《三国:掠夺词条,从商贾到帝王》 第1章 穿越三国!词条系统! 冀州,广平县,城东张宅。 “吴管家,已经三天了,少爷还是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少女一脸焦急的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对着一旁一位五旬老者说道。 老者穿着一身布衣素衫,须发已现斑白,看样子是这府上的管家。 “唉,老爷才刚过世,少爷又被……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张家吗?” 榻上的少年名叫张尘,是张家老爷的独子,几个月前刚刚弱冠,字号“子凡”。 数日前,他被几个乞丐打伤。待吴管家赶到之时,人已昏迷不醒,大夫说若这几日不能醒转,可能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老爷已经不在了,若是少爷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张家就真的完了。 管家长叹一声,目光中尽是愁容。 此时,张尘浑浑噩噩,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头,好痛…… 张尘拼尽全力,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少爷……少爷醒了!吴管家,少爷醒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带着关切的眼神。只是,她为何这般打扮? “少爷,少爷!”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令张尘一时有些发懵。 少爷?什么少爷? 他用余光环顾一周,只见屋子里的装潢陈设都是古色古香,毫无半点现代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古装剧的片场呢。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 刚刚接了老板的电话,被痛骂了一顿,然后……好像一阵头痛,跟着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工位上…… 一瞬间,又一阵晕眩感袭来,一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子里。 东汉,中平二年,广平,张家,张尘,张子凡…… …… 我……穿越了? 张尘看着面前的丫鬟,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萍儿……” “少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吓死萍儿了!”丫鬟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尘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吴管家连忙上去搀扶。 张尘闭上眼,梳理着脑海中那些杂乱的记忆。 张家世代经商,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几代人攒下的家资,在这广平县城里也算得上一方富户。 张尘自幼丧母,数月前,父亲外出经商,返回途中遭遇贼寇,不但财物被洗劫一空,人也被山贼所害。 于是,刚刚弱冠的张尘顺理成章地成了张家之主。可他年只十六,还未曾接触商贾之事,一时间怎能处理得来? 不消数月,账目亏空一塌糊涂,不断有债主上门索债。不得已,他只好变卖田产,遣散下人。偌大的张家,眼见便要败落。 那一日,他走在路上,有三五乞丐向他行乞。往日他每每见到,总会好心施舍一二,可如今家已败落,哪还有余钱施舍,便自顾离去。 怎料,这些平日受了他施舍的乞丐见他不再给钱,竟怒从心起,从背后打了他一记闷棍。 就这样,张尘魂穿到了他的身上。 原主这境遇,也真算得苦命人了。 等等,现在是……中平二年?中平……汉灵帝的年号!这是东汉末年! 乱世风云,三国鼎立,前世的张尘熟读历史,对三国更是熟知。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来到了这个时代! 英雄辈出,争霸天下的时代! 可是,怎么就魂穿到了一个商贾之子的身上? “士农工商”,商人在这个时代最是卑贱,虽然腰缠万贯,但却处处被人不齿,嘲笑满身铜臭。 这个时代,是很看重出身的。他一介商贾,日后如何招揽天下英才,成就霸业呢?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落魄商贾! 真是地狱般的开局啊! “嗡——”突然一阵耳鸣,令张尘不禁捂住了头。 耳边,响起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神级词条系统!】 系……系统?! 是了,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张尘心中一阵欣喜,忙迫不及待的问道:“系统,快告诉我你的功能!” 【叮!本系统为词条系统,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拥有专属词条,词条对应着不同的属性或能力。本系统可以让宿主具备查看、掠夺、融合、升级词条的各项能力,从而增强宿主实力,帮助宿主成就霸业!】 【词条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白、绿、蓝、紫、金、红,越高级的词条属性加成越强大,但掠夺难度也更难。】 【系统当前等级为1级,赋予宿主“洞察之眼”、“掠夺之手”的能力。宿主可查看并掠夺其他人所携带的词条,获取词条的同时将获得掠夺值,用以提升系统等级。】 【当前系统升级所需掠夺值:1500点,系统升至2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融合,同名词条相互融合可提升词条等级,加强词条效果。】 有了系统相助,张尘总算是安心了一些。不过,这个词条,有什么用呢? 张尘正暗自寻思,耳边,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于宿主为异世之人,本身并无词条,为确保宿主顺利成长,本系统特奉上“新手大礼包”。宿主可从如下词条中任选一项,作为初始词条。】 伴随着声音响起,张尘的眼前也多了十几张类似卡片一样的东西。 “不错嘛,还有新手大礼包!”张尘一一看去,“来个红色,要不金色的也行,嘿嘿!诶?这……” 张尘看着眼前的卡片,不禁大失所望。除了一个蓝色,两个绿色,其他的都是白色。 唉,看来一发入魂的梦想破灭了,还是面对现实吧。开局就有个蓝色词条,也不错了。 张尘随手选了那个蓝色的词条:“就它吧。” 【恭喜宿主获得蓝色词条“膂力过人”,宿主如有需要,可随时召唤本系统,预祝宿主武运昌隆,早成霸业!】 话音一落,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张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旁,传来了萍儿关切的声音:“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张尘说着,暗暗发动“洞察之眼”,查看起自己刚刚获得的词条。 【膂力过人(蓝)】:你力气很大,对付一般武者绰绰有余。(属性加成:力量获得较大提升)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的话,那些历史名将的身上,必然有能力超凡的词条,如果掠夺过来,自己何愁不能成就一番霸业! 既然命运安排自己穿越到这里,那就绝对不能做一个普通人! 张尘此刻信心满满。 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张尘,给老子滚出来,今天必须把钱还了,敢说半个不字,老子拆了你的房子!” “出来!” “快出来!” 第2章 上门讨债 张尘听到这声吵闹,不禁皱了皱眉,转头朝吴管家问道:“吴伯,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是城西的黄员外,之前老爷收了他的订金。前次出门就是去办他那批货,没想到遭遇不测。如今,老爷刚死,他便上门要债。” “父亲收了他多少钱?” “原本是五千钱,可自从老爷出了事,他说要按利息,利滚利……如今,他非要咱们还两万钱哪!” “哼!这个黄员外就是个白眼狼!当初他落魄的时候,还是老爷借了一万钱给他做本钱,不然,他哪有今天?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一旁的萍儿也满是不忿,“不过说起来,他的运气倒是不错,短短几年,就混得风生水起了。老天真是不开眼,竟让这种人涨了行市!” “哦?是吗?”张尘眉毛一挑,冷笑一声道:“那本少爷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正说着,就听“砰”的一声,大门竟被撞破,紧跟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便从院子里传来。 几人一惊,急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正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胖子,四十上下,一身华贵锦缎,手上还戴着个翠玉扳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在他身后,十几个身着布衣的小厮,各个手持木棍,满脸凶相。 萍儿和吴管家见了,赶忙挡在了张尘前面。 张尘一脸堆笑着拱了拱手:“黄伯伯,连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张尘走上前,一边亲切的问候,一边上下打量起这个胖子。 【姓名:黄文义】 【拥有词条:财运亨通(绿),为富不仁(白)】 【财运亨通(绿)】:你天生被财神眷顾,财源滚滚。(经商收益提升100%) 【为富不仁(白)】:你虽然有钱,但很坏。(声望小幅下降) 卧槽!张尘眼前一亮。 难怪萍儿说这个姓黄的运气不错,短短几年便发家致富,原来是有这么一个逆天的词条! 经商收益提升100%,这绝对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大量财富啊! 可是,这么逆天的属性,怎么才只是绿色?张尘暗暗思索,估计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商人身份卑贱,所以和经商相关的词条,即使属性再好,评价也不高。 但张尘可不顾这些,他非常清楚这个词条的价值。 在这乱世之中,要想成就一番大业,什么最为要紧?勇武?智谋?统统不是! 是钱,大量的银钱! 有了钱,才能招兵买马,有了钱,才能广招豪杰…… 这个词条,我要定了!张尘心中想着,不觉洋溢起了贪婪的笑容。 黄员外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懵了,又见他一个劲的瞧着自己,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他暗暗想着,素日二人里并无交情,自己来了几次也都是要债,想来对方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才对。 “你……你少套近乎!告诉你,今儿个要是不把钱还了,老子就拆了你的房子,把你们统统赶到大街上去!” 黄员外说着,眼神向身后瞟了一下,那十几名仆役拎着木棍,不怀好意地往前走了几步。 萍儿见到这阵仗,吓得连忙躲到了张尘身后。 张尘则是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这些人身上不过都是些白色的垃圾词条而已。 【杂役(白)】:你只是一名杂役。 【末流打手(白)】:武功低微,也就会拿个棍子唬唬人。 【三脚猫(白)】:会几手功夫,基本上不得台面。 …… 切,没一个能打的! 张尘当即放下心来,微微笑道:“钱自然是要还的,我张家经商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只是不知家父欠了您多少钱?” “哼,不多不少,两万五千钱!” “什么!你……上次来你还说是两万钱,怎么又……”吴管家听罢,急忙上前反驳。 “又什么又?利息不是钱啊?上次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黄员外眉毛一竖,怒喝道:“你个老杂毛,滚一边去!” “嘿嘿,贤侄啊,你家大业大,必是不在乎这点小钱的,不如今天就把账给清了吧?” 说着,他还拿出了一张字据。 张尘瞥了一眼,发现那正是张老爷立下的收款字据,只是上面清楚的写着,收讫货款五千钱。 这厮趁着张家老爷身故,漫天要价,分明就是欺负张尘年少无知。 好!想玩是吧?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张尘笑了笑,将那字据揣入了袖中,不等黄文义说些什么,便道:“这账嘛,自然是要平的,可也得先算清楚。黄伯伯,若是小侄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家父借给您一万钱做本,这笔钱,好像一直都没还吧?” “什……什么一万钱?” “吴伯,取字据来。”张尘唤了一声,吴管家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多时,便拿了一张字据出来。 张尘指着字据说道:“这上面白纸黑字,黄伯伯,您不会想赖账吧?” “这钱……这钱是你父亲亲口说了不要的!”黄员外脸一红,狡辩道:“你个黄口小儿,不要在此混淆是非,今日我是来索债的,赶快还钱,别的事以后再说!” “诶,还是论清楚的好。”张尘笑了笑,“吴伯,按照黄员外的计算方法,这一万钱欠了三年未还,如今该是多少?” 这吴管家常年跟在张老爷身边,早练就了一手心算之术,此刻微一闭目,片刻方道:“回少爷,应是二十万三千八百钱。” “什么!”黄员外仿佛被呛了一下,吃惊地道。 张尘却是笑道:“既是如此,看在两家多年交情,零头抹去。还请黄伯伯先归还我二十万钱,我好从中取出两万五千与您。从此,你我两家的账,也算一笔勾销,如何?” “你……你……”黄员外被张尘这不温不火的态度噎的够呛,当即喝道:“好啊,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存心捣乱!” 萍儿见状,急忙拽了拽张尘的衣袖,道:“少爷,他们人多,要不……咱们还是别激怒他吧?” “是啊,少爷。”吴管家也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黄员外抖了抖衣袖,指着张尘骂道:“小兔崽子,我看在你爹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再不识相,休怪我不客气!” “是吗?”张尘冷笑一声,正色道:“姓黄的,我看在两家交情,才叫你一声伯伯。今天要是不把这二十万钱还了,我让你出不了张府的门!” 此言一出,不但黄员外一惊,身后的吴管家和萍儿也是一惊。 完了,少爷这是疯了不成?招惹他们,一会儿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张家啊…… 黄员外一听,当即怒喝一声:“小畜生口气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以为你还是张家少爷吗?在这广平县,是我黄某人说了算!来人,给我打,打死勿论!” 黄员外恶狠狠地下了令,身后的一名仆役立即抄起棍子,扑了上来。 不料,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响彻了整个院子。 第3章 掠夺!财运亨通!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萍儿早已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吴管家也叹息着用袖子遮在面前,不忍见自家少爷被人暴打的惨象。 唉,少爷啊!你为何如此气盛?岂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这下如何善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张家可怎么办啊? 吴管家心里叫苦不迭,他对张老爷忠心耿耿,张尘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但面对这帮凶神恶煞,吴管家终究是没有勇气挡在少爷的身前。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胆怯与无能。 “啊啊啊!!!”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等等,这声音,怎么好像……不是少爷? 吴管家将手放了下来,却看到了令他大为惊诧的一幕。 那个拿着棍子的仆役此时已被张尘死死地扭住了左臂,疼得龇牙咧嘴。只见张尘一手扭着他的手臂,另一手直接夺过了对方手里的木棍,没有一丝的迟疑,狠狠地朝他的左臂打了下去。 “啊!!!”那人顿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棍子打下,竟连棍子都断成了两截,那人的手臂,定是废了! 这……这还是自家少爷吗?少爷……几时变得这么猛了?! 此时,萍儿也张开了挡住眼睛的手,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欢欣雀跃,拍手叫好。 “少爷好棒!少爷好厉害!” 张尘这一棍子下去,黄员外一众也顿时懵了。他平素看张尘文质彬彬的,还以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如今简直如修罗附体,恐怖至极! “上!上!给我上!打死他!!” 黄员外不由惊慌万分,赶忙招呼着身后的仆役。 哼,你能打又怎么样?我有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 黄员外看着身后的一众仆役,不禁又有了底气。可怎料,下一秒他就被狠狠地打脸了。 “啊!” “哎哟!” “哇啊!” …… 接连几声惨叫响起,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十几个仆役竟然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按头捂胸,哀嚎不止。 “这……这……” 黄员外见此一幕,彻底慌了神。 这张尘,原来这么厉害,怎么自己之前一点都不知道?早知道,就不来触这个霉头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黄员外心中惶惶,额上冷汗直冒。 此时,张尘正拎着一根木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 黄员外双腿不住发颤,倒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 他刚要爬起,张尘的棍子已经抵在了他的面前,吓得他脸色煞白,登时冷汗涔涔。 “你……你你……小畜……不!不不不!贤侄,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张尘的嘴角向上勾了一点:“贤侄?哪个是你贤侄?黄文义,你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父亲,何来你今日的风光?而今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便苦苦相逼,还巧立这利息名目,是欺我张家无人了吗!看本少爷今天不打死你!” 张尘说着,抡起棍子便要打下。 黄员外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连声告饶:“饶命……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张少爷高抬贵手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遮挡。 张尘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棍子自然没有打下,见他已吓破了胆,便恶狠狠地道:“姓黄的,今天你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本少爷给你两条路,要么偿还二十万钱,要么今天废你一条胳膊在这,自己选吧!” 黄员外叫苦不迭,自己本是来讨债,怎的转眼之间便欠了人家二十万钱了?不过眼下棍子在人家手里,自己自然不敢不服软,当即说道:“我……我愿还钱……” 说着,黄员外对躺在地上的仆役喊道:“快!快回家取钱来给张少爷,快去!” 一声令下,两个仆役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大约半个时辰,几个小厮抬着七八口大木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五铢钱。 东汉时期还没有银票,这一箱箱的铜钱也委实麻烦! 张尘的表情这才稍缓了一些,对身旁的吴管家说道:“吴伯,去清点出二万五千钱,交给黄员外。我张家,既不滥施,也从不赖账!” 张尘说罢,朝黄员外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抓,便将他拽了起来。 “账目已清,从今往后,你我两家再无来往!现在,带上你的人和你的钱,滚出去!” 张尘眉目凛然,义正辞严的同时,却也在心里默默念道:“掠夺之手,发动!” 一阵旁人无法察觉的毫光自张尘掌中显现,霎时间,黄员外身上的词条松动了几分。张尘心念一动,那绿色的【财运亨通】词条便化作一道灵光,汇入了张尘的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财运亨通”,获得掠夺值100点!】 与此同时,黄员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他一抬头,看到张尘凛然的目光,不禁吓得连声应道:“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黄员外正要离开,看到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还纷纷倒伏在地上,心中又羞又怒,当即走到一个仆役面前就踹了一脚:“起来,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看着黄员外和那些人狼狈的模样,吴管家总算松了口气。 萍儿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张尘的胳膊,笑道:“少爷好棒!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 这时,吴管家走上前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张尘的面前。 “吴伯,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一惊,急忙伸手搀扶。 吴管家老泪纵横,哭道:“少爷,老奴有罪。老奴受老爷大恩,无以为报,但刚刚少爷被那些歹人所欺,老奴竟然……竟然没有勇气站出来护少爷周全。老奴……无颜面见老爷在天之灵啊!” 张尘一把扶起了他,道:“吴伯,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是我的叔伯长辈,刚刚那些人气势汹汹,你年事已高,如何能当?何罪之有啊?” 张尘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发动了“洞察之眼”,将吴管家上下打量了一番。 但这一看,张尘不由得呆立在了原地。 难怪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姓名:吴林】 【拥有词条:治家有方(绿),经营有道(绿),精于筹算(绿)】 【治家有方(绿)】:你是一名优秀的管家,很有亲和力和威信力,能将府宅管理的井井有条。(仆役忠诚度小幅提升) 【经营有道(绿)】:你很擅长经营,能将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购买货物所需资金减少20%,货物质量小幅提升) 【精于筹算(绿)】:你是个经商能手,能将所有账目烂熟于心。(每月额外获得经商收益的10%) 三个绿色词条,别的不说,单是这个【经营有道】,若是和【财运亨通】叠加,那产生的效果就不可估量! 这个吴管家,简直就是个宝贝! 第4章 救命恩人,高顺! 张尘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有吴管家的相助,自己在这广平县很快就能立稳脚跟,只要手里有了钱,日后起事也便有了基础。 打定主意,张尘忙向吴管家施了一礼。 吴管家见状,不由得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少爷,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老奴承受不起啊。” “吴伯,您追随家父这么多年,又在我张家危难之际不离不弃,自当受这一拜。”张尘恭敬地说道,“父亲突遭厄难,我忝居家主之位。可我本对商贾之事一窍不通,险些败光祖业。今后张家该何去何从,还请吴伯教我。” 张尘说着,还施一礼。吴管家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吴管家不由暗自好奇。 张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清楚,这孩子虽算不上纨绔,却也是个十足的富家公子。平素里养尊处优惯了,颇有几分玩世不恭,也不知上进,对生意上的事更是一窍不通。 可是,怎的这昏迷了数日,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可从不像今日这般恭谨有礼啊。 莫非,是老爷在天有灵,保佑少爷,还给他转了性子? 如此,张家之幸啊! 看着张尘殷切的眼神,吴管家说道:“少爷勿忧,这经商一道,最重的是一个‘活’字,所谓活,便是指的这些。” 吴管家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几口箱子,那里面正是满满的五铢钱。 吴管家继续说道:“做生意,本钱很重要,但这钱要‘活’而不要‘死’。之前各家上门催债,张家入不敷出,账目已成一潭死水,便是任谁也无法解救。可如今,有了这十几万钱,老奴便有把握,将张家名下的几间铺子一一盘活。” 张尘听罢大喜,连忙说道:“果能如此,吴伯你便是我张家的大恩人!” “少爷说哪里话?老爷对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怎敢不尽心尽力?这县城中还有几家商号,老爷生前与他们颇有交情。老爷死后,他们畏惧黄家的势力,才不敢和我们来往。明日老奴亲自去拜访,定让他们再同咱们合作。只要有各家支持,张家必能起死回生啊!” “既然如此,明日我也一同前往。”张尘说道,“既是父亲生前故人,便是我的叔伯长辈,我理当亲身拜会。明日,还要劳烦吴伯你代为引荐。” 张尘这话说罢,吴管家不禁老怀安慰,暗想少爷果真是转了性,竟懂得人情世故了。只要日后再善加引导,假以时日,必能继承老爷衣钵。 张家后继有人了!这定是老爷的在天之灵护佑! 吴管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己所能,全力辅佐少爷,撑起张家这片家业。 第二天,张尘便同吴管家一道,前去各家拜访。不得不说,吴管家跟随张老爷多年,人脉逢迎之术还是做得十分到位,一番游说下来,当即便有几家表示愿同张家继续合作。 而张尘,也是言语有度,一副谦谦公子的气度,令各家赞叹不绝。吴管家看在一旁,心中更是欣慰。 广平县内,称得上富户的,只有张、黄两家,其余的,皆是小本营生。可是县里人都知道,张老爷为人本分,行商最讲诚信,可那黄员外却是个地道的奸商,心黑透了。 只是黄家和官府多有勾结,其他小门小户不敢与之为敌。张老爷出事后,黄家多次相逼,趁机侵吞了张家不少财产,隐有一家独大之势。 吴管家又将昨日黄员外上门讨债,张尘是如何大展神威地将其收拾了一通,浓墨渲染之下,直说的各家拍手称快,都赞张尘是少年英雄。 拜会完各家,张尘与吴管家径自回府。 张尘心中暗喜,如今有了各家支持,接下来,就看吴管家如何经营了。凭借吴管家的三个词条,再加上自己的【财运亨通】,张尘相信,用不了多久,张家定能重回巅峰! 到时,再想办法吞并了黄家,这广平县便是他一方独大。 当然,有了强大的财力支撑还不够,日后若要起事,还需得摆脱商贾的身份才行。 这一点,张尘心中也有计较。 以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再过几个月,便会有一个“贵人”到访。只要攀上了关系,他便可摆脱商贾的身份,从此踏入仕途。 张尘一边想着,不觉间二人已来到城东市集。张尘一抬眼,却看到有几个乞丐正蜷缩于街角酣睡。 一瞬间,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张尘一眼便认出,那几个乞丐正是之前在街上打了他闷棍的人! 晴天白日,这些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事生产,不思劳作,反而在此酣睡,看来穷困潦倒也并非没有原因。 张尘思及此处,也便无心追究,自己日后可是要成大业的人,又岂能为了这些碌碌小人而自降了身份? 正欲离开,一回头却瞥见另一拐角处,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正坐在那里。只见那人衣衫破烂,身形消瘦,可眉宇间却颇有一股英气,虽然面前摆着一只破碗,可人来人往之间,他却只是端坐于此,从不做乞讨之态。 自然,他那碗中也是空空如也。 张尘不禁眯起了眼。 其实,此人张尘之前便已见过。那日,他被那几个乞丐打了闷棍,浑浑噩噩间,只觉有一人与那帮乞丐缠斗,将他们打跑,又将自己背到了医馆。原主在昏迷前,曾见到了那人模样,正是眼前这个人。 张尘远远看去,只见那人微微抬头,污浊的脸上却有几分孤傲,眉宇间透着英武之气,目光清澈如镜,直入人心。 看此人气度,绝非寻常的市井乞丐。自古英雄落魄者不在少数,难道眼前之人,会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吗? 想到此处,张尘暗暗发动了“洞察之眼”。 下一刻,张尘不禁呆在了原地。 居然,居然是他! 【姓名:高顺】 【拥有词条:陷阵统帅(金),清风高节(紫),忠义无双(紫)】 【陷阵统帅(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陷阵营”。 【清风高节(紫)】:你为人清正,节操高尚,在下属面前很有威信。(统率大幅提升,主公声望小幅提升) 【忠义无双(紫)】:你为人忠义,一旦认主,永不背叛。 名将!这是他穿越到三国时代之后,遇到的第一位名将! 张尘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 高顺,“陷阵营”统帅,为人清白忠正,是难得的良将。可惜明珠暗投,追随了吕布那样的庸主,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一世,既然遇到了我,定然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张尘默默走上前去。一旁的吴管家急忙拉住了他,低声道:“少爷,你忘了前几日之事了?莫再可怜这些人。”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吴伯放心,不妨事。” 说罢,他径自朝那人走去。 来到近前,张尘躬身一礼,缓缓言道:“壮士安好,壮士前日救我性命,请受子凡一拜。” 第5章 收留高顺 眼见张尘对一名乞丐如此动容,一旁的吴管家不由心起疑窦。 高顺先是一愣,但随即便认出张尘,忙起身还礼道:“张公子宅心仁厚,多济贫苦,奈何那些人不知好歹,竟害公子性命,顺岂能见死不救?” 闻听此言,吴管家猛然想起,那日他在城中遍寻张尘不见,后来还是两个市井孩童告知,说张尘被人打昏,人已被送到了医馆。待他赶到医馆,郎中说是一个蓬头乞丐将他背了过来,还拿出身上仅有的几枚钱替他付了诊费。 方才少爷说“救命之恩”,难道,当日那个乞丐,便是此人? 吴管家想到此处,也打量了高顺一眼,不觉肃然起敬。 一介贫苦乞丐,竟能为了陌生人,甘愿掏出身上仅有的钱财,此人,真乃义士! 想到这,吴管家也赶忙施了一礼。 张尘随即又拱手道:“壮士委身市井,不行乞讨之事,足见气节未改。那日,我见壮士仗义出手,颇有武勇,如今我府上正缺一护院之人,不知壮士可愿屈就?别的不说,每日三餐,按月例钱必不会少,总好过在此风餐露宿的强。” 张尘说罢,一脸热切地看着高顺。 自来“雪中送炭”最暖人心,高顺此时正是落魄之时,张尘的话无疑深深地暖进了他的心里。 可他一向为人忠义,若当真应下,日后便要一辈子留在一个商贾身边为奴为仆。大丈夫志存高远,他怎肯甘心一辈子做个看家护院之人? 思及此处,高顺一时间不由陷入两难。 张尘见他面露迟疑,便已知晓七八,这必是高顺的忠义之心令其为难。 于是,张尘便道:“壮士于贫贱之时不改气节,可见志在高远。若蒙不弃,可先于某处屈就一二,日后但有去处,可自离去,张某绝不阻拦。” 张尘坦言着,心中亦有思量。 目下是中平二年,灵帝尚在,大汉江山虽有倾颓,但还不致崩塌。况且董卓未进京前,群雄逐鹿之局未显,天下又何来明主? 而自己筹谋之事若成,便可摇身一变,成为士族。日后只待时变,顺势起事,便容易得多了。到时,凭自己对三国脉络走向的熟知,必能先人一步,快速崛起,还怕他高顺不诚心归附么? 听得张尘如此说,高顺不由感激涕零,当即拜道:“公子大恩,顺感激不尽,日后定护公子周全!” “哈哈!好!既如此,壮士随我一同回府!” 张尘大喜,一把拉起了高顺的手,丝毫不顾及他手上的污泥尘埃是否会弄脏身上的锦衣,就这样领着高顺一路朝张宅而去。 过往行人见此,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张尘也浑不在意,高顺心中更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一旁的吴管家看在眼里,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叹。 少爷小小年纪,已知收买人心,日后必成大器啊!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张宅门口,萍儿已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几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怎的带了个叫花子回来?”萍儿瞧高顺衣衫褴褛,不禁撇了撇嘴,脱口便道。 高顺一听,不禁微微皱眉。 张尘急忙喝住了她,又对高顺道:“壮士勿怪,小孩子家口无遮拦。” 说着,张尘脸一板,又对萍儿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前次我被人打伤,多亏他出手相救,萍儿,你不可无礼!” 萍儿也知道之前张尘被一个蓬头乞丐所救之事,听张尘这么一说,当即了然,急忙向高顺赔起了不是。 于是,张尘先叫吴管家带高顺下去梳洗一番,另外备些饭食款待。吴管家应着,便带高顺下去了。 不多时,高顺吃饱喝足,梳洗干净,又换了身新衣服,便同吴管家一道,前来拜见张尘,以表谢意。 张尘和萍儿步出门外,看到眼前之人,这才惊觉,高顺此人竟生得如此俊朗,剑眉星目,凛凛生威,伟岸身姿,坚毅挺拔。 看其面貌,不过痴长张尘几岁,顶多二十出头,正是少年英豪! 只见高顺抱拳拱手,朝张尘深施一礼,道:“顺,多谢公子收留之恩。” 张尘急忙扶起了他,道:“孝父兄哪里话?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张某无以为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便在此安心住下。” “公子怎知在下的字?”高顺愣了一下,自他二人见面,好像从未提过自己的姓名字号,张尘却是如何得知? “啊……这个……”张尘感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说道:“孝父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不打听清楚恩公的名姓?日前,我便已派人多番寻访了。” 张尘说罢,朝吴管家微微使了个眼色。 吴管家立时会意,赶忙接过话道:“正是,少爷命老奴多番打探,这才得知高壮士的姓名和落脚之处,今日便是特地前去寻访。” “咦?少爷你不是……” “咳咳!!” 张尘瞪了萍儿一眼,萍儿才知说错了话,当下闭口不言。 高顺将信将疑,却也没有细问下去。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张尘便叫萍儿去唤了吴管家来书房。白天已经拜过码头,接下来,张尘便要开始他的谋划了。 少时,吴管家来到书房,张尘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吴伯之前说,可将张家的产业盘活,此话当真?” 吴管家笑了笑道:“少爷放心,原本只有七成把握,但今日之后,老奴已有十成把握。只是,少爷是否放心将所有产业统统交予老奴打理呢?” 吴管家说着,看向了张尘。 张尘暗暗思索起来。 以原主的记忆,这吴管家追随张老爷多年,一直忠心不二,在他昏迷不醒期间,也不曾离弃。若有异心,断不至如此。 罢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左右不过二十万钱,若他真有异心,自己便夺了他的词条,从头来过就是。 打定主意,张尘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微微笑道:“吴伯为人,我自是信得过的。不过,我要的可不只是盘活产业这么简单,不知您能否让我惊艳呢?” 张尘微笑地说着,看向吴管家的眼神中现出了一抹深邃。 张家重回巅峰,独霸广平,才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有了财力的支持,接下来就能福泽一方百姓,借机收拢民心。等到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取代了这个狗官县令,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如今离三国乱世还有几年的时间,他必须尽早占下地盘。越早成为一方诸侯,等到乱世来临,优势就越大。 后面招兵买马,还需要大量的银钱,他也必须积累下足够多的家底。 纵观三国,刘备有糜竺,曹操有卫兹,孙权有鲁肃,每个霸主的身后都少不了金主的扶持。 而他张尘没有,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金主! 张尘静静地看着吴管家,令他不禁身子一顿,他突然觉得,少爷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但绝不是会出现在一个商人身上的。 “不知……少爷要老奴做到何种程度?” “尽尔所能,多多益善。”张尘笑了笑道,“你尽管放手去做。生意上的事,我全权交付与你。至于其他的,自有我来摆平。” 第6章 拜访麴义,恶战山贼 张尘说着,拍了拍吴管家的肩膀。 吴管家不禁愕然。少爷明明只有十几岁,为何今日说出这些话来,竟让人觉得这般心安? “少爷放心,老奴定当竭力而为,必不辜负您的厚望。” 张尘笑着点了点头,吴管家随即拜了一礼,退了下去。 张尘随即又闭上眼,静静沉思起来。 生意上的事交由吴管家去做,自己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游历,多结识一些人? 他熟读三国,自然知晓,这冀州一带可是人才济济,有“河北四庭柱”之称的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那可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猛将。文官方面,也有田丰、沮授、审配、许攸等等,虽说彼此有些勾心斗角的毛病,但一个个也称得上是足智多谋。 若不是靠这些人,袁绍怎能雄踞四州,成就一方霸业? 目下乱世未显,这些人尚蛰伏于野,不为人知。若是自己能先人一步,将他们招入麾下,日后何愁大事不成?即便不能招揽,给对方留下些好印象也是好的。 哼哼!这一世,冀州既然有我,那便没你袁本初什么事了! 不过,书中并未详细记载这些人的的居所,却要到何处去寻呢? 张尘不由深思起来。 对了,举凡消息,街头巷尾流传最广,高顺流落街头多时,说不定会知道一些线索。 想到这,张尘立即唤来了高顺。 他当然没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说自己一向仰慕贤才,询问这附近一带是否有什么游侠名士隐居,好前往拜会。日后如有什么难事,也好多一些人脉。 高顺听罢,并不怀疑,略一沉思道:“公子这样问起,属下倒是想起一人。此人弓马娴熟,颇有武勇。手下还有八百私兵,俱是悍勇之辈!” “竟然还有私兵!”张尘闻言,不禁一惊。 张尘自是知晓,豢养私兵,形同谋反,这在历朝历代可都是大罪。 但此时的汉室已经腐朽不堪,卖官鬻爵之事都数见不鲜。手底下养些人马,只要不明目张胆地行造反之举,再把各层关节打通,是不会有人注意的。 私兵可不同于山贼草莽,那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张尘心下一奇,当即问道:“此人是谁,家住哪里?高兄快快讲来。” “东郊十里,有个麴家庄,庄主名叫麴义。据说此人来自西凉,早年间与羌人作战,熟知其战法,弓马武艺甚是了得。” “麴义!”张尘心下一惊。 竟然是他!这么说的话,那八百私兵,就是大名鼎鼎的“先登死士”了! 界桥一战,麴义以八百先登,大破公孙瓒万余骑兵,其中还包括他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那一战后,公孙瓒便一蹶不振,不久即为袁绍所灭。 可惜他在此战之后,便自恃功高,不把袁绍放在眼里,最终被袁绍所杀。 想不到这样的人,居然就在我身边。 自己说什么也得去拜会一番。 “孝父,替我备一份厚礼,明日同我一道,前去拜会麴庄主。” “诺!”高顺领命而去。 次日一早,张尘刚一醒来,便听到了一声系统的提示音。 【叮!与王家商号布匹交易成功,获得银钱,触发词条“财运亨通”效果,收益提升100%,银钱+!】 【叮!购买粮食500石,花费银钱,触发词条“经营有道”效果,花费减少20%,银钱-!粮食品质提升为精粮,价格提升20%!】 哈哈!这两个词条叠加的效果果然厉害! 【经营有道】不但能让成本降低,还能提升货品质量,货品质量提升,价格还会增加,而【财运亨通】能使最后的收益提升100%。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使得原本的利润翻了数番,张家怎能不发达? 张尘志得意满,他绝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吴管家一定会给他一个相当惊艳的结果! 而那时,他的那位“贵人”应该也快到了。 正在想着,高顺前来拜见,说礼物已经备好,询问何时前去拜访麴义。 事不宜迟,张尘当即便和高顺套好马车,出了府门,径往城外而来。 张尘坐在马车上,闭目凝神,心中暗暗沉思。 麴义此人,在三国中虽然出现不多,但他还是知道的。 此人先投韩馥,后又背叛韩馥改投袁绍。这事,要是往忠义上说,此人绝对算不上忠义,可要说“良禽择木而栖”,此人还是有些识人之明的。 懂得审时度势,弃暗投明,说明此人为利所趋。自己备下厚礼,总不会有错。 高顺驾着马车在官道上驰骋,张尘坐在车里,耳边的“叮叮”声不绝于耳。 这么会儿工夫,张尘又接连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看来吴管家那边风生水起,短短一日,便已促成了好几桩大买卖,在【财运亨通】的作用下,张尘赚得是盆满钵满,好不爽快! 不过,耳边总是传来“叮叮”的提示音倒也极为烦扰。张尘当即召唤出系统,询问是否可以不再提示。 系统自然很人性化地同意了张尘的请求,同时还增加了一项【资产】页面,张尘可以随时唤出来查看自己的资产数值。 “吁!”一声勒马,张尘只听得一阵马嘶,整个车驾摇晃不止。 “出什么事了!” 张尘大惊,正欲下车,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进了车里,从张尘身边擦身而过。 随后,又传来一阵阵兵刃格挡之声。 “公子小心,有刺客!”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扣在了车驾顶上。 下一秒,只听得“喀啦”一声,整副车驾从中扯开。张尘立足不稳,顿时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此时,一侧的山坡上,突然现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之人,个个手持弓箭,张弓便朝他们射来。 霎时间,箭矢如雨般落下。 高顺连忙护在张尘身前,用刀左右遮挡,将这些箭矢一一挡下,又反手抓住一支,往回一抛。 一声闷哼,一个黑衣人正被这箭射中,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紧跟着,高顺一个纵身跃上山坡,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官道的两头突然又涌出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他们个个手拿钢刀,朝着张尘便杀了过来。 洞察之眼,开! 张尘开启了洞察之眼,只见这些人的信息立时浮现在了眼前。 【姓名:刘二虎】 【拥有词条:山贼(白),三脚猫(白)】 【姓名:丁二牛】 【拥有词条:山贼(白),末流打手(白)】 …… 呸!都是垃圾,没一个能打!嗯?! 张尘的目光环视一圈,突然发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人。 【姓名:黄勇】 【拥有词条:家丁(白),粗通拳脚(白)】 【姓名:黄猛】 【拥有词条:家丁(白),末流打手(白)】 …… 家丁?还姓黄?哼哼!好得很,好得很呐! 张尘微微一笑,当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人跨出一步,出手快若闪电,一拳就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蓝色词条【膂力过人】,可以较大程度提升力量。这一拳下去,登时就将那人的鼻梁骨打断,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尘趁机夺过腰刀,反手劈向了身后的几人。 “当!当!当!当!”兵器相击,几人只觉一阵巨力袭来,手掌都被震得发麻,手上的刀登时便拿不住了。 这个当口,张尘早就一步赶上,不等几人反应,直接手起刀落,将四人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在两侧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杀人了……!!! 第7章 先登死士 看着倒在面前的四具尸体,张尘不禁感到五内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现实世界中,他是守法公民。但这里是三国乱世,既要争霸天下,就不可能不见血。 不可心软! 他猛一回头,双目中流露出浓重的杀机,染血的钢刀握在手中,指着面前的那几个黑衣人。 他们怕了! 他们看得分明,张尘刚刚一下子就杀了四个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md!这姓黄的搞什么,不是说这小子只是个落魄公子哥吗? 这些人心中顿时将黄文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而这时,高顺也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弓箭手,跳了下来,站在张尘的身边。 他偷偷瞄了一下张尘,眼神有些许复杂。 “大家别怕!他们只有两个人,大伙一起上!杀了他们!” 黑衣人中,突然有个人大喊了一声。 张尘眯着眼睛一看,正是那个叫黄勇的家丁。 “杀。”张尘冷冷地说道。 高顺一抬脚,踢中了地上一柄钢刀的刀柄,那刀倏然飞出,直接贯穿了黄勇的胸膛。 黄勇哼也没哼,便倒了下去。 这下子,一众黑衣人顿时慌了神,纷纷想要四散逃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高顺立时神色一凛,低声道:“公子,是军阵!” 未等张尘回答,只见不远处,二三十骑飞驰而来。为首一员将军,身着轻铠,头戴铜冠,掌中一杆长刀,一马当先而至。 身后的二十余骑各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硬弩,瞬间就将张尘等人围在其中。 那将军勒住马,对张尘等人喝道:“何方宵小,敢在某家庄院门口行凶!” 声音凛凛,杀气腾腾,那一众山贼哪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吓得腿软。 张尘上下打量那人一番,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麴义】 【拥有词条:先登破阵(金),通晓骑战(金),刀法登峰(金),居功自傲(蓝)】 【先登破阵(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先登死士”。 【通晓骑战(金)】:你精通骑战之法,对骑兵的优势和弱点了如指掌。(委任为校尉以上官职时,我方骑兵攻击力大幅提升,敌方骑兵防御力大幅下降。) 【刀法登峰(金)】:你的刀法已至大成,登峰造极,世所罕见。(刀法威力极大提升) 【居功自傲(蓝)】:每取得一场胜利,忠诚度小幅下降。 居然有三个金色词条,这属性比高顺还猛! 只是这个【居功自傲】颇为可惜,难怪后来麴义恃功而骄,原来是这个词条作祟! 不然,以他的能耐,足以成为一代名将! 不过,这样的人,无非是为利所趋,只要利益给得足够,不愁他不甘心听命! 张尘想得出神,麴义见他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瞧不起他,登时火起,拿刀朝张尘一指,怒喝道:“某家问话,竟敢不答,小子,你活腻了!” 也罢,为了日后能收服此人,今日,定要先示好于他! 打定主意,张尘深施一礼,高声道:“广平县贱商张尘张子凡,拜见麴庄主!” 麴义愣了一愣,片刻方道:“小子,你一介商贾,也识得某家?” 张尘当即说道:“久闻麴庄主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八百先登更是百战精锐,便是十万雄兵也浑然不惧。庄主威名,在下仰慕已久,故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拜会。不想行至半途,竟被这伙歹人截杀,若非庄主率众赶到,在下这条贱命,只怕已经交代了!” 张尘舌灿如花,直说的麴义云里雾里,十分受用。 张尘说罢,便从一旁已被打烂的马车上取下一只用绢布包裹的锦盒,双手递了过去。 麴义坐于马上,用刀尖一挑,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块精美华丽的羊脂玉璧。 麴义看罢,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咦?见麴义无甚欣喜,张尘不禁微微皱眉。 这羊脂玉璧价值不菲,难道还入不了麴义的眼? 正寻思着,只见麴义凛然的目光扫向那些黑衣人,喝道:“你们这些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某的庄院门口放肆!来人啊,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那些山贼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 那些先登死士可不管这些,麴义的话便是军令。既得军令,他们当即举起硬弩,将那些人无情射杀。 那些黑衣人就这样一个个被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那些先登死士翻身下马,将这些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始至终,麴义端坐马上,毫无半点动容。 这,便是行伍之人的肃杀之气! 不多时,那些先登死士回来,向麴义抱拳拱手,想是那些尸体已经妥善处置了。 麴义又看向张尘道:“你叫张尘,张子凡?” 张尘再施一礼道:“回庄主,是。” “好,今日赠礼之情,某家记下了!日后这方圆百里,谁要是为难你,便提某家名号,他们自不敢相难!” “多谢庄主!”张尘大喜,当即拱手一拜。 有了这句话,日后他在这一带,便等同于有了护身符,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暗中使绊子。 单凭这一条,今日便已不虚此行了。 “弟兄们,走了!”说罢,麴义便要带人离开。 张尘却暗自皱眉,心想刚刚的礼物似乎并未打动他,难道自己猜错了,麴义并非重利之人? 可若不是,他何以两番叛主?难道,只是因为那词条? 不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背叛,毕竟不忠之名并不好听。若不是为利所趋,莫非…… 张尘的思绪快速飞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庄主且慢,今日承蒙庄主搭救,无以为报。不如这样,自今日起,庄主麾下人马所需之粮草供给,全由在下提供,权当是报答庄主的救命之恩。” 八百人的粮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月起码也要四五百石,折合成银钱差不多在三万左右。 这点小钱,对张尘来说,九牛一毛。 他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麴义听罢,顿时双目放光,大喜过望,眼中竟似有感激之情。 麴义当即笑道:“哈哈!小兄弟果然豪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麴义的兄弟了!若有谁敢跟你不痛快,就是和我麴义过不去,我定不饶他!” “多谢麴大哥!粮草我会命人按月送至庄上。”张尘毫不客气,当即顺杆就爬,直接改了口。 “哈哈!好,兄弟,后会有期!某去也!” 说罢,麴义打马掉头,朝来路而去,那二十余骑也随后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张尘看着麴义远去的背影,心中甚是兴奋。 果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方才初见,张尘本以为他两度背主,都是那个【居功自傲】的词条所致。可细想下来,焉知他不是看出了韩、袁二人难成大器呢? 他并非一人,那八百先登是他的兄弟手足,断不能葬送在庸主手中! 那些人是他的“软肋”,只要能收买了他们,就不愁麴义不为自己效力。 至于明主?哼哼,天下明主,舍我其谁! 第8章 学枪 麴义率领着二十余骑,疾驰在官道上,径往“麴家庄”而返。 回想起刚刚的事,令他不禁思绪万千。 去岁黄巾暴乱,自己携八百先登应召,随中郎将皇甫嵩前往冀州平乱。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功劳,怎也能混个一方镇守,好让麾下弟兄飞黄腾达。 怎料,皇甫嵩刚正耿直,得罪了十常侍的张让、赵忠,竟遭贬谪,连带自己的功劳也一并抹除。 当初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投军,如今寸点功名未挣,有何面目返回凉州?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此建了庄院,用自己的家资来将养这些弟兄。 可是,八百余人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个月下来,他已捉襟见肘。本打算带着众兄弟前去投军,可是幽冀一带的镇守,却无一人能入他的眼。 本来他还对那“白马将军”公孙瓒抱有一丝希望。可两个月前,他亲赴幽州拜会,却是备受冷遇。而且公孙瓒为人倨傲,自以为“白马义从”有多厉害,大肆鼓吹了一番。 可他一见之下,不禁大失所望。什么“白马义从”,自己那八百先登便足以灭了他们! 他的这些弟兄,若是为这等人效力,岂非明珠暗投? 幸而今日遇见张尘,可话说回来,自己与他素未谋面,对方何以至此? 正自思索,却听旁边小校言道:“将军,今日那位张公子为何如此大方,竟主动提出要为我们提供粮草?” 麴义听罢,不禁暗暗思索。 虽然张尘说是因相救之恩,但麴义心里清楚,自己带人赶到时,他二人早已控制了局面。即便自己不出手,那些贼人也讨不了好。 他如此行事,莫非想要示好于我?可他一介商贾,如此这般,又是为何? 罢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承了他的情。何况,方才见他眼神澄澈,并不像有诈。 当下,麴义招了招手,对身旁小校言道:“放出话去,告诉这十里八乡的山贼马匪,广平的张子凡是我麴某人的兄弟。让他们招子都放亮点,谁要是敢找他的麻烦,本将军第一个就灭了他!” “诺!” …… 目送走了麴义一行,张尘和高顺也径自返回广平。马车已被打坏,高顺将马解下,想带张尘同乘。奈何张尘实在接受不了两个大男人同乘一骑,于是,二人只得步行返回。 一路上,张尘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收获颇丰,不但获得了麴义的好感,还借赠粮一事与之攀上了关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看吴管家的本事了。积累钱财,多行善举,广纳民心,待时机到时,便一举接管县城。 有了一县之地安身,便可广积钱粮,进而招兵买马,图谋大业!至于黄家,不过跳梁小丑而已,等自己腾出手来,第一个就先灭了他! 嗯,说到广纳民心,父亲生前多行布施,每月初一、十五必开粥场赈济往来流民。 自父亲死后,此事一度搁置,如今张家困局已解,也是是时候将此事重新提上日程了。 今日回去,便与吴管家商议此事。 张尘暗暗打定了主意。 徒步行了一个多时辰,临近晌午,二人总算是回到了张宅。 这一路少说十余里,高顺有武艺傍身,自然无碍。张尘虽然有个【膂力过人】的词条,但终究比不上高顺,此时已是累得腿脚发软,大汗淋漓。 萍儿早早在此等候,见张尘回来,急忙递过锦帕,奉上茶水。 张尘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如同牛饮,另一旁的高顺和萍儿不禁失笑。 “公子,无恙否?”高顺笑道。 “还好,还好。”张尘说着,用锦帕拭去了额头的汗珠。 高顺随即又道:“方才与那帮贼人交手,我观公子虽有勇力,却无招式章法,想必公子并未习过武艺。请恕属下直言,公子今日斩杀几个贼人,纯属侥幸,倘若遇到高手,似这般打法,必败无疑啊!” 张尘点了点头道:“孝父所言不错,我也正为此事烦忧。高兄武功高强,不知能否指点我一二?” 高顺听罢,不禁奇道:“公子乃是商人,何以想要学武?” 张尘则是微微一笑:“今日为商,未必他日亦为商。我辈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方为大丈夫!” 高顺闻言,微微一愣,只觉面前之人,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魄。 半晌,高顺方才言道:“不知公子想学什么?刀枪剑戟,还是弓马骑射?” 张尘思索片刻道:“弓马自然要学,除此之外,还要再练就一件兵器。” 高顺不由笑道:“公子要学的这些,可不是一个商人所需的,倒更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孝父,你弓马娴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可是日后想要征战沙场,做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 高顺闻言,不禁愣住了。 他自幼习武,的确盼望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可惜朝廷腐败,卖官鬻爵,他这样的有能之人却是报国无门,每每思及此,都不禁令他悲从中来。 张尘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孝父勿忧,自古时势造英雄。黄巾之后,乱象已现,汉室江山危如累卵。不出数年,天下必分崩离析。到时,便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公子你……”高顺不由惊愕,他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一个商人的口中讲出。 商人,不是只知求财取利的吗?为何眼前之人,竟如此不同? 高顺内心似乎有了一丝动容,如果说之前他对于张尘是感激,那现在,竟是有了一丝钦佩。 此人志向高远,对时局见解独到,绝非池中之物! “公子,学武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不知公子肯吃苦否?” “如若高兄愿教,我必倾力而学,纵有千般苦,亦不改我心!” 张尘看着高顺,目光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 看着张尘的目光,高顺心中莫名悸动,当即拱手道:“既如此,属下必倾囊相授。只是不知公子,打算练什么兵器?” 张尘思索片刻,道:“古人言,枪乃百兵之祖,就学枪法!” “好,那从明日起,属下便教公子练枪。还请公子卯时三刻便来院中,莫要迟误。” 张尘听罢大喜,当下躬身一拜道:“如此,高兄既为吾师,请受子凡一拜!” 第9章 官商密谋 张尘先让高顺下去歇息,自己则是召唤出了【资产】页面。 【财产:金(钱)】 【商铺:5间】 【田产:0亩】 【佃户:0人】 【存粮:800石】 这个吴管家,倒还不赖嘛! 张尘虽然不知道之前家中的具体账目,但既然是行将破产,断然没有这许多财产。 而此时,张家的财产竟然达到了36万钱。除去坑了黄文义的十几万钱之外,短短一个上午,吴管家就赚了十七八万钱! 照这个速度来看,不出几日,张家便可恢复昔日辉煌了。 张尘当即叫萍儿去唤了吴管家来。 少时,吴管家前来拜见,向张尘报了账目。张尘看罢,十分满意,也便开门见山地说出想重开粥场一事。 吴管家听罢,沉吟片刻,也连连称是。说是老爷生前乐善好施,每月初一、十五施粥,从未间断。此前张家遭困,这才停了下来,如今危局已解,正是重开之时。 刚好,明日就是十五,二人一拍即合,张尘当即便叫吴管家前去准备。 另外,张尘还说到以后每月供应麴家庄500石粮草的事。吴管家虽不明所以,但张尘只叫他不必多管,照办就是。 府上正好有800石存粮,除去500石供应粮草,剩下的拿出来开设粥厂,赈济流民,已是足够。 吴管家当即应诺,领命而去。 处理完了这桩事,张尘随即又唤高顺前来,叫他明天去库房提那500石粮草,送往麴家庄。 此时,城西黄府。 府宅花厅之内,三人正齐聚宴席饮宴。 黄文义正坐在左手边,对面一人,身形粗犷,满脸横肉,乃是本县县尉郭大勇。 而正中主位端坐一人,大腹便便,满脸油光,身着官衣,一副十足的官架子。 此人正是广平的县令,名叫赵雄。 这赵雄本也是商贾出身,原本居于魏郡。去年,黄巾贼党四处劫掠,赵雄担心祸及家门,便主动出资,为官军提供钱粮。黄巾之乱后,他也因此功被封为广平县令。 但他怎肯白白出钱?所以甫一上任,便开始巧立各种名目,盘剥百姓。 黄文义与他本是旧识,听说是他来广平就任县令,当即便与其狼狈为奸,二人一官一商相互勾结,欺行霸市,商贾小贩被他们肆意挤兑,几无活路,百姓苦其久矣。 此时,黄文义正微笑举杯,与二人把酒言欢。 在他们身旁,还各有两名衣着轻佻,长相妖艳的歌姬侍奉。 “老黄啊,你的人靠不靠谱,今日,定然能杀了张家的兔崽子吗?”赵雄一边说,一边在身边的歌姬臀部捏了一把,顿时令她发出一声娇嗔。 黄文义赔笑着道:“大人尽管放心,那‘飞虎寨’里,俱是亡命之徒,这一次我给了他们十万钱。他们大当家的答应亲自出马,绝对万无一失!” “哟呵,你个老东西,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呀!”赵雄嘿嘿一笑,“不过我听说,张老爷当初对你可有资助之恩,你就这么心狠手辣,对他儿子下手?” “哈哈?什么资助之恩?”黄文义不屑地道,“那日,他用一纸借据,坑了我二十万钱!我与他张家,定要不死不休!大人稍待,等一会儿那小兔崽子的死讯传来,咱们就杀上张家,夺了他的产业。到时,定亏待不了两位大人。” “哈哈!好!好啊!”三人皆抚掌而笑。 酒过三巡,仍未见手下人回来,黄文义不禁微微皱眉。 那日他在张宅吃了亏后,一直寻机报复。这两日,他一面派人盯着张宅,一面暗中联络了城外的的山贼头目,随时准备动手,取张尘性命。 今早,在张宅外盯梢的人回报,说张尘乘了一辆马车出城,跟随他的只有一个车夫。黄文义大喜,立即派心腹黄勇和黄猛飞马出城,联络“飞虎寨”的贼寇,于半途截杀。 算算时间,这会儿也该得手了。这黄勇黄猛是怎么回事,办事如此拖拉,等会儿回来定要好好骂他们一顿! 黄文义心中暗想着。这时,一个中年仆役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朝众人打了个揖,便来到黄文义身边,耳语了几句。 黄文义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说什么!他……他回来了?”黄文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盯梢的人回报说,晌午时分,那姓张的小子已进了府门。过不多久,张府管家出来,说是明天要在市集重开粥场,施粥赈济流民呢!” “这……这么说,黄勇他们失手了?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只有两个人吗,飞虎寨那么多人还拿不下?” 黄文义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明白,对方明明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能从“飞虎寨”一众好手的手下走脱呢? “没用的废物!”黄文义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心想着回头一定要把黄勇和黄猛好好收拾一顿,再找“飞虎寨”的人把那10万钱给要回来。 正自想着,忽然一个小厮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 “混账东西!看不见两位大人在这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黄文义满肚子的气正没地方发泄,这小厮就撞上来,登时被他臭骂了一顿。 那小厮挨了骂,低着头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再发一言。 “说话!你哑巴了!出什么事了?是火上房了还是家里进贼了!” “老爷,黄……黄勇和黄猛……死了!” “什么!!!” 黄文义闻言,登时站了起来:“‘飞虎寨’的人呢?” “死了!全死了!”那小厮脸色惨白地说道,“‘飞虎寨’的二当家找上门来了,拉回了黄勇和黄猛的尸首,还说……还说寨子里派出去的人都死光了,非要咱们再赔10万钱呢!” “什么!!”黄文义又惊又怒,“反了他了!事情没办好,还敢找老子要钱!” “咳咳!”赵雄轻咳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默默地说道:“老黄,看来你的人不中用啊。” “大人,这……” “废话少说,自己把屁股擦干净。”赵雄说道,“看来张家小子有些本事,还得本老爷亲自出马。他不是要施粥嘛,正好,明儿个,咱们就去给他捧捧场!” 第10章 神医华佗 第二天,卯时三刻,张尘准时来到院中,和高顺习练枪法。 练了有一个多时辰,张尘不觉大汗淋漓。 这时,吴管家来报,说粥场已开,就设在城东市集。昨日,他召回了几个之前的家仆,这会儿正和萍儿一起在粥场忙活。 张尘一听,心中甚喜,擦了把汗,便准备亲赴市集主持。 这可是难得的收拢民心的机会,断断不能错过。 临走前,张尘还不忘叮嘱高顺,让他把粮草尽快送往麴家庄。 高顺领命而去。张尘也回房换了件衣裳,便同吴管家一道,径自赶往市集。 去年,“黄巾之乱”爆发,黄巾徒众虽是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但其中良莠不齐,也不乏劫掠百姓之事。 “黄巾之乱”平定后,各地更是出现了不少盗匪流寇,纷纷打着黄巾旗号,为害一方。 加之今年天灾频发,重重因素下,导致流民激增,饿殍遍野。 但张尘却知道,这些流民在日后各方势力的竞逐中,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这就是人口! 一个势力的强弱,首先就在人口。诸葛亮神机妙算,为何六出祁山无功而返?原因便在于蜀汉实力本就弱小,此并非一人之智可解。 先收拢民心,待日后拿下县城,便可广纳流民,扩充人口。手底下有人、有钱、有粮,便不愁大业不成! 二人来到市集,见粥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萍儿和几个家仆正在摊子前忙碌着,面前几只大木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 那些流民、乞丐端着破烂的瓷碗,排队领粥。 张尘走上前去,萍儿急忙道:“少爷……” 张尘从木桶中舀起一勺粥来,只见那粥的稠度尚可,张尘点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既是善举,便不能敷衍了事,以免寒了百姓之心。 过了一会儿,市集的流民越聚越多。大家都听说广平县的张家开设粥场施粥,因此过往的流民也都纷纷涌入了广平。 吴管家见时候差不多了,也站了出来,对众人说道:“各位,这位便是张家公子,也是张家的新任家主。大家都知道,我们张家,一直以来,都秉持济贫扶困之心。每逢初一十五,按例施粥,这是自老太爷时便传下的规矩,几十年来从未间断。前些日子,张家遭困,险些破产,不得已这才断了。如今困局已解,公子宅心仁厚,决定重开粥场。从今日起,初一十五的施粥一如往常!” “拜谢张公子!” 不得不说,吴管家的口才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说辞下来,引得众人纷纷叫好,朝张尘拜谢。 见此情形,张尘当然也要再添一把火。 “各位乡亲,近几年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子凡看在眼里,痛心之情实难自抑。然子凡一介商贾,虽有安民之心,实无安民之能,也只能施些钱粮,略尽绵薄之力了。” 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对张尘施了一礼道:“公子身为商人,却不追名逐利,能有此心,已是难能可贵。反观这些县吏,身居高位,却终日耽于享乐,不思安民报国。公子今日之善举,足以羞煞这一县之官!” 中年男子说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此人年近四旬,精神抖擞,眼神清明,穿着一袭白衣,朴素而整洁,身上还背着一个医者专用的药箱。 看来,此人并非流民,而是途经此地的医者。 张尘隐隐感觉,此人有些不凡,于是心念一动,当即开启了“洞察之眼”。 然而,下一刻,他神色一变,眼中竟有肃然起敬之情。 【姓名:华佗】 【拥有词条:青囊医圣(金)】 【青囊医圣(金)】:你乃当世神医,医术高超,世间无两,一切疑难杂症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竟然是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神医华佗! 张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老爷子云游天下,悬壶济世,一般人难觅其踪迹。没想到,今天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还如此年轻,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张尘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施了一礼道:“先生谬赞了。” 华佗捋了捋颌下须髯,笑道:“张公子少年才俊,日后前途当不可限量啊。望尔常怀此心,日后造福万民。” “先生教诲,子凡谨记。必当恪守初心,永不相违。”张尘说着,再拜一礼。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几十名差役气势汹汹地闯入了人群。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此污蔑上官,想造反吗!”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官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众差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原主的记忆中,对此人有印象,他就是广平县的县令赵雄。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是七尺汉子,挎着腰刀,一副凶相,正是县尉郭大勇。 赵雄与郭大勇这两人,张尘是知道的。 赵雄与黄文义狼狈为奸,父亲在的时候便没少受他二人的排挤。至于郭大勇,原本就是赵雄府上的一个护卫,赵雄任县令之后,便保举他做了县尉。 张尘眯起眼,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姓名:赵雄】 【拥有词条:腰缠万贯(绿),为富不仁(白),鱼肉百姓(绿)】 【姓名:郭大勇】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二流打手(绿),狗腿子(白)】 哎,都是垃圾词条,没一个有用的。 尤其那赵雄身上还有个【鱼肉百姓】的词条! 那【鱼肉百姓】会使得民心大幅下降,张尘估计,整个广平的百姓早就对其不满了,只是碍于官威,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罢了。 眼见对方就要发难,张尘一步跨了出来,挡在了华佗身前。 “张家小子,你要做什么?想造反吗?” 张尘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大人,光天化日,我施粥济民,您却上来就诬指我造反,是何缘由啊?” “哼!你们在此聚众,定是图谋不轨!来人,先与我抓回去审问!” 随着赵雄一声厉喝,身后的差役立时便要上前拿人。 好你个狗官!真当小爷我是软柿子了! 张尘目光一凛,登时喝道:“赵大人!无凭无据,你竟颠倒黑白,今日在场百姓众多,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没错!张公子宅心仁厚,施粥济民,你身为县令,不褒奖就算了,还一味责难,好没道理!” “就是,人家张公子身为商人,尚且知道救助穷苦百姓,你这狗官都做了什么!”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对赵雄和一众差役指指点点。 第11章 刮肠疗毒 “反了!反了!”赵雄登时大怒,“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如此放肆!”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哎哟哟!我的肚子!哎呀,这粥里有毒!吃死人啦!” 张尘一听,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见人群中,有三两个乞丐抬着另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只见那被抬着的那人嘴角还吐出白沫,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张尘拿眼一扫,不禁冷笑。 跟在几人旁边的,正是他的“老熟人”黄文义。 再看那几个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打了原主闷棍的几名乞丐。 好啊!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送上门来了! 只见黄文义指着张尘,怒骂道:“张子凡,你看你干的好事,说什么施粥济民,分明是下毒害人!” 张尘看了看几人,冷笑一声:“这么多人喝粥,偏偏他们几个中毒。黄文义,你这把戏也未免太拙劣了吧?” 在场众人一听,顿时恍然,纷纷道:“对啊,我们怎么没事?这些人分明就是装的!” “我认得他们,前些日子,在市集打伤了张公子的,就是他们几个!”突然有人开口道,“那天我看得真真的,他们见张公子没施舍钱财,就从背后打了他!” “张公子平日里没少施舍我们,他们几个真是狼心狗肺!” …… 人群中,百姓们纷纷站出来为张尘说话。 赵雄捻了捻胡子,阴阳怪气地道:“哼哼,废话少说!现在闹出了人命,你逃不了干系!来人,给我拿下!” “谁敢造次!” 一声冷冷的厉喝,使得赵雄不禁吓了一跳,微微一怔。 但在看清出言之人乃是张尘之后,他不由笑道:“哟呵,张家小子,涨行市了?敢跟本老爷叫板?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本老爷乃是这一县之主,今天莫说是拿你,就是杀了你,也不过是眨眨眼的事!” 张尘听罢,不由微微皱眉。 这个赵雄,今日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故意针对自己。而那黄文义,定然是串通这几个乞丐,蓄意栽赃! 好啊,黄文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还没找你算昨日半途劫杀的账,你竟还敢送上门来!既如此,今日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张尘暗自咬牙切齿,黄文义则在一旁说道:“就是,张家小儿,县令大人要带你回去问话,你还想反抗不成?” 张尘偷偷瞄了华佗一眼,只见他正看着那几名乞丐,露出一丝冷笑,目光中有些鄙夷的神色。 张尘心下明了。 华佗一向医者仁心,若是这几人当真中毒,断无袖手旁观之理。他此刻不动声色,又面带鄙夷之色,必然是早已看出这几人是故意假装,想要陷害于我! 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玩玩! 张尘心中计议,便走上前道:“大人既然说他们中了毒,张某早年曾遇到一名方外修士,传授了一门疗毒之法,今日正可一试。” “张家小儿,你……你又想搞什么花样?”一旁的黄文义见状,连忙道:“大人,切不可听他胡说,还是赶快把他抓起来!” “怎么?赵大人难道要任由治下百姓毒发身亡?”张尘笑道,“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于大人名声有损。” 赵雄听罢,心中暗想,若是不让他救人,难免落人口实,不如就让他一试,反正这几人并未中毒,难道还能治死了不成?再说,真要是治死了,那岂不更好,正好判他一个杀人害命之罪! 想到这,赵雄便道:“好,你且一试,不过,即便你将他们救活,也免不了这下毒的罪过!” “大人放心,若他们果真是中了我下的毒,一切罪责,张某一力承担!” 张尘说罢,转身来到华佗身边,施了一礼道:“看先生的装束,应是一位医者,不知您可有医刀能借我一用?” 华佗道:“张公子,勿要上了他们的当,在下方才看过,这几人并未……” 张尘急忙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华佗莫要说出实情。 张尘自然知道他们是假装的,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专门为了对付他的。此时说出实情也是无用,只有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于是,张尘便道:“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还请先生借我医刀一用。” 华佗见张尘这般,也只得从药箱中拿出了一把三寸来长的小刀,递给了张尘。 张尘接过医刀,拜谢了华佗,走到那几名乞丐面前,道:“数年前,我偶遇方士传我此法,可治世间百毒。” 众人听罢,不仅面露惊愕之色,既惊于这张家公子竟通医术,也惊于世上竟有能解百毒之法。 就连华佗,听闻此语,也是微微一怔。他行医多年,也是对症下药,还从未听说有什么法子能医治世间所有的毒。 张尘摆弄着手中的医刀,来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乞丐面前,轻轻掀开了他的衣服。 “前辈曾说,举凡中毒,皆因毒素入体,附于脏腑,继而腐蚀内脏,最终害了性命。此法说来也简单,此人若是因喝粥而中毒,此时毒素必已附于肠胃。只需剖开肚腹,取出胃肠,以利刃刮去表面所附之毒。而后,再将胃肠归位,以细线缝合伤口。如此,便可无碍了。” 张尘话音一落,微微一笑,便要朝那人的肚子划去。 “妈呀!!!” 突然一声尖叫,原本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乞丐,此时突然就窜了起来,捂着肚子,连连退到一旁。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议论纷纷。 “这……”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站起来了?” “你傻啊!这还看不出来?这人压根就没中毒!” “什么?好啊!原来是装的!你们这群王八蛋!” 众人顿时恍然,纷纷对那几个乞丐指责谩骂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时已经跳了出来,一巴掌就甩在了刚才那个乞丐的脸上,登时打得他七荤八素,连连告饶。 “张公子如此心善,你们几个畜生,竟想要陷害于他,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就是!你们这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不怕遭报应,天打雷劈吗?” 张尘站起身,转身对赵雄道:“大人,此人并未中毒,可证明在下的清白了吧?” 赵雄见状,又惊又怒。他此时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方士传授的治毒之法,自己分明就是被这小子给摆了一道! “好!好好!张家小儿,你竟敢戏耍本老爷!” “大人何出此言?在下只是自证清白,真正戏耍了大人的,是那几个人。” 张尘说着,朝那几个乞丐看了一眼。 那几个乞丐见状,连忙下跪叩头,一个劲道:“大人饶命啊,不……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是他,是他指使我们!” 乞丐朝旁边的黄文义指了过去。 “你你……你们血口喷人!大人……” “住口!”赵雄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怎能不知事情原委,今日之事其实全是他暗中授意,再这么攀咬下去,待会儿自己这主谋可就要露馅了! 这个黄文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2章 斩杀县令 赵雄当即就朝黄文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行!今日若就此作罢,日后在这广平,本老爷的威信何在? 赵雄恨得咬牙切齿,当即大喝一声:“大胆张子凡!这人既没有中毒,你却要对其剖腹刮肠,用心何其歹毒!来人,与我拿下,押回县衙严加拷问!” 赵雄一声令下,几个差役纷纷上前,就要拿下张尘。 “不准伤害张公子!” “你这狗官!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张公子几时对他动手了!” “对!分明是这家伙做贼心虚,被张公子当众拆穿罢了!” 一众百姓纷纷拦阻,场面一时十分激烈。 赵雄当即大怒:“大胆刁民,胆敢阻拦官差办案,给我一并拿了!” “放肆!” 张尘大吼一声,随即一步踏出,砰砰几拳便将围上来的差役打翻在地。 赵雄见状,登时大怒,随即又是一喜,于是厉声喝道:“张子凡!你……殴打官差,你要造反吗!信不信本老爷现在就可以斩了你!” 张尘目光凛凛,正色道:“为官不仁,欺压良善,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赵雄,你枉为这一县之主!” 张尘怒目而视,义正辞严,在场的百姓也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来人,给我杀!”赵雄怒不可遏,顿时就下了杀令。 可那些差役此时却不敢妄动。 他们岂会不知赵雄是什么货色,平日在县衙当差混口饭吃也就罢了,城中百姓都是街里街坊,若是开了杀戒,日后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见众差役迟迟不肯动手,一旁的郭大勇却不禁大怒:“你们这帮废物,老爷平日养着你们,如今一个个畏缩不前,真是混账!” 说罢,他当先一步,一脚踹翻一个差役,拔出腰刀,就朝一个百姓砍了下去。 鲜血飞溅,一个青年倒了下去,临死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其余百姓见了,吓了一跳,纷纷避散。 萍儿胆小,哪见过死人,当即“啊”的一声尖叫,昏了过去,幸好一旁的吴管家扶住了她。 张尘见此情形,也不由得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他虽然知道赵雄、郭大勇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 张尘此刻十分懊悔,他原想等那位“贵人”到了,凭借着财力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与之攀上关系,名正言顺地谋下这个县令之位,徐图发展。 可如今看来,今日之事是绝难善了了! 罢了,既到三国,我为何还要虚与委蛇?重活一世,我自当傲立巅峰,岂容这宵小之徒残害我治下百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让这县城易主! 张尘暗自打定主意,另一边郭大勇见百姓退散,气焰更是嚣张,当即一步赶上,举刀就朝张尘劈了过来。 张尘横眉立目,只朝他瞪了一眼,霎时间郭大勇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涌上,竟不禁有些胆怯。 一刀劈下,张尘身子微侧,这刀从他面前掠过。与此同时,张尘倏然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 张尘有【膂力过人】的蓝色词条,力气极大,郭大勇挣扎数下,也未能挣脱。 张尘指间微微用力,便将他的手腕扭得脱臼。 “啊!!!”郭大勇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尘心中不禁暗暗思索。 今日这梁子既然结下,这几个人便断不能留!反正这县中并无兵马,县衙之内,不过十几个衙役,也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两个狗官。只要将这二人除了,以现在民心所向,要掌握大局易如反掌。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张尘眼中杀机毕现! “郭大勇,你堂堂县尉,可知杀人偿命的道理?” “张尘,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郭大勇被张尘反手按着,却仍是嚣张无比。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偿命!”张尘说着,将手中的医刀轻轻一划,在他的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线。 郭大勇目露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尘。 张尘一松手,他整个人便瘫倒了下去,就此气绝。 “啊啊啊!!!” 赵雄大惊失色,登时吓得腿软,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也是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 张尘却是头脑清醒,一步步地走到赵雄面前。 杀戒已开,便不用再有所顾忌。 鲜血从刀尖上一滴一滴的滴落,赵雄看着面前如杀神一般的张尘,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这是造反!造反!” “造反?哼!”张尘冷哼了一声,“赵雄,你身为县令,拿着朝廷俸禄,却不思保境安民,反而残害治下百姓。你与那黄文义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将我广平县弄得乌烟瘴气,百姓怨声载道!今日,更是当街行凶,草菅人命!你可知全县百姓,无不愿生啖汝肉!” “你你……不……不……不要……不要杀我!” “今日,张某就要替天行道,替百姓除了你这大害!” “不!不要!张尘,你杀了我,你也难逃罪责!你不……” 话音未落,张尘又是一刀划了下去。 赵雄只觉喉间一凉,用手捂住了脖子,鲜血汩汩流出。 他带着惊愕的眼神,指着张尘,口中发出不甘的声音:“你……你……竟敢……”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黑暗随即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张尘竟然真的敢杀了他! 赵雄倒下的同时,两绿一白三道光芒从他身上溅落下来,在他身边,化作了三张卡片。 当然,这一幕只有张尘才能够看到,这是人死之后,词条掉落的现象。 张尘心念一动,发动“掠夺之手”,将那个【腰缠万贯】的词条抓了过来。 其实张尘刚刚已经看过,这个【腰缠万贯】的作用并不大,只是能每个月固定增加钱的收益。说起来,还比不上吴管家的【精于筹算】有用呢。所以一开始,张尘也没有掠夺的欲望。 不过,人既然死了,与其浪费掉,不如就收了吧。钱虽然不多,也是聊胜于无嘛。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腰缠万贯”,获得掠夺值100点!】 这些词条里,也就这个还算有点用,至于其他的,张尘根本看都懒得看。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攒动。 黄文义!哼!还想跑? 第13章 代掌县令 张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扼住黄文义的肩头,生生将他拽了回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左右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县令和县尉都杀了,也不差你这一个奸商! 今日,就新仇旧账一起算,一并了结了你! “哎哟!” 黄文义那肥硕的身躯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他一抬头,正对上张尘那充满杀意的眼睛,不禁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 “张公子,张少爷,您饶了我,饶了我吧!这……这这……这都是赵雄那个王八蛋让我干的,不是我的主意啊!” 张尘冷冷地说道:“黄文义,当初我父亲资助你,是看中你的经商头脑。他曾再三告诫你,为商重诚、重信,可你却将他的训诫抛诸脑后。这些年来,你做了多少昧良心的勾当,自己还数得过来吗?自赵雄上任,你更是变本加厉,与之沆瀣一气!今日,我张子凡就要肃本县的商界之风,非得除了你不可!” “不……不……不要杀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钱?你死了,你的财产,你的商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岂用你给? “让我饶了你?你不妨问问这满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杀了他!” “杀了他!” “黄文义,两年前大旱,是你囤积粮米,哄抬市价,我爹就是因为买不起粮食才活活饿死的!” “你黄家的药铺贩卖假药,我娘就是喝了你家的药,才不治身亡的!” “我家孩子也是,姓黄的!你还我孩子!” …… 现场群情激奋,这么多年,黄文义做了太多丧良心的事情,百姓们对他显然恨之入骨。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错了,别杀我,饶了我!” 黄文义看着满城百姓无一人为他说话,心中不禁升起满满的绝望。 张尘冷笑着,手中的刀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在黄文义的颈项间留下了一抹血线。 黄文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此刻心中无比懊悔,若是一开始,没有和张家为难,也许今日就不会…… 罢了,下辈子吧…… 黄文义颓然地闭上眼,眼角划过一丝泪痕,紧跟着,他的身子倒了下去。 手中的刀,满是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刀尖上滴落。 张尘看着面前的三具尸体,闭上眼,深深思索着。 如今恶首已除,绝无回头之路可走。眼下若要制服差役,暴力取城,虽是不难,却也坐实了谋反之罪。日后恐攻伐不断,难以安心发展。 当务之急,还是先安定此事,平稳过渡,方为上策。 可是,要如何安定时局呢? 张尘暗自盘算,觉得这也并非什么难事。 此时朝廷政局已乱,死个县令看似事大,其实可大可小,只要稳住郡里的上官,这事便捅不破天去! 早先听说,魏郡太守厉温大人为官清正,对赵雄之流多有不满。自己杀了赵雄,虽是大罪,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太守大人一句话的事。 当下要做的,还是尽收民心。 想到这,张尘将刀丢在了一旁,对一旁的几名差役说道:“几位兄弟,请速速将我绑缚,押至郡中投案!” “少爷不可啊!”吴管家听罢大急,“若去郡中,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张尘摇了摇头道:“我今日杀此三人,虽是迫不得已,却终究是犯了大罪。擅杀朝廷命官,罪同谋反,断不可因我一人,让满城百姓受累!只盼日后朝廷派下来的县令,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如此,我死亦心安。” 张尘说着,不禁潸然泪下,又转头对吴管家说道“吴伯切记,我死之后,施粥济民一事仍当继续,不可作废!” “少爷……” “不能带走张公子,张公子无罪!” “对,是那赵雄鱼肉百姓,倒行逆施在先,他是死有余辜!” “对,要带走张公子,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几名差役见状,不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虽与张尘不熟,但也知道,张家一贯乐善好施,城中百姓受其恩惠的不在少数。今日,张家公子好端端地在此施粥,偏偏赵雄这狗官来故意为难,最终反丢了性命,跟人家张公子有什么关系! “张公子心怀仁义,不如就做了这县令的位子!我等才有活路啊!” “对,我支持张公子做县令!” “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立即引得一众百姓呼应。 张尘心中一喜,看来原主的父亲当年的确做了不少好事,这才使得张家在广平有如此高的民心。如今民心在我,何愁大事不成? 张尘心下盘算着,嘴上却说道:“不可,我已杀了县令县尉,若再窃居其位,岂不真成了造反?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昔日晋文受册,三辞从命。这道理,张尘自是懂的。做戏要做全套嘛! 正在张尘假意推辞之时,一旁的华佗却幽幽开口道:“张公子,大丈夫,理应仁不让。公子既怀仁爱之心,理当如此,此亦为百姓所望啊。” 张尘不由一怔,不料华佗竟说出此语,连忙道:“先生,子凡莽撞,令先生医刀染血,我之罪也。” 华佗一捋须髯,微微笑道:“非也,医者救人,自是无错。然医刀之下,无分善恶正邪,俱是性命。公子杀恶人,救满城百姓,其功当更甚也。” “这位先生说的有理。”一个青年文士打扮的人站了出来,对众人道:“各位乡亲,自那赵雄上任以来,我等受其压迫盘剥,苦不堪言!今幸得张公子替天行道,手刃此贼,我等怎可眼见其受牢狱之灾,刀斧之祸,而无动于衷啊!” 那青年说罢, 便跪于张尘面前:“请张公子当仁不让,接任县令之位,救我满城百姓于水火!” “请张公子接任县令之位……” 一时间,众多百姓纷纷跪倒。 一旁的吴管家见状,连忙凑到张尘身边,耳语道:“少爷,百姓心愿如此,不可再违。不如,便顺了大伙的意吧。” 张尘也见火候差不多了,当即便道:“既然众位乡亲如此抬爱,张某不敢再辞。新县令到来之前,张某便暂代县令之位。日后若太守大人加罪,一切罪责,张某定一力承担!” “拜见张大人!” 话音刚落,一众百姓纷纷跪倒,叩首参拜。 几名差役见状,也纷纷跪倒叩拜。 对这些差役来讲,无论谁做县令,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何况,比起赵雄,张尘这个主子显然要好得多了。 “哈哈,好。”华佗捋着胡须言道,“不想在下今日行经此地,竟有如此奇遇!张大人勿忧,在下此行,正是应魏郡太守厉大人之邀,赶赴郡中为其夫人诊治宿疾。今日之事,老夫必如实陈明,绝不使大人受累。”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 华佗乃当世名医,无论朝野,都极有威望。若能得他从中斡旋,自己再想办法结好太守大人,此事必能压下!如此,便省却了诸多麻烦。 想到这,张尘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急忙拜道:“如此,子凡拜谢前辈。未知前辈姓名,如能脱此大难,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前辈大恩。” “哈哈,在下华佗,字元化,沛国谯县人也,不过是一走方郎中罢了,大人不必如此。” 第14章 师爷张福 “华佗!是华神医!” 华佗言罢,人群中不由有人惊呼。 华佗神医之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世人或许不知皇帝是谁,但却不可能不知华佗之名。 张尘虽然早已通过【洞察之眼】知晓了华佗的身份,此时却也佯装惊讶地道:“原来是悬壶济世,活死人、肉白骨的华神医,请恕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身份,方才竟还玷污医刀,实在是该死!” “呵呵,张大人切勿如此。”华佗笑道,“医刀于在下手中,不过救一人之命,但于大人之手,却能救下全城百姓。” 张尘不禁一阵汗颜,道:“华神医谬赞了。” “事不宜迟,在下即刻启程,奔赴郡中。张大人且自宽心,数日之内,郡中的委任状必至,届时大人当可大展拳脚。” “果真如此,子凡必厚礼相谢。” “哈哈,在下岂是贪恋财货之人?”华佗笑了笑,正欲离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只有一问,不知大人能否解惑?” “先生请讲。” 华佗捻了捻胡须道:“方才大人说的,曾得方士传授的疗愈百毒之法。不知究竟是真还是假?” 张尘笑了笑道:“真假参半。” “哦?大人此言何意?” “剖腹刮肠之说,自是扯谎。”张尘笑了笑,“不过,两年前,我确曾见到一位方士,为一位臂上中了毒箭之人治疗。” “那人病症如何?那方士又是如何医治的?”华佗急忙追问道。 “那人手臂受弩箭之伤,箭头带毒,毒已至骨,若不早治,则此臂难保。”张尘言道,“那方士的救治之法,便是先命人立一木柱,上钉铜环,再叫那人将手臂穿于铜环之中,用绳子系好,而后用被子蒙住头面。待医治之时,先用尖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最后以线缝其伤口。” 张尘言罢,华佗不禁面露惊诧之色,道:“在下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医治手段!不过这方士所用之法,也的确颇合医理。只是如此这般,岂不疼痛非常?难怪要立柱钉环,以被蒙面了。” 张尘摇了摇头,笑了笑道:“非也,那人并未立柱钉环,也未曾以被蒙面。而是命人拿来酒肉,一面饮酒吃肉,一面与在下弈棋。任那方士如何施为,他却只谈笑风生罢了。” “世间……竟有如此神人!真英雄也!”华佗听罢,不由得暗自感叹。 张尘心下暗想,世间当然有如此神人,威震华夏九州的关二爷,岂容小觑?而为他刮骨之人,亦非什么方士,正是老爷子您呐! 只见华佗长叹一声:“在下行医半生,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多谢张大人,在下受教,这便去了,还请大人静候佳音。” “晚辈恭送华神医。” 张尘说着,深施一礼。一众百姓也纷纷行礼相送。 华佗径自离开,张尘随即下令,将赵雄几人的尸首运回县衙,并通知其家属前来收尸。 随后,张尘叫萍儿和几名仆役继续施粥,自己则是带了吴管家和其余的差役来到县衙。 一到县衙,就见几名差役绑着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等候在大堂。张尘一问才知,原来这人名叫张福,是县衙的师爷,也是赵府的管家。 方才他们听说,张尘在市集杀了赵雄、郭大勇,还接任了县令,便将此人绑缚于此,专等张尘回来发落。 张福此人,张尘还是有所耳闻的。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倒是没干过什么坏事,还多次规劝过赵雄收敛,也因此不为赵雄所喜。 今日赵雄在市集公然发难,都未将他带在身边,足见已不信任此人了。 张尘正自暗想,这边张福见了,急忙下跪叩首,磕头如捣蒜一般,连连乞求饶命。 张尘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姓名:张福】 【拥有词条:聚拢民心(蓝)、和气生财(绿)】 【聚拢民心(蓝)】:你擅长聚拢民心,能够吸引流民在此安居。(委任城中官职,人口数量小幅提升) 【和气生财(绿)】:你待人和善,本城的商人都很给你面子。(商业交易机会小幅增加) 张尘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个张福,倒还是个宝贝。 【和气生财】能够提升交易机会,而自己的【财运亨通】则是提升每一次交易所得的收益,搭配起来简直就是无敌! 至于这个【聚拢民心】,更是张尘当下所急需的。 自己的地盘要想壮大,自然离不开人口! 这个张福,我要定了! 打定主意,张尘走上前,给他解开了绳子,施了一礼道:“张先生,子凡有礼了。” “大人……这是何故?”张福不禁一愣。 张尘道:“张先生,旁人不知,我岂有不知?我知先生素日以来,从不与赵雄之流沆瀣一气,更是对其有多番劝导。奈何那赵雄执迷不悟,辜负了先生的一片好心。今日我杀赵雄、郭大勇二人,是为替天行道,又岂能是非不辨,妄自加罪于先生?” “大人……小老儿拜谢大人!”张福一听,急忙屈膝跪拜,张尘连忙将他搀起。 张尘说罢,转过身来,脸色一板,对一旁的差役说道:“张先生的为人,你们平素难道不知?今日为何将他绑缚?莫不是要陷我于不义?” “大……大人,小的绝无此意!”为首的一个差役连忙说道,“我等听说,大人除了赵雄这个狗官,无不拍手称快,想着张先生乃是赵府管家,以为大人不喜,这才……小的知罪,还请大人宽恕。” “哼!念尔等初犯,今日且不追究。”张尘道,“尔等记好,身为县吏,凡事当为百姓着想,而非思虑本官好恶。本官乐见者,无外乎四字,那就是这满城百姓‘安居乐业’!” 张尘的话掷地有声,一旁的吴管家听罢,不禁流下泪来。 老爷在时,虽也乐善好施,但又怎比得上少爷这份仁爱之心? 广平县有少爷在,老百姓才真真正正能有出头之日啊! 随着张尘说罢,张福连同一众差役也是纷纷跪倒,连声道:“大人教诲,我等谨记。” 张福的眼中亦是噙着泪光,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位张家少爷,比之赵雄不知强了多少倍,自己日后定要竭尽全力,助他打理好这一县之事! 第15章 三策定广平 张尘和众人交代了几句,依旧让张福做这县衙的师爷,其余人等也是一切照旧。 这个张福可是个宝藏人物,日后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屯田开荒,可都少不了人口。 至于那些差役,倒是良莠不齐,之前他们在赵雄手下,不过是混口饭吃,不尽心也就罢了,但如今自己可是要成大事的,手底下可不能有混吃等死的人。 不过眼下大局未定,一切还是以稳住局面为上。 这些人,需得有一位靠得住的人统领才行! 张尘正自寻思,忽然差役来报,说是县衙外有个自称高顺的汉子求见。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张尘急忙叫人唤了高顺来见。 高顺一进大堂,只见张尘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头上那方写有“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牌匾。 望着他的背影,这一刻,高顺仿佛觉得眼前之人不似先前认识的那般,倒有一种胸怀天下的气度。 “你来了。” “属下拜见公子。”高顺抱拳施了一礼道。 张尘转过身来,与高顺对视一眼,发觉他眼神中的错愕与凝重。 “孝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张尘道,“此番送粮,可还顺利?” “公子放心,粮食已送到,麴庄主还差了两位兄弟前来拜谢。不过,方才属下听说了市集之事。担心公子安危,便自作主张,叫他们回去了。” “无妨,孝父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寻你。” 不等张尘说完,高顺却蹙眉言道:“公子,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你可知道这会招来多大的祸端?”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孝父是觉得,我杀他们,杀错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赵雄黄文义官商勾结,戕害百姓,无恶不作,早就死有余辜。只是公子杀了他们,难免为自己引祸啊!” “若我告诉你,此事乃是我有意为之呢?” “什……什么!”高顺一时错愕,不明所以。 张尘笑了笑,又道:“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今日为商,未必他日亦为商。如今天下,乱象已现,此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我料不出数年,乱世必起!到时,跨州连郡者必不在少数,如不能取一安身立命之所,日后如何立足天下?” 张尘轻飘飘的几句话,却令高顺呆立当场。 他不敢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于一个商人之口。 难道他之前,从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张家公子?他的志向,绝不只是富甲一方这么简单! “孝父乃英雄豪杰,值此乱世,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张某虽一介贱商,然匡扶汉室,安定天下之心亦有之!” 张尘的话如同九霄之雷,令高顺不由为之一震。 高顺怎能看不出天下大势。自桓、灵以来,朝政崩坏,天灾连年,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去年黄巾叛乱,更是雪上加霜,叛乱虽然平定,但大汉江山风雨飘摇之势愈演愈烈。 张尘说不出数年,乱世必起,这话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他真有如此眼界? 想我习武多年,不就是为了挣份功名,光宗耀祖?奈何朝廷昏聩,报国无门,竟至流落街头。今观此人,竟有凌云之志,若我尽心相辅,日后何愁不能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高顺的心微微动摇。可又转念一想,张尘此刻势单力孤,不过空有一百里小县,民心尚且未附,对外更有危局未解,是否真能化险为夷,还是未知之数。 于是,高顺言道:“公子志存高远,属下钦佩之至。但公子可曾想过,目下之局何解?公子莫非真的打算寄希望于华佗的说项吗?公子是否想过,若此事不成,又当如何自处?” 张尘笑了笑道:“孝父说笑了,我岂会将身家性命系于他人之手?如若华神医能说服太守大人,免去刀兵,那自是皆大欢喜。日后便可据城自守,徐图发展,以待天时。可如若不能,我也绝不会引颈就戮,坐以待毙!” “愿闻公子之策。” 张尘继续说道:“魏郡之内,仅三千兵马,倘若太守大人执意相难,区区三千人马,我还不放在眼中。” “公子未免托大了,这区区县城,并无驻兵,衙门的差役也不过数十人,如何能对抗三千之众?” 张尘笑了笑:“当下要做的,有三件事。其一,开仓放粮,广纳流民。之前赵雄与黄文义狼狈为奸,囤积了不少粮米,将之取出,赈济百姓,吸纳过往流民。” “公子是想指望这些流民对抗三千兵马?”高顺笑了笑,眼神中颇有几分嘲弄之意。 “莫要小瞧了他们。”张尘正色道,“天下最难聚者,民心也。百姓三餐不继,衣食无着,只要有饭吃,那便是乐土。一旦郡中派兵围剿,他们自然会为了这口粮食,人人用命。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广平易主,他们就又要过回那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可百姓未经训练,又无装备,如何能是朝廷兵马的对手?” “这便是第二点,招兵买马,组建县兵。”张尘道,“调动兵马,兹事体大,太守大人不可能率意而为。况且我们并非谋反,如今朝廷上卖官鬻爵之风甚重,大不了我便将这县令之位买下。退一步讲,即便太守大人发难,也不会妄动刀兵,只会先派遣差役前来,拿我问罪。只要我们多番斡旋,还是能争取到时间的。” “即便如此,仓促之间招募的军士,如何能有战斗力?” “所以还有第三。”张尘道,“这第三,就是麴义。他麾下的八百先登能征善战,对付三千兵马绰绰有余!” “公子怎知,麴义会施以援手?” 张尘微微笑道:“第一,他重义。他视八百先登为手足兄弟,为了他们的粮草不惜与我这个商人结交。他既已认下我这个兄弟,便不会做背义之事。至于第二,呵呵,你道我为何让你今日前去送粮?” 高顺一听,不禁一愣,但旋即恍然。 粮草送到了麴家庄,外人便会知晓麴义与张尘交情匪浅。张尘一旦被问罪,麴义必然也难脱同谋之嫌! 豢养私兵,本就是十分敏感之事,若再被怀疑成是张尘的同党,只怕太守大人一怒之下,会连带麴家庄一起灭了! 为了那八百兄弟,麴义也只能选择与张尘联合。 “哎,想必麴义此时十分后悔,派人同你进城了吧。” 张尘幽幽地说道。 第16章 高顺归心 高顺看着张尘,眼中写满了惊讶。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在他的算计之中吗?他结交麴义,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强援,在关键时刻作为倚仗?麴义重义,在意那八百先登,这一切,也被张尘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份算计,世上谁人能及? 胸怀天下,腹有良谋,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高顺正自惊愕,张尘却道:“孝父,我知你志向远大,一心报国建功。寄于我处,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我身陷危局,此事与你无关,你若要离去,我绝不会怪你。” “公子!”高顺眼睛一抬,当即屈膝下拜道:“承蒙公子收留之恩,尚未报答,顺岂能离去?” 张尘淡淡地说道:“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万分危险。必须是绝对忠诚于我的人才行,我能相信你吗?” 这平淡的几句话,却是掷地有声。 高顺听罢,不由虎躯一震,连忙拱手拜道:“顺自今日起,跟定主公,青山松柏为证,绝不相负!” 这一声“主公”唤出,便意味着,高顺真正归心了! 而高顺拥有词条【忠义无双】,一旦认主,便是终其一生,永不背叛! 张尘终于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心腹大将! 想到这,张尘顿时大喜,连忙上前,将高顺扶了起来。 “我得高兄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高顺也道:“主公,事不宜迟,方才主公所言三策,还当及早落实。”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开仓放粮一事,我已命吴伯去办了。至于组建县兵,征兵不难,难在这统兵之将……” 高顺道:“主公勿忧,顺饱读兵书,自有一套练兵之法。若主公不弃,顺愿领此重任!” 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尘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陷阵营啊!号称三国史上的最强步兵,每所攻击,无有不破! 这一世,竟是为我所有了吗? 有了“陷阵营”,再加上麴义的八百先登,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人马我也不惧! 想到这,张尘连忙道:“如此正合我意!高顺听令,我即刻命你为广平县尉,统辖县衙一干差役,全权负责招募县兵一事。如今事态紧急,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要竭尽所能,为我训练出一支精兵!” “主公放心,一个月的时间,虽然难成精锐,但若要对付郡中守军,还是绰绰有余!” 高顺说罢,抱了抱拳,当即领命而去。 不觉已是午后,萍儿来到了县衙,向张尘禀报,说今日施粥已毕,百姓们无不感念大人仁义。 张尘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叫萍儿先行回府,给今日负责施粥的仆役们一些赏钱。 萍儿走后,张尘开始暗自思索起来。 施粥,只能救民一时,终究无法解民之倒悬。 从前他只是个商人,自然只能做到这些,可如今,他是这一县之主,自当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生计之苦。 安民,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让百姓吃饱饭。 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命人取了县志和广平舆图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张尘顿时大惊。 自从去年“黄巾之乱”爆发,广平县周边的不少村落在战火的摧残下惨遭损毁。如今的广平,治下面积竟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大部分农田抛荒,村舍凋零,百姓流离失所。 更有甚者,当初那些被摧毁的村落,如今竟有一些已被山贼草寇所占据! 难怪,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张尘想到这里,立即唤了张福前来。 少时,张福领命而至。 张尘指着舆图,面色凝重,开门见山地道:“张先生,方才我查看县志舆图,竟发觉自‘黄巾之乱’以来,广平治下村落多有损毁,田地荒芜,抛荒不耕,如此怎生是好?” 张福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我之前也曾多番劝谏赵雄,叫他花费一些钱财,购置稻种、农具、耕牛等物,组织一应流民开荒,重建村落。如此,待来年秋收,广平定然粮秣丰足,百姓安居。” 张尘点点头道:“正该如此。” 张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那赵雄吝惜财货,不肯纳我之言。还说什么为了那些流民花费钱财,乃不值不智之举。” “岂有此理!”张尘不禁拍案,咬牙切齿道:“如此狗官,真是死有余辜!” 张尘随即又道:“先生之言,乃安民之良策。如今民生凋敝,哀鸿遍野,开仓放粮不过一时之计,难救根本。先生方才所言,宜当早行。” 张福听罢,不禁感激涕零,连忙朝张尘叩拜道:“小人替满城百姓叩谢大人!” “先生不必多礼,救民疾苦,刻不容缓,还请先生速速去办罢。” 张福诺了一声,但随即面露难色,道:“大人,之前小人估算过,若要安置这些流民,购置稻种、农具外加耕牛,这些花费大概不下十万余钱,可如今府库之中已无半分银钱了。” 张尘一听,不禁暗暗皱眉:“怎会如此?偌大个广平县,何以亏空至此啊?” 张尘暗想,虽说天灾兵祸不断,可是堂堂一县,总不至于半分银钱都没有了吧。 “这都是赵雄,之前他巧立名目,收取苛捐杂税,可却没有半分纳入府库,全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这个混账东西!张尘不禁暗骂。 难怪贪官横行,必令朝政昏聩,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可这骂名却是背在朝廷身上。也不知道似赵雄之流,各州郡县还有多少! “哼,全进了自己口袋?我便让他怎么进的,怎么给我吐出来!来人!”张尘恨恨地说着,随即唤了差人进来。 差人应声而至,张尘道:“前任县令赵雄,县尉郭大勇为官不仁,与黄文义之流沆瀣一气,戕害百姓。传本县令,立即带人将三人家产尽数抄没,收归府库!” “诺!” 差人应了一声,随即领命而去。 张尘又对张福道:“待查抄了三人家产,立即购置稻种农具。此事一定要快,如今清明已过,春耕之期将尽,若误了农时,百姓们又要困苦一年了。另外,发出政令,凡是之前赵雄巧立之税项,自今日起,一概全免。” “大人仁义,小人感佩之至,有大人在,广平百姓可活矣!”张福说着,屈膝便跪,张尘急忙扶起了他。 张福领命而去,即刻草拟政令,张榜安民。 一时之间,全县百姓无不感念张尘恩德。半日之内,街头巷尾竞相传诵着小张大人的仁爱之心,安民之举。 第17章 陷阵军成 政令发出不过数日,便已初显成效。吴管家前往邻县,负责购置耕牛稻种等一应物事,张福则是号召流民,发放农具,组织大家开荒耕田。 不到半月,已是开垦出了一千五百余亩农田。 有了这些田地,老百姓的日子才有了盼头。 数日已过,郡中尚无半点消息,莫非华佗果然说动了太守大人,免于追究?只是委任状一日未到,张尘悬着的心便一日难安。 万一真要兵戈相见,自己能否应对呢? 罢了,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就去看看高顺募兵如何了。 张尘打定主意,随即出了县衙。 军营位于城南,本是去年平定黄巾时,官军的驻扎之所。黄巾之乱平定后,官军撤去,这里也就荒废了下来。但一应物事俱全,校场、营帐,皆是现成。 高顺命人简单修缮了一番,便作为县兵的驻扎之地。 张尘来到辕门外,远远的便听到营中传来一片整齐的喊杀之声,那叫喊声中饱含着杀伐肃敛之气。 一眼望去,数百士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操练,一旁,高顺负手而立,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张尘不禁开启了“洞察之眼”,细细观察。 【姓名:张小乙】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悍勇(蓝)】 【姓名:周勇】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善战(蓝)】 …… 张尘一眼望去,每个士卒身上竟然都有一两个绿色或蓝色词条! 看来,这些士卒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实力强悍,不容小觑! 再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颇有气势! 不愧是良将,短短半月,就将军容训练得如此严整! 这时,高顺也看到了站在辕门外的张尘,当即一抬手,握了握拳,喝令道:“停!” 众军士齐齐停下,无人有违。 张尘信步踏入辕门,高顺迎面走了过来,拱手拜道:“属下参见主公。” 张尘拍了拍高顺的肩膀,笑道:“高县尉果然带兵有方,短短几日,便有如此成效!” “主公见笑了,时间仓促,只是整肃军容,还未曾训练对阵搏杀。”高顺说着,对众军士道:“还不快拜见县令大人!” “拜见大人!!!” 数百军士齐声呼喊,声音振聋发聩。 “好!”张尘大喜道,“众位前来从军,便是护佑一方百姓。日后广平的安危,就仰赖诸君了!” “愿为大人效死!守我城池,护我百姓!” 看着一众军士士气饱满,张尘心中甚慰,当即向高顺问道:“此番共招募了多少士卒?” 高顺道:“全营上下,共七百人。” 七百?七百陷阵!果然是“陷阵营”! “这七百士卒,如若对上三千郡兵,胜算几何啊?” 高顺笑道:“主公放心,兵虽只七百,但却是精挑细选,只要勤加训练,必定能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张尘道,“如有任何困难,尽可通报与我。县兵一事乃是头等大事,若无兵马在手,便无百姓安居乐业。” “主公放心,属下明白。”高顺道,“不过,确有一事。如今士卒虽已招募,但缺乏兵器铠甲,如无这些,终究只是散兵游勇,难以形成战力啊。” 张尘听罢,不禁暗自思索。 兵器铠甲?哎,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如今郡中尚无消息,我这县令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想要上报朝廷,申请军备是不可能了,这笔钱,少不得还是得掏自己的腰包啊! 没办法,只好再委屈吴伯,继续卖力赚钱了。 想到这,张尘沉声道:“军备乃是大事,不可耽搁。你尽快草拟个清单出来,钱不是问题。” 张尘刚一说完,高顺赶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笺,递了过去。 “主公,清单早已拟好,您看……” “咳咳……嗯,好说,好说……” 张尘把纸笺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不禁吓得直翻白眼。 钢剑一柄:300钱。 盔甲一副:500钱。 长弓一把:100钱。 圆盾一顶:200钱。 箭矢五十枝:250钱。 共计:1250钱。 一千余钱!这还只是一个人的军备,全营七百人,总共就是钱! 以前看三国的时候,只知那些诸侯动辄几十万的人马,却没想到养这些兵马竟然这么烧钱! 看来以后要多想些赚钱的路子了! 还好前不久刚刚查抄了赵雄等人的家产,如今府库还算充盈,这些军备,他还是拿得出的。 “照此清单,去府库支取吧。” 高顺一听,登时大喜,道:“主公放心,有此军备,这七百士卒必能成为精锐之师!”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张尘说罢,转身又对众军士拱手一礼:“一县安危,皆系诸君,子凡在此,先行谢过了!” 众军士一齐还礼。张尘叫高顺继续带人操练,自己则径自出了辕门。 又过了几日,当张尘再次来到军营时,简直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甲士,满脸肃杀,仿佛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杀伐之气。 高顺一声令下,众军士操练起来,随着一声声呼喊,挥刀、举盾、劈砍,突刺,一气呵成。张尘看在一旁,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此时,张尘再次放眼望去,却发现每一个甲士的身上都多了一个词条。 【陷阵精锐(紫)】:身为陷阵营的一员,“一往无前,悍不畏死”是你的宗旨。(身陷敌阵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兵种:步兵类) 好厉害的属性!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陷阵营”冲锋陷阵,无往不利,原来是有这个词条的作用! “主公,军已练成,顺幸不辱命。”高顺道,“如今这些士卒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步调统一,唯一欠缺的便是临敌对阵的经验了。不过属下有信心,这些甲士一定在战场之上大放异彩,守我城池,护我百姓!” “好啊!好啊!”张尘激动地说道,“高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招一式,可谓是凛凛生威!尤其是刚才的盾阵,便是铁骑恐怕也难以突破啊!” “大人说的极是,历来步兵皆为骑兵所克,因此属下钻研数年,才琢磨出这个盾阵,就是专克骑兵的!” “甚好!甚好!对了,这支部队可有取名吗?” “尚未取名。敢请主公赐名!” 张尘沉吟道:“古有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麴义有八百先登死士,我观这些甲士,丝毫不弱于他,不如就叫‘陷阵营’,如何?” “陷阵营……”高顺喃喃自语,仿佛心中有了一丝触动。 良久,他眼前一亮,拱手拜道:“谢主公赐名!” 随即,他转身朝众军士道:“弟兄们,主公赐吾军名,号为‘陷阵’!我等自当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 众军士雷鸣呼喝,震彻天地。 第18章 黑虎寨的挑衅 之后一连几日,县里风平浪静。 张福组织流民开荒,至今已经拓荒八百余亩。眼下已过五月,春耕将尽,看来今年也就这样了。 不过八百亩地,也足够养活数千流民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安置这些人。 如今他们还住在临时搭起的帐篷营地内,待春耕结束,下一步,便是安排他们在拓荒之处的周围,寻找合适的地方,重建村落。 张尘看着桌案上摆放的舆图。 图上,此时已经用朱砂笔勾勒出了几处区域。那正是这几日,张尘实地考察过,认为比较适合建村的区域。 另外还有几处,张尘用朱砂笔标上了红叉记号。 那些地方,曾经也是广平治下的村落,只是后来荒废,如今已被山贼草寇占据。 若要兴建村落,使百姓安居,这些贼寇始终是个麻烦。是剿是抚,须得尽快拿个主意。 距离广平较近的山寨,共有四个。其中,以西郊的“黑虎寨”实力最强,寨中足有近千名山匪。 听闻这“黑虎寨”中,有一大半都是黄巾残部,还有数百黄巾力士,个个悍勇无比。那大当家的,据说还是黄巾的一名渠帅! 黄巾渠帅?据传共有三十六位,可有名的却没几个。以高顺的实力,对付他们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那些喽啰,又岂能敌得过“陷阵营”的精锐? 若是能一战灭了这“黑虎寨”,其余贼寇必定胆寒。到时,再行招抚也容易许多。 张尘正自寻思,忽然,一个差役神色匆匆地进来禀报。 “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城外拓荒的流民,叫‘黑虎寨’的贼寇给劫了,张先生和好几个百姓都被他们打伤了,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拓荒的农田,也被踩坏了不少!” “什么!”张尘一听,不禁拍案而起:“哼!好啊!本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送上门来了!” 既然犯我在先,那就不必客气了。 如今“陷阵营”初成,正好用他们一试锋芒,养养杀气! 想到这,张尘立即沉声说道:“唤高顺来。” 不多时,高顺领命而至,拜见了张尘,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主公唤属下前来,可是有战事?” 果然天下的将军都是一般,兵一练成,就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身手。 张尘笑了笑道:“不错,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宝剑既已锻出,岂有不一试锋芒之理?” 高顺一听,心中大喜,当即便道:“但凭主公吩咐。” 张尘道:“城外有一伙贼人,名叫‘黑虎寨’的,今日竟敢劫掠开荒百姓,还打伤了张先生,此事断不能忍,高顺,你可有把握将他们灭了!” 高顺听罢,不由笑道:“主公,区区小贼何足挂齿?这‘黑虎寨’我也素有耳闻,说什么黄巾残部,悍勇无比,哼!在我看来,也不过乌合之众。既然他们胆敢造次,待属下前去料理了他们!” “好!既然如此,那便……” “大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张尘正待下令,门外突然闯进一人。 只见此人脸带伤痕,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尘面前,拜道:“大人,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张尘一见,正是张福,赶忙道:“先生受了伤,怎不好生将养?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张福急忙说道:“大人,那‘黑虎寨’中,有数百贼寇,个个悍勇,咱们初练之兵,如何能与之相抗?大人切勿因为一时意气,而误了大局啊!” “先生这是何意?”一旁的高顺听罢,顿时脸色一沉:“难道先生认为,高某和将士们不是那帮贼寇的对手?” 张福转身朝高顺施了一礼,道:“老夫并无此意,只是高县尉,你练兵至今,尚不满一月,怎能与那些整日里刀头舔血的悍匪相比?万一惹恼了他们,我等在城内,尚可据城而守,可你让那些在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本将将城外的贼寇尽数剿了,还广平一个朗朗乾坤,又有何难!” “你!年轻气盛,大言不惭哪!”张福摇头叹息道,“你哪里知道那些贼人的厉害?大人耗费许多钱粮,好不容易拉起了这些兵马,难道要一战而葬送吗?” “无论城内城外,既在我广平治下,我自当全力护佑。”张尘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胆敢欺凌我治下百姓者,死!” 张福见状,不由一声叹息:“大人,你爱民之心,老夫自知,但如此鲁莽,实非百姓之福啊!” “大胆!你这老匹夫!”高顺不禁怒喝一声。 “不可无礼!”张尘喝了一声,又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土匪无外乎求财,许以钱粮,让他们退去便了,无需刀兵。” 许以钱粮? 张尘不禁好笑,老子挣这点钱可不容易,每一分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怎能拿去养那些土匪? 看来这张福虽然有些政务上的能力,但眼界和胆识都还差的太远。 不过,他又非史上留名之人,想来,能做到如此已是不错了。 此次剿匪,是“陷阵营”的第一战,一定要打出彩来! 他的“陷阵营”,可不只是县兵,那是将来图谋大业的一把利刃! 张尘暗自下定决心,于是道:“先生之言,本官绝不敢苟同!许土匪以钱粮,那是助长其气焰,只会令其更加肆无忌惮,贪得无厌!我招募县兵,是为保境安民,若是区区小贼尚且畏惧,岂不贻笑大方?” “可是,大人……”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高顺听令!”张尘决绝地摆了摆手,喝止了张福。 身为人主,当决断时必须决断! “属下在!” “着你立即整军,三日后出城剿匪!” “属下领命!” “大人……唉……” 张福不由捶胸顿足,暗自慨叹。 完了完了!若是此番惹恼了“黑虎寨”,城外那些流民定无活路了! 原以为这张家公子能护佑广平百姓,没想到少年意气,反是害了百姓啊! “张先生。”张尘又对张福道,“我知你方才所言亦是百姓着想,但此事既已议定,全县上下当同仇敌忾,我不希望再听到不同的声音。” “是,大人……” “着你立刻草拟一篇告示,历陈‘黑虎寨’之恶行,以及本官讨伐之意。明日于大街小巷张榜,通告全县,扬我军威!” 张福听罢,不由皱眉道:“大人,如此大张旗鼓,若是走漏了消息,岂不叫贼人防备?” “我正是要让他设防。”张尘故作高深地笑道。 “陷阵营”的第一战,定要堂堂正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叫这帮贼人授首,方才算达成目的。 如此一来,也好叫邻县或郡中的百姓知道,我广平军威赫赫,不是好欺负的。 那样的话,四方流民还不都朝我聚拢?到时,势力发展必然突飞猛进! 第19章 张榜讨贼,围堵县衙 张福虽不明所以,但见张尘如此笃定,似是成竹在胸,当下也便说道:“大人放心,属下立刻去办。” “还有,让城外的百姓,先进城来躲避几日吧。” “大人,那么多百姓,城中无地方安置啊。” “城北尚有些废弃之地,先搭建一些帐篷,让百姓暂住几日。等过几天平了那些山贼,再组织他们出城建村。” “诺。”张福诺了一声,转身便去办事了。 第二天,广平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讨贼告示。百姓纷纷驻足于墙下,看着告示上的内容,众说芸芸。 “太好了!城外那些贼寇,早该把他们收拾了!” “唉,你懂什么?那‘黑虎寨’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咱们小张大人,这回怕是托大了呀!” “是啊,我听说那‘黑虎寨’里的贼寇有好几百人,尽是穷凶极恶之徒,三个当家的个个身手不凡,悍勇无比!惹了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唉,县兵招募还不到一个月,训练未熟,张大人便风风火火地想要剿匪,这也太心急了点。” “谁说不是呢?万一打不过,土匪必会报复,咱们倒还好,可苦了城外那些老百姓了!” “不行,咱们得去阻止大人,不可意气用事!” “没用,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当差,听说昨儿个师爷劝了好久,张大人半句也听不进去。” “那可怎么办呀,唉……” 广平城外,黑虎寨。 黑虎寨的所在原是广平西郊的一处村落。去年黄巾肆虐,村子被乱兵摧毁,村民们四散逃离,这里便荒废了下来。 “黄巾之乱”平定后不久,各地盗贼蜂起。不知何时,来了一伙歹人,霸占了此地,还建起了寨子,啸聚起一批盗匪流寇,四处打家劫舍。 赵雄任县令时,对他们放任自流,因此,这帮贼人愈发肆无忌惮。 此时,寨子里的一干贼寇正在聚义厅里会聚,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只见为首正坐的一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长八尺,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的身旁,还有一柄鬼头大刀斜倚在椅子边上,那刀背宽厚,刀身隐隐的暗红色,一看就是经年饮血所致。 同坐上位的还有两人,一个身材瘦削,形容枯槁,另一个尖嘴猴腮,面貌猥琐。 此时,大当家的身旁,还有两名衣着暴露的女子侍奉,一举一动,尽显妖媚。 面前的案上,摆放着一盘盘的肉食,还有美酒。全寨上下,且尽欢愉。 只见大当家的举起杯盏,笑道:“众位兄弟,昨儿个咱们劫了那伙流民,得了耕牛整整二十头,够咱们弟兄吃上一阵了!今日,大家就尽情吃肉,尽情喝酒,哈哈!” “多谢大当家!” “大当家神勇,跟着大当家,咱们才能喝酒吃肉!” 大当家又道:“你们不要只看眼下,可见到那些流民开出的田地了吗?告诉你们,那些粮食,就是给咱们种的!等到秋收,咱们就去收粮!哈哈哈!” “好!等秋收,去收粮!” 一群贼寇欢呼雀跃。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喽啰,神色慌张地道:“大……大当家……不好了!” “不好什么不好!老子好着呢!慌慌张张的,晦气!”大当家怒骂一声,“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打扰老子的雅兴!” 那喽啰浑身一颤,连忙道:“大当家的,城里贴出了告示,说是要派兵打咱们呢!” “嗯?”大当家一听,随即朝另外两位当家看了一眼,随即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派兵来打?广平县哪有一兵一卒,他拿什么打!” “不是啊,大当家,广平县令已经组建了县兵。” “哦?有多少人?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好像是七百人,就在月初之时。” “哈哈哈哈。”大当家不屑地笑了笑,“临时招募的流民,还不到一个月,哪来的战力?还想来打咱,老子不去找他麻烦,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就是,咱们弟兄,那可是刀头上舔血,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怕他!”尖嘴猴腮的三当家笑着说道。 “大哥,三弟,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啊。”瘦削男子皱着眉道,“广平县令,就是张家小子,前阵子麴家庄才派人知会过的,叫我们不可与他为难。” 大当家一脸不屑地道:“哼,姓麴的管天管地,老子是山贼,这不能劫,那不能抢,那还当什么山贼,叫兄弟们喝西北风去吗!” “但那麴义可不是好惹的,他手下的那些人,可都是百战精兵,当初咱们也是在他手上吃过大亏的!” 二当家这么一说,大当家的脸色顿时变了。 去年黄巾之乱,麴义的确随官军参与平乱,先登死士的厉害,他确实领教过。 “哎,怕什么?他不是只说不让动张家吗?咱们劫的可不是张家,是那帮流民而已。” 大当家顿了顿,说道:“再说,他麴义也不能不讲江湖道义,要是姓张的先动手,难道咱还不能反击了?” 二当家听罢,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一想到麴义手下那八百先登的骁勇,心中仍是有些忌惮。 “大哥,保险起见,不如联络一下周围的山寨,合兵一处。这样一来,咱们差不多有三千人马,而他们只有七百人,就是围也能围死他!” 二当家是这“黑虎寨”的智囊,此时立刻分析起了战局。 “另外,再派几个兄弟进城去探探消息,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啊。” “好,那就依你之见,速去安排吧。” 大当家说罢,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了一番。 接着,他又把鬼头大刀朝地上一拄,对众人说道:“弟兄们,吃饱喝足,这几日,都给我打起了精神,那些不长眼的县兵要是敢来找死,咱们就送他们一程!” “好!” “好!” …… 此时,张尘正在县衙之中,忽听差役来报,说是门外有不少百姓聚集,口口声声要见大人。 张尘一听,不由眉头紧锁。 这些百姓是怎么回事,自己出兵剿贼,怎么反倒剿出错来了? 张尘赶忙随差役出了大堂,来到县衙门口。 只见县衙外已聚集了数百人,这些人见到张尘,连忙跪下叩首。 “众位乡亲,快快免礼,不知今日在此聚集,所为何事啊?” “大人,草民斗胆请求大人,给广平百姓留一条活路吧!”人群中,走出一个六旬老者,须发皆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说道。 “老人家,这是何意?”张尘不由奇道,“子凡不才,忝居这县令之位。但自问,上任以来,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您为何说我不给百姓活路?” “大人啊,您仁善爱民,我们自是知晓,可您要打‘黑虎寨’,这岂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老者顿了顿道:“‘黑虎寨’兵强马壮,尽是些亡命之徒,惹恼了他们,杀进城来,大伙可不都要遭殃了吗?” 可恶!又是“黑虎寨”!一个小小的“黑虎寨”,竟然让百姓畏惧至此,可见平时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这帮贼人,绝不能留! 第20章 奸细送词条 张尘心平气和地对那老者说道:“老人家,您对县兵就这般没信心吗?难道,您想一辈子活在那些贼人的淫威之下?” 张尘说着,环视了下周围的人,发现其中竟还有不少青壮,登时变了脸色。 张尘把声音提高了些许,指着那些青壮,厉声说道:“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些青壮年纷纷低下了头。 “乡亲们,如今天灾兵祸,连绵不绝。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却还要忍受那些贼人的劫掠!就在昨日,张福带领流民开荒,这帮畜生竟连流民都不放过,抢走耕牛,踩坏农田。更有甚者,还劫走了十几个黄花闺女!你们说,我们还能隐忍吗?还能拿钱粮去取悦他们吗?” 张尘激动地说着,眼神满是愤恨和对这些人软弱的愤懑。 “大人说的对,这些贼人早就该死!我们不能一味忍让!” 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站了起来。 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人说的没错,对这些贼人,就不能手软!” “我支持县令大人,出兵剿匪!” “我也支持!” …… 张尘摆了摆手,对大家说道:“各位,请大家相信咱们的县兵兄弟。我张子凡用性命担保,此战,我军必胜!两日后,我将亲自出征,征讨‘黑虎寨’。如不能取胜,我定死于诸君之前!” “县令大人必胜!” “县令大人必胜!” …… 一时间,群情振奋。 张尘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甚感欣慰。 这些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已被激发,此战之后,整个广平必能上下一体,民心齐聚。 这对他日后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但是,张尘说自己要亲自出征的话,却引来吴管家和萍儿的一致反对。 “少爷,战场那么危险,您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是啊,少爷,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奴可怎么去见老爷呀!” “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未免也太小看少爷我了。” 张尘面对吴管家和萍儿苦口婆心地劝说,无奈地道:“此战,是广平县兵的首战,我身为县令,怎能不亲临阵前?你们放心好了,有高顺在,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少爷……” 萍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尘打断:“当着众人的面,我已经放出话来,是万万不能食言的。否则,何以面对广平百姓?” 吴管家也明白,张尘如今身为县令,自当言出必践。既然说了亲自出征,如果反悔,日后便再难服众了。 他知道张尘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得轻叹了一声,道:“少爷,战场上刀枪无眼,千万注意安全。” 张尘胸有成竹地说道:“吴伯放心,我这段时间一直跟高顺练习枪法,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对付几个蟊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这话倒是不假,自从习枪以来,张尘每日闻鸡而起,同高顺刻苦习练枪法,从无一日懈怠。 他本身有【膂力过人】的词条相辅,底子夯实,再经高顺指点,进步飞快,如今已经能和高顺拆上三十招有余了。 这些,高顺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对张尘的这股韧劲大为赞赏。 单论武力来说,高顺在三国中应算是个二流武将。张尘估计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应该也能跻身二流之列了。 虽然和那些一流的猛人比还相差甚远,但对付一些史上无名的蟊贼,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就在今早,张尘练完功,拭去汗水,正准备回房换件衣服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提示。 “叮!恭喜宿主修炼枪术,达到小成境界,自动获得词条【枪术初窥(绿)】。” 张尘没想到,跟随高顺修炼枪法,竟然还获得了一个词条。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急忙查看起词条信息。 【枪术初窥(绿)】:你初习枪法,掌握了基本要诀,但后面的路还很长。(枪术威力略有提升) 虽然不怎么厉害,但好歹也是个词条。而且,张尘估计,如果日后自己的枪法精进,这个词条的等阶应该也会晋升。 获得了这个词条,他心里的底气自然也就更足了。 安抚了吴管家和萍儿,张尘便回县衙处理公务,待处理完毕,已是午后。 明日出征,张尘想看看高顺准备得如何了,便带了两名差役径自赶往城南军营。 穿过市集,来到城南,正要前往军营时,却突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两个穿着素布衣衫的男子,各自牵着一匹马,一路打听军营的方向。 张尘不禁眉头一皱。 这二人不知军营在哪,想来多半不是本地人。可两个外地人,打探军营做什么? 张尘顿觉不妙,连忙追了上去。 “二位是要往军营去?”张尘从后面叫住了二人,“你二人从何而来?做何营生?打听军营所在,意欲何为啊?” 那二人转过身来,只见这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的身形健硕,看起来练过功夫,矮个子的身材瘦弱,留着两撇胡子,有些痞气。 那矮个子的看了张尘一眼,冷冷地说:“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 “大胆!这是县令大人,竟敢如此无礼!”一个差役当即喝道。 “县……县令大人?”二人俱是一惊。 高个子的急忙上前,笑着道:“不知县令大人在此,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二人是贩马的商贩,想着营中应该缺马,这才想去看看。” “哦……贩马。”张尘打量着二人,却是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王铁山】 【拥有词条:精通马术(蓝),山贼(白)】 【姓名:周二虎】 【拥有词条:初级相马(绿),山贼(白)】 哟!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两个山贼,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看来是来刺探军情的,不过嘛……这两个人身上,竟还有一蓝一绿两个词条! 【初级相马(绿)】:你略懂一些相马之术。(能够分辨出绿色品质的马匹) 嗯,原来马匹也是有等级区分的! 三国中的四大名马,赤兔、绝影、的卢、爪黄飞电,这些想必都是上了品级的,不是红色,怎么也得是个金色! 【精通马术(蓝)】:你擅长骑马,骑得还不错。(能够驾驭蓝色品质的马匹) 是马术类的词条! 张尘曾经见过吴管家骑马,因此一直以为会骑马与词条并无关系。可现在看来,没有词条的人,只是能驾驭普通马匹罢了。 那些名马,若没有马术词条,怕是无法驾驭。 张尘心中暗喜,这两个词条不简单啊,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掠夺之手”,发动! 一瞬间,二人只觉得浑身一颤,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马术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初级相马”,获得掠夺值100点!】 嘿嘿!爽! 不但获得了两个词条,更是多了250点掠夺值,如今,他已经有450点掠夺值了。 第21章 四寨合兵,一网打尽! 张尘心情大好,微微一笑道:“不知二位要卖的马,在哪里?”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随即指了指手中所牵的马说道:“这次只带了这两匹,如若军爷满意,我等还有许多。” 张尘略一扫视,【初级相马】的词条发动,霎时间,两匹马的头上就飘起了一段信息。 【驽马】 【品质:白色】 【属性:无】 【老马】 【品质:白色】 【属性:无】 就是普通的白色品质,张尘顿时失去了兴趣。 “军营,二位就不必去了。营中皆是步兵,用不上战马。不过,若是二位想卖,不妨卖给衙门。如今,县衙正好缺少马匹,差役们外出公干甚为不便。” “这……”周二虎正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王铁山拦住,对张尘道:“衙门既有需要,这两匹马便赠与大人,日后再有生意,还要有劳大人多多关照。” “嘿嘿,好说,好说。”张尘眯着眼微笑道。 嘿嘿,白得了两匹马,这个王铁山倒是挺上道,只可惜做了山贼。 一旁的周二虎还想再说什么,早被王铁山拉走。王铁山朝张尘拜了拜,二人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张尘不禁一阵冷笑。 想不到出来一趟,还能遇见这种好事,有人上赶着给送词条。 张尘笑了笑,径自朝军营而来。 另一边,王铁山带着周二虎匆忙离开,直奔城门口。 周二虎不解地问道:“大哥,咱们就这么回去,没探得消息,二当家要是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王铁山将他拉到一旁,说道:“还探消息!你没瞧见刚才那个县令已经怀疑咱们了吗?多亏我脑子转得快,装作马贩,还不走,等抓啊!” 周二虎犹豫着道:“可是咱们什么消息也没探得,还丢了两匹马,二当家那怎么说?” “谁说什么消息也没探得?那县令自己就给了咱们一个大消息。” “什么消息?我怎么没听到?”周二虎一脸的茫然。 王铁山照他的头敲了一下,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没听刚才那县令说吗?营里全是步兵,这就是天大的消息啊!他们,只有七百步兵!” “哦……那又如何?” “如何?”王铁山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那步兵最怕什么?最怕的是骑兵!骑兵一冲,他们就成肉泥了。咱们寨子里,有多少人马匪,其他几个山寨里有多少?总共加起来能有千余人!到时候,大伙只要那么一冲,就他们这点人还不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妙啊!”周二虎听罢,恍然大悟:“大哥,真有你的,那咱们赶紧回报二当家。这次要是击败了这帮县兵,咱俩得记上一功吧!” “嘿嘿,何止记上一功,说不定大当家的一高兴,还能分两个娘们给咱兄弟耍耍!” “哈哈哈!” …… 军营内,陷阵营的将士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操练。 一招一式,凛凛生威,一劈一砍之间,杀气毕露。 高顺立在一旁,面色冷峻如冰,眉眼间尽是赫赫威严。 “停!”高顺见张尘走了过来,一握拳,众军士随即站好,整齐划一。 高顺来到张尘面前,躬身拜道:“主公。” “将士们如此勤勉,我心甚慰啊。” 张尘来到众军面前,众军士一齐单膝跪地,齐声拜道:“参见大人!” 喊声震天,声威赫赫。 “将士们免礼。自今日起,广平军规之中,要加上一条,将士带甲者,本官面前一律不跪!你们是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的勇士,除了天、地、君、亲,无人能令你们下跪!”张尘说着,朝众军士深施一礼:“诸君,请受子凡一拜!” 高顺同众军士一并回礼。礼罢,一名军士问道:“大人,小的有一事想请问大人,不知可否?” “兄弟但说无妨。” “听说昨日,有不少百姓聚在县衙门口,希望大人罢兵,原因是,觉得俺们兄弟打不过那些贼人,不知可有此事?” 张尘沉思片刻,点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那军士一听,登时有些气愤:“大人,俺们日夜操练,就是为了保护百姓,保护广平,为何百姓对我们这般没有信心?” 张尘笑了笑道:“贼寇肆虐已久,老百姓被欺凌怕了。他们只知道贼人如何凶狠,却不知咱们的将士要比那些蟊贼强上百倍!大家不要怪百姓,明日一战,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张尘说罢,又对将士们说道:“弟兄们,我们投军报国,为的是什么?” “保境安民!” “说得好!”张尘大声说道,“明日,就是出战的日子,也是‘陷阵营’这柄利剑,出鞘的日子!城外那些蟊贼,烧杀抢掠,欺我百姓,我们能忍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 一时间,众军士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高顺看在一旁,不禁有些愣神。 主公仅凭短短几句话,就让将士们的斗志如此高昂。 统军之帅,莫过于此啊! 这时,辕门外,一名差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妙!刚刚派出去的兄弟回报,说其余三个贼寨的贼兵也正往‘黑虎寨’聚拢,看样子,是想合兵一处!” “合兵一处?”张尘眉头紧锁。 四寨合兵,恐怕不下三千余众。 虽说历史上,“陷阵营”以少胜多的战例数见不鲜,可这毕竟是首战,不知能否对付得了呢? 一旁的高顺见张尘蹙眉,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当即便道:“主公,属下有个想法,不知主公肯纳否?” “说来听听。” “四寨合兵,对我们是大好机会,正是将这帮贼寇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哦?计将安出?” 高顺道:“四寨合兵,其余三寨必定空虚。明日我与主公可率四百‘陷阵营’与之正面交锋,余下三百人则分为三队,分袭三寨,一旦得手,便举火为号。待三寨尽归于我,贼兵必乱,如此必能一举将其击溃!” 张尘听罢,不由微微皱眉。 其实,刚才一瞬间,这个想法确曾闪现,只是其中有个问题他并没有把握。 “贼兵三千余众,我们只四百人,有几成胜算?” “哈哈哈!主公勿忧。区区贼兵,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四百甲士,足以应对了。” 见高顺成竹在胸,张尘登时放下心来:“好,就依你之计,明日,便将那伙贼人一网打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高顺敢夸下海口,必是有把握的。 何况,以“陷阵营”在三国史上的赫赫威名,对付区区蟊贼,的确不算什么。 第22章 陷阵营的实力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张尘和高顺便率领四百“陷阵营”将士,径出西门,一路直奔“黑虎寨”而来。 将士开拔之时,城门口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神中多有惶恐、怀疑,甚至是恐惧之色。 不过这些,张尘并不放在眼里,实力是要靠自己证明的, 今日过后,他们才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何等可笑! 城郊之地,一马平川,张尘早已命人探查过,并无一处可以设伏之地。 张尘兵行数里,远远望去,只见前方赫然一彪军马,一字排开。 两军相隔数百步,张尘、高顺勒马停住,四百将士也纷纷矗立原地。 张尘这边披坚执锐,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反观对面那些人,服饰繁杂,手中武器也是各式各样,一看就是流寇盗匪之流。 只见对面迎面一人,生得魁梧健壮,膀大腰圆,留着一脸的络腮胡,那人端坐于马上,一柄宽大的鬼头大刀扛在肩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尘和一众将士。 只见那人拿刀一指张尘,怒喝道:“小子,你好好的官不做,今日偏来触老子的霉头,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尘一手执枪,朝前一指,喝道:“大胆蟊贼!欺凌我治下百姓,今日天兵到此,还不速降!” “哈哈哈哈!”对面的山贼头目顿时哄笑,那为首的络腮胡喝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跟爷爷如此叫嚣,以为招募几个流民,训练了几日就成精锐了?还想跟爷爷斗,今日,爷爷就给你个教训!” 一旁高顺听罢,登时火起,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长刀。 那络腮胡环顾左右,笑道:“兄弟们,谁与我擒了那小娃娃,老子赏他个女人!” “哈哈,我来!”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提着柄长刀,跃马而出。 “小娃娃,还不快来受死!” 高顺大怒,拍马就要赶上,却被张尘拦了下来。 “孝父,这头一战,让我先上吧。” “主公怎可亲身犯险?”高顺连忙说道,“主公万一有失,顺百死莫赎。” “哈哈,高兄多虑了,此人不过一泛泛之辈。高兄且在此为我压阵,我去去便来!” 张尘说罢,也不等高顺反驳,纵马便跃出阵。 他自然不是逞匹夫之勇,方才他早已暗自开启“洞察之眼”,细细观察过了。 【姓名:卢冲】 【拥有词条:山贼头目(绿)、武艺平平(绿)、好色(白)】 切,不过是个垃圾罢了! 张尘才一跃出,那人将刀一挺,喝道:“小娃娃,纳命来!” 果然不讲武德,连阵前通名的规矩也不懂。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尘一踢马腹,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直刺而出。 那人的长刀尚在半空之中,还未来得及劈下,咽喉处已被贯穿了一个血洞。 卢冲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吗? 悔啊,好悔啊!为什么自己要当这个出头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着张尘一把将长枪抽出,卢冲只觉眼前一黑,颓然地栽落马下。 对面几个山贼头目见状,顿时大惊。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身后的甲士一齐欢呼,喊声震天,吓得对面的贼兵险些拿不稳武器。 “小娃娃,休要猖狂,爷爷前来会你!” 随着一声呼喊,又是一个汉子,手拿一根铁棍,飞马而出,直取张尘。 张尘眯着眼,看着来人。 【姓名:刘二狗】 【拥有词条:山贼头目(绿)、孔武有力(绿)、棍法初窥(绿)】 这个还算有点本事。 刘二狗马到近前,一棍朝张尘劈下。 “当”的一声,张尘举枪横挡,枪棍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张尘有词条【膂力过人】,力气上远超这刘二狗,这一击之下,登时将他震得虎口开裂,两臂酸麻,手中铁棍不觉脱手而出。 “啊!这……”刘二狗面如土色,拨马便走。 张尘哪能让他如愿,当即拍马赶上,伸手一抓,便将他生擒过马。 张尘纵马回阵,将刘二狗朝地上一掷,喝道:“绑了!” 一声令下,立时出来两个军士,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这边山贼连折二将,士气大损,络腮胡心中火起,登时将刀一挥,喝令道:“骑兵队,给我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千余贼兵骑着马冲杀过来,直如潮水一般。 张尘看向高顺道:“孝父,看你们的了。” “主公放心。”高顺面色平淡如水,道:“陷阵营,结阵!冲杀!” “杀!杀!杀!” 陷阵甲士用手中钢刀拍打着盾牌,迈着坚实的步伐,朝敌阵冲去。 张尘、高顺二人两骑当先,冲入敌阵,四面砍杀。 这些贼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张尘尚且能杀得游刃有余,更别说高顺。只见他左冲右突,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消片刻,就斩了几十个贼兵。 张尘也不甘落后,一枪一个,将贼人挑落马下。 而这时,陷阵营的甲士也已冲杀过来。 那些贼人原以为骑兵冲击之下,定能将这些甲士踏成肉泥。谁料,陷阵甲士举盾迎击,整齐有度,一时间,根本冲杀不过。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探出的钢刀,刀刀砍向马腿,一瞬间,这些贼人纷纷落马,被陷阵甲士乱刀砍死。 仅仅一个照面,前排数十名骑兵便被消灭。 而陷阵甲士蜂拥而至,冲入敌阵后,真如杀神附体一般,四面攻杀,愈战愈勇! 贼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不消一刻,千余骑兵已经折损一半,反观陷阵甲士,竟无一人伤亡! “这……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山贼头目见状,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步兵,为什么能挡住骑兵的冲锋?” “不可能!不可能啊!” 几名山贼头目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不由得想要后退。 “弟兄们,不要怕!他们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大伙随我一起杀!” 眼见士气即将崩溃,络腮胡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下令全军冲锋,誓要将张尘和这些甲士统统杀光! “弟兄们!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扬名立万就在此时,随我杀!”高顺一声厉喝,长刀横扫,将身旁七八个贼人斩落马下。 身后,一众山贼呼喊着,蜂拥而至。 络腮胡一马当先,已至近前。 【姓名:段黑虎】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膂力过人(蓝),刀法初窥(绿),悍勇(蓝)】 段黑虎?小方渠帅? 黄巾三十六方渠帅并无此人,但那三十六人都是大方渠帅,小方渠帅本就没有留下名字。 这个段黑虎,看似比刚刚那几个人略有一些实力,居然有三个蓝色词条! 第23章 大获全胜!收获词条! 不过,他这些词条也无甚稀奇,随便拉出来一个陷阵甲士,身上也有这些。 唯独那个【小方渠帅】的词条,张尘还是头一次见。 不容多想,段黑虎已拍马赶至,照面一刀,直劈张尘。 张尘也不甘示弱,当即举枪相迎。 他二人都有【膂力过人】的词条,气力相当,这一击之下,一股巨力让二人的手掌微微发麻。 段黑虎却是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本以为这一击能将对方斩落马下,却没想到张尘看似文弱,力气竟这般大,能与他不相上下! 张尘用力格开他的鬼头大刀,将枪一挺,直刺他胸膛。 “贼厮,吃我一枪!” 段黑虎大惊,连忙用刀架开,拨马回走,一面喝令道:“上!上!都给我上!” 一声令下,那群贼兵呼喊着便冲了过来。贼兵人多势众,转眼间就把张尘等人团团围住。 段黑虎立于包围圈外,见张尘等人已被围困,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哈!小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哼哼?包围? 张尘不由冷笑。 陷阵营,身陷敌阵,愈战愈勇,这帮贼人自以为得势,殊不知,此举正是助长我方! 此时,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厉喝:“陷阵营!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杀啊!” 高顺一声厉喝,陷阵甲士顿时气势暴涨,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一般,疯狂收割着贼兵的性命。 转瞬之间,周围便多了一堆尸体! 其他的贼兵见状,纷纷胆寒,不敢上前。 眼前这些人,哪里是士兵,分明就是杀神附体! “妖怪!妖怪!他们都是杀不死的妖怪啊!” 一个贼兵吓破了胆,丢下武器,掉头便走。 段黑虎取出一把长弓,一箭射了过去。那个逃跑的山贼被一箭贯穿了胸膛,倒地而死。 “给我上!后退者,死!” 段黑虎眼神凶厉,似要冒出火来。 “段兄,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小子的兵,有些古怪!” 一个山贼头目颤着声说道。他并非“黑虎寨”的人,这次是应了黑虎寨二当家之邀,才带着兄弟前来援手,可刚刚一战,他的兄弟都死伤了大半有余,令他不由得一阵心痛。 此话一出,段黑虎顿时大怒,举起鬼头大刀,朝他一指,喝道:“陈黑子,你想乱我军心吗?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那人见状,吓了一跳,不敢再言语。 这一带的山贼之中,属“黑虎寨”实力最强,段黑虎又曾是黄巾渠帅,远非他们这些寻常草寇可比,这些人自然不敢忤逆于他。 可是张尘和这四百甲士,明显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另外几个山贼头目,此时也是暗暗后悔,不该听信那二当家的话,前来趟这浑水。 就在此时,远处腾起了一团浓烟。 紧接着,另外两处地方,也相继腾起了浓烟。 张尘不禁暗喜,另外三队,得手了! 此时,那几个山贼头目也看到了远处的浓烟,顿时脸色惨白。 他们怎能不认得,那里正是自家山寨所在! “不好,中计了,弟兄们,快回山寨!” 那个叫陈黑子的山贼头目此时再也忍不了了,当即号令属下,拨马便走。 贼兵之中,立时便有数百人纷纷掉头,欲要撤退。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 “陈黑子,你找死!” “段黑虎!老子家都让人端了,谁有功夫陪你玩命!赶紧给老子滚开,要不然,老子和你拼了!谁怕谁!” 有一便有二,其他山贼头目见状,也纷纷效仿,当即召唤手下,欲要回援本寨。 纵然段黑虎再如何怒骂,这些人也浑不在乎。 家都被人端了,谁还管你死活! 眼见再也弹压不住,顷刻间,这些贼兵便乱作了一团。 此时,段黑虎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惊愕。 怎么回事?那些兵不就是才招募了一个月不到的流民吗,怎么会这么能打? 县兵不是只有七百人吗?为什么还能偷袭其余三寨? 是了,一定是情报有误,广平县的兵,绝对不只七百!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一旁的瘦削男子急忙促马上前,冲他喊了一声道:“大哥,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啊!撤……撤……快撤!” 段黑虎此时斗志已失,双方交战这么久,己方折损过半,对方却几乎毫发未伤,现在另外三寨又相继退走,军心已乱,这仗还怎么打! 可恶!这个姓张的小子,老子早晚要讨回这笔账! 段黑虎心中暗恨,拨马便走。那些贼兵见大当家已撤,顿时没了章法,一个个四散逃命,竞相践踏。 见此情形,张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高县尉,看你的了。” 高顺看着眼前的败兵,将刀一指,喝令道:“杀!” 陷阵甲士们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冲进贼阵肆意砍杀起来。贼兵军心已丧,此刻便是待宰的羔羊,任由陷阵甲士屠杀。 而高顺则跃马飞出,直取段黑虎。 “泼贼!哪里走!” 段黑虎心中惊惧,不由一回头,早被高顺照面一刀,劈于马下。 张尘看在一旁,微微一笑,只见那段黑虎此时身首异处,周围还散落着几张词条卡片。 掠夺! 张尘心念一动,随即便默默地将【膂力过人】、【刀法初窥】和【悍勇】这三个词条收了过来。 一旁的二当家,此时也吓得魂飞天外,手中缰绳不曾抓牢,不自禁地跌落马下,被马踏身而亡。 片刻之间,陷阵甲士如风卷残云一般,将这一干贼寇,统统斩杀殆尽。 至于那些逃走的三寨贼寇,下场自然也是一样。 他们才回到寨中,见山寨四面起火,尸首满地,还未来得及下令救火,早已恭候多时的陷阵甲士便从四面杀出,顷刻间便将他们斩杀殆尽。 此战持续不过半日,四寨贼兵尽遭诛戮,陷阵甲士却是未亡一人,只有十几人受了轻伤。 张尘当即下令,尽收四寨财货充公,并将寨中囚禁的百姓解救出来。 不多时,军士来报,财货清点已毕,共得钱五十万,粮五百余石,兵器马匹无数。寨中被掳百姓百余人,已尽数解救。 张尘闻言,心情甚悦。 四寨搜刮完毕,张尘和高顺随即率领七百甲士,得胜凯旋。 刚行至城门,就见沿途道路两旁聚集着不少百姓。 待张尘一行人行至,众人不约而同,纷纷下拜。 为首之人跪于面前,纳头便拜。 张尘一见那人,不由一惊,连忙翻身下马,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第24章 正式任命 “张先生,你伤势未愈,因何来此啊?” 张尘急忙上前,扶起了跪于地上的张福。 张福眼含热泪地说道:“大人英勇无双,一战荡平贼寇,救我一方百姓于水火。老朽有愧,先竟还质疑大人……如今想来,只觉无地自容啊!” “张先生言重了,先前贼人势大,屡屡欺我百姓,众人忧惧在所难免。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敢确定真能一战而成啊。” “大人……老朽,愧对大人,愧对将士……”张福说着,不禁泣涕涟涟。 “大人!”正说着,人群中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佝偻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张尘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带人围堵县衙的的那位老人家。 张尘急忙走上前去,握住那老人家的手道:“老人家,您行动不便,何以来此啊?” “小老儿听闻大人得胜凯旋,将城外四寨贼人尽数诛灭,特来向大人请罪。” “老人家何出此言?您何罪之有?” “那日,小老儿聚众围堵县衙,实属大逆不道。今日大人凯旋,救我百姓,小老儿回想前日所为,实在悔恨无极啊!” “老人家切莫如此说,您也是为了一城百姓着想。拳拳之心,本官岂有不知?” 张尘安慰了老者几句,又环顾众人,抱拳朗声道:“乡亲们,经此一战,大家都看到了,那些欺凌弱小之辈,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纸老虎罢了!只要我们军民一心,齐心合力,就无人敢犯我广平!无人敢欺我百姓!” “军民一心!” “齐心合力!” 张尘顿了顿,又道:“如今匪患已除,从今天起,大家安心谋生,恪守农时,勤勉劳作。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广平治下,必是一片祥和,百姓生活富足,再无饥寒交迫之困!”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众百姓一齐叩首欢呼,一时间,人声鼎沸。 张尘知道,这一刻,广平上上下下,终于尽数归心。 与此同时,城郊数十里外的麴家庄,庄主麴义此刻正听一名小校的汇报,不由得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他真的只用区区四百人就牵制住了数千贼军?” “不是牵制,确切地说,是屠杀!”小校回禀道,“属下当时就在百米之外,看得分明,那些贼军根本就不是广平县兵的对手。属下觉得,即使张大人没有分袭三寨,令贼兵自乱阵脚。单凭正面厮杀,取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麴义沉吟道:“四寨贼兵将近三千,‘黑虎寨’中更是有不少黄巾残部,区区数百人,竟能将之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县兵,不是刚刚招募了没多久吗?怎会有如此战力?” “属下也是不解。虽说那些贼兵不过乌合之众,可毕竟人多,能以数百人克之,也只有咱们先登营的兄弟。”小校说道,“可是,属下等是追随将军多年,从凉州到冀州,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方有今日威名。可那些县兵,无论军容还是气势,看起来,竟都丝毫不亚于我等。” 麴义听罢,眉头紧皱,站起身道:“速去查查,这支部队叫什么名字,领军之人是谁?” 小校道:“属下已经查过,广平县兵,名为‘陷阵营’。领军之人,正是日前来庄上送粮草的青年壮士,名叫高顺,现任广平县尉一职。” “高顺?陷阵营?”麴义不由感叹,“大才啊!想不到这张家小子,麾下竟有这般人物。速去备一份厚礼,明日你亲自送至张大人府上,答谢他赠粮之恩,顺便表达我交好之意。” 小校闻言一惊道:“将军如此赏识此人,只为他练兵有方?” 麴义叹道:“能练出这等甲士的,绝非等闲之辈。这般人物,却甘心在其麾下俯首听命,足见此人亦有过人之处。他上任尚不足一月,便纳流民,开荒田,练甲士,平匪患,种种所为,皆为凝聚民心。此人之志,绝不只在一县之地啊!” 张子凡,你会是我所寻之人吗? 麴义心中暗暗思索。 …… 魏郡郡城,邺。 太守厉温正坐于府衙,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张尚未加印的委任状。 下站二人,身着粗布衣衫,做百姓打扮,正是刚刚才从广平县返回。 厉温面色平淡,缓缓朝二人问道:“你二人前往广平多日,那新任县令张尘如何?如实回禀。” 其中一人拱手施了一礼道:“启禀大人,卑职前往广平,途径各县。沿途遇到不少流民,然各县官员未加处置。唯有广平县,组织流民开荒,一月之间,拓地八百余亩,安置流民数千人。” 厉温听罢,不禁点头道:“不错,劝课农桑,此为官之本也。” 另一人又道:“广平县令上任至今,招募流民,组建县兵,日前有匪寇作乱,伤及百姓,广平县令张榜公告,欲要发兵讨伐贼寇。” 厉温闻言,微微皱眉道:“勇气可嘉,但县兵组建不足一月,如此,操之过急了。” 那人忙又说道:“大人,今晨,广平县令亲率四百县兵,正面迎击贼寇,又分派三支百人队,奇袭三处贼寨,不到半日,已将贼人一网打尽!” “竟有此事!”厉温听罢,不禁心下一奇:“县兵组建不久,如何能有这等战力?” “不敢欺瞒大人,卑职归返前,亲眼见到城门口处,众多百姓跪地相迎。那广平县令浑身血污,明显是亲入敌阵,与贼人拼杀所致!” “哈哈哈,好!好啊!”厉温大喜道:“华神医诚不欺我,好一个张子凡!我大汉若是多几个这样的官员,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厉温说罢,随即取出桌案上的太守印信,在那委任状上郑重一印。 “传本太守令,即刻任命张尘为广平县令。将此委任状,快马急送广平!” “大人,可他擅杀朝廷命官一事……” “哼!赵雄、郭大勇二人为官不仁,多害百姓。张尘乃是得本太守亲令,将他二人杀之,不可吗?” “是,大人所言极是。”那人忙道,“张县令正是奉了大人之命,将赵、郭二人明正典刑。” “速速去办吧。告诉张子凡,若他能将广平治理得井井有条,本太守便向刺史大人举荐,另行封赏!” “诺。”二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第25章 新田制的想法 这几日来,张尘心情甚好。因为好消息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麴义派人来送上了厚礼,一方面答谢赠粮之恩,一方面恭贺张尘平定匪患,言辞之中更是大有交好之意。 张尘自然明白,麴义这样的人,一心想的便是为先登营兄弟寻得一位明主,日后好建功立业,飞黄腾达。而他能派人前来交好自己,便是说明,自己已经入了他的眼。 这是个好兆头,只要日后多多展现出人主之象,再施以恩德,必能令其归附。 第二个好消息,便是他苦等已久的委任状终于到了。看着这加盖了太守印信的委任状,张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尤其是他听到差人说,自己杀赵、郭二人之事,乃是遵太守大人的密令。 张尘不禁暗自感怀,暗道太守大人果然清正,一双慧眼明辨是非。 这一刻起,他这个广平县令,终于是名正言顺了。 他也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一展宏图了! 至于第三件喜事,便是他又查看了下自己的资产,着实被吴管家的敛财手段惊艳到了。 【财产:金(钱)】 【商铺:12间】 【田产:60亩】 【佃户:120人】 【存粮:1400石】 短短数日,不但将之前陷阵营的军费全部赚了回来,连产业也扩大了不少。 真不错,这下有了钱,又可以败家了! 匪患已平,之前筹划的兴建村落一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那些拓荒的农田需要有人打理,最好的办法就是百姓们就地建村。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事先规划好,那就是田地制度。 此次参与拓荒的流民有多少,一共拓荒出多少亩田,每人分得多少,按人分还是按户分,秋收之后如何上缴公粮…… 这些都必须提前计划好。不然,很有可能造成厚此薄彼,影响大伙的积极性。 当然,这些事情,张尘只是心里有谱,要让他亲力亲为,不免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他手下有会算账的人,吴管家不就是现成的吗? 想到这,张尘急忙命人唤来了吴管家和张福两人。 二人一来,张尘便开门见山地道:“今日请二位前来,只为一事。日前,张福带领流民拓荒,得田八百余亩,我打算让这些百姓在拓荒之地附近兴建村落,就此定居下来。可这田地该如何分配,还想请二位帮忙,拿个主意。” “大人此举,真乃利民之善举。”张福听罢,立时赞道:“如此一来,这些流民才算有家可归了。” 张福说罢,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道:“大人请看,这些参与拓荒的流民,俱已登记户籍,连带家眷,总共三千五百二十九人,共计七百二十户。” 张尘翻看着册子,不禁皱了皱眉。 辛苦了大半个月,也仅仅只能安置三千多流民。显然,张尘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张福似是看出张尘所想,忙道:“大人勿忧,今年开荒实在是有些迟了。待来年开春,属下再召集流民开荒,到时,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张尘点点头,叹道:“这都是那赵雄罔顾农时之过,与先生无干。还是先想想,如何安置好这些百姓吧。我打算将拓荒之田尽数分予开荒百姓,使其得以营生,二位以为如何?” 吴管家听罢,当即道:“少爷此举,实乃亲民之善举。老奴以为,可按户分田。一应标准,朝廷早有明律。不过,秋收之时,各家需上缴粮食作为田税,这比例,还需少爷定夺。” 张福摇了摇头道:“大人,此举不妥。本朝实行的,乃是‘均田制’。土地皆为公有,按人口分与百姓耕作,待达到一定年限后方才归其所有。如今广平治下,还多为公田,倘若直接将拓荒之田分予流民,只恐其他百姓不满啊。” “嗯……”张尘沉思片刻道,“张福所言,亦是在理,是我操之过急了。” 的确,不患寡而患不均,乃人性之恶也。如果此时将拓荒田地分出,那原本的百姓必会心生怨怼,觉得受到了不平等的对待。如此,对日后的发展可是大为不利。 张尘细细思量,觉得还是缓图为上,于是便道:“既然如此,便先将拓荒之田纳入公田,让百姓耕种。至于分田一事,待到过些时日,再拟定新田制。” “新田制?大人莫非是想,打破原有的‘均田制’?”吴管家不解地问道。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天下之所以动荡不安,就是因为百姓无田可耕,吃不饱,穿不暖,故而不得不反。要挽救大汉危亡,唯有令耕者有其田,大家填饱了肚子,自然不会再言造反之事,天下方得太平。” 张尘说罢,看向二人,吴管家和张福的脸上俱是一抹惊色。 良久,二人深施一礼。 “大人仁德,百姓之福。” 张尘摆了摆手道:“百姓流离失所,如今终于有地可耕,这粮税,便只抽两成吧,后续看年景如何再行区处。” “两成?这可比朝廷限定的赋税还要低些。”张福皱着眉道,“大人爱民之心固然是好,可官府岁入也不可轻视啊。陷阵营的粮草,差役的俸禄,这些都不是小数目啊。” “就两成,与民生息为上,若是府库有亏,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张尘道,“张福,吴伯,有劳你们尽快拟定个方案出来。” “诺。” 二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张尘看着二人退下,心中不禁暗自琢磨起来。 这二人,虽说一个能理财,一个能理政,但终究是能力有限。若是给定方略,让他们处理些细枝末节,自然不在话下,可若是出谋划策,便不甚得力了。 就拿田制来说,安置流民只是眼下的一时之计,长久来看,还需彻底改革。但其中具体方案,绝非他二人所能议定。 如今的广平,可谓是百废待兴。若要成事,必须求得真正的贤才。 张尘现在急需一个真正的谋士。 冀州可是人才济济,那么多的名士谋臣,现在究竟在何处啊? 张尘闭上眼,脑海中开始不停地闪着那些冀州谋士的名字。 清河崔琰、南阳许攸、钜鹿田丰、广平沮授…… 广……!!! 突然,张尘猛地睁开了眼,一拍脑袋。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经世之才,原来就在我身边啊!” 第26章 身边的大才!沮授! 沮授,字公与,广平人士。三国之中,他曾官至冀州别驾、骑都尉、奋威将军,助袁绍夺取了青、幽、并三州,一统河北! 这位可是袁绍帐下的第一谋臣,是不可多得的大才啊! 史书还说,他曾举茂才,两任县令。张尘猜想,如果不是他先下手一步,恐怕这广平县令,此时已经是人家的了。 如此大才就在身边,我竟浑然忘了,真是该死! 张尘不由暗骂自己糊涂,赶忙唤来了差人,询问道:“尔可知,本县有一位名叫沮授的先生吗?” 差人听罢,思索片刻,回禀道:“大人说的,可是城西那位茂才郎?沮家的大公子,沮授?” “不错!正是此人!”张尘心中一喜,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忙问道:“此人家住哪里,速带本官前往!” 见张尘这般激动,差人却不禁有些奇怪,道:“这位沮公子,如今正是县衙的一名书吏。大人若要寻他,唤来便是,如此激动,却是为何啊?” “什么?书吏?”张尘不由一惊。 这般大才,居然只是一个小小书吏,还是我的手下? 张尘细细回想,好像史书的确说过,沮授曾为州吏,举茂才,后才任的县令。 看来,自己的到来,已经打破了历史原有的轨迹,“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 张尘缓缓地坐了下来,心里暗自计较。 既然沮授现在县衙当差,是自己的手下,那便不必表现得太过热切。 张尘细细回忆着沮授的生平。 从三国历史上看,沮授的一生,怎一个憾字了得! 他初为韩馥帐下谋士。初平二年(191年),韩馥欲要出让冀州予袁绍,沮授极力劝阻,韩馥不纳。 袁绍夺取冀州后,知其大才,授其为监军、奋威将军,令其监护诸将。 这是沮授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他监统内外,威震三军,一举助袁绍夺取了青、幽、并三州,一跃而成为北方最大的诸侯。 可惜好景不长,再之后,沮授的人生便急转直下。 兴平二年(195年),李傕郭汜相争,天子逃亡,沮授献策袁绍奉迎天子,袁绍不纳。 后袁绍欲分立诸子掌管各州,沮授认为诸子分立乃取祸之道,加以劝谏,袁绍又不纳。 在此之后,沮授又曾先后献策,三年疲曹、持久缓进、外表护粮…… 可无论是方略还是战术,袁绍皆一概不纳,最终官渡兵败,沮授也死于曹操之手。 如此一生,岂不是一个憾字? 张尘不由暗暗感叹。 罢了,上一世你不得其主,如今遇到了我,定不会让你再有此遗憾了。 张尘心知,沮授此刻虽是他的手下,但不过是僚属关系,绝非诚心归附。欲要收服此人,还需一番功夫。 不过,纵观其一生,张尘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沮授在识人方面,做的并不怎么样。 都说贤臣择主而事,可他一开始便跟了韩馥那样的庸主,这就足见此人虽然有才,但识人方面并不高明。后来从袁绍,也是因韩馥出让了冀州,顺势而为罢了。 他连韩馥那样的庸主都能看得上,难道,我还入不了他的眼吗? 思及此处,张尘淡淡地说道:“去唤沮授前来见我。” “诺。”差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不多时,差人便带着一个青年文士来到了大堂。 那青年文士施了一礼道:“卑职沮授,参见县令大人。” 张尘一眼望去,只见此人年纪在二十七八上下,身长七尺,面色白净,微有须髯,生得仪表堂堂。 张尘双眸一闪,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沮授】 【拥有词条:深谋远虑(金)、监统内外(金)、威震三军(金)】 !!! 牛啊!三个金色词条的猛人,便是麴义也做不到啊! 没想到这样的人才,居然在我手下当一个小小的书吏,我竟浑然不知! 张尘此刻心情激动,无以复加,但面上却仍沉着淡定。 他的目光瞥向了那三个金色词条。 【深谋远虑(金)】:你行事周密谨慎,思虑长远,谋划至深。(计策一旦被采纳,成功率大幅提升) 【监统内外(金)】:你既有对内理政之能,又有对外领军之才。(1、委任为文官时,所属城池治安、经济、民心大幅提升。2、委任为武将时,统领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威震三军(金)】:你有出色的军事才能,在军中能够立下赫赫威名。(委任为武将时,全军士气大幅提升) 这……这……!!! 张尘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大人,急唤卑职,不知所为何事?” 张尘还没有回过神来,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大人?” “啊!沮先……咳咳,你……你就是沮授?” 张尘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口问道。 沮授不禁心下狐疑。 大人今日怎么有些怪怪的?平日里我与大人也并无交集,今日突然唤我前来,却是为何? 沮授有些不明所以,当下回道:“回禀大人,卑职正是沮授。” “嗯,现任何职啊?” 这? 沮授更是有些捉摸不透,难道大人唤我前来,就是问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吗? “卑职……现任县衙书吏,负责记录卷宗,草拟文书。” “嗯,本官听闻你是茂才,做个区区小吏未免太可惜了。如今县丞一职尚在空缺,本官已具表郡中,保举你为本县县丞。正式任命下来之前,你便先行暂代吧。” 啥?沮授一时愣了,让我……当县丞?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走了什么运道,明明还是个无品级的小吏,怎的摇身一变,竟成了秩俸四百石的朝廷命官了? “怎么,你是不敢?还是怕做不好?” 张尘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道:“我知你有才,亦有志,不必顾忌,尽管放手去做。如今广平正值用人之际,对你,我要委以重任!” 沮授听罢,身子微微一颤,当即跪倒:“卑职,谢大人知遇之恩。” “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强忍住心中的狂喜,正色道:“你举茂才入仕,食的是朝廷俸禄,自当忠君辅国,上报天子,下安黎庶。如今,本官正有一件关乎民生之大事,想要与你商议。你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沮授忙道:“卑职受大人厚恩,自当竭尽全力。不知大人所言何事?” “好。”张尘笑了笑,旋即道:“如今,百姓生活困苦,各地匪患丛生。究其原因,便是耕者无田,食不果腹所致。本官欲改革田制,将田地由公田转为私田,令家家户户皆有田地可耕。如此,百姓有了粮食,自然人心思定,天下可安。” 沮授闻言,不禁一愣,抬眼朝张尘看去,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神采。 第27章 郡中诏令,贵人将至 改革……田制? 沮授蓦然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深谙政事的他,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倘若真能按大人所说的实行,不出两年,广平必定仓廪丰实,百姓再无饥困之扰。 这位县令大人,竟有如此眼界! 沮授不禁深深感叹。 他身在县衙,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自然是一清二楚。 县令大人自上任以来,种种所为,皆可称得上是利民积善之举。 可细细想来,却无外乎四个字,便是收拢民心。 先是以雷霆手段除了赵雄一党,将其巧立名目之税项尽数免除。 后又开仓放粮,组织流民开荒,吸纳过往流民。 而组建“陷阵营”,平定四寨匪寇,更是充分彰显了其军事才能。 这般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之人,天下实不多见啊。 而今日这番话,更是见识超绝,绝非平庸之辈所能讲出。 此人之志,堪比鸿鹄,日后必当一飞冲天! 难道,他就是我所能依托之人吗? 沮授暗暗心惊,不禁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 “公与,公与?”张尘见沮授有些愣神,不禁轻唤了两声。 “啊!大……大人,卑职失态……”沮授回过神来,连忙欠身说道。 “公与这是怎么了?”张尘见沮授有些发愣,便道:“莫不是此事较为棘手?无妨,此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先思索几日,一切当思虑万全,不可草率。” 沮授连忙拜道:“大人远见卓绝,卑职实所不及。此事,请容卑职思虑一二,定为大人妥善谋划。” “嗯,你且去吧。”张尘点了点头。 “卑职告退。”沮授诺了一声,徐徐退下。 张尘看着沮授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看他刚才的模样,想必这新田制的想法,已经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张尘深知,对这等有才之人,只有展现出更为深远的眼界和见识,再施以恩义,才能令其折服。 眼界,刚才张尘已经展现了,至于恩义…… 回想起三国历史中,貌似袁绍对沮授也并无太大恩义。无非就是礼贤下士,说了一句“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勾践非范蠡无以存国”这样的话,将其捧得高高的,便引得沮授死命相随。 这种人放在现代,说白了就是要用情绪价值来激励。只要多多给予认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自然便会忠心不二了。 呵呵,“画饼”么?这种事,他最会了! 此后一连数日,沮授每日都在县衙勤于公务,却未再提及此事。 张尘也没有追问,毕竟田制之事,一来细节繁琐,并非一朝一夕可定,二来也不急于一时。政令已经颁出,不宜朝令夕改,若要推行新制,怎么也得明年开春之后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沮授上任以来,这广平县的风气似乎好了许多。 以往市集中常有买卖纠纷,近几日少了许多,治安似乎也变好了,这几日都没有击鼓鸣冤的人了。 张尘猜想,这都是沮授的【监统内外】的词条在起的作用。 看来,他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这几日县中无事,张尘索性微服巡视,城中百姓生活和顺,贩夫走卒,各行其是,井然有序。东郊那些新纳流民,也已经开始着手建村。 张尘巡视一番,发现他们已经选址了五个村子,正在伐木采石,有条不紊地建设着。 照这样看,一两个月后,这些流民便能有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张尘心中还是十分欣慰。 这日,日上竿头,张尘来到县衙,忽地差人来报,说是郡中传来了诏令。 张尘一惊,连忙叫差人呈上,打开一看,原来诏令中传达的是朝廷的一封诏命。 大意是说,去岁镇压黄巾,封赏了一大批有军功之人,但其中不乏有人虚报、谎报功绩。朝廷降诏,要派遣官员下到各郡县巡查,裁撤一批虚报、谎报军功之人,各郡县需积极予以配合。 张尘看着这封诏令,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他要等的“贵人”终于到了。 张尘知道,三国历史中的名场面,“怒鞭督邮”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此时,刘备正在中山郡安喜县做一个小小的县尉,过不多久,那督邮便会到他的地界巡察。 督邮向刘备索贿不成,便指使县吏罗织罪名,打算诬告刘备残害百姓。可惜最终事败,督邮也被愤怒的张飞绑在树上痛打了一顿! 按照张尘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贿赂巡察官员,好谋下这个县令之位。 张尘并非全无把握,他深知朝廷颁布此诏,十有八九正是“十常侍”给出的主意。这督邮的背后,是那十个位高权重的大太监,要是伺候好了,区区一个县令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如今,他已经用雷霆手段强行上位,又得了太守大人的正式任命。这个“贵人”对他来讲,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张尘并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 不过,他若只是贪财,与他一些,交好一番,倒也无妨,也免得得罪了那十常侍。 这十常侍还能再蹦跶几年,要是现在得罪了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实非明智之举。 思及此,张尘便向差人问道:“朝廷派来的巡察官现到何处了?” “听来传令的兄弟说,是先去了中山郡,想来过不了几日便到咱们这了。” 中山郡? 张尘暗自沉吟,刘备任职的安喜县就在那里,该不会这么巧,这巡察官就是被张三爷痛打了一顿的那个督邮吧? 张尘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起来。 在三国历史中,这督邮挨了打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半点笔墨提到过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张三爷并没有将他打死。 若此人真的是三国历史中的那个督邮,那他挨了一顿打后,想来行事应当收敛几分。 也罢,若他客客气气的,我便与他和气生财,双方各取所需。可若是他死性不改,敢在我头上挑衅……哼哼!我可不会像刘大耳那般手软! 第28章 沮授归心 张尘命差人退了下去,又将诏令置于案上。 正准备处理些县衙公务,堂外走进两人,却是沮授与张福。 二人一边走,还一边争论着什么,似是有些不快。 “大人。”二人来到堂内,上前见了一礼。 “不必多礼。”张尘皱了皱眉,轻斥一句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吗?” 二人对望一眼,沮授说道:“大人,有一事,我二人意见相左,想请大人明断。” “哦?”张尘闻言,放下手中公文,道:“是何事?” 张福上前说道:“大人,城外流民日常需官府赈济。卑职今日前去领粮,可是沮大人他却不肯开仓。” “嗯……”张尘听罢,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问道:“公与,府库中的存粮还有多少?” 张尘之前忽略了这点,在荒田收成之前,那些流民并无粮食,还需要官府的赈济才能维持生计。 可是数千流民,每日耗费的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沮授不肯开仓,莫非是府库余粮告罄?如果真是这样,那倒确实有些麻烦。 只见沮授拱了拱手,回道:“回大人,存粮已不足千石。再照这般赈济法,不出一个月,府库必然空虚。” 张福一听,不禁急道:“大人,纵使如此,也不能弃百姓于不顾啊!如今秋收未至,城外那些人唯有靠赈济苟活,若不放粮,等同将他们逼上死路啊!” 张尘思虑片刻,又对沮授道:“张福所言,也合乎情理,那些人是遵从号召,才定居于此。若我们放手不管,只怕寒了百姓之心哪!公与,我知你并非薄情之人。此事,你可有对策?” “大人,卑职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今百姓衣食无着,官府若只一味放粮,只会养成其好吃懒做的恶习。眼下春耕已毕,农忙之时已过,何不让他们用劳动来换取些粮食,岂非更有意义?” “好!”张尘听罢,顿时一喜:“公与大才,说的正中要害!” “大人,这……是何意?”张福似有些不解地问道。 “张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城墙似是年久失修了吧?” “大人是想让城外那些百姓修筑城墙?”张福道,“可是,兴建村落之事还在进行,百姓恐怕无暇他顾。” 沮授笑了笑,说道:“兴建村落,是百姓自己居住,私也。修筑城墙,乃为一县城防,公也。这公与私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公事,官府必然给付酬劳。百姓得了银钱,便可自行购买粮食。如此,官府便无需赈济。” 张尘点点头道:“不错,公与之策,古已有之。昔年,商鞅所定之秦法,曾言明‘秦法不赈灾’,便是此理。凡灾荒之年,救灾不赈灾,予民生计方为上策。” 张福听罢,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道:“二位大人高见,老朽眼界短浅,实在惭愧!” “无妨,你也是为百姓着想。”张尘笑了笑,又对沮授说道:“公与,此事宜早不宜迟,就着你去办。不过,凡事也不可太急,不能一下子就断了所有赈济。先张榜告知民众,府库存粮不足,官府将逐步缩减赈济。鼓励百姓进山打猎,或是参与城防建设以换取银钱。” “大人思虑周到,卑职立刻去办。” 二人领命而去,张尘又拿起公文,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张尘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有人给出谋划策的感觉。这沮授不愧是冀州第一谋士,有他在,广平区区一小县,何难治理? 傍晚,张尘出了县衙,回到府内。 用过晚饭,张尘独自在书房读了会儿书,不觉已是酉正。忽然,门外传来了萍儿的声音,说是沮授前来拜见。 张尘一听,赶忙叫萍儿将沮授请至书房相见,一面又叫下人备茶。 不多时,沮授来到书房,向张尘见了一礼道:“大人。” “公与,来,快坐。” 张尘说着,与他来到榻前,对面跪坐着。 张尘道:“公与前来,所为何事啊?” 沮授言道:“大人那日言及田制一事,卑职回去细细思虑,终于有了些眉目,所以特来与大人商议。” “哦?公与快快讲来。” 张尘一听,喜不自胜,这沮授果然效率颇高,短短几日便有了方略了? 沮授说道:“大人所言田制之法,旨在令民有其田。其实,本朝之初,此法亦有之。只是后来,朝政腐败,官商勾结,田地大多都被世家豪强兼并,这才使得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张尘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亦知也。但不知公与有何方法指教于我?” “指教不敢当,但卑职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请讲。” “不知大人志在何方?” 张尘听罢,微眯着眼,笑道:“公与此问,似乎与新田制并无关系?” “非也。”沮授摇了摇头道,“大人之志若只在这一县之地,则此事难如登天。若在一郡、一州之地,那卑职便有不同的对策,可为大人谋划。” 张尘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吾之愿,便是天下万民再无饥寒交迫之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食有肉,衣有帛,幼有所教,老有所终。不知如此,先生可教否?” 此言一出,沮授顿时身子一僵,眼中迸出一道精芒,随即便是深深一拜:“主公在上,请受沮授一拜!” 张尘愣了片刻,随即心中大喜。 沮授平日都称自己为大人,那只是官职称呼,如今改口称自己为主公,这便是要诚心归附于他了。 张尘急忙扶起了他,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公与快起,我得公与相助,大事可成矣!” “主公既有吞吐天下之志,又有远见卓识与文武之才,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英主。属下三生有幸,能随侍主公身侧,日后定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张尘大喜道:“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勾践非范蠡无以存国。我虽不敢自比齐桓、勾践,但公与之才,却远胜管仲、范蠡啊!” 嘿嘿,不好意思了本初兄,一不小心,把你的台词给抢了。 果然,沮授听罢此言,满眼的激动之情,较之刚才更甚几分。 “主公以国士待我,授必当倾尽全力,不负主公厚望!” 第29章 书房对策 一番恭维之语,却说得沮授微微动容,涕泪交加。 果然,和张尘猜想的一样,沮授这样的人,便是需要适时得到肯定,方能受到激励。 张尘又问道:“公与,依你之见,欲要施行此政,该当如何行事?” 沮授淡然地说了一句。 “此事之难,不在政令本身,而在如何推行。” 张尘听罢,若有所思。 东汉传承至今,朝政已极为腐朽,世家豪强兼并土地早就数见不鲜,若要推行新政,少不得便得从他们嘴里将土地给挖出来。但这样一来,那些世家豪族如何肯干? 张尘正自思索,沮授却又问道:“不知主公对那些世家持何态度?” 张尘听罢,不禁轻叹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打土豪,分田地,放在当下这个时代并不合时宜。 东汉时期未行科举,入仕为官走的还是察举制。顾名思义,就是根据皇帝诏令规定的科目,由中央或地方官员在民间以考察推荐的方式来选拔官吏。 虽然古有祁黄羊“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美谈,但这终究只是少数。由于入仕为官者多为豪门士族,自然察举的名额也大都落到了世家子弟的头上,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庶姓寒族则几无进身之路。 因此,纵观三国历史,多少名人,尤其是那些顶尖的谋士,都是出身世家,真正的白身又有几个? 清河崔氏、颍川荀氏、吴郡陆氏、南阳诸葛氏…… 这些世家门阀的子弟人才济济,若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日后还有谁再来投效自己? 如果这些世家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日后还何谈大业? 张尘不得不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见张尘眉头紧锁,沮授微微点头道:“看来主公心中已有权衡。” “公与,世家门阀实力雄厚,日后欲成大事,还需借其之力。这其中的利害得失,我自是明了。”张尘叹道,“可是,百姓生计亦是大事。这其中该当如何权衡,还需公与教我。” “主公能知道‘权衡’二字,属下便没有看错人。”沮授微微笑道,“民心固然重要,但士子之心更重要,因为士子之心往往便可聚起一片民心。这也正是为什么,‘黄巾之乱’声势浩大,却不到半年即被镇压。因为他们只得民心,而未得士子之心。” “公与所言甚是。”张尘不住点头。 “黄巾之乱”时,黄巾兵四处劫掠,尤其是很多豪门贵族都遭了殃。于是,那些世家门阀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财物,或招募私兵抵抗,或出资支援官军,对黄巾军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沮授又说道:“主公若只想在广平推行新政,广平百姓自然乐见,四方流民也会聚拢而至。可是,广平百里小县,又能容纳多少流民?又有多少耕地呢?一旦新政推行,主公仁义之名必然不胫而走,可是世家门阀和豪门士族又该如何看待主公?” 张尘微微皱眉,道:“必然人人自危,绝不甘心在我治下,到时要攻略四方,只怕阻力颇多。” “主公英明,正是如此。”沮授道,“若主公并无一定的实力,而去挑战旧制,必会引来世家豪族的抵制。即便是主公想关起门来,只在广平推行新制,也会被人说成是大逆不道之举。” “那依公与之见,该当如何?” “属下以为,在主公未取得一郡之地前,仍需沿用旧制。拓荒之田为公有,鼓励百姓耕种,同时减少粮税,使百姓手有余粮,衣食无忧。” “如此,虽不能彻底改革,但能使百姓恢复生计,我心稍安。”张尘沉吟道,“不过,世家门阀与豪门士族握有大量土地,百姓可耕之地实是太少。且有些豪强仍然贪得无厌,无休止的兼并土地,若不制衡一二,长久下去,终是大患。” “自是要制衡。”沮授应道,“但豪门士族、世家门阀盘根错节,主公此刻不宜轻举妄动,还需缓图。” “属下以为当分三步。第一便是‘抚’,主公如今羽翼未丰,不可硬来,当与豪门士族交好,切勿动其利。在这期间,主公可广募人才,积蓄力量,韬光养晦。这个‘抚’字,请在主公取得一郡之地之前,务必遵守。” 张尘听罢,不禁微微点头。 “第二便是‘弱’。主公取得一郡之地,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便不必一味逢迎,而是让其为我所用。” 张尘不禁奇道:“如何为我所用?” “可用者,笼络之。或许之以利,或许之以官,各取所需。不可用者,则弱之。或分化,或孤立,挑起利益之争,主公则坐收渔人之利。” 张尘听罢,不住点头:“公与之言甚妙。” “第三,便是‘联’。主公若取得一州之地,割据一方,则免不了要与州内的世家门阀打交道。世家不似豪强贪图小利,其眼界更远。世家不但家资丰盈,而且世代入仕,族中人才济济,势力强大。主公欲成大业,必须与其交好。我看主公青春正盛,到时,便是联姻也未尝不可啊!哈哈!” 沮授说着,捋了捋颌下胡须,看着张尘,微微笑道。 联姻?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冀州有清河崔氏,还有中山甄氏,都是顶级的世家名门。 三国史上,崔氏女嫁与曹植为妻,而那甄氏更是不得了,一门五女,俱是一等一的美人! 最有名的,自然便是甄宓。曹植曾为她,作《洛神赋》一首,传承千载。 要是能将甄氏……嘿嘿…… 思及此处,张尘瞥了沮授一眼,发现对方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不禁会心一笑道。 “公与之言,深得我心呐!” 二人秉烛夜谈了许久,直至戌正时分,沮授方才告辞离去。 张尘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感叹。 有个谋士就是好啊!很多事情都不用耗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而且,这沮授实乃大才,方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张尘决定就照此方略行事。 之前政令已经颁下,无需更改。广平县内,只有富户,并无豪族,局面已在自己掌控之下。 那接下来,便是广募人才,积蓄力量。 张尘心思一动,随即便在纸上下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田丰、审配、逢纪…… 郭图?嗯,这是个坑货,不要! 淳于琼?嗜酒贪杯,容易误事,不要! 至于许攸……这家伙背叛袁绍,献计曹操偷袭乌巢,才致使官渡大败。可是他的智谋的确不弱,若袁绍能善加利用,也不至如此。 罢了,先写上吧。 对了,还有赵云!他这会儿八成还在山中,跟随童渊老爷子学艺吧? 行了,先写这些吧,明天就派人出去打探打探这些人的下落。 河北豪杰俊才,我要尽收囊中! 第30章 人才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张尘便来到了县衙。 一进门,却见沮授已早早来到,沮授见张尘到来,赶忙起身施礼,笑道:“主公,昨日好睡否?” 张尘微笑道:“得君教诲,胸中块垒尽消,一夜安眠至此啊!” 张尘寒暄了两句,又道:“公与啊,昨日你说,要积蓄实力,广募贤才。我想到一些人,写了下来,你看看,可派人前去打听打听。如果知道其下落,备份厚礼奉上,表达我欲交好之意。” 张尘说罢,随即取出昨晚写下名字的那张纸,递给了沮授。 沮授连忙接过,扫了一眼,眼神中不禁现出讶异的神色:“主公所写的这些人,大都是冀州才俊。可主公从前是商贾,应与他们没有交集,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 张尘点了点头道:“我生平向来仰慕那些有才能之人。这些人声名在外,我岂有不知之理?只是,只闻其名,未逢其面,也不知他们居于何处。” 沮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忽然,他目光一凝,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道:“主公,此人属下认得!” “哦?是哪个?”张尘一惊,连忙凑了过来。 张尘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赫然写着的是“田丰”两个字。 田丰,田元皓! 张尘眼中精光一闪,田丰,这位也是袁绍手下排名顶尖的谋士! 他的生平,与沮授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是多次献计,但多次不被采纳。最终,还被袁绍赐死在了狱中。 难怪沮授和他相识,原来这是对难兄难弟啊! 张尘正自慨叹,一旁沮授又道:“主公,元皓兄亦是茂才出身。我与他相识多年,素知此人博学多才,刚正耿直,只是这脾气……有些执拗,容易得罪人。若是主公有意招揽他,属下愿亲往游说,凭此三寸不烂之舌,定劝服他投效主公!” “若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张尘大喜道,“那就有劳公与了。” “主公勿急,这名单上还有一人,属下也知道,只是素未谋面,主公若有意结交,可遣人前去拜会。” “哦?是谁?”张尘闻言大喜,没想到一下子便能得到两位贤才。 沮授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说道:“便是此人,张合。此人乃河间人士,去年黄巾叛乱,他曾应募参军讨伐黄巾。后来因其功劳,得了个军司马的职位,如今就在魏郡太守厉温大人的麾下听用。不过,此人年纪尚轻,在军中时日也短,虽有几分武勇,却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将而已。主公确定他有过人之处?” 乖乖,竟然是张合!这不是发达了吗? 张尘顿时心中狂喜。 “河北四庭柱”之一,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更是后期魏国数一数二的名将! 张合不但武艺出众,兵法韬略更是不在话下。这样的人,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公与有所不知,此人虽然年轻,却有大才,若能收为己用,对我们将会是极大的助力。”张尘道,“我这就命人备下厚礼,明日便前去拜会。元皓先生之事,就有劳公与了。” “主公且慢。”沮授笑道,“张合年少,主公无需施以厚礼。依属下之见,主公不必亲往,只需派高将军前去即可。” “高顺?”张尘沉吟道,“可我若不亲往,是否有些慢待了?” “哈哈哈!主公此言差矣。”沮授又笑道,“张合是员武将,和我们这些文人不同。他所钦佩的,是那些勇武在他之上,军功在他之上的将军。主公平定四寨匪寇,此事早已传遍郡中,张合也必然知晓。他若知道前去拜会他的,正是那荡平了四寨匪兵的‘陷阵营’主将,安能不肃然起敬?安能不感念主公的赏识?” “公与之言,果然妙哉啊!” 当下,张尘立即传来了高顺,命他备上一份礼物,明日前往郡中,拜会张合,言明自己的交好之意。 张合之名,高顺也曾听过。听闻他在镇压黄巾时立功颇多,而且其人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高顺自也是钦佩英雄,听闻是要让他拜访此人,当即欣然应允。 不过,张尘倒是不奢望张合能立马投效。毕竟自己如今只有一县之地,兵马也不多,人家放着好好的军司马不当,又怎会委身在一个县令之下? 只要意思到了,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方便日后熟络即可。 他迟早是要拿下整个冀州的,提前建立下交情,到时候,再要招揽便可水到渠成。 沮授、高顺二人领命而去,张尘又暗自筹划了起来。 如今,民生的问题解决了,百姓生计在逐步恢复。只要没有天灾,今年秋收之后,百姓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招募人才的事情也安排下去了,沮授和高顺的能力,张尘还是信得过的。 至于自家生意,自有吴管家打理,完全不用他操心。 那接下来,就是这军力问题了。 眼下,他全部的兵马,就只有这七百人的“陷阵营”。陷阵营实力虽强,可日后要成大事,总不能只有七百人啊。 还需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才可以! 可是,广平不过是个百里小县,按制,根本无法供养太多军队。超过一千人,只怕郡中都会过问。 不过,倒是也有例外,那就是遇到战事的时候。 自黄巾之乱后,朝廷自感无力镇压,便逐步放开了州府自治。如遇战事,各级官吏皆可自行募兵抵抗。 而这,当然也是后来群雄割据的起因。 可黄巾刚刚平定,眼下并无战事,如何是好? 张尘不禁暗自皱眉。 哎,这会儿要是有个什么叛乱,或是流寇之类的就好了! 张尘这边正自思索,忽然差人进来通报,说京里派来的巡察官员已在十里之外,先遣了差人来报,说是午后便到,命张尘携县衙众人至北门迎接。 来得好快!不是说先去中山郡了吗? 张尘不禁狐疑,但上差驾临不可怠慢,于是急忙传令县衙的一众县吏差人,准备出城,迎接上差。 第31章 巡察官驾临 午后,张尘便和县衙一众县吏差人在北门迎候,沮授、高顺也赫然在列。 迎接上差乃是大事,其他的事也只能先行搁下,等到巡察官员走了再说。 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一行队伍缓缓行来,大约有三十几个人。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当先一将,生得膀大腰圆,身披铠甲,端坐马上,手里还握着一柄开山大斧,看起来虎虎生威。 那将身后,是一辆马车,马车后面跟着三十几个随从。 看来,那位上差大人此刻就在马车之中了。 那一队人行至跟前,为首那将勒住了马,一抬手,后面的马车和随从也缓缓停下。 只见那将坐在马上,抱了抱拳,微微拱手,一脸倨傲之色道:“本将乃御使中丞韩大人辖下部曲,潘凤是也。你们谁是广平县令?” 潘凤?! 张尘闻言,猛地一惊。 是那个潘凤吗?号称“无双上将”的潘凤?汜水关前,和华雄对战,不及三合便被斩了的潘凤? 对了,他刚才说,御史中丞韩大人? 灵帝时期的御史中丞……那不就是后来的冀州牧——韩馥!潘凤,正是韩馥的部将啊! 张尘心中想着,微微抬头,朝那人看去。 “洞察之眼,开!” 【姓名:潘凤】 【拥有词条:悍勇无双(紫)、斧法精湛(蓝)】 【悍勇无双(紫)】:你勇猛刚进,悍不畏死,堪称无双!(战斗时,力量大幅提升,防御大幅减弱) 【斧法精湛(蓝)】:你使得一手好斧头。(使用斧类武器时,力量小幅提升,爆发小幅提升) 张尘看着这两个词条,不禁若有所思。 怪不得潘凤跟华雄走不上三合便被斩了,原来他这【悍勇无双】,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力量大幅提升,代价却是防御大幅减弱,这便是以攻为守,确实是悍不畏死。 可是,这种打法,对付一般的敌人尚可,一旦遇到高手,自己只要稍有破绽,被对方所趁,在防御大幅减弱的情况下,那便是死路一条! 看来,三国历史上潘凤之死,与此脱不了关系了! 就在张尘思索之际,潘凤见无人答话,登时火起,怒喝一声道:“呔!本将问话,竟敢不答!谁是县令,速速出来!” 这一声吼,张尘才回过神来,可心里顿时一阵不悦。 这厮竟然如此倨傲! 要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小部曲,自己可是堂堂秩俸千石的县令。 部曲是什么?只是一些人豢养的私兵罢了,就如麴义的八百先登一般。 这些人不在朝廷官职之内,毫无品级。按说,理当是他来拜见自己才对,可此刻这潘凤见了自己,莫说行礼,居然连马都不下,实在是狂妄至极! 可话虽这么说,张尘心里也明白,对方的主子可是京里的大官,论牌面,可远远胜过自己这个偏远小县的县令。 这厮如此张狂,自然也是仗了他主子的势! “问你们话呢!都聋了?”潘凤又是一声大喝。 罢了,先忍得一时,不必与这莽夫计较,以免坏了大事。 张尘打定主意,急忙迎了上去,朝马上的潘凤深施了一礼道:“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在此恭迎钦差大人。” “哼!你就是本县县令?”潘凤瞟了张尘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本将方才问话,为何迟迟不答,莫不是藐视于我?” “怎敢怎敢?方才下官立于此处,只觉一股英雄气逼面而来,故而一时失神,还望将军海涵呐。” 潘凤如何听不出来张尘这是恭维之词,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番言语,他听得也是颇为受用。 当下,潘凤气消了大半,瞥了张尘一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韩大人的车驾就在后面,还不快来拜见!身为县令,怎的这般没有眼力!” 韩大人? 难道,车里的人,是韩馥? 张尘不禁愕然,御史中丞并非小官,这点小事用不着他亲自下来吧? 张尘带着满腹疑问,走上前去,朝马车内深施一礼道:“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拜见钦差大人!” “嘻嘻嘻……哎呀……大人不要……” “讨厌……” “哎哟,哈哈哈哈……” 车内传来了几个女子放浪的调笑声。 张尘不禁面色一变。 好你个韩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白日宣淫,行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三国史上,韩馥坐拥冀州,却拱手让于袁绍,最后更是在忧惧中吊死在茅厕之内,实在是窝囊至极。 张尘原本只知他是庸弱怯懦之辈,却不想竟还是好色无耻之徒! 马上的潘凤听到车里的动静,也是暗暗变了脸色。 “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拜见钦差大人!”张尘的声调又提高了几度,心中已是暗暗不爽。 马车一侧的帘子掀起,里面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都散了吧,进城。” 那人说罢,便放下了帘子,紧跟着,车内的调笑声再次响起。 潘凤挥了挥手,打马进城,一众差人纷纷退让至两侧。 一行人进了城,高顺走了过来,只见他黑着张脸,显然对那些人极为不满。 高顺对张尘道:“主公,这家伙也太过狂妄,还有那什么韩大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不如让属下去教训他们一顿罢了!” 张尘摆了摆手道:“哼,就那么几个跳梁小丑,也值得你动怒?高顺,你要切记,你的情绪会干扰你的判断,切莫因他人影响自己。常言道‘胸有积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属下受教。”高顺拱手道。 一旁,沮授又道:“主公,这上差似乎来者不善呐。” “来者不善?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张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他要是敢找不痛快,我不介意让他回不了洛阳。走!跟上去。” 张尘等人尾随着那一行车驾也进了城。 按照朝廷规制,上差巡视郡县理应在驿馆下榻,张尘本想引他们去驿馆,可那位韩大人见驿馆简陋,说什么也不肯住。一行人于是在城里转了许久,才终于在城西找到一个像样点的客栈。 “行了,就住这吧。”车内那位韩大人掀开帘子,看了看面前的客栈,略带几分嫌弃地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看来这县令也是无能之辈,将广平治理成这样!” 一旁的高顺听了,不禁大怒,登时便要动手,却被张尘及时拦了下来。 “去,把人都清了吧,本大人今儿个就住这了。” 车内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几个随从随即气势汹汹地踏入客栈。 不一会儿的工夫,客栈里便陆陆续续跑出来好几个人,有的甚至是被连推带搡,驱赶出来的。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切齿。 这时,马车中的人方才缓缓下车。 张尘也才终于看到这位“韩大人”的真实面目。 竟然……不是韩馥! 第32章 新的词条!名士! 马车停下,车内缓缓走下来一男二女。 那个男子身长七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衣着光鲜华丽,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世家。 他身旁的两名女子,样貌也未见得有多出众,但是妆容妖艳,衣着暴露,举止言行甚是轻佻,看起来,绝非正经人家的女子。 张尘眯着眼,悄悄地丢了一个“洞察之眼”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原来这人,竟不是韩馥! 【姓名:韩玄】 【拥有词条:性急轻杀(绿)、贪财好色(绿)、名士(蓝)】 【性急轻杀(绿)】:平生性急,轻于杀戮,在你身边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你。(下属忠诚度小幅减少) 【贪财好色(绿)】:你既贪财,又好色。(他人以金钱或者美女贿赂你,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对他的好感度) 【名士(蓝)】:你是一方名士,具有一定的声望。(声望小幅提升) 哟!居然是韩玄! 这位倒也是个名人,在三国史上曾官拜长沙太守。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他麾下却是有黄忠和魏延两员猛将。 赤壁之战后,刘备横扫荆襄,在取荆南四郡时,关羽带了本部五百校刀手,在长沙城外三战黄忠。 这韩玄见黄忠久战不下,竟然疑心他通敌,欲要将其斩首。此举引得魏延大怒,于是率众哗变,将其斩杀,投了刘备。 可是这韩玄,怎么会和潘凤扯上关系呢? 张尘心中满是疑窦。 对了!韩玄与韩馥都是姓韩,莫非是同族中人? 韩馥虽然能力不济,可是出身却不低,乃是出自颍川四姓之一的舞阳韩氏。 这韩玄,历史上虽然没有记载他的出身,但既然能官拜太守之位,想来也必是出身士族。说不定还真就是舞阳韩氏! 若是如此,便不难猜测。这家伙是御使,正是在韩馥手下当差,此番出来,多半是镀个金,历练历练,日后也好谋求外放或是升迁。 或许,他那个长沙太守的位子,就是这么来的! 张尘眯着眼,微微笑了笑,又看向了那几个词条。 这几个词条,倒是有点意思。 【性急轻杀】就不用说了,妥妥的废技能,难怪韩玄最后被手下杀死,看来和这个词条也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这个【贪财好色】嘛,意思就是只要给他钱,或者给他美女,就能收买他?哈哈,这么容易拿捏的人,那可真叫人喜欢啊! 至于这个【名士】,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这竟然是可以提升声望的词条! 要知道,声望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 你的声望高,人才会愿意追随你,士兵会愿意投靠你,百姓会愿意奉迎你……袁绍手下那么多能人,又拥兵百万、坐拥四州,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顶着“四世三公”的滔天声望吗! 声望的重要性,张尘心知肚明。难怪,仅仅是小幅提升,这个词条就是蓝色品级。 嘿嘿!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这个【名士】词条,我便笑纳了! 张尘心中暗想,一边走上去,朝韩玄深深地施了一礼。 “掠夺之手!发动!” 张尘心念一起,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朝韩玄抓去,轻而易举地就夺下了那个【名士】词条。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名士”,获得掠夺值150点!】 韩玄不禁打了个寒噤,身上的气质仿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看不出半点世家公子的气派,反倒像是个纨绔子弟一般。 反而张尘,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都多了几分神采。身旁的沮授微微侧目,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大人,县中简陋,未能伺候好大人,是下官之责。大人如有需要,尽请差人吩咐便是。” 张尘言罢,缓缓起身,身上却是多了一份谦和恭谨,仪表大方的气场。 周遭之人见了,无不侧目。 韩玄也是为之一愕,愣了一会儿道:“嗯,你这县令,倒还算知礼数。本大人今日乏了,你且先退下吧。明儿个都在县衙候着,本大人要一一问话。” “诺。”张尘微微一笑,再施一礼。 韩玄转身,一把搂过那两个女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栈。 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对韩玄指指点点。 而一旁的潘凤,脸色早已涨红,眉头紧锁。 看着韩玄这副做派,他实在觉得无比丢人。 这潘凤本是御史中丞韩馥的部曲,而韩玄正是舞阳韩氏的子弟。论辈分,是韩馥的侄子。 这次出来,潘凤正是奉了韩馥之命,保护韩玄。 原来,奉旨各地巡察一事,正是由韩馥掌管的御史台负责。 原本派往冀州的巡察官,在行经中山郡安喜县时,不知怎的,竟被人好一顿痛打,险些丢了性命。 那人回去之后,便卧床不起,时而惊厥,时而呓语。眼见难堪大用,韩馥也只得另行指派巡察官员,恰好此时,族中便举荐了韩玄。 韩氏自是想着借此事,让韩玄攒些政绩,日后也好谋个前程。 但之前的巡察官才被打了个半死,韩馥自然不放心自家侄儿,这才派了潘凤一路随行保护。 可这一路上,这位二世祖可真是丢人现眼! 不但作威作福,大摆官架子,还明目张胆地向官吏索贿。如今更是不得了,竟然从乐坊拐带出两个歌姬,大白天的便在车里行苟且之事! 潘凤自问也是豪杰,实在不愿与他同道而行,但奈何他已誓死效忠韩馥,不能违逆他的命令。 当下,潘凤怒哼了一声,转身也走进了客栈。 高顺不忿地说道:“主公,这姓韩的行事如此荒唐,为何还要纵容于他?” 张尘道:“他身负皇命,与他交恶实属不智。只要不太过分,凡事便由他去吧。” 沮授又道:“主公心善,但以属下观之,此人面露贪色,明日必然要向主公索要钱财,如若不予,恐难善了啊。” “待我去给他个教训,便可了了!” 高顺一听,便要冲进客栈,张尘急忙将他拦下。 “莫要冲动!”张尘道,“高顺,你速回军营,抽调30名陷阵营军士,让他们换上县衙差人的衣服,来县衙听用。另外,再抽调50名军士,乔装成百姓,将这客栈给我严密监视起来!这姓韩的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我都要知道!” “属下领命!”高顺领命而去。 “主公,这是要……” “公与放心,不过是两手准备罢了。他若适可而止,我予他些钱财,息事宁人也并无不可,若是胆敢生事,明日我便让你瞧一出大戏!” 张尘说罢,微微一笑。 第33章 黄氏诬告 晚些时候,张尘回府,用过晚膳之后,感到有些倦怠,便斜倚在榻上歇息。 这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张尘的耳边响起。 【叮!与中山甄氏布行进行布匹交易成功,获得银钱180万,触发词条“财运亨通”效果,收益提升100%,银钱+360万!】 !!! 张尘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吴管家离府已有多日,听说是往邻郡去做一笔大买卖,没想到这生意伙伴竟是甄家! 那可是冀州有名的世家,就连袁绍都要上赶着与之结亲的中山甄氏! 张尘不禁喜出望外,赶忙打开了【资产】页面,逐一浏览起来。 【财产:25万金(600万钱)】 【商铺:14间】 【田产:100亩】 【佃户:140人】 【存粮:1500石】 果然,吴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张尘的资产又有了提高,光是钱财,竟然就有25万两黄金之多! 按照东汉时期的换算方式,1斤黄金为24两,1两黄金为24钱。 25万两黄金,足有万斤之多! 这还不算那些商铺、田产等物。 以张尘现在的财力,绝对算是个富家翁了。对于这样的成绩,他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张尘心里也清楚,这些钱看着不少,真到用的时候可是如流水一般。 他是要成大业的,军队可是一个无底洞,粮草、军械、马匹,还有军饷和抚恤,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这点钱砸进去,恐怕连个浪花都看不见。 哎,仅凭吴管家的经营,即便有重重的词条效果叠加,依然还是太慢。看来等到有了一定的实力后,真的得考虑和那些世家豪族傍上关系。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那个韩玄吧,明天,他必然会索要贿赂。 张尘无心与他纠缠,也并不奢求一个小小的御使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 若他懂得适可而止,就给他一些钱财,打发了也就是了。 可若是贪得无厌,哼哼! 夜半,城西客栈。 二楼天字号厢房,韩玄穿着一身单衣,倚靠在榻边,双目微闭。 两名歌姬也穿着单薄的衣衫,一个跪在跟前给他捶腿,一个坐在榻上给他捏肩,眼神之中尽是妩媚妖娆。 一旁的潘凤满脸怒色,转过了身去。 门外,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胡子,穿着一身布衣素袍,做师爷打扮。 那人进来后,朝韩玄施了一礼,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那两个歌姬,露出一抹邪淫的笑意。 韩玄闭着眼,自然没看到这人的举动,半晌说道:“怎么,这个县令的底细还没查到吗?有什么问题,是贪污受贿,还是横征暴敛?” “回大人,小的查问了几个百姓,都对县令交口称赞,无一人言其恶行。” “嗯?”韩玄微微坐起,冷哼一声道:“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官?分明就是你办事不力!” 韩玄一声怒斥,吓得那人连忙跪下。 这时,门外一名随从带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 “大人,有人愿意指证本县县令横行不法。” “哦?”韩玄眼前一亮,朝那妇人看去。 只见那妇人三十来岁,衣着朴素,却风韵犹存,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 “你是何人?因何状告县令啊?” “大人……”那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地道:“奴家,要状告……那县令张尘,草菅人命,杀我丈夫,夺我家产,呜呜……” “什么!竟有此事!”韩玄听罢,不由一惊道:“你且细细说来,不可有丝毫隐瞒。” “是,大人。”那妇人言道,“奴家丈夫,本是这广平的商贾,名叫黄文义,与他张家原本有旧……” 原来,这妇人正是黄文义之妻。那日,张尘当街斩杀了黄文义后,便将其家产尽数抄没,至于他的妻儿老小,倒是没有加罪,给他们留了几亩田地,用以度日。 可是这黄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粗茶淡饭的日子?因此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暗生怨恨。 今日,她在市集闲逛,偶见京里来的上差进城,住进了这家客栈。 她本想看个热闹,不料过了一会儿,客栈中便有人出来,四处询问县令有无不法之举。黄夫人心下暗想,若能趁此机会,指正张尘,说不定能一举将其扳倒,以报当日杀夫抄家之仇。 于是,她便找上了韩玄的手下。 此刻,在她的一番添油加醋之下,硬是将张尘说成了欠钱不还,颠倒黑白,最后还滥杀无辜的阴险小人。 韩玄听罢,不禁大喜,没想到这广平县令,竟有如此大的把柄,明日定要狠狠敲上他一笔才是! “你放心,本大人代天巡狩,自当明察秋毫,定不会让这等歹毒之人高坐庙堂!”韩玄笑道,“你方才所说,可愿写成诉状,明日当堂指证?” “奴家愿意,奴家愿意!”黄氏连忙说道。 韩玄随即让师爷拿了纸笔过来,叫黄氏写下诉状,并按下了手印。 韩玄看着状纸,顿时笑逐颜开,连声道:“好,有了这状纸,本大人定还你一个公道!” “奴家……奴家拜谢大人,如能扳倒这个狗官,还奴家家产,奴家……情愿拿出半数家产,酬谢大人!” 黄氏当即跪倒在地,掩面而泣。 “嘿嘿,好说,好说!你们两个,先带她下去歇息,好生照料着。待明日,本大人要让那县令当堂对质!” “诺。”师爷和随从应了一声,便带黄氏出去,命小二安排一间客房,另外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韩玄看着黄氏离开,脸色顿时一沉,心中暗骂了一句:“哼!半数?你真当本大人是叫花子呢!” 明日,那县令要是识相,懂得孝敬,就替他除了这个黄氏,若是个不开眼的,那等收拾了他之后,就以不义之财为名,将其资产尽数收缴充公,嘿嘿! …… 第二天一早,张尘早早便来到县衙,沮授、高顺还有一应由陷阵营军士扮成的差人,齐齐聚在县衙等候。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韩玄的车驾到来。直到日上三竿,门外差人才来报,说是巡察官员到了县衙门口。 张尘连忙叫上众人,起身出迎。 少时,张尘来到衙外,见韩玄车驾已至,忙上前施礼道:“大人驾临,真令敝县蓬荜生辉,还请入内一叙。” 潘凤翻身下马,掀开车帘,韩玄才从车里缓缓走下。 今日,车内倒是不见那两名歌姬。 张尘略一打量,只见韩玄眼圈深重,神色倦怠,想是昨日操劳了一夜所致。 第34章 智斗韩玄 几人来至内堂,韩玄自顾南面高坐,潘凤、张尘、沮授、高顺四人皆立于阶下。 张尘即命人奉上香茶。 韩玄饮罢,微微抬眼,打量了张尘一番,方道:“你便是本县的县令?姓甚名谁,是何出身,一一报来。” 张尘道:“下官姓张名尘,字子凡,乃广平人士,祖上世代以经商为业。” “哼,商贾之后……”韩玄一听,眼中顿时现出一抹不屑的神采。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最是让人瞧不起。 “下官出身寒微,让大人见笑了。” 张尘说罢,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这一番举止,可谓谦恭有礼,大方得当,让一旁的潘凤见了,都不由得心生几分敬意。 可是一想到昨晚,黄氏指证他草菅人命,强夺他人家产的事,潘凤又不禁现出一丝怒意。 韩玄又道:“可有孝廉、茂才的功名在身?” 张尘道:“大人见笑,下官并非察举入仕。” 韩玄听罢,不由心中暗喜。 出身寒微,又非察举入仕,那这官位不是买来的,还能是什么? 一旁的潘凤听得此言,不由眉头紧锁,看向张尘的眼神里顿时又多了几分鄙夷之色。 自光和元年(178年)伊始,灵帝公然卖官鬻爵,小到县尉县令,大到郡守刺史,甚至连三公九卿都明码标价。卖官所得之钱财,尽数贮于西园,史称“西园卖官”。 卖官鬻爵之风固不可取,但却是皇帝亲自开设,旁人又岂敢多言? 可既是花钱买来的官,那买官的人必然要想方设法将这笔钱给挣回来。 如何挣法?当然便是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所以,卖官鬻爵之风一旦盛行,朝政也便随之腐朽,贪官污吏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 以此推想,张尘滥用职权,草菅人命,抄没黄家家产一事,便更有几分可信了! 当下,潘凤冷哼了一声,怒目而视,手已是按在了剑柄之上。 只见韩玄瞥了他一眼,又对张尘道:“张大人,你既无出身,又无功名,却坐到了这个位子,想必也是个聪明人吧?有些规矩,相信你自是明白。” 张尘闻言,心中暗笑。这厮果然按捺不住,这就要开始索贿了。 于是,张尘决定还是先礼后兵,当即赔笑着道:“大人,小县贫困,实无余钱孝敬。但大人既到此处,下官怎敢怠慢?这点心意,万望大人笑纳。” 张尘说着,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了几锭黄金,塞到韩玄手中。 呸!狗官! 潘凤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韩玄看了看张尘递过来的黄金,眼中却是闪过一抹鄙夷。 他将黄金接过,在手中掂量了几下,脸色一沉,冷笑道:“看来,张大人还是不够聪明啊。” 妈的!果然是贪得无厌之辈! 张尘暗骂了一句。 见张尘不甚上道,韩玄只好再说道:“张大人,这买来的官,若想当的长久,还得上面有人罩着,该打点的地方要打点,千万不能吝惜钱财,你说是吧?” 张尘听罢,微微一怔。 敢情,这家伙以为我这官位是买来的了! 张尘随即收敛了笑容,淡然道:“大人说的是,该打点的自当打点。” “嗯,这就对了。” 韩玄听罢,微微一笑,还以为张尘终于上道,却不料张尘接着便说道。 “只可惜下官身在这偏远小县,无有门路,不识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倘若能得何大将军或是袁司徒那般人物的垂青,下官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尽心侍奉啊。” “你!”韩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语塞。 张尘这话说得很是明显,钱并非没有,只是你还不够格罢了! 韩玄被张尘噎得够呛,顿时沉下脸来道:“哼!一介小小县令,也妄图攀附权贵。既然不识抬举,本大人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韩玄说罢,从怀中取出状纸,丢了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张尘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正是黄文义之妻对自己的诬告之词。 “黄氏状告你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强夺他人财产。如今事实俱在,你还不认罪!” 张尘看罢,淡然一笑道:“大人,这等妄言,岂能相信?” 韩玄大怒,立时拍案:“哼!大胆张尘,你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犯下如此重罪,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证据?何来证据?”张尘笑道,“大人莫不是仅凭这一纸诉状就要定下官的罪?” “你!” 韩玄一时语塞,好像除了这状纸之外,他确实没有任何凭据。 不过,本大人要办你,还需要证据不成吗? 韩玄当即喝道:“你休想抵赖,如今黄氏就在客栈之中,本大人即刻命人唤来,与你当堂对质!” “如此甚好,大人请便。”张尘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于是,韩玄立刻差人,前往客栈,带黄氏前来。 不料,过了片刻,随从来报却说,黄氏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昨天他可是叫人好生看管的。 “什么!不见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吗?怎么会不见了!” “大人……这这……小的不知啊!” “废物!” 张尘微微笑道:“大人,想是那黄氏自觉诬陷下官,心中有愧,故羞惭而去了。” “胡说!本大人早已命人严加看管,她如何能够离开……”韩玄怒喝道,“哼!张尘,定然是你,暗中使了手段,将黄氏劫走!” “大人说笑了,下官一直在此,岂能使手段劫走黄氏?”张尘微笑着说道,“何况,下官又怎会知道,黄氏去大人那里状告下官?” 张尘在说这话时,一旁的高顺、沮授二人却是强忍笑意。 不愧是主公,说起谎来竟然面不改色。 那黄氏,此时自然是关在县衙大牢里了。 昨日,她前脚刚迈进客栈的后门,张尘后脚便知道了。 而韩玄派出人手,在街上四处询问张尘有无不法之事,也早早就传入了张尘的耳中。 这两件事结合到一起,张尘就是再笨,也不难猜出这黄氏的目的。 第35章 鞭挞韩玄 韩玄被张尘这样一问,心里一时也没了底气。 不过,这黄氏只是个由头。韩玄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张尘如何辩解,只咬死了他就是草菅人命,强夺黄家家产就行了。 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县令,在他这个京里来的大官面前,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收缴他全部财产。 他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张家原本就是广平的富商,扳倒黄家之后,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如今已经积攒下丰厚的家资。 这个张尘,可是一只肥羊啊! 当下,韩玄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张尘,事实俱在,岂容你反驳!本大人奉圣上之命,巡察郡县,朝廷要裁撤的正是你这等贪官污吏!” 见韩玄突然发难,张尘索性也不装了,当下面色一沉,冷声道:“大人,这是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了?” “哼,有什么话,随本大人回京,到廷尉府说去!潘将军,给我将这奸贼拿下,押回洛阳问罪!” 韩玄一声令下,一旁的潘凤却是皱了皱眉。 虽说他对张尘并无好感,可是你方才也没拿出什么证据来呀?如今不问青红皂白便要锁拿,怎能服众? 于是,潘凤忙道:“大人,此事尚未查实,贸然拿人恐有不妥。” “不妥?什么不妥!本大人现在命令你,立刻将他拿下!” “大人!还请三思!” “潘凤!你不过是我韩氏的一个家奴,胆敢违逆本大人的命令吗?” 这话一出,潘凤顿时脸色涨红。 论身份,他出身寒微,虽名为部曲,实则确与奴仆无异。 只是,韩馥素来仁善,平日里待他甚厚,更是从未将他视作奴仆使唤。 也正因如此,潘凤才对韩馥忠心不二。 可是这个韩玄,潘凤实在是打心眼里讨厌。但奈何他始终是韩氏子弟,既是韩馥交托,自己又怎能不尽心服侍? 当下,潘凤轻叹一声,对张尘道:“张大人,请恕在下无礼了!” 一旁的高顺见状,一步迈出,站在了张尘面前,目露寒光地道:“高顺在此,谁敢放肆?” “大胆!你们……想要造反不成?来人!来人!”韩玄见高顺面露杀气,竟要反抗,登时大怒。 韩玄叫嚷了半天,却无一人进来。 他平日作威作福惯了,自以为身负皇命,是京里来的上差,各地官府便会尊奉其号令。岂知,这县衙可是张尘的地盘,何况如今院子里的差人早已替换,都是忠心忘死的陷阵营甲士! 事情闹到这一步,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张尘脸色一沉,冷哼道:“大人,既不吃敬酒,那只好吃罚酒了。来人!” 张尘厉声一喝,门外立时闯进十几个“差人”,各个脸上面色冷峻,眼露杀机。 那些差人纷纷抽出佩刀,将韩玄、潘凤二人围在当中。 韩玄见状,惊恐莫名,忙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潘凤见势不妙,才要动手,一旁的高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按在了他的肩头。 潘凤只觉对方手劲极大,自己奋力相抗,竟然难以挣脱。 潘凤不由暗暗心惊,他自问武功不弱,却不想这偏远小县的一介县尉,竟有如此武艺! 张尘先是来到潘凤身边,抱拳一礼道:“潘将军,我知你乃是正直之人,必不与此贼同流,权且委屈你一阵,待我收拾了此贼,再来与你赔罪。” 说罢,张尘挥了挥手道:“带潘将军下去,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张大人,你休要冲动!”潘凤连声呼喊,却早被高顺押着,拖出了门外。 韩玄见状,心下不禁忧惧,再没了刚才的傲气,颤颤巍巍地说道:“张……张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好说?”张尘冷笑着,走到近前,一把从他怀里掏出了那百两黄金。 “刚才下官是想与大人好说,可怎奈大人眼高于顶,瞧不上咱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小官。大人既执意相难,那下官只能得罪了!” 张尘说罢,随即喝令道:“来人,将这厮给我绑到县衙门口,再拿一条蘸水的皮鞭来!” …… 不多时,县衙门口便聚拢了一众围观的人群。 韩玄被绑在县衙门口的一个石狮子上,身上已是数十道鞭痕,惨不忍睹。 一个体格壮硕的差人,挽起袖子,手拿皮鞭立于一旁。 韩玄哀嚎不止,连声哭救,周遭百姓却是指指点点,甚至不时有人朝他抛掷石子和腐烂菜叶。 县衙另一侧门口,置了一副桌案,张尘此刻正坐在那里。 张尘饮了口茶,将茶盏置于案上,怒斥韩玄道:“你这奸贼,身为世家豪族,世食汉禄,本该克己奉公,忠君之事。如今身负皇命,却不思上报天恩,下恤百姓,反而公然向本县索贿!你问问这满城百姓,本县自上任以来,与民秋毫无犯,何来余钱贿赂于你!” “就是,县令大人体恤百姓,你这狗官,昨日还要我等捏造罪名,诬陷大人,真是该杀!” “打死他!打死他!” 差人闻言,“啪啪”两声,又是两鞭子甩了出去。 韩玄立时又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张大人……张大人饶命啊!” 张尘淡然道:“我本不欲生事,奈何你贪得无厌,一再相逼。还罗织罪名,与那黄氏勾结,妄图谋害于我。今日,我岂能容你!” “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是……是那黄氏,是那贱妇恶意诬陷,我……我是一时不察,被她诓骗了呀!” 见火候差不多了,张尘微微侧目,朝一旁的沮授使了个眼色。 给个教训也便罢了,毕竟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他弄死。 沮授立时会意,忙上前道:“大人息怒,再打下去,韩大人只怕性命难保。” “哼!罢了!看在县丞面上,今日且留你一条狗命。劝你反躬自省,若再执迷不悟,下一次,就别怪本官手下无情!” 张尘冷哼一声,又对左右说道:“给韩大人解绑,送至医馆疗伤,伤愈后,逐出广平!” “诺。” 两个差人领命,解开了韩玄身上的绳索,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径自朝医馆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周遭百姓也随之退散。 沮授悄悄上前问道:“主公,那黄氏要如何处置?” 张尘冷冷地道:“本官一时心软,却是埋下祸根。传令,收回黄家所有田地,放归黄氏,将其一家老小,逐出城去!” 第36章 驱逐潘凤 张尘料理了韩玄,便回转县衙,命人带了潘凤来见。 潘凤入内,一见张尘,便开口问道:“你们把韩大人怎样了!” “大胆!”高顺怒喝了一声道,“大人尚未开言,哪个叫你说话!” “不得无礼。”张尘站起身,朝潘凤施了一礼道:“潘将军放心,韩大人性命无碍。本官只是小惩大诫,给他些教训罢了。我观潘将军乃正直之人,何以甘心留在这等人身边?” 潘凤语气稍缓,道:“不瞒大人,我乃是御史中丞韩馥大人府上部曲,并非是这韩玄的手下。” 张尘点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般无二。 难怪潘凤是韩馥帐下的头号上将,地位甚至还在张合、麴义之上。原来早在这个时候,潘凤就已经拜入韩馥帐下了。 “韩玄乃是韩大人同宗之侄,此番出来,韩大人命我一路随行,护他周全,可我却有负重托,实在惭愧。” 潘凤说罢,还施一礼道:“张大人,我与韩玄一路同行,深知此人品行不端,如今得了教训,也算咎由自取。只是,此人一贯睚眦必报,既在大人手上吃了亏,必然不肯善罢甘休的,还请大人善加提防。” 张尘听罢,微微笑道:“多谢潘将军告知,只要他不祸害我广平百姓,想要如何报复,本官随时恭候。但若他假借报复为名,殃及百姓,本官身为一县父母,断不能容!” 张尘义正言辞,潘凤听罢不禁暗自赞叹。 寒暄片刻,张尘即告知潘凤韩玄如今正在医馆疗伤,又将原本打算拿来“贿赂”韩玄的百两黄金赠与潘凤。 张尘道:“我知将军非贪财之人,但此百金,乃子凡拳拳心意。与其赠与韩玄那等宵小,不如拿来结交将军这样的义士。将军放心,此乃我家经商所攒,绝非民脂民膏。” 潘凤听罢,只好拜谢领受,告辞而去。 张尘看着潘凤远去的身影,不禁慨叹。 此一去,不知他命途如何,是否还会重演三国历史,在汜水关前亡于那华雄之手呢? “主公,方才潘凤所言,不可不防啊。”沮授捋着胡子,不无忧虑地说道。 那韩玄再怎么说也是京里来的上差,今日主公所为,实是有些冲动了。 “公与勿忧,区区一个韩玄,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张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他今日之举,也并不全是冲动使然。 一来,这韩玄只不过是韩氏一个子弟,别说是他,就算是韩馥,此时也不过是个御史中丞,手中并无实权。 何况,巡察事项,并非直达天听,像张尘这般微末官职,要先汇报太守,继而上报刺史大人。 魏郡太守厉温大人,一向清正不阿。前次他杀赵雄,那么大的事都被压下来了,自己只要修书一封道明原委,相信太守大人必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听信那韩玄的一面之词。 二来,他当面鞭责韩玄,也能让世人知道,自己是如何嫉恶如仇,不畏强权。只要是在自己的治下,任何人都别想妄行不法,扰乱治下安宁! 至于这第三,他便想的有些长远了。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必会不齿韩氏所为。日后,若是韩馥出任冀州牧,必定声名受损,难成气候。 张尘之所以考虑到这一层,也是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到来,是否会影响原本的历史轨迹。三国史上,董卓入京后,为了拉拢韩氏,才表奏天子,封韩馥为冀州牧。 而自己现下提前数年布局,便是要在董卓进京前,将整个冀州尽收囊中! 可万一董卓还是保举了韩馥呢?或者像袁绍一般,空降个太守之位? 自己今日这一通鞭子,便先打掉你韩氏的名声,好叫世人知晓,韩氏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待得日后,我众望所归,你却声名狼藉,你还拿什么和我争? …… 当晚,城西客栈。 天字号上房内,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张尘这个王八蛋!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哎哟,哎哟,轻点,你个废物!” 韩玄一边哀嚎,一边骂着身边给他上药的下人。 “潘凤呢?那个废物死哪去了?”韩玄大喊道,“叔父也真是的,什么货色的都拿来当个宝贝,跟我说他有多厉害,还不是三两下就被人家给拿住了!哎哟!你个废物,想痛死我!” 韩玄一边叫骂着,一脚将一个下人给踹了出去。 下人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连忙端起了水盆,借打水为名跑了出去。 这二世祖发起飙来,周围人都得遭殃,还是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下人刚一出门,迎面正遇上潘凤朝这边走来。 “公子怎么样了?”潘凤一脸焦急地问道。 他并非真的关心韩玄,只是这是韩馥交托他的事,如今没有办好,他心中自是有愧。 “公子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顿鞭子,这会儿正在里面发火呢。潘将军还是晚些时候再去……” “潘凤,你个废物东西!叔父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的!等我回去,看我不让叔父好好收拾你!哎哟……” 屋内又传来了韩玄的咒骂声,潘凤不禁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公子,您……伤势如何?” 潘凤上前施了一礼,关切地询问道。 韩玄一抬头,见是潘凤,又见他毫发未伤,不由心中大怒,立时指着潘凤喝道:“好你个潘凤!身为家奴,眼见主子受人凌辱,竟无动于衷。说!你是不是和那张尘早有勾结,蓄意谋害于我!” 潘凤闻言,不禁大惊,连忙说道:“公子,这是说哪里话?属下对韩氏一向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放屁!若是忠心,那为何我被打成这样,你却半点伤痕也没有?分明就是那张尘一早将你收买,你二人合起伙来,谋害于我!”韩玄怒道,“我说那黄氏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踪迹,看来,定是你将她放走的!” “公子,属下没有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人,给我拿下!” 韩玄一声大喝,立时冲进来了几个随从。 他们见是要拿的人是潘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韩玄登时又大喝了两声,几人这才上前,将潘凤按住。 “公子,属下绝没有勾结他人,请公子明鉴啊!” 一旁那个师爷也急忙说道:“公子息怒,潘将军毕竟是韩大人的手下,不宜贸然处置。” “哼!”韩玄冷哼了一声,“也罢,既然师爷给你求情,那我便先留你一条狗命。立刻滚回洛阳,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可是,公子,韩大人命属下保护……” “呸!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个小小的县尉都对付不了,还不够我丢人的呢!” 潘凤心里不禁有苦难言,那个广平县尉,哪里是普通人?虽说自己今日没有防备,可就算公平对决,只怕自己也不是对手。 没想到这广平小县,竟然藏龙卧虎。 第37章 韩玄的阴谋 傍晚,县衙内,张尘正在听着高顺的禀报。 “什么?韩玄赶走了潘凤?”张尘不禁一惊,随即冷笑道:“呵,这韩玄气量狭小,想必是疑心潘凤与我勾结,故而驱逐。哼,难成大器的家伙!” “主公,韩玄还派了两个人秘密出城,属下已派人暗中跟上。” “很好,给我盯仔细了,他们没有出城之前,一举一动都要严密监视。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诺!” …… 韩玄赶走了潘凤,又想到今日被张尘在大庭广众之下鞭笞,简直把韩氏的面子都丢尽了。此事若是传回洛阳,韩氏名声必然有损,到时只怕父亲和叔父少不得要对他一番责骂。 韩玄越想越气,本想唤来那两个歌姬消消火气,奈何鞭伤未愈,身体疼痛,即便唤来自己也是力不从心。 张尘,你给我等着! 片刻后,师爷入内来见,向韩玄禀报道:“公子,小人已打探清楚,这广平所有的兵力,就只有那七百县兵。” “七百?哈哈哈哈!”韩玄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才区区七百人。张尘,这一次,你死定了!” “公子放心,‘黑山军’聚众已有数万,即便只是派来小股部队,也足以荡平广平县。这一次,他们必死无疑!” 韩玄听罢,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随即说道:“此事一定要绝对保密,绝不能让人知道,我韩氏与‘黑山军’有染,等那两个去送信的回来,嗯!” 韩玄说着,眼中现出杀气,用手在颈间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师爷只觉脊背一阵发凉,连忙应道:“是,小的……小的明白。” 一连两日,城中风平浪静。张尘没有急着让沮授和高顺去拜访田丰、张合,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们也跑不了,他打算等韩玄走了再说。 但有一件事,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那天,陷阵营的军士跟踪韩玄的两名手下,一直出了广平地界,一路跟到淇县附近的山林,发现他们进了一处营寨。 那片营寨竟十分广袤,像是山贼营寨,却又气派得不是一星半点。广平周边的四个匪寨与之相比,真如萤火比皓月,差之千里。 而且,那寨楼上不似一般贼寨,竟还立有旗帜,营寨中也不时传来喊杀之声,看着倒更像是一支军队驻扎。 几人趁着夜色,摸近观察,发现营内设有军帐数百顶,约莫不下万余人。 几人见状,担心打草惊蛇,不敢贸然深入,于是只好折返回来,向张尘禀报。 那些人不知是何来路,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朝廷兵马。 张尘听到军士来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个名字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黑山军! 中平二年,黄巾之乱虽被镇压,但大汉朝廷经此一事,威严大损。再加上天灾连年,官员贪腐,从此各地起义、叛乱层出不穷。 冀州,原本就是黄巾之乱的源头。张角在此经营数年,蛊惑人心,使得民心思变已久。加之黄巾之后,不少残党仍蛰伏于此,是以起义之事更是首当其冲。其中,尤以“黑山军”为甚。 “黑山军”其实是泛称,并非一股势力,而是在黑山一带的多路叛军的统称。这些人大多活跃在常山、赵郡、中山、上党等地,大部两三万,小部六七千,彼此各自为战,不相统属。 史料记载,黑山军“众至百万”,虽为虚指,但也足以看出,其规模不容小觑。 东汉末年,黑山军频频作乱,给冀州的历任统治者都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若非如此,冀州的实力只怕更强。 “黄巾之乱”已平,还能聚起这么大规模的民间武装的,只有可能是“黑山军”! 韩玄派出的人,竟然去了黑山军的营寨?!难道,韩氏和黑山军早有勾结? 若真是这样,他不得不防。 毕竟,黑山军的战力,可不是那四个匪寨能比得了的。 这日,张尘正在县衙,和高顺、沮授商议对策,忽然差人来报,说门外有个名叫潘凤的壮士求见。 潘凤? 张尘心下一奇,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回来不去找韩玄,反倒来县衙寻我? “快请。” 差人领命,不多时,带着一人进来,正是潘凤。 潘凤入内一见,当即朝张尘施了一礼,急忙道:“大人,祸事将至了。” “潘将军慢慢说,究竟出了何事?” 潘凤道:“那日回去之后,韩公子心生嫌恶,故遣我返回洛阳。岂料行至成安县城郊,我却发现有贼军行迹,于是悄悄混入其中,才得知他们的目标,正是广平!” “真有此事?!”张尘闻言大惊,一旁的沮授和高顺也是眉头紧锁。 他虽然早已猜到,但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大人,贼军势大,不下万余,更有三千精骑,广平绝难抵挡。大人还是尽快修书求援,请太守大人发兵剿贼吧。” “敢问将军,可知领军将领是何人啊?” “领军之将名叫于毒,此人我已试探过,武艺平平,不足为惧。但他们人多势众,大人不可不防啊!” 于毒?原来是这个家伙。 张尘心中了然。 这个于毒正是黑山军的头目之一。三国历史上,他最有名的战绩,便是趁袁绍与公孙瓒交战之际,率军攻占了袁绍的老巢邺城。 可惜,他终是一介草寇,又怎能是袁绍的敌手? 打败公孙瓒后,袁绍随即回军,讨伐于毒。经历了五天的围攻,最终击溃叛军,斩杀了于毒及所部一万多人。 这个于毒,虽然没能逃过败亡的下场,但能偷袭袁绍还得手,也算得上有点本事了。 张尘走上前,双手握着潘凤的手道:“潘将军,多谢你前来告知此事,你救了我广平百姓的性命啊!” 潘凤道:“大人客气了,我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岂能看着贼寇肆虐而无动于衷呢?只是我没想到,韩玄竟然勾结黑山贼党!” 潘凤说着,不禁流露出叹息之色。 “事到如今,将军可还要保他?” “大人,潘某虽效忠韩氏,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韩玄勾结反贼,祸害一方百姓,已是触犯大汉律法,罪不容诛!大人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潘某绝不会因我主之命而横加阻拦!” “潘将军真乃深明大义之人啊!”张尘激动地道,“韩玄勾结逆贼,罪大恶极。但此事与将军无关,将军可先返洛阳,以免到时在韩大人面前难以交代。” “大人!”潘凤一听,赶忙说道:“贼军顷刻而至,潘某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为何却要让我先行离开?” 张尘道:“将军为韩氏部曲,倘若卷入其中,恐怕日后在韩大人面前不好交代。” “大人多虑了,韩大人乃明理之人,必不会因此而加罪。”潘凤道,“韩玄勾结逆贼,累及韩氏声名。此战,潘某愿为先锋,先斩贼将,以雪韩氏之耻!” 第38章 张尘定计 张尘听罢,不禁抱拳道:“潘将军忠义无双,乃真英雄也!韩氏得将军,何其幸甚!” 张尘此话并非恭维。潘凤虽然武功并未有多出众,但如此深明大义,又忠心为主,才是其难能可贵之处。 当下,张尘欣然应允,见其一路奔波劳顿,便命人先带他下去歇息。 潘凤走后,沮授一脸凝重地说道:“主公,如潘将军所言,此事不可不防,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这支军马的来历。” “不必了。”张尘叹了一声道,“是黑山军!” “什么!黑山军!”沮授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黑山军虽然才出现不久,但却有星火燎原之势,在冀州和东郡一带已是愈演愈烈! 高顺见沮授这副样子,不由冷哼一声道:“乌合之众有何可惧?待我取了那于毒的项上人头,传示三军,必能令敌军胆寒!” 沮授摇了摇头道:“高将军勇则勇矣,但黑山军绝不可小觑。主公,当务之急还是修书给太守大人,陈明情况,请太守大人早发援兵为上。” “嗯。”张尘沉思片刻,点头道:“公与所言不错,敌军势大,我们只有七百人,独木难支。我这就修书,立即派人快马送至邺城!” 张尘说罢,当即修书一封,命差人速速送出,面呈太守厉温大人,请他发兵驰援。 差人领命而去,张尘又命人取来舆图,细细查看。 潘凤来前,于毒大军已行至成安。成安距此不足百里,张尘估计,不出三天,贼军必至! 而此去邺城一百五十余里,快马虽一日可至,但算上大军调动,等援军赶到,至少也需三四天的时间。 看来,是等不及郡中兵马到来了。 沮授看着舆图,眉头微皱,捋着胡须道:“大人,郡中兵马最快也得五日才能到达,我们至少也要守住三天!” 七百对一万,如何守住三天?这仗该如何打? 张尘不由沉思起来。 广平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气象,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个于毒,虽然也是史上留名之人,但充其量就是个三流武将罢了。若论单打独斗,他绝不是高顺、潘凤的对手。 但黑山军中有不少黄巾旧部,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绝非那四寨贼寇可比。再加上敌我人数悬殊,若是对方强攻,仅凭七百陷阵营怕也难以抵挡。 看来,不能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才行! 张尘一边思索,一边细细地观察着舆图。 良久,他看到图上一处所在,不禁眼前一亮。 “公与,此处为何地?” 沮授朝张尘所指的地方看去,不禁会心一笑道:“主公,此地名为‘黑云谷’,位于黑山北麓的一条支脉。两侧都是高山,只有中间的峡谷可以通行,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太好了!”张尘一拍桌案道,“于毒秘密进兵,绝料不到我们会提前知道消息,必然是毫无防备。我们就在此地设下伏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尘说罢,急令道:“高顺,点五百陷阵甲士,多备滚木礌石等物,于‘黑云谷’两侧山坡埋伏。待于毒大军行进过半时,便以滚木礌石击之,乱其阵脚,将其拦腰斩断!” “属下领命!” 高顺领了军令,便要下去准备,却被沮授拦住。 沮授皱着眉道:“主公,此计虽好,可我们只有七百士卒,若再分五百兵设伏,那何人来守县城啊?” “呵呵,谁说我们只有七百人了?”张尘微微笑道,“咱们……不是还有一支兵马吗?” 还有一支兵马? 高顺、沮授二人相视一眼,均露出疑惑的神色。 片刻,高顺似乎了然,便道:“主公说的是麴义?” 张尘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麴义。他收了我许多粮草,难道还不该出一份力么?有陷阵营,再加上八百先登助阵,何愁敌军不灭!” “可是,麴义若不奉命,又当如何?”高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看来,麴义尚未归心,贸然向他发号施令,对方恐怕不会受命。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放心,绝无可能。麴义此人重义,我有恩于他,若修书相邀,他断不会拒绝,否则便是忘恩负义了。更何况,他正巴不得我有求于他,好答谢我赠粮之恩呢。” “主公既知这一点,为何还要求助于麴义啊?”高顺不解地道,“当初赠粮,不就是因为主公想要收服他,才故意施恩的吗?如今这份人情,便如此轻易地用掉了?” 高顺话音刚落,张尘、沮授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张尘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道:“孝父啊,你对用人一道太不擅长。一味给予,岂是收买人心之道?时日一久,只会让对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这便如同当日,我施舍那些乞丐,忽有一日不曾施舍,竟对我棍棒相向!” 高顺一听,心中深以为然。 张尘继而又道:“相反,予取予求,两相互利,此方为长久之计。试想,我若请他出兵相援,而后再筹以重谢。他既报答了我的恩情,收取谢礼时也能更加心安理得。” 沮授也笑道:“如此一来,时日一久,必然羁绊日深。这人情嘛,自然也就建立起来了。” 沮授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禁暗自感叹着张尘的驾驭人心之术。 “嗨,这里面的弯弯绕甚是麻烦!”高顺摇了摇头道,“主公,你便说吧,该如何做?” 张尘笑了笑,当即挥毫落笔,修书一封。 张尘将信封好,交予高顺,道:“即刻将此信,快马送往麴家庄,面呈麴义。请他率兵前来,与我共抗黑山贼,救满城百姓于水火!” “诺。” 高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张尘却忽然拦下他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告诉客栈外盯梢的兄弟,全部回营,不必再盯了。另外,派几个人,把韩玄和他一干手下,给我拿了,丢到大牢里去! ” 哼!韩玄,本想放你一马,奈何你自寻死路,这可怪不得我! 第39章 于毒中伏 差人冲进客栈的时候,韩玄正在房中和两名歌姬云雨,好不快活。 当差人把他从床上揪下来的时候,他还在破口大骂,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直到看到自己的手下全部被拿下,又见沮授带着一众差人将他锁拿,韩玄这才明白,东窗事发了!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我家是世家名门,是舞阳韩氏!我叔父是堂堂的御史中丞,你们不能抓我!” “世家名门?”沮授冷笑一声,厉喝道:“勾结反贼,就是皇亲国戚也保不了你!带走!” 料理了韩玄之后,沮授立刻返回县衙,回报张尘。 张尘此时无心顾及韩玄,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其他。 勾结反贼,那是板上钉钉的谋反,任谁说也不好使。左右这韩玄也跑不掉,先教他在大牢里呆些日子,待解决了于毒,再将他明正典刑也不迟! 一连两日,张尘不曾回府,吃住都在县衙。 张尘派出多名斥候查探,一有消息,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这日晚上,斥候回报,说贼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明日即会经过“黑云谷”。 好!终于来了! 张尘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忐忑的是,对方毕竟有上万兵马,不知自己的谋划是否能一举成功。激动的则是,此战若胜,他必然名声大噪,军械、马匹、粮草亦将收缴无数,可谓名利双收! 而且,此战之后,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扩充军备了。 贼人都打上门来了,我扩充点军队,那不是在情理之中嘛。 高顺已经领命前去“黑云谷”设伏,麴义也于昨日,率八百先登进驻广平,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 夜风徐徐,城南三十里外,黑山军帐。 中军大帐之中,一个身长七尺,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将军端坐在主位之上,正是黑山军的主将于毒。下方左右,各有几名副将校尉在座。 只见于毒将杯中的残酒饮尽,忽地一拍桌案,喝道:“妈的!这姓韩的在搞什么,说好了在此地接头,怎的还不见派人来?” 下首一员校尉说道:“莫非出了什么纰漏?将军,我们孤军深入冀州腹地,不可不小心行事啊!” “嗨,能有什么纰漏?”另一员校尉将酒饮罢,满不在乎地道:“我们一路行来,如入无人之境。那成安县令,连跟咱们照个面都不敢就溜了,哈哈哈哈!” 另一名校尉也道:“不错,我看这朝廷的官,一个个的都是酒囊饭袋,怕他何来!” “罢了。”于毒摆了摆手说道,“此地离广平已经不远,不管那姓韩的搞什么名堂,明天咱们打破广平,抢上一波就走!不过要记住,那个县令可不能让他逃了,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他那万两黄金了!” 众人纷纷应和,方才那劝说的校尉又道:“将军,此去广平,途中会经过一个山谷,名为‘黑云谷’,此地地势险要,易于设伏,不如还是派斥候先去探探虚实。” “嗨,方平,我看你小子就是杞人忧天。”于毒笑道,“谁知道咱们是去广平,那个广平县令又没有未卜先知,还能事先设伏?” “可是将军……”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于毒放下杯盏,颇有些不悦地说道:“对了,白绕和眭固的人马到哪里了?” 方平应道:“回将军,白将军和眭将军携带攻城器械,故而行军缓慢,估计还要一日才到。” “切,磨磨蹭蹭的,到时候吃不上肉可别怪老子不给他们留!” “将军,张帅命我等在临漳会合,而今我们却去攻打广平,万一耽误了张帅的大事,恐怕……” “怕什么,区区一小县,半日可下,耽误不了什么事。待本将军拿下了广平,再前往临漳不迟!” 第二天,黑山军大军开拔,直奔广平。 行不数里,只见面前一片山谷,两侧是高高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长小路可供通行,纵深约有数百米。 于毒当即下令众军前行,方平眼见此地地势险峻,连忙劝阻道:“将军,此地地势险要,若敌军在此设伏,恐怕……” “设伏设伏,谅一小县,能有多少兵马?”于毒不耐烦地说道,“不必在此危言耸听,速去督促全军,加快步伐,正午之前,必须抵达广平!” “这……诺!”方平无奈,只得退下,飞马赶往后军传令去了。 一刻钟后,黑山军大部兵马已经进入“黑云谷”。 此时,高顺正带着二百陷阵甲士,趴在一侧的山坡上,另有三百军士,由副将带领,蛰伏于另外一侧,只等高顺这边令旗为号,即刻发动袭击。 高顺嘴里叼着棵干草,死死地盯着山谷中的动静,眼见得一彪军马浩浩荡荡地行进了谷中。 高顺远远望去,只见那些士卒大部分身穿布衣,只有少数人身披甲胄,也非朝廷制式。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各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军队。 高顺目光一瞥,又看见军中所立的黑色大纛,正与潘凤的描述一般无二,当即确认,这定是那于毒的贼军无疑了! “噗!”高顺将嘴里的干草一吐,对身旁的军士道:“主公果然神机妙算,贼军毫无防备,此番是天助我等建功啊!传令下去,众军不得轻举妄动,静待贼军入谷。” 少时,见贼军已至山谷正中,军士道:“将军,贼军已行进过半,我们要不要动手?” “再等等,等后边的人马再进来些。” 片刻之后,贼军大部都已进了山谷之中,而前部已快要行至谷口,身边军士不由大急:“将军,再不动手,就全都过去了!” 高顺向下一看,一个身披甲胄、手持长刀的魁梧将军,此刻正骑着马,随中军缓缓前行。 看来,这人必是主将于毒无疑! 朝身后挥了挥手道:“给对面发信号,动手!” 一声令下,一个军士突然站起,手拿两支令旗,挥动数下,其余军士则搬起滚木礌石,纷纷打下。 另一个山头的副将见令旗挥动,也赶忙招呼身后的兄弟往山下推滚木,砸滚石。 一时间,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落下,如雨点般砸向于毒的中军。 “啊啊啊!” “哪来的石头?妈呀!” “怎么回事!呜哇!” 一时间,凄惨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于毒的中军顿时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于毒大惊,连忙将手里的大刀一摆,喝道:“别乱!别乱!” “将军,有敌袭!”一个校尉大叫道。 “废你妈话!老子看不见吗!”于毒大吼道,“撤!快撤!” 说罢,于毒调转马头,便往回走。 可山谷中本就狭窄,此刻军士乱作一团,慌不择路,哪里还能寻得出路。 于毒不禁大怒,把心一横,手起刀落,将几个挡路的士卒砍翻,其余士卒见了,纷纷胆寒,连忙让出路来。 此时,滚木礌石已经打完,高顺微微一笑,随即又喝令道:“准备放箭!” 话音一落,军士立时又打出旗号,对面山头的副将见状,立时会意,随即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片刻之间,两侧的山头上,一排排陷阵营军士纷纷现身,个个张弓搭箭,朝谷中射来。 顷刻之间,箭如雨下。 那些滞留在山谷之中的贼军,在箭雨的倾泻下,死伤不计其数。 第40章 先登小校 广平县。 正午时分,张尘、沮授、潘凤、麴义四人齐聚城南军营,一同商讨御敌之策。 忽然,军士来报,说是高顺率领五百陷阵甲士已至营中。 张尘听罢,又惊又喜。喜的是高顺等人平安无事,惊的是不知战况如何,伤损多少,心中不禁忐忑难安。 于是,张尘急令高顺入内相见。 少时,只见高顺大步迈进营帐,其甲胄之上,尽是血污。 张尘看罢,还以为高顺伤重,立时一惊,急忙上前,关切询问道:“孝父,此战可有伤损?伤在何处了?” “主公放心,这都是敌人的血。”高顺朗声笑道:“主公妙计,那于毒果然无谋,兵进‘黑云谷’这等险地,竟然毫无防备。属下依主公所言,待其军行一半,便以滚木礌石打下,贼军果然大乱,首尾不能相顾啊!” 众人一听,不禁纷纷露出笑容,张尘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高顺继续说道:“属下又命陷阵营将士乱箭射之,敌军瞬间死伤无数。为首那将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军,贼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军械马匹散落一地,属下已命人一一收缴带回。此战,我军杀敌两千有余,缴获甲胄八百副,战马五百匹,辎重粮草无数!” “好!高将军初战大捷,扬我广平军威!吾等当勉励之!” 张尘赞道,心中却暗自思量起来。 此战得胜,于毒损兵折将,必然士气大损,他需要时间整肃军马,重振士气,一两日内必不敢再犯。 而这,也恰恰给了他机会。 一个想法逐渐在张尘的脑海中形成。 众人欢欣过后,沮授复又言道:“主公,我军虽胜一阵,但于毒仍有数千余众,不可大意啊。” 麴义道:“张兄弟勿忧,麴某受你赠粮之恩,尚未报答。此番那泼贼敢来,我必让他见识见识‘先登营’的厉害!” 张尘点点头道:“有麴大哥此言,我无忧矣。” 张尘说罢,又对众人道:“不瞒诸位,我心中已有一计,想请各位参详。” 沮授听罢,微微抬眼,看向张尘,目光中似是多了几分敬意。 没想到主公不但眼界过人,就连智谋也堪称翘楚。 世间竟有如此雄主,能在其麾下效命,何其有幸? 当下,沮授施了一礼道:“愿闻主公之策。” 张尘点了点头道:“今日贼军中我伏兵之计,损兵折将,此刻必是人困马乏,士气大损。不如趁此机会,率兵劫营,必能大获全胜!” “主公此计甚妙,只是敌军刚输一阵,万一有所防备?”沮授为人谨慎,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处。 “我认为不会。”高顺道,“今日贼军入谷,毫无防备,可见军中并无能人。仅凭几个贼将,有勇无谋之辈,怎能料到我军会前去劫营?” 高顺说罢,当即拜道:“属下愿领军前往,如不能胜,愿提头来见!” 张尘微微笑道:“孝父啊,你也未免太贪心了些,这功劳岂能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去?” 张尘说罢,对众人道:“此战,我亲自领军前往。” “不可!”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为何不可?” 沮授忙道:“主公身为一县之主,岂可轻出?万一有所闪失,悔之无及也。” “派你们前去,万一有所闪失,我同样悔之无及。”张尘看向沮授,正色道:“我既定此计,必是有十足把握。若非对贼将了解至深,我又岂敢轻出?公与,不必担忧。” 高顺又道:“主公若去,请让属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孝父今日刚战一场,还是留在城中,与公与一同布防。”张尘说着,来到潘凤跟前,施了一礼道:“不知潘将军,可愿与子凡同战一场?” 潘凤听罢,看着张尘殷切的目光,不禁浑身肃然,当即抱拳道。 “承蒙大人垂青,敢不从命,潘某愿往。” 张尘点了点头,又到麴义面前道:“麴大哥,今日一战,陷阵营已出动五百弟兄,如今人困马乏,不宜再战。不知大哥能否借我三百‘先登营’军士,与余下的二百陷阵甲士一同出战?” “哈哈,区区小事,又有何难?”麴义朗笑着,朝帐外唤道:“高明!” 帐外走进一员小校,朝众人一拜:“属下拜见将军,拜见张大人。” 麴义道:“贤弟,高明乃我副将,追随我多年,便由他率军与你同行吧。” 张尘朝那小校微一打量,不禁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高明】 【拥有词条:先登死士(紫)、神射手(金)、忠心为主(蓝)】 【先登死士(紫)】:身为先登营的一员,“临阵破敌,每必先登”是你的宗旨。(手持双强弩,一弩三箭,所中必倒。对阵轻骑兵、胡骑兵类兵种时,攻击力、爆发力大幅提升。兵种:弓兵类) 【神射手(金)】:你擅长弓弩,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弓兵射程小幅提升,命中大幅提升) 【忠心为主(蓝)】:你是一个忠义之士,一生只愿追随一位主公。即使被迫转投他人,也不会真心为其效命。(忠诚度大幅提升,若被迫转投他人,攻击力、防御力、爆发力大幅减弱。) 没想到,先登营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校,竟然都有如此逆天的词条! 张尘不由大为惊叹。 不过,这第三个词条,却令张尘不禁有些沉默。 【忠心为主】是蓝色词条,比高顺的【忠义无双】低了一个等级。 【忠义无双】的效果是一旦认主,永不背叛。历史上,高顺认吕布为主,吕布败亡时,他不发一言,泰然赴死,堪称忠义之名! 而【忠心为主】的效果是即使被迫转投他人,也不会真心效命。历史上,袁绍杀麴义后,并其部众,但直到袁绍败亡,也没听说“先登营”再有什么出彩的战绩。 或许,先登营就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在诠释着忠诚。 如此忠义之士,亦是世间难得! 张尘不由暗暗慨叹,这一世,定要收服麴义,让“先登营”大放异彩! “贤弟,你看这样安排,如何?高明在先登营中颇有威望,有他跟在你身边,令行调度必然畅达。” “麴大哥思虑周到,如此甚好。”张尘说着,又转身对潘凤、高明二人抱拳道:“此战,便有劳二位将军了。” 第41章 夜袭敌寨 黑山军帐中, 于毒和几员将校聚于大帐,众人皆是一脸颓败丧气之相。 “砰!”于毒一拳打在帅案上,将杯中的酒饮尽,一把摔在了地上。 “他妈的!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坑老子!” 眼见于毒大怒,一众校尉皆不敢言,唯有方平说道:“禀将军,这些士卒的甲胄,都是朝廷制式,此地离广平最近,恐怕……” “妈的!是那个广平县令敢阴老子?!”于毒怒道猛一拍案:“老子定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方平道:“将军,这个广平县令,看来不容小觑,我们还需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只见于毒大怒道:“方平!你小子怎么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子手底下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软蛋!” “将军,这……” “传我军令,全军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兵发广平,报仇雪恨!” 方平听罢,眉头紧锁,忙道:“将军,今日一战,我军伤亡惨重,如今士气低迷,贸然出兵,只怕不妥啊。” “放屁!士气低迷?谁敢胡说八道,祸乱军心,立斩!” 于毒说着,一把拉过帅案上的酒坛,“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 饮罢一气,于毒一抬头,却瞥见众人仍呆坐着,俱是一脸颓丧,顿时心中更气,当即喝道:“你们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传令!滚!” “诺。” 几名校尉如蒙大赦一般,赶忙应声退下。 方平心中忧虑,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的一员校尉连忙拽住了他,低声道:“没看到将军正在气头上吗,还不快走!” 方平叹了一声,只得随众人退了出去。 时值三更,一队士兵悄悄地摸到了黑山营地附近。 张尘、潘凤、高明三人三骑,当先而行,身后是二百陷阵营和三百先登营的将士,俱是严阵以待。 那二百陷阵营将士,白天被安排守城已有颇多不满,见其他弟兄立了功,自然也不甘人后,一个个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待会儿多杀几个贼人。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在营寨四角,立有哨楼,楼上各有一名军士,寨门口也有两名军士正在值守。 可那些站岗的军士此时竟然无精打采,甚至已经打起了瞌睡。 张尘再往营中看去,只见偌大的营寨,竟无人巡夜,守备如此松懈,可见领军之人当真是酒囊饭袋! 一旁高明见状,对张尘道:“大人,营中守备如此松懈,不如让末将带人去营中放火,大人带人从正面袭营,如此必可大获全胜!” “好!我亦有此意!”张尘笑道,“如此,便有劳高将军和诸位弟兄了。不过,还请高将军切记,只焚营寨,莫烧粮草。那些粮草可都是咱们的!” 高明会心一笑:“大人放心,末将明白!” 说罢,高明招了招手:“先登营的弟兄,随我来!” 一声令下,三百先登便随高明而去。 张尘等人等候了片刻,只听得一阵阵羽箭之声,营寨内突然落下百余支火箭,那些火箭落于营帐之上,竟“嘭”的燃起熊熊烈火! 一时间,几十顶军帐纷纷烧了起来。 很快,营寨内的士卒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有的衣服都未穿得整齐,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敌袭!敌袭!” “高将军得手了,潘将军,该我们了!” 张尘朝潘凤说着,潘凤顺手抄起一张铁弓,张弓搭箭,“咻”的一声,便将哨楼上的守卫射翻在地。 张尘手持长枪,朝着寨门一指道:“冲!” 一声令下,张尘、潘凤二骑当先,身后二百陷阵如狼似虎般地扑上。 此时,营寨内乱作一团,寨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却不觉寨门外已有敌人杀至。 张尘、潘凤快马已至寨前。张尘一枪探出,将一名守卫挑翻在地,潘凤则挥起开山大斧,一斧下去,便将另一名守卫砍作两截。 一时间,寨门打开,二百陷阵营将士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开始对营中那些慌乱的贼众展开屠杀! 与此同时,从四周的营帐中纷纷涌出数百名身穿精铁铠甲,手持双弩的军士,对那些贼众展开疯狂的射击。 那些人手持双弩,箭无虚发,每一箭便会收割走一个贼军的性命。 张尘看在眼里,不禁暗自赞叹。 先登死士,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后方的几处营帐中纷纷涌出一些军士,为首的,还有几名校尉,在拼命指挥着军士。 “别乱!别乱!后退者斩!”一员校尉呼喊着,挥舞着手里一杆沉重的铁枪,指挥着周围的军士。 张尘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人。 【姓名:崔霸】 【拥有词条:枪术初窥(绿)、膂力过人(蓝)】 嘿嘿!送词条的来了! 张尘为何要亲自带人前来,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收获一波词条。不然手下人都给打发了,他连个敌军的毛都没见着,那还掠夺个屁! “弟兄们,随我冲杀!” 张尘一声喝令,用枪一指,纵马便朝崔霸杀去。 陷阵军士一个个也都嘶吼着冲了过来。 敌军见此气势,纷纷胆寒,一个个抱头鼠窜。张尘纵马前冲,凡有挡路者,不必多言,一枪一个,尽数挑于马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膂力过人”,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枪术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临近跟前,张尘瞬间发动了“掠夺之手”,将崔霸身上的两个词条统统掠夺了过来。 崔霸眼见张尘杀至,正要举枪相迎,却突感双臂酸软,竟然提不起枪来,正自惊骇间,早被张尘一枪探出,插入心窝,结果了性命。 可怜崔霸直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连枪也提不起了。 崔霸一死,敌军士气更加低迷,瞬间无心恋战,原本刚刚组织起的阵型再次崩溃,张尘这边再次呈现出“一边倒”的优势。 这时,喊杀声已经惊动了所有人。四名校尉从营帐中杀出,带领着一众军士纷纷围拢了上来。 【姓名:张铁牛】 【拥有词条:棍法初窥(绿)、鲁莽(白)】 【姓名:高大山】 【拥有词条:弓术初窥(绿)、猎户(白)】 【姓名:李虎】 【拥有词条:刀法初窥(绿)、屠夫(白)】 【姓名:方平】 【拥有词条:弓马娴熟(紫)、有勇有谋(蓝)、沉稳持重(蓝)】 !!! 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的时候,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想不到,黑山军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第42章 狂掠词条 张尘看着方平,不禁会心一笑,暗想:“如此人才,委身于贼不免可惜了,今日少不得要生擒此人,招至麾下听用。” 就在这时,只听方平厉喝一声:“大家不要慌,后退死得更快!全军听我号令!结阵,防御!” 方平一声令下,四周军士竟然聚拢起阵型,一旁潘凤见状,不由皱眉,大喝道:“小贼休得放肆,你潘爷爷来也!” “潘将军!”张尘急忙喝道,“其他人任你攻杀,这个人,我要活的!” 张尘说着,指向方平。潘凤会意,抱拳道:“得令!” 说罢,潘凤跃马冲入敌阵,大斧左右舞动,瞬间砍得敌军人仰马翻。 张尘也拍马上前,不过,他倒不是为了杀敌斩将,而是冲到那几个校尉近前,趁机开始掠夺词条。 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身后的陷阵军士随后便扑了上来,与对面的贼军交上了手,张尘则退到战圈外围,趁机施展起“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棍法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弓术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刀法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一瞬间,那三名校尉身上的绿色词条便被他掠夺了过来,至于那几个白色的,张尘压根看不上眼。 紧接着,又是一声提示传进了张尘的耳中。 【叮!恭喜宿主,掠夺值达到1500点,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系统升级了! 张尘心中一喜,系统升级,意味着他将会解锁更多的能力了!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掠夺值竟然攒够了!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2级,解锁“词条融合”功能,同名词条可进行融合升级,升级后可提升词条属性或生成新的属性更强的词条。】 【叮!宿主当前掠夺值1550点,距离系统升至3级还需掠夺值3450点!系统升至3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转化,可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刺激着张尘的神经,此刻的他,心中无比兴奋。 这还等什么?升级! 张尘心念一动,只见周身立时出现了数张不同颜色的卡片,当然,这一幕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 先出现的是两张闪着蓝光的卡片,张尘瞄了一眼,正是蓝色词条【膂力过人】! 这个词条他总共有3张,一张是最开始绑定系统时,奖励抽取的,也是他的第一个词条,另外两张是之前从段黑虎身上,还有刚才从崔霸身上掠夺而来的。 蓝色词条进阶紫色,只需要两张即可,张尘看着面前出现的栏位,将两张词条卡片放了进去。 融合! 张尘心念一动,只见两张卡片逐渐靠在了一起,最终相互重叠,紧跟着一道紫光腾的闪现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首次使用“词条融合”功能,奖励掠夺值100点。】 哈哈!爽! 张尘不禁一阵欣喜,不但获得了新的词条,还瞬间到手了300点掠夺值,简直不要太爽! 张尘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词条属性。 【力大无穷(紫)】:你是一个大力士,一般人的力气都比不过你。(力量属性大幅提升) 但从词条描述上看,好像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如何界定较大提升还是大幅提升,张尘并不十分清楚。 但张尘很清楚的一件事是,他现在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浑身力量充沛,甚至连手上的长枪也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和没拿东西似的。 虽然描述上难以界定,但是张尘的实际感觉不会欺骗自己,他的力量的确有了明显的提升! 紧接着,张尘又将绿色词条【枪术初窥】和【刀法初窥】分别进行了融合,得到了新的蓝色词条【枪术娴熟】和【刀法娴熟】,同时又收获了200点掠夺值。 张尘随即又扫了一眼身上的词条卡片。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膂力过人(蓝)、枪术娴熟(蓝)、马术娴熟(蓝)、名士(蓝)、悍勇(蓝)、初级相马(绿)、弓术初窥(绿)、棍法初窥(绿)、财运亨通(绿)、腰缠万贯(绿)】 11个词条,虽然大部分的等级不高,但现在有了“词条融合”的功能,以后也不怕没有好词条。 而且,枪术、棍术、刀法、弓术,虽算不得精通,可张尘现在也算得上是通晓十八般武艺了。 张尘的心中信心满满。 此时,战况也已趋于明朗,没了词条傍身的三名校尉就如同被废了武功一般,在潘凤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合便被砍了。 系统早已说明,词条掠夺并非百分之百成功,等级越高的词条,掠夺难度就越大。 不过,这些人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身上的词条也只是第二档的绿色,所以掠夺起来毫无难度。 要是换成那些历史名将,估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张尘环视了一眼,只见方平正指挥着参与部众且战且退,退到了中军大帐周围。 突然,张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生疑。 打了这么久了,怎么都没见到主将于毒? 营中一片大乱,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在张尘狐疑的时候,只见方平架着一人从中军大帐奔出,随即喝令道:“挡住敌军,保护将军!” 这时,张尘才发现,方平架着的那人,正醉得不省人事。 “将军!将军!”方平焦急地呼喊着。 张尘瞬间发动了“洞察之眼”,朝那人看去。 【姓名:于毒】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初窥(绿)、无谋(白)】 这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居然是主将于毒? 张尘不禁大跌眼镜。 一军主将,居然喝得烂醉如泥,这等废材,也配为将? 此时,潘凤大斧一挥,将一个贼兵的头颅斩落,那头颅倒飞出去,竟不偏不倚,砸到了于毒的胸口。 “嗯?谁!嗯?!这……这是怎么回事!”于毒睁开朦胧的双眼,又被晚风一吹,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顿时醒了酒。 方平一脸焦急地说道:“将军,敌军夜袭,我们顶不住了!崔校尉他们都战死了,快下令撤军吧!” “撤!快撤!快撤!”于毒听罢,登时面如土色,踉跄着爬上了马背,拨马便逃。 其余一众贼军见状,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逃命。 一时间,贼军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第43章 斩于毒 “潘将军,休要走脱了于毒!” “大人放心!”潘凤说罢,拍马直追过去。 那于毒此刻宿醉刚醒,手脚绵软无力,连缰绳都险些抓不稳,哪里还驾驭得马? 不多时,潘凤赶上,劈头一斧便朝于毒砍去。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当”的一声,一杆长枪探出,架住了潘凤大斧。 潘凤定睛一看,正是方平。只听方平回身喊道:“将军快走,末将断后!” 言罢,方平挺枪便朝潘凤刺来。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对着方平越发喜爱。 危难之时还知忠心护主,此人虽不曾留名青史,却也是个难得的忠义之士! 可反观那于毒,头也不回,径自拍马而去,张尘心中不禁对其又鄙夷三分。 只见方平、潘凤二人拆了数十招有余,方平终是稍逊一筹,被潘凤一斧将长枪挑飞,接着两马交错,潘凤大手一挥,便将他擒过了马背。 潘凤拨转马头,来到张尘面前,将方平掷于地上,喝令左右将其绑了,又朝张尘抱拳道:“大人,幸不辱命,已将此贼擒获。” 便在此时,营寨后方飞马闪出一骑,张尘定眼一看,正是麴义的副将高明。只见他马背上还趴着一人,此时正被高明按住,不是别人,正是贼军主将于毒。 高明行至近前,将于毒抛掷余地,先登营军士立即围拢上来,将其牢牢按住。 “大人,末将已将贼首擒获,请大人发落!” “斩!”张尘眼中寒芒尽现,冷冷地吐出了这个字。 听得这话,于毒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告饶道:“大人!大人饶命!饶……” 话音未落,高明手起刀落,一刀便将于毒头颅斩落。 先登营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张尘则趁机将于毒身上的蓝色和绿色词条统统收取。至于那个白色的【无谋】,效果是智谋会大幅下降,妥妥的负面词条,张尘自然是碰也不碰。 张尘将词条收取,又驱马上前,用枪尖将那于毒的首级挑起,对着那些残兵败将高声喝道:“众人听着!贼首于毒业已伏诛,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负隅顽抗者,立斩无赦!” 此话一出,一众贼军如蒙大赦一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伏在地,痛哭乞降道:“大人饶命,我等愿降!” 局势已定,张尘心中大悦,随即传令,命高明、潘凤率军清扫战场,将一应军械、马匹、粮草尽数收缴,另派士卒押解降兵返回广平,听候发落。 过了一会儿,军士清点完毕,来报张尘。 此战,共斩敌三千有余,降四千余人,共得战马一千二百匹,粮草二千石,钱十万,其余军械无数,可谓是大获全胜! 张尘听罢军士汇报,心中甚为欣喜,正要下令回城,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驰骋。 张尘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骑快马自北驰来。 “吁!”那人行至近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向张尘跑来,却是一名陷阵营的军士。 “参见主公!”那人来到近前,屈膝下拜道,“主公,公与先生急信!” 说罢,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尘。 张尘接过一看,眉头微皱,面色一变。 “大人,出什么事了?”潘凤、高明急忙问道。 “公与在信上说,派出的斥候回报,另有两路贼军正向此奔袭而来,要我等不可恋战,速速回城!” 高明听罢,连忙说道:“大人,既如此,此地不可久留,不如先回广平,再从长计议!” 张尘思虑片刻,旋即说道:“全军听令,回城!” 至天明拂晓,张尘等人率众返回城内。城中百姓只见县令大人亲自率军入城,后面还跟着大批的俘虏以及军械粮草,心中不禁生疑,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道:“看那面旗子,我认得那面旗子,是黑山军的旗帜!”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退后数步,俱是一脸惊恐神色。 黑山军起于太行,如今只在东郡一带作乱,虽未曾惊扰到魏郡,但其声势浩大,早已为世人所知。 黑山军,可要比一般的山贼草寇厉害得多! “吁!”张尘勒马停住,对周围百姓道:“乡亲们,大家不必惊慌。黑山贼寇意图掠我广平,昨夜,本官亲率甲士,已经荡平贼军,将那贼首于毒处斩。大家且自安心,有本官一日,便有这广平的安宁,任何人也休想祸害我广平百姓!” 一瞬间,百姓欢呼雀跃。 “大人连黑山军都能干掉,简直太厉害了!我也要投军,我要跟着县令大人一起干!” “当今天下不太平,我们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 “大人,收下我们吧!” “收下我们吧!” …… 顿时,一些青年骨子里的血性,一瞬间便被点燃了。 张尘见此情形,心中也甚为满意。 此事之后,他本也打算着手扩军了。如今,又收获了许多军械粮草,足以养得起数千军士了。 有于毒劫掠在先,还有接下来的两路意图未知的兵马,张尘扩军自保,理所应当,便是太守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张尘当即赞道:“好!我广平有你们这样的血性儿郎,必能保得一方安宁,令百姓安居乐业!待过些时日,张榜招兵,自有尔等效力之时。到时,一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谨遵大人之令!” 道路两旁,一众百姓纷纷跪拜。 这一幕情形,潘凤、高明二人看在眼中,心中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高明看着张尘马上的背影,心中不由暗自感叹。 当今世道纷乱,十官九贪,百姓置身水火,还能保有一方清净之土的,恐怕也只有如广平县这般的地方了。这张尘小小年纪,竟能令百姓如此拥戴,实在难能可贵! 昨夜袭营,他调度有方,杀伐果断,足见此人有大才在身。再看他的陷阵营,军容整肃,军威赫赫,丝毫不逊于先登营,如此人物,当真不可小觑啊! 潘凤此刻也是暗暗心惊,心道如此人才,便是洛阳的那些世家贵族子弟也多有不及。此人若生于豪门,日后必是大汉擎天之柱! 刚刚那一瞬间,潘凤心中的血性似乎也被点燃。曾几何时,他也是满腔抱负,想凭借着一身勇武,投军报国,建功立业。 只可惜,他深受韩馥知遇之恩,此生已决定事韩馥为主,再不他投。 思及此处,潘凤不由得在心底深深一叹。 第44章 黑山的目标 张尘并未返回县衙,而是率众人直奔军营而去。 众人回到军营,沮授高顺等人早已听闻昨夜大胜,于是早早便在营门等候。 见张尘等人前来,沮授连忙上前,屈身一礼道:“主公英明神武,昨夜用兵,果然大获全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麴义也上前贺道:“贤弟,听闻你大破贼军,为兄欣喜若狂啊,此番大胜,真真令人快意!” 高顺又道:“主公用兵如神,前次设计使其损兵折将,如今更是一战荡平贼寇,真英雄也!” 张尘忙翻身下马,对众人道:“全赖将士齐心,方有此胜。” 众人回到帐中,张尘即命军需官将缴获的军械粮草马匹等物清点入库,又令左右将方平押入帐中。 少时,两名军士押着方平入帐,只见方平虽被绑缚,但一脸怒容,毫无惧色。 军士喝令其跪下,方平昂首挺立,决然不跪。 一旁高顺大怒,拔刀便要将其正法,却被张尘拦下。 张尘拿过刀,来到近前,一刀砍断了方平身上的绳索,随即说道:“你叫何名?为何与贼同流?” “哼!” “大胆!大人问话,竟敢如此倨傲!”高顺登时怒喝。 方平道:“我乃钜鹿人方平是也,今日落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言!” 张尘又道:“昨夜我见你指挥士卒应战,临危不乱,颇有章法,想来也有几分本事。又见你忠心护主,甘愿留下断后,可见也有些忠义在身。你这样的人,为何却自甘堕落,投身黑山贼寨,岂不令祖上蒙羞?” “哼!朝廷昏聩,不给我等庶民生路,不反待何?” “那黑山贼便能给百姓生路了?”张尘冷笑道,“据本官所知,你们占据成安后,在城中大肆抢掠,这般行径,比那些贪官污吏又能好到哪去?” “这……我已劝过将军,可……”方平一时语塞,低下头,无言以对。 张尘又道:“方平,我念你是个人才,一心想给你个机会。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归降于我,我可予你一个校尉之职,日后效忠朝廷,保家卫国,护佑百姓,不失忠义之名。第二,若你执迷不悟,我便只好成全你的忠义之心,让你追随你家将军于地下。” 张尘说罢,抬头看向了他:“但你需得思量清楚,将你一片忠心附于那等宵小之徒身上,是否值得!” 闻听此言,方平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其实,他又岂能不知,于毒绝非什么好人,黑山军也无法给百姓带来希望。只是如今这世道,官府朝廷和山贼草寇,又能有多大区别? 良久,方平问道:“大人,那四千降卒,不知大人要如何发落?” 张尘淡淡地说道:“愿投军者,收编入伍。愿归家者,予之路费,放其归家。无家可归者,以流民安置。” 张尘话音方落,方平眼中满含热泪,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道:“主公仁义,举世无双,罪将方平,甘愿拜服帐下,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张尘大喜,连忙将他扶起,道:“方将军悬崖勒马,弃暗投明,此乃明智之举也。我今任你为校尉,原先所部,仍由你统领。” 方平听罢,再拜道:“主公大恩,方平万死难报!末将在那些降卒之中颇有威望,愿亲自与他们陈说主公恩义,必令他们投于主公麾下。” 张尘一听,心中甚悦,当即道:“如此甚好,那此事便交由方校尉处置。”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望!” 方平说罢,退到一旁。 此事已了,张尘看向沮授,复又言道:“公与,昨日心中所言,那两路大军,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沮授闪身站出,拱手一礼道:“主公,据斥候回报,那两路军马一路北行,目下已至临漳附近,每部均有万余人,其中还携带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张尘一听,不禁面色一变。 广平不过一区区小县,居然搞这么大阵仗?这韩玄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究竟许了这帮人什么好处,居然这么卖命! 张尘正自愁眉不展,一旁方平站出来道:“主公,这两路兵马并非朝广平而来。” “哦?”张尘眼前一亮,赶忙问道:“你如何知晓?” 方平道:“启禀主公,那两路兵马,再加上于毒这一路,总共三路人马,其实是奉了黑山军主帅张牛角之令,聚于临漳听命。于毒收了韩家贿赂,这才调转矛头奔广平而来。原本以为广平一小县,半日可下,到时再赶往临漳,与另外两路大军汇合,不成想主公连番巧计之下,竟令于毒败亡于此。” “那两路兵马是何人统领?”张尘神思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方平道:“统兵二将,一名白绕,一名眭固,二人平素与于毒交情不深,想来也不会因他之死而违抗张牛角的军令。” “可知他们屯兵临漳,所图为何?” 方平摇了摇头道:“这个,末将便不知晓了,我等得到的军令只是在临漳会合,并无其他。” 听罢方平所言,张尘暗暗皱眉,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这一年的历史大事。 中平二年,张牛角…… !!! 张尘猛一睁眼,急令左右道:“快取舆图来!” 不多时,军士取来舆图,张尘在图上细细观看,周围人见张尘神情肃然,也急忙围拢过来。 张尘用手在图上摸索,寻到临漳的位置,又查看了周边郡县。沮授捋着胡须,顺着张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在暗自计较。 “主公,出什么事了?”高顺不解其意,连忙问道。 突然,沮授面色一变,大惊道:“主公,他们的目标莫非是……” “是瘿陶。” 张尘淡然说道。 中平二年,张牛角聚众起义,与褚燕,也就是后来的张燕,合兵一处,进兵攻打瘿陶,结果在交战中,不幸中流矢而亡。 张尘自然不能说他早已知晓这段历史,便只能说道:“瘿陶在临漳以西,相隔最近,且瘿陶为钜鹿重镇,若攻下瘿陶,则既可进取,亦可退守。他们携带攻城器械,想必已有染指钜鹿之心!” “主公。”张尘说罢,沮授连忙拜道:“瘿陶县令董昭乃我好友,今既知他有难,还请主公允我修书一封,提醒他多加提防。” 董昭,董公仁? 张尘不禁一惊,这瘿陶县令,原来竟是此人! 第45章 忠义潘凤 董昭,字公仁,举孝廉入仕。历史上,曾先后侍奉袁绍、张扬,最终归顺了曹操。 董昭在曹操帐下,虽算不得顶尖谋士,但对于曹操的成功,却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功绩。 他最大的功绩,便是点燃了曹操内心的欲望之火,让他从此走上了权臣之路。 先是献策迁都许县,确保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能够顺利实施。后又进言效仿先秦设爵,这才有了后来魏公和魏王的名号。 此人,绝称不上忠于汉室,但其智谋眼界,以及战略规划的手段,却是不容小觑! 张尘原本忽略了此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瘿陶县令,离自己如此之近。 既然如此,那怎能放过?张尘心中暗自寻思,或可趁此机会,将此人招至麾下? 想到这,张尘便道:“既是公与故友,我岂会加以阻拦?同为汉臣,自当勠力同心,共抗贼寇。” 张尘说罢,又环顾众人道:“各位,如今贼军在侧,无论其目的为何,我等都不可大意。方平!” “末将在!” “命你安置降卒,凡愿入我军者,收编入册,早晚训练,不可懈怠。”张尘道,“另外,整肃军纪,过往的不良之风不可再有!” “末将领命!” 方平应和一声,闪身出了大帐。 “高顺。” “末将在!” “命你招募士卒,扩充军力。”张尘道,“如今时不我待,虽有先登、陷阵两营精锐,但仍是势单力薄。大战在即,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招募三千军士,以为后备。” “末将领命!” 高顺应和一声,也退了下去。 张尘又对麴义道:“麴大哥,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不知是否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贤弟说哪里话,我这些弟兄任你驱使,绝无二话!” “如此,子凡拜谢大哥!” 张尘说着,便要下拜,麴义连忙将他扶起,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想我麴某人,自凉州辗转至此,这些兄弟一路随我出生入死,直至今日。贤弟是有大志之人,我这帮兄弟在你手下,不亏!” 张尘听罢,不禁感激。 潘凤立在一旁,半晌未发一言,见张尘方才调度有序,心中不由更为敬佩几分。 只是,他心中矛盾重重,不知该如何自处。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方才站出,对张尘施了一礼道:“大人,此间之事已了,还请允许潘某告辞 。” 张尘知他心意,绝难改变,心中也不由慨叹万分,转过身对他还施一礼道。 “将军乃真英雄也!若无将军传信,此刻,我满城百姓恐怕都要命丧贼手,子凡在此代广平百姓谢过将军的大恩大德。” “大人……”潘凤愧道,“韩氏有罪在先,潘某不过尽己所能,略赎其罪罢了,岂敢言功?” “功就是功,罪就是罪。韩玄触犯国法,有罪当罚,将军为国为民,有功自赏!”张尘道,“来人,取黄金千两,赠与潘将军!” “大人,潘某岂敢收受……”潘凤见军士捧过的一盘金锭,连忙推辞。 “将军当受。”张尘正色道,“子凡还有一句话,想忠告将军。将军日后若征战沙场,还望切莫前往汜水关前。” “这……却是为何?” 潘凤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尘知道,潘凤的结局便是在汜水关前被华雄所斩,但他心中终是不忍,也只能说出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将军不必多问,谨记便是。”张尘握住潘凤的手道,“今日一别,还望他日能与将军再相见。” 潘凤向众人抱了抱拳,随后转身退出大帐,出奔营门,径自去了。 张尘心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慨叹,也不知今日一别,日后是否还有机会相见了。 潘凤武功虽然不错,却也远远达不到顶尖,但他为人忠义,善恶分明,心中自怀大义,这一点,张尘却是尤为看重。 也罢,但愿今日一言,能使他免去命中灾祸吧。 张尘轻叹一声,转头又看向桌上的舆图,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中平二年,张牛角与褚燕合力攻打瘿陶,最终张牛角中流矢而死。 此事在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并未详加描述。张尘也不知他们兵力有多少,是从何地进军的。 但瘿陶一战,却对黑山军意义重大。 张牛角中流矢而亡,将首领之位传与褚燕,褚燕后改名张燕,成为了新任首领。而正是在他的带领下,黑山军才逐步壮大起来。 黑山军到后来壮大得不可收拾,号称“拥兵百万”,这其中虽有虚化的成分,但估计其主力也得有二三十万人之多。 以致后来,黑山军频频滋扰河北诸郡,弄得河北一带乌烟瘴气,若非如此,冀州的实力只怕还会更强! 张尘心中暗想,何不趁着黑山军羽翼未丰之际,便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要收服黑山军,关键的一人便是张燕,若能收服此人,则黑山军不足为惧。 看来,这瘿陶,自己是无论如何要走上一遭了。 就在张尘想得出神之际,帐外军士来报,说是有位将军引着数千精骑此刻正在北门外。 数千人?! 张尘顿时一惊。 数千人马兵临城下竟然浑不知晓? 军士紧跟着又说,那些人都穿着朝廷制式的铠甲。 张尘这才放下心来,朝廷兵马,莫非是太守大人派来的援兵到了? 张尘连忙带人直奔北门而去。 不多时,众人出了城门,只见为首的却是一名少年将军,看着约莫十七八岁,和张尘的年纪差不多。 只见那员小将,面容白净,生得眉清目秀,身穿精铁锁子铠,掌中握着一杆红缨枪,胯下一匹白马。真是少年英姿,凛凛生威! 张尘见状,赶忙迎上,施了一礼道:“小将军。广平县令张子凡,有礼了。” 那小将闻言,不禁一惊,连忙翻身下马,上下打量张尘一番。 “你……就是广平县令,张尘张子凡?”小将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问道。 张尘道:“正是下官。不知将军是?” 小将一听,连忙单膝跪地,拜道:“大人,末将张合,奉厉大人之命,率兵前来,助大人破贼。” 张合!!! 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姓名:张合】 【拥有词条:枪术登峰(金)、机变无双(金)、河北四庭柱(金)】 【枪术登峰(金)】:你的枪法已至大成,登峰造极,世所罕见。(枪术威力极大提升) 【机变无双(金)】:你懂得战术变化,擅于安营布阵,能够根据地形天气布置战略战术。(你统领的部队不会受到地形、天气带来的负面影响)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文丑和高览处于同一阵营时,智谋提升,更容易看破敌方的计策) 三金词条,不愧是一代名将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还想着派高顺前去结交此人,没想到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第46章 张合到来 “原来是儁乂将军,久仰久仰!”张尘赶忙将张合扶起,“儁乂将军远来辛苦,快请入城吧。” 张尘说着,连忙将张合一行迎入了城中。 此行,张合共带兵马三千,张尘即命人安置于城南军营之中,与陷阵、先登两营兵合一处。 城南军营,曾在去年朝廷镇压黄巾之时,驻扎过官军两万,地方还算宽敞。 回到大帐之内,张合便与众人通了姓名,道明来意。原来太守厉温大人得到张尘传信,对此极为重视,当即便命张合点军,星夜驰援广平。 麴义与张合早在去年镇压黄巾之时便已相识,此番见面,正是故人相逢,分外情切。 与众人通过姓名后,张合却是径自来到高顺面前,拱手一礼道:“这位便是高将军?小弟在郡中,便已听闻高兄所练之‘陷阵营’,威武神勇,以数百之众击溃贼寇三千余人!麴大哥的‘先登营’我曾亲眼见识过,却不知高兄的‘陷阵营’亦有如此威能!” 高顺道:“张将军谬赞了,‘先登营’追随麴将军出生入死,自是骁勇无比。‘陷阵营’练成不久,还需战阵历练,方能独当一面。” “不知可否让小弟见识一下‘陷阵营’弟兄的军威?” “这……” “哈哈哈,儁乂将军何必心急?”张尘朗笑道,“与其观其操练,不如等到战场之上一见分晓,岂不更好?” “大人所言甚是。”张合说道,“太守大人命末将听候大人调遣,请大人下令,末将愿亲斩于毒,献于帐下!” “哦?哈哈哈哈!” 众人听罢,顿时一阵朗笑。 张合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众人。 麴义笑道:“儁乂啊,你来迟了。昨日子凡贤弟两度施计,先是命人于‘黑云谷’设伏,杀得那于毒人仰马翻,后又夜袭贼寨,大破贼军!那贼将于毒已然授首,贼兵四千余人尽皆投降!” 麴义说罢,张合顿时一惊道:“真……真有此事?” 众人微笑着,默默点头。 张合道:“太守大人得信后,还叮嘱我昼夜行军,不可迟误,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张大人竟有如此用兵手段,末将钦佩之至。” “只是……”张合迟疑道,“如此一来,看来末将是白跑一趟了……” 张合说着,言语中略带着几分遗憾。 “将军此言差矣。”张尘道,“将军来的正是时候。于毒虽灭,但另有白绕、眭固两路人马,如今已占据临漳,看他们的意思,是打算进兵瘿陶。” “瘿陶?”张合一惊,连忙上前,查看着案上的舆图。 “瘿陶乃钜鹿门户,距离临漳不过百里,若是贼军进兵,两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啊!” “不错。”张尘点了点头道,“如今二贼按兵不动,是在等候指令,还有另外一路兵马,尚未出现。” “是哪一路?” “黑山军首领,张牛角、褚燕所部。” “什么!”张合一惊道,“大人,消息准确吗?” 张尘道:“此为于毒帐下副将方平所言,如今他已归顺,此言定然无假。原本,于毒也该与白绕、眭固汇合于临漳,但韩玄为报被我鞭笞之仇,买通于毒,令他进兵广平。他这才改变方向,往广平而来。此事,我已在信中向太守大人道明原委。” 张合点点头道:“不错,太守大人得知此事,大发雷霆。他早就看出,韩玄此人品行不端,却没想到竟敢勾结逆贼,行此大逆之事!太守大人命我转告张大人,韩玄勾结逆贼,此乃谋逆大罪,大人当秉公处置,不必顾忌韩氏。一切,自有太守大人担待!” 张尘听罢,当即抱拳拱手,向远方遥拜一番道:“太守大人英明,我魏郡百姓之福啊!” 张尘心中暗暗感叹,自己与这位太守大人虽然未曾谋面,但其清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有这样的上官,张尘要做些什么便更加有底气了。 不过,眼下还不到收拾韩玄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如何解决黑山军的事。 白绕、眭固两路兵马在明,倒是好说,可是张牛角、褚燕的大军至今还没有踪迹。 据史料记载,张牛角、褚燕进犯瘿陶,应是大军出动才是,怎会没有丝毫动静呢? 张尘正自思索,一旁张合却道:“大人是否打算驰援瘿陶,与黑山军一战?” “不错,瘿陶亦为我大汉疆土,岂能任由贼人肆虐?”张尘点点头道,“此番,我不但要解瘿陶之危,还要收复被贼军占领的成安、临漳二县。好叫这帮贼人知道,我大汉军威不可犯!” 张尘说着,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与果决。 “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通报太守大人?” “来不及了,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必将贻误战机!” 当下,张尘看向沮授道:“公与,速派斥候,往瘿陶、临漳方向探查,一旦发现可疑动向,立刻回报!” 沮授“诺”了一声,随即出了大帐,前去安排了。 “今日天色不早,儁乂将军,麴大哥,你们可在营中稍歇,让将士们也稍作休整。待明日再行议事。” 张尘说罢,便即散帐,领过军令的几人各自依令行事去了。 当晚,张尘也不曾回府,就宿在营中,以防战局随时有变。 好在一夜无事。清晨,斥候回报,临漳贼军未有异动,瘿陶一带也未见其他贼军人马。张尘沉吟片刻,下令再探。 至晌午时分,方平来报,说是降卒已全部安置完毕,得军士三千余人,已尽数收编入册。 张尘大喜,当即命方平操练降卒,整肃军纪。 另一边,高顺奉命征兵,不过半日时间,已有近千名青壮应征。 果然,张尘这些日子以来造下的声势和威望,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日的时间,定能招募三千军士。 到时,再加上陷阵、先登两营,还有张合带来的三千人马,张尘手下也有近万的兵力了。 将领方面,高顺、麴义、张合都是历史名将,个个骁勇善战,自不用说。 谋臣方面,也有沮授这样顶尖水准的谋士从旁相辅。 有兵、有将、有谋士,张尘有绝对的信心,此战定能一举击溃黑山军。 待收复了成安、临漳二县,他便又可以收拢一波民心,提升一波威望了。 乱世之中,民心、声望至关重要。现在积攒下这些,一旦天下有变,他只需登高一呼,必然四方响应! 第47章 扩军备战 临漳县,黑山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白绕、眭固二员主将和几员副将校尉齐聚帐中,下站着一个衣甲破烂的军士,正在向众人禀报着什么。 只见在场众人神色凝重,气氛异常紧张。 突然,白绕一拍桌案,大怒道:“什么!你说于毒死了?” “将……将军,是……是……” 那人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神中不时瞄向了二人,颇有几分惧色。 “混账!是什么人敢跟黑山军叫板!活得不耐烦了吗?” “是……是……广平县令,好像叫什么张……张尘……” “什么?广平?”一旁的眭固眉毛一挑,疑道:“大帅有令,命我等在临漳驻扎,他跑到广平干什么?” “这……小人不知啊,一切都是依将军将令行事。” 眭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又问:“于毒既死,那一万大军何在?” “被……被广平的县兵斩杀过半,余下四千余人,降……降了……” “什么!” 白绕闻言大怒,将面前的酒盏狠狠摔在了地上,一个箭步冲下来,一把揪起那军士道:“你们有一万人,他一个广平县才有多少人马?如何溃败成这样?” “老白!”眭固连忙上前,阻住白绕,白绕这才松了手。 眭固又对那军士道:“你们是如何败的,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是……是……”那军士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将他们前日是如何在“黑云谷”中伏,后来张尘又如何率军劫营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军士说完,眭固不禁闭目长叹,眉头紧锁。 白绕则是气急败坏地喝道:“无能之辈!无能之辈!这个于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绕越说越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把又将那个军士薅了起来:“你个软骨头,主将阵亡,你为何不死战,却独自一人逃生?” “不……不是啊,将军!于将军是醉酒被擒,他本想投降,但那个广平县令不允,命人将他斩了,小人……小人是装死才逃过了一劫……”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白绕当即喝道:“妈的,这个混账东西,黑山军的脸都叫他给丢尽了!” “好了!”眭固喝了一声,转头对那军士道:“你报信有功,赏金十两,下去吧。” “谢将军!谢将军!”那军士如蒙大赦,连忙跪地磕头,转身便要出帐。 “回来!”眭固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道:”记住,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声张,否则,军法论处!” “是……是……”军士诺诺地应着,小心地退了出去。 那军士出了帐,白绕的情绪稍稍缓和几分,恨恨地道:“我等自起事以来,从未遭逢如此大败,如今出了这等事,大帅面前要如何交代?依我看,不如杀上广平,将那狗县令砍了,也免得让大帅小瞧了我等!” 白绕说罢,下面几个校尉纷纷附和。 “万万不可!”眭固急忙制止道,“于毒进兵广平,已是有违军令。我等若如此行事,万一再有闪失,万死难赎。再者,听军士所言,那广平县令颇通用兵之道,恐怕并非易与之辈,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以免误了大帅的大事!” “哼!也罢,就让他再蹦跶一阵,待我们攻破了瘿陶,再来料理他不迟!”白绕恨恨地说着,“不过,话说回来,大帅的指令为何迟迟不到,莫非有什么变数?” “先前大帅命我等在此汇合,想必这一半天必有消息。” “报!”眭固话音刚落,帐外一个军士突然闯入,拜道:“二位将军,大帅有信到。” “哦?快快呈上!”眭固大喜,才刚说完,这便来了! 军士将信递上,眭固急忙拆开来看。 片刻,眭固阅罢,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喜色。 他将信递给白绕,道:“你看看。” 白绕一阵脸红,嗔怒道:“你……你这家伙,明知道老子不识字,这是故意消遣老子!” “嘿嘿,一时忘了,不好意思。”眭固笑了笑,旋即正色道:“大帅在信中说,瘿陶内部的人手已经行动,命我等三日后进兵,距瘿陶东门十里外扎营。另外,于毒之事,大帅已然知晓。大帅命我等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待攻下了瘿陶再说!” “好!”白绕听罢,不禁摩拳擦掌,随即对一众将领道:“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后,发兵瘿陶!” …… 不觉两日已过。 这两日,高顺招兵一事进展得异常顺利。城中的青壮年们得知张尘募兵,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报名。 十里八乡如今谁人不知,县令大人前次以少胜多,大破四寨匪寇。今又连施巧计,大败黑山贼军。跟着这样的主子,日后何愁不能出人头地?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那可是每一个热血青年的梦想。 张尘自是乐见其成,但他心中也清楚,征兵固然要紧,但农事也不能耽搁。 今年秋收,他可还指望着收获粮食,来养活这一方百姓呢。 于是,张尘下令,家中无子或只有独子者,留在家中务农,不得应征。有两个儿子或以上者,至少要留一名青壮在家务农。 劝课农桑,自古是为官首要,张尘自不会忘。 此令一出,百姓无不感念张尘仁德,对张尘的赞誉也更多了些。 不过,即便出了限令,高顺仍然募集了四千余众。 与此同时,张尘也没闲着。这两日,令他头疼的问题便是这些人的军备和军饷。 虽然之前大败于毒缴获了不少军械,但是降卒和新军总共七千有余,缴获的那些军备仍有不足。张尘粗略算了算,要将这些人全副武装起来,恐怕至少还要十余万金。 张尘又看了看自己的资产,光是财产这一项,就已经足有三十万金了。 钱,他倒是出得起,可总不能每次都是自掏腰包吧? 这么一大笔钱,张尘还是有些肉痛的。 再说,这些是朝廷兵马,又不是自己的私兵。拿朝廷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才是张尘所乐见的。 可是府库的钱早被赵雄败光,张尘上任后取消了各项名目,只征朝廷例税,如今府库余钱不多,能拿得出的恐怕只有七八万。 哎,好容易攒起些家底,看来,又要大出血了!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钱养不起兵。 张尘一咬牙,便叫军需官拿着批文,先从府库支取金五万,再从他的私库中支取七万,尽快为新军置办军械。 能少出一点是一点,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48章 喜得一将 这日一早,军士来报,说是高顺在帐外求见。 张尘一听,急忙令军士唤进。 却见高顺进帐,身后还有一个壮汉跟随。 “末将拜见主公。”高顺上前拜道,身后那人也连忙下拜。 “快快免礼!”张尘急忙唤起,打量了一番身后那二人,不禁问道:“孝父,这位是?” 高顺答道:“启禀主公,此人乃是前来应征的军士。末将见他颇有勇力,做个小卒未免有些屈才,故带来给主公一见,看是否可以委任个职衔。” 哦?征兵征到了将才? 张尘闻言大喜,朝那人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人身材魁梧,面白有须,穿盔戴甲,腰悬佩剑,颇有几分威仪,看起来并非寻常人。 张尘连忙问道:“壮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啊?” 那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在下牵招,字子经,安平县人。因久慕大人威名,特来投奔,望大人收容。” 牵招?竟然是他! 张尘眯着眼,“洞察之眼”随机发动。 【姓名:牵招】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精通(紫)、有情有义(紫)、坐镇北疆(金)】 【有情有义(紫)】: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在你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的情义。(1、委任为武将时,部下忠诚度提升,不会出现哗变、叛乱等事件。2、委任为文官时,所属城池民心提升。) 【坐镇北疆(金)】:你在乌桓族、鲜卑族中具有一定的威望,两族对你有较高的好感。(1、所属阵营与乌桓、鲜卑族友好度提升。2、乌桓、鲜卑族入侵概率降低。3、乌桓、鲜卑族不会进攻你所在的郡县。4、你与乌桓、鲜卑族进行外交时成功率提升。) 人才啊! 张尘不禁眼前一亮,这个牵招,虽然没有多出名,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牵招,字子经,初从袁绍,袁绍死后从袁尚,袁尚败亡后投奔曹操。汉中之战后,率兵都督青、徐二州军事,后出任雁门太守。 牵招治理边郡十二年,吏治清明,多行利民之举,更与鲜卑、乌桓建立联系,使远近胡人诚心归附。 此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治理后方,未曾参与太多战役,故而名头并没有那么响亮,但其才能却不容小觑。 这一点,从他的词条上也能看出。 【有情有义】和【坐镇北疆】搭配,既可安内,又可定外,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治郡之臣。 尤其是这个【坐镇北疆】的词条,能够同时获得两个异族的好感,等到日后统一了幽冀二州,命他留守后方,结好两族,则北方可再无边患之忧。 张尘心中想着,甚为喜悦,不禁点了点头道:“子经,孝父说你颇有武勇,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如今大战在即,我任你为新军校尉,掌军二千。日后立下功劳,另有封赏。” “末将拜谢主公。”牵招听罢大喜,当即拜谢。 张尘新得一将,心中甚喜,于是询问起高顺募兵情况如何。 高顺当即回道:“主公,三日来共募得兵勇四千三百人,从中简拔都尉十人,负责掌军操练。但如今尚有半数之人军械不齐,只能以木棍等物代替兵器进行操练,效果不佳。 张尘听罢,不由暗暗皱眉。 士卒没有武器,便上不得战场,但这军械的置办需要时日,急也无用。可眼下大战在即,怕是等不及了。 唉,时间还是太紧了,一时之间,要拉起一支像样的军队来,实在是太难。 张尘点点头,只说自己会想办法,便命二人先行退下。 张尘思索了片刻,未得其法,心中不禁有些烦闷,便走出帐外,想过过风,舒缓舒缓心绪。 不料,才出帐外,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有两个营号的军士正聚在一起,不知在争吵些什么。 张尘微微皱眉,信步走了过去,才听清众人的吵嚷声。 原来还是为了军械分配一事。 只听一个军士吵嚷道:“凭什么你们就有武器,我们没有!” 另一个军士道:“这些军械原本就是俺们的,你们凭啥抢去?” “你们的?我呸!你们这些降卒,也配在这里叫嚣?这些都是朝廷缴获的军械,什么你们的!” 那军士一听这话,登时大怒:“你说什么……你……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又何妨?你们这些降卒,贼寇!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 “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此话一出,双方立时剑拔弩张。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反了你们了!”张尘回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方平。 只见方平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揪起这个要动手的军士,一巴掌将他抡翻在地,又指着一众军士喝道:“军营斗殴,尔等视军法为何物?” “将军,是他们……要强抢我们的军械,我们才……” 那军士捂着脸,低头说道。 方平听罢,又看向另外几名军士,道:“他说的可是事实?你们为何抢夺军械?” 方才说话的那名军士道:“将军,我等无意冒犯,只想问问,为何这些降卒军械齐全,我等却没有?” 方平道:“军械一事,主公已在筹备,尔等何必急于一时?” “既然军械不齐,那为何这些降卒俱是齐全,莫非我等新军便是低人一等?”那人道,“还是将军有意偏袒自己人?” “大胆!”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却是高顺。他才带牵招去清点了本部人马,没想到一回来便看见这一幕情景。 高顺、牵招二人随即走了过来。 众军士皆识得高顺,当即拜道:“高将军。” 高顺冷着脸,呵斥道:“是哪个让你们在营中滋事?还想打架,要不要本将叫陷阵营的兄弟来和你们过上几招?” 这话一出,众军士皆哑口无言,“陷阵营”威名在外,他们岂敢与之交手? 方平朝高顺施了一礼道:“将军,都怪末将约束不力,还请将军息怒。” 高顺道:“方校尉,是非曲直,我岂有不知?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说罢,高顺又对众军士道:“你们听着,这些黑山军的兄弟,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如今既已归顺,便是朝廷兵马。同在军中,即为兄弟,无分高低贵贱。今后若再有人肆意相欺,便是祸乱军心,军法论处!” 此言一出,黑山军的降卒当即跪拜。 第49章 帐中点将 “说得好!”张尘走了过去。 高顺、方平、牵招一见,连忙见礼道:“拜见主公。” 张尘看向众人,道:“方才高将军所言,你们要深深牢记。同为军中兄弟,自有袍泽之谊,同生死,共患难。只有这样,才能铸就坚不可摧,无往不利的铁军!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今日你们欺辱的,也许他日在战场上便是救你们性命的人!” “属下谨记。” “传我令,黑山军降卒尽数编入新军,重新造册。令方平、牵招为新军校尉,各自掌军两千。从今往后,‘降卒’二字,再不许提!” “末将领命!”高顺三人当即应道。 “另外,混编之后,从中挑选精锐之士,配发军械备战。暂无军械者,留守城中,继续操练。” 张尘说罢,又看向众人道:“各位兄弟,黑山贼两万大军已屯兵临漳,意图攻略瘿陶。 若坐视不理,等他们腾出手来,必会来犯广平,以报前次战败之仇!因此,本官已决定,驰援瘿陶,收复被贼军占领的成安、临漳二县!” “此战,乃新军之首战!我知道,大家前来投军都是为了建功立业。可如今,军械尚未齐备,因此,少不得有些兄弟要留守城中。若是谁想得这首战之功的,就拿出你们的本事,待会儿被挑选上了,便可随本官首战建功!” “诺!” “诺!” “诺!” 众军士顿时人声鼎沸,士气昂扬。 而此时,不远处的营帐外,麴义和高明正看着这一幕的情景。麴义不禁面露微笑,暗暗点头。 寥寥数语便使得人心激荡,这张子凡,果然是个人物啊! “将军。” “高明,你觉得这张尘如何?” 高明沉思片刻道:“张大人治军严整,颇有大将之风。” “是啊,这些新募之兵,良莠不齐,却能在他只言片语之间,凝聚成一股气势。此人,确实不简单啊!” 麴义感叹道,心中不由暗自思索起来。 我一心要为“先登营”的兄弟择一明主,莫非,便是应在此人身上? 此人心怀仁义,体恤万民,又礼贤下士,更颇有雄心壮志,倒是个难得的英主。 他组建“陷阵营”,平定四寨,大败于毒,也颇有治军之才。 只是,毕竟非亲眼所见,也不知传闻是否夸大? 也罢,此次瘿陶一战,我便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否值得我等以性命相托吧。 麴义在心中思量着,随即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营帐。 高顺等人依张尘之令,立即着手为黑山军降卒重新造册,混编入新军之中。 全军将士经张尘一番训诫,此时也放下成见,但对于接下来的选拔,却都跃跃欲试。 毕竟,这首战的荣光,大家都不想放弃。 午后,高顺等诸将便齐聚校场,遴选军中精锐,张尘也亲自坐镇将台,观看新军操演。 整整一个下午,新军将士经由搏杀、射术、骑术三项测试,最终遴选出五千精锐,配发了武器军械,随时待命。 另外两千余人,则因军械不齐,只能暂留城中,继续操练。 张尘看着场中那些新军将士,缓步来到众人面前,朗声道:“将士们,黑山贼聚众作乱,扰我百姓安宁。前有于毒率军犯境,已为我军所败。今又有白绕、眭固率军两万驻扎临漳,剑指瘿陶。为护我冀州百姓,本官已决意,驰援瘿陶,讨伐贼寇。诸君皆为新军精锐,此番必当勠力同心,一举破贼!” “一举破贼!” “一举破贼!” …… “主公!主公!” 只见沮授风风火火地从辕门跑了过来,一路小跑着来到校场。 “主公,动了!临漳的贼军动兵了!”沮授调整了下呼吸,说道:“斥候来报,今日午后,临漳大军出动,观其动向,正是瘿陶!” “众将听令,帐中议事!” 张尘说罢,径往大帐而来。 帐中,张尘看着面前的舆图,问道:“公与,临漳兵马可是尽数出动了?” “禀主公,据斥候回报,城中仅有一千老弱留守。” “临漳距此,有一百多里吧?” 沮授答道:“一百零五里,步军若是急行,两日可至。” “好!牵招听令!” “末将在!”张尘一声令下,牵招当即站出。 “成安之前陷于贼手,县令弃城而逃,而今有小股贼兵盘踞县城,打家劫舍,祸害百姓。令你引军一千,进驻成安,剿灭贼兵,安抚百姓。” “末将领命!” “方平何在?” “末将在!”方平也连忙站出应道。 “黑山大军已出,临漳空虚。令你引军三千,夺取临漳!” “末将领命!” “且慢!”沮授忙道,“主公,临漳虽只有一千老弱,但若急切间不能速胜,一旦敌军发出信号,令贼兵大军回援,则我军危矣。” “嗯。” 张尘略一思索,觉得也有道理,临漳与瘿陶相距不远,如若回援,顷刻可至。夺取临漳,非得速战速决不可! 张尘看向沮授道:“公与可有对策?” 沮授笑道:“属下有一计,不必三千兵马,只需一千足矣,定能兵不血刃夺下临漳。” “哦?”张尘闻言大喜,“是何良策,快快讲来!” “之前于毒所部的衣甲军旗尚在,只需方平将军带领一千人马,换上那些衣甲,打出黑山旗号,佯装败兵,赚开城门,必能兵不血刃夺下临漳!” “好!”张尘听罢大喜,“此计甚妙!方平,就按公与之计行事。” “末将领命!” “高顺!” “末将在!” 张尘指着舆图说道:“临漳在瘿陶以东,二贼必攻东门。你率领陷阵营,携战马一百匹,沿小路而行,隐匿行藏,蛰伏于城东十里之外。但见信弹响起,便率六百军士从后路杀出。另外一百军士,折取树枝拴于马尾,策马疾奔,扬起沙尘,以作疑兵之状。” “末将领命!” “张合,麴义!”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本部人马,随本官驰援瘿陶!” “末将领命!” 张尘部署停当,随即散帐,诸将各去准备。 五更时分,牵招、方平两路人马拔营而出,径往成安、临漳而去。高顺也自领了陷阵营,沿小路前往瘿陶城东埋伏。 张尘也亲率三千精骑,会同张合、麴义所部,直奔瘿陶而来。 第50章 包围瘿陶 瘿陶距临漳八十余里,距广平一百五十余里。 但白绕、眭固携带攻城器械,行军缓慢。反观张尘这边,所率俱是骑兵,就连麴义的“先登营”也是人人备有战马,行军速度远胜敌军。 张尘估计,若是快马急行,定能赶在贼军之前抵达。 大军急行约一日半,来到了距瘿陶以北三十里外。 三十里的路程,骑兵两个时辰即可奔袭而至。张尘于是命大军安营下寨,原地驻扎,静待瘿陶时变。 连日来,张尘不断派出斥候前往瘿陶周边探查,终于打探得重要情报。 张牛角的兵马出现了! 张牛角亲率三万大军,正从东北一侧聚拢过来,而白绕、眭固的兵马估计今天也能抵达瘿陶附近。 张尘听着斥候的军报,心中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又是一场硬仗! 为了一个小小的瘿陶,张牛角竟然出动了三万人马! 要是算上白绕、眭固和已经覆灭的于毒,那便是足足六万人马。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瘿陶? 不,他的目的绝不仅止于此! 这日,张尘正在帐中同张合、麴义议事,忽然沮授从帐外走了进来。 只见沮授神色严峻,近前道:“主公,属下有要事禀报。” 张尘见沮授神色有异,心知必有大事发生,急忙问道:“公与,出了何事?” “主公,属下前日派人给公仁送信。”沮授说着,从怀中取出两页信笺道:“公仁回信说,近来,钜鹿郡中有个名为‘黄天圣教’的组织,极为活跃,甚至连周边的一些山贼都加入了这个组织。公仁担心,黑山贼若与其勾连,到时里应外合,只怕钜鹿危矣。” 张尘听罢一惊,连忙将信取过,看了一遍,皱眉道:“公仁既有此想,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黄天圣教’?这名字……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与黄巾有所关联吗?” “主公,属下也是这么认为,这个‘黄天圣教’,必是黄巾余孽无疑!” “黄巾余孽?!”一旁的张合听罢,登时暴起:“既是黄巾余孽,钜鹿太守为何不清剿?” “儁乂有所不知,黄巾虽然失败,但其在民间的威信仍在。冀州,乃是黄巾发迹之地,钜鹿更是张角三兄弟的老巢。人心思变,莫过于此,只怕是官府也弹压不住啊。” 张尘一边说着,一边却暗自沉思起来。 黄天圣教,并未见于史料记载,但黄巾之乱后,其残党遍布各地,十余年间屡次作乱,如同野火一般,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或许,这“黄天圣教”也是其中一支? 黑山军中不乏黄巾残党,其首领张牛角更是三十六方渠帅之一,若说二者勾连,可能性非常大。 可如果他们早有内应在城中,为何张牛角还会在瘿陶一战中中箭而亡呢? 张尘一时不解,但旋即也便想通了。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在无形中发生着改变,有些事可能不会再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轨迹发展了。 或许,正是因为于毒的全军覆没,张牛角才不得不改变方略。或许,因为这个变数,他这一世便不会死?如果是这样,那也不会有后来的张燕令黑山军发展壮大了。 蝴蝶效应,或许从自己到来的那一刻便已经产生了。 这一刻,张尘不禁深深地担忧起来。 细微的变化倒是无所谓,他担心的是一些重要事件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例如董卓进京,十八路诸侯联盟……那些事件,推动着整个三国历史的走向,并且背后都暗藏着巨大的利益。 罢了,既然来了,历史的改变就是必然。现在产生的变化还很微小,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或许,尽力促成某些事件的达成,可以将历史的走向推回正轨? “报!” 张尘正自思索,帐外却进来一名军士,原来正是一名斥候。 那斥候向众人下拜道:“启禀主公,半个时辰前,数万贼军开拔,直逼瘿陶。白绕、眭固两万人马直逼东门,张牛角部兵分三路,合围瘿陶!” “再探!” “诺!” 五万大军包围瘿陶?张尘暗自思索。 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 自己一方兵力不足,方才还正与张合、麴义商议对策,如何应对张牛角的数万大军,没想到他竟分兵合围。 若是数万大军全部攻打一门,张尘倒还真有些头疼。如今敌军分散,只要集中兵力,打击一点,再与城中里应外合,贼军必破! 只要破其一路,贼军必然胆寒! 到时,高顺也该率陷阵营杀到,前后夹攻之下,敌军必溃! 想到这,张尘一脸肃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传令,全军开拔,直奔瘿陶!” …… 钜鹿郡,瘿陶县。 北门城楼之上,县令董昭立于城头,看着远处扬起的沙尘,眼神中满是坚毅。 身边站着一名僚属,正是本县县丞。只见他满脸忧虑,看着空旷的城下,眼神中泛起了一丝恐惧。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下面就会站满敌军的士兵。远处的那片沙尘,就是敌军正在飞奔而来的征兆。 “大……大人……”县丞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颤颤巍巍地道:“大人,敌军……敌军就快来了,我们……” 董昭目视着前方,淡淡地说:“都部署好了吗?” “好……好了,四门……四门已经紧闭,滚木礌石……都……都备下了,三千县兵分散于四门,一千人作为机动,随时驰援各处。还有……已经发动了百姓,上楼守城……” “那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大人……他们有五万大军啊……” “放心,会有援兵来的……”董昭望着远方,扬起了一丝微笑。 县丞却是心中打鼓,援兵?是太守大人的援兵吗? 太守大人也不过就有数千人马,就算是来了,又能顶什么用? 对方,可是有五万人啊! 而且,那些人可都是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山贼盗匪,万一城破了,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会不会屠城? 他心中想着,额头上又是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落。 “报!大人,南门外发现贼兵,约有万余!” “报!大人,西门外发现贼兵,约有万余!” “报!大人,东门外发现贼兵,约两万有余,还带有攻城器械!” 轮番的通报,让县丞紧绷的心跳得更加厉害,听到“攻城器械”四个字的时候,他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守不住的,小小的瘿陶,怎能经得住攻城器械的摧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冲车,撞两下也能把城门撞烂。 “看清楚有什么攻城器械了吗?” “云梯数架,冲车一台。” 董昭稍稍放下心来。到底是贼,底蕴不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东西。要是有投石车或床弩,今天,恐怕就真的守不住了! “告诉蒋奇,云梯靠近时先不要管,待敌人攀登过半,倒下火油,点火烧之。至于冲车,以乱箭射杀操控之人,勿使其靠近城门,一旦靠近,便以滚木礌石打下!” “诺!” “另外,调拨三百弓箭手支援东门。” “诺!” 军士领命而去。 此时,只听得一阵马蹄激荡,漫天尘土飞扬,竟是越来越近。 董昭眯着眼,注视着前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来了。” 第51章 张尘出击 董昭话音刚落,只见远处飞驰而来一彪军马,黑色的大纛上赫然写着一个“张”字。 不多时,城楼下方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马。 “大……大人,贼军……贼军杀来了!”县丞指着下方,浑身抖如筛糠。 董昭瞥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身为县丞,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你若是胆小,自行离开,休要扰乱军心!” “是,是,谢大人,谢大人!”县丞听罢,如蒙大赦一般,慌忙跑下了城楼。 董昭回望一眼,眼神中满是鄙夷,随即又向身旁的军士使了个眼色。 那军士会意,转身走下楼去。 这时,敌阵之中,一将促马上前。 董昭远远望去,只见那将胯下一匹黄鬃马,掌中一柄斩马刀,面如涂墨,络腮胡子,宛如凶神恶煞一般。那将并未着盔,而是戴着一个铁箍,两旁有两个尖角,宛如牛角,头上发髻束起,系着一根黄色发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黑山军统领张牛角,也是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一。 黄巾事败后,他便纠集残余部众,吸纳四方草寇、流民,组建了声名赫赫的“黑山军”。 张牛角勒马停住,抬眼望向城楼,手中斩马刀朝城上一指,阳光映照下,立时寒光四射。 “城上的人听着,本帅乃‘黑山军’统帅张牛角。今日率兵来此,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免遭涂炭。不然,打破城池,老少不留!” 张牛角高声怒喝,声震九霄,城上士卒百姓闻言,无不浑身战栗。心惊胆战。 董昭却是面不改色,缓缓走出,看向下方,朗声说道:“将军何故兴此无名之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汉室腐朽,百姓深受其害,本帅秉承大贤良师之遗志,救苍生于水火,怎是无名之兵!” 董昭闻言,厉声喝道:“黄巾逆贼,犯上作乱,名为救民,实则害民!张角不识天数,枉送性命,尔等也要步他后尘,当真不怕律法加身吗?” “哈哈哈哈!废话少说,本帅从追随大贤良师的那一天起,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这腐儒何须多言?若不愿降,便下来厮杀,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说罢,张牛角望向城楼,只见城上除了驻守的军士,还有许多布衣百姓,手拿棍棒、锄头之类的东西,立于众军之中。 哈哈哈哈! 张牛角心中大喜。 这必是城中兵少,不得已,才将老百姓也叫来守城了。 自己手中可是握有五万大军,今日这瘿陶,必破! 张牛角舞着刀,又对楼上说道:“城上的百姓听着,你们平日里被狗官压迫,今日本帅义兵到此,便是为了解救你们,你们还要为这狗官卖命吗!若是迷途知返,黄天自会庇佑尔等,如若冥顽不灵,便只有死路一条!” “呸!黄巾恶贼,我父兄就是被你们裹挟,才会惨死在战场上!” “不错,去年黄巾作乱,烧杀抢掠,要不是董大人,我等早就死了!今日你们想进城,先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等誓与瘿陶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头上,一时群情激愤,众多百姓纷纷痛斥黄巾恶行。 钜鹿郡是张角故乡,也是受“黄巾之乱”影响最深的地方。 许多无辜百姓,最初只是“太平道”的信众,根本不知是要造反,但也被裹挟进来,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些人,原本有着平静的生活,但因为“黄巾之乱”,整个钜鹿,乃至整个冀州都遭受了战争的洗礼,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事比比皆是。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瘿陶这个小县城里安居下来,好不容易,才遇到董大人这样的好官,如今贼寇又来,他们岂能不奋起反抗? 城楼下,张牛角听着楼上的谩骂声,不由心头火起。 这帮刁民,不识好歹,大贤良师可是来拯救世人的! 既然如此不堪渡,那索性,便全都杀了! 当即,他一挥手,喝令道:“进攻!” 一声令下,贼军犹如潮水一般地压上。 董昭面色如水,眼里含霜,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放箭。” 一时间,城上弓箭手张弓搭箭,仰天抛射,箭矢瞬间如雨点般落下。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随即便有几十个贼军应声倒地,但贼军人数众多,后面的人顷刻间便又压了上来。 不多时,一架架梯子便搭立在了城墙上。 尽管弓箭手不停放箭,但仍是杯水车薪,贼军已经沿着梯子攀爬而上。 “扔石头!” 董昭说罢,一旁的百姓们从身后搬起一块块大块的石头,往那些贼兵的身上砸去。 “啊!” “呜哇!” 一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正在登城的贼兵,顿时被这些石头砸得脑浆迸裂,摔落在城下而死。 侥幸躲过石头的,正自庆幸,却不防被城上的军士用长枪当场刺了对穿。 “上,接着上!”张牛角登时大怒,号令着手下继续攻城。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几十个贼军应声而倒,但后面压上来的贼兵数量众多,战况胶着。 北门外五里处的一座山坡上,张尘正坐于马上,远远地朝瘿陶方向看来。 虽然相隔数里,但居高临下,瘿陶战况尽收眼底。 张尘看得分明,四门俱已发动攻势,但东门显然攻势最利,不但有白绕、眭固的两路人马,更有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 看来,张牛角兵分三路,是想分散城内守军,好让东门一路,顺利破城! 张尘沉思片刻,对麴义道:“麴大哥。” “贤弟。” “请麴大哥率先登营从右路包抄,歼灭西门贼军!” “贤弟放心,这些逆贼,某家今日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麴义说罢,将长刀一摆,喝令道:“先登营听令,随本将冲杀!” “得令!” “得令!” “得令!” 八百先登齐声应和。麴义缰绳一甩,纵马疾奔,八百先登也随之跟上,径往右路而去。 张尘朝北门方向一指,对张合道:“儁乂,今日你我并肩战上一场!叫那般贼人知晓我大汉军威赫赫!” 张合抱拳道:“愿随将军!” 张尘会心一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弹,朝天空一指。 只听得一声鸣啸,一道火光直冲天际。 张尘将长枪一指,喝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本官杀入敌阵,剿灭贼兵!冲啊!” 张尘说罢,策马疾驰。身后,六千精骑如同山洪一般,倾泻而下。 第52章 战张牛角 瘿陶之战已经打响了一个多时辰。 城头上的礌石都已经快要打完,弓箭手不停地放箭,已是两臂酸胀,渐感不支。 其他几个城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军士方才来报,说攻打西门的一员小将骁勇异常,身先士卒,登梯攀城。那人身法灵活,矫捷如燕,不但躲过箭雨,还避开礌石,差点被他登上城来。 最后,还是军士们洒下了火油,那人才不得不撤退回去。 可是数丈高的城楼,那人飞身跃下,竟然毫发无伤! 董昭闻言,也不由暗暗心惊,当即又调了三百弓箭手至西门。 而最危急的还是东门一路,攻打东门的贼军足有两万余众,又有云梯和冲车这等攻城器械,董昭不由得深深担忧起来。 “报!禀大人,东门告急!冲车已临至城下,蒋县尉请大人速速支援!” “命剩余四百军士全部支援东门,就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守住!” “诺!” 军士匆匆而去。 董昭望着城下胶着的战局,不禁紧紧地攥了攥拳。 难道,今日真的守不住了吗? 可叹这有用之躯,尚未逢得明主,今日就要为这腐朽的汉室朝廷殉葬了吗? 董昭的心里深深的不甘。 他举孝廉入仕,任职瘿陶县令,牧守一方百姓。但说起汉室朝廷,他却满是失望。 一朝天子,公然卖官鬻爵,亘古未有。上任之官,个个贪污敛财,鱼肉百姓。 对治下百姓,极尽盘剥,巧立诸般名目。对造反叛逆,却视而不见,任由“黄天圣教”逐步做大……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场,怎配让他效忠? 可是,城下那些反贼,又能好到哪去呢?自己一介名士,怎能委身事贼? 罢了,就算为了满城百姓,今日城破,有死而已! 天下之大,何时才能有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出世呢? 只怕自己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就在此时,远处,又扬起了一片沙尘! 董昭微微一怔,极目远眺,只见尘沙滚滚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队精骑。 转瞬之间,那队精骑已飞驰而至,那旗号上竟是一个斗大的“张”字! 董昭顿时面如死灰。 完了,贼兵还有后援,今日我死于死地也! 不料,下一秒,那队精骑为首的两员小将竟冲入敌阵,乱枪飞舞,片刻间就冲开了一个口子! 董昭不禁微微错愕。 身旁的军士却是激动地道:“大人!援军,援军来了!” 援军?! 援军真的来了? 董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与在信中的确提到,说广平县令会出兵支援,可他并没在意,毕竟邻县县令都是何等货色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战前他说会有援军到来,也只不过是想稳定军心罢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援军到来。 对了,公与好像说过,广平县令,叫张尘,张子凡? 董昭顿时眼前一亮。 “将士们,援军已至,继续放箭,不要让贼军登城!” 一时间,城上军士百姓,士气大振。 张牛角闻听身后传来喊杀之声,顿感不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支精骑,看人数不下五千余人。 张牛角暗叫不好,自己这方多是步兵,又经过连番攻城,此时已经折损了两千余人,面对数千精骑怎能抵挡? 北门一路原本只是为了分散城内的守军,至于重头戏,还在东门,倒是不必与之恋战。 可是这么久了,若是东门破了,城楼上断不会如此安静,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张牛角心下生疑,不知东门出了什么变故,但白绕、眭固有两万人马,应该不至于拿不下一道城门啊? 何况,他还在城里埋下了内应呢。按照约定,双方一交战,内应便会打开城门,为何到现在毫无动静呢? 张牛角心中泛起不安,但他深知,眼下必须要拖住这队骑兵,给白绕、眭固争取时间。 他眯着眼,看着迎面而来的张尘、张合二人。 只见二人俱是少年小将,张牛角心中暗喜,提刀跃马便朝张尘冲了过来。 张尘正自冲杀,突然感觉一阵杀气,原来是张牛角已经赶至,一刀照面劈下。 张尘急忙勒马,举枪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刀刃砸在枪杆之上,张尘顿觉一股巨力压下,宛如泰山压顶一般,两臂都被震得酸麻。 这厮好大的力气! 张尘不禁大惊,急忙发动了“洞察之眼”,便朝那人看去。 【姓名:张牛角】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力大无穷(紫),刀法娴熟(蓝),马术娴熟(蓝)】 不错嘛! 这个张牛角,果然有两把刷子! 张牛角此时也是一惊,眼前这员小将,竟然能挡下他的一击!而且,他此刻也是被震得两臂酸麻,足见对方的力气并不弱于自己。 张牛角大喝一声道:“来者何人?为何袭杀我部!” 张尘冷冷地道:“广平县令张子凡,特来剿贼!” 闻言,张牛角大惊:“你就是打败于毒的广平县令,张尘张子凡?” 张尘喝道:“正是本官,你这贼子,还不速降,更待何时!” “好好好,某还未去找你,你却送上门来,来得正好,吃某一刀!”张牛角说罢,又是一刀砍了过来。 张尘举枪相迎,与之缠斗在一处。 张尘有【枪术娴熟】的词条,和张牛角的【刀法娴熟】属同一级别。力气上,二人又均有【力大无穷】的词条,也是一般无二。 因此,二人交手数十合,难分胜负。 张尘眼见一时难分高下,当即暗暗使出“掠夺之手”,想要夺取对方词条。只要将那【力大无穷】的词条掠夺过来,张牛角必败于自己手中! 岂料,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一阵提示。 【叮!掠夺失败!】 失败了?! 张尘不禁一惊,怎么会失败? 虽说系统之前已经说过,掠夺词条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但自己还从没有遇到过失败的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张尘在心底大喊。 【叮!由于对方实力与宿主相当,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系统似乎是了解到张尘所想,当即给了简单的答复。 原来是这样! 也对,之前被他掠夺词条的那些人,的确都是实力在他之下的! 第53章 白绕VS张合 就在张尘呼唤系统的时候,不由一个晃神,张牛角一刀便朝他劈了下来。 “当!”一杆长枪抵住张牛角的斩马刀,原来正是张合。 “泼贼,休伤我家大人,小爷前来会你!”张合大吼一声,格开斩马刀,一枪就朝张牛角刺去。 张合的枪术可是金色词条【枪术登峰】,实力比张尘强出许多。张牛角与之战不数合,便渐感不支,于是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贼军见主帅逃了,一个个都无心恋战,骑兵当即拨转马头,跟上张牛角。可那些步卒哪里跟得上,被张尘的精骑一个冲击,顿时死伤了大半。 这到手的功劳,张合哪肯放过,当即率领着本部人马直追过去。 张尘则是策马来到城下,仰头看去,只见城上一个文士打扮之人正立于城头,呆呆地望着城下。 张尘暗想此人必是县令董昭,当即拱手道:“董大人,广平县令张子凡,率军来援。大人稍歇,待我杀败贼军,再来叙话!” 说罢,张尘拨转马头,喝令一声:“全军听令,杀奔东门,剿灭贼军!” 张尘?张子凡! 董昭不由一震。 他早在沮授的信中知道此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率兵前来!而且,他竟然如此年轻,便当上了一县县令? 此时,东门处,白绕、眭固正指挥着手下奋力攻城。 冲车已经推至城下,距离城门仅仅一线之隔,但是周围已经死了一片的士卒,城上箭如雨下,根本不让人靠近冲车。 “上!给我顶上,把冲车推过去,撞开城门!” 白绕提着配刀,指挥着士卒继续冲杀。 他此刻心中大急。 不是说城中有内应的吗?不是开战之后内应会打开城门的吗?这都开战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张牛角,到底靠不靠谱? 虽然叫他一声大帅,但黑山军本就各自为战,不相统属。自己只是给他面子才来的这一遭,如今看来,这张牛角的水平也是一般,黑山军要真在他手上,早晚断送了去。 罢了,待这事一了,还是赶紧脱离了他吧。 白绕正自想着,从自军右侧突然疾驰过来一彪军马。 张牛角来至近前,勒马停下,看着眼前的战况,又看看城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还没攻下? 张牛角不禁大惊。按照约定,潜伏在城中的内应早就应该打开城门了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数? 张牛角看着紧闭的城门,不禁怒火中烧,登时朝着白绕、眭固二人喝道:“妈的!磨磨蹭蹭的!怎么还没破城!” 眭固连忙解释道:“这……大帅,官军防守太强,冲车又太重,咱们的人根本摸不到城门,就被射死了……” “废物东西!”张牛角怒斥一声,“闪开,我来!你们两个,赶快调集人马,给我灭了后面那些骑兵!” 张牛角说着,当即翻身下马,从身旁的小兵手里一把夺过了一面盾牌,随即号令着身边士卒道:“举盾,随我顶上!” 张牛角说罢,举着盾牌便迎了上去。 白绕大怒,登时便要发作,却被眭固拦了下来。 “大局为重,不要冲动!”眭固说道,“先灭了后面的骑兵再说!” 等等!骑兵?什么骑兵?哪来的骑兵? 眭固说完,和白绕对视一眼,顿觉不对。 二人正疑惑间,就看张牛角来的方向,马蹄声大作,数千精骑竟如潮水一般席卷过来。 妈的!这个混蛋,身后有追兵怎么不早说! 白绕在心里将张牛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随即喝令道:“快!快!给我顶上!” 两万大军,正在攻城的有数千人,白绕、眭固身边还有万余军士。 白绕是个莽夫,空有一身勇力,并无半点谋略,但见领头冲杀过来的是一员小将,便不以为意。 一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上战场! 白绕登时大喝一声:“小的们,不必慌乱,随我冲杀,先斩了来将!” 说罢,他撇了佩刀,提起长刀,纵马冲出,直奔那将而去。 这员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张合。 方才杀败张牛角,张尘策马至城下与董昭叙话时,张合便率领着本部人马,径自追赶过来。 片刻间,白绕提刀拍马而至,朝着张合大喝一声道:“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来此寻死!” 张合一见来将,心中顿时一喜。 “黄巾之乱”后,再无大战,他虽在郡中担任军司马之职,但每日只是练练兵马,都快闲出鸟来了。不想今日随张大人前来,能遇到这等阵仗,还有敌将敢来挑衅! 张合将枪一摆,笑道:“哪来的泼贼,没听过你家张合小爷的名号吗?” 此时的张合,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将。白绕哪里知道面前之人会是日后名动天下的一代名将,当即笑道:“哈哈哈,无名小辈而已,也敢托大!爷爷乃是黑山军上将白绕,识相的速速退下,免得枉送了性命!” “呸!泼贼,速来领死!”张合说罢,拍马直取白绕。 张合虽然年少,但武功已然不俗,一杆长枪在他手上,使得出神入化。 那白绕虽也有些武勇,但不过一草莽匹夫,怎能是张合对手? 二人一个照面,战不数合,张合挺枪一刺,正中心窝,一枪将白绕刺于马下。 其余贼兵见状,吓得魂不附体,登时抱头鼠窜。 一旁眭固见张合如此神勇,也不禁大骇,急忙指挥着军士前去抵挡。 “立盾,结圆阵,挡住骑兵!” 相比于白绕,眭固明显更沉稳一些,一声令下,军士瞬间摆出阵势。 这时,张尘也催马而至,远远看来,地面倒伏着一将,已被刺落马下。 这张合,下手还挺利索! 张尘不由感叹,一边发动“洞察之眼”,朝那被刺死的敌将扫视过去。 敌将已死,显示不出姓名,但是在他身上环绕的两蓝一绿一白四张词条卡片却还是清清楚楚。 【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初窥(绿)】【无谋(白)】 看来这货比于毒也强不了多少,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张尘暗自感叹,随即发动了“掠夺之手”,将那两蓝一绿的词条统统夺取,至于那个白色的【无谋】,张尘自然不会要。 系统的掠夺值,也瞬间增加了400点!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融合! 面前一道光幕浮现,两个绿色的【弓术初窥】词条卡片浮现在眼前,两张卡片逐渐靠近,相互重叠,随之便是一道蓝色光芒闪现。 【弓术娴熟】! 第54章 牛角兵败 张尘看着词条的进阶,心中十分惬意。照这样下去,日后练就百步穿杨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试验能力提升的效果。张合在前面已经杀得兴起,再不过去,功劳可全让他抢了! 忙活了这么久,怎么也得捞个人头,弄个斩将之功吧? 他还想借着这一战,打个名头出来呢! 张尘寻思着,纵马直冲了过去。 前方,敌军阵型已成,一排军士立着大盾挡住骑兵攻势,后面一排枪兵架着枪,骑兵一旦冲来,挺枪便刺。 张合率军奋力上前,虽然挑翻几人,但对方在眭固的指挥之下,立即便补上缺口。 一轮冲击下来,张合的骑兵也被刺翻不少。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后一阵喊杀声响起,眭固一惊,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身后竟杀出了一队步军,个个装备精良,持圆盾,执钢刀,杀气凛凛,声威震天。 那些人如狼似虎一般,嗷嗷叫地冲了过来,其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张尘不禁大喜。 陷阵营,终于到了! 有陷阵营在此,这帮贼军,弹指可灭! 眭固看着这队军士,心中不由胆寒,连忙下令道:“快,拦住他们!” 这时,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眭固一惊,连忙望向远处。 “这……这!!!” 眭固顿时面如死灰,脸色惨白。 只见那队步军身后,沙尘滚滚,蹄声大作,看这架势,少说也有数千精骑奔袭而来。 上万精骑,从两面夹攻,自己这些人如何能抵挡得住? 而且,这些人是自东面而来……难道,临漳丢了? 眭固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身边的军士赶忙扶住了他。 完了!全完了! 之前他本想多留些兵马在临漳以备不测,但白绕却说他太过小心,这周遭几个小县,哪有许多兵马?眭固想想也对,便只留了一千人,没想到终究是出了纰漏。 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的兵马,来打临漳?难道,就是这些人? 眼下已容不得多想,临漳一失,归路被断。如今瘿陶城门未破,又有这不知何处的骑兵赶来支援。这一次,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眭固虽心中大急,但见敌军已经杀来,也只得命军士奋力抵抗,自己则纵马上前,想要叫张牛角赶快撤军。 张牛角此时带着一队人已经冲到了冲车跟前,但城上箭如雨下,士兵们举盾护住头顶,却无法再去推动冲车。 那冲车重达数百斤,没有十几个人根本就无法推动。 却见张牛角沉喝一声,一手举盾,另一手奋力地朝冲车推去。 不得不说,他力气之大,确实非同小可。这重达百斤的冲车,竟然被他单手推动,缓缓向城门前移动。 城楼上,县尉蒋奇被这一幕惊得冷汗涔涔,连忙号令周围军士不停地放箭。 可是张牛角等人手举盾牌,遮挡得密不透风,箭雨袭来尽被挡住,收效甚微。 此时,城上的礌石已经打完,眼见张牛角推着冲车步步逼近,蒋奇不由得大急。 “大帅!顶不住了,快撤,快撤!” 这时,眭固飞马赶上,大声喊道。 几名士卒闻听此言,立时慌张,一个失神之际,便被利箭射翻。 眭固翻身下马,持刀打落射来的箭矢,奋力冲到张牛角身边,急道:“大帅,临漳方向又有数千骑兵向我军袭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贼军立时慌乱。 “什么!哪来的那么多骑兵?” 张牛角大惊,忙看了眼身后,只见数千骑兵正与自家兵马混战在一处。另一边,更是有一股数百人的步军,仿若杀神附体,肆意屠戮着自军将士。 眼前对方气势如虹,自己这边则是败象已现。 更重要的是,后方沙尘滚滚,明显是大队人马奔袭的痕迹! 若是等那大队骑兵围拢过来,自己这些人必定要全军覆没了! 张牛角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不甘。 可恶!明明就只差一点,这该死的张尘,日后定要灭了他,灭了广平! “大帅,别犹豫了,快下令撤军吧!” 张牛角望着周围的战况,心中也清楚,今日是断难拿下这瘿陶城了。 当即,他只好无奈地喝令一声:“撤!” 一声令下,还在攻城的数千将士顿时如蒙大赦。他们早已被城上的箭雨和礌石折磨得心惊胆战,闻听撤退的命令,当即一个个调转方向,飞奔后退。 城楼上,蒋奇见贼军退去,又望见后方,贼军与数千骑兵和一队步兵混战一团,眼看已是不支。 蒋奇虽不知对方是何处兵马,但见其衣甲俱是朝廷制式,便知必是援军。 作为武将,岂能见援兵在城下厮杀,而自军将士龟缩城内? 当即,蒋奇大喝一声:“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城去,同援军兄弟一起,夹击贼军!” 这时,张牛角已翻身上马,将斩马刀一摆,喝道:“众军勿乱,随我冲杀出去!” 此时,众贼军一拥而上,将陷阵营团团围住,但却发现这支几百人的队伍竟如杀神附体一般,所有近其身者,无不被一刀毙命! 当中为首一将,更是悍勇无比,砍杀那些贼军便如砍瓜切菜一般。 这……这究竟是什么队伍! 眭固心中大惊,一旁的张合也是惊愕不已。 早就听说“陷阵营”的威名,今日一见,不想竟如此厉害! 贼军虽败,但也还有万余,竟被这数百人杀得不敢近前!而且,接战至今,陷阵营竟未亡一人! 反观自己带来的三千精骑,此刻已折损数百。这还是以骑兵对步兵,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张合不禁对张尘暗暗感佩。 张牛角眼见局势不妙,心中不由大急。 临漳方向既有大队人马来袭,八成是已经丢了,东北方又有数千精骑,一时也难以冲过。当下,唯有折往南门,只是不知,西门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攻打西门的,是他的结拜兄弟褚燕。此人虽然年少,但是武艺高强,他恐怕还不知这里的情况,等下绕至西门,与之会合,再做计较吧。 张牛角此时有些后悔分兵合围了。分散四门,说是分散城内守军,可城内守军才有多少?若是集中兵力强攻,也照样可以取胜。现在这般,自己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张尘带来的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人。若是他的五万大军全扑在东门一路,又有何可惧?此刻,估计早已破城了! 罢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张牛角轻叹一声,随即拨转马头,奔向南面,同时喝令道:“弟兄们,不要恋战,随我往南门撤军!” 第55章 黑山褚燕 随着张牛角一声令下,一众贼军纷纷折往南面。 但张尘等人带的可是骑兵,跑得比这些步兵要快多了,当下从后面掩杀上来,将一众败兵杀得人仰马翻。 眭固心中大急。似这般撤法,只怕到了南门,这一万多人就要被骑兵斩杀殆尽了。 罢了,今日事已至此,只得豁出性命去了,这些弟兄,能逃得一个算一个吧! 当下,眭固把心一横,对张牛角道:“大帅快走,属下断后!” 说罢,眭固调转马头,挺枪朝众骑兵冲杀过来。 张牛角一惊,回头望去,却见眭固已经纵马冲入阵中。 “兄弟……保重!”张牛角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纵马疾驰而去。 眭固虽在三国史上不甚出彩,可总归是留过名字的武将,对付这些小兵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冲入阵中,左右突刺,转眼间便挑飞了数人。 张合大怒,拍马来战,眭固虽也有些勇力,却怎是张合对手,战不三合,便被刺于马下。 一旁的张尘,正率军杀得兴起,眼见眭固纵马朝着张合军阵而去,心中不由叫苦,急忙催马赶上,想夺个斩将之功,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卧槽!人头又被抢了!这张合,怎么动作这么快! 这眭固也是,既然上赶着送死,怎么不朝我来! 不行,今日非得捞上一个不可! 张尘瞥了一眼,只见眭固身边出现了两蓝一绿三个词条卡片。 【枪术娴熟(蓝)】【沉着(蓝)】【义气(绿)】 除了【枪术娴熟】,另外两个看名字应该都是正面的,张尘于是便没细看,一股脑全收了过来。 随即,张尘看向远处,只见张牛角正带着残兵,向南飞奔。 就是你了!今儿个,为了我的功劳和名声,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逃了! 张尘被接连抢了两个人头,心中正是郁闷不已,当即就把目标锁定了张牛角。 张尘拍马直追,可对方已跑出一段距离,张尘骑的马又不是什么良驹,一时间,也不容易赶上。 可恶! 张尘兀自发狠,突然灵机一动。 不如,正好试试刚刚升级的弓术? 想到这,张尘从马腹旁的弓袋里取出长弓,随即张弓搭箭,瞄准了一个他觉得差不多的角度,一箭便射了出去。 弓箭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插在了张牛角的背上。 只听张牛角“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瞬间跌落马下。 中了!真的中了! 张尘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射中了。 这时,张合、高顺,还有刚刚从城内杀出的县尉蒋奇,也基本清理完了城下的残兵,都纷纷朝这边看来。 只见张尘端坐马上,一手握着长弓,弓弦还微微有些颤动。 几人都不由得大惊。 尤其是高顺,脸上更是充满了惊愕的神色。 他只知道张尘颇有些武功底子,懂些骑术,又跟他学过枪术,有些小成。论实力,算得上一个二三流武将的水准。 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张尘的射术竟也这般娴熟,而且还是马上射箭。要知道,这必须射术和骑术俱佳,且配合得当方能做到! 能做到这一点,张尘的实力至少也是二流武将中的翘楚了! 就在这时,只见对面飞奔过来一队骑兵,约有数百人。 当先一员小将,看着只十几岁的年纪,身材瘦削,头裹黄巾,手握双刀,策马疾奔至张牛角跟前,随即翻身下马,扑到张牛角身边,扶起了他瘫软的身子。 “大哥!大哥!”那小将见状,不禁失声痛哭。 “兄……兄弟,我不行了,今后,黑山……就靠你了。” “不!大哥,你放心,我救你回去,我一定治好你!” “没……没用的,褚燕,你……你听着,从今往后,你就是……黑山军的主帅。”张牛角气若游丝,从怀中拿出一个虎符,硬塞到了他的手中:“我……无能,辜负了圣女和神使,还连累……连累了兄弟们,替我……护好黑山,护好……圣……圣女……” 张牛角用尽力气,吐出最后几个字,终于生机断绝,头一歪,气绝而亡。 “大哥!”褚燕悲痛欲绝,仰天大叫。 张尘看向那员小将,一时色变。 【姓名:褚燕】 【拥有词条:黑山统帅(金)、大方渠帅(紫)、飞燕灵巧(紫)、刀法登峰(金)】 【黑山统帅(金)】:你是黑山军统帅,黑山军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壮大。(更容易获得山贼势力好感度,使其为自己效力) 【飞燕灵巧(紫)】:你身手矫捷,如飞燕一般灵巧。 糟糕!失策了! 看到“褚燕”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张尘心中暗叫不好。 眼前之人便是褚燕,也就是后来的黑山军统帅张燕。 黑山军就是在他的手上,发展壮大,到后来号称有“百万之众”的。 他这个【黑山统帅】的词条,可以获得山贼的好感度,让他们加入自己的麾下。 难怪历史上的张燕,几乎将冀州大大小小的山贼全部兼并,原因竟然在此! 张尘原本打算收降此人,因为黑山军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才壮大得一发不可收拾。张尘相信,只要收降了褚燕,黑山军必然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患。 可是,他竟忘了褚燕与张牛角交情匪浅,如今自己已将张牛角射死,这褚燕还如何肯降? 哎,悔不该为了一时之功,而误了大局。 罢了,既不能降,那便只有除掉此人。否则,今日放走了他,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张尘当下把心一横,眼中杀机迸现! 可怎料,张尘还未曾下令,褚燕一抬头,一道狠厉的目光射向张尘。 他将张牛角放下,站起身来,拎着双刀,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便朝张尘袭来。 轻功! 张尘瞳孔紧缩,想不到这褚燕竟还有这等手段! 这就是【飞燕灵巧】的含义吗? 不容多想,张燕已经飞身近前,一刀朝张尘径直劈下! “狗贼!还我哥哥命来!” “当”的一声,张尘连忙举枪招架。 褚燕身子向后一纵,却在半空中使了个鹞子翻身,双足一蹬,踹在了张尘的枪杆之上。 张尘只觉一股巨力,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整个人竟被踢下了马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尘忽感身后被人一把托住。回头一看,原来是高顺一步抢上,一把托住了自己。还好高顺眼疾手快,不然这下若是摔在地上,丢了面子是小,怕不得落得个骨断筋折。 “主公,没事吧?” “无事,多亏孝父相救。” “主公少歇,待末将生擒此贼!” 说罢,高顺满脸怒气,提着刀,一步跨出,便朝褚燕冲了上去。 第56章 黄袍男子 高顺跨出一步,将刀一横,怒喝一声道:“兀那贼子!伤我主公,速来领死!” 褚燕此时已是满眼血红,眼中满含悲愤,又有浓浓的杀气。 褚燕并不多言,快步抢上,一刀就朝高顺劈了下来。 高顺侧身闪避,掌中长刀一扬,与褚燕战至一处。 一时间,刀影纷飞。 高顺单刀大气磅礴,力敌千钧,褚燕双刀轻巧灵动,犹如飞花掠影,二人各有所长,一时难分高下。 张尘在一旁观察着二人,心中则是若有所思。 高顺身上并没有任何刀法类的词条,但看他的刀法,却也是精湛无比,对上拥有【刀法登峰】的褚燕,仍旧不落下风。 这么看来,武将的实力也并不全和词条有关。 张尘正自寻思,只见褚燕使出一招,瞬间双刀狂舞,一时间刀影幢幢,令人眼花缭乱。 高顺一个大意,左肩已是挨了一刀。 “孝父!” 张尘顿时大惊。 这褚燕武功高强,看来还在高顺之上! 褚燕一招得手,旋即另一刀便要砍下,却只听“当”的一声,一杆长枪却是架在了刀上,生生将其格开。 高顺回头一看,原是张合。不知何时,他已奔到近前,若非他及时出手,今日此命休矣。 高顺满怀感激地道:“多谢张将军。” “高将军少歇,待我会他一会!”张合说罢,也不多言,挺枪便刺。 褚燕见状,挥舞双刀,与之战成一团。 褚燕的【刀法登峰】,和张合的【枪术登峰】本属同一级别,二人斗将起来,真可谓是高手过招,一时难分难解。 二人缠斗数十合,褚燕渐感不支,刀法已有些许凌乱。 反观张合,倒是愈战愈勇,一杆长枪在他手上,真如游龙出海,所向披靡。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想。 想来这褚燕的武力并不及张合,刚才又与高顺激战一场,这会儿自是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又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张尘回头一看,原来是麴义正带着“先登营”往这边赶来。 麴义方才在西门杀败贼军,便火速赶往北门去寻张尘,怎料却不见张尘踪影,只见到满地贼军的尸体。 战前,麴义已知东门的贼军最多,足有两万余人,便想着张尘定是杀败了贼军,又往东门掩杀去了。于是赶忙带人,径往东门而来。 麴义远远望见这满地的尸体,心知必是经了一场大战。又见高顺捂着左肩,张尘则拄着枪立在一旁,似是受了些伤,便连忙来到张尘身边,问道:“贤弟,如何?” “无碍。”张尘道,“大哥,西门战事如何?” “一万贼军已被我尽诛,只可惜走了那贼将!”麴义说着,目光朝前一瞟,见张合正与一人缠斗。 麴义眼中顿时迸发精光,道:“主公,西门那贼将正是此人!” 说话间,只见张合一枪刺出,褚燕躲闪不及,这一枪正中肩头。 褚燕见势不妙,一声长啸,身子腾空而起,闪身后撤,双刀立时挥出两道刀芒。 刹那间,张合只觉眼前似有两只飞燕凌空而来。 而褚燕此时则不见了踪影! 张合瞳孔紧缩,急忙闪身后退几步,手中长枪一划,枪尖划出一个弧形,一道枪劲扫出,一只飞燕瞬间被击得消散。 可与此同时,张合的右肩也被另一只“飞燕”狠狠地啄了一口,登时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唔!”张合用枪拄地,左手捂住了右肩。 自打他出山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人所伤,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不过,再看时,褚燕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此刻,他就如同一只折翅的燕子,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可就在此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个黄袍男子,只见那人踏空而来,竟将褚燕稳稳地接在手中, 张尘瞳孔紧缩,随即大喝一声:“放箭!” 一声令下,先登营立刻举起手中双弩,朝着那黄袍人凌空抛射。 张尘眼中杀机涌现。既然死仇已结,今日,定要将这褚燕斩杀在此,永绝后患! 可怎料,就在先登营射出弩箭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黄袍人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左手一拂,一阵狂风竟突然涌起。顷刻间,一片飞沙走石,令人睁不开眼。 那些箭矢被这阵狂风卷起,顿时失了原本的轨迹。 “怎么回事!好大的风!” “我睁不开眼了……” “发生什么事了!” “妖法,有妖法!” 一时间,城下的一众军士都被这阵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张尘不禁大骇,方才只见那人口中念叨些什么,便凭空唤了风来,难道这世间竟真有妖术不成? 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今日尔等已胜,何必咄咄逼人?若再纠缠,休怪本座无情!” 说着,那人闪身后撤,踏空而去,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而褚燕,也被他夹在腋下,如同一个物件一般。 褚燕虽然伤重,却仍是狠狠看了张尘等人一眼,骂道:“尔等……害我哥哥性命,我……必报此仇!弟兄们……撤!” 最后一个“撤”字,似乎拼尽了他的全部力气,紧跟着,他便昏了过去。 眼见贼军退去,张尘无可奈何,面前狂风仍未停歇,今日已是无法追击了。 这人不知有何通天手段,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过了约莫一刻钟,风势渐息,张尘再放眼望去,无论是贼军还是黄袍人,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张尘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错愕。 那人究竟是谁,竟能召唤狂风助阵,没听说三国历史上,有谁有这般奇诡的手段啊? 不对,难道,是那三位仙人? 张尘不禁暗暗沉思。 召唤狂风,这明显不是人力所为,只能是仙家手段,三国历史上,倒还真有三位仙人。 于吉、左慈和南华老仙! 这三人,皆有神力在身,难道刚才那人,是他们三位之一? 可是,张尘记得,于吉的登场是在江东,并非冀州,而左慈更是在后期才出现过一次。 三人之中,唯一在冀州出现过的,便是南华老仙。正是他传授给张角《太平要术》,才有了后来的太平道,黄巾之乱。 南华……张角……黄天圣教! 张尘猛一睁眼,望向半空。 这黄天圣教,只怕卧虎藏龙,看来,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此番走脱了褚燕,日后必有不小的麻烦。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下,还是先收拾残局,进城拜会董昭吧。 张尘想着,随即令众军清理战场。 张尘环视了一圈,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赫然有几张闪闪发亮的词条卡片。 那是张牛角死后掉落的,他的尸体已被贼军捡走,但词条却留了下来。 张尘大喜,连忙发动“掠夺之手”,将那几张词条收取了过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刀法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马术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哈哈!真是大丰收! 第57章 融合升级 就在张尘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突然的一道提示却令他心头一沉。 【叮!紫色词条“大方渠帅”夺取失败!宿主当前所在阵营无法使用,且系统未激活“词条转化”功能。】 ??? 当前阵营无法使用? 张尘寻思片刻,心下了然。 “大方渠帅”是黄巾的职衔,自己作为汉朝官员,当然无法使用。 至于“词条转化”的功能,张尘记得,那是系统升到3级后解锁的功能,是可以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张尘扫了一眼掠夺值。 掠夺值:3050\/5000 距离升级还有一段时间,张尘随即又扫了一眼身上的词条卡片。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2、枪术娴熟(蓝)*2、马术娴熟(蓝)*2、名士(蓝)、弓术娴熟(蓝)、刀法娴熟(蓝)、沉着(蓝)、义气(绿)、初级相马(绿)、棍法初窥(绿)、财运亨通(绿)、腰缠万贯(绿)】 【力大无穷】、【枪术娴熟】、【马术娴熟】各有2个,他又可以融合升级了! 当下,张尘唤出融合页面,先将那两枚蓝色的【枪术娴熟】摆放在上面。 一阵融合之后,一团紫光绽放而出,旋即没入了张尘的眉心。 这一瞬间,仿佛一些无比精妙的枪法要诀出现在了张尘的脑海之中。 张尘浑身一颤,手中的长枪随即摆动一下,发出阵阵鸣响。 一旁的张合听到这阵枪鸣之声,不禁微微侧目,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张尘。 刚才,是听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一阵枪鸣之声。 张合不禁狐疑,他是用枪的高手,自然知道,这是枪法迈入大成境界,才能与枪激发出的共鸣之音。 可他刚才看得分明,张尘虽也会些枪法,但只是小成,几时有了这种境界? 可在场之人,明明除了自己,就只有张尘一人用枪啊!难道是刚才的一番激战,令他有所感悟? 他自小学枪时,师父就曾说过,有的人悟性超绝,能在特定情境或是不经意间,便感悟出上乘招式,从而突破境界。 张合一贯自命不凡,但也从来没有在某一刹那有所感悟。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勤学苦练。 难道,师父说的那种人,真的存在? 若是如此,此人的悟性也太逆天了吧? 张尘自是不知张合此时的想法,只自顾地看向了那个紫色词条。 【枪术精通(紫)】:你枪法精妙,已入大成之境。 好好好,依靠词条升级,果然快得许多。不然指着日夜苦练,几时能达到这般境界? “大人,你刚刚……似乎有所突破?” 一旁的张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只是方才在激战之中,无意间感悟出一些招式罢了。”张尘含糊地说着,“也不知怎的,那些招式就仿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了。” 张尘说罢,便将目光继续投向了那些词条,丝毫没注意到张合惊讶的表情。 师父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人,当真是武学奇才! 张合看向张尘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许崇拜。 这样的人,日后必成一代名将,定要与之交好才行! 张尘哪里知道这些,他此刻心里美滋滋的,紧跟又把【马术娴熟】的词条也升级了。 【马术精通(紫)】:你擅长骑术,很多难以驯服的名马都能被你轻松驾驭。 马术也升级到紫色了,接下来也该给自己置办一身像样的装备了。 张尘正自想着,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两个【力大无穷】的词条。 哈哈,自己的第一个金色词条就要出炉了! 张尘不由激动万分,连忙开始融合。 【叮!融合失败,不满足融合条件!】 怎么回事? 张尘不禁一惊,这才注意到,此时的界面似乎有所不同,上面赫然有三个栏位! 两个栏位上已经放置了【力大无穷】的词条卡片,另外还有一个栏位,是空的! 张尘随即了然,看来,紫色词条融合成金色,需要3个同名词条才可以。 张尘不禁暗暗皱眉。 如此说来,金色词条如果继续升级,需要的同名词条只会更多。 而且,金色此条,很可能无法掠夺,必须靠斩将得到。 这恐怕意味着,日后,要不断斩杀名将,才能提升实力了! 罢了,身处三国乱世,这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整理好这些词条,张尘又看了一下掠夺值,此时已经来到了3350点,距离升级只有1650点了。 张尘关闭了页面,一回头,却看见张合正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 那目光中,似有疑惑,但更多的,仿佛是钦佩和羡慕。 “儁乂?儁乂?” “啊!”张合猛地回过神,连忙道:“大……大人。” “你怎么了,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啊!不,末将只觉得大人英姿伟岸,真乃英雄也!此番大胜,全赖大人有勇有谋,一番谋划,便将贼人杀得落花流水……” “哈哈!我说儁乂老弟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也会恭维起别人来?” 正说着,麴义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去年征讨黄巾,面对皇甫老将军,也未见你如此啊。” 张合道:“大人有勇有谋,今日一见,我是真心佩服!” “诶,全赖将士齐心,三军用命,方有此胜啊。”张尘说罢,又令道:“传令,整肃军马,清点伤亡。” “诺。” 张尘一声令下,众人皆去清点本部人马。 一番清点下来,陷阵营、先登营并无太大伤损,倒是张尘和张合所带的骑兵有些伤亡。 不过,既是战争,这也是难免。兵者存亡之道,岂有不死人的? 张尘看着这些活下来的人,高声道:“弟兄们,今日,你们都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了。既然选择了从军,便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些死了的弟兄,是你们的袍泽,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为了国家,奋勇杀贼,死得其所!” “功劳簿上,一定会有他们的名字,我不会忘,两县的百姓也不会忘!” 张尘说罢,又面向众人,大声喊道:“弟兄们,现在告诉我,面对此情此景,你们,可怕了?” “不怕!” “不怕!” “不怕!” 众军士齐声高喊,声音响彻城下。 第58章 铲除奸细 “好!好!”张尘点了点头,“来人,传我令,将战死的兄弟的尸首收殓,运回广平,好生安葬。” 张尘一番豪言,引得一众军士热血沸腾,就连一旁的张合、高顺等人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麴义在一旁看着,露出会心的微笑,默默点头。 这时,城门忽然大开,只见一个青年文士带着几十个军士,快步从城内走出。 方才在东门指挥作战的将军,一见那青年文士,连忙拜道:“董大人。” “蒋县尉,快快随我拜见张大人。”董昭说着,便朝张尘这边走来。 来到张尘面前,董昭对蒋奇道:“这位便是广平县令张大人。” 董昭说罢,面向张尘,稽首一礼道:“张大人义薄云天,当此危难之时,率军驰援,救我满城百姓,董昭代全县百姓,拜谢大人恩德!” 说罢,董昭屈身便拜。 一旁的蒋奇面露疑惑,惊道:“张大人?可是那仅以七百县兵,大破四寨三千贼众的张子凡张大人?” 张尘微笑道:“正是在下。” 蒋奇闻言大惊,连忙下拜:“原来是张大人率军驰援,救我百姓,下官瘿陶县尉蒋奇,拜谢大人!” 张尘见状,连忙搀扶起二人,道:“二位不必多礼。子凡身为汉臣,岂能坐视贼人肆虐州县,欺我百姓?” 扶起二人的同时,张尘眯着眼,悄悄使出“洞察之眼”,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姓名:董昭】 【拥有词条:名士(蓝)、明察秋毫(紫)、远见卓识(金)】 【明察秋毫(紫)】:你独具慧眼,能洞察微小,明辨是非。(更容易看破敌方奸细、内应,更容易识破反间类计策) 【远见卓识(金)】:你独具战略眼光,能看清局势,辅助主公做出长远规划。 这个董昭的能力不错! 虽然董昭在曹魏阵营中算不得一流谋士,但他的战略眼光,却奠定了曹魏的基业。 正是他提出的移天子至许都,让曹操能够将天子牢牢地握于掌中。正是他提出的效仿先秦设爵,才使得后来曹操一步步加封,坐上了魏公、魏王的位子。 可以说,董昭是一名战略家,一步步将曹操打造成了一个权臣。 张尘日后要成就大业,这样的人定不能放过! 张尘心中暗想,又看向他身旁的那名将军,这才发现那人也不简单。 【姓名:蒋奇】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娴熟(蓝)、忠义(蓝)】 这人拥有4个蓝色词条,看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张尘略一回想,猛然想起,三国历史上,袁绍好像确实有个部将,名叫蒋奇。 官渡之战时,沮授认为淳于琼生性贪杯,派他驻守乌巢定然误事,于是向袁绍进言,派蒋奇率军护粮,可惜未被采纳。后来,果然如沮授之言,淳于琼醉酒贪杯,曹操火烧乌巢,将袁绍大军的粮草焚烧殆尽。 史料之中对于蒋奇的记录,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点,后来也未见他有什么出彩的战绩了。 不过,就算没什么出彩的战绩,能留下名字的,肯定也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委任个校尉、偏将什么的总不成问题。 张尘扶起二人,又对董昭道:“倒是董大人,今日临危不乱,调度有法,令贼军无懈可击。若非如此,张某纵使率军来此,只怕城也早已破了。” 董昭道:“身为一县父母,此乃分内之事。各位,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我已命人备好酒宴,还请大人和诸位将军随我入城一叙。” “董大人请。” 说罢,张尘即率领着一众将领军士进了城来。 董昭先命蒋奇将众军安置于城西军营,又命医官为受伤军士详加诊治,不可怠慢。 而后,董昭便引张尘等一行人径往县衙而来。 一入县衙,就见一人正被五花大绑,缚于公堂,身边还有三五个军士在此看管。 军士一见董昭,急忙上前拜道:“大人。” 董昭瞥了那人一眼,满是不屑与愤恨。 董昭对张尘几人道:“几位少歇,容我先料理了县事,再与大家饮宴。” 说罢,董昭踏上公堂,坐于案前,目光冷冷扫向下方。 只听“啪”的一声,惊堂木一响,董昭随即喝道:“大胆耿文,你知罪吗?” “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那被绑着的人早被军士一脚踹翻在地,口中不住地念叨。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开战之前,便借机溜下城去的县丞。而他之所以开溜,也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早已被黑山贼买通,准备在关键时刻,悄悄打开城门。 试想,两军交战之时,能把城门打开的,自然不会是平头百姓,必是在县中有一定职权的人。 县丞乃县令的副手,他来做这件事,自然是便利得多。 这耿文在开战之前,借机从北门城楼上溜下,却没有躲藏起来,而是径直来到东门城下,准备在关键时刻,命令守城军士开城。守城军士之中,自然也有不少早已被他收买。 但这一切,早已被董昭察觉。所以从一开始,他便让军士悄悄尾随。果然,就在耿文准备下令开城的时候,被尾随其后的军士当场擒获。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感叹。 看来,这便是【明察秋毫】的效果了,果然厉害,不然,今日让此贼得逞,瘿陶此刻早已落入贼手! 张尘正自寻思,只听董昭喝道:“耿文,你身为县丞,一县之父母,却不思保境安民,反与贼沆瀣,今日本官断不能容!来人,将此贼推出去,砍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耿文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身边的军士得令,一把便将他揪起,拖了出去。 杀伐果决,这董昭果然不简单。 张尘不禁暗自感叹。 耿文虽有重罪,但毕竟有官职在身,按说是要上报郡中,甚至上报州府才可处置的。但董昭却浑然不顾,直接下令将其斩首,手段之凌厉,不禁令人生畏。 这时,董昭已从案前走下,对众人道:“让诸位见笑了,不想我瘿陶治下,竟然出了这种吃里扒外,勾结逆贼之人,今日险些害了满城百姓。此乃董某之罪也。” “大人不必这么说,此等祸国殃民之辈,该杀!” 第59章 黄天圣教 钜鹿郡,南华山中。 此山原本无名,盖因张角在此山中采药,偶遇南华老仙传授《太平要术》,故而当地人称之为“南华山”。 群山雾绕之间,隐有一座山庄,名为“太平庄”。 此庄地处山中隐秘之所,甚少人知,庄内之人深居简出,平素也鲜少与外人接触,尤为神秘。 当然,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座隐于山林之间的不起眼的庄院,就是“黄天圣教”的总坛! 此时,山庄的一间偏房之内,一个伤重的少年正躺在卧榻之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榻边立着二人,一位中年男子,还有一位妙龄少女。 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的岁数,身穿黄色道袍,头戴黄巾,肤白面净,颌下有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鹅黄绣裙,显得身姿亭亭玉立。肤白胜雪,乌黑的秀发垂至肩背,明亮的双眸透着澄澈。 榻上的少年正是褚燕。那黄袍男子,便是在瘿陶城下救他的人,也是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张氏三兄弟座下第一人——“神上使”张曼成。 他是张角的亲传弟子,修习过《太平要术》上面的术法,如今已经是六层境界。 坊间传言,《太平要术》乃是一部仙书,据说是当年张角进山采药,偶遇南华老仙,得赐之物。 此书包罗万象,不但有奇门八阵、医卜星象之术,更有延年益寿,修真问道之法。但要修炼上面的法门,除了资质之外,还需机缘。 张角偶遇仙人,便是机缘。因此世间,唯有张角的嫡亲血脉,方能将之练至大成。 张宝、张梁虽是张角手足至亲,但资质平平,终其一生也只练到四层境界。 而张曼成资质上佳,却并非张角嫡传血脉,能修到六层境界也已是极限。 那第六层境界中,有一门术法,名为“身外化身”之术。当日宛城之战,张曼成正是凭借着此法才逃得一命。 至于那妙龄少女,是张角的独女,名叫张宁。“黄巾之乱”爆发时,她被张角隐藏起来,一直潜心修炼《太平要术》,并未参与起事。因此甚少人知,张角还有一个女儿。 此女天资聪慧,又是张角血脉,如今已将《太平要术》修炼至八层境界,距离九层仅一步之遥。 黄巾中,知晓她的存在的,除了她的父亲和两位叔叔,就只有张曼成、管亥、张牛角和波才这四位渠帅。 张角临终时,将女儿托付给这四人,同时,还交待了一个大秘密。 黄天宝库! 那是张角留下的一笔宝藏,内藏金银无数,足以聚起百万雄兵! 但要开启“黄天宝库”,必须要使用《太平要术》九层的功力方可。 这,或许也是张角留下的后手。 “黄天宝库”的财富、太平圣女的这杆大旗,还有《太平要术》九层境界的实力…… 或许在张角看来,唯有这三者皆备,才有可能光复黄天大业! 今年年初,张宁出关,四人便聚拢残部,在山中建起了这座“太平庄”,组建了“黄天圣教”。 张宁任教主,四人为护法,其下十二名神使,俱是当年的三十六方渠帅。 …… 此时,张曼成看着榻上的褚燕,不无担忧地问道:“师妹,阿燕……他怎么样了?” 张宁秀眉紧蹙,轻叹道:“我已给他饮下符水,暂时无碍了。可他伤得太重,还需你我联手传功,方能保他性命。” 张曼成听罢,当即摇头道:“不行,你的《太平要术》即将突破九层,现在耗费真气,会误了大事。我一人传功即可。” “万万不可!”张宁断然回绝道,“仅你一人,想救活他,恐怕会耗尽你所有的功力!牛角大哥已经死了,你和阿燕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可《太平要术》若不能修炼到第九层,就无法开启‘黄天宝库’,大贤良师的大业如何光复?”张曼成道,“大不了我拉下脸来,去求那管亥。反正,他也是为了‘黄天宝库’才留下的,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可是……”张宁秀眉紧蹙,犹豫着道:“管亥早有二心,我担心,万一他从中作梗,在传功时暗动手脚,你和阿燕岂不都有性命之忧?” 张曼成也皱着眉,沉声道:“可你想过没有,若你因此无法突破九层,不能开启‘黄天宝库’,只怕他顷刻即反!” 张曼成说着,一脸肃然地看着张宁。 张宁的心中不禁深深地思量着。 的确,张曼成的顾虑不无道理。 自从父亲和叔叔死后,黄巾旧部分崩离析,当年的三十六方渠帅,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就算仍留下来的,也是各怀心思,她这个圣女,其实根本号令不了多少人。 这些人中,尤以管亥为甚! 管亥与张曼成一般,同样是张角的亲传弟子,也是资质上佳之人,《太平要术》也修习到了第六层境界。 除此之外,此人的武艺更是非同小可,使一口七十斤重金背砍山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堪称黄巾第一猛将! 管亥在黄巾军中威望极高,三十六方渠帅,有半数以上都是他的旧部! 张角在时,对他尚且能够压制,可张宁一介孤女,空顶着一个圣女的名头,根本没有半点威望。除了少数对张角死忠的教众之外,便是如今在“黄天圣教”之内,也有很多人是他的拥护者。 瘿陶一战,十二神使已亡四人。 剩余的几名神使,几乎全是管亥的旧部。张宁也深知,管亥的野心不小,绝非真心拥立自己,而是想得到“黄天宝库”里的财宝。 如果无法开启宝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公然反叛? 可如果开启了宝库,他一旦出手抢夺,凭自己的能力,又如何制衡呢? 张宁一时深感为难。 思虑许久,张宁美目一睁,双眸闪出一抹精光。 “师兄,今日支援瘿陶的,是哪路兵马?” 张曼成道:“我已派人调查过,领兵之人,是广平县的县令,名叫张尘。” “张尘……”张宁沉吟着,“他……很强吗?” “此人确实不简单。”张曼成道,“之前于毒的一万兵马,就是被他所败。这一次,他所带兵马不过万余,却击败了张牛角五万之众!而且,他麾下应有不少能人相辅……” 张曼成说着,看了一眼昏迷的褚燕:“阿燕所以重伤,是被一个持枪小将破了他的绝招‘双飞燕’。能破解此招的,必定是个绝顶高手。而且,我还在战场上看到了两队特殊兵马,十分厉害。” “哦?”张宁不由一奇,“特殊兵马?” 张曼成道:“一队是弓兵,手持双硬弩,箭无虚发,仅以数百人就杀了我们一万多兄弟!另一队是步兵,气势凌云,悍不畏死,陷于重围却愈战愈勇。就是这两队人马,让咱们吃了大亏!能练出这样的兵马,他麾下必有良将。” 张宁听罢,不由露出浅浅的微笑:“看来,这个张尘确实不简单。既然这样,就让他来替我们对付管亥吧……” 张曼成听罢,不由一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张尘此刻必在瘿陶,让我们的人盯牢,我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 …… 第60章 董昭归顺 瘿陶县。 饮罢了庆功宴,张尘便命高顺等人自回军营,安顿好本部人马。董昭又命蒋奇带了许多酒肉,前去犒赏将士。 入夜时分,张尘独宿于县衙后堂的厢房之中,正欲将歇时,却忽听得门外有一阵敲门声。 “张大人,可否安歇?” 是董昭! 张尘急忙拉开房门,却看到门外正站着两人。 一个是董昭,另一人,却是沮授。 “公仁兄。”张尘向董昭拱了拱手,又看向一旁的沮授:“公与,你怎么来了?” 沮授拱手拜道:“属下听闻主公击破贼军,解瘿陶之围,便连夜赶来与故友一见。方才浅聊几句,才得知主公也在,故特来拜见。” “进屋说话罢。”张尘说着,将二人请入了屋内。 一进门,张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公与,成安与临漳两县如何了?” 沮授应道:“主公放心,牵招、方平两位将军已肃清贼寇,取下两城了,如今正在安抚百姓。” “好!”张尘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虽然他早已胸有成竹,但此刻从沮授口中说出,他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沮授微微瞟了董昭一眼,见他听得此言,也是一惊。 当下,沮授眼珠一转,又道:“主公此番定计,不但解了瘿陶之围,还收复了被贼人窃据的成安、临漳两县。真可谓是运筹帷幄,谋胜千里啊!主公之才,真令属下钦佩不已,属下真是三生有幸,方能追随主公左右!” 沮授这一番话,听得张尘不禁微微发愣,心道这沮授平日里也不这般讲话,今日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董昭却是面露惊色,道:“公与,你是说,此番解我瘿陶之围,全是张大人的谋划,并不是你?” “哈哈,公仁兄,我家主公自有韬略,我不过是从旁相辅而已。”沮授说道,“此番一举收复两县,两县百姓都对我家主公感激不已啊。” “想不到张大人年纪轻轻,竟有这等谋略。”董昭叹道,“我原以为,张大人只是心怀仁义,不忍百姓受苦,方才出兵相救,但这出谋划策之人,必是公与无疑。没想到,张大人竟是文武双全、智勇兼备之人啊!请受董某一拜。” “公仁兄,不必如此。”张尘急忙扶起董昭,道:“兄之大名,我早听公与提过。兄治理瘿陶县数年,民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今日我入城来,见城中繁华锦绣,方知所言不虚。兄乃治世之大才,朝廷有这样的官吏,社稷之幸,万民之幸啊!” 董昭听罢,却是神色一暗,叹道:“只可惜,如今的朝廷,颓败腐朽,圣上宠信张让、赵忠等一帮宦官,卖官鬻爵,闭塞言路……纵使真有治世能臣,恐怕也只是明珠蒙尘罢了。” 张尘听得出,董昭言语之中,颇有些抱怨之意。 他年近三十,只得一县令之位,确实难以施展其才。 看来,他也是对朝廷大失所望,才会在追随曹操之后,一心助他开辟新朝。 既是这样,那便只有展现出抱负,方能令其折服了。 张尘心下暗想,已是有了计较,便道:“天下动乱,必有英雄出世,公仁兄何有‘明珠蒙尘’之忧呢?” 董昭闻言,不禁一愣:“张大人这话,莫不是说天下即将大乱,会有各方诸侯争相而起,逐鹿天下?” 张尘微微一笑道:“呵呵,这话我可没说。不过,是否如此,公仁兄心中应早有计较。” “那……不知张大人是否也是逐鹿之人?” 董昭言罢,看向张尘。 张尘面色如常,一旁的沮授却是微微皱眉。 这个董昭,这种事怎么也能拿到明面来说? 张尘抬眼,看向董昭,轻道:“剑在我手,为何不逐?” 董昭微微错愕,不禁又问:“那之后……又当如何?” 张尘站起身,轻轻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还民以安。” !!! 董昭猛一抬头,看向张尘,只觉眼前之人,周身笼罩一股特别的气场。 董昭思虑片刻,退身一步,屈膝下拜道:“明公有吞吐天下之志,在下感佩不已。今日情愿弃了此官,从此追随明公,以效犬马之劳。” 哈哈,又得一人才! 张尘心中大喜,连忙扶起董昭,握住他的手道:“若得公仁兄相助,将来必成大业!” “主公!” “公仁兄!” 二人携手相视,不由喜极而泣,一旁的沮授见状,也是默默点头。 董昭随即便道:“属下既投主公,这便上表,辞去官职,明日便随主公返回广平。” 张尘一听,心中暗自思量一番,旋即劝阻道:“公仁兄,这倒不必急于一时。” 董昭不解道:“这……却是为何?” 张尘说道:“如今天下,乱象未显,非英雄用武之时。此时,正当韬光养晦,广积钱粮,方可在乱世来时先人一步。公仁兄治瘿陶,民生富足,钱粮广进。如若弃之,岂不可惜?” 张尘顿了顿,又道:“三年之内,我必升任刺史,掌管冀州。届时,方是我等大展拳脚之时。” 此话一出,董昭、沮授俱是一惊。 二人虽知张尘胸怀大志,但短短三年,想从一个县令做到刺史,掌一州之地,这谈何容易? 怕不是异想天开吧? 张尘面露微笑,心中暗暗思考。 其实,他并非故作惊人之语,而是心中早有谋划。 现下是中平二年,按照历史发展,灵帝是中平六年驾崩,距今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灵帝驾崩,少帝继位,然后便是何氏专权,从而有了何进与十常侍之争。何进召董卓入京,诛杀宦官,乱世才正式揭开了序幕。 必须在灵帝死前,据有一州之地,否则乱世到来,根本没有争雄的资本! 若想达成此事,首先一点,就是必须能在京中崭露头角。 自己现在平定贼匪,大破黑山,虽说立了不少功勋,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上达天听的程度。 除非立下真正的大功,才有可能入京见驾,得圣上及京中权贵的青眼。 说起大功,张尘倒是想起了一桩。 不久之后,即将到任的冀州刺史,就是来为自己奉上功劳的。 王芬,当世名士,有大名于天下,汉灵帝时任冀州刺史。 此人本该有大好前程,可惜却异想天开,竟然图谋废立之事! 中平五年(188年),王芬与南阳人许攸、沛国人周旌等相互交结谋划,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为帝,最终事败自尽。 张尘心想,我既早已洞悉此人阴谋,到时只要将之生擒,缚于京中…… 一方刺史图谋反叛,必令天下侧目,凭借着此等大功,必能名动京师,乃至天下! 思及此处,张尘不由笑道:“二位若是不信,我今日便将话撂在此处,三年之内,我必能执掌冀州!只是,想要办成此事,需得二位鼎力助我。” 二人听罢,相视一眼,道:“属下定当竭力相助主公。” “好!”张尘大喜,“既如此,还请公仁兄仍留瘿陶,广积钱粮,招兵买马,以待时变。瘿陶刚刚经历大战,此时扩军名正言顺。” “属下奉令。”董昭应了一声,随即又道:“主公,本县县尉蒋奇,久慕主公威名。还请主公允准,让属下游说于他。凭属下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他投顺主公!” “如此甚好!”张尘听罢,不由大喜道:“我观他亦是忠义之人,若能归顺于我,自是再好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可是求贤若渴呀!” 第61章 太守相召 董昭听罢,连连应着。 沮授微微皱眉,又道:“主公,属下有一事不解,不知当不当问?” 张尘笑道:“公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沮授缓缓言道:“主公方才说‘乱世未显’、‘以待时变’,莫非主公已经预测到天下大势了?”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缓缓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负手立于窗台前,仰望着浩瀚苍穹,观望许久。 董昭、沮授二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也望着那浩瀚夜空,却是不明所以。 只见张尘微微掐指,煞有介事地道:“我夜观天象,东都帝气虽旺,却暗藏一丝晦气,西北又隐有妖星闪烁,此绝非吉兆。若我所料不差,陛下已有疾缠身,寿数恐在五年之内。一旦陛下驾崩,必起党争之祸。那时,西北的妖星也已长成。他,便是天下纷乱之源!” 张尘一语言罢,董昭、沮授二人俱是一惊。 沮授不禁暗想着,主公何时竟会了夜观天象之法,难道主公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吗?这,岂不是神人手段? 董昭额上已沁出汗珠,他不禁瞄向沮授,满眼的疑惑之色。 沮授也是满眼疑惑,将信将疑。 半晌,沮授仍是忍不住问道:“主公,这星象之法,您是几时学的?” 张尘见二人模样,便知自己的一番胡侃,已是将二人唬住。 于是,张尘当即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从小喜好博览群书,医卜星象皆有涉猎,不过钻研不深罢了。方才所说,你们也可当是戏言。” 张尘漫不经心地说道,可越是这么说,二人就越是狐疑。 董昭心下琢磨,虽然星象之事玄之又玄,但主公方才这番话却不无道理。 当今圣上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的生母何皇后乃善妒强势之人,其兄何进,又掌兵权。一旦陛下驾崩,她必会逼宫夺位。 而何进,又一向不喜张让等宦官,到时二者必有一争,岂不就是主公所言的党争吗? 难道,主公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那西北妖星,又是应在何人身上?此人,如何会成为天下乱源? 正当几人秉烛夜谈,却不曾察觉,门外一个身影,匆匆而去…… 第二日,张尘辞别董昭,便前往军营,清点本部人马,准备返回广平。 临行前,董昭悄悄领了蒋奇来见。 原来,今早董昭找到蒋奇,正欲游说。却不料,蒋奇听说董昭已投张尘,非但不惊,反而大喜,当即便请他代为引荐,说自己也打算拜入张尘麾下。 这下可真是一拍即合,于是董昭当即便带了蒋奇来见。 蒋奇一见张尘,纳头便拜。张尘急忙将他扶起,寒暄数语,叮嘱二人好生打理县事。 二人这厢领命,张尘自领高顺、麴义、张合三将,并本部人马,直返广平去了。 …… 与此同时,太平庄内,张宁和张曼成正听着一名手下的汇报。 那手下方才说完,张宁挥挥手,命其退下。 张曼成随之道:“没想到这个张尘还有此等本事,竟擅长星象之术,洞悉天下大势!” 张宁随即摇了摇头道:“星象之法,高深莫测,他小小年纪,如何能会?” 张曼成一惊,道:“你的意思是,他故作惊人之语,实则并无真才实学?” 张宁秀眉微蹙,面露迟疑地说道:“星象之法,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前几日,我夜观天象,并未发现西北妖星,但东都帝气确有几分晦暗,只是凭我的能力,并不能推算出,刘宏何时会死。” “照这么说,那小子的话倒有几分可信?”张曼成不由轻叹道,“可惜这样的人,竟甘心为这腐朽的朝廷卖命!” “不如,就让事情闹得大一点吧……” 张宁微微一笑,唤过张曼成,耳语了几句。 …… 张尘等人率军沿官道一路北行,径往广平而来。 行了大约半日,只听得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张尘遂勒马停住,远远望去。 片刻,只见一人飞马疾驰而至,看装束,像是官府的差人。 那差人来到阵前,翻身下马,向众将拱手一拜。 “不知哪位是广平县令张大人?” “我就是张尘。”张尘坐于马上,淡淡地回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差人朝张尘施了一礼道:“禀大人,小的是太守府的差人。奉厉大人之命,请张大人前往郡中相见。另外,厉大人已知瘿陶之事,命张合将军先领本部人马回营。” 那差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交予张尘。 张尘打开一看,果然与差人所说一般无二,信上还盖着太守大印,做不了假。 张尘将信递给了张合,又对高顺、麴义二人道:“既如此,高顺,你领陷阵营及新军先回广平。麴大哥,此番得胜多亏了你,还请你先行返回麴家庄,待我面见太守大人,必定陈说你此次的大功!” “好,贤弟,后会有期!” 麴义拱了拱手,招呼着手下径自离去。高顺也诺了一声,随即领着陷阵营和三千骑兵离开。 当下,张尘、张合便领着郡中兵马,与那差人同行,径往魏郡郡城邺城而来。 行了两日,众人抵达邺城。张合与张尘别过,先行率军回营去了。张尘则在差人的指引下,径往太守府而来。 邺城,既是魏郡郡城,也是冀州州府所在,富庶繁华,远非广平可比。张尘一入城,便被城中的繁华喧嚣所吸引,不禁眼花缭乱。 张尘随着差人,穿过两条街,又经过城东市集,方才来到太守府门前。 差人叫张尘稍候片刻,自己随即进去通报。不多时,差人回转,说太守大人有请,张尘这才同他一道入府。 差人将张尘引至花厅,奉上香茶,言说太守大人还有些许公务,请他稍待片刻。 张尘当即谢过,便在花厅坐下,环顾四周。 这太守府,果然要比他的县衙气派得多。内外三进,前面是太守大人处理公务的前厅,中间是卧房、书房、花厅、厢房等等,最后面还有一座花园,内有凉亭、鱼塘,以供休憩赏玩之用。 相比之下,自家府宅,可真是寒酸许多。 张家在广平,也算是富户,可此刻张尘才知,一介商贾与达官贵胄相比,真可谓天壤之别! 过不多时,差人前来,说太守大人请他至书房一见。 来到书房,只见当中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人身着锦衣华服,剑眉星目,眉宇间隐有一股英气,不怒而自威。 张尘心知,此人便是魏郡太守,厉温。 张尘上前一步,深鞠一躬,施了一礼道。 “下官广平县令张尘,拜见太守大人。” 第62章 厉温的赠礼 厉温,魏郡太守,黄巾之乱时曾率军配合卢植、皇甫嵩平乱,立下汗马功劳。他为官清明公正,素有威名,魏郡大小官员对其无不敬畏有加。 面对眼前之人,张尘心中怀有深深的敬意。 上一次,他斩杀了赵雄、郭大勇二人。正是太守大人下令,为他遮掩,还给了他正式的委任状,让他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广平县令。 对此,张尘一直感念在心。 “你便是张尘,张子凡?”厉温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大人,下官正是张尘。” “抬起头来。” 张尘缓缓抬头,端详着面前之人。 只见厉温一脸肃然,一股莫名之威浑然而生。 厉温上下打量了张尘一番,眼中也是颇有几分讶异。 “张县令……竟如此年轻!年岁几何啊?” “回大人,下官今年十六岁,年初刚刚加冠。” 厉温听罢,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神采:“果然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便立下这等奇功,日后锦绣前程,必定不在话下。” “大人谬赞了。”张尘又拜了一礼道,“下官承蒙太守大人恩典,方有今日。既为汉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为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好,谦逊恭谨,大有君子风范,本官果然没看错你!”厉温看着张尘,满意地笑道:“张县令,你可知当日,我为何将你保下?” 张尘思虑片刻,道:“大人为官清正,明察秋毫,自知百姓所需的是什么样的官员。赵雄、郭大勇之流,为官不仁,多害百姓,大人早有意除之。只是一来,赵雄乃因功受赏,黄巾刚刚平定,不宜斩杀有功之人。二来,朝廷卖官鬻爵之风盛行,斩了此人,也不过是再来一个鱼肉百姓之人罢了。” 厉温点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倒句句中肯。” “下官斩杀赵雄,虽是鲁莽而为,却也正合大人之意。”张尘继续说道,“大人也想看看,下官究竟能力如何,是否能担得起这一县父母?” “哈哈哈!好!”厉温听罢,立时赞道:“不错,当日华佗来我府上,对你极尽溢美之词。但兹事体大,我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将偌大个县城交给你。所以,我派了许多人前往广平,看看你究竟如何治理县事。” “好在,你并没有让我失望。”厉温点点头,笑道:“你安抚流民,拓地开荒,减免赋税,此皆与民生息之举措。你组建县兵,平定匪患,荡平黑山贼,今又率军援救瘿陶,救百姓于水火。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如此人才,实不多见啊!” 张尘欠身再拜道:“大人谬赞,若非大人知遇之恩,子凡难有今日作为。” “来人,将东西呈上。”厉温说罢,一个差人走了进来,捧了两个锦盒,置于案前。 厉温看向张尘道:“张县令,本官惜你之才,故令手下召你前来,是为了送你一场造化。” 张尘一听,心中不由一惊,连忙问道:“大人,所言何意?” “这两个锦盒,你打开来看罢。” 张尘听罢,小心走上前去,拿起其中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里面乃是一张绢帛。 张尘取出绢帛,轻轻展开,看向上面的内容,却不由大惊失色。 “大人,这……”张尘神色一变,不由惊呼。 这是一封诏令,是擢升张尘为魏郡太守的诏令! “大人……”张尘看着这封诏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太守以上的官职,历来都是由朝廷任命。可自己在朝中尚未建立人脉,朝廷怎会下这道诏令,封自己为魏郡太守? 是何人保举自己? 张尘深感疑惑。 厉温淡淡地说道:“凉州羌人作乱,圣上已经下旨,命皇甫将军率军平叛,命我出任武威太守。诏令已经下达,我不日即将调任。你是有大才之人,屈居广平,未免可惜。所以,我上表保举你为魏郡太守。魏郡乃冀州重镇,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好生治理此地。” “大人……”张尘听罢,心中已由惊讶转为狂喜,但仍是热泪盈眶地道:“大人知遇之恩,子凡无以为报,必当牢记大人教诲,绝不负大人所托!” “好,好!”厉温点了点头,又指向了另一个锦盒:“这第二个锦盒中,是我送你的一份大礼,打开看看。” 张尘又拿起第二只锦盒,轻轻打开。 只见这里面是一个信封,张尘将信封拆开,缓缓取出里面的信笺。 这是一封举荐书,上面已经加盖了太守大印。 张尘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禁再次向厉温拜了一礼。 “大人,子凡何德何能,能得大人如此垂爱。”张尘掩面而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不是普通的举荐书,而是察举“孝廉”的荐书! 汉朝实行察举制,所谓“郡察孝廉,州举茂才”,孝廉与茂才就如同后世的功名。有此功名在身,日后出仕,便前程远大,一帆风顺。 才之秀者,为秀才。东汉因避光武帝刘秀之名讳,才改称茂才。乃是经由州郡察举,才能出众者方可得此功名。沮授,便是举茂才入仕。 而孝廉,顾名思义,便是孝敬父母,清廉勤政之意。孝廉出身的官吏,一般会被认为是正途、清流,很被看重,出仕之后前程远大,平步青云。瘿陶县令董昭,便是举孝廉入仕。 张尘若有“孝廉”功名在身,便可彻底摆脱商贾身份,从此一跃而成清流名士! 这份大礼,对旁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张尘来讲,实在是无比贵重! 厉温说道:“我知你出身寒微,有此功名在身,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只盼你日后成就功名大业之时,不忘今日之初心,以苍生万民为本。” 寥寥数语,却掷地有声,张尘只觉心中激荡,感佩不已。 张尘看向厉温,只见他苍劲的面容满含着希冀,深邃的双眸中似乎是对自己深深的寄语。 张尘不禁一颤,屈膝下拜,面向厉温重重叩了一首。 “下官定不负大人厚望!” 第63章 偶遇甄姜 厉温的两份大礼,确令张尘有些不知所措。 张尘拜谢了厉温,本欲返回广平。又听闻厉温不日即将启程,赶赴武威上任,便想着在此盘桓几日,一来趁此机会,聆听教诲,二来到时也好相送。 厉温一想也对,一郡太守,诸事繁杂,非一个县令可比,确实有许多事,还需提点于他。 于是,厉温便让张尘在府上暂居,反正这太守府邸,日后也是他的。 邺城是魏郡郡城,同时也是冀州州府。张尘心想着,刺史大人应该也在此地,既然来了,理应前往拜会。 不料,厉温却告诉他,刺史大人已于上个月告老,如今朝廷尚未敕封新任刺史。 提及此处,厉温还不忘叮嘱一番,魏郡太守与冀州刺史同处一城,除了郡事之外,有时还要协助刺史大人处理州事,日后行事需得谨慎上心才是。 张尘听罢,都一一记下。 这日,张尘在府上无事,便外出闲逛一番。 张尘一边闲逛,一边想着,自己深受太守大人厚恩,无以为报,太守大人不日便要启程,自己岂可空手相送?不如到市集寻觅一番,挑选一件礼物,也好聊表心意。 想到这,张尘便不自觉地拐到了东市。 市集中车水马龙,热闹繁华,过往人流络绎,不时有小贩叫卖,又有酒楼客栈、勾栏酒肆,不愧为冀州州府所在,其繁华程度,远非广平可比! 张尘一面走,一面心想着,该送何物为好? 太守大人乃高洁之士,寻常俗物自是难入其眼,可若是过于贵重,又恐有行贿之嫌。大人清正廉洁,切不可因此损了名声。 思来想去,张尘终于打定了主意。 此行,太守大人出镇边关,辅助皇甫将军平乱。戡乱以武,不如就赠剑一柄吧。 想到这,张尘便向人打听,城中可有有名的铁匠铺子,能铸造上等的兵器的。 一番打听下来,张尘才寻到了东市街角的一家,铺子的老板姓李,据说锻造的手艺十分精湛。 一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墙壁上,悬挂着数柄锻造出的宝剑,还有各式各样的兵器,斜倚在墙边。 “有人吗?” “来了,客官!”从里屋走出来一个黝黑汉子,满脸堆笑着道:“客官,你要点啥,小店专门打造各类器具,无论是农具、炊具还是兵器铠甲,都能制作。但铠甲的话,您得拿官府的文书,不然,小的可不敢……嘿嘿!” 张尘略一打量,“洞察之眼”随即发动。 【姓名:李炬】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打铁精通(紫),神兵(紫)】 【打铁精通(紫)】:你是一名优秀的铁匠,擅长打铁和锻造之术。(打铁过程中,大幅降低失败率) 【神兵(紫)】:你有时可以锻造出品质极佳的物品。(使用的材料越高级,越有可能锻造出高品质物品) 不错啊,倒是个出色的铁匠! 张尘心里想着,道:“我想铸一柄剑,材质需要上佳的,你这可有什么好材料啊?” 李铁匠笑道:“好说好说,小店有上好的镔铁,正可为客官铸剑。就是这价钱嘛,需三千钱。” “价格不是问题,但我急用,三日之内,能否铸成?” “三日……”李铁匠思忖片刻,“时间是赶了些,客官若是能……嘿嘿……” “五千钱,三日后,我来取货。” “得嘞!瞧好吧您!” 当下,张尘付了二千钱的定金,便转身出了铺子。 转到街角的时候,只见三五个小童正在角落里欢快地玩耍,几个人围成一圈,一边蹦跳,嘴里一边在吟唱着童谣。 “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 “西北妖星现,纷乱自其出。” !!! 张尘听罢,不由大惊。 这不是那晚,自己在瘿陶县衙,与董昭、沮授二人说的话吗?怎会流传到邺城?还被传唱成了童谣? 张尘这下吃惊不小,他深知,这等童谣若是传至有心之人的耳中,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张尘急忙走过去,对那几个小童问道:“嘿,那小孩儿,这首童谣你们是从哪听来的?” “大家都在唱,我们就跟着唱了。”几个孩子欢笑着说道。 看来,这童谣已是传唱了几日了。 张尘不禁一阵狐疑。 是谁泄露了消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尘不相信董昭和沮授会做这样的事,因为这么做对他们并无好处。 难道瘿陶县衙里有心怀不轨之人,将那晚他们说的话听去了? 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是为了要害自己吗? 就算这首童谣传到京城,传到皇帝的耳中,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源自他张尘之口。童谣口口相传,根本无从查起,皇帝总不至于下旨杀了那些孩童。 这么做,只会造成一个结果,便是人心惶惶,人心思变,让本已风雨飘摇的大汉更加摇摇欲坠。 等等!人心思变? 黄天圣教! 这个名字,在张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黄天圣教在钜鹿发展极快,也不排除会蔓延至邺城。而他们,最最需要的便是民心,人心思变,他们才能蛊惑人心,发展信徒。 瘿陶县衙中,竟然混入了黄天圣教的人! 张尘紧锁着眉,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 瘿陶县中若有黄天圣教的内应,得及早通知董昭,善加提防才是。 可转念一想,那县丞耿文不也行迹败露?想来以董昭之能,区区几个奸细,定不在话下! “哎哟!” 一声惊呼,张尘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装进了自己怀里,随之便嗅到了一阵淡雅的茉莉香氛。 张尘家中世代经商,他虽然不谙商贾之事,但货品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那是上等的胭脂香气,味道素雅恬静,不似一般的劣等货,香气浓烈庸俗。 这等货色,价格不菲,只有豪门望族的女儿才用得起。 “哎,你你你!你走路没长眼睛啊你!” 张尘这才看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两位姑娘。 只见其中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小巧,眉眼灵动,梳着双丫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这姑娘素手轻抬,正指着张尘斥道:“你是什么人,冲撞了我家小姐,还不快给我家小姐赔罪!” “锦绣,不可无礼。”旁边另一位姑娘轻斥了一声,转而朝张尘施了一礼道:“下人无状,还请公子见谅。” 张尘朝她望去,却不禁有些呆住了。 这姑娘的身材高出身边那丫鬟几许,看年岁约莫二八,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淡雅绣裙,方才一礼间,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娴静。 张尘忙也施了一礼,道:“在下一时走神,冲撞了小姐,万望勿怪。” 张尘说着,便抬起身来,那女子也起了身,二人刚好对视,四目相对。 只见那女子肤如凝脂,面若芙蓉,眉如远黛,目含秋水,真如画中人一般。 二人相视之下,女子微微莞尔,笑靥如花,一对酒窝挂在脸颊,若隐若现。 张尘在这一刻,不禁有些晃神,情不自禁地开启了“洞察之眼”,打量起来。 【姓名:甄姜】 【拥有词条:大家闺秀(紫)、知书达礼(紫)、世家名门(金)】 【大家闺秀(紫)】:你是出生于高门贵户的大小姐。 【知书达礼(紫)】:你自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饱览群书,通晓礼仪。 【世家名门(金)】:你出身世家名门,迎娶你的人将享有极高的声望加持。(和她成婚,可大幅提升声望) !!! 竟然是她! 第64章 美人遇劫 甄姜,上蔡令甄逸之女,中山甄氏之后。 甄氏是冀州的世家名门,门第显赫,族中入仕显贵者甚多。 甄逸有三子五女,长子早夭,其余二子皆举孝廉。 五女之中,长女甄姜、次女甄脱、三女甄道、四女甄荣、五女甄宓,俱是才貌兼备,知书达礼。那甄宓便是曹丕之妻,文昭甄皇后。 想不到来了一趟邺城,竟能遇到甄家的大小姐! 看着眼前之人,张尘不禁有些呆了,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些许。 这甄家小姐,当真是倾国倾城! 若能得这般红颜知己相伴左右,岂非是人生幸事? 甄姜见张尘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不禁现出绯红。一旁的丫鬟见了,登时喝道:“好个登徒子,盯着我家小姐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锦绣!” 张尘淡淡微笑,坦然道:“小姐倾城之貌,恍若天人,在下一时失态,唐突佳人了。在下张尘,字子凡,广平人士,敢问小姐芳名?” 甄姜听得张尘说“倾城之貌,恍若天人”之语,也不由暗暗欣喜,脸颊微微发烫,飞起两朵红云,低眉颔首,极尽娇羞之姿。 美人娇羞,更显动人。 那个叫锦绣的丫鬟却是娇喝一声:“大胆!你这登徒子,我家小姐的芳名也是你能打听的?” “锦绣!不可无礼!”甄姜回过神来,忙对张尘道:“小女甄姜,见过公子。下人无状,还请公子勿怪。” “哪里,是在下唐突在先,冲撞了小姐。”张尘道,“小姐可是中山甄氏女?” 甄姜微微一怔,道:“公子知道我家?” “中山甄氏,世家名门,整个冀州谁人不知?”张尘道,“甄氏世代为官,显贵者甚多。当代家主甄逸,曾为上蔡令,据说,家中的两位公子,如今都已举了孝廉。想来,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哼!那是。”那个名叫锦绣的丫鬟一脸得意,鼓着嘴巴说道:“我家公子乃人中龙凤,岂是你这样的登徒子所能比的?” “锦绣!”甄姜拽了拽她的衣角,道:“公子勿怪,这丫头不会说话。今日我们还有事要办,就先行别过了,有缘再会。” 甄姜说着,赶忙拉了锦绣,匆匆离去。 张尘望着甄姜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时候不早,也该回太守府了。 刚迈出一步,忽然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地上竟有一块淡青色的玉佩。 张尘捡起一看,这玉佩温润如水,一看便是上佳材质,上面的花纹雕刻细腻,做工十分精巧,非是大户人家不能拥有。 玉佩上还雕有一个“甄”字,难道,是刚刚甄家小姐遗落的? 张尘正要找甄姜交还,可一抬头,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罢了,待日后相见,再还与她吧。 张尘无奈,只好将玉佩揣进腰间,径自往太守府走去。 …… 邺城东门,一驾华贵的马车早已在此等候,车夫看看日头,向城里的方向张望着。 不多时,甄姜和锦绣快步走来。 车夫一见,急忙迎了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再晚一会儿,今儿个天黑之前可就赶不到前面的镇子了。” “哼!都怪刚才撞见的那个登徒子!”锦绣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车帘。 “登徒子?”车夫不由一惊,“小姐您……” “锦绣,别胡说!”甄姜说着,登上了马车:“有些小事耽搁了,快赶路吧。” 车夫一头雾水,也不再追问,只是一步跨上了马车,缰绳一甩,驾着车便出了城。 车内,甄姜双目微闭,静静养神。一旁的锦绣却道:“小姐,这大老远的,收租这种小事,您叫下人去办不就得了,干嘛还亲自跑一趟啊?” 甄姜道:“父亲身体不好,二位兄长又各有公务在身,我身为家中长女,家里的事自当我多分担些。” “小姐。”正说着,车夫在外面说道:“小姐,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走官道恐怕要错过宿头。前面有条小路,能快些,您看要不要?” “就走小路吧。” “得嘞!驾!” 车夫一甩缰绳,驱车直往小路而去。 甄姜闭上双眼,继续小憩。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啊!” 突然,车外传来一阵惊呼,马车一个急刹,车内顿时一阵摇晃,把甄姜和锦绣二人惊醒。 “怎么回事?!”锦绣出声问道。 车夫并未回答,反倒是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男人探进了身来。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肌肉隆起,生得一脸络腮胡,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更为奇特的是,他上唇左侧的须髯竟出奇的长,一直垂到胸腹处。 锦绣微微一瞥,只见车夫已被人丢在一旁的草丛里,这会儿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马车外面,还有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各个手持长刀,穿着布衣烂袍,生得一脸凶相。 二人见此情形,吓了一跳,甄姜颤颤巍巍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个探进头来的男人看见甄姜和锦绣,登时露出色眯眯的笑容,道:“嘿嘿,弟兄们,快看,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标致的两个美人儿!” 说着,他便伸出粗壮的胳膊,去拉扯二人。 “大胆!”甄姜娇喝一声,“这……这是中山甄氏的马车,你们……你们也敢劫,懂不懂规矩!” 那汉子一听“中山甄氏”,神情顿时一变。 中山甄氏,是河北的世家名门,家族中也有生意产业,需要往来各地经商。这些山贼草寇,见了世家豪门,是从来不敢去招惹的,这几乎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那汉子思忖片刻,又看看二人,心中略有几分不甘,便道:“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要是拿不出来,今儿个就跟大爷回去,做个压寨夫人!” 甄姜一听,吓得浑身一颤,忙说道:“我有甄家玉佩为证,父亲说过,玉佩乃甄家信物,黑白两道的人全都认得!” 那汉子闻言,倒是不由心惊。 他确实知道甄氏以玉佩作为信物的事,若她真拿出来,那今日还真不能动她! 甄姜说着,便伸手到腰间去摸。 可是,这一摸,却让她脸色大变。 玉佩,不见了! “这……这……”甄姜不禁大急,“刚刚明明还在,怎么会?” 那汉子见她拿不出证据,顿时又泛起了色心,道:“小娘子,怎么样,拿不出来了吧?哈哈哈哈!弟兄们,带走!” “慢着!我的玉佩,一定是刚刚掉在城里了。你随我回城,我定能找到给你!” “哈哈哈哈!”那汉子大笑几声,“你这个小娘子,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让我随你回城,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弟兄们,带走,晚上,爷要洞房花烛!那个小的,就赏给你们了!哈哈哈哈!” …… 第65章 计攻贼寨 晌午时分,张尘回到太守府,来到前厅拜见厉温。 一进门,就见张合也在。张尘近前给厉温见了礼,正欲跟张合寒暄几句,却见张合拱手一礼道:“末将张合,拜见太守大人。” 原来,厉温召他前来,已经跟他说了自己即将调任武威,而张尘将会接任魏郡太守一事。 厉温捋了捋须髯,笑道:“子凡啊,儁乂虽然年少,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军中之事有他在,当可无忧啊。” 张尘也点头道:“恩师所言极是。此番解瘿陶之围,儁乂甚为勇猛,一人挑了贼军数员大将,可是立了头功呢!” “全赖大人谋划,末将不敢贪功。” “诶,功就是功。”厉温道,“不过,老夫已经卸任,论功行赏的事,你找他。啊?哈哈哈哈!” “大人!大人!”门外忽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厉温见那人冒冒失失,有些不悦地道:“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没见两位大人都在吗?成何体统!” “启禀大人,门外有个男子,自称是中山甄氏的下人,要求见大人。他说……他家小姐让山贼给劫了!” “什么!”张尘顿时一惊,“快叫他进来!” 甄家小姐?难道是甄姜? 张尘的心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不多时,下人便带着人那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一见厉温,“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厉大人哪!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她……她让山贼给掳走了!” 厉温一见那人,也不由一惊,那人他确实认识,是甄家的下人,名叫甄望。 去年他过寿时,甄家的二公子前来道贺,也带了此人前来,故而他有些印象。 “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甄望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赶车的车夫。 刚刚,他只是被山贼打得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发现小姐和锦绣,连同马车全都不见了踪影,这才知道出了大事。于是赶忙折返回城,想着厉大人与甄家有旧,这才前来请厉大人发兵相救。 当下,甄望便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尘听罢,心中不由大急,忙道:“恩师,此事因我而起。今日我在集市中撞见甄家小姐,若不是因我之故,耽搁了时辰,他们也不会去走那条小路。请恩师下令,我愿亲自带兵,将人救回!” 见张尘如此急切,厉温却是笑道:“子凡,如今你是魏郡太守,兵马调动皆出于你,何必问我?” 啊?! 张尘随即缓过神来。 对啊,如今委任状已经下达,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魏郡太守,自然有调兵之权。刚刚一时情急,竟然忘了! “关心则乱,看来你对那甄家的丫头倒很是上心?” “恩师,我……” “行了,还不快快发兵,再晚点,怕是要出事了。”厉温神情一转,肃然说道:“叫儁乂与你同去,顺带将那伙祸害乡里的山贼灭了!” “诺!” 张尘、张合二人应着,随即出府,直奔军营。 张合听甄望的描述,便知那伙山贼正是盘踞在东郊清风山上的“清风寨”。寨中有三位寨主,个个武艺高强,匪兵两千余众,是这附近一带实力最强的山贼巢穴。 可惜高顺和“陷阵营”不在此处,不然对付这等土匪绝不在话下! 来到营中,张尘当即命人取来舆图查看。 张合指着舆图道:“大人,这‘清风寨’分前后两寨。前寨坐落于山脚,有匪兵约一千五百人,后寨在距此十里的山腰处,乃是屯粮之所,因地势险要,平日仅有五百余人把守。这些贼人十分狡猾,官府也曾围剿数次,但贼寨背靠山峦,易守难攻,又有后寨居高临下。一旦官军逼近,便以响箭示警,想要奇袭绝无可能!” 张尘细细查看图上的地势,心中暗自沉思。 张合说的没错,后寨地势险要,这唯一的上山之路,又正好被前寨把住,无法通过。后寨立于山腰,居高临下,大军一旦靠近,三十里之内,便可为贼人察觉,根本无法蛰伏。 而前寨立于当道,易守难攻,若要攻下,除非兵力数倍于敌。 邺城只有三千兵马,难怪征讨多次都未能成功。可这一时之间,若要从广平调兵,也来不及。 甄姜此刻陷于贼手,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儁乂,可还有别的路能通往后寨?” 张合看了看图上,沉思半晌,突然眼前一亮,道:“倒是有一条路,大人请看。” 张合说着,沿图上一指,道:“从这里,攀岩上去,到达此处。这里有一条僻静山路,可直通后寨!” 张尘一拍桌案,大喜道:“好!若能沿此路,一举拿下后寨,贼人必破!” 张合听罢,当即拜道:“请大人给末将五百甲士,末将必攻破后寨,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好!”张尘道,“张合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百军士,乔装成百姓,分批前往,准备飞爪钩锁,沿山道攀岩而上,经小路奇袭后寨,焚其粮草!” “末将领命!” “我自率军佯攻前寨,你我前后夹击,将这帮泼贼一网打尽!” 张尘“砰”的一声锤在桌案上,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气。 事不宜迟,计议停当,张合当即点了五百军士,换上便装,内衬甲胄,怀揣短刀、飞爪,径自离营,直奔清风山而来。 张尘也点了两千精骑,大张旗鼓地杀奔清风寨。 这些精骑大都是参加了瘿陶之战的,如今都已见过血,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了。 与此同时,清风寨内,一众土匪正在饮宴欢庆。 一个土匪端着碗,向坐在正中主位上的络腮胡汉子说道:“大哥,今儿个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定要跟兄弟们多喝几杯,庆贺你得了那么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啊,哈哈!” “好说,好说!”络腮胡一口将酒饮尽,随手又抓起一只鸡腿大嚼特嚼了一番。 “弟兄们,都别急,我说了,今晚我与那小娘子成亲,那个小丫鬟,就送给你们享用。不过都小心着点,别弄死了,这种成色的,可不好找!” “多谢大哥!哈哈哈哈!” “来,弟兄们,喝!” “大哥,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如也叫后寨的兄弟们一起下来热闹热闹,怎么样?” “好,去!叫兄弟们都下来,都下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 第66章 张尘叫阵 傍晚时分,整个“清风寨”张灯结彩,挂上了红绸,布置了喜堂,准备等吉时一到,便拉了甄姜来拜天地。 此时,甄姜和锦绣正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手脚都牢牢绑缚着。 锦绣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珠泪涟涟。 “小姐,咱们……咱们会不会死啊……呜呜……” 甄姜此刻也是害怕极了,但身为世家贵女,自小便受教诲,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甄姜强忍惧色,毅然道:“身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身为甄家的女儿,万不能受辱于贼,真到了难以挽回之时,我必咬舌自尽,以保全清白!” 锦绣满眼泪痕,眼中惧色更加浓重:“小姐……呜呜呜……” “锦绣,对不起,若不是我弄丢了玉佩,也不会连累你至此。” “小姐你别这么说,都怪……都怪那个登徒子,定然是和他纠缠的时候,才掉了玉佩的!” “锦绣,不可胡说,这关张公子什么事……”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二人正自说着,只听“啪”的一声,柴房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 一个婆子带了几个粗使丫头,拿着喜服走了进来。 那婆子一见甄姜,赔着笑脸道:“哎哟,这姑娘真是生得花容月貌,就跟那画里的人似的,难怪大当家的见了也不能自拔了呢。姑娘,快换上喜服吧,这吉时都快到了,可别让大当家的等急了呀!” 婆子说完,朝身边的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丫头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了绑缚着甄姜的绳索,随即便拿了喜服往她身上套。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不穿!”甄姜手脚解开,立刻挣扎起来。 “你们这帮恶人!放开我家小姐!”一旁的锦绣大急,可手脚都被绑住,想帮忙也帮不上。 那婆子一见,顿时变了脸色,走到锦绣身旁,“啪啪”两声,便甩了她两个耳光。 “锦绣!” 那婆子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说道:“姑娘。我劝您还是识相一些,这丫头还能少受些苦。不然,我就将她弄到我那‘醉红楼’去,婆子我可多的是手段去料理她!” 一听这话,锦绣顿时吓了一跳。 她年纪虽小,但也知道那“醉红楼”是何等地方。 甄姜无奈,只得说道:“你们别为难她,我……我跟你们去就是。” “小姐……” “这就对了,姑娘,请更衣吧。”婆子一听,又挂上了笑脸。 就这样,甄姜含着泪,半推半就的换上了喜服。 山寨之中没有太多讲究,梳妆打扮也没有,那婆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团红绸丝帕,只当是盖头,蒙在了甄姜的头上,便叫丫头将她带了出去。 前厅之中,络腮男早已穿上大红长衫,胸前带着红花,其余一众土匪则分立两旁,静待新人到来。 不多时,婆子和那两个丫头便扶着甄姜走了进来,周围的土匪顿时一阵嬉闹。 红盖头下,甄姜身子微颤,眼泪不禁划过脸颊。 真的,结束了吗? 没想到我堂堂甄氏女儿,今日竟要死在此地! 爹,请恕女儿不孝! 甄姜正自伤心,婆子高喊一声吉时已至,便要二人拜堂。 一旦拜了堂,便是夫妻,绝难更改,甄姜岂能甘愿?当下,甄姜将心一横,心中暗道:“爹,二哥,三哥,姊妹们,阿姜去了……” 甄姜想着,便将舌尖抵在齿边,欲要咬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忽听得一阵破空之声响起。紧跟着,一个土匪喽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去你妈的!”络腮男上前一步,一脚将那喽啰踹翻在地:“老子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叫什么丧!” 那喽啰踉跄着爬了起来,道:“大当家的,官兵……官兵打来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叫骂之声。 张尘率领着两千精骑,一路奔袭,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赶到了“清风寨”。 此刻,张尘手持长枪,立马于阵前,指着寨门怒喝道:“里面的贼人听着,尔等打家劫舍,为祸一方,今又强抢民女,已是罪大恶极!本官乃魏郡太守张尘,今领大军至此,识相的,速速开门投降,可免死罪!稍有迟疑,待某杀将进去,鸡犬不留!” 张尘在门外叫骂数声,声势骇人,那些在寨楼上的喽啰都不禁吓得浑身发颤。 前厅之中,甄姜正欲自尽,却忽听得这声叫骂,心中不由一震。 她听到了“张尘”这个名字。 是他?还是只是同名之人? 他竟是……魏郡太守? 魏郡太守,不是厉温厉大人吗? 种种疑团在甄姜的脑海中浮现,她真想飞奔到门外,看看前来救她的,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 此时,络腮男则是一脸怒容,喝道:“妈的!老子大喜的日子,这狗官竟来寻老子的晦气!弟兄们,抄家伙,随老子灭了这群狗官兵!” 络腮男说完,一只大手勾了下甄姜的下巴,戏谑地说道:“小美人儿,你别心急,待老子灭了那群官兵,再来和你洞房花烛,哈哈哈哈!” 说罢,络腮男一把抄起钢刀,扛在肩上,随即带人出了前厅,直奔寨门。 偌大个前厅,就只剩下了甄姜、婆子和那两个粗使丫头。 不多时,络腮男带着十几个山贼登上了寨楼,朝下一看,只见官兵已经列阵于寨前,看样子,足有两千人马。 络腮男顿时放下心来。 “清风寨”立于当道,背靠山峦,易守难攻。寨中本有两千人马,若要强攻山寨,非得数倍之兵不可,如今官兵只有两千人,还想攻下山寨?简直是做梦! 再看领头的那员小将,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乳臭未干,也敢来阵前撒野! 络腮男顿时大笑一声,朝张尘道:“哪里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爷爷面前叫嚣!今日是爷爷大喜的日子,不愿见血杀生,识相的,快滚!” 张尘闻言,不禁哂笑。 上一个说这话的,是那“黑虎寨”的段黑虎,如今,坟头草怕不得有一尺高了! 张尘将手里长枪一指,厉声喝道:“好个泼贼!在本官面前,竟敢大言不惭!莫说是你,就是那黑山贼张牛角,也照样死于我手!尔等有何本事,竟敢如此叫嚣!” 张尘此话一出,寨楼上的贼人顿时变了脸色。 第67章 连斩二将 身旁的二当家凑过来道:“大哥,他说张牛角死在他手里,难道,他是那个广平县令,张尘?” “张……张尘?!”络腮男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慌了神。 张尘之名,早已传遍冀州。 先是以雷霆手段夺了县令之位,后又以数百县兵大破三千贼寇。数日前,更是亲率数千军马,驰援被黑山贼围攻的瘿陶县,大破黑山军五万之众,还亲手射杀了贼首张牛角! 难道,真的是他? 可是,他怎会如此年轻?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络腮男正自狐疑,身旁的三当家却是站了出来,扯着嗓门道:“大哥,怕他作甚,待我下去,替你擒了他,就当是给你新婚贺礼!” 说着,三当家转身便下了楼。 二当家刚要拦阻,已是不及,这三当家一贯脾气火爆,行事冒失冲动。 络腮男倒未加阻拦,心想不如就让他去试试水。 不多时,寨门大开,三当家手持一根狼牙棒,胯下一匹黑鬃马,领了数百山贼来至门前。 张尘微一打量,只见眼前这人,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只眼睛也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带着一只眼罩遮着。 【姓名:张雷公】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声大如雷(绿)、勇武过人(绿)、鲁莽(白)】 张雷公? 张尘知道此人,他是黑山军的一个头目。 黑山军里的很多人,其实并没留下真实姓名,而是以其特点来命名的。比如,骑白马的就叫张白骑,声音大的就叫张雷公,大眼睛的就叫李大目,诸如此类。 看来,此时冀州的贼人尚未被张燕收拢。那正好,先铲除一些,免得到时候,黑山军尾大不掉! 张尘看着他的这些词条,觉得这张雷公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是大嗓门,说话声音骇人而已。 但他可不是吓大的! 当下,张尘长枪一指,喝道:“来将何人,本官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哼!爷爷张雷公,特来取你性命,吃我一棒!” 说罢,张雷公拍马而来,手中狼牙棒照面便朝张尘劈来! “找死!”张尘眉峰一挑,眼中杀机毕现。 “当”的一声,枪棒相击,张雷公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狼牙棒竟脱手飞出!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惊讶。下一秒,他只觉心口一痛,定眼看去,张尘的枪尖已然刺入了他的心窝!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涌出血来,他想大喊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你……!!!” 张尘随即抽出枪来,张雷公身子一软,跌下了马去。 “三弟!”寨楼上,络腮男和二当家见状,不禁哀呼一声。 寨门前的那数百匪兵见了,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张尘微微抬眼,看向寨楼,冷哼一声道:“现在投降者,皆可免死,若待某打入营寨,再想投降可就迟了!” “狂徒!你杀我三弟,某家今日定与你不死不休!” 楼上,二当家的目眦欲裂,转身走下楼来。 不多时,寨门开启,只见那二当家手持开山斧,骑马杀将出来。 张尘眯着眼,打量着来人。 【姓名:郭大贤】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膂力过人(蓝)、悍勇(蓝)】 这个郭大贤,与刚才的张雷公一样,也是黑山军的头目。 但他的水平明显比张雷公要强上一些,有三个蓝色词条。 但即便如此,仍不够看! “你……你便是张尘?”郭大贤打量了张尘一番,却见他如此年轻,不禁有几分狐疑。 他实难想象,那个以数百县兵荡灭四寨贼寇,两度施计大破于毒,驰援瘿陶破黑山五万大军的广平县令张尘,竟然会是一个毛头小子! 只听张尘冷喝了一声道:“汝既知我名,何不早降?” “你杀我三弟,某正要拿你,不要走,吃我一斧!” 郭大贤大叫着,拍马赶上,抡起大斧,一斧照面劈来。 张尘举枪相迎,枪斧相击,郭大贤只觉两臂酸麻,大斧险些脱手。 张尘有紫色词条【力大无穷】,在力气上更胜那郭大贤三分,他如何能讨得好去? 二人战不数合,终是张尘枪法更胜一筹,招招夺其要害,终于令得郭大贤手忙脚乱,一时露了破绽。 张尘瞅准机会,一枪便将其刺落马下,并顺手把那【膂力过人】和【悍勇】的词条收了过来。 张尘已经有更高阶的词条,这两个起不了作用,但日后留着融合升级也好。何况,还能赚些掠夺值呢! 转眼之间,三位当家已亡两人,一众贼寇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片火光,将这夜色映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贼兵回头望去,顿时面如土色:“大……大当家的,不好了!后寨……后寨起火了!” “什么!”络腮男大惊,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火光熊熊,还冒着滚滚浓烟。 那里,正是他的后寨所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留守的人呢,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当家的,是您下令,把后寨的兄弟全都调过来了……” “你!” 络腮男满脸通红,顿时语塞。 的确,是他亲自下的令,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官兵居然会攻过来,而且还摸上了后寨! 就在山贼们失神之际,张尘冷笑一声,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的一排骑兵纵马上前,从怀中取出飞爪钩锁,瞬间抛掷了出去。 飞爪勾在了寨门的上沿处,不等那些山贼有所反应,众骑兵便同时向后拉拽钩锁。 这山寨的寨门,就是再坚固,那也是竹子木头筑成的,哪里能比得上城墙?这几名骑兵,都是张尘在来之前便挑选出的孔武有力之人,几人同时发力,不消片刻,就将那寨门生生地拽散了架。 门内外的贼众见此情形,顿时不知所措。 寨门一开,张尘眉峰一凛,立时举枪喝令:“弟兄们,随我冲进贼寨,灭了这帮泼贼!” 一声令下,身后的二千精骑便如潮水一般奔袭过来。 门口那数百山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骑兵一个冲击,杀得人仰马翻。 二千精骑随即杀入贼寨,里面的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骑兵马踏而死。其余侥幸逃过骑兵冲锋的,也斗志尽丧,一个个抱头鼠窜。 二千精骑,就仿佛是狼入羊群,顷刻间就将这些贼人杀得四散奔逃。 张尘看着眼前的情形,便知战局已定! “哇呀呀呀!臭小子,吃我一刀!” 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手持钢刀,一刀朝张尘砍来。 张尘举枪相迎,一枪将他的刀拨在一旁,随即,身后的军士便涌了上来。 张尘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在寨楼上的那个络腮男。 他已是穷途末路,竟还敢负隅顽抗! 第68章 金色词条!天生神力! 许是见大势已去,这络腮男已经有些发狂。 这些年,他这“清风寨”打家劫舍,可干了不少坏事,坑害了附近不少百姓。络腮男也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义贼,此番山寨被破,必定是有死无生! 既然必死,索性鱼死网破! 只是可惜,那个小娘子,还没来得及洞房呢! 都是这个小子害的! 络腮男满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张尘身上。不必多言,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络腮男一咬牙,“哇呀呀呀”的一阵乱叫,大刀一阵乱砍,砍杀了围在身边的数名军士,直奔张尘而来。 张尘远远瞧着,一个“洞察之眼”随即丢了过来。 【姓名:左髭丈八】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精通(紫)、力大无穷(紫)、好色(白)、无谋(白)】 张尘知晓此人,这人同刚才的张雷公、郭大贤一样,都是河北一带的山贼,后来也都加入了黑山军,成为一方头目。 不过,这人的属性倒还不错,居然有两个紫色词条!而且,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力大无穷】! 难怪周围的军士不是对手。 哼哼,自己的【力大无穷】刚好还差一个才能融合升级,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张尘顿时心中大喜,当即翻身下马,喝令道:“众军退开!” 张尘不容分说,提枪而上,一枪便朝他刺去。 左髭丈八手提钢刀,奋力相迎, 与张尘战在一处。 他有紫色刀法词条,张尘有紫色枪法词条,正是棋逢对手。力气上,二人都有【力大无穷】,也是不相伯仲。 一时间,二人打得难分难解。 双方交手了数十合,突然,左髭丈八抡起钢刀,反手一劈,张尘连忙横枪格挡。可倏忽间,只见他气势大振,又接连劈了数刀,一刀比一刀更加威猛。 张尘心下大骇,连连抵挡,竟然有些不支。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和他都是紫色词条,为何他突然变得厉害了许多? 看来,是危机之时爆发出了潜力! 张尘不敢大意,就在此时,左髭丈八又是一刀斩下。 这一击,似有千钧之力,张尘也不敢硬接,于是连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一杆长枪倏然击出,将那钢刀挡下。 张尘定眼一瞧,原来是张合,他不知何时,已从后寨赶来。方才,幸亏他及时出手,不然,自己恐怕就危险了! “大人,没事吧?” “无事,儁乂你来得正好,这泼贼有些手段!” “大人少歇,看末将拿他!”张合说罢,提枪便攻上前去,一边大喝道:“泼贼,认得你张合爷爷吗!” 一听张合之名,左髭丈八还有周围的一众山贼立时脸色大变。 张合武艺高强,在魏郡无人不知。 只见张合左右突刺,枪势凌厉,滴水不漏。左髭丈八且战且退,颓势尽显。 张合一手枪术已达登峰之境,那左髭丈八如何能比?不消片刻,张合一枪便将他手中钢刀扫落,再一枪,结果了性命。 张尘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施展“掠夺之手”,将那两个紫色词条收入了囊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刀法精通”,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融合! 张尘心情激动,他即将拥有第一枚金色词条了! 面前,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三个紫色的【力大无穷】词条卡片呈品字型浮现在眼前,三张卡片逐渐靠近,汇聚于中央,最终重叠在一起。 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乍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金色词条“天生神力”,获得掠夺值600点。】 【天生神力(金)】:你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世所罕见!(力量属性获得极大提升) 刹那间,张尘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似乎有无穷的力气灌注四肢百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泰然无比。 张尘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下金色词条的效果,于是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块大理石的桌案。 正好,今日就用这词条来立立威! 张尘微微一笑,信步走了过去,随手拽过了一个山贼,冷声喝问道:“今日尔等掳来的两位姑娘何在?” 那山贼早吓得胆裂,话都说不利索了,支吾着道:“她……她她……她们……” 张尘一把将揪起那人,随手一掷,顿时扔飞数米。 张合见状,不禁微微蹙眉。 只见张尘横眉厉目,凌厉的目光扫向众匪,喝道:“本官再问最后一次,那两位姑娘何在?再若支吾不答,休怪本官要尔等粉身碎骨,形同此案!” 说罢,张尘奋力一掌,狠狠地拍在那大理石桌案上。 只听得“啪啦”一声,那桌案以张尘拍下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碎裂开来,顿时裂成了数块! 张尘也很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那石案就像一块豆腐一般被他拍碎了! 这便是【天生神力】吗?太爽了吧! 这一幕,令在场之人,无论是军士还是山贼,都惊愕不已。 张合更是眉头紧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张尘。 奇怪,刚才大人和那贼首交战,明明落了下风。怎么这片刻不到的工夫,竟就能做到这般了? 若是有这等力道,刚刚又岂会不敌那厮? 难道,刚刚交手之时,大人故意留手? 不应该啊,好像也没这么做的必要。 等等,莫非,他又突破了? 张合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张尘。 世间,竟真有这等奇人?! 一旁的一众山贼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跪下告饶,磕头如捣蒜一般。 这时,一个口齿还算伶俐的山贼壮着胆子说道:“大……大人饶命!那两位姑娘,一个锁在柴房里面,另一个被大当家的纳作了压寨夫人,此刻正在前厅,本……本来是打算拜堂,可还没……还没……您就来了……” 那人的声音越说越细微,到最后根本不敢开口,胆怯地瞄着张尘。 张尘面色如冰,满脸怒容。 “来人,去柴房,把那姑娘放了。”张尘道,“儁乂,这里就交给你了。寨中一应钱粮辎重,统统收公入册,运回邺城。至于这些人,你看着办吧。” “诺!”张合应着,转身号令着军士开始清点寨中物资,搬运自重粮秣。 张尘则是径自朝着前厅而来。 第69章 少女含情 张尘信步迈进了前厅。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正被两个丫鬟按在那里,那女子身穿大红喜服,头上的盖头已然揭下,发丝有些散乱,脸颊微微红肿,像是被人掌掴了一般。 女子的眼角划过泪痕,哭花了妆容,却仍不失大家闺秀的贵气。 正是甄姜! 只见一旁一个婆子手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朝她喝道:“你个贱蹄子,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老实!你想死别连累我们,等会儿大当家的回来,看怎么料理你!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按住了,等会儿交给大当家的发落!” 张尘见状,不由怒从心起,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巴掌就甩在了那婆子的脸上。 “哎哟!”婆子惨叫一声,这一巴掌打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她只觉右脸火辣辣地疼,定眼一瞧,才发现眼前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握长枪的少年将军。 婆子不由大惊:“你……你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啊,你……你别乱来,大当家的马上就回来了!” 张尘冷笑一声,冷冷地道:“他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婆子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那两个丫鬟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张尘拿枪一指,枪尖正对着那婆子的喉间半寸,顿时吓得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婆子说罢,那两个丫鬟也急忙放开了甄姜,跪伏于地,浑身抖如筛糠,纷纷叩头告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清风寨’的贼人逼我们做的呀!”婆子满脸惊慌,不住地磕头求饶。 张尘哪顾得上理会她们,径自来到甄姜面前,关切地道:“张某来迟,让甄小姐受惊了。” 甄姜眼中含泪,激动地扑到张尘的怀中。 张尘一时无措,只得轻轻环抱,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片刻,甄姜情绪稍缓,或许也意识到失态,忙后退一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多谢张公子搭救,不然,小女今日就要被那些贼人轻薄了。” 甄姜说着,眼见身上还穿着那身嫁衣,不禁羞愤难当,当即一把便将那嫁衣扯脱了下来。 张尘一见,急忙解下身后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小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快步跑了进来。 这正是甄姜的丫鬟锦绣,她才被军士解救,担心甄姜安危,便匆匆忙地跑到这来。 “小姐,你没事吧?那些贼人,他们有没有对你……对你……” 锦绣说着,眼眶不觉竟已有些湿润。 “放心,我没事。”甄姜轻抚着她的脑袋说道,“多亏张公子率军赶到,剿平了山贼。锦绣,还不快谢过张公子的救命之恩。” “张公子?”锦绣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张尘,一眼看去,不禁惊呼道:“是你!你是那个登……” “锦绣!不得无礼!”甄姜见她口无遮拦,连忙喝止。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无妨,锦绣姑娘只是率性纯真罢了。” 张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玉佩,递给甄姜:“甄小姐,此玉佩是今日晨间在市集之中,你无意中掉落的,如今物归原主。” 甄姜伸手接过了玉佩,再次谢过了张尘。 正在此时,张合领着一队军士走了进来,道:“大人,寨中钱粮辎重俱已清点完毕,共得钱五十万,粮三百石,马六百余匹,其余兵器铠甲无数。可惜后寨被烧,不然还能再得许多粮草。” 一座小小的贼寨,竟有这么多的钱粮,可见平日里做了多少不法的勾当! 张尘当即一脸厌恶地说道:“将这些东西全部登记在册,运回邺城。这‘清风寨’,给我一把火烧了!” “诺!” 张尘又对甄姜道:“甄小姐,天色已晚,不如与我们一同返回邺城,待明日一早,我派人护送你们返回中山可好?” 甄姜低眉含羞,轻声道:“一切,全凭公子做主。” 张尘当即下令,命人寻来一辆马车,护送甄姜和锦绣二人返回邺城。 待大军返回邺城时,已将近戌时,张尘命张合率军回营,自己则亲自驾车,将甄姜二人送至太守府中。 府中,厉温和甄府的仆人甄望正在等候消息,听闻张尘得胜归来,还带回了两名女子,甄望忙激动地跑出门去。 “小姐!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一见甄望在此,甄姜顿时便明白了几分,当即道:“多亏你机智,知道来太守府搬救兵,我和锦绣才幸免于难。” “小姐您这话说的,都怪小的没保护好您,让您受惊了。”甄望说着,看到一旁的张尘,赶忙拜道:“多谢太守大人,搭救我家小姐。” “太守大人?!”甄姜微微一怔,一旁的锦绣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甄姜愕然道:“张公子,你是……太守大人?可……太守大人,不是厉温大人吗?” 正说着,厉温从内走出,笑道:“贤侄女,老夫不日即将调任凉州,子凡便是这新任的魏郡太守,调令已经下达了。” “世伯!”甄姜一见厉温,赶忙上前见礼。 “快起来。”厉温道,“老夫治下,出了这等恶贼,是老夫治下不严,让你受惊了。今日且在府上暂住一晚,好生歇息,明日老夫派人护送你回去。” “多谢世伯。”甄姜再施一礼,带着锦绣随下人退下。 经过张尘身边时,甄姜微微抬眼,与张尘四目相对,随即脸颊绯红,微微一笑。 眉目暗藏含羞色,少女心事谁人知。 …… 翌日,张尘亲点了三十名军士,护送甄姜一行返回中山,张尘更是亲自相送,至城外十里方归。 临别之时,甄姜取出腰间那枚玉佩,塞到张尘手里,低眉轻语道:“张公子相救之恩,小女铭感五内。这块玉是小女的随身之物,今赠与公子,盼能与公子有缘再会。” 甄姜说罢,眉目含羞,在锦绣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匆匆而去。 张尘看着远去的车驾,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禁微微一笑。 张尘将玉佩塞进腰间,转身返回了邺城。 第70章 送别恩师 张尘在太守府上又住了一日。 这几日来,聆听厉温的教诲点拨,张尘深觉受益匪浅。魏郡是冀州第一大郡,下辖一十三县,一郡之事,远远要比一县之事繁杂得多。 连日来,厉温不吝赐教,为官、处事、施政、御人诸事,皆倾囊相授,虽只短短几日,但张尘依旧觉得获益良多。 也正因此,张尘对厉温以“恩师”相称。 这日,终是到了厉温赴凉州上任的日子。 一大清早,张尘便往市集,取来了自己为厉温打造的那柄宝剑。 剑上寒光凛凛,刃宽锋寒,出鞘时隐有铮鸣之声,确是一柄上佳之作。 张尘来到院中的试剑石前,挥剑一砍,试剑石登时被削去一角。 张尘当下大为满意,将余下的三千钱付给了铁匠,便匆匆赶往西门外。 此时,西门外,停着一驾马车,一旁则是三人三骑。 那三人便是厉温和他的两名贴身护卫,马车内,是厉温的妻儿。 除了这些,再无他人他物。 厉温为官一任,临走时却是如此轻简,可见他为官清正,与民秋毫无犯。 但所谓人走茶凉,今日调任,往昔的僚属却没有几个前来相送,只有张合一人前来。 寒暄几句,厉温将张合叫到一旁,语重心长地道:“儁乂啊,你是少年英雄,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但欲要在这乱世出人头地,你得有个好主子。这便如同千里马与伯乐,若没有一个好主子,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施展。” “大人之言,末将不明白,身为汉臣,只有一主,便是当今天子……” 厉温笑了笑道:“乱世将至,天下分崩离析在所难免。你我皆是汉臣,却也不得不看清现实,汉室江山已难承其重。若想救民于水火,除非大破大立,英雄出世,扫荡八荒六合,方能安定天下!” 张合听罢,不由深深惊愕。 沉思片刻,张合方道:“大人所言,末将谨记。只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下之大,当往何处寻主呢?” “哈哈。”厉温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合不禁疑惑道:“大人是说,张大人?” 厉温道:“子凡虽然年少,但眉宇之间,尽透王霸之气。此子久后必成大器,你若投身于他,日后名垂青史,自当不在话下。” 张合一听,不禁一惊。 以他对张尘的了解,此人胸怀宽广,有勇有谋。 这几次用兵,张合都看在眼里,他运筹帷幄,料敌于先,足见此人韬略非同小可。 至于张尘的武勇,或许旁人不曾察觉,但他张合可是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两次临阵之时的感悟突破,更令他叹为观止。 别看张尘现在的武艺只是二流水平,凭他的资质,日后要成为天下无双的名将,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样的人,日后将是何等可怕? 现在若不追随,等日后他傲立山巅,还能看得到自己吗? 再者,他仅是一个小小县令的时候,身边就有沮授这样的智谋之士,还有高顺、麴义这样的善战之将。日后,他成为太守,身边的人才只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可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张合心中正暗暗思索,城门口处,张尘急匆匆地赶来。 “恩师!恩师!” 张尘急匆匆地跑到跟前,向厉温拜了一礼,道:“恩师,今日起行,学生特来送行。” 厉温笑道:“一大清早就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张尘忙道:“恩师对学生有天高地厚之恩,学生怎能不来相送。凉州苦寒,还望恩师一路珍重。” 张尘说着,取下宝剑,双手敬上。 “恩师此行定边平叛,学生无有礼赠。此剑是学生专门寻巧匠,以上等镔铁打造而成。今赠予恩师,祝恩师扫平叛党,早定关河!” 厉温将剑接过,拔剑出鞘,只听一阵剑鸣铮铮作响,剑上寒芒毕现,点点生辉。 “好剑!”厉温笑道,“好,此剑老夫便收下了。” 厉温说罢,还剑入鞘,对二人道:“时候不早,老夫也该上路了。这魏郡便交予你们二人了,务要同心合力,为百姓谋福祉。” “学生(末将)谨记!”二人齐声应道。 厉温看着二人,会心一笑,转头上了马。 三人三骑,一驾马车,一路西行,奔赴凉州。 一任太守,两袖清风,不着一物而归,真乃为官之表率! 张尘望着厉温远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慨叹。 今日一别,不知此生可还有机会相见了…… 三国历史上,厉温后来便再无记载,直到曹丕继位,封厉温为义阳侯,但也只是一笔带过。 厉温在此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张尘也无从知晓。 罢了,一切但凭缘分吧! 张尘轻叹一声,便对张合道:“儁乂,我们回去吧。” 不料,张合却看向他,目光凝滞。 突然,张合单膝下跪,朝张尘重重一礼:“主公在上,请受末将一拜!” “这……儁乂,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张尘不由一惊,急忙上前搀扶起张合。 张合道:“末将追随主公征战数次,深知主公乃人中龙凤,日后必将成就一番大业。张某不才,愿从此追随主公,牵马执蹬,以效犬马之劳!” “儁乂!”张尘握住张合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能得儁乂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乱世将起,你我便携手,共创一番伟业如何?” “末将……求之不得!” …… 送别了厉温,张尘同张合一道,返回邺城,正式入驻太守府。 张尘升任魏郡太守的调令,两日前已经快马送至魏郡各县。沮授等人闻言,尽皆欣喜不已。 吴管家急忙命下人打点行装,张府上下,举家迁往邺城。 萍儿心中无比兴奋,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广平呢。 早就听说邺城繁华富庶,远非广平可比。街市之上,酒肆茶楼、勾栏乐坊无一不有,各式商铺中,珍奇货品琳琅满目。想不到少爷竟然成了一方太守,坐镇邺城,她也终于能到大城市里一饱眼福了。 临行前,吴管家也不忘给张老爷上了柱香,老泪纵横地说着少爷如今是如何的出息了,光耀了张家的门楣。 一方太守,那可不是小官了,手底下光是县就管着好几个呢! 第71章 下一步的方略 数日后,众人纷纷来至邺城,就连董昭和麴义也特意赶来。 董昭归附之事,除了张尘的那些下属以外,旁人自是不知。董昭此行也只是以恭贺为名,掩人耳目。 毕竟张尘曾解瘿陶之围,如此说倒也合乎情理。 另一边,吴管家也带着张府的一应下人赶到。萍儿一进太守府,立马便被这气派的府宅给震惊了。之前张家在广平也算富户,可是张府的宅子与这太守府相比,真可谓是繁星比皓月了。 太守府是前府后宅,前厅是太守大人处理政务,接待同僚之所,后面的宅院则是居所。平日里,后宅之人不得随意踏足前厅,出入也只能走后门,不得从府门而入。 这日,张尘将后宅的一应下人安顿好后,便召了沮授和董昭二人前来书房议事。 二人一进门,满面喜色地朝张尘拜道:“属下拜见主公。还未曾给主公道喜,恭贺主公荣升太守。” 张尘苦笑道:“公与,公仁,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这治郡比治县,繁杂太多,我上任方才几日,已是应接不暇,颇感疲惫。所以今日特叫你二人前来商议,看看下一步当如何行事为好?” 张尘说罢,沮授便言道:“属下想先听听主公的打算。” 张尘道:“魏郡乃冀州重镇,下辖一十三县。除了广平我们经营多时,成安与临漳现有牵招、方平二位将军坐镇之外,其余各县的官吏多为买官所得。” “厉大人在任时,虽多有约束,但这些人买官本就是为了敛财。虽不敢明目张胆,但私下里巧立名目,欺行霸市,盘剥百姓,屡禁不止,使得各县乌烟瘴气,百姓深有怨言。我打算将这些贪官污吏尽数罢免,选用志虑忠纯之人代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尘言罢,沮授与董昭对视一眼,不禁相视一笑。 沮授道:“主公,此举虽好,但却有些操之过急了。” “哦?此话怎讲?”张尘疑惑地道,“难道还要任由这些蛀虫肆意为祸百姓不成吗?” 沮授笑道:“主公嫉恶如仇,自是不能见这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但这些人是花真金白银买下的官,又岂肯轻易放弃?何况,依本朝律法,太守虽然可以任免郡中官吏,但县令一职却不在此列,还是需要朝廷任免的。” 张尘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我身为太守,治下官吏若行不法,我还是有权处置的。” 董昭闻言笑道:“主公既有权处置,那厉大人当初同样有权处置。那主公可知,为何厉大人不曾将那些人统统罢免?” “这……”张尘沉吟片刻,顿时恍然,随即轻叹一声道:“罢免了他们,也无非是再来一批罢了……” 董昭道:“不错,主公,当今圣上西园卖官,可谓是将卖官鬻爵一事推向了正途。花钱买官之人,哪个不是家境殷实,背景深厚?他们是从皇上那里买的官,那可是名正言顺。皇上难道不知,这些人买了官,就要从百姓的身上捞回本钱?” “公仁所言不错。”沮授也道:“主公今天将他们罢黜,或抄家,或问斩,都是理所当然。可再来的那些,却是腹中空空,百姓们还能经得住吗?” 张尘点了点头道:“与其如此,不如先维持现状,再逐一击破!” 沮授又道:“不错,主公可还记得,属下曾与主公言说的‘三步方略’?” 张尘点了点头道:“自是记得。公与你说,这第一是‘抚’,未取得一郡之地时,当与豪门士族交好,切勿动其利,以便积蓄力量,韬光养晦。第二是‘弱’,坐拥一郡之地后,便可笼络可用之人,分化孤立对立者,挑起其利益之争,坐收渔翁之利。第三是‘联’,便是交好世家,借世家之势壮大自身。” 沮授抚须笑道:“不错。主公如今虽已继任太守,但还算不得坐拥一郡之地。” “哦?”张尘疑惑道,“魏郡十三县尽在我治下,如何不算坐拥一郡之地?” 沮授微微笑道:“魏郡十三县,只在魏郡太守治下,却并非在主公治下。” 张尘闻言,顿时恍然。 不错,眼下乱世未显,各州官吏任命仍要受朝廷节制,上官只可举荐,却不能直接任命。那些县中官吏,虽然是自己的下属,但他们效忠的却并非是自己,而是朝廷。 不过,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再过三年,便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到时,一切的局面都将改变。 中平五年,刘焉上表,建议恢复州牧制。州牧不但可以自行募兵,更掌有一州行政大权,是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 到了那时,自己便可毫无顾忌地任命官吏了。 冀州牧这个位子,他坐定了! 但现在,他所能做的,便只有逐步扩充实力,徐图进取。 当下,张尘点了点头道:“公与所言不错。但如何行事,还请二位教我。” 沮授又言道:“广平民心归附,自不用说,成安、临漳两县经历战事,官吏逃散,如今由牵招、方平二位将军主持大局,民心渐安。属下以为,当先从此三县入手,一方面施行仁政,安抚民心,另一方面扩充军备,增强实力,将三县之地牢牢握于掌中。” 张尘听罢,连连点头。 沮授又道:“待到三县民心尽附,民生昌荣之时,其余各县人口以及周边流民便会向三县迁徙汇聚。那时,无论是人口、军力、民生,三县都立于翘楚,一郡之军政实则已牢牢掌握在主公之手。主公再要动那些人,岂非轻而易举?” 张尘听罢,细细思量起来。 沮授所言之意,便是以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为主,将这三县打造成魏郡之内的富庶之县。如此一来,其他各县百姓自然趋利而往,纷纷迁徙。而且,成安、临漳刚刚经历大战,正可名正言顺招兵买马,扩充军力。 这些新征之兵,自然是要听命于己。手上有了兵马,还怕对付不了那些贪官污吏吗? 张尘思虑一番,觉得沮授所言甚妙,但这其中却也有隐患。 因为,他并没有官员的任免权。如今他升任太守,广平、成安、临漳三县的县令均为空缺,一旦朝廷任命了新的官员到来,是否能与自己同心呢? 张尘思虑着,不禁眉头紧锁。 沮授似是看出张尘心中所想,于是道:“主公是否在想,一旦朝廷委任了官吏前来,又当如何?” “知我者,公与也。”张尘不禁叹道,“不错,眼下我只有保举之权,并无任免之权。这三县的县令,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方才所言之事便断难办成!如今朝廷卖官鬻爵之风甚重,日后新来的官吏多半也是花钱买官,岂不会将我治下弄得乌烟瘴气?” 张尘方才说完,一旁的董昭却笑道:“主公,属下昨日来时,见到张合将军。听说主公前几日曾率军剿灭了一处贼寨,还搭救了两位姑娘。而这两位姑娘,是中山甄氏的小姐和丫鬟,不知可有此事啊?” “确有此事,那甄氏小姐便是甄逸长女甄姜。那日,她们被贼人劫持,车夫前来报信,我便同儁乂率军,剿灭贼寇,救下了她二人。” “哈哈,好!如此,大事可成了!”董昭说罢,与沮授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第72章 佳人赋 “哦?此话怎讲?”张尘不禁狐疑,“此事与甄家小姐何干?” 董昭笑道:“主公,你可知甄逸的次子甄俨,如今已被征辟为大将军掾。主公搭救了甄家小姐,有大恩于甄家。凭借着这层关系,请其兄长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这区区任命几个县吏的小事,又有何难?” 沮授也说道:“任命官吏是小,正好可借由此事,拉拢甄氏。甄氏乃河北名门,若能得其相助,日后主公行事必定更为便利。而且,甄逸为人正直,家风极严,当是冀州几大世家之中,值得拉拢之人。” 张尘听罢,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苦无门路,若贸然登门,恐有挟恩图报之嫌。” 一旁的董昭闻言,眼珠滴溜一转,笑问道:“主公,不知这甄家小姐芳龄几何,姿容几许,是否婚配啊?” “这……”张尘闻言,不禁面色一红道:“甄家小姐二八芳龄,姿容……自是上佳,且出身世家名门,知书达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至于其是否婚配,这……我却无从得知。” “倘若甄小姐并无婚配,不知主公可有意否?” “这……”张尘不禁语塞,略显尴尬地道:“能得如此佳人,自然是好,只是……” “哈哈哈。”董昭见张尘这副样子,心中已是明白了八九,于是笑道:“主公,属下与甄大人颇有些交情,愿为主公前往中山,说和这门亲事,不知主公意下如何啊?” “这……”张尘闻言,只觉脸上一阵发烫。 那日,他见到甄姜,便觉得此女性情温婉,端庄贤淑,容貌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清丽脱俗。即使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甄姜也是处处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张尘熟知三国历史,更是对其中的几位美女了解颇深。 貂蝉虽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只是一介歌姬,身份卑贱,对他全无助益,可为侍妾,却不能为正妻。 蔡琰才名冠绝天下,但是蔡邕死后,蔡家便家道中落,日后能给予张尘的帮助恐怕也没有多少。 既有才貌,又有家世的,除了甄氏之外,便只有江东二乔了。 可是江东远隔千里,一时之间自是无法前往。 以此来看,迎娶甄姜,确是上佳之选。 何况,张尘对甄姜本也颇有好感。 只是,甄氏乃是世家名门,自己是否能高攀得上呢? 张尘心中想着,眉头微皱道:“甄氏毕竟是世家名门,显贵至极,而我出身寒微,恐怕……” “主公切勿妄自菲薄。”沮授说道,“主公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既有孝廉功名加身,又是名正言顺的魏郡太守。且主公平贼寇,灭于毒,救援瘿陶,大破五万贼众,种种事迹,早已不胫而走。如今整个冀州,谁人不知主公威名?主公与甄家联姻,绝非高攀,而是甄家捡了个大便宜!” “不错,公与所言极是,主公勿忧。”董昭也说道,“只要主公应允,此事便包在属下身上,必定让主公抱得美人归。” 张尘闻言,心中大喜,当即道:“哈哈,好!既如此,公仁,此事便交付与你!” “主公放心,属下明日便启程赶赴中山,主公静候佳音即可。” 当晚,张尘思绪万千,辗转反侧。 那日,甄姜看着自己的样子,眉目含羞,分明也是钟意于他的。 张尘思绪翻涌,久久未能成眠。 窗外,月色正浓,张尘索性合衣起身,来到桌案前。 他拿出甄姜赠予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理,那日临别之际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何不也送她一件东西,聊表心意呢? 可是,该送何物为好?人家是世家贵女,自是什么都不缺的。 张尘略加思索,微微一笑,随即拿出信笺,蘸了笔墨,在上面挥毫起来。 【中平二年,余迁邺县。徜徉市井,得遇佳人。】 【……】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对不住了,子健兄,你的千古佳作,如今我便拿来借用了。谁叫你晚出生几年,但我相信以你的才情,必定能写出更胜这《洛神赋》的千古名篇!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佳人解玉相赠兮,愿诚素之先达。】 【……】 【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 【委贤士以寄语,盼佳人之素心。】 ……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张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曹子建才高八斗,自己这篇赋文正是在他的千古名篇《洛神赋》上略加修改所成。 不好意思了,子健兄,这门亲事若成,我定会念着你的好的! 这赋文的名字,嗯,就叫《佳人赋》吧。 思慕佳人,而作此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待墨迹晾干,张尘将信笺折好,封于信封之内,准备明日交予董昭,请他代为转呈甄姜。 张尘相信,此赋一出,必能令甄姜,甚至整个甄氏都为之一震。 “叮!恭喜宿主成功创作金色等级赋文,自动获得词条【通晓诗文(紫)】。” 【通晓诗文(紫)】:你对诗文一道造诣极深,你的文采足以跻身文坛名家之列。(更容易获得文坛学者、士子大儒的好感。) !!! 真没想到随手写下的一篇赋文,竟然还有这等奇效! 这个词条可不容小觑,获得文坛学者、士子大儒的好感,那些人在朝野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获得他们的好感,无异于为自己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第二天,董昭便动身前往中山,张尘将信交给他,叮嘱他务必亲手交给甄姜。 这桩事暂且告一段落,张尘也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按照昨日沮授所说的方略,广平、成安、临漳三县必须牢牢掌握在手。 朝廷尚未调派官员前来,这三县便是由自己直辖,一应政令皆由己出。何不趁这个机会推行政令,就算日后新任官员到任,想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太守大人的政令推翻。 不过,三县总还是需要主事人的,如今自己手握一郡之地,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缺人啊,张尘现在的人才缺口极大,急需人才的补充。 对了!之前自己不是写了个冀州的人才名单来着?本想着派人去寻访,结果好死不死的,韩玄这孙子突然来了,还惹出了这许多事情。一来二去,这事也就耽搁下了。 不过没关系,眼下尚未到群雄并起之时,倒也不怕他们被人挖走。 再者说,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如今这冀州,谁才是英杰雄主! 张尘思及此处,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罗列的那些人才,有很多其实他并不知居于何地。与其费尽心机,如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何不张榜招贤,让那些有才能之人自己送上门来? 他现在虽没有官吏的任免权,但征辟几个属官的权力还是有的。 属官,又称掾属。太守之下,有兵曹掾和兵马掾,负责掌管兵事。有贼曹掾,负责缉捕盗贼,维持治安。此外,还有功曹及五官掾等,都是太守的属官。 这些人,他都可以自行招募任免。 那几个空闲的官吏,在朝廷调派官员上任之前,自己是可以让属官暂代的。 第73章 吴管家的建议 想到这,张尘急忙唤来沮授,向他说了这一想法。 沮授闻言,不禁大赞,当即便着手草拟榜文。 这道招贤榜一出,正好也看看,如今自己在这冀州究竟打出了怎样的名头? 张尘吩咐了此事,又修书二封,差人分别送往成安、临漳二县,信上嘱咐牵招、方平二人,加紧募兵事宜。 等到兵马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就算是有新任官吏到来,那也得乖乖地看自己脸色行事。 张尘将这些事情全部料理妥当,不觉已经到了正午,肚子都有些饿了。 哎,勤于政事的感觉真好啊! 张尘心里暗想,便回到了后宅。 用过午膳,吴管家前来拜见。 多日来,张尘忙于政事,也许久未见吴管家了。这次一见,竟然发现他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想来是这段时间为了打理张家的生意而奔波各地,操劳所致。 “老奴……拜见太守大人。”吴管家一进来,便朝张尘跪行大礼。 张尘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他,道:“吴伯,这是做什么?自家人,何故行如此大礼?” 吴管家道:“少爷,您如今已贵为一方太守,是这一郡之地的父母官。老奴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让人说咱们太守府的下人没有规矩。” 张尘正色道:“规矩,并非用来约束亲情。吴伯追随我父多年,又在我张家危难之时,不离不弃。更为张家的生意奔波操持,才使得张家有了今日之象。在我心里,您是我的长辈,并非仆人。” 吴管家听罢,不禁深深动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一辈子下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有主如此,纵是为奴为仆,又如何? “吴伯此来,可是有事要说?” “啊!”吴管家回过神来,道:“少爷,老奴确有一事,想请少爷斟酌。” “哦?何事,说来听听。” 吴管家道:“少爷,老奴想说的,是建立商会一事。” “商会?”张尘沉吟着,心中不禁暗自沉思。 这商会古已有之,乃是由商人建立,维护其权益的组织。 因为在古代,一贯秉承的都是“重农抑商”的思想。商人虽有大量财富,但却地位低下,所以商人们才不得不“抱团取暖”,商会也便应运而生。 这商会形成,往往都是以地域划分,同一片地域的商人联合在一起,不但可以避免内部竞争,还能增强与外部谈判的力量,如此,便可保护同乡商人的权益。 黄巾之乱荼毒冀州,其中对商业的打击尤为深重。多少商人,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到头来,不但钱财被劫掠一空,就连手上的货也被抢光了。张家能在这期间侥幸存活下来,实则已是万幸。 虽说“重农抑商”思想根深蒂固,可商人却也是不可或缺的。若无商人,商品无法流通,整个社会的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建立商会,稳固商业,确实是一项不错的举措。 张尘思虑着,正襟危坐道:“吴伯,细细讲来。” “少爷,黄巾之乱,对整个冀州的商业打击甚深。如今放眼整个冀州,真正有实力的商贾,无不是世家名门。那些世家虽也有所侵损,但元气未伤,可小商贾们,比之战乱之前,已是十不存一。” 吴管家叹道:“老奴操持家业以来,发觉冀州境内,一些世家贵族垄断货源,左右市价,此绝非好兆。一旦世家把持商业,囤积居奇,坐地起价,最终受苦的,必是百姓。因此,老奴想建立商会,将商贾们联合起来,与那些不法豪族分庭抗礼!” 张尘听到此处,却不禁眉头深锁。 吴管家所讲固然有理,可是仅凭那些寻常商贾,又怎能撼动世家豪门这棵参天大树呢? 眼下,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魏郡,若此时就与世家对立,绝非明智之举。 吴管家只是站在商人的立场,但他却不能不考虑大局。 建立商会,虽是有利,可一不小心便会触动那些世家的利益。此事,必须慎重! 张尘沉思良久,道:“吴伯,商会一事,兹事体大,非仓促间可定。此事我记下了,容我三思之后,再行商议。” 吴管家点头道:“如此,老奴先行告退。” “且慢。”张尘叫住了吴管家,随即问道:“吴伯,你方才说一些世家垄断货源,左右市价,不知究竟是哪一家?” 吴管家听得张尘此问,不禁面色微变,面带忧色地道:“少爷,世家势力庞大,您莫非是想……眼下不宜轻动啊。” “你无须担心,我自然知道目下还动他们不得。只是,我总得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冀州的地盘上搅弄风云。” 张尘眼神坚定。沮授的“三步方略”中,第二步就是“弱”,对那些豪门贵族,笼络可用的,分化孤立敌对的,最终将其弱化瓦解。 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开始区分,这冀州地面上,究竟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 看着张尘坚定的目光,吴管家只得如实回道:“少爷,老奴所见到的,便有两家。一是郭氏,二是辛氏。” 郭氏?辛氏? 张尘暗自沉思。 他对冀州的名门世家知之不详,只知“清河崔氏”与“中山甄氏”这两家,都是显赫一方的名门望族。 辛氏,莫非是辛毗和辛评那两兄弟? 那这郭氏…… 张尘沉吟片刻,猛地一睁眼,问道:“吴伯,你说的郭氏,并非冀州当地人,而是颍川人士吧?” “少爷怎知?”吴管家不禁奇道,“不错,这郭氏正是今岁年初才迁徙至冀州的。只因黄巾残党劫掠颍川,故而迁徙避难。现任家主名叫郭图,字公则,倒也颇有名气。据说此人满腹才学,不过,他郭氏把持行市,哄抬市价,却也是事实。郭图身为家主,必定参与其中。” 哼,郭图?他有个屁的才学!只会出馊主意的家伙罢了! 不过,既然是郭图,那也就意味着……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张尘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这个郭图的本事虽然一般,但与他同族的另一人却是非同小可! 张尘忽然想起,那人原本也是在冀州,起初也是在袁绍帐下,后来是看出了袁绍难成大器,才断然离去的。 想必,他也是这个时候与郭图一同迁徙至此的吧? 想到这,张尘连忙道:“吴伯,帮我查一个人。去查查郭氏子弟当中,是否有一人,名叫郭嘉,字奉孝?如有,立即报我!” 吴管家见张尘如此,不解道:“少爷为何关注此人?” “此人乃旷世奇才,我定要得之!” 张尘的眼眸闪过一丝炽热。 奉孝,想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第74章 韩氏的交易 吴管家告退而出,张尘又来到书房。 前几日住在太守府,日日聆听厉温教诲提点,张尘已对魏郡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 厉温所行政令,不乏利民劝善之举。张尘觉得甚为得当,便没有大行改革,而是沿用旧政,旨在平稳过渡,顺利接掌整个魏郡。 厉温治郡数载,颇有成效。虽然治下的一些官吏,私下里也做些贪赃枉法之事,但毕竟有厉温在上面镇着,都不敢太过出格。一些着实过分的,也早已被他处置,杀鸡儆猴了。 不过,厉温这一调任,也保不齐这些人便要肆无忌惮起来,若是如此,接下来他倒也不介意杀个把人来立立威! 眼下,诸般事情皆已落定。张尘也可以腾出手来,料理些别的事了。 大牢里面,可还关着一个韩玄没有发落呢。 想到韩玄,张尘不由暗自思索起来。 最初时候,张尘是决意要杀了他的。于公,韩玄勾结黑山贼,这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于私,他为泄一己私愤,置全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令张尘十分痛恨。 不过,现在想想,杀了他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留着他,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只要韩玄还未死,韩氏便不会放弃他。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韩氏要想保住他,就必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了。 如今诸事方定,算算日子,潘凤早该回到洛阳了。 韩玄的事情一旦传回洛阳,韩氏必然要求到韩馥头上,韩馥一向庸懦,必不敢行极端之事,定会遣人来与我言说。 这最佳的人选,必是潘凤无疑。 算算日子,他应该也快到了。 事实果不出张尘所料。接连两日无事,第三日上午,差人便来通报,说门外有位姓潘的将军求见。 终于来了! 张尘心中暗喜,连忙命差人将其迎进。 潘凤一进前厅,只见张尘端坐太守主案,心中不免一惊。 他在来时就已经听闻,张尘已经由广平县令擢升魏郡太守,但真的一见,仍是不由惊诧万分。 如此年轻,就当上了一郡太守! 想想一个月前,初次见时,自己还是一副倨傲之色,如今想来,不觉惭愧万分。 潘凤正在惊愕间,张尘见他走进,却是早已迎了下来:“潘将军,广平一别,别来无恙啊!” “末将,拜见大人。”潘凤回过神,连忙下拜。 张尘急忙将他扶起:“潘将军不必多礼,你于广平百姓有大恩,便是我张子凡的恩人,何须讲这些礼节?来,快坐。” 张尘说着,便请潘凤入座,随即又道:“潘将军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啊?” “这……”潘凤不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他本是个豪杰之士,可如今却受韩馥之托,前来为韩玄那厮说项。其实,他打心眼里是不愿的。 “大人,实不相瞒,末将此来,是为了……为了……” 潘凤欲言又止,满脸尴尬神色。 “将军来意,子凡知晓。”张尘笑道,“我知将军乃豪杰之士,必不会为了韩玄那等人而开言,想来是韩大人所托,故难以推却吧?” 潘凤一听,如释重负般道:“大人慧眼如炬,所言分毫不差。韩玄勾结逆贼,败坏韩氏名声,韩大人本也不愿管他,但奈何韩氏族人苦苦相求,大人无奈,只得让末将来走上一遭。还望大人念在其未酿恶果的份上,能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张尘闻言,面色微变道:“潘将军,韩玄所犯之罪,你是知道的。能够不牵连家族,韩氏就已经该千恩万谢了,怎的还要说情?” 潘凤脸色一红,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终究是韩氏子弟,韩家又岂能坐视不理呢?我来之前,韩大人叮嘱,只要能保他性命,金银财帛,大人尽管开口。” “哈哈,潘将军,你莫不是忘了,我乃商贾出身。虽比不得世家豪门,可难道还会缺少钱财吗?” “这……”潘凤不禁面露难色,道:“大人有何所求,但讲无妨。” 张尘道:“要保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但需应我一事。” 潘凤一听,赶忙道:“大人请讲。” 张尘又道:“我刚刚升任太守,治下不稳,急需安排几个得力之人。成安、临漳两县历经战乱,原本的县令潜逃,如今这两县,再加上广平,三县的县令之位空缺,我需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这件事,不知韩大人能否帮忙?” “大人,韩大人只是御史中丞,恐无法左右官员任免,这……” 张尘听罢笑道:“如今圣上西园卖官,大部分官吏都明码标价。韩大人不是想用钱财买韩玄的命吗,我也不要他的钱财,若是他不能斡旋,不如就用这笔钱买下这三个县令之位。以韩氏的财力,区区三个县令,岂非九牛一毛?” “这……” 潘凤迟疑着,心中暗暗沉思。 临行前,韩馥再三叮嘱,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下韩玄的性命。就算对方开出了什么苛刻条件,也不可当面回绝,一切以救人为上。 张尘刚才所说的条件,对于韩氏而言,倒也算不上为难。 既如此,不妨应下。 当下,潘凤下定决心,道:“好!就依大人所言,待末将回去,必为大人办成此事!只是……不知韩玄……末将何时可以带走?” “潘将军果然是爽快人!”张尘笑道,“你如是,我亦如是。今日,你便带他去罢。” “多谢大人!”潘凤言罢,起身抱拳一礼。 不多时,张尘带潘凤前往大牢。数日前,张尘已经命人将韩玄从广平秘密押来了邺城。 大牢之内,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四周还弥漫着腐烂发霉的气味。 二人在狱卒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牢房,只见韩玄蜷缩于角落里,蓬头散发,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样子。 “韩玄,大人来见你了!”狱卒轻喝了一声。 韩玄闻言,顿时抖如筛糠,一个劲地念叨着:“不,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韩玄。”张尘淡淡地道,“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只见韩玄扒开散乱的头发,看向张尘,激动地飞奔到牢门口,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大人,大人,韩玄知罪,求大人开恩啊!” “你既有悔意,念在你所为也并未酿成恶果,今日本官就留你一命。但今后如若再犯,便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张尘说着,语气冰寒,冷声喝道。 “是,是!小人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犯了!”韩玄一听,如蒙大赦一般,不住地磕头。 看着韩玄这副模样,张尘不禁轻叹一声:“潘将军,人,你带走吧。别忘了,韩氏答应我的事。” “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末将身上。” 第75章 谋士相投!田丰! 张尘遂命狱卒将韩玄放出,又叫潘凤连夜便带他离开,以免被人发现。 潘凤拜谢,随即便将韩玄带了出去。韩玄离开时,早已没了半分当初的倨傲,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看来,这段时间的牢狱折磨,早已将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彻底摧毁。 此人,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张尘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一名差人凑了过来。 “放出消息,韩玄勾结黑山,图谋侵扰广平。奈何韩氏以权相压,本官位卑言轻,无奈之下,只得放人,愧对百姓,悔恨无极。” “是。” “要做成市井流言散布出去,要令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引为谈资。” “卑职明白。” 韩馥,你既要救他,那便得承受这份代价。经此一事,韩氏日后只怕再不能能在冀州立足了! 张尘冷笑一声,离开了监牢。 第二天,张尘刚处理了完公务,沮授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前来拜见。 张尘放眼瞧去,只见那人五十岁上下,须发已有些斑白,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袍,双眉如锋,仿佛透着苍劲与坚毅。 【姓名:田丰】 【拥有词条:计权合变(金)、竭忠尽智(金)、名士(蓝)、刚而犯上(蓝)】 【计权合变(金)】:你才思敏锐,擅长以权宜之计适应已经变化的局面,常常会在局面变化时提出利于当下时局的策略。 【竭忠尽智(金)】:你为人忠义,一旦择主,永不背叛,至死都会为其出谋划策。 【刚而犯上(蓝)】:你生性刚直,太过执拗,一旦意见与他人相左,通常会直言无忌,很容易触怒别人。 竟然是田丰! 张尘不由眼前一亮。 田丰啊,这可是袁绍麾下的顶尖谋士! 这三个词条倒是和他颇为匹配,尤其是那个【刚而犯上】,历史上,田丰就是因为太过刚直而得罪了袁绍,最终死于狱中。 但张尘不是袁绍,他自信能做到虚怀若谷。至于说将这个词条掠夺掉,张尘想想还是算了,若没有这刚直的品性,那田丰还是田丰吗? 张尘想起,之前沮授说过,他与田丰乃是故交,可引荐他前来投效。若非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恐怕田丰早就来了。 如今沮授带他前来,莫不是已经说服他了? 看来,自己又可以得一人才了! 张尘心里正自高兴,沮授已是躬身一礼道:“主公。” 张尘微笑着说道:“公与,这位先生是?” 沮授道:“主公,这位便是属下曾与你提过的老友,田丰,田元皓。此人博学多才,腹有良策,其才学十倍于我,今日属下特将他请来与主公一见。” 张尘听罢,急忙起身,走下来向田丰施了一礼道:“原来是元皓先生。子凡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幸得一见,不胜荣幸啊!” 田丰见张尘如此谦恭,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神采,当下施礼拜道:“草民田丰,拜见太守大人。” 张尘连忙请二人入座,又叫差人奉茶,道:“早就听公与提起,说元皓先生乃是冀州贤士,有经世之才。子凡本早该登门求见,奈何这些时日事情不断,实在未能抽出身来。怠慢了先生,子凡之过也。今先生屈尊来此,子凡恳请先生助我治理魏郡,福泽一方百姓。” 田丰闻言,当即道:“大人言重了,田某早闻大人威名,亦是敬仰久矣,今日一见,更不想大人竟如此年轻。似大人这般年少有为,实所罕见。以草民观之,大人颇具人主之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张尘听得田丰如此说,心中也甚为喜悦,连忙问道:“如此,先生可是答应了?” 田丰微微笑道:“大人麾下,文有公与、公仁,武有张合、高顺,又何须田某一介老朽呢?” 果然,举凡大才都没那么容易收服!听这田丰话里话外的意思,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张尘道:“元皓先生,切莫如此说。先生大才,冀州谁人不知?我初掌魏郡,求贤若渴,若能得先生相助,乃魏郡百姓之福啊!” “大人,一郡之地,如何难治?”田丰不由笑道,“公与,公仁二人,俱有治郡之才。大人如若只想治一郡之地,有他二人已是足够。” 闻言,一旁的沮授道:“元皓兄,此言差矣。我主胸怀韬略,腹有良谋,区区一郡之地,不过浅滩清池,焉能困住金鳞?” 田丰听罢,不禁奇道:“哦?公与之意是?” “公与之意是,金鳞化龙,需待天时!”张尘眉峰一凛道,“天时到时,风云变色,金鳞必化龙腾飞,席卷天下!” 田丰身子不禁一颤,握着茶盏的手也不禁一抖,他仿佛看见,眼前之人,身上似乎腾起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势。 张尘微笑地看着田丰道:“元皓先生,可愿同子凡一道,为这天下苍生,扫荡世间污浊,还大汉一片朗朗乾坤?” 这! 田丰这一刻不禁惊呆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何能说得出这番话来? 字字句句,仿佛都刻印在他的心里,令他不禁深深震撼。 这是……人主之象! 田丰沉寂在内心的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躁动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踌躇满志。 他富有才学,原本也想着为天下,为百姓,谋福祉。 他被太尉府征辟,举茂才入仕,官迁侍御史。 原本他也想大展拳脚一番,可见到的却是宦官当道,贤臣被害,心灰意冷之下,他只得辞官回乡,隐居避世。 如今,他已近天命之年,难道自己这一身才学,真的要就此带到棺材里去吗? 他不甘心,但没办法。 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满脸稚气,为何却能勾起他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田丰沉思良久,将头抬起,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他缓缓起身,抱拳躬身,向张尘深施一礼道:“承蒙主公不弃,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张尘听罢,不由激动万分,连忙走到田丰身边,躬身一礼道:“能得先生相助,子凡三生有幸。如今我只是一郡太守,位卑职低,尚不能许先生高官厚禄,就委屈先生暂居五官掾一职,让我早晚聆听教诲。待日后我拿下冀州,必不会亏待了先生。” “主公言重了,老朽岂是贪图名利之人?既拜于主公帐下,自当竭忠尽智,为主公出谋划策。” “哈哈哈,好!”张尘大喜,于是传令道:“传令,府中设宴,我要为元皓先生接风洗尘!” 又得一谋士,张尘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河北自来多才俊,历史上,袁绍帐下的八大谋士,如今已有两人在他的麾下,而且还是最为顶尖的两人。 如今他麾下,也算得是文武齐备,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等三县官吏人选的事情敲定,便着手大力发展,使之成为魏郡的核心重镇,到时,再逐步收回其余各县,将魏郡牢牢握于掌中! 张尘正寻思着,忽然差人来报,说是麴义在门外求见。 第76章 麴义归心 张尘一听,便叫二人先行退下,随即叫差人唤了麴义进来。 不多时,麴义入得前厅,张尘一见,赶忙上前道:“麴大哥,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不提前告知小弟,我也好派人相迎。” 麴义道:“贤弟,今日来此,实在是愚兄有个不情之请。” “大哥不必如此,你我兄弟,有话直说便是。” 见张尘如此爽快,麴义当即又道:“贤弟,不瞒你说,愚兄飘零半生,别无牵挂,唯有麾下这八百弟兄,随我多年,出生入死,是我一直所放心不下的。” 张尘一听这话,不由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经营数月终于有了成效。之前的赠粮施恩,再加上瘿陶一战的大放异彩,张尘相信,这些已足以令麴义折服了。 于是,张尘便道:“‘先登营’的兄弟们皆是忠勇之士,我早已听闻,他们都是自凉州起便追随大哥的,想来这么多年,已是手足之情。” “不错。”麴义感叹一声道,“当年在凉州,我带领他们与羌人交战,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后来‘黄巾之乱’爆发,我带领他们出走凉州,前来冀州平乱,最初的三千余众,如今就只剩下这八百余人,可谓是百战精锐!贤弟啊,愚兄别无所求,只盼能给兄弟们谋个出路,不知贤弟可否收容?”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张尘道,“如今我只是一介太守,难许你高官厚禄。但大哥若是不弃,我可保举你为本郡都尉,掌一郡之兵,先登营也仍由你掌管,如何?” 麴义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按照汉朝官制,郡都尉乃是一郡的最高军事长官,秩比二千石,仅比太守低了一个等级。 这已经是张尘现在所能拿得出手的最高官职了。 麴义不禁心中感动,当即拜道:“末将麴义,拜见主公!” “大哥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张尘连忙扶起他,道:“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些虚礼?等等,你方才……叫我什么?” 麴义道:“贤弟,我已观察你许久,你非但心怀广大,仁义贤明,更有过人之才。假以时日,前途必不可限量,我这帮兄弟,只有跟着你,才能发挥他们的价值。愚兄已决定,从此认你为主,你我兄弟联手,共创一番大业!” “有大哥相助,大业……必成!” 张尘说着,双手紧紧握住麴义的手,眼中热泪盈眶,难掩激动之情。 这一刻,他等了许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将麴义收服了! 这位在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大将,能力水平甚至还在“四庭柱”之上的麴义,此刻终于为自己所用了! 张尘攥着他的手,握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此时,他看向麴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麴义身上的词条,此时已经由原本的四个,变成了三个。 而张尘的身上,此时此刻却多出了一枚蓝色词条。 【居功自傲(蓝)】:每取得一场胜利,忠诚度小幅下降。 这个导致麴义被袁绍所杀的负面词条,就在刚刚张尘攥住麴义的手的那一刹那,被张尘掠夺了过来! 虽然这是个负面词条,但张尘又没有主公,忠诚度什么的自然无用。 至于说忠于汉室,呵呵,那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张尘可从没想过要为这腐朽的汉室朝廷鞠躬尽瘁。 没有了这个词条,张尘也就不用担心麴义日后骄恣不轨了,这位在三国史上遗憾落幕的名将,终将会在自己手上大放异彩! …… 与此同时,南华山太平庄内的一间厢房中,张宁正盘膝坐于榻上,她面前一个男子,同样盘膝而坐,垂首散发,看起来元气大伤。 张宁将双掌贴在那人背心,默默运功,真气流转,缓缓灌注进那人的经脉之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张宁额头汗珠涔涔,脸色也微微发白。 又过了片刻,她旋即撤掌,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此时,一个少年立在榻边,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围攻瘿陶,伤重昏迷的褚燕。如今一月已过,他的伤势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褚燕见状,连忙扶着那男子,向后靠了靠,斜倚在榻边。 “左护法。”褚燕轻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抬起头,原来,正是当日出现在瘿陶城下,救走了褚燕的黄袍男子——张曼成! 只是此时,张曼成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明显是伤了元气。 褚燕关切地询问道:“左护法,你怎么样?” “我……咳咳……我没事,师妹,切不可再为了我……咳咳……耗费功力了。” “师兄,你别说话,好好修养。”张宁一脸悲戚地道,“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不必了,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咳咳……再过几日,管亥就要出关了,他此番闭关,为了突破《太平要术》第七层,若是失败还则罢了,若是成功,除了你之外,教中无人是他对手……” “师兄放心,我距离突破九层只差一线。何况他还指望我开启‘黄天宝库’,不会这个时候发难的。” “哎,但愿如此吧……”张曼成叹道,“阿燕,你听着,从现在起,你要好好保护圣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褚燕见状,不禁眼中含泪:“左护法放心,属下明白。” 张曼成看向张宁,又看向褚燕,沉思良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张曼成看向褚燕,道:“阿燕,过来。” 褚燕走近前来:“左护法。” “跪下。” “啊?”褚燕不禁一愣。 “我叫你跪下。” “是。”褚燕带着疑惑的眼神,跪在榻前。 “师妹,我如今功力尽失,命不久矣,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张曼成道,“管亥出关在即,现如今我已不能制衡他。待他出关,你务必虚与委蛇,不可与他正面冲突。阿燕天资聪颖,又得我功力,如今已有《太平要术》六层的境界了。你要多加提点,日后他必能成为你的强大助力!” “是,师兄,我知道……”张宁说着,眼角不禁滑下一串珠泪。 张曼成坐直了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褚燕道:“阿燕,你是黑山领袖,更是黄巾后辈的佼佼者。这‘神上令’,是当年大贤良师赐予我的。我今天将它传给你,从现在起,你不仅是黄天圣教的神使,更是黄巾的新任‘神上使’。从今日起,你不再叫褚燕,你要改姓张姓,名为——张燕!” 褚燕闻言,浑身一震,郑重地接过令牌,朝二人拜道:“属下张燕,此生效忠圣女,效忠黄天,绝无二心!” 张曼成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件事,我未曾对任何人提起。其实,大贤良师在筹备起义之初,便已预料到了天数,所以除了‘黄天宝库’之外,还留下了三千黄巾力士,这些人是我军精锐之中的精锐,也是你们最后的倚仗。” 此话一出,二人不由大惊。 张宁急忙问道:“什么!师兄,你是说父亲除了‘黄天宝库’,还留下了一支精锐军?那他们现在何处?” 张曼成缓缓言道:“就在这南华山中,有个‘太平村’,那村子里的人,都是黄巾力士。去找到这个村子,他们见到‘神上令’,自会听命于你们。” 张宁听罢,当即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好,如此,我便可放心了。”张曼成喟然叹道,“大贤良师在上,不肖弟子张曼成,有负大贤良师所托。愿黄天保佑圣女,脱离灾厄,平安顺遂。” 张曼成说罢,缓缓闭上眼睛,随即,嘴角处流出一丝鲜血。 第77章 班底形成 “师兄!” “左护法!” 二人见状大惊,张宁急忙抢上一步,双指搭在他的腕上和颈间。 片刻,张宁一脸呆滞,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地。 张曼成自绝经脉,撒手人寰! “师兄!!!” 张宁,张燕二人悲痛欲绝,跪伏于榻上,泣不成声。 张曼成为救张燕,耗尽毕生功力,如今他知道自己活着只是个累赘,便毅然决然赴死。 张曼成是张角的得意弟子,年岁又长张宁许多,从小他便待张宁如女儿一般。他一死,张宁只觉得,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了。 教中事务繁杂,还有管亥虎视眈眈,未来该何去何从? 张宁的心中无比的不安与恐惧。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打倒,黄天的意志,父亲的遗愿,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张宁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站起身来,拭去了眼角的泪痕,道了一声:“来人。” 不一会儿,几个家丁装扮的教众走了进来。 “左护法旧伤复发,不幸身陨,传我令,厚葬!” “啊!这……”几名教众一见,顿时惊愕不已。 “带下去,厚……葬。”张宁忍着悲痛,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 “是,教主节哀!”几名教众说着上前朝张曼成的尸身叩拜一番,随即便将他的尸身抬了下去。 张宁擦干了眼泪,对一旁的张燕道:“阿燕,我现在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张燕也拭去泪痕,应道:“圣女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属下都在所不辞!” “我要你离开太平庄,聚拢黑山残部,另外,寻访太平村,找到师兄所说的黄巾力士!” “这怎么行?!”张燕大惊,“我答应了左护法,要好好保护圣女,我怎能独自离开,留您一人在此?” 张宁摇了摇头道:“你放心,管亥还要开启‘黄天宝库’,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留在此处,于事无补。如今管亥大权在握,教中半数以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他手下更是握有近十万的教徒,一旦发难,我们根本无法抵挡!只有你离开,纠集部众,方能与他抗衡!” “可是,可是圣女一人独留险地,属下于心何安?” “阿燕,你听着,我只能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你必须找到黄巾力士,还要将黑山部众扩充至十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与管亥相抗。” 张宁说着,用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张燕。 张燕与她四目相对,心中却是不禁一震,张宁分明大不了他几岁,怎的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属下谨遵圣女之命!” “还有,那个张尘,你不要去找他麻烦。我知道你与牛角交情甚笃,但是张尘……对我们还有用。我还需借助他的力量,帮我牵制管亥。记住,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知道吗?” “是,属下谨记。”张燕应道,“圣女,属下不在身边,您……千万保重!” 张燕说完,朝张宁拜施一礼,退了出去。 张燕打点好行装,当日便离开了太平庄,独自往山下去了。 圣女,一定要等我回来! …… 魏郡,邺城。 不觉已过半月,这几日,张尘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接连不断地有好消息传来,令他喜不自胜。 先是“招贤榜”的发出有了回应,短短数日,便有数十人前来应招。 虽说这其中的大部分,张尘都不认识,但他也让沮授和高顺分别考较了他们的文才和武艺。这些人,虽说比不上那些历史名将,但其中也不乏佼佼者,在军中任个小校,或是在太守府做个掾属小吏什么的,总是够的。 不过,这其中,也还真的招到了名人。 那日,沮授递上名单的时候,张尘拿眼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高览的名字赫然在列! 高览,河北四庭柱之一,战力比之其余三位应是不弱。历史上,他是因郭图进谗言,才与张合一同降曹。原本也该如张合一般有个大好前程,只可惜他运气不好,汝南之战时碰上了刘备的顶尖猛将赵云,被刺于马下。 也正因如此,他在四人之中显得最没有存在感,甚至还被归为二流乃至三流武将之列。 想想,这人倒不免有点可惜了。 于是,张尘连忙命人将他请进,亲自召见。 高览一入内,张尘见他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体格壮硕,远远一瞧,便知是一个猛人。 张尘于是又使用出“洞察之眼”,细细地观察着他身上的词条。 【姓名:高览】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枪术登峰(金),高义傲骨(金),河北四庭柱(金)】 【高义傲骨(金)】:你为人高义,刚强不屈,你的属下在你的影响下也具有同样的品格。(委任为武将时,部下的防御力大幅提升)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文丑和张合处于同一阵营时,防御提升) 高览和张合一样,也是三金词条武将,只不过,他主打是防高血厚! 这一点,从他那魁梧的身形和健硕的肌肉也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部下同样能大幅提升防御力。 如果将来打造一支重甲步兵,由他来统领的话,可想而知将是何等恐怖! 这第二桩喜事,便是韩氏的承诺终于兑现。 不过,令张尘没想到的是,韩馥居然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三封委任状,上面已经盖好了玺印,只是名字一栏是空的,张尘想要任命谁,直接填上便是。 张尘看着这三封委任状,一边感叹豪门世家的手段果然厉害,竟能做到这般,一边又在感慨朝廷竟腐朽至此,任免官吏何等大事,居然也能如此儿戏! 不过,这对张尘来讲,倒是好事。 张尘二话不说,提笔就写下了三个名字。 沮授任广平县令,牵招任成安县令,方平任临漳县令! 委任书写好,张尘即命人快马送往三县,交予三人手中。 到得此时,三县之地才算是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张尘料理好三县之事,随即又拟定了一批官吏的升迁调令。 田丰任五官掾,总管功曹和其他各曹。 高览任兵马掾,协助郡都尉麴义掌管兵事。 张合除原本军司马之职外,兼任贼曹掾,负责邺城城防治安,盗贼缉捕等事。 高顺由广平县尉,升任军司马,率领“陷阵营”至邺城听用,广平新军则交由沮授统领。 至于其他应征而来的贤士,按照其才能高低,也分别授予了文武要职。 至此,张尘的班底已初步形成,郡中一应事务也开始有序运转起来。 这日,张尘处理完政事,忽然差人来报,说是瘿陶县令董昭,现在门外求见。 董昭回来了! 想必是带回了好消息! 第78章 董昭归来,良缘促成 除了张尘亲近的几人之外,旁人并不知晓董昭早已投靠张尘,因此在外人看来,只是认为董昭前来拜访,是因为前次张尘率军营救瘿陶,二人结下了情谊。 张尘听闻董昭归来,心下大喜,忙叫人请进。 只见董昭一入内,便满脸浮笑,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一般。 “哈哈,主公,大喜,大喜呀!” 董昭一边进来,一遍忙不迭地说道:“此去中山,拜访甄氏家主,言说主公欲求娶甄氏大小姐一事。甄家主听闻,甚为喜悦,当即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哦?当真?!”张尘不禁大喜。 求娶甄姜,虽也有拉拢甄氏的意思,但张尘对甄姜,也确有情意,并非只是将她视作政治联姻的工具。 “自然是真,甄大小姐自那日归家以来,便对主公念念不忘,闻听主公登门求娶,亦是喜不自胜啊!”董昭说罢,甚是开怀。 “啊,那封信,你可替我交给甄大小姐了?” 董昭笑道:“主公不提此事,属下差点忘了,信已交到小姐手上。主公的这首《佳人赋》,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属下原以为,主公颇具武略雄心,却不想文采亦是如此斐然!甄大小姐阅罢此赋,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依属下之见,此赋文若传之于世,主公仅凭此赋,便可流芳百世啊!” 董昭说着,不禁连声赞叹。 张尘心中也是不禁一阵慨叹。 子健兄啊,这回可真是多谢你了!若非你这千古名篇,我又岂能抱得美人归呢? “主公,甄氏家主已定下佳期,就在明年二月初二,您看如何啊?” “好!公仁,此番你为我说得如此良媒,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为好。” 董昭笑道:“促人姻缘,本就是功德之事,能为主公促成良缘,属下乐在其中啊。主公还是快快备好聘礼,莫要怠慢了甄家小姐才是啊!” “对,对!我即刻准备,即刻准备!” 张尘喜上眉梢,连声说道。 董昭又道:“对了,主公,此番甄家主还托属下带回了两件礼物,说是要赠与主公。” “哦?还有礼物,在哪?” 董昭拍了拍手,朝着门外说道:“抬进来。” 不多时,几个差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看起来颇为吃力。 张尘走上前,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两件东西。 一块通体乌黑,犹如藤球般大小的石头,和一块四四方方,金灿灿如同黄金一般的金属板。 张尘不禁疑惑道:“公仁,这是何物?” 董昭走上前,指着那黑色石头笑道:“主公,此乃‘赤山玄铁’,以此打造的兵刃,可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董昭又指向那块金板道:“此乃‘漠北金精’,韧性极佳,若是辅以其他材料,锻造铠甲,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主公,这两件东西,可都是无价之宝。”董昭笑道,“凡为将者,武器、铠甲、马匹皆为安身立命之物。主公日后征战沙场,少不得一副趁手的武器铠甲。甄家主赠此二物,足见其诚意啊!” 张尘看着这两件东西,眼中不禁流露出激动的神采,忍不住伸手摩挲起来。 他现在所用的武器和铠甲都是最普通的,和一般军士并无不同。他早就想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和铠甲了,如今甄家主的这份大礼,来的正是时候! 寒暄了几句,董昭便即告退,自返瘿陶去了。 张尘遂命人取金千两相赠,以答谢他此番说媒之情。董昭也不矫情,当即收下,笑说等着吃张尘的喜酒,便即告退离开。 送走了董昭,张尘又唤来差人,询问邺城一带是否有能工巧匠。 差人思索片刻,说是城东市集的李铁匠,在邺城手艺最佳。 张尘略一回想,那不正是前几日自己为厉温铸剑,寻到的那家铺子吗? 别的不说,那铁匠锻造的剑,确实有几分水准! 张尘想着,即命人将李铁匠唤来,并将“赤山玄铁”和“漠北金精”交予他,命他打造一杆长枪和一副铠甲。 李铁匠认出张尘,不由一惊,没想到几天前光顾自己铺子的客官,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太守大人。 但当他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眼睛立马就直了,连声说自己打了一辈子铁,都没见过这等宝物。 张尘看着他,问道:“如何?这两件宝物,能否为本官铸一件神兵宝甲?” “大人放心,有此二宝,神兵宝甲绝不在话下。”李铁匠道,“小人的父亲也是铸剑名师。小人这便回去,请父亲出山,与我一同开炉。十日之内,定为大人献上神兵宝甲!” “好!”张尘大喜道,“那便以这‘赤山玄铁’为本官打造一杆长枪。切记,重量不可太轻,至少也要在六十斤以上。再以这‘漠北金精’,为本官打造一副铠甲。” 李铁匠赶忙应道:“小人遵命。” 张尘又道:“此事若办得好,日后的好处必少不了你。” “大人说哪里话,小人有幸见到这两件宝贝,已是三生有幸。神兵若能经小人之手铸成,小人定可名扬天下!这全赖大人成全啊!” 说罢,李铁匠告退而出,满心欢喜地带着两件宝贝回了铺子。 兵器铠甲有了着落,张尘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不然以后上了战场,人家还以为他是个无名小卒呢。 郡中事务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张尘特意去信,叮嘱牵招和方平,征兵的同时也要兼顾农时。每户必须留有青壮务农,不可尽数征发。 现在已是七月,再过不久便要秋收了,今年以来,风调雨顺,并无天灾,想来会是个好收成。 数日后,正逢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天,邺城上下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青年男女结伴而行。 张尘忙完了公事,已是傍晚,闲来无事,也便来到市集,感受这男男女女互诉衷肠的甜蜜氛围。 张尘来到东市,见街上熙熙攘攘,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摊贩售卖着各式琳琅的商品,引人驻足。 “可惜良辰美景,却无佳人相伴啊。” 张尘感叹着,不由想起了甄姜。 那日,就是在这里,他与甄姜初次见面,不觉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 嗨,人家是堂堂的世家大小姐,自是身居内院,养尊处优,自己又操得什么心来? 张尘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即信步朝前走去。 第79章 奸细混入 张尘独自闲逛了片刻,见周围都是成双成对,自己却是形单影只,不禁感觉颇有些尴尬。 只是逛了一会儿,便意兴索然。 罢了,还是打道回府吧。 张尘正要回府,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公子。” 张尘转过身,只见面前是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女,正对着他盈盈浅笑。 少女穿着一身翠绿的绣裙,双眸清澈,鼻梁挺拔,脸上薄施粉黛,显得素雅而清丽。头上挽着简单而雅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添几分妩媚。 张尘躬身一礼道:“这位姑娘,唤住在下不知所为何事?” 少女欠身道:“公子,奴家本是安阳县人,几日前同阿姐一道来至邺城。恰逢今日乞巧节会,奴家与阿姐在市集游玩。可刚才人来人往,奴家不慎与阿姐走散。此刻天色已晚,奴家一人实在不敢回去,可否劳烦公子,将奴家送到城北的平安客栈?” “些许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请。” 张尘微笑着,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女低眉颔首,信步走上前去,张尘也随即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酉时,夜幕降临。城北一带向来偏僻,一路上,道路幽静,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姑娘。”张尘走着走着,不由笑道:“方才你说,你一个人不敢回去,可却敢与我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同行,难道便不怕,我是坏人吗?” 少女停下脚步,回过头,莞尔一笑道:“公子一脸正气,断不会是坏人。公子,客栈就在前面,咱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阿姐她已经回去了。” “不行,不能再走了。” “什么!”少女不禁一惊,“公子这话……是何意?” “意思你不明白吗?”张尘狡黠地笑道,“再往前走,你埋伏的杀手就要杀出来了吧?只要我进了那条巷子,是不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 少女脸色顿时大变,倏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一下就朝张尘刺来。 张尘早有防备,岂能让她如愿,当即一个侧身避开,随即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张尘如今有金色词条【天生神力】,力气大得惊人,那少女如何能挡?张尘只轻轻一扭,她便一阵吃痛,“啊”的尖叫一声,匕首脱手掉落,却被张尘一把接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其实,早在刚才,张尘早就通过“洞察之眼”,把她的底细瞧了个遍。 【姓名:小翠】 【拥有词条:死士(蓝),黄天教徒(绿)】 邺城之内,居然混入了黄天圣教的奸细! 张尘吃惊不小,当即便将计就计,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张尘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冷笑道:“姑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话音一落,却见那姑娘牙关一咬,嘴角处竟然流出了一丝黑血! 不好! 张尘一把托住她,用力扒开她的嘴,那少女头一歪,登时气绝。 不愧是死士,任务失败,立即饮鸩。 张尘怪自己一时大意,都看到了这个【死士】词条,却没有第一时间防她自杀。 “什么人!” 正在此时,一队军士快步朝这边跑来。 “何人在此?” “是我。”张尘站起身,只见这队为首之人,正是张合。 张合见是张尘,不由一惊:“主公,你怎么在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女子是黄天圣教的奸细,被我识破,服毒自尽了。”张尘看着前面那条幽深的巷子,道:“这条巷子,给我仔细排查。还有前面的平安客栈,封锁各个出口,一间一间给我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收监!” “诺。” 张合虽不明所以,但既然张尘有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当即,张合便带着一队军士冲进巷中,四下排查起来。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此时,平安客栈的厢房内,正有一男一女站在窗边,远远地朝这边望来。 那女子正是张宁,身旁的男子看着不过三十上下,眉目冷峻,眼神中颇有几分肃杀之气。 此人正是黄天圣教右护法,号称黄巾第一高手——管亥! 张宁看着眼前一幕,淡淡地说道:“看来,右护法调教出来的人,也就这点本事,难堪大用啊。” 管亥道:“小翠是我一手培养出的死士,她一向谨慎,竟然会被张尘识破。看来这个张尘,确实有几分本事。” “怎么?怕了?” “怕?哼,我管亥何曾怕过?”管亥说道,“阿宁,师兄已死,你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了,你何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嫁给我!如今我的《太平要术》已经突破七层,手下更有十万人马,你我夫妻联手,必能再兴黄天大业!” 张宁冷笑一声道:“是黄天大业,还是你管亥的大业?” 管亥闻言,冷笑道:“你不相信我?是因为我在教中地位尊崇,还是因为八大神使中有六人都效忠于我?” 张宁沉默不语,管亥又道:“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管亥此生,对黄天绝无二心!” “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张宁笑了笑,手指在他胸前滑动着:“其实,要我嫁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管亥一把攥住她的手道:“你说,便是上天入地,我也为你达成。” 张宁眉头一皱,赶忙挣开了管亥的手,又朝张尘的方向指了指,冷声道:“杀了张尘,为瘿陶之战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你将此子的首级给我,我便答应嫁你。” 管亥朝张尘的方向看去,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杀机。 他勾起手指,轻轻托起张宁的下巴,微微笑道:“一言为定!” “走!去这边!”巷子口传来张合的声音,他正带着军士,朝着平安客栈围拢过来。 “走吧,他们就要过来了。”管亥说着,施展起轻功,纵身一跃,整个人便从二楼轻盈地落在了客栈外的地上。 张宁随即也施展轻功,从楼上跃下。 二人不再耽搁,随即拐进一个街角,紧跟着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太守府。 张尘在书房里,看着桌案上摆的两件东西,那是一支袖箭和一封信。 张合道:“主公,这袖箭是在巷子里找到的,应该是事先埋伏在那的贼人不慎掉落的。这封信,是在平安客栈的一间厢房里发现的,除此之外,再无可疑之人。” 张尘看着这两件东西,心中暗暗思索。 对方的动作好快,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张尘拿起袖箭,细细端详,发现这就是一支普通袖箭,并无什么特别。看来,刚刚贼人就埋伏在巷子里,自己若是露面,这会儿恐怕已被射成了刺猬。 张尘又拿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张尘亲启”四个大字。 字迹娟秀,看来写信的人是个女子。 张尘不禁一奇,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第80章 客栈留信 张尘拿出信笺一看,上面的内容却顿时令他一惊。 “使君足下如晤,今汉廷腐朽,气数已尽,悠悠黄天,如日之升!天下百姓,置身水火,翘首以盼,思慕太平!前者瘿陶一战,君起无名之兵,斩我部数万,上将数员,凡我圣教弟子,无不切齿。今我教右护法出关,将起义兵十万,不日与君会猎于魏。望君明顺天时,以免自误!” “放肆!”张尘不由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主公,出了什么事?”张合见状,急忙问道。 张尘将信递给了他:“你且看看。” 张合看后,也是一惊,道:“主公,此定是‘黄天圣教’所为!” 张尘脸色铁青,恨恨地道:“这帮逆贼,死而不僵,黄巾已然覆灭,尚且不识天数!竟敢兴兵犯境,本官要他来得去不得!” 张合皱着眉,面露几分忧色道:“主公,信上说,贼军起兵十万,但如今三县之兵加起来也不过三万,我们不可大意啊!” “黄巾不过乌合之众,纵使十万大军也不足为惧。”张尘道,“儁乂,速速飞马传信三县,就说黄巾不日将攻打魏郡,命牵招、方平、沮授加紧操练兵马,随时准备应战!” “诺!” “另外,通知麴义、高顺,招募郡兵,加紧操练,你这几日也先回军营,整军备战。” “诺!”张合应着,随即便退了出去。 张尘皱着眉,又细细地看着那封信,突然发现落款处写着“圣教主张宁拜上”的字样。 张宁! 竟是张宁! 传说中张角的女儿,原来她竟然就是“黄天圣教”的教主! 怪不得黄天圣教发展迅速!张宁是黄天圣女,是黄巾军的精神领袖,有她登高一呼,那些黄巾残部必然群起响应。 黄巾虽然已被镇压,但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残部,若是集中在一起,还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说拥兵十万,张尘也不觉得奇怪。 张尘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信,心中却是有一丝疑惑。 张宁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呢? 黄天圣教一直躲于暗处,董昭查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若是要进犯魏郡,何不暗中偷袭?为何还要下这封战书? 难道,是觉得暗中偷袭太不光明磊落了? 张尘并不觉得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进攻瘿陶,若非张尘结合历史,提前洞悉了他们的目的,叫沮授去信董昭早做准备,只怕现在瘿陶早已经被偷袭得手了! 这封信,倒是颇为蹊跷。 似乎,是有意告知,好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似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 罢了,不管为什么,先行备战才是第一要务! 信上并没有说,黄巾会何时来攻,从此刻起,魏郡上下必须加强戒备,随时提防来犯之敌。 想到这,张尘当即修书一封,唤来差人,命他飞马传至瘿陶,面呈董昭。 黄天圣教的根基在钜鹿,张尘料想,敌军多半是从钜鹿方向而来。 于是,张尘在信中吩咐董昭,让他多派人手,在周边一带详加探查。 十万大军,就算化整为零,乔装成百姓的样子分批行进,也不可能不露出一点马脚。 然而,一连数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张尘派出多路哨骑,往钜鹿一带打探,但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那封信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引起恐慌? 张尘心中暗暗思量,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张宁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只为摆一出乌龙。 而且,眼下秋收将近,或许黄巾是在等待秋收,想要打粮食的主意。 不行,一旦粮食有失,魏郡百姓将无活路! 想到这,张尘带着田丰匆匆赶来军营,召集麴义、高顺等诸将议事。 张尘铺开舆图,仔细地观察着图上的地形。 “孝父,三县征兵事宜进展的如何了?” 高顺道:“主公,牵招、方平二位将军已各招募一万五千兵马,但其中只有步兵和弓兵,并无骑兵。新军训练月余,战法号令已熟,只差临敌对阵经验。至于广平,经公与先生一番整肃,目前有新军一万二千人,其中还包括三千精骑。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参与了瘿陶之战的,战力比之另外两县新募之兵要强上不少。” 张尘都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自己已经有这么多人马了。 三县之兵加在一起有四万多人,邺城的郡兵如今也扩充至一万,再加上先登、陷阵两营。眼下,他手上已有五万大军了。 除此之外,还有瘿陶。 在经历了黑山军围城之后,董昭上书太守,言明要增兵扩军,以防类似之事再次发生。朝廷早有命令,地方如遇贼寇侵袭,可自行招募士卒抵御,此事提的合情合理,太守当即应允。 董昭于是放开手脚,立即着手募兵。瘿陶百姓历经大战,对贼人恨之入骨,征兵告示刚一贴出,便纷纷前来投军,不过月余光景,竟已扩军两万有余! 张宁在信中说,他们那位右护法将起十万之众来攻,五万对十万,还是防御战,自己这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不过,那位右护法,究竟是何人? 黄巾到了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哪还有什么名将? 难道,是那日在瘿陶城下救走褚燕的黄袍男子? 那人有左道之术,如果是他,倒不可不防。 可惜当日黄沙漫天,自己顾不上使出“洞察之眼”,不知那人身份。 张尘正自思量,一旁的田丰开口道:“主公,魏郡下辖十三县,我们并不知道敌军会从何处来攻。除了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之外,其余各县并无驻军,一旦遇袭,不消半日,即可破城!” “不错。”张尘皱着眉道,“我也正为此烦恼,敌暗我明,我们不知敌人会从何处进攻,要如何布防呢?元皓先生,可有何良策?” 田丰看了看舆图,思索半晌,抚须道:“依老朽之见,可屯兵此处。” 田丰说罢,朝图上一指。 张尘瞧他所指的方向,图上标记的所在,名为曲梁。 田丰解释道:“曲梁乃魏郡门户,主公既说那‘黄天圣教’在钜鹿一带最为猖獗,想来敌军多半会从钜鹿进兵。而此处,正是扼守魏郡与钜鹿的咽喉要地。” 田丰说罢,又指向了另一处道:“此地名为梁期,在邺城以北五十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魏郡与赵郡接壤之所在。赵郡南邻魏郡,东临钜鹿,倘若敌军借道赵郡,袭我后路,也不可不防!主公可将大部兵马置于曲梁,而在此布下小股兵马,互为掎角。如此,既可防备敌军从钜鹿正面来犯,也可防备其绕道赵郡,直扑邺城。” 张尘听罢,顿时茅塞顿开,连声赞道:“先生之言甚妙,就依先生之计行事。” 说罢,张尘当即下令,命高览率三千精锐驻扎梁期,又命麴义、高顺各领先登、陷阵两营前往曲梁安营。 紧接着,张尘又派人快马传令沮授、牵招、方平三人,令他们各自留下两千步卒驻守县城,其余兵马即刻开赴曲梁,与麴义、高顺兵合一处,安营待命。 大战,一触即发! 第81章 物品词条!神兵排行榜! 张尘部署停当,可有一事却让他犯了难。 眼下诸将皆已派出,张合随后也要同他率军前往曲梁,如今手下已无将可用,留谁来守邺城呢? 邺城乃魏郡郡城,尤为重要,虽在后方,可也不能不派一兵一卒把守。万一被敌人偷袭,那他这个太守还要不要干了! 见张尘面露难色,一旁田丰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主公可是因无人驻守邺城而犯难?” “先生慧眼如炬,正是如此。诸将皆有任务在身,儁乂的武艺乃诸将翘楚,此战离不开他,可邺城也不能无人把守,如今我实在想不出该派何人了。” 田丰听罢,躬身一礼道:“若主公不弃,属下愿领此重任。” “先生?”张尘不禁一惊,“先生运筹帷幄,但驻守城关,未免辛劳。” 田丰说道:“主公放心,此战决胜于外,敌军多半不会打至邺城。主公只需拨给属下两千士卒,外加四员小校,属下定能守住邺城。” 张尘又道:“可若与黄巾开战,我早晚有事需与先生商议。先生不在,如何是好?” 田丰笑道:“临敌献策,待主公到得曲梁,有公与在,亦可无忧。” 张尘沉思片刻,握住田丰双手,激动地道:“既如此,那此事便托付先生了。” “主公放心,属下在,邺城便在。” 张尘,当即下令,调拨两千精锐,外加十名小校,统一交由田丰统领。随后,张尘又命张合点起剩余的五千兵马,明日一早,开赴曲梁。 当日午后,李铁匠和其父来到了太守府中。历经多日,为张尘打造的武器铠甲,终于出炉了! 李铁匠张尘已和他打过交道,倒是他的父亲,张尘从未见过。 只见那老者六十多岁的年纪,但依然体格健硕,两臂肌肉分明可见,一看就是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 张尘暗自使用洞察之眼观察一番,却是不由大惊。 【姓名:李冶】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打铁登峰(金),神兵百炼(金)】 【打铁登峰(金)】:你是一名出类拔萃的铁匠,极擅打铁和锻造之术。(打铁过程中,不会出现失败) 【神兵百炼(金)】:你经常能锻造出品质极佳的物品。(大幅提升锻造出高品质物品的几率) 一个铁匠,竟然有两个金色词条! 这两个人的铸术,日后必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啊! 张尘心下暗暗盘算着,日后如果要打造一支强军,军备方面也是极为重要的。 这就需要大量的工匠,尤其是铁匠。 若能建立一个组织,招揽四方匠人为我所用? 瞬间,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还未成型,还需好好地思量一番才是。 还是先看看李铁匠父子送来的东西吧。 李铁匠父子送来的,是一杆长枪,一柄剑和一副铠甲。 张尘看着面前的长枪,只见枪杆长约丈八,并非木制,而是由上好的镔铁打造而成,通体银灰锃亮,粗细适宜,抓握十分趁手。而那枪头,长约四寸,则是由赤山玄铁锻造而成,不但刃面锋利,而且与寻常枪头不同,分为四棱,四面皆有刃锋。 张尘见这枪颇为不凡,心中甚喜,当即伸手握住枪杆,只一提,便将之提起。紧接着,一个盘旋,挽了个枪花,舞动几下,只觉入手不轻不重,极为顺手。 一旁的李铁匠父子却是不由得惊叹。 张尘挥舞一通,问道:“这枪不轻不重,入手刚好适宜,不知重量几何啊?” 李铁匠道:“回大人,这杆枪重八十斤,大人舞动得如此得心应手,真乃天人也!” 八十斤?张尘心道,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二斤,我能舞动八十斤的武器,也不错了。 张尘想着,将枪立在了一旁,又取来那件铠甲穿戴在身上。 只见那铠甲轻巧灵便,穿在身上并无沉重之感,再细细看去,只见内中乃是以牛皮缝制,外面衬的金属鳞片,缝制的极为紧密。那些鳞片近看通体银白,但远远瞧去,又隐隐有点点金光闪耀。 李铁匠身旁的老者说道:“大人,此甲名为‘金鳞甲’。其上的金属鳞片乃是将‘漠北金精’溶于银水之中,再冷却成型。‘漠北金精’虽韧性极佳,但不能单独使用,必须辅以其他金属,方可增加其韧性和坚固程度。” “好!甚好!”张尘点头道,又看向了旁边锦盒中摆放的铁剑。 “这剑是……” 李铁匠道:“回禀大人,锻造枪头后,还余下不少玄铁,小人不敢私藏,想着大人为一方郡守,当有一柄佩剑傍身,便自作主张为大人锻造了这柄剑。此剑采用上好的镔铁,辅以赤山玄铁铸成,经七日锻造方成,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哦?”张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忙拔剑出鞘,果然剑鸣阵阵,不同凡响。 张尘四下环顾,见一旁的桌案上立着一块假山石摆件,于是便走过去,挥剑一斩,只见假山石一角被轻松斩落,竟犹如切豆腐一般容易。 张尘大喜,顿时爱不释手,道:“此剑锋利异常,比之上古名剑也不遑多让,可有名字吗?” 李铁匠道:“尚未取名,还请大人定夺。” 张尘端详着手中的宝剑,心中暗想,曹操有倚天、青釭两口宝剑,天下闻名,我这玄铁剑倒也未必比他的差。 张尘思忖片刻,道:“既是由‘赤山玄铁’打造而成,便叫它‘赤山’吧。” 李铁匠忙道:“大人英明,赤山剑在大人手中,必能助大人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好!说得好!”张尘大喜,“你父子二人此番立了大功,本官决不食言,来人,赏!” 张尘话音刚落,早有差人端了木盘走进,里面放着数十锭黄金,足足有五百两之多。 李铁匠父子大喜,当即领了赏钱,乐滋滋地出了府。 张尘看着眼前的三件宝物,心中也是甚为喜悦。有了这些,他在战场上就更加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叮”的一声提示。 【叮!由于宿主获得神兵,解锁系统隐藏功能:物品词条。宿主可查看并掠夺物品词条,提升物品属性!】 【叮!解锁“物品词条”功能,“洞察之眼”,“掠夺之手”能力提升。】 张尘只觉双眼一阵温热,下一秒,他看向面前的三件宝物,却发现每件宝物的周围都出现了词条卡片。 【玄铁四棱枪:破甲(金)、枪术提升(紫)】 【破甲(金)】:枪尖锋利,可轻易刺穿任何铠甲。 【枪术提升(紫)】:枪法威力获得大幅提升。 …… 【金鳞甲:坚韧(金)】 【坚韧(金)】:登峰级以下武功或金色品级以下武器无法破开其防御。 …… 【赤山剑:破兵(金)、名望(金)】 【破兵(金)】:对金色以下品级的武器防具具有绝对性压制,一击即毁。 【名望(金)】: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真是难得的宝物啊!张尘顿时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一声提示。 【叮!神兵排行榜已开启,宿主可查看上榜神兵,获取或摧毁神兵可获得相应掠夺值!】 第82章 张宁出关 查看! 张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榜单。 只见眼前一道光幕浮现,上面赫然现出了许多耳熟能详的绝世神兵。 【第1位:方天画戟,持有者:吕布】 【第2位:青龙偃月刀,持有者:关羽】 【第3位:丈八点钢矛,持有者:张飞】 …… 张尘快速地下滑着榜单,找寻着自己的神兵排位。 【第16位:玄铁四棱枪,持有者:张尘】 原本以为自己的这杆枪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连前十都没进去? 那赤山剑呢?不会更靠后吧? 张尘一抬眼,才发现这榜单原来还细分为几栏,自己现在所看的是长兵栏位,旁边还有短兵、护甲和马匹的栏位。 张尘点开短兵一栏,只见“赤山剑”赫然便出现在了眼前。 赤山剑的排名还不错,在短兵榜上排第四位,前面依次是青釭剑、七星刀和雌雄双股剑。 张尘心中大喜,又看向了“护甲”一栏。 金鳞甲的排名也比较靠前,在第七位。 一连收获三件宝物,张尘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第二天,张尘便身披金鳞甲,手持玄铁四棱枪,腰佩赤山剑,策马来至军营。 张合早已点兵完毕,正在营前恭候,却远远瞧见张尘策马而至。再一看,只见张尘掌中之枪,身上铠甲,腰间佩剑,皆非凡物,当真是威风凛凛,英姿飒飒,令他不禁大为惊讶。 不多时,张尘催马来至跟前,问道:“儁乂,兵马可齐备了?” 张合方才回过神,应道:“回主公,一切已准备就绪,五千兵马整装待发,只待主公下令。” “好,传我军令,全军出发,直奔曲梁!” “诺!” 张合应和一声,随即提枪上马,号令三军开拔。 钜鹿郡,太平庄。 庄内,一间密室之中,张宁穿着一袭薄纱绣裙,盘膝坐于一张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在她周围,八名黄衣女子持剑而立,严阵以待。 张宁闭目调息,内息如波涛汹涌,在体内奔腾流转,躁动不安。 此时,正是她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 只见她额头上已沁出汗珠,身上的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那如雪的肌肤,勾勒出妩媚诱人的曲线。 过了半晌,张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一双柳叶弯眉也几乎要拧成一团。 终于,她“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面前,顿时一片殷红! “圣女!”八名女子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张宁捂着胸口,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不断起伏,她此刻面色苍白,却是目光凝重地对几人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圣女,您……” 八人之中,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黄衣女子紧握住张宁的手,泪水充盈着眼眶。 “没事,我成功了……”张宁强忍苦痛,露出了一丝笑容。 调息片刻,张宁的面色恢复如常,她缓缓地站起身,八名女子连忙簇拥上来。 此时,太平庄议事前厅,正有九人在此聚集,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半晌,一阵劲风拂过,一袭倩影自门外飞了进来。 一身水蓝色的广袖直裾深衣,腰间围着一条玉带,一条碧蓝色的披帛旋于双臂,垂于腰际,显得仙气飘飘,宛若临凡的仙女。 张宁双足踏地,荡起微尘,她缓缓踏上主位,背对着众人,轻轻地扶住了椅子,眉头微皱。 方才动用真气,她的内息又有些散乱。 身后的管亥却是面露惊色。 那股气势,这分明就是《太平要术》第九层的境界! 她竟真的突破到了第九层! 那可是当年大贤良师的境界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甚至,能引动天雷! 张宁缓缓转过身,端坐于座上。 只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极佳,双眉舒展,不见一丝异样。 管亥上前一步,朝张宁施了一礼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教主已将《太平要术》练至第九层,日后必能带领我等重建黄天大业!” 张宁颔首一笑,淡淡地道:“欲成大业,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管亥又道,“我等皆受大贤良师厚恩,自当竭尽全力,辅佐教主。” “竭尽全力,辅佐教主!” 管亥说罢,身后众人也齐声说道。 张宁站起身,道:“好,有右护法这等忠义之士,父亲的大业必能光复!” 管亥又道:“教主,如今您既已突破《太平要术》第九层,当务之急,应是尽快开启‘黄天宝库’,取出其中财宝,招兵买马,扩充军力才是。” 张宁微微蹙眉,道:“‘黄天宝库’一事,父亲当年确曾叮嘱于我,但他老人家也说,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开启。” “教主!”管亥心下一急,“如今正是非常时刻,还请教主切莫犹豫。” “右护法。”张宁说道,“此事非我不愿,实是尚有为难之处。” 管亥听罢,不禁疑惑道:“不知是何为难之处?教主请讲,属下定为教主分忧。” 张宁轻叹一声道:“‘黄天宝库’事关重大,一旦走漏了风声,为朝廷所知,只怕会招来祸端。我本打算将钜鹿尽收囊中,再开启宝库,因此才派了牛角将军攻打瘿陶。却不曾想,瘿陶一战我军大败,损了五万兵马,还折了四位将军。此事,乃我之过也!” “教主无需自责,张牛角等人坐拥五万大军,却攻不下一个小小的瘿陶,实乃无能之辈也!”管亥不屑地道,“属下愿为教主分忧,半月之内,必将钜鹿收入囊中!” 张宁道:“钜鹿之事不急,当日那击破我五万大军的广平县令张尘,才是心腹大患。如今他已是魏郡太守,此人非等闲之辈,右护法若能将之除去,我才敢放心开启宝库。” “教主放心,属下已部署停当,不日便可将那小儿的头颅献与教主!”管亥笑道,“只是……教主不要忘了,当日和属下的约定。” 管亥说着,看向张宁,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张宁的脸色微变,现出一阵不自然的神色。 第83章 张宁的谋划 张宁微微一笑,随即道:“右护法不可大意。当日那张尘仅凭数千兵马,就破了我们五万大军。如今,他已有不下五万之兵,虽说人数不及我们,但我们装备粗劣,军中不乏老弱,与之相比,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管亥听罢,不由笑道:“哈哈哈,教主,谁说我们只有十万兵马?” 这话一出,张宁不禁一惊,微微皱眉道:“怎么,右护法还留有后手?” 管亥笑道:“不知教主可还记得,《太平要术》第七篇中记载了一种炼制甲兵的法门?” 张宁听罢,顿时脸色大变,惊道:“傀……傀儡术?!右护法,你……!” 管亥淡然道:“属下已经炼制了三千傀儡兵,这些傀儡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个个都能以一当百!别说那张尘有五万兵马,就算他有十万,我也不惧!” 张宁凤目圆睁,顿时怒道:“管亥!你好大胆!你可知这‘傀儡术’乃是禁术,去年兵败之时,我父亲都不曾使用此术,你怎敢如此?” “此一时,彼一时也!”管亥反驳道,“如今黄巾败落,若还顾及左右,早晚必被朝廷斩尽杀绝!属下受大贤良师重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教主,为了黄天大业!” “一派胡言!”张宁怒斥一声,“父亲创建‘太平道’,是为救民疾苦,还苍生太平。你如今的所为,已然背离了‘太平道’的初衷!” “呵呵。”管亥不由冷笑一声,反驳道:“那三千傀儡,皆是我们昔日的弟兄,为了黄天大业,他们毫无怨尤。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黄巾军败落至此,若不使些非常手段,难道要让弟兄们被朝廷诛杀殆尽吗!” 管亥言辞犀利,语气颇为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即,他躬身一礼道:“属下为了教主,为了黄天大业,甘愿背负骂名。日后便是堕入无间地狱,亦无怨无悔!教主如要发落,也请待我击败张尘再说吧。” 管亥说罢,默然转过了身去。 身后一名神使站了出来:“教主,右护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教存亡,还请教主体谅。” “不错,右护法如此行事,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教主勿要责难!” “右护法劳苦功高,不应受此责难!教主身居高位,却不知弟兄们所受的苦楚!” “你们……你们……” “阿宁,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管亥说罢,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八名神使中的六人当即朝张宁敷衍地拱了拱手,拂袖而去。余下两人犹豫片刻,也施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张宁一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一脸颓然地瘫坐下来。 这就是昔日的黄巾渠帅,这就是昔日忠心于父亲的部下。 父亲,黄天的大业,真的还在吗? 管亥出了前厅,径自离了庄院,寻上一条小道,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外。 洞中,阴风阵阵,隐隐传来一阵阵嘶吼低吟。 管亥眉头紧锁,信步走了进去。 半晌过后,他一脸狼狈地从洞中跑了出来,身上、脸上满是血污。 洞外,六名追随而来的神使早已在此等候。 “右护法!”几人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管亥。 “右护法这又何苦?你以心头血炼制傀儡,与他们同知同感,他们所受的痛苦,也会加诸在你的身上啊!” “我将他们炼成傀儡,已是于心有愧,与他们共担痛苦,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右护法为了圣教,尽心尽力,可教主却全然不察。依我说,不如反了出去,我等自立门户!” “不错,右护法武功盖世,必能带领我们推翻这个狗朝廷!” “对!教主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我等愿随右护法!” “我等以右护法马首是瞻!” “不可胡说!”管亥怒喝一声,“今日之言,我只当没有听见,日后谁再敢说出这样的话,便休怪管某的刀不容情!” 见管亥动了真怒,几人只得闭口不言,一个个应了下来。 管亥随即又问道:“兵马准备的如何了?魏郡那边,近来有何动向?” “禀右护法,兵马已准备齐备。哨骑回报,张尘集结大军于曲梁,似乎已有所察觉。” “这个张尘,我倒是小看他了。”管亥皱着眉,自语道:“奇怪,我们行军如此隐秘,他是怎么察觉的?难道,此人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片刻后,管亥神情肃然,轻轻吐出两个字道:“回营。” …… 数日后,魏郡,曲梁大营。 三县之兵已陆续到来,张尘遂命众将各自安置了本部人马,随即入帐议事。 一入大帐,众人参见了张尘,沮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主公,您是如何知晓黄巾军将要攻打魏郡的?” 张尘从怀中取出张宁的信,递给沮授道:“当日,城中混入黄天圣教的细作,想将我引到平安客栈,暗中加害。结果被我识破,细作服毒自尽,这封信,就是在客栈里搜到的。” 沮授看着那封信,眉头紧锁,道:“主公觉得这信是真是假?” 张尘郑重地道:“无论真假,身为太守,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能拿全郡百姓的安危去赌!” 张尘说罢,众将微微点头。 沮授道:“属下觉得,这信多半是真的。因为,若只是戏语,那这样的戏语毫无意义。可令属下不解的是,对方既要来攻打我们,为何还要留下书信?” “公与先生,这有何难解?”一旁的牵招说道,“两军交战,递下战书,岂非合情合理?” 方平摇了摇头道:“非也,末将自黄巾时,便跟随于毒,深知黄巾军一贯不宣而战。这战前留书,确实不像他们的作风。” “不错,若真是递下战书,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差人送到太守府,而要留在客栈?”沮授道,“而且,主公方才还说,细作将你引到平安客栈,欲要加害?”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贼人在巷中埋伏,幸而被我察觉。不然,我此刻恐已有性命之忧。” 沮授闻言,抚须沉思半晌,笑道:“主公,看来这黄天圣教,也并非铁板一块,恐怕是有人想借咱们的手,排除异己!” 张尘暗暗思忖,觉得沮授说的颇为有理。 贼人既然设伏杀他,那就不可能留下书信示警。换言之,留书之人,定然不会是那名细作的主人。 如果留书之人真的是张宁,她身为教主,却还需要假他人之手排除异己,那就说明黄天圣教之中还有另外一股能和她分庭抗礼的势力。 或许,就是她信中所言的“右护法”。 欲成大事,先肃清内乱,这本也无错。只是如今黄巾这局面,还要搞内讧,只怕是要自取灭亡了! 第84章 战书下达!系统升级! 张尘正自寻思,帐外忽然一员小校走了进来,道:“主公,哨骑来报,发现贼军行迹。” “讲!” “前方五十里,发现大量敌军,不下七八万人,正往曲梁行进!” “再探!” “诺!” 看来敌军已经知道我察觉了他们的意图,索性便不再遮掩,想要正面决战了? 沮授闻言道:“主公,敌军大兵压境,看来是见我们驻扎曲梁,知道无法偷袭,索性不再隐藏行踪。” 张尘急道:“马上去信董昭,叫他立即查明这些人的动向。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不可能不暴露行迹。” 话刚说完,帐外又走进一个军士,道:“报,主公,营门外有一差人求见,自称是瘿陶县令董大人手下。” “快传!” 张尘急忙令人将差人传进。 差人步入营帐,与众人见礼,便取出信件,交予张尘。 张尘打开一看,眉头不禁紧锁。 原来,数日前,董昭接到张尘的密令,命他在周边一带详查黄巾军踪迹,他便立刻派出人手打探。 可是,无论是黄天圣教还是黄巾军,似乎都悄然隐去了行迹。 一连数日,董昭派出的人一拨又一拨,却是毫无进展。 终于,两日前,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钜鹿郡的流民突然多了起来。 不止瘿陶,其他各县也是如此,一下子冒出来了好多流民。 而且,这些流民似乎在往曲梁一带聚拢过去。 董昭也曾派官差拦截,问其缘由,便只说是听说魏郡日子过得好,于是想举家搬过去。 董昭觉得很不对劲,于是派哨骑打探,竟然发现这些流民汇聚到一处营地之内,摇身一变,就从流民变成了贼兵! 可他发现的时候,营地内已有不下五万人汇聚。瘿陶兵少,董昭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信中如实陈明,派人快马送来曲梁。 张尘看着信上所写,不禁暗自琢磨。 看来这些贼兵,原本都是蛰伏于各县,此次是乔装成流民,暗中至此。 这么说来,统兵之人最初确有偷袭之意,这也印证了方才所想,张宁与那人并非一条心,而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那个“右护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哼,这个张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尘阅罢了书信,便叫差人下去领赏。 不多时,帐外军士又来报,说是辕门外有一头裹黄巾,身穿布衣的壮汉,自称是黄天圣教的信使,想要求见张尘。 众人一听,不由一奇。 这帮黄巾贼,几时改了心性,竟然还派了信使前来? 张尘当即命人传进。 少时,一个头裹黄巾的男子入帐,见张尘端坐主位,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拱手拜道:“太守大人,列位将军。” 麴义面露几分不屑道:“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呈与张尘道:“小人杨凤,特奉我家将军之命,来下战书。” “大胆!”麴义怒道,“你这蟊贼好生胆大,太守大人面前竟敢如此放言!左右,给我拖出去斩了!” “慢。”张尘阅罢书信,摆了摆手,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斩了此人,倒显得我们不讲道义了。” 张尘说罢,看向那人。 【姓名:杨凤】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刀法精通(紫),白波领袖(蓝),鸿运(金)】 【鸿运(金)】:你有气运加身,鸿运当头。(你所谋划的概率性事件成功率提升) 原来是他! 张尘不禁眯起了眼,微微一笑。 这个杨凤,在黄巾诸将之中,也算是个可圈可点的人物了。 此人初从黄巾,中平五年又领导白波军起义,聚众十余万,连破太原、河内,兵锋直指洛阳。 后白波覆灭,杨凤便降了朝廷,投身于董卓部将李傕麾下,改名杨奉。 兴平二年(195年),李傕郭汜相争,献帝出逃,东归洛阳。杨奉背叛李傕,护帝东归,加封兴义将军,后因功加封车骑将军。 一介贼寇,居然做到了位比三公的“车骑将军”的高位,单这一条,便足以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虽说后来,他的结局是被刘备诱杀身死,可毕竟曾经辉煌过。 难道,他能做到如此高位,全是因为那个【鸿运】的词条? 确实,他的前半生也堪称传奇,一介贼寇,做到车骑将军,这其中,要说不是鸿运当头,鬼都不信。 但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也许正是因为前半生辉煌过了头,晚景才会如此凄惨吧。 张尘不禁一阵唏嘘。 不过,杨凤的传奇人生是不会引起张尘注意的,真正令张尘在意的是另一个原因。 此人麾下有一名部将,徐晃,徐公明! 那可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为人忠义,勇冠三军,更深谙兵法,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既已见到杨凤,那便不愁见不到徐晃。 张尘笑道:“杨将军远来辛苦。本官有几件事想问,不知能否告知啊?” “大人请讲。” “不知贵军领兵之人是谁?” 杨凤拱手一礼道:“我家将军正是圣教右护法,管亥将军是也!” 管亥!张尘眉头一挑,微微色变。 原来是他! 此人可是黄巾数一数二的高手。 历史上,他曾围困孔融于都昌,斩孔融大将宗宝和大儒郑玄之子郑益恩。就连太史慈也仅仅是在其手下突围而出。但最终,他在和关羽的对战中,力战数十回合被斩。 能和关羽大战数十回合,此人的战力绝对不可小觑! 看来这一战,并没有这么简单。 张尘又问道:“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起兵攻我?” 杨凤道:“前不久大人引兵,破我五万大军,斩我四员上将之事,大人不会忘了吧?” “哼!尔等兴无名之兵,犯我郡县,本官率军驰援,此乃天经地义。”张尘正色道,“他便是因此想要犯我魏郡,欲为五万大军报仇雪恨?若是如此,你可回报你家将军,黄巾气数已尽,若明天数,当速速来降。此战,尔等必败!” “哼,大人之言,小人记下了,必一字不落转告将军。” 说罢,杨凤转身便要离开。 “杨将军且慢。” “怎么,大人欲强留在下不成?” “大胆!”张合喝道,“大人面前,安敢无礼!” “儁乂!”张尘喝了一声,随即又对杨凤道:“杨将军,听闻你麾下有员部将,名叫徐晃,徐公明?” “不错,公明乃我义弟,同生共死,大人问他何来?” “无事,无事。”张尘心下已定,随即笑道:“将军且自去吧。” 他只怕徐晃不在,如今既在军中,那便好办了。 如此良将,绝对不能错过! 杨凤施了一礼,转身便即离开。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鸿运”,获得掠夺值600点!】 杨凤啊杨凤,这词条你驾驭不了,在你身上,也只会给你招来祸端,还是让我替你消受着吧。 张尘正自思量,耳边又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掠夺值达到5000点,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升级了!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3级,解锁“词条转化”功能,可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叮!宿主当前掠夺值5500点,距离系统升至4级还需掠夺值9500点!系统升至4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赋予,可将词条赋予他人,成功率视双方实力、亲密度等多重因素决定。】 第85章 赵郡之谋 词条赋予? 张尘不禁一阵思量。 嗯,也就是说,如果拿到不好的词条,我可以把它丢给敌人?拿到好的词条,我也可以赋予我的手下。这样一来,我的人会越来越强,对方就会越来越弱了? 呵呵,有点意思。 不过,这是后话,离升到4级还早呢,还是先看看这个新升级的功能吧。 词条转化,上一次的“大方渠帅”就无法使用的词条,导致无法掠夺。现在有了这个功能,以后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转化需要消耗多少掠夺值,又能转化成什么呢? “大人,信上怎么说?”杨凤出了帐后,沮授连忙问道。 张尘回过神道:“信上约定,三日后,在曲梁以北二十里外的原野,两军决战!” “那片原野属下知道,一马平川,绝无设伏之处,倒是绝佳的野战之所。”沮授捋着胡须,不禁奇道:“黄巾装备粗劣,士卒良莠不齐,怎敢与我军野战?这其中,莫非有诈?” “怕他何来!”张合道,“他们既然上赶着找死,我们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诶,儁乂,不可大意。”张尘道,“管亥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那杨凤麾下的徐晃,也是武艺高强。此二人,不容小觑啊!” 张合听罢,当即言道:“主公勿忧,末将愿为先锋,定斩此二贼,将首级献与帐下!” “儁乂,这帐中可不只你一位将军,怎的功劳都让你得了?”高顺说道,“主公,末将愿为先锋,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牵招也道:“主公,末将投入帐下以来,未曾有尺寸之功,今愿为先锋,为主公斩将破贼!” “末将也愿往!”其余众将皆齐声说道。 “好,众位将军如此英勇,何愁贼人不灭?”张尘看向众人,道:“此战,本官亲临阵前,与众位将军同仇敌忾,叫那帮贼人有来无回!” 入夜,张尘独在帐中,看着面前的舆图,眉头紧锁。 方才哨骑回报,敌军已在二十里外安营下寨,估计人数不下于十万。 这与张宁在信中所言相符,看来管亥的大军已尽在此地了。 哨骑还回报说,那片原野方圆数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更无利于设伏之地。这一点,与沮授说的也能对得上。 可张尘总觉得哪里蹊跷。 野战绝非黄巾军所长,何况,自己这方还有数千精骑,以及先登营这样的硬弩手,若是野战决胜,对方没有任何优势。 管亥为何会如此胸有成竹呢?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这时,帐外走进一人,张尘抬眼一看,正是沮授。 沮授上前见礼道:“主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张尘揉了揉太阳穴,道:“公与不是也没睡吗,深夜来此,有何事吗?” “主公,属下觉得黄巾军今日来下战书,甚为蹊跷。” “你也这么觉得?”张尘道,“黄巾以己之短,攻我之长,不合情理。” 沮授皱着眉道:“对方将战场定在距离曲梁二十里处,若是趁开战之际袭我大营,顷刻之间我军难以回援。一旦大营有失,我军腹背受敌,则危矣!” 张尘摇了摇头道:“他若分兵袭我大营,咱们的哨骑岂能察觉不到?” “主公别忘了,黄巾军极擅伪装。倘若他们提前将士兵伪装成百姓,潜伏在大营附近,待我军主力尽出之时,再突然发难。如此,大营危矣。” 张尘沉思片刻,朝帐外喝道:“来人!” 帐外一名军士走进。 “传我将令,点五百骑兵于大营周边五里内巡视,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刻驱离!” “诺!”军士领命而出,自去传令去了。 沮授又道:“另外,属下还有一点担忧,便是此处。” 沮授说着,指向图上一处所在。 张尘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正是梁期。 “梁期为魏郡与赵郡咽喉之地,一旦有失,敌军便可直捣邺城!” 张尘点头道:“不错,来时,元皓也是如此说,我已派高览领三千精锐驻守此处。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高览武勇过人,再加三千精锐,足以镇守,料无大碍。” “主公,倘若来的并非黄巾军呢?” “嗯?”张尘听罢,眉头一皱,微微色变。 不是黄巾军?难道?! 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忙问道:“公与,你是否探听到了什么?” 沮授道:“主公,自瘿陶一战后,属下便对‘黄天圣教’多有关注。主公令公仁详查此事,我与他也常有书信往来,其中发现一些端倪,因无实证,故而尚未向主公禀报。” “你们查到了什么?” 沮授神色肃然地道:“公仁打探到,赵郡之中,也出现了不少黄天圣教的信徒,而且,似乎有官吏也参与其中。” “什么!”张尘不禁大惊,“竟然有官员勾结逆贼!” 沮授轻叹道:“此事尚无实据。赵郡与别处不同,乃是赵王刘赦的封地。刘赦一向不理政事,去年国相向栩又获罪问斩,如今赵郡上下都由国都尉司徒明和几名武官把持。主公,大战在即,不可不防啊。万一黄巾买通赵郡官吏,假冒官军偷渡梁期,高览将军恐怕不会察觉。一旦他们深入魏郡腹地,邺城必岌岌可危!” 张尘听罢,静静凝思。 没想到赵郡内部混乱至此,看这情形,刘赦根本主不了事,麾下那些人万一和黄巾勾结,的确麻烦。 而且,赵郡乃是封国。黄巾之乱后,各地封王扩充了不少兵马拱卫封地,朝廷对此也无力管辖。 赵郡自然也不例外,兵马驻军约有三万,而且还都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万一被贼人把持, 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董昭已经查到端倪,无论是否确凿都不重要。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梁期万万不能有失,必须即刻传令高览,死守梁期。除了敌军,就算是官民百姓,也一律不能放进来! 想到这,张尘立即传唤军士进帐,命其星夜赶往梁期大营,传令高览。 军士领命而去,张尘思虑片刻,又取来笔墨,修书一封,交给沮授。 “速将此信快马传至瘿陶,令公仁进兵赵郡!” 沮授闻言大惊:“主公,这是否不妥?我们现下并无实证,倘若赵郡兵马未动,我们贸然进兵的话,岂不落人口实?” “顾不了许多了,即便落人口实,也要确保梁期万无一失。”张尘思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印信道:“将我印信一并交予公仁。倘若赵郡兵马未动,便以此为证,说是应我之请,借道赵郡,支援梁期。有公仁大军相助,梁期可保无虞。” 沮授听罢,暗暗点头。 “但倘若赵郡兵马真的为贼所持,赵王必然已被架空,此刻必困于邯郸。赵郡之兵若攻打梁期,则邯郸守备必然空虚。到时,公仁便可趁机攻下邯郸,救出赵王!”张尘顿了顿,目光中闪现出一丝精芒。 “而后,再抄其后路,与高览前后夹击,将贼军一举歼灭!” 第86章 两军开战 翌日午后,三十里外的黄巾军大营内,管亥正和一众将领聚众谋划。 管亥背负双手,仔细地观察着舆图,其余十几位将领分立左右。 良久,管亥缓缓言道:“赵郡那边,事情可都办妥了?” 下首一员将领道:“护法放心,赵郡国都尉司徒明及其八名下属均已入我圣教。如今,赵郡的三万人马已为我所有,只待护法一声令下,立即攻下梁期,直扑邺城!” “好!张白骑,李大目!” 众将之中立时站出二人:“末将在!” “你二人引兵五千,今晚出发,星夜前往赵郡,接掌赵郡兵马。待我与张尘开战后,你们便与赵郡之兵合攻梁期,半日之内,务必将梁期拿下,直捣邺城!” “末将领命!” “杨凤!” “末将在!” “这几日派往曲梁大营的人如何?” 杨凤道:“护法,那张尘颇为谨慎,派了骑兵在周边巡视,我们不少兄弟都遭到驱赶,根本无法靠近大营。” “罢了,我早就料到不会这么顺利,让兄弟们撤回来吧。”管亥道,“看来,只能正面决战了。” 管亥说罢,一个将领颇有些担忧地道:“可是,护法,正面决战于我军不利……” “放心,我自有安排。”管亥道,“三千傀儡兵准备得如何了?” 另一员将领应道:“禀护法,已经秘密运至后营安置。不过,那些傀儡这几日躁动不安,万一失控,恐怕……” 管亥摆了摆手:“无妨,明晚便是月圆之夜,再祭炼最后一次,他们便会彻底丧失神智,听命于我。到时,这些傀儡将会是一把利剑,助我们扫平魏郡,平定冀州!” 众将听罢,微微色变,齐声道:“预祝护法旗开得胜!” “记住,除了看守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笼子上的帘布万万不得掀开。这些傀儡虽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却见不得日光,一旦见光,便会立时化为血水!” “护法放心,末将谨记。” “各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管亥说罢,将手一拄帅案,神色冷峻地道:“这一次,就让这无知小儿好好见识一下我‘太平道’的厉害!” 管亥说罢,露出邪魅的冷笑,眼神中现出浓浓杀机。 …… 不觉又过了两日,今天便是约战的日子。 两日来,张尘派出的巡视骑兵的确发现了不少可疑者,军士们按照张尘的命令,都一一将其驱离。直到昨天,周围便再没有什么异状了。 张尘猜想,大抵是对方见无机可趁,索性便放弃了。 清晨,张尘和一众将领率领大军来至原野。 此处地势空旷,果如哨骑回报那般,一眼望去,无遮无挡,既不能设伏,也无任何掩体,确实是适合野战的绝佳场所。 两军在此交锋,比的便纯粹是双方的战力,而不掺杂任何鬼谋机变。 张尘令众军排开阵势,三军军容严整,气势如虹。 再看对面,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穿着皮甲,好一些的穿着铁铠,手中的武器也是各式各样,甚至还有拿着锄头铲子的。 不过,倒是清一色的头裹黄巾,分外鲜明。 张尘、沮授、张合三人端坐马上,位于中军,左右是先登、陷阵两营。牵招、方平各引一支骑兵,分列左右两翼。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对面军中,为首几员将领,此刻也正端坐马上,严阵以待。 由于距离太远,张尘无法发动“洞察之眼”,观察到这些将领的详细信息。 不多时,一通鼓毕。 只见对面军中闪出一将,手持长刀,趋马上前,高声喝道:“魏郡太守张尘何在?” 张尘眉头一皱,手提玄铁四棱枪,促马上前。前方军士都纷纷退到两侧,让出路来。 张尘趋马来到阵前,道:“本官便是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是也!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张尘一边说着,实则已经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打量着来人。 【姓名:管亥】 【拥有词条:黄巾主帅(金),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太平要术(金)】 【黄巾主帅(金)】:你是黄巾军的主帅,黄巾军的主心骨。(黄巾军、黑山军的攻击力、防御力、士气大幅提升) 【太平要术(金)】:你修习了《太平要术》,并且已经达到了不小的境界。(《太平要术》乃仙法秘典,修习境界不同,词条等级也不同,境界越高,词条等级越高,道法也越深。) !!!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管亥,属性竟然如此强大! 四个金色词条,就连张合也达不到这种水准。 也是,毕竟能和关二爷拼上几十招的人,又岂是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四个词条中,其他倒还好说,唯有那个【太平要术】,却是让张尘有几分忌惮。 难道,世上竟真的有这本奇书吗? 传言张角入山采药,遇到南华老仙,传授给他《太平要术》。后来,他修习了上面的法术,便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张尘一直以为那不过是野史传说,虽然历史上确有黄巾起义,但张角却不一定会什么仙法,他以符水治病的那些手段,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蛊惑人心的法子罢了。 可是,管亥身上的这枚词条…… 难道,这竟然是真的?世上竟然真的存在仙法? 张尘忽然想起那日在瘿陶城下救走褚燕的黄袍男子,他那召唤狂风的手段,莫不是就出自这《太平要术》? 就在这时,管亥开口道:“本将乃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管亥是也!张尘小儿,当日你斩我四将,破我五万大军。今日,本将便来试试你的手段!” 张尘冷哼一声道:“哼!尔等不识天数,冒犯天威,竟敢犯上作乱,实乃自取灭亡!” 张尘一边说着,一边朝管亥暗暗发动了“掠夺之手”。 【叮!掠夺失败!对方实力强大,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果然,又失败了! 张尘虽已预料到,但仍是心下一沉。 这就意味着,只有击败管亥,才能夺取词条了。 但想击败他,又谈何容易? 他可有四个金色词条,力气上的【天生神力】和张尘同等,【刀法登峰】更是比张尘的【枪术精通】高出一个等阶。 虽说玄铁四棱枪能够增强枪术威力,但是也没说,能够提升等阶啊。差了一级终究还是差了。 在他面前,张尘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 但是此时,管亥看着张尘,心中却是隐隐有些惊恐。 为何刚刚他在看我的时候,我竟觉得体内真气外泄,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难道是我多心了? 管亥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这小子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 第87章 对阵管亥!枪术进阶! 张尘的心中也是一阵忐忑。 这个管亥,在场众将之中,恐怕也只有张合能与之一战了。可自己现在立于阵前,总不能在两军众目睽睽下拨马回阵吧? 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就这么僵持着? 张尘心下大急,但很快,管亥便有了动作。 只见管亥将长刀一摆,喝道:“哼!大言不惭!苍天已死,何来天数?张尘小儿,今日本将就来试试你的斤两!” 说罢,管亥拍马赶上,一刀照面朝着张尘便劈了下来。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尘把心一横,当即也拍马赶上,把枪一横,抵挡住管亥的刀锋。 “当”的一声,刀刃砍在了枪杆上,张尘顿感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当即使出全力,奋力相抗。 管亥面色一变,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感受到双臂传来的阵阵酸麻,不禁心中大骇。 这小子,竟也有如此力道! “喝呀!” 趁对方惊诧之际,张尘用力将枪一抬,将管亥的刀顶了出去。紧接着,张尘虚晃一枪,径直刺向了管亥。 管亥也非等闲之辈,转眼间便回过神来,立刻将长刀一架,格开张尘的长枪。 转眼间,二人枪来刀往,已是交手了三十余合。 黄巾诸将见状,都不禁神色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管亥的实力,平素与人交手,从未超过十合,今日怎么对阵这个毛头小子,竟然如此吃力? 管亥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单力气大,枪法竟也如此凌厉! 好在他的枪法虽然厉害,却还未至大成,尚且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必须全力施为,再不能留手了! 当下,管亥使出全力,刀势凌厉,愈战愈勇。 张尘心中越发心惊,在管亥一记记杀招之下,枪势渐颓,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了。 张尘心中暗自捏了把汗。 不好,这管亥当真厉害!以我目前的实力并非敌手,照这样下去,非败不可! 就在危急时刻,只见张尘阵中飞马探出一将,大喝道:“休伤吾主,张合来也!” 张合大喝一声,纵马提枪,杀奔管亥而来。 管亥见状,不由一惊,连忙一刀横扫而出。 张尘瞳孔一缩,急忙勒马闪避,管亥则趁势抽刀,迎住张合。 “主公且退,待末将战他!”张合说着,举枪相迎,喝道:“反贼!可听过你张合爷爷之名!” 管亥大怒道:“哼!黄口小儿,敢在某家面前大放厥词!吃我一刀!” 说罢,管亥一刀劈来,二人战至一处,你来我往,正是高手相逢。 张尘心道,这管亥本领不小,张合虽有【枪术登峰】,和他的刀法在同等境界,但力气上却不如他,单打独斗的话只怕也要吃亏。 罢了,两军交锋,取胜为上,那“三英战吕布”还被传为一段佳话呢,我与这贼人有何道义可讲! 当下,张尘拍马赶上,大叫一声:“儁乂小心,这厮有些本事,不必与他讲什么道义,我来助你!” 说罢,张尘加入战局,一时间,管亥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此时,黄巾军阵中,一持枪将领见状,立时飞马而出,大喝一声:“呔!狗官军,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说罢,那将挥舞着长枪,拍马赶来。 交手十余合,管亥已是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这员小将竟也不一般,虽然在力气上不及张尘,但枪法之凌厉,却胜过张尘许多,分明已是大成之境! 这张尘麾下,竟有这等高手,难怪张牛角等人不敌! 张尘与张合,一个力气见长,一个枪法凌厉,正是相得益彰。管亥以一敌二,已是渐感不支,见自军阵中跃出一将,当即虚晃一刀,逼退张尘,转而奋力与张合缠斗。 张合枪术境界深厚,对他来说威胁更大。 那将见状,心照不宣,当即朝张尘杀奔而来,一枪直刺胸前。 张尘举枪相迎,与之战至一处,同时发动“洞察之眼”,对方信息尽收眼底。 【姓名:韩暹】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枪术精通(紫)、悍勇(蓝)、白波领袖(蓝)】 原来又是一个白波黄巾贼的领袖。 看着这几个词条,张尘心中不禁冷笑。 哼哼,打不过管亥,我还能打不过你? 枪术精通?好得很,拿来吧你!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枪术精通”,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悍勇”,获得掠夺值150点!】 系统判定张尘的实力在对方之上,因此很顺利地便夺下了对方的词条。 韩暹正和张尘交战,战不数合,却突然感到头一晕,脑海中竟一片空白,似乎连招式也浑然忘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张尘的玄铁四棱枪已经直刺过来。 韩暹大惊,赶忙举枪招架,却是破绽百出。张尘枪尖微微一挑,立时便将他的枪给挑飞了出去。 “逆贼!受死!” 张尘暴喝一声,随即一枪刺出。 韩暹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刺于马下。 “兄弟!!!” “可恶的小子,给我兄弟偿命来!” 黄巾阵中,两员将领眼见韩暹被刺于马下,顿时大叫一声,拍马赶了过来,直取张尘。 与此同时,牵招、方平二将飞马而出,迎住二人。 张尘连番争斗,此时已感疲惫,于是拨马退出战局,远远地观察着那二员贼将。 【姓名:郭泰】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刀法精通(紫)、枪术娴熟(蓝)、白波领袖(蓝)】 【姓名:胡才】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枪术娴熟(蓝)、刀法娴熟(蓝)、白波将领(绿)】 这两个人也是后来的白波军将领,尤其是那个郭泰,他是白波军的首领。 白波军与黑山军,并雄于世。白波军聚众十余万,在太原、河东一带活动,加剧了天下大乱的局势。 今日,若将这几个人统统斩杀,日后,也就不会有白波军为祸了吧。 掠夺之手!发动! 张尘暗暗出手,随着耳边一连串的提示,一个紫色的【刀法精通】,两个蓝色的【枪术娴熟】,还有一个蓝色的【刀法娴熟】尽数被收取了过来,掠夺值也瞬间上升了650点。 郭泰和胡才二人没了词条,瞬间也出现了刚才韩暹的怪异感觉,一阵错愕间,早被牵招和方平斩落马下。 这下子,白波军的领袖已亡三人,想必日后难成气候了。 不过,张尘现在可顾不上这些,连忙拨马回归本阵。 刚刚掠夺的词条,足够他融合升级了! 耳边已经传来了系统提示,张尘迫不及待地打开融合页面。 两个【枪术娴熟(蓝)】,融合成一个【枪术精通(紫)】。这样一来,加上刚刚从韩暹那里掠夺的,和自己本身就有的,他足足有三个【枪术精通】了。 三个紫色词条,正好可以合成金色! 张尘连番地操作起来,很快,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又一个金色词条出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金色词条“枪术登峰”,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尘一瞬间只觉得脑海中涌入无数精妙绝伦的枪法招式,手中的玄铁四棱枪都似乎和自己产生了一阵共鸣。 第88章 败徐晃 张尘一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一抬头,又看到那几人的尸首周围,还有几张词条卡片。 是【大方渠帅】和【小方渠帅】,那些词条之前无法使用,故而张尘从不曾关注,但现在有了词条转化,情况可就不同了,他正好拿来一试。 想到这,张尘暗自发动“掠夺之手”,掠夺了一个【大方渠帅】的紫色词条。 耳边,随即响起系统的提示。 【叮!“大方渠帅”词条无法使用,是否使用词条转化功能,转化紫色词条需消耗掠夺值400点!】 400点,是掠夺紫色词条获得的掠夺值的两倍!看来,进行转化还是要下点血本的,要是转不出好东西,这一波岂不是亏了? 罢了,先试试再说!转化! 【叮!宿主使用“词条转化”功能,消耗400点掠夺值,获得词条“豪杰”!】 【豪杰(紫 )】:你威名在外,可称当世英豪!(更容易获得武将好感度,声望小幅增加) 厉害啊!这个可比“大方渠帅”要值得多,不但能够增加武将的好感度,还能提高声望,这一波是稳稳地赚了! 张尘心下大喜,但也没再去拾取其他的,毕竟这个东西要靠一些运气,他决定见好就收,以免上头。 此时,张尘再次把目光投向战场。 牵招、方平斩了二将,正要去助张合。却见黄巾阵中飞马探出一将,大喝一声:“狗官军,休要猖狂,认得徐公明否!” 那将说罢,飞马直取二人。 只见那将,身长八尺,容貌伟岸,身披锁子连环甲,胯下枣红马,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真是威风凛凛。 张尘远远瞧去,不由一惊。 【姓名:徐晃】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斧法登峰(金)、治军严谨(金)】 【治军严谨(金)】:你行事谨慎,治军性严,部队在你的统领下,军容风气极佳。(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部队始终能够保持高昂士气) 是徐晃! 张尘不由一惊。 不愧是当世名将,虽然只有两金一紫的词条,但那个【治军严谨】却是不可小觑。 【治军严谨】能让部队士气始终保持高昂,单这一点,便是非同小可。 士气是一支部队的斗志,可以影响部队的攻击、防御等多重属性。若部队士气如虹,军士人人死战,个个用命,便如同一把利剑,可直插敌军心脏。但若士气低迷,军士便会毫无斗志,战场上人人畏惧,甚至出现逃兵。 这个徐晃,竟有这样的能力,真是难得的良将啊! 张尘正自思量,徐晃已杀奔而来,与牵招、方平战至一处。 徐晃武艺高强,一柄开山斧舞的虎虎生风,以一敌二仍是不落下风。 牵招、方平二人一时不敌,败阵而走。 徐晃哪里肯放,拍马直追,一斧便朝方平斩下。 “当”危急之时,张尘再次跃马而出,一枪将徐晃的大斧挡下。 “子经,方平,速速退下!”张尘喝了一声,又对徐晃道:“徐将军,你有此武勇,何必以身事贼?不如归顺于我,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呸!狗官!”徐晃怒斥道,“朝廷昏聩,尔等鱼肉百姓,我岂肯降汝!吃某一斧!” 当下,徐晃一斧劈来。 张尘举枪相迎,又道:“徐将军,你只见一隅,岂知这天下也有为民请命之人?委身事贼,有失名节,若不悬崖勒马,悔之晚矣!” “休要多言!”徐晃怒喝着,一斧又再劈来。 张尘运起气力,奋力一挡。 徐晃顿时两臂酸麻,手中大斧险些脱手,当即不由暗暗心惊。 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竟有如此力气! 殊不知,张尘的枪法已经进阶,力气又在他之上,此刻若想取他性命,亦非难事。 只是张尘爱惜其才,不忍伤他,当下虚晃一枪,直刺而来。 徐晃躲避不及,眼看这一枪难以闪避,心中万念俱灰。 不料,张尘却是歪了半寸,未触要害,只在其左臂划过一条血痕。 徐晃见状,赶忙虚晃一斧,拨马便走。 此时,管亥也与张合缠斗许久。张合枪法果然凌厉,而且轻巧灵动,滴水不漏。 管亥见三将已亡,徐晃又败,心中大急,当即气凝于掌,浑厚的真气灌注刀锋,一刀朝张合斜劈过来。 张合见对方气势骇人,不敢大意,连忙举枪相迎。 “当”的一声,张合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枪险些抓握不住。 “小子,看好了!”管亥说罢,飞身一跃而起,又是一记重斩劈下。 张合举枪相迎,只觉对方刀势沉重,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张合的枪法素以灵巧着称,并不以气力见长,此刻面对管亥的攻势,竟是一时无法可解。 只见管亥冷笑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一个回旋,一脚踹在了张合的枪杆之上。 这下,张合只觉一阵巨力如潮水般涌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儁乂!”张尘大惊,拍马直取管亥。 张合方一落地,顺势后退数步,用枪杆撑住地面,接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才那一脚,震得他五脏颤动,真气散乱。 牵招、方平二人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救回本阵。 管亥本欲趁势攻杀张合,却被一将拦下,定睛看去,见是张尘,不由一阵轻蔑:“手下败将,还敢前来送死!” 说罢,管亥举刀直取张尘,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杀了你更好! 岂料这一交手,管亥顿时大惊不已。 这张尘的枪法,竟然已至大成境界! 管亥看向张尘,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张尘却是微微一笑,一枪拨开了他的刀。 掠夺之手!发动! 【叮!掠夺失败!由于对方实力与宿主相当,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什么!又失败了? 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 管亥心中大骇,怎么回事,刚刚那种真气外泄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更为明显,甚至于他现在还觉得真气有些散乱。 难道是轮番争斗消耗太甚,还是这小子真有什么诡异手段? 管亥不敢大意,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张尘也不追赶,转身复归本阵。 一番争斗,虽没能拿下管亥,可也没让他讨了便宜。黄巾军连折三将,徐晃也负伤败阵,此刻士气大损,正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当下,张尘拔出赤山剑,朝前一指,喝令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杀!” 一声令下,张尘的大军如潮水般冲杀过去,弓箭手张弓搭箭,朝天抛射,瞬间一排排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敌阵。 敌军猝不及防,顿时伤亡惨重。 管亥才归本阵,却见张尘大军正冲杀过来,顿时大怒,喝令道:“全军出击,杀光他们!” 黄巾军得令,也纷纷攻杀了上来。 两军交锋,血战肉搏,这一刻起,全凭双方战力与血勇来分高下。 黄巾军装备粗糙,战力上自是远远不及官军,更不用说张尘还有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对付这些黄巾军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到片刻,骑兵冲入敌阵,肆意砍杀,黄巾军顿时伤亡惨重,阵型溃散。 几名黄巾将领只能指挥着各自人马,让装备精良的刀盾兵在前,抵住骑兵的攻势,长枪手在后,伺机攻杀。 可即便如此,黄巾军中装备精良的并不多,一时间也难以抵挡张尘大军的进攻。 眼见黄巾败象已现,张尘不禁心中大喜。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吹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风沙迷住双眼,难以视物,就连马也辨不得方向,只能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 张尘不由大惊。 他放眼望去,只见敌军阵后,不知何时竟立起了一方祭台。管亥此时立于台上,手握宝剑,凭空挥动,口中不知在念些什么。 妖法!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管亥,当真有左道术法! 第89章 管亥妖法!郭嘉献策! 张尘瞳孔紧缩,他深知妖法之下,今日断难取胜,于是大喝一声道:“众军莫乱,后队变前队,缓缓撤退,保持阵型!骑兵队,掩护两翼,弓箭手,乱箭齐射!” 张尘连施号令,众军谨守阵型不乱,徐徐撤退。那些陷于狂风之中的军士,强忍风沙,奋力睁开双眼,堪堪寻得方向,朝外撤出。 眼见张尘欲退,管亥如何肯依,只见他宝剑一指,风沙顷刻之间席卷而来,顿时无数军士又陷入其中。 紧跟着,风沙之中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啊!” “谁!谁咬我!呜哇!” ……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张尘及众将不由大惊。 众人看得分明,风沙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士卒,那些人举止怪异,行为动作极为僵硬,而且手中并无武器,攻击方式竟是扑上去撕咬对方!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人竟然刀劈不动,箭射不进。 可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连件铠甲都没有,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肉体之躯断然做不到这点,难道,又是妖法? 思及此处,张尘眉峰一凛,喝令道:“全军撤退!” 异变突生,军中大乱,此时再不撤军,风沙继续扩大,恐怕会有全军覆没之危! 张尘当机立断,率众回军。 奔走二十余里,张尘带领众人回到了曲梁大营。 此一战,管亥倚仗妖法取胜,张尘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兵马,一下折损了不少。 张尘既心疼,又愤恨。但此刻不是伤心之时,张尘一面命各营统计伤亡人数,一面下令加强戒备,以防敌军乘胜劫营。 到了晚上,沮授匆匆来至帐中,一入大帐,便兴奋地说道:“主公,狼烟已起,大事成了!” “哦?”张尘闻言,连忙起身出帐。 果然,西北方向缓缓升起一道狼烟。 这正是他事先与董昭约定好的信号,一旦赵郡平定,便燃起狼烟传信。 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赵郡已定,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眼下要做的,就是想想该如何对付管亥的妖法。 张尘召集众将,入帐商议。 众人也都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半晌,麴义说道:“主公,末将去年与皇甫将军征讨黄巾,曾在曲阳见识过那贼道张宝的妖法。末将至今记忆犹新,当时,那张宝仗剑作法,引得风雷大作,后有一团黑气,从天而降,黑气之中,隐有千军万马杀来,一时令我军大败。末将以为,管亥这妖法,虽与张宝有所不同,但应是同源。” 张尘点了点头,暗想黄巾的术法多半就是来自《太平要术》,想来必是同源,于是问道:“那皇甫将军是如何破解妖法的?” 麴义道:“说来倒也简单,不过是取了猪羊狗血等秽物,待其做法之时,泼将下去,便令风雷息止,沙石不飞。至于那千军万马,尽是纸人草马罢了!” 张尘闻言,顿时大喜,道:“既如此,快快前去准备!” “大人,若依此法,恐难破之!” 忽然,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 “何人胆敢窥视大帐!” 正说着,高顺抢出一步,出了大帐,片刻的功夫,便拎了一人走进。 高顺将那人重重一推,喝道:“大胆狂徒,竟敢窥视我军帅帐,说,是不是黄巾贼派来的奸细!” 那人被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忙站稳了身形,理了理衣衫,朝张尘拜道:“大人,在下并非奸细,而是不愿魏郡百姓被贼人屠戮,故而冒死潜入军营,前来为大人献上良策。” 张尘略一打量,只见此人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生得眉目清秀,斯文白净,但身上却穿着一身火头军的服饰,想来是潜入军中已有多日了。 “你是何人,有何计策献于我?” 那人再拜一礼,道:“在下颍川郭奉孝,听闻黄巾欲图魏郡,大人引兵拒之。故而潜入军营,以助大人破其妖法!” “郭奉孝?你……你是郭嘉?”张尘闻言,神色不禁大变,“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上下审视着他。 【姓名:郭嘉】 【拥有词条:鬼才(金)、慧眼(红)、遁甲天书(金)、天妒(红)】 【鬼才(金)】:你具有出色的智慧和判断力,能够在复杂的局势中灵活应对,精准预测,高瞻远瞩。(计策成功率大幅提升,对敌方造成伤害大幅提升) 【慧眼(红)】:你能洞察人心,算无遗策。(看破一切计策,洞悉对方心中所想。) 【遁甲天书(金)】:你得仙人恩赐天书,修得奇门遁甲之术。 【绑·天妒(红)】:绑定词条,每使用一次慧眼,寿命减少一年。 张尘被郭嘉的词条深深震撼到了,两金两红,如此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鬼才】词条自不用说,郭嘉可谓名副其实,一生之中,屡屡施计,无有不效。 至于【慧眼】,算无遗策,洞察人心,也确实如此。有关于他的事情中,最神奇的便是算出孙策死于刺客之手一事,简直与未卜先知无异。看来,便是这【慧眼】之功了。 只是这般神鬼手段,难免泄露天机,引得天妒。难怪每使用一次,都会折寿,郭嘉英年早逝,想来也是与此有关。 张尘看着郭嘉,眼神中竟透露出浓浓的激动。 身边一众将领不禁生疑,他们从未听闻郭嘉之名,不知张尘为何会如此动容。 “奉孝先生,请恕在下失礼。”张尘躬身一礼道,“不知先生有何计策教我?” 这时,高顺却在一旁言道:“大人,此人来路不明,是否可信,需待详查。万一……” “诶,孝父不必多心。奉孝先生若别有用心,大可袖手旁观,坐视我等败于管亥妖法之下即可,又何必多此一举,前来见我呢?”张尘说道,“先生乃大才之人,我等当以礼相待。” 郭嘉听罢,笑道:“大人虚怀若谷,在下佩服。” “先生有何计策,还请快快讲来。” 郭嘉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大人方才所言不错。管亥之术,确与张宝同出一源,皆是出自《太平要术》。这《太平要术》是张角入山采药,逢仙所得。只是这仙家之物,岂是那么容易学会的,除了悟性,还需仙缘,二者缺一不可。张角逢仙即是仙缘,张宝乃张角胞弟,自然也有仙缘,可惜他悟性不足,只修成了小道。所以,仅用猪羊狗血等物即可破之。” 郭嘉顿了顿,又道:“管亥则不同,他是张角入室弟子,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此人悟性绝佳,虽无仙缘,难至大成,但依旧要比张宝厉害许多,再用此法绝难破之!”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郭嘉道:“在下曾得仙人左慈传授天书三卷,请大人再与其交战时,在能看得见战场的地方设一祭坛,待其妖法起时,我便可做法破之。” 张尘听罢,不由一奇,暗想书中可从无记载郭嘉还有这等本事。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未见记载并不代表没有,他身上的词条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于是,张尘当即赞道:“没想到先生年纪轻轻,竟还通晓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大才!” 第90章 张尘布局,引君入彀 正说着,门外一个军士走了进来,取出一封信递给张尘道:“主公,高览将军密信。” 张尘忙接过信,拆开来看,随即大喜:“好!好啊!” 一旁沮授忙道:“主公?何事欣喜?” 张尘正要说什么,却见一旁的郭嘉露出微笑,不由问道:“先生因何发笑?” 郭嘉道:“大人的后顾之忧已解,在下是为大人高兴,为魏郡百姓高兴啊。” “哦?先生何出此言?” 郭嘉看了看张尘,微微笑道:“大人令高将军屯兵梁期,扼守门户,想来是对赵郡早有防范。如今高将军传信,大人如此喜悦,必是赵郡之事已大定了。赵郡有兵三万,梁期仅有三千,纵使地势险要,高将军善守,也断难久持,除非有兵前来支援。然而魏郡兵马尽在此地,所以这援军必是从别郡而来。” 郭嘉这一番话,不禁令张尘、沮授二人大为惊讶。 张尘早知他的能耐,还则罢了,沮授却是面露惊愕之色,呆立当场。 这些,分明是他与张尘暗中谋划,怎的从郭嘉口中说出,却如同亲历一般? 郭嘉笑了笑,又道:“别郡之兵,会是何处呢?呵呵,瘿陶!大人前次解瘿陶之围,这一个月以来,瘿陶新募了两万士卒。县令董昭、县尉蒋奇皆是善于用兵之人,对付几个蟊贼和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武官自然不在话下。” “先生真乃神人也!”张尘听罢,不禁由衷钦佩。 从前他只是在书中看过,鬼才郭嘉算无遗策,多智近妖,甚至有“奉孝不死,卧龙不出”之说。没想到真的见到,其人更远胜传言! 周围一众将领则是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尘对众将言道:“各位,管亥暗中收买赵国都尉司徒明,欲以赵郡之兵攻取梁期,犯我邺城!” 张尘一语言罢,众人纷纷变色。 “诸位莫慌,如今危机已解。董昭领兵抄其后路,与高览前后夹击,那司徒明兵败被斩,余下两万兵马,现已归降!”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尘又对众人道:“各位,战机已至,扫平黄巾就在此时!今日一战,我们折损了不少兵马,这一回,该让黄巾贼子也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张尘说罢,麴义当先一步,说道:“主公,请下令吧,我定要斩下那管亥的人头,祭奠咱们阵亡的弟兄!”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曲梁以南有一林,名为‘青林’,此处密林丛生,利于设伏。高顺!” “末将在!” “你领陷阵营,持引火之物,埋伏于青林两侧。待敌军尽数入林,放火烧之,封锁其退路!” “末将领命!” “麴义!” “末将在!” “青林以南,即是官道。往西可至邺城,往东十里处,有一山谷。官道一侧有山,敌军遭遇火攻后,退路被断,必往南逃至官道。令你领先登营,在山坡埋伏,如遇敌军败兵,乱箭齐发!射住西面通道,将其赶至东面山谷。” “末将领命!” “张合!” “末将在!” “你领两千兵马,驻扎谷口,与敌接战之时,许败不许胜,将其诱入谷中。” “末将领命!” 张尘言罢,转身又对郭嘉道:“奉孝先生,那山谷一侧的山腰上,地势平坦宽阔,又可俯瞰整个山谷,正可搭建祭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郭嘉微微一笑,点头道:“如此甚好。” “好,方平,速点五百军士,尽归奉孝先生调遣,于山腰之上将祭坛建好。”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各领本部人马,今夜拔营,随本官前往山谷驻扎。切记,拔营之时,要将锅碗灶具等物随意丢弃,粮草辎重也可丢弃一些,一定要摆出仓皇撤退的样子。” 方平不解道:“主公,这是为何?” “自然是诱敌之计。”张尘说道,“公与,派人放出消息,就说梁期失守,赵郡大军与黄巾勾结,现已深入魏郡,直逼邺城。” “主公妙计!”沮授道,“管亥得此消息,必然引兵来攻曲梁,见我们仓皇撤退,必会认定消息为真,定然率军直追,深入魏郡。如此,便正入彀中!” 一旁的郭嘉笑道:“早就听闻,大人深谙用兵之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下在此预祝大人旗开得胜。” “这还要仰仗先生的奇门之术,助我破那管亥的妖法!” “大人放心,在下自当尽力。” 当晚,众将依令而行,二更刚过,三军拔营,只留下了一座座营帐和满地散落的锅灶。 与此同时,黄巾军大营之内,管亥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 今日一战,虽然倚仗着傀儡兵与妖风术法胜了张尘,但自己这方损失也不小,不但折了三员大将,兵马也损失了两万余人。 不知赵郡之事如何了,一天已过,梁期那边该有消息了。 这时,帐外忽有军士来报,说是有一军士求见,自称是张白骑将军派来的。 管亥一惊,连忙请进。 那军士入帐拜道:“禀护法,张将军派属下传信,梁期已攻下,张、李二位将军与司徒都尉已率兵深入魏郡,明日便可兵临邺城!” “哦?!”管亥听罢,不禁大喜:“好!梁期已下,邺城不保。张尘,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管亥说罢,便要传令,却忽然心头一震,一股不安的思绪浮现。 他细看了看传信之人,似乎面生得很。 “你……是张白骑麾下的?” “禀护法,是。” “我怎么瞧你面生的很?” 那军士道:“禀护法,小人是张将军帐下亲卫,平日里只是有幸远远瞧见护法和各位将军,故而护法不识小人。” 管亥朝身边一人一指,道:“认得此人吗?” 军士抬眼一看,走到那将身前拜道:“拜见杨将军。” 杨凤与管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报!” 帐外,一个军士突然走进,禀报道:“护法,曲梁大军已撤。” “什么?!”管亥一听,不由一惊,急忙问道:“何时的事?” “半个时辰前,大军拔营,营中散落了不少锅灶,还有粮草辎重等物,看样子十分仓促。” 仓促撤军?必是得知梁期失守的消息了! 管亥放下心来,叫那军士退下,随即又对众人道:“各位,梁期已破,张尘自顾不暇。此刻仓促撤军,必是回援邺城。传令众将,即刻拔营,随我直奔曲梁,杀入魏郡!” “诺!”众将一齐应着,随即各自准备去了。 第91章 青林中伏 管亥闻听张尘大军已撤,知他必是得了消息,星夜回援邺城。 张、李二将和赵郡兵马虽破梁期,但孤军深入魏郡,仍是危险重重,唯有两路进兵,令张尘首尾不得相顾,方保无虞。 想到这,管亥片刻不敢耽搁,急令各部拔营,杀奔曲梁而来。 三更过半,管亥大军已至曲梁,果然见一座座营帐空空如也,帐外,锅碗灶具等物都来不及收拾,后营还遗落了许多粮草。 管亥心下大定,料想这必是张尘梁期失守,大惊之下仓促回军。 管亥忙令人取了舆图来看。 少时,管亥指着舆图对众将道:“曲梁以南,经过这片树林,再沿官道向西,便是邺城。大军急行,拂晓之前必能兵临邺城城下。” 杨凤皱眉道:“护法,将士们交战了一日,又连夜行军,此刻已疲惫不堪。不如先在此休整一夜,待天明时再出发吧。” 管亥厉声道:“不行,张尘必是连夜行军,若等到天明,他早已赶回邺城。到时,张白骑他们就要面对城内守军与张尘主力的两面夹击。一旦赵郡之兵不敌,张尘便会大军入城,据邺城而守,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传令下去,三军即刻起行,违令者,斩!” 管亥军令已下,杨凤无奈,只得领命。黄巾军星夜行军,一路往南,直奔青林方向而来。 待到四更过半,管亥大军徐徐入林。 此时正是初秋,天气还有些炎热,黄巾军交战一日,又不得歇息,一个个人困马乏。 管亥自引中军而行,身旁是杨凤、徐晃二将。众军深入林中,徐晃环顾左右,不禁微微皱眉。 徐晃对管亥道:“护法,此处林木茂密,利于设伏。那张尘善于用兵,就算撤军,也难保不会在路上埋伏,我们需得小心才是啊。” 管亥不以为然地道:“公明多虑了,方才你也看到,那营中一片狼藉,分明就是张尘仓皇撤军所致。他此刻一心回援邺城,哪里顾得上设伏,我们只需快速通过,料无大碍。” “可是……” “不必多言,传令众军,加快脚步,迟误怠慢者,斩!” 徐晃无奈,轻叹一声,只得作罢。 不多时,黄巾军尽数入了林子。此时他们却未曾发觉,黑暗中,正有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忽然,林中飘起了一阵浓烟。 “什么味道?” “嘭!”“轰!”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瞬间,从四面八方窜出了好几道火舌,一时火光冲天,两侧的树木皆被引燃! “怎么回事?” “火!火!” “敌袭!是敌袭!” 顿时,四面火起,与此同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好!中计了!快撤!”管亥不由大惊,急忙号令众军撤出林子。 这些黄巾军士,本就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此刻突遭变故,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会听从号令,立时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别乱!别乱!”几名将领立刻大喝道,可是哪里弹压得住。 管亥不禁大怒,当即拔剑,就近斩杀了两名士卒,喝道:“不听号令者,立斩!” 众军为其威势所慑,这才安定下来,可林中火势却越来越大。 深秋时节,天干物燥,林中一旦起火,便一发不可收拾。管亥急令众军撤退,可未曾后撤多远,便有一阵喊杀声传来,只见一队人马从来路杀出,顿时将败逃的黄巾军杀得人仰马翻。 火光映照之下,只听一人高声喝道:“逆贼,可知我‘陷阵营’的威名否!”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杀!杀!杀!” 陷阵甲士喊声震天,顿时令一众黄巾贼斗志尽丧。 管亥大惊,眼见后路被断,周围又火势漫天,于是连忙拨马,大喝道:“众军听令,随我向南冲出,只要冲出了林子,便可得救!” 管亥也不愧身经百战,当此危难之时,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时带着众军向南冲杀。 一路行来,黄巾军被烧死、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直至五更时分,众人才终于看到林子尽头。 林中火势未曾蔓延至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经此一难,少说也折了一万兵马。 张尘,你给我等着! 管亥心中暗恨,急忙下令继续行军,直奔邺城。 岂料,先头部队才出了林子,上了官道,对面山坡立时腾起一排火把,一队军马出现在山坡之上。 管亥等人见状,不由一惊。 只听山坡之上,麴义朗声笑道:“管亥小儿!本将奉张大人之命,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今日有我‘先登营’在此,你休想染指邺城!放箭!”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阵破空之声,漫天箭雨纷纷洒落,黄巾军猝不及防,顿时无数军士倒在了箭雨之下。 管亥本欲率军冲杀过去,但眼见西侧箭雨甚急,心知今日是绝难踏上此路,便只得拨转马头,喝令道:“众军听令,向东撤军!” 管亥率军奔逃数里,终于摆脱了先登营的伏兵,但此刻士卒疲惫不已,士气低迷至极。十万大军,只剩下半数不到了。 这个张尘,竟然如此诡诈,当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已是拂晓,天已蒙蒙发亮,士卒实在不能继续前进,管亥也只得令众军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做打算。 趁众军休息之时,管亥也在暗中沉思。 这个张尘,为何仓促撤军的同时还能布下这些伏兵? 自大他的大军入了魏郡,好像一切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似乎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难道,这是张尘的诱敌之计? 难道,梁期的消息也是假的,梁期没有失守,张白骑他们失败了? 管亥心中不由暗暗心惊,他越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可张、李二将加上赵郡的兵马,足有三万多人,怎会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梁期呢?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亥取来舆图,找寻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这条路的前方是一处山谷,通过山谷便可取道西北,退回钜鹿。 看来,这一次的行动是失败了,损兵折将不说,与张宁的约定更是无法达成。罢了,待回去后必须尽快开启“黄天宝库”,只有拿到其中的财宝,才能招兵买马,复兴黄天大业! 此地不可久留,过了小半个时辰,管亥提刀上马,号令众军起行,一路往东而来。 第92章 郭嘉破法!山谷激战! 管亥率军一路东行,至天明拂晓时分,忽见前方一彪军马,为首一将,横枪立马,立于阵前。 管亥近前一看,正是昨日与自己交战的那员小将,张合。 张合见管亥近前,笑道:“逆贼,我家大人的伏兵之计滋味如何?今既到此,速速投降,还能保全身家性命。不然,悔之晚矣!” “哈哈哈哈!”管亥大笑一声,“手下败将,安敢在此饶舌!看某拿你!” 说罢,管亥拍马赶上,一刀就朝张合的面门劈下。 张合瞳孔紧缩,举枪相迎,与管亥战至一处。 方才两度中伏,管亥此刻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时眼见张合引兵在此,正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当下用尽全力,出手尽是杀招,毫不留情。 二人交手数合,张合虚晃一枪,败阵而走。 “哪里走!把命留下!”管亥哪里肯放他离去,当即大喝一声,便追了上去。 徐晃大急,急忙呼喊道:“护法,不可!小心有诈!” 只可惜,管亥已杀红了眼,哪里肯听,早已纵马冲入了谷内。 杨凤见状,不由大急,也顾不得许多,当下道:“护法已经进谷,不可令护法单独涉险,我等快快杀入谷中!” 徐晃赶忙拦阻道:“将军,小心……” 杨凤正色道:“公明,我知你谨慎,但护法乃我黄巾之希望,纵使有诈,我等也不能弃之不顾!你的本领远胜于我,当有大好前程,不应受此拖累。你引本部人马守在谷外,倘若事情有变,便带他们自逃生路去吧!” 杨凤说罢,纵马直奔谷中。 此时天已大亮,管亥杀入谷中,身后黄巾诸将引众军一并跟上。 这山谷空旷开阔,管亥一路奔来,隐隐见得前方出现了大队人马。 管亥勒马停下,放眼瞧去,只见张尘端坐马上,立于阵前。 果然,张尘的大军并未返回邺城,而是专在此等他。 到了此刻,管亥已经全都明白了。梁期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赵郡之兵不曾深入魏郡,只怕张白骑和李大目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管将军,本官在此久候了。”张尘笑道,“将军今已身陷死地,不若早降,尚可保全性命。” “哼,要本将投降?痴人说梦!” 张尘笑道:“将军何必负隅顽抗?黄巾气数已尽,将军既有过人之才,岂能不识天数?” “废话少说!”管亥喝道,“本将今日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但你也休想讨得好去!本将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今日,便与尔等同归于尽!” 说罢,管亥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手中长刀一扫,一道锐利刀芒应手而出。 张尘微微一笑,玄铁四棱枪向上一挑,一道枪芒扫出,与那刀芒撞在一处。顿时,飞沙激荡,山谷震颤,两侧山壁赫然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管亥随即将长刀一掷,拔出腰间佩剑,立于身前,整个人悬于半空,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风沙骤起,四道旋风环绕于管亥身侧,风眼之内,更是暗藏无数飞沙走石。 张尘不禁暗暗心惊,心道这管亥手段当真玄奇。 管亥大喝一声,挥动宝剑,四道旋风瞬间便朝张尘军中席卷而去。 一时间,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原本是晨起的明媚阳光,此时也变得一片昏黄! 紧接着,漫天黄沙之中,赫然便出现了许多怪异士兵。 张尘看得分明,那些士兵就是昨日他们遇到的那些,刀枪不入,铜皮铁骨,手无寸铁,只以撕咬的方式进攻敌人。 昨日,他们就是在这些家伙的手上,吃了大亏! “刀盾手,结圆阵,护卫!” 张尘一声令下,步兵上前一步,围成一个半圆,将半人多高的大盾朝地上一立,护住中军。长枪手在内,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外突刺。 可是长枪扎在那些人的身上,竟如扎在铁板上一般,丝毫伤不到对方。那些诡异士兵用力冲击盾牌,力量极大,士兵们拼命支撑,这才保持着阵型不乱。 张尘见到这一幕,不由大骇。 “弓箭手,火箭抛射!” 张尘一挥手,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凌空抛射,只是与寻常箭矢不同,射出的,乃是火箭。 刹那间,漫天火雨凌空而下,将那些人原本破烂的衣衫点燃。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再次令张尘和众军士惊愕不已。 那些诡异士兵,一个个已成火人,却仍旧拼命撞击着盾牌,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一旁的牵招不禁大骇,惊道:“这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妖法,定是妖法!”张尘呢喃着,心中暗道:“看来今日能否破敌,全要仰仗郭嘉了,但愿他的奇门遁甲之术,能够克制管亥的妖法吧!” 就在张尘愁眉不展之际,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音响彻整个山谷,随即而来的则是一阵浩渺低沉的声音。 “乾坤正法,引九霄神雷,辟易诸邪,破!” 一语落罢,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数息之后,雷声息止,乌云散去,那遮天蔽日的狂风沙石,竟也消散于无形。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照耀山谷,张尘和众军这才看清那些怪异士兵的样貌。 一个个肤色灰白,形容枯槁,分明不是活人。 但转眼之间,那些士兵仿佛遭受极大的痛苦一般,一个个仰面而倒,蜷缩着身子,满地打滚。 他们的身上,竟冒出丝丝白烟,仿佛是要烧起来一般! “噗!”管亥当即一口鲜血喷出,颤声道:“何方高人,破我法术?” “吾乃颍川郭奉孝。管亥,你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偷用禁术,炼化傀儡,已是天怒人怨。今有此报,乃是咎由自取也!” 郭嘉话音一落,只见那些傀儡兵已然尽数化作了血水! 众军哪里见过这等事情,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 张尘将玄铁四棱枪一指,喝令道:“将士们!妖法已破,诛杀叛军,建功立业!杀!” 一声令下,张尘数万大军士气如虹,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黄巾军本已士气低落,见官军如此气势,顿时心生怯意,再也无法抑制。 “别……别杀我,啊!” “不!我投降,我投……啊!” “快……快跑!” 管亥面如死灰,心中腾起一阵浓浓的绝望,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 十万大军,完了!黄巾最后的根基,毁了,就毁在他的手里! 张尘,都是张尘!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管亥目眦欲裂,大喝一声,便朝张尘纵马杀来。 张尘的军士在他的刀下根本走不了一合,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取了性命。 管亥冲入阵中,如同杀神附体,所至之处,无人可挡。 张合大怒,纵马迎上,与之战在一处。牵招、方平也冲上前去,和其余贼将交上了手。 第93章 黄巾覆灭!张宁现身! 张尘端坐马上,凝望着场上战局。 黄巾军阵中,两员敌将纵马杀来,与牵招、方平战至一处。 张尘微微眯眼,利用“洞察之眼”将二人信息尽收眼底。 【姓名:黄龙】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娴熟(蓝)、有勇无谋(绿)】 【姓名:左校】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娴熟(蓝)、孔武有力(绿)、鲁莽(白)】 只是两个武艺平平的家伙而已,绝非牵招、方平的对手。 战不数合,二人皆被斩于马下,张尘则顺势将那两枚【刀法娴熟】的词条卡片收入囊中。 二将接连被斩,黄巾军士气尽丧,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折了大半人马。 管亥此时已杀红了眼,不管不顾,一心定要将张合斩于马下。 张合本有伤在身,此时对上发狂的管亥,也是力不从心,不由招式渐弱。 张尘一看不好,急忙纵马而出,一枪就朝管亥刺去。 “当”的一声,斜地里一杆长刀探出,将张尘的枪架住。 张尘一看,又是一员敌将,只见那人身长八尺,皮肤黝黑,颌下胡须缠绕打结,不似中原人士,倒有些像是胡人血统。 【姓名:于氐根】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马术精通(紫)、刀法精通(紫)】 那将回身大叫一声:“护法快走,末将断后!”说罢,便朝张尘攻来。 “护法,快撤!”此时,另一将也飞马赶上,正是杨凤。 二将合力,缠住张尘。 “兄弟!”管亥此时也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护法,快走!”杨凤高声喊道。 张尘的枪术已至登峰之境,与张合一起对上这二人,自是毫不费力。数招之后,张尘挺枪一刺,正中于氐根心窝,于氐根惨叫一声,当即便被挑落马下。 张尘二话不说,随手将他的【马术精通】和【刀法精通】的词条给收了过来。 又是两个紫色词条到手! 另一边,张合对上了杨凤,可杨凤哪里是张合对手,被张合接连几枪,打得手忙脚乱。 眼见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之际,身后突然闪出一将,手持一柄大斧,格开了张合的长枪。 那将不是别人,正是徐晃。适才他领本部人马守在谷外,不多时只听谷内风声大作,后又雷声滚滚,正自惊疑间,就见有败兵从谷中奔逃而出,一问之下,才知管亥法术被破,张尘大军已将自军杀败。 徐晃向来重义,岂肯独自逃生,当即便率本部人马杀入谷中。 “兄长快走,小弟断后!”徐晃迎住张合,呼喊一声。 杨凤眼见徐晃来救,心中悲愤,知道这一去,徐晃必是凶多吉少,只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机。 “兄长快走!”徐晃复又喊道,一斧便朝张合袭来。 “兄弟,保重!”杨凤泪水夺眶,拨转马头,奔谷口方向而去。 张尘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喊杀之声大作,两队人马从左右两侧杀出,将敌军退路彻底封死! 正是高顺、麴义二人领了陷阵营与先登营在此。 张尘筹谋至深,既请君入彀,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去? 今日,必要将黄巾贼党尽数歼灭,永除后患! “儁乂,勿伤此人性命,这个人,我要活的!”张尘说罢,喝令道:“众军听令,随我剿贼!” 随着张尘长枪一指,众军立即涌上,前后夹击,不消片刻,黄巾贼众几乎覆灭殆尽! 此时,牵招、方平、张合三人同战徐晃。 徐晃有伤在身,又力战三人,终是不敌,被张合一枪挑飞了手中大斧,再一击,摔落马下。众军随即扑上,将其绑缚。 此时,管亥看着满地的尸骸,心中悲凉不已。 自己枉称黄巾第一高手,今日竟至于此!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黄巾仅存的根基尽毁!自己还有何面目再见教主,有何面目见大贤良师于地下? 张尘趋马走近,看着管亥与杨凤,却是未发一言。 二人目光冰寒,眼神中透着决绝之意,看来已是抱定必死之心,断不会投降。 “你二人,自裁吧。” 管亥看向张尘,又看了看身边的杨凤,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多谢……成全。” 说罢,二人横剑于颈,管亥仰天呼道:“大贤良师啊,我黄天的气数真的尽了吗!” 二人正欲自刎,突然,异变陡生。 一团黑云再次涌起,云中电光熠熠,似乎比刚才更强。 “大人,快退!”张尘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郭嘉的声音! 怎么回事?! 张尘不由大惊。 “全军听令!分为两侧,退出谷外!” 张尘立即高声喝令道。 他对郭嘉无比信任,他知道郭嘉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传信给他。 这团黑云定是妖法,而且,是连郭嘉的奇门遁甲之术都无法对抗的妖法! 一声令下,众军虽然惊愕,但几员将领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陷阵营(先登营),后退!”高顺、麴义异口同声地喝令道。 牵招、方平等人也快速号令着军士们后撤。 数息之后,只听“轰隆”巨响,数道蓝紫色闪电自黑云之中劈下,周围未来得及后退的军士,尽数死在雷击之下! 这下,众人大惊之色,连忙后撤。 张尘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这雷击的威力之强,远胜于刚刚郭嘉所使! 雷击持续了数息,方才停止,周围的地面都被劈出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可这时,张尘却赫然发现,管亥和杨凤竟不见了! 张尘猛一抬头,只见黑云已散,天色复明,半空之中,管亥与杨凤竟凭空而立! 在他二人中间,是一位穿着水蓝色广袖深衣的妙龄少女。肤白如雪,青丝垂肩,容貌倾城,仿佛落尘仙子一般,凌空而立。 张尘看着那人,不禁一阵迟滞。 “张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这二人,本座保下了!” 少女开言,一阵空灵的嗓音回荡山谷。 张尘不禁微微抬眼,细细看去。 【姓名:张宁】 【拥有词条:太平要术·魔(红),黄天圣女(金),亲民(金)】 【太平要术·魔(红)】: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嫡传血脉,你天生便有仙缘,可以修习仙法秘典《太平要术》至最高境界。可惜练功出岔,走火入魔,虽然也入大成境界,但不可使用超过九次,否则经脉尽断,神散魂消!(当前使用次数:1\/9) 【黄天圣女(金)】: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女儿,你就是黄巾的精神领袖。(大幅提升黄巾军、黑山军的攻击力、防御力) 【亲民(金)】:你在民众之中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所属势力民心大幅提升,更容易招募信众,发展信徒。) 她,就是张宁! 第94章 郭嘉出山 张尘仰望半空,目光凝重。 方才她所用的雷法,应该就是《太平要术》上的法术,不愧是大成境界,果然厉害得多! 只可惜,她已走火入魔,一旦使用超过九次,她便会死! 但是,张尘也承受不了九次雷击,再来几次,只怕他也要全军覆没了! 张尘思虑片刻,趋马上前,仰头看向张宁道:“张宁,黄巾气数已尽,你莫要再冥顽不灵,令生灵涂炭了!你若肯解散‘黄天圣教’,就此归隐,我可放尔等一条生路,如何?” “张大人,汉室昏庸,你为何还要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不如归顺圣教,为天下百姓开创太平,岂不更好?” “哈哈哈哈!开创太平?”张尘冷笑几声,厉声斥道:“百姓生活本已困苦,还要被尔等裹挟!黄巾作乱之时,多少无辜百姓被牵连其中!商贾家财丰厚,尔等便肆意截杀,美其名曰‘劫富济贫’。哼!岂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于尔等刀下,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尔等滥杀无辜,为的何曾是什么天下太平,分明就是他张角的一己私利!今日还说什么‘开创太平’?尔等也配!” 张尘一语言罢,目光森寒,死死盯着张宁。 “黄巾败亡,原因无他,实乃——报应!” 张尘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地插进张宁的心里。 “不错,黄巾贼恶事做尽,就该覆灭!” “黄巾贼党,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 周围一众军士纷纷喊道,咒骂声此起彼伏。 张宁脸色惊愕,眼眶中的泪水不住地滚动。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黄巾在世人的心里竟是这般! 父亲,我们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张尘低下头,漠然道:“张宁,今日我拦不住你,你自可带他们离开。但望尔等,好自为之……” 张尘说罢,环视周遭,看着满地的尸骸,心中也不禁一阵悲凉。 这些人,原本也是平民百姓,一朝被黄巾裹挟,终至曝尸荒野的下场! “众军听令,收兵,回城!” 张尘淡淡地说着,回望张宁一眼,眼神中包含着希冀与怅惋。 张宁强忍悲痛,一挥手,一道狂风卷起。转瞬间,三人便消失不见。 张尘率领着众军返回邺城。 田丰、高览早已等候在城门口,恭迎张尘大军凯旋。 此战,张尘折损了近万兵马,而黄巾十万大军却全军覆没,可谓大胜。 张尘遂命人统计伤亡名册,从优抚恤。 午后,张尘处理完阵亡士卒的事情,便召众将入帐。 此战大胜,自当论功行赏。除众将之外,士卒奋力拼杀,亦是劳苦功高,张尘便又传令军需官,备好钱粮酒肉,犒赏三军。 此一战,黄巾全军覆没,随军粮草虽焚烧殆尽,但军械还是缴获了不少。黄巾军虽然装备粗劣不齐,但十万人中,装备精良者倒也不在少数,这下子全归了张尘。 有了这些军械,他至少又能装备两万人马! 行赏已毕,张尘对众将交代了几句,便屏退众人,独留郭嘉一人在帐中。 郭嘉躬身一礼道:“在下恭贺大人得胜凯旋!” “奉孝先生,不必多礼。”张尘道,“此战若无先生的奇门遁甲之术,破了那管亥的妖法,此刻说不定败的就是我了。” “大人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区区逆贼如何能伤得大人?”郭嘉笑道,“此战,大人运筹帷幄,部署得当,方是取胜之因啊!大人用兵如神,在下深感钦佩。” “先生谬赞了。”张尘微微一笑,随即郑重一拜。 郭嘉一惊,忙道:“大人这是为何?在下如何当得起大人一拜?” “奉孝先生,我知先生有惊世之才,必非池中之物,笼中之鸟。张某不才,愿拜请先生出山,助我扫平乱世,匡复寰宇,令天下百姓再无饥寒交迫之困,战乱兵燹之苦,不知先生可愿否?” 郭嘉听罢,不禁一怔,随即笑道:“大人,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一向受不得拘束。今日出手相助,一来是不忍百姓遭受贼人屠戮,二来是仰慕大人威名,不忍大人为贼人妖法所害。至于出仕一事,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不愧是三国第一军师,果然没那么容易说动。郭嘉身具慧眼,洞察人心,一眼便能看出谁是明主,谁是庸人,莫非他瞧出了什么端倪? 张尘微微寻思,淡然道:“先生言重了,张某自知难入先生慧眼,本不敢奢望先生垂青。只是江山飘摇,苍生困苦,先生若不出山,不知乱世何日息止,百姓何日复安?” 张尘言罢,郭嘉不禁微微动容,良久方道:“大人,在下有一问,想请大人解惑。” “先生请讲。” “敢问大人,天下之势若何?” 张尘淡然道:“黄巾之乱,汉室元气已伤,圣上西园卖官,更是自毁根基。自今岁以来,起义蜂起,西及巴蜀,南至交趾,大者二三万,小者六七千,如星火燎原之势。西凉边章,勾结羌族,聚众十余万,入寇三辅,天下哗然。” 张尘顿了顿,继续道:“我夜观天象,见晦气缠绕帝星,料想陛下已有暗疾缠身。不出五年,圣驾必崩,届时,方是真正的乱局开始。” 张尘话音一落,却令郭嘉不由一惊。 “原来大人竟还懂得星象之法!那依大人之见,圣上龙驭宾天之后,天下又当如何?” “诸侯割据,天下纷乱。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豪杰竞相逐鹿。但说到底,苦的依旧是黎民百姓罢了。”张尘怅然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先生如若真的不肯出山,或许百年之后,天下仍会复归于安。只是那时,不知亿万苍生还能剩下多少……” 张尘说着,不禁潸然泪下,眼神中满是哀伤之色。 郭嘉的内心不禁深深地震动,张尘的这番话仿佛如当头棒喝一般,令他如梦方醒。 自己治学多年,身负奇才,若不能为苍生解倒悬,岂不枉费? 此次一战,他已看出张尘心怀天下,是有大志向之人,更兼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麾下之人,更是文武俊杰之士。 此人,确是万中无一的英主! 当下,郭嘉内心百感交集,思虑一番,终是屈身下拜道:“大人志存高远,为天下百姓计,郭嘉,愿效犬马之劳!” “奉孝!”张尘连忙扑到郭嘉身前,将他搀扶起来。 二人双目对视,不由相惜。 第95章 再得人才!郭嘉!徐晃! 郭嘉终于诚心归附,这位三国第一谋臣,此刻终于为自己所有了! 张尘的内心百感交集,急忙拉着郭嘉起身,道:“能得先生肯相助,子凡三生有幸。即日起,我拜先生为军师,事以师礼,内外诸事,必聆先生教诲。” “主公言重了,属下愧不敢当。” 张尘紧紧握着郭嘉的手,激动地道:“奉孝,你我携手,共图大业,平定天下!还苍生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愿随主公,平定天下,还民以安!” 这一刻,二人双手紧握,共同许下承诺。 良久,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郭嘉,暗自使出了“掠夺之手”。 他要将郭嘉【天妒】的词条掠夺过来,这样他便不会短命了! 张尘并不担心【天妒】的词条会影响到自己,因为他自己又没有【慧眼】。 【叮!掠夺失败!该词条为对方绑定词条,无法掠夺!】 失败了?!绑定词条?这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张尘的脑海中,张尘赶忙在心里默默召唤了系统。 “系统,绑定词条是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拿走这个【天妒】?” “绑定词条是指与该人物绑定的词条,只有少数特定人物才拥有绑定词条,绑定词条只对绑定人物生效,无法夺取,只能在该人物死亡后掉落。” 耳边闪过系统平淡机械的回答。 “那……我该如何改变郭嘉的命数?” “有两个方法,一是尽量少用或不用慧眼,二是为他寻来延年益寿的宝物。系统提醒宿主,郭嘉现有命数为45岁。” 45岁?历史上,郭嘉只活了38岁便去世了。也就是说,他后面一定多次使用了【慧眼】! 罢了,在寻到能为他延寿的宝物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使用【慧眼】了吧。 想到这,张尘看向郭嘉,道:“奉孝,我有一言,望你听之。” “主公请讲。” 张尘道:“奉孝,我知你身具慧眼,能察人心,识善恶,但你可知,此举或有泄露天机之嫌?” 郭嘉闻言,不禁一愣,道:“主公如何得知?不瞒主公,属下确有此等天赋异禀,主公方才所言,也曾有人对属下说过。” “哦?是何人?” “正是传授属下《遁甲天书》的左慈仙长。”郭嘉道,“仙长曾说,慧眼识破天机,恐伤寿元,故传我《遁甲天书》,望我日后少开慧眼,以免自伤。” “不愧是仙长,果然有先见之明啊!”张尘不由叹道,“奉孝,听我一言,仙长所言不错,日后莫要再开慧眼,窥测天机。我相信以你之才,即便不用慧眼,依旧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郭嘉听罢,躬身拜道:“主公教诲,奉孝谨记,今后若非必要,我便不用慧眼就是。” 张尘点点头,便先叫郭嘉退下。 奉孝,你放心,这一世,我定会为你寻到延寿的方法,绝不会让你如历史上那般英年早逝。 郭嘉退出帐外,张尘随即又令高顺将徐晃带来。 不多时,高顺带了徐晃来见。徐晃身被绑缚,却是怒目而视,眼神中颇有几分不屑之意。 高顺一见,顿时大怒,喝道:“大胆!大人面前安敢无礼,还不跪下!” “孝父。”张尘忙道,“不可无礼。” 张尘说罢,亲身走上前来,拔出赤山剑,将徐晃身上的绳索砍落。 徐晃见状,不由一惊,却依旧神色冷然道:“大人,这是何意?” 张尘抱拳拱手,言道:“公明将军,战场一晤,我亲见你之武勇,知你是个人才,委身于贼,实属可惜。不如为我效力,日后建功立业,也可光耀门楣,可好?” “要我降汝?哼!”徐晃冷哼一声,将头扭至一边。 高顺见状,不由怒从心起,喝道:“大胆贼人!你已是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倨傲!” 张尘摆了摆手,又道:“公明,你以为我看重的只是你的武艺吗?我麾下诸将,张合、高顺、牵招、麴义,哪个不是万夫不当之勇,能征善战之将?真正让我看中你的,是今日之事啊!” 徐晃听罢,微微一愣,不由回过头来。 张尘又道:“今日山谷一战,你领军守在谷外。黄巾大败之时,你明明可以引军自去,却仍然杀进谷中。你明知一旦入谷,便插翅难飞,却依旧为了救你义兄杨凤而奋不顾身。我真正看中的,正是你的这份忠义之心哪!” 张尘顿了顿,又道:“我知你与杨凤八拜之交,不忍让你背负叛主之名。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你自去寻他便了……” 张尘说罢,看向徐晃。 徐晃犹豫片刻,转身走向帐外。 高顺见状,眉头一皱,便要伸手摸剑。 徐晃来至门口,却是有些踟蹰,接着转过身,对张尘道:“大人可否应我一事?” “你说。” “倘若日后,我义兄与大人为敌,大人能否……留其性命?” “好,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他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可留他性命。” 徐晃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屈身拜道:“大人虚怀若谷,气度胸襟令人感佩。徐晃不才,愿为大人效力!” 张尘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走上前来将他扶起,道:“哈哈!得公明相助,真如虎添翼也!” 张尘得了郭嘉,又得徐晃,心情甚好,当即传令在太守府设宴,大贺凯旋。 …… 数日之后,洛阳,大将军府。 大将军何进拿着张尘呈递上来的捷报,心情大悦。自黄巾之乱平息以来,各地打着黄巾旗号作乱的叛军数不胜数,朝廷终日忙于剿贼,不胜疲惫。如今十万黄巾覆灭,这可是少有的大胜,定然能令那些贼人胆寒! 不多时,一个青年文士走了进来。 “将军。”那青年躬身施了一礼。 何进一见,连忙招呼他过来,笑道:“甄俨啊,你们冀州近日可是出了件大事,你可曾听说啊?” 甄俨道:“禀将军,属下近日未曾接到家中书信,倒不知冀州出了何事?” “来,你看看。”何进说着,便将这封捷报递给了甄俨。 何进抚须笑道:“这个张尘,是个人才,五万兵马,杀得十万黄巾贼片甲不留!这一次,可真真是挫了贼人锐气,扬我大汉军威啊!哈哈!对了,甄俨,你久在冀州,可知道此人啊?” 甄俨翻开捷报,查阅一番,不由惊道:“是……是他!” “怎么,你认得此人?”何进不禁一惊,急忙问道:“此人如何?你对他可否了解?” 甄俨道:“将军,这个张尘,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其事迹,却早已传遍冀州。他原为广平县令,不但治县有方,令百姓生活富足,更胸怀韬略,甫一上任,便组建七百县兵,一举荡灭了盘踞在广平周边的三千匪寇!后来,黑山贼人围攻瘿陶,他又率军驰援,以不足万人的兵力,大破五万贼众,解了瘿陶之围!” “好!好啊!”何进听罢,当即大喜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魏郡,竟有如此人才!真乃朝廷之福啊!” 甄俨又道:“将军,此人与我甄家还渊源颇深,他正是属下的妹婿。” “什么?!你说他是你妹婿!”何进听罢,不由一惊。 “正是。”甄俨道,“舍妹甄姜,已经与张尘定下姻亲,佳期就在明年二月。” 第96章 张尘定计,整肃官吏 何进闻听甄俨说张尘与甄家有亲,不由大喜,忙对甄俨道:“好啊,你甄家说了一门好亲事!甄俨,既然他与你甄家有亲,那你便替本将军走上一遭。你持本将军手令,前往魏郡,召他入京。本将军要亲眼见见,这小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甄俨一听,也是喜上眉梢,暗想自己这妹婿如若能得大将军的青眼,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连带甄家也必然一荣俱荣。 于是,甄俨忙道:“将军召他入京,莫非是想招揽于他?” 何进笑道:“此人若果真有才,本将军自然也是求才若渴。你不必多问,且去便是。” “是,属下这便去办。” 甄俨喜出望外,连声应着,转身退出门外,自回去收拾停当,返回冀州去了。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月初二,太守府。 这几日,秋收已毕,张尘看着各县传来的奏报,脸上阴晴不定。 广平今岁大丰,拓荒之地加上原有耕地,得粮十余万石。 成安、临漳虽经战乱,但好在后来牵招、方平主持大局,民生渐复,也有不错的收成。 但其余各县的奏报,却令张尘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说今年闹灾,就是说遭贼人劫掠,总之就是一句话,收成不好,非但没有税粮上缴,还要郡里拨粮赈灾。 张尘将奏报掷于案上,心中甚是恼怒。 同在一郡,岂有一县丰收,一县受灾之理?这些人,分明就是将自己当做傻瓜戏弄! 张尘顿感心烦意乱,当即拂袖而起,便欲回后堂小憩片刻。 忽然,田丰从屋外走了进来,还命人抬了两只木箱进来。 田丰一进来,便朝张尘拜道:“主公。” “元皓先生。”张尘起身还礼道,赶忙请田丰入座,道:“先生替我镇守邺城,劳苦功高,此战之胜,有一半是靠先生安定后方,才不致将士分心啊。” “主公言重,此乃老朽分内之事。” “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田丰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两口木箱,笑道:“老朽观主公近来忧思难解,特来为主公献上灵药,可排忧解难,心想事成。” “哦?”张尘笑道,“元皓先生莫非知我忧心何事?” 田丰笑道:“黄巾算是外患,如今业已平定,令主公忧心的自然是内忧了。如今魏郡之内,主公真正掌握的不过是广平、成安、临漳三县,此战虽胜,但三县之兵也折损不少。若想恢复元气,必须尽快将其余各县收入囊中。” 张尘听罢,连忙说道:“知我者,先生也。不错,我近几日一直在思虑此事,可是,那几县的官吏,俱是豪门富户,虽非世家,但其势力也是盘根错节。公与曾言,实力弱小之时,不可动其利,而应安抚为上。” “主公此言差矣。”田丰笑道,“公与所言虽是不错,但主公未免妄自菲薄了。此次荡灭黄巾,主公威名早已传遍天下,那些富户豪强,哪里还有胆子与主公为敌?此时,正是以雷霆手段整肃魏郡的绝好时机!” 田丰顿了顿,又指了指面前的木箱道:“主公,可知这箱中是何物?” 张尘摇了摇头,看向田丰。 “这里面,就是这一个月以来,各县官吏暗通黄巾的罪证!尤其是主公与管亥交战的这几日,这些人与黄天圣教频频书信来往。更有甚者,甚至想要与贼人里应外合,献出城池!” “岂有此理!”张尘一拍桌案,暴怒而起,急忙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果然全是书简信件。 张尘随手拿起几封查看,顿时怒不可遏:“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身为汉臣,竟与贼勾结,图谋不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田丰抚须笑道:“主公,不知老朽这剂灵药,是否可解主公的烦忧啊?” 张尘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不禁笑道:“哈哈,元皓先生真乃妙手!如今,我胸中块垒尽消,此刻只感神清气爽啊!” 二人相视一笑,田丰转而又道:“只是,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张尘思虑片刻,沉吟道:“这些人的家族势力庞大,如若用强,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摆下一场‘鸿门宴’……元皓先生,有劳你草拟一份诏令,发往各县。就说此番大败黄巾,全赖全郡官民上下齐心。本官欲在太守府设宴,宴请各县官吏,要他们三日后前来太守府赴宴。” 田丰听罢,不由抚须长笑:“哈哈哈,主公妙计,到时在宴席之上,将这些罪证拿出,看这些贪官污吏还有何话讲!” “对了,切记,为免走漏消息,给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也照常下令。待公与他们到了,再与他们说明不迟。” “主公放心,老朽知晓。” 田丰说罢,拜施一礼,退了出去。 张尘看着面前的两只木箱,心中大悦。 这一次,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他就能将魏郡彻彻底底地掌握在手中。 对了,那些人勾结逆贼,这是谋逆的大罪。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抄没了他们的家产,如此一来,府库充盈,他再也不必为钱的事发愁了。 待此事之后,差不多也该进行沮授“三步方略”的第二步了。 三日之后,各县官员接到诏令,陆续来到邺城。 张尘命人带他们先往馆驿安顿,待傍晚时分,于府中设宴。 差人们领命而去,带着各位大人们去往馆驿。随后,张尘即命人将沮授、牵招、方平三人悄悄唤至府中。 此时,太守府内,郭嘉、田丰、张合、麴义、高览等人早已聚集在此。 三人来到前厅,与张尘见了礼,沮授见众人都在,眼珠一转,心中便已明白了八九,当即说道:“主公,今日摆下这‘鸿门宴’,可是准备对那些贪官污吏下手了?” 此言一出,牵招、方平二人不由一惊,同时看向张尘。 张尘看了看众人,相视一笑道:“公与果然脑筋活络,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数日前,元皓已找到确凿罪证,这一次,咱们就将这帮祸国殃民的蛀虫一网打尽!” “好啊!早就想收拾那帮人了!”牵招第一个站出来道,“这帮人平日里鱼肉百姓,中饱私囊,这一次,非要让他们瞧瞧厉害不可!” 方平也道:“不错,主公,请下令吧,我等该怎么做?” “奉孝,元皓,你二人负责主持会场事宜,凡来赴宴者,不可携带兵刃入内。” “诺。” “张合,高览,你二人引二百刀斧手,埋伏于廊下及前厅周围。饮宴期间,听我摔杯为号,将这帮贪官污吏全部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公与、子经、方平,为免其他人起疑,你们三人照常参宴。” “属下(末将)领命!” 部署停当,众人各自行事,张尘则回到后堂,静待傍晚到来。 今日之后,魏郡将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97章 鸿门宴 傍晚时分。 各县官吏纷纷来至太守府,不多时,沮授差人到后堂禀报张尘,说人已到齐,可以开宴了。 张尘站起身,提起赤山剑,挎在腰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前厅。 “太守大人到。” 随着差人的呼喊,张尘缓缓走进前厅,来至主位。 “参见太守大人。”众官吏一齐起身,朝张尘拜了一礼。 张尘环顾一圈,只见这些人,个个油光满面,体态丰腴,一看就是经年养尊处优。 可叹各县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困苦,这些人竟然养得这般肥壮,可见平日里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张尘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厌恶,但面上却是如常,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座吧。” “谢大人。” 张尘举起杯盏道:“各位都是我魏郡的股肱之臣,张某初掌魏郡,尚不及与各位见面,便遇上了诸多事端。好在如今,逆乱已平,终有机会与各位一晤。此战之胜,不单是三军用命,将士效死,后方的安定同样至关重要,这都离不开各位的勠力同心啊。来,诸君,满饮此杯!” 张尘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其余众人也纷纷饮罢。 一盏饮罢,随即开宴,为了让这些人放松警惕,田丰还特意安排了舞姬献舞,乐师奏乐。 酒过三巡,张尘看向坐在右手方第一个座位的人,那人正是平恩县县令,名叫周尧。 张尘看向周尧道:“周县令,听说平恩县今岁欠收,府库之中可还充裕啊?” 周尧一听,眼珠一转,连忙卖起惨来:“大人啊,平恩县今年遭了旱灾,几乎颗粒无收,如今府库余粮已尽,百姓衣食无着,下官实在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周尧说着,偷偷瞄了张尘一眼。 “哦?遭了旱灾啊?”张尘淡淡地道,“周大人啊,本官甚是奇怪,你说这各县均属魏郡,如何一郡之地,有的遭灾,有的却丰收呢?” “啊……这……这……” 周尧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张尘说罢,又看向了另外一边,正是长乐县令,名为徐安。 “徐县令,你那里也遭灾了吗?” 徐安起身道:“回大人,小县并未遭灾,但是周遭有山贼作乱,粮食全被抢去了!” “既然如此,可曾出兵征讨?” “这……大人,小县兵少,难以对付贼人……” “这好办,本官即刻发兵,助你剿贼!” 徐安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忙道:“啊!不……不不不,大人,区区小事,怎敢劳烦大人?下官自己便能处理。” “呵呵,处理?徐大人,你就是这样处理的吗?”张尘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示意一旁的差人拿给他看。 徐安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大人,这……这……” “徐大人,你勾结山贼,劫掠百姓收获的粮食,而后三七分成,你得七成,山贼只得三成。之后,你再谎称是从别处购置的粮食,以高价出售给百姓,从中牟取暴利,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张尘冷哼一声,“你这等本事,只做个区区县令实在是屈才了,要不要本官把这太守的位子也让给你做!” “大人!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徐安顿时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张尘又看向周尧道:“周大人,广平今岁大丰,平恩距广平不足百里,居然遭了旱灾。你是当本官眼盲心瞎,任你愚弄吗?” 周尧一听,吓得顿时跪倒在地,连声道:“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来人,抬上来!” 张尘一声喝令,几个差人将那两只木箱抬进了厅里。 “你们好好看看,那箱中是何物?”张尘说着,自斟一盏,缓缓抬至唇边。 众人见状,立刻凑到跟前,拿出里面的书简信件查看起来。 与此同时,沮授、牵招、方平三人自是未曾上前,而是起身来至张尘身侧。 才看了几页,那些人顿时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这……这……” “混账东西!”张尘一拍桌案,怒斥道:“尔等身为汉臣,不思上报国恩,下安黎民,平素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而今竟还敢与逆贼勾连,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尘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佯装大怒,便将手中杯盏奋力摔下。 顷刻之间,张合、高览二将埋伏在外,见张尘杯盏摔落,立时带人闯入。众刀斧手一齐上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一众官员按在原地。 此时,这些方才如梦方醒,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分明就是专门针对他们的“鸿门宴”啊! 张尘微微抬眼,冷冷地道:“全部押入大牢,严加审讯,让他们把过往的种种罪行,尽数交代清楚!” “是。”二将领命,随即命刀斧手押着这些人下去。 “大人,大人,冤枉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大人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啊……”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之后一连几日审讯下来,张尘果然又挖出了许多罪证。 这些人,当初在厉温在任时,尚知收敛,如今厉温调任,他们便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短短数月,横征暴敛者、欺行霸市者、官匪勾结者纷纷而起,将几县搞得乌烟瘴气。 张尘不禁一阵庆幸,幸亏当机立断,及时处置了这批人,否则再拖上些日子,百姓岂不彻底心寒? 张尘看着堆积在案上的那一沓沓罪证,心中很是愤怒。 面前,是田丰呈上的处置名单,十县官吏,共二十八人,竟然无一无辜! 张尘拿起朱砂笔,一一勾画着那些人的名字。 若只是贪赃枉法,或许这些人还能凭借家里的背景保下一条性命。但他们还勾结黄巾,这是谋逆大罪,朝廷对这样的人是绝不留情的。 张尘当下将这些人一一勾决,并颁下诏令,这些人勾结逆犯,图谋不轨,按律斩首,一应家产尽数抄没。 颁布了诏令,张尘随即便召来郭嘉、田丰、沮授三人,商议官员递补一事。 三人忙活了整晚,方才整理出一份名单。 这一下子,便是十个县城的官吏空缺,一时间也真的难以抽出合适的人手,张尘甚至连原先的广平县师爷张福,都委任了个县丞的官职。 这些人,虽不是什么名人,但其才能已经过考较,治理一县之地还是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品行正直,张尘相信,必定能给各县带来一个新的气象。 做完这一切,张尘便命田丰速将诏令发出,令递补官员尽快上任,稳定大局。 从这一刻起,魏郡终于真正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第98章 天工府与商会 不出数日,新任官吏已纷纷走马上任,各县的大局也基本平稳过渡。接下来,便是给予这些人一定的自主权,令其自治。毕竟十几个县,若事事都要张尘亲自过问,他哪里忙得过来? 好在这些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打理县事绰绰有余,张尘倒也放心。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朝廷正式任命,这点倒有些麻烦。 一下子处决了那么多官吏,张尘必须如实呈报。可这一报上去,说不定哪天这几个位子就又被灵帝那个家伙给卖出去了! 前次利用韩氏,谋求了三个县令,如今可如何是好? 张尘不禁一阵发愁,便着人唤了郭嘉和田丰前来。 沮授如今还任着广平县令,早已返回广平去了。张尘心下合计,哪天得把他换下来,这几个谋士还是要放在身边,有事也好商议对策。 不多时,郭嘉、田丰二人奉命前来。 “奉孝,元皓。”张尘急忙起身相迎。 寒暄数语,张尘便将所忧之事说与二人。 郭嘉听罢,抚掌笑道:“主公,区区小事,何必烦闷?主公已与甄氏联姻,甄家次子甄俨现为大将军掾,主公可修书一封,请甄家主帮忙斡旋此事,此为上策。若主公碍于情面,不好开口,那也无所谓。如今处置了那些贪官,抄没其家产,可谓府库充盈。大不了就派人到京里,将这些官位统统买下即可。” 张尘一听,不由一惊,原来,我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灵帝卖官可不便宜,秩俸四百石的要四百万钱,两千石的要两千万钱。 县令的俸禄依所在县的大小在六百石至千石不等,十个县的官全买下来需要数千万钱乃至上亿!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罢了,跟岳父大人还有什么拉不下脸来的?张尘果断选择了上策,等会儿就去写信。 张尘打定主意,又对二人说道:“奉孝、元皓,还有件事。我准备设立一个新的部门,名为‘天工府’,顾名思义,便是集能工巧匠于其中。其下暂设三个堂口,‘锻金堂’专司冶炼,‘鲁班堂’专司木工,‘织锦堂’专司纺织。” 张尘言罢,田丰却是不解道:“主公,此举却是为何?” 郭嘉则是笑道:“主公高瞻远瞩,世人只认为工匠摆弄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却不知这些技艺的珍贵。兵甲器械、城防工事、水利建筑,哪一样也离不开工匠技艺。主公此举,想必也是为了将来打算。” “奉孝说的不错,不过只说对了一半。”张尘笑道,“这一来,确如奉孝所说。二来,如今流民甚多,但土地有限,还有许多人无法安置,久后必然生乱。设立‘天工府’,广招工匠,也是为这些无业者谋求一份生计。由官府给付报酬,自己也可以学上一门手艺,自给自足,自然人心思安。” 张尘说罢,二人点头道:“主公仁义,我等感佩。” “元皓,此事就着你去办。需要一应银钱,便到府库支取。”张尘说道,“对了,城东市集的李铁匠父子,手艺甚佳。你派人去一趟,就说我欲征辟他父子二人入驻天工府。如若愿意,这‘锻金堂’的主事位子,便是他的。” “主公放心,属下即刻去办。” “奉孝,发布榜文,广招能工巧匠,以及那些愿意学习技艺的无业之人。让工匠们对其进行教授,使其掌握基本技能,而后便以学徒身份入驻‘天工府’。” “是。”二人应了一声,领命退下。 二人领命而去,张尘来至后堂,命人将吴管家唤到书房。 吴管家来的时候,张尘正自在书房里独坐,查阅着自己的资产。 【财产:200万金】 【商铺:35间】 【田产:1800亩】 【佃户:1500人】 【存粮:5000石】 张尘不禁吓了一跳,多日未曾关注,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这么有钱了! 张尘知道,他的资产呈井喷式增长,与他和甄氏的合作往来不无关系。要是没有甄氏这样的世家名门帮衬,仅凭吴管家是决计做不到如此的。 这时,吴管家走了进来,朝张尘拜了一礼。 “老爷。” 吴管家平日里都唤自己少爷,这下突然改了口,倒令张尘不禁一愣。 吴管家似是明白张尘所想,笑了笑道:“老爷,您接掌家主之位也有些日子了。之前这称呼一直没改过来,是老奴不懂规矩。老奴已经吩咐下人,从今日起,一律改口。” 张尘笑道:“你这声‘老爷’,可把我都叫老了好几岁。” 二人不禁一笑,吴管家又道:“不知老爷传唤老奴,所为何事啊?” 张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吴伯,此前你言及商会一事,我左思右想,觉得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前些日子时局不稳,故一直搁置。如今,内忧外患已平,正是将此事提上日程的时候。我准备命你全权负责此事,联合郡内商户,把商会给建立起来。” 吴管家一听,顿时一喜道:“真的?老爷放心,老奴必不辱使命。” 张尘点点头道:“嗯,不过,商会初立,切不可树敌太多。先将魏郡之内的守法商户联合起来,对抗那些欺行霸市的不法之徒。另外,既加入商会,就必须遵守商会的规矩,不可坐地起价,更不能以次充好。凡有这些现象者,一律清除出会。当然,具体细则,就交由吴伯与郡中几位商界翘楚自行商定,但切记不可伤民。” 吴管家当即拜道:“老爷放心,老奴谨记。商会建立初衷,本就是整肃商场风气,对抗那些欺行霸市之徒,断然不会行伤民害民之举。” 张尘点了点头:“如此便好,速速去办吧,若有任何需要,尽可来找我。” “诺。”吴管家拜了一礼,便退下了。 两件事情落定,张尘不禁轻舒了口气。天工府和商会,一个聚揽工匠,一个积累钱财,日后必将是他的两大助力。 等到天工府开府之后,就把他记忆当中的那些新奇东西摆弄出来,什么诸葛连弩、木牛流马之类的,这些东西一旦造出来,自己岂不更是如虎添翼? 什么?图纸?那他自然是没有的。可是,不是有这么句话,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自己有那么多工匠,相信就算没有精细的图纸,只要有个雏形,总是能搞个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出来。 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他领先别人一大截了! 张尘心里暗暗思量着,要说这三国第一匠人,那可不就是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只是这会儿,诸葛亮也才四五岁,她八成还没出生吧? 没关系,等得了空去荆州一趟,把他们一家子想法都弄过来就是了。 张尘正打着如意算盘,忽然差人来报,说是府门外有客拜访,自称是中山甄氏的公子。 中山甄氏?公子? 张尘不由一奇。 第99章 甄俨到访 张尘听说甄氏的公子来访,不由心下一奇。自己已经和甄姜定下了亲事,那甄氏公子便是自己的内兄,想到这,连忙来到门口,亲自相迎。 一到门口,就见府门前,一个俊朗青年正牵马而立。 张尘朝那青年略一打量,只见其容颜俊秀,目若朗星,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颇有几分儒雅。 【姓名:甄俨】 【拥有词条:博学多才(紫)、谦谦君子(金)、世家名门(金)】 原来他就是甄俨! 甄氏家主甄逸本有三子,长子甄豫早年不幸夭亡,次子甄俨、三子甄尧长成,俱举孝廉。这甄俨便是家中长兄,也就是日后的甄氏家主。 张尘看罢,连忙走了过来,朝甄俨施了一礼道:“兄长大驾光临,子凡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甄俨不禁一惊,细细看向眼前之人。 “你……你就是张尘?” 张尘微微笑道:“正是。” 甄俨听罢,浑然一惊,赶忙回礼道:“下官甄俨,见过太守大人。” 甄氏家风极严,更极重礼数,甄俨虽是大将军掾,但论官阶是比不过张尘这一郡太守的。下官见了上官,自然不能废了礼法。 张尘急忙道:“兄长不必多礼,此处不是叙话之所,快请入府一叙吧。” 张尘说着,便将甄俨请入了府内。 二人来之前厅,张尘命人奉上香茶点心,用以招待。 寒暄片刻,甄俨道:“素闻妹婿你治郡有方,我今日一进邺城,便觉欣欣向荣,不胜繁华啊。” “兄长谬赞了,邺城能有这般气象,全是前任太守厉温厉大人之功。我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罢了,万万不敢居功啊。”张尘道,“兄长可是自中山而来,不知令妹可一切安好啊?” 甄俨笑道:“哈哈,非也,我此番并非从家中赶来,而是自洛阳而来。” “洛阳?” 张尘一惊,却忽地想起,甄俨已被征辟为大将军掾,自是在大将军府就职。 “兄长是自大将军府而来?莫非是大将军所遣?” 甄俨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此番正是奉了大将军之命,请妹婿你同往洛阳,与大将军一见呐。” “什么?何大将军……要见我?”张尘听罢,不由一惊。 甄俨笑道:“哈哈,妹婿,这还不是你年少有为?此番大破黄巾,威震天下,大将军接到你的奏报,喜不自胜,连声赞叹大汉又多了一位人才啊!大将军知你已与姜儿定亲,故令我前来,请你往京中一见。你且收拾收拾,明日便随我去吧。”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前往洛阳了。洛阳城内,达官显贵数不胜数,还有许多日后割据一方的霸主,此时锋芒未显。前往洛阳,趁机熟络人脉,若是再能结交上一两个达官显贵,日后行事可就方便得多了。 何进,就不错,他遣人召唤,想必已对自己青眼,这个机缘,可得好好把握! 张尘当即道:“没想到这点微末之功,竟得大将军垂爱!兄长且在此歇息一晚,待我收拾行装,将郡中之事交代一二,明日便随你同赴洛阳!” “如此甚好。” “来人。”张尘当即唤来差人道,“速去收拾一间厢房,给甄大人住下。另外,通知后厨,府上今晚设宴,为甄大人接风洗尘!” 差人当即领命而去,甄俨也拜了一礼,便随差人而去。 张尘随即唤来郭嘉、田丰二人,对二人言说此事,并将郡中政事全权委托给二人打理。 二人闻听何进传召张尘,俱是一惊。 田丰抚须笑道:“主公,此番大将军召见,可谓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可借此机会,在京中建立人脉,以为后用。”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正是做此想。此去洛阳,必要与京中大臣结交一番,也好为将来铺平道路。” 郭嘉思索片刻道:“主公,此次虽是良机,但也有麻烦。” “哦?是何麻烦?”张尘急忙问道。 郭嘉道:“何进权倾朝野,此番传召主公,无非是因主公击破十万黄巾之功,令天下侧目。此去洛阳,何进必对主公倍加推崇,此为良机也,主公正可借机结识达官显贵,建立京中人脉。” 张尘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但这麻烦,又从何说起呢?” 郭嘉又道:“这麻烦便是,何进对主公如此青眼,只怕是已有征辟之心。倘若主公入京为官,无疑是龙困于渊,鸟禁于笼,现在的根基将会尽失,宏图大业俱成泡影……” 张尘听罢,不由一震,忙道:“奉孝所言甚是,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化解?” “主公勿忧。”郭嘉道,“何进欲征辟主公,无非是因此次击破黄巾,声势浩大。其实以何进的权势,是否征辟主公对其并无影响,他所需的是主公能为其带来的利益。倘若主公在外为其带来的利益更丰,那他自然不会将主公留于京中。” 张尘默默点头:“奉孝之言,我明白了。你们放心,此次便看我如何与之斡旋。” “恭祝主公万事顺遂。” …… 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张尘便收拾好行装,与甄俨一道,快马朝洛阳赶去。 洛阳,东汉二百年之都,天下最为繁华富庶之所,我终于来了…… 张尘的心中满怀憧憬。 一路上,张尘与甄俨结伴而行。 原主从未出过冀州,因此张尘对冀州之外的地界也并不了解。反是甄俨,见多识广,一路上与他介绍了许多风土人情。 约莫行了十余日,二人终于来到了洛阳。 一进城,张尘立时便被眼前的富丽景象惊呆了。 宽阔平坦的街道,由规整的青石铺就而成,比邺城的街道要宽上两倍不止。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不息。时而有人身骑骏马,招摇过市,亦有人推着轮车,走街叫卖。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喧嚣的酒肆中,飘出阵阵醉人心脾的酒香,店内,坐满了开怀畅饮的食客。 张尘随着甄俨,一路向北行去,走了许久,都未曾走到尽头。 这洛阳城,比之邺城竟大了数倍不止! 不多时,道路两旁变得宁静了些许,甄俨打马折往东侧,张尘却是远远地望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极为壮丽恢弘的建筑。 张尘不禁驻足停下,朝那边张望了过去。 “兄长,那边是何所在?”张尘不由问道。 甄俨看了他所指的方向,笑道:“那是皇宫,当今圣上住的地方。” 原来那里就是皇宫,果然气派非凡,难怪世人都想做皇帝! 张尘心中暗自想着。 “走吧,大将军府在这边。”甄俨说着,打马朝前走去,张尘也促马上前,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终于来到了大将军府的门外。 第100章 面见何进 大将军府位于洛阳城东北一侧,这片区域住的都是洛阳城内的达官显贵,而其中,尤以大将军府最为奢华。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单是正门外墙一侧,左右大约百余步,府门外两扇大门高大厚重,正上方“大将军府”的匾额高悬,彰显恢弘霸气。 张尘还未迈入府中,单是看着眼前这宏伟气派的外墙,心中便不禁暗自慨叹。 和这里一比,自己的太守府恐怕只能用寒酸破落来形容了。 府门外,守门的并非仆役,而是一身精甲,手持长枪的两名卫士。 甄俨走上前去,那二人认得甄俨,忙施礼道:“甄掾属。” 甄俨朝卫士拱了拱手,又转头对张尘道:“妹婿,你且在此稍候片刻,待我前去回禀了大将军。” “有劳兄长。”张尘微笑道。 甄俨随即入了府。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甄俨从府中出来,言说大将军有请,于是便带张尘入了府门。 一进这大将军府,张尘更为眼前景象所惊呆,其内的装潢点缀,真如后世的皇家园林一般。但是一座花园,便比他的太守府还要大,若是无人领着,恐怕都要迷路了。 甄俨引张尘来至会客厅,叫他稍坐片刻。不多时,仆役奉来香茶,果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比他平日所饮的不知强上多少。 “大将军到!”张尘刚呷了口茶,门外便传来仆役的一声呼喊。 张尘一惊,赶忙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站起身来。 只见一个身穿锦绣裘袍的中年男子迈步从门外走来,但见那人,身长九尺,腰大十围,龙行虎步,仪态威严,双眉如剑,眼若铜铃,满是肃杀之气。 张尘早已暗暗使用“洞察之眼”,瞧向此人。 【姓名:何进】 【拥有词条:权倾朝野(金)、外戚(金)、大将军(金)、仇视宦官(蓝)、优柔寡断(白)】 这些词条倒也符合。 见何进走近,张尘赶忙回过神,弯下腰来。 待其坐定主位,张尘这才趋步上前,一揖到地,拜道:“下官魏郡太守张尘,拜见大将军。” 座上的何进见张尘这般守礼,心中也是颇为喜悦,当即便笑道:“张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谢大将军。”张尘再拜一礼,才缓缓起身,回到了座位。 何进此时才将张尘细细打量,不禁奇道:“张大人,看你年纪轻轻,不知年岁几许啊?” 张尘拱手道:“禀大将军,下官年初弱冠,今岁正满十六。” 何进不由一惊道:“哦?张大人如此年轻,就立此大功,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尘急忙起身,躬身一礼道:“大将军谬赞,黄巾反贼不识天数,妄想以乌合之众、左道之法撼我大汉天威,实乃自取灭亡也!下官久慕大将军威名,早就听闻大将军当年亲手擒获了那黄巾逆魁马元义,将贼人的奸谋提前破获,这才令其不得不仓促起事,以致各地叛军彼此未能联合。可以说,黄巾之乱能这么快平息,大将军您居功至伟啊!” “哦?哈哈,身为汉臣,这些本是分内之事,何敢居功啊?哈哈!” 何进嘴上谦虚地说着,实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张尘的一番恭维,实是说到了他心坎里。自从黄巾之乱平定,皇甫嵩、卢植、朱儁皆受了封赏,就连那损兵折将、大辱国威的董卓,也封了前将军、凉州刺史。 他这个大将军,反倒是无人问津。 是啊,世人早就忘了,当初可是自己擒了那马元义。若非如此,张角岂能仓促起事?若不是他仓促起事,诸般事项都不完备,皇甫嵩和卢植他们又岂能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将其扑灭? 如此大功,竟然无人提及,想想真是令人不忿。 何进心下气闷,但对张尘也是愈发喜欢,心道这小子倒是个会说话的,不枉我对他青睐有加。 于是,何进又道:“听闻你是厉温保举,才接了他的位子,做的这魏郡太守的?” 张尘回道:“禀大将军,正是如此,厉大人是下官的恩师,对下官多有教诲。” “嗯。”何进点了点头道,“厉温任职魏郡太守数年,黄巾作乱时,他协助皇甫将军平乱,立了大功。听闻他为官清廉,为人刚正,难怪能教出你这般的学生啊!” “恩师对下官的恩重如山,下官无以为报。如今恩师调任武威,那武威乃是边地,边地苦寒,恩师年岁已高,恐难抵受,下官每每思及,都不禁挂念……” 张尘说着,不禁掩面落泪。 何进见状,不禁又对张尘的孝心大为赞赏,当即道:“贤侄如此孝心,实是难得。老夫与厉大人同朝为官,虽未谋面,但也神交已久,你既是他的学生,自然也是老夫的子侄。” 张尘听罢,当即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得世伯如此垂爱,小侄三生有幸。” 何进微微笑道:“贤侄啊,你如此大才,做个魏郡太守未免太屈才了。不如就留在将军府,我征辟你为大将军掾,如何?” 果然,被郭嘉言中了! 张尘心下暗想,这何进果然起了征辟之心。若是换做了别人,这会儿还不得欣喜若狂,美到天上去了! 可张尘心里却是清楚得很。留京做官,虽然面子上好看,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之前辛苦打下的根基将一朝尽丧,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兵马和地盘,空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官位又顶何用? 何进话音刚落,一旁的甄俨却是面露几分喜色。 他自是希望张尘受征的。 要知道,当今圣上只有两位皇子,如今何氏已被立为皇后,他日圣上龙驭宾天,继位的必是皇长子刘辩。到时,大将军必然大权在握,他们这些掾属,岂不个个飞黄腾达? 若是张尘受征,那他甄氏便出了两位大将军掾。日后朝堂之上,不说三公九卿,怎么也能弄两个显赫的官位,甄氏,必将从此更进一步! 想到这,甄俨不禁偷偷瞄了张尘一眼,心中暗道着还不快快谢过大将军的恩典。 却不料,张尘缓缓起身,向何进拜施了一礼,道:“承蒙世伯错爱,小侄不敢受命。” 这话一出,甄俨立时变了脸色,心中不禁暗骂张尘不识时务,如此好的机缘,竟然白白错过,还当面拂了何进的美意,岂不触怒了他么? 何进听罢,也微微变色,显然有几分不悦,道:“怎么,贤侄是瞧不上老夫这大将军掾的位子?” 张尘道:“岂敢?世伯抬爱,小侄已是受宠若惊。只是小侄一向敬仰世伯,一心想为世伯筹谋,故而不敢从命。” “哦?既为老夫筹谋,为何还不受征啊?” 何进说着,看向了张尘,眼神中颇有几分审视。 第101章 吾可引为外助 何进一时不解,带着审视的目光,向张尘问道。 张尘道:“世伯身为皇后娘娘之兄,大皇子之舅,如今之地位,已是如日中天。天下之人,莫不以能入大将军府为荣。然世伯只揽大权于内,却未曾有外助之人。” “外助之人?”何进听罢,不禁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张尘又道:“众所周知,世伯与张让等十常侍向来不睦。那些奸宦阉党,虽然卑贱不堪,但奈何却是圣上的近身之臣,平日里只需嚼几句舌根,便可蒙蔽圣听。小侄只怕,将来一旦有变,世伯无有外助,会无人可用啊!” “嗯……”何进听罢,不由细细思量。 张尘所说不无道理。大将军府虽然人才济济,但若无兵权在握,照样都是虚妄。他虽然是大将军,掌天下兵马,但也得培养几个死心塌地能为自己效力的人才是。否则,一旦有变,这可是托付身家性命的事! 张尘这么一说,一旁的甄俨也不由惊讶。张尘所言十分中肯,他之前却怎就没想到这些呢? 这张尘,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远见,竟想到了这一层? 何进看向张尘,目光中也是透露着同样的惊疑,当即道:“贤侄所言不错,那依你之见,何人可为外助呢?” 张尘微笑着,缓缓起身:“若世伯不弃,小侄愿为外助,日后世伯但有差遣,魏郡之兵皆听奉号令!” 何进听罢,不禁深深思索。 魏郡在冀州以南,距离洛阳不远,倘若真到用兵之时,只消数日便可抵达洛阳。若如张尘所言,自己在外有一支效忠自己的劲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时,甄俨也从旁言道:“大将军,卑职以为子凡所言极是。子凡牧守魏郡,掌一郡之兵,人数虽寡,但前者大败黄巾,足见其骁勇。这样一支劲旅,若能为大将军效力,岂不美哉?” “嗯。”何进听罢,连连点头,旋即又道:“甄俨说的不错,好!就按贤侄所言。你放心,你既有心相助,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魏郡……嗯,实是太小,贤侄既有大才,当得好好重用才是。” 何进说罢,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竟有意外之喜!听何进这意思,想来是要为自己加官进爵了,莫非,要将冀州刺史的位子许给自己? 张尘心下暗喜,不觉望向甄俨。 这个甄俨,还真是个神助攻! 只听何进又道:“区区一郡之地,难展贤侄之才。正好,前些日子,刘焉上表请奏,恢复州牧之制。陛下这几日正在为此犹豫,待明日朝会,我便劝说陛下。只要陛下恩准此事,我立即保举你为冀州牧!” 张尘一听,不由一惊。 他记得,刘焉提议“废史立牧”一事,应还要再过几年才对,怎的现在便提出了? 莫非,又是“蝴蝶效应”? 看来,越往后,形势的发展越不受自己的掌控了,仅凭借对那段历史的了解,不足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现在提出,也是好事。倘若真能借此机会,坐上冀州牧的位子,那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便可以安心发展了。 州牧,那可是权力极大,一州军政尽在其手。更为重要的是,恢复了州牧制后,州内官吏的任免,一概都由州牧说了算。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再不受束缚了! 若是这件事能够达成,那他这次来洛阳,可真是太值了! 张尘顿时喜出望外,当即拜道:“如此,小侄便先在此拜谢世伯了。若真能促成此事,冀州上下定当以世伯马首是瞻。今后每岁,小侄也定当厚礼敬上,以表孝敬之意。” 张尘恭敬地说着,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谄媚。 不过没关系,这何进又非什么正人君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左右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搞这么多弯弯绕。 何进显然也对张尘的这份直爽十分受用,当即满脸堆笑着道:“贤侄果然是爽快人,好啊,好啊!甄俨,你们甄氏攀上了这样一个贵婿,今后可是有福了!” 甄俨笑了笑,心中也是欣喜。 倘若张尘真能执掌冀州,那他甄氏在冀州的地位必然稳固,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何进又对张尘道:“贤侄,既然来了洛阳,不妨多留几日,也领略领略这京城的繁华。就住在老夫的府上,当成自己家即可。” “世伯抬爱,小侄恭敬不如从命。”张尘道,“世伯,此来京师,小侄还有些事情,想麻烦世伯。” “你尽管说,在这洛阳城里,还没有老夫办不成的。” “不瞒世伯,小侄想同京中朝臣结识一番,也好积累些人脉。毕竟身在官场,这些场面上的活计总是要的。” “嗯。”何进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人情世故,真是难得啊。也好,是该带你结识些人脉。否则,以你这般年纪,保举为冀州牧,恐怕也难以服众。只是,不知贤侄你想要结交哪一位朝臣?” “小侄打算先拜访一人。” “哦?是谁?你且说来,在这洛阳城中,无论他是谁,都得给老夫几分薄面。” “中常侍——张让!” “什么?!”何进一听,顿时拉下了脸来,“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一旁的甄俨见状,不由大惊,连忙一个劲地朝张尘使眼色。 我的个好妹夫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大将军与那十常侍水火不容,竟想去结交张让?你是活的腻歪了吗? 何进虽然愤怒,却也强压怒火,不曾发作,只是冷冷地道:“贤侄,你要结交那些阉党,这是什么意思?” 张尘道:“世伯且勿动怒,结交阉党,自然非我本心。只是,若不如此,只恐小侄出不了这洛阳城啊。” “嗯?这是为何?” 张尘道:“世伯,方才我一路行来,发现大将军府周围,多有鬼祟之人。您与那‘十常侍’明争暗斗多年,想必也知道他们的手段。” 何进不由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将军府外,有那些阉人的眼线?!” 张尘笑道:“只怕小侄前脚入府,后脚那张让便已得知。以他们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我查得一清二楚。到时,他在圣上面前进上几句谗言,别说我日后为世伯外助,只怕连邺城都难回去啊!” 何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方才自己确实忽略了这点。 以“十常侍”的奸狡,要查到张尘的身份绝非难事。如今张尘大破黄巾,京城之中人尽皆知,“十常侍”一旦知晓他投靠了我,必然对他万分忌惮。 幸好贤侄机敏,早早想到了这一层。 何进思虑片刻,道:“那张让在城西有一处外宅,每逢初一、十五,他便会回去。明日就是十五,你可去那里寻他。” 张尘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拜谢道:“多谢世伯。” 哼哼,只要能见到面,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拿不下你个死太监! 第102章 何皇后 当晚,张尘就在大将军府住下。 不得不说,这大将军府真是气派奢华,一间厢房,竟然比太守府里,他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 轻纱幔帐,枕稳衾温,张尘一夜安寝,睡得无比惬意。 第二天,散了朝会,何进回了府,也带回了好消息。 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州牧制,并册封刘焉为益州牧,至于其他州郡,暂未设立。 张尘心下暗想,灵帝为政多年,自然知道州牧制的利弊,想来他对此还尚有顾虑。所以虽然恢复了此制,却未曾大肆加封。若是如此,何进保举自己为冀州牧一事,恐怕还有诸多波折。 不过,张尘对此倒并不着急。反正有何进作保,此事多半还是能成的。眼下,还是先着手建立人脉。京城之中,他必须有自己的靠山。 张让那边,也必须尽早前去,先把那几个太监安抚住,免得横生枝节。 张尘正要出府,何进却差人将他唤至前厅,对他说道:“贤侄啊,收拾一下,午后随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张尘听罢,不禁一惊:“皇后?世伯,小侄身份低微,拜见皇后娘娘,这……” 何进笑道:“诶,无妨,老夫既认了你这子侄,自然要带你见见世面。快回去收拾一番,面见皇后娘娘,不可怠慢。” 张尘听罢,应了一声,急忙回去沐浴更衣。朝见皇后,可是大事,万万不敢怠慢。 午后,何进便带着张尘出了府门,径往皇宫而来。 皇宫的气派自不用说,比之大将军府更有过之。 何进位在大将军,又是何皇后之兄,地位之尊崇无人可及,他的车驾行至宫门,根本就无人敢拦。 天子特许,驰道入宫。张尘坐着何进的车驾,一路畅行无阻,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来到了长秋宫。 二人随即下了车,何进道:“你且等在此处,待我通报了娘娘,再宣你入内。” “是。” 张尘应了一声,何进便随同太监一起进了宫阙。 不多时,太监从内走出,说皇后娘娘有旨,宣张尘入内。 张尘心情忐忑,自从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进宫,头一次见到皇后这样的大人物。 野史传言,这何皇后也是个美人胚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古人成婚早,皇长子刘辩生于173年,今年只十二岁。如果何皇后十六岁生子,那算下来,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这放在现代,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 张尘小心翼翼地跟在宫人身后。 来到殿内,只见何进正端坐一旁,正中榻上,正斜倚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 但见那美人,一弯新月眉,双目似秋波,盈盈绛朱唇,巧笑展双蛾。高挽发髻,头戴镂空飞凤金步摇,斜插累丝衔珠凤尾簪,一身紫色广袖曲裾深衣,显得凤仪端庄。 那美人的身侧,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明黄服,虽眼神稚嫩,却颇有几分气度。 张尘未开“洞察之眼”,也能猜到,这必是何皇后和皇长子刘辩了。 当即,张尘近前一步,双膝触地,深深跪拜一礼:“微臣魏郡太守张尘,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皇长子殿下。” “免礼。” “谢娘娘。”张尘再拜一礼,随即缓缓起身。 张尘起身的同时,也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观察着二人。 【姓名:何氏】 【拥有词条:六宫之主(红)、倾国倾城(金)、强势善妒(紫)】 【六宫之主(红)】:你是当朝皇后,六宫之主。(声望极大幅度提升,同族之人声望大幅提升) 【倾国倾城(金)】:你天生丽质,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强势善妒(紫)】:你性格强势,极为善妒,见不得其他女子与你争宠。 …… 【姓名:刘辩】 【拥有词条:天潢贵胄(红)、废帝(紫)、懦弱(白)】 【天潢贵胄(红)】:你是天子血脉,皇室传人。(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废帝(紫)】:你当过皇帝,但是后来被废了,下场凄惨。 【懦弱(白)】:你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张尘默默地扫了一眼,随即了然。果然与历史上的人物形象差不多,刘辩胆小懦弱,纵使被扶上了帝位,也终究难以镇得住大局。 可怜这对母子,最终一杯鸩酒,了结了性命…… 何皇后细细打量了张尘一番,笑意盈盈地道:“张卿,今岁几何啊?” “回娘娘,微臣年初弱冠,今年十六岁。” 何皇后不由惊道:“方才听大将军说起张卿的事迹,却不想如此年轻,便有破贼之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何皇后说罢,转头看向刘辩,道:“辩儿,你看看人家,只长你四岁,已经带兵杀敌,血战疆场了。” 张尘一惊,赶忙起身道:“微臣万万不敢与皇长子相比,殿下真龙之姿,日后必当君临天下,微臣唯俯首待命,以供殿下驱策。” 张尘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其实,这话实是犯了忌讳,如今灵帝并未立下太子,倘若张尘这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传到灵帝耳中,必免不了杀身之祸。 但张尘从刚刚一进来,便发现四周的宫人已经屏退,就连带自己进来的宫人也在之后便自觉地退出殿外了。 显然,是皇后与何进早有安排,要说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体己话。 既然没有外人,那自然便说些人家想听的。 张尘这话一出,何皇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张卿,你……你说我儿有真龙之姿,日后,真能君临天下?” “自是真的。”张尘连忙添上一把火,“微臣略通望气之术,方才一入殿中,便觉一阵赫赫龙威逼面而来,不是殿下,又能是谁?” “哈哈,好!好啊!辩儿,你可听到了,你日后,必然是要……” “妹子,不可乱言……”何进连忙喝止了何皇后。 何进自是明白,这些话纵然是说进了他心坎里,可也只能私下说说,若传扬出去,必落人口实。 何进转头又看向张尘道:“这等犯忌之言,今后再不可乱说!” “是,小侄失言,只是见到皇后与殿下,内心激荡,故而口不择言了。” 张尘连声致歉,但是何皇后此时已是满心欢喜,对何进道:“兄长,张卿甚得本宫之心,当赏。来人!” 何皇后一声呼喝,随即一个宫人便走了进来。 “去,将去年皇上赐下的那对‘龙凤羊脂白玉珏’拿来。” 第103章 拜访张让 宫人“诺”了一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捧着一只木盘走来。 那木盘中铺着一层锦帕,上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对洁白无瑕的玉珏。 何皇后道:“这对‘龙凤羊脂白玉珏’,乃是去年皇上赏下的,听闻张卿不日便要迎娶甄氏大小姐,本宫便将这对玉珏赐予你,祝你与甄氏小姐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张尘一听,顿时喜不自胜,再朝那对玉珏看去,不禁更是一震。 【龙凤羊脂白玉珏:相守(金)、御赐(金)】 【相守(金)】:龙凤和鸣,象征爱情忠贞不渝。 【御赐(金)】:御赐之物,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 当真是极品啊! 就在张尘一阵错愕之际,何进却笑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谢娘娘赏赐。” “啊。”张尘回过神,急忙下拜道:“微臣,谢娘娘厚赏!” 张尘说着,捧起木盘中的锦帕,将那对玉珏轻轻裹起,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何进与何皇后闲话了几句家常,何皇后觉得有些乏了,便叫何进退下。 二人领命告退,径自出了长秋宫。车驾出了宫门,返回大将军府。 此时已近申时,张尘同何进知会了一声,回房背了个包袱,便独自前往城西张让的外宅。 按照何进所说的地方,张尘四下打听,总算找到了那处宅院。 那宅院虽比不得大将军府奢华,但也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地方也较为隐蔽,门上挂着牌匾,上写着“张府”两个大字。 张尘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探了出来。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那人瞄了张尘一眼,颇为警惕地说道。 张尘恭敬地道:“敢问这里可是张常侍的住所?” 那人面色一变,连忙道:“你找错地方了。” 说着,便要关门。张尘急忙拦住他,笑道:“先生,我久仰张常侍大名,得知他在此处有一座外宅,故特来拜访。还望先生行个方便,通禀一下。” 张尘陪着笑,从袖中取出了两锭黄金,塞到了那人的手里。 那人见状,眼前一亮,顿时浮现出笑意。 那人朝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先在此等候,我去通报大人。” “有劳先生。” 张尘毕恭毕敬地说着。 不一会儿,那人将门打开,对张尘道:“大人有请,请随我来吧。” 张尘再施一礼,便随那人进了院门。 那人领着张尘来到了一间书房内,张尘走了进去,却见屋内有两个人在此。 正首一人,四五十岁的年纪,长得有些清瘦,两鬓斑白,颌下无须,穿着一身锦服,端坐在桌案旁。 右手一侧,还坐着一人,体态偏胖,面白无须,正端着一杯茶在饮。 那人见张尘进来,将杯盏放在了一旁。 张尘悄悄打量着二人。 【姓名:张让】 【拥有词条:十常侍(金)、祸乱朝纲(金)】 【姓名:赵忠】 【拥有词条:十常侍(金)、祸乱朝纲(金)】 【十常侍(金)】:灵帝时期,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名中常侍朋比为奸,号为“十常侍”。“十常侍”臭名昭着,朝野莫不嗤之以鼻。(声望大幅减少) 【祸乱朝纲(金)】:你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是个十足的奸臣。(所属势力民心大幅减少) 哼!果然是这两个阉货! 张尘心下不由一阵鄙夷。 这时,只见张让开口,一阵公鸭嗓音,缓缓言道:“就是你要见咱家?你是何人,来此为何啊?” 这声音不男不女,着实让张尘一阵反胃。 可下一刻,张尘便朝二人深施一礼,道:“下官,魏郡太守张尘,拜见二位大人。” “张尘!”此话一出,二人俱是一惊,赵忠甚至不禁站起了身,捏着兰花指,指着张尘便道:“你……你是张尘?就是大破十万黄巾的张尘,张子凡?” 没想到和管亥打了这一仗,倒还打出名气来了,就连高高在上的“十常侍”,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号。 张尘心中暗笑,当即大声道:“下官得胜,非己之功,乃圣上龙威庇佑。二位大人于朝中尽心竭力,稳定朝局,天下人心思安,故有此胜。下官绝不敢贪天之功!” 这话一出,二人不由一愣,但心里却是欢喜,心道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张让露着狡黠的笑容道:“你这小子,倒是个会说话的。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啊?” 张尘道:“圣上曾言,张大人为阿父,赵大人为阿母,足见圣上对二位大人的信重。下官对二位大人仰慕许久,此番到得洛阳,自是无论如何也要前来拜会。” 张尘说罢,一旁的赵忠皱着眉,略带几分怀疑地说道:“你能寻到此处,想来是知道此乃张常侍外宅,可你又是如何知晓咱家的身份的?” 这个赵忠,脑子倒挺活络。从进来到现在,他未曾表露身份,张尘却一语道破他二人便是张让赵忠,这一点,确实惹人生疑。 张尘不禁一阵犯难,总不能说是通过“洞察之眼”看到的吧。 不过,张尘的脑子也转得很快,当即便有了主意。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您二位尽忠辅政,贤名远播,在民间极受爱戴。二位大人的肖像早已传遍天下,供世人膜拜。下官府中正堂正悬挂着二位大人的肖像,下官早晚瞻仰,只求能像二位大人一般尽忠竭智,成为一代名臣。二位大人便是下官人生路上的楷模,下官对二位大人之景仰,犹如……” “哈哈哈哈!好!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如此妙人,哈哈哈!” 张赵二人被张尘吹捧得喜不自胜,未等说完,已是感觉飘入云端一般。 不过,片刻之后,张让还是问道:“听闻你此次进京,是奉了何进那厮的召唤,昨日还住在了大将军府?” 张尘知道自己的行踪根本逃不过对方的眼线,当下也不隐瞒,坦然道:“二位大人说的不错,只因我破贼有功,大将军派人到郡中传唤,召我入京一见。” “哦?初一见面便让你留宿府中,想来是对你青睐有加了?”张让说着,眼神中似是多了几点寒芒。 张尘见状,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哭泣道:“二位大人救我!” 二人一见,皆是一惊,赵忠问道:“张大人这是何故?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张尘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那何进召我前来,是要征辟我入府。我本无意入京为官,故婉拒于他,不想昨日竟被强扣府中。今日我虚与委蛇,好不容易求得脱身,但若我执意不肯,只恐出不了这洛阳城!我知洛阳城内,能与何进抗衡者,唯有二位大人,故冒昧前来,还请二位大人救我一救!”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张让沉吟道:“这个嘛……” “大人,若能助下官脱离此难,下官必有厚礼相谢!” “冀州乃富庶之地,我今虽只掌一郡之地,但今后每岁,也必少不了大人的孝敬。”张尘道,“日后大人但有差遣,下官必唯命是从。大人细想,那何进是大将军,手握兵权,他一旦发难,大人怎可无兵马与之抗衡啊?” 张尘此话一出,二人不由面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暗自沉思。 良久,张让言道:“张大人不必担忧,此事就包在咱家身上,今日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州牧制。咱家倒是觉得,冀州这块地方,唯有像张大人这般的青年才俊,方能执掌。不知张大人以为如何啊?” 张尘心中暗喜,心道这两个太监果然上道,不枉我多费了这一番唇舌。 于是,张尘微微笑道:“下官以为,张某之冀州,便是大人之冀州。” 哼,先哄你们开开心,等我坐稳了这冀州牧,我管你们是谁! 反正,你们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第104章 四世三公的袁家 张让、赵忠二人听罢,心中大喜,连忙说定当尽力而为,让他不必担忧。 尽力而为? 张尘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上一把柴,于是取下身上的包袱,铺在了地上。 摊开一看,只见里面是满满的黄金! 这些,都是张尘从魏郡带出来的,既要结交权贵,又岂能不下些血本? 只是,汉朝还没有银票,随身携带这些黄金实在是麻烦,用箱子又太过惹眼,多有不便。 所以,张尘只是带了两个包袱,足足二十斤黄金。 今天这一出手,便是一半。 赵忠看见这些黄金,顿时眼神都发直了,张让也赶忙凑了过来,眼中现出一抹贪欲。 张尘装出一副谄媚的表情道:“两位大人,下官此次出来匆忙,未曾备得太多。这十斤黄金,权当给两位大人喝茶的钱,待下官回返魏郡,必有厚礼相谢!” “张大人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咱家看你有人杰之姿,必成大器,必成大器呀!你放心,这冀州牧的人选,非你不可呀!哈哈哈!” 张让说着,拿起两锭黄金,轻轻一敲,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立时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赵忠也是满脸笑意地说道:“不错不错,张大人且自宽心,先在这洛阳安住几日。有咱家与张常侍在,数日之内,必有喜讯。” 搞定! 张尘心下暗喜,当即拜谢了二人,告辞离去,径往大将军府而来。 一路上,张尘心中暗暗思量。 若是何进保举他为冀州牧,灵帝恐怕不一定能下定决心,可如今有了张让赵忠从旁进言,张尘料定此事必成! 眼下,这桩大事已了。接下来,该去结交谁为好呢? 首先应当结交的,自然便是“四世三公”的袁家。 眼下,袁氏长者一辈中,袁逢已辞官多年,袁隗也在今年初因病罢官,如今在家中赋闲。还在朝中任职的,便是年轻一辈的袁绍、袁术二人。 不过,张尘深知,等到灵帝驾崩,刘辩继位,袁隗便会被重新启用,还出任了太傅这样的要职。 “四世三公”的袁家,就算一时消沉,仍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若能和袁氏搞好关系,单是凭借着“袁氏门生”这一条,就足够他声名鹊起了! 张尘寻思着,便又回到了大将军府,当晚,一夜安眠。 第二天,张尘便来寻何进,表明想要结识朝中大臣之意。 何进早已把张尘当做了自己的人,自也有心想要扶植他,当下便问道:“朝中文武甚多,多结识一些人脉,对你日后也有好处,只是不知贤侄打算拜访何人哪?” 张尘思虑片刻道:“袁氏一族,四世三公,在朝中举足轻重。小侄听闻世伯与司徒袁隗大人一向交好,袁大人今年初时因病罢官,如今正赋闲在家。小侄打算亲往拜会,以交好袁氏,不知世伯以为如何?” “嗯。”何进沉吟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虽不在京中,却对京中之事如此熟知。不错,袁氏在朝中的声望极高,与之交好,必定对你日后大有裨益。说来,我也许久未见次阳了,今日便与你一同前去吧。” “多谢世伯引荐。” 不多时,张尘收拾停当,与何进乘了车驾,直奔袁府而来。 袁氏一族不愧“四世三公”之名,这府邸比之大将军府竟也不遑多让。 何进、张尘下了车驾,门前守卫的仆役见是何进,赶忙上前拜见,一人入内通报,另一人则将二人迎入府中。 何进还未至前厅,从里面已经走出二人。 那二人一个年岁甚长,白发银须,看似已有六十几岁,另一人则是个青年,看来不过三十出头。 只见那老者远远看到何进,双手抱拳,连声道:“哎呀,遂高兄,今日是哪阵风将你吹来了,老朽失迎矣,恕罪恕罪。” 何进也抱拳笑道:“次阳兄,累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承蒙遂高兄记挂,老朽一切安好。” 身后那年轻人也朝何进施了一礼道:“见过大将军。” “哈哈,好,贤侄不必多礼。” “遂高兄,快请入内一叙。” “次阳兄请。”几人寒暄着,何进便随那老者一同进了会客厅内。 张尘跟在何进后面,悄悄观察着那一老一少。 【姓名:袁隗】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明哲保身(紫)、灭门之祸(白)】 【四世三公(红)】:汝南袁氏,天下望族,四世之中,位至“三公”(司徒、司空、太尉)者多达五人,故称“四世三公”。(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明哲保身(紫)】:你明于事理,善于自保,在权力斗争中尽可能秉承回避原则,以保证自身利益不受损害。 【灭门之祸(白)】:你最终还是卷入纷争,惨遭灭门之祸。 果然是袁隗!这老头可是个人精,官场之上左右逢源,他为官多年,向来回避纷争,见谁得势便逢迎谁。董卓当政时,他甚至连废帝之事都表示支持,毫无人臣之节。 可惜,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受了两个侄儿的连累,一门上下五十余口,尽遭诛戮。 张尘不由暗暗轻叹一声,又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姓名:袁基】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仕途通达(金)、灭门之祸(白)】 原来是他! 袁逢嫡长子,袁绍、袁术的亲大哥。 这袁基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子,自从承继了父亲的爵位,仕途可谓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太仆的位子,位列“九卿”之一。 可惜,他的下场也很凄惨,同样是受了两个弟弟的连累,和袁隗一家一并被董卓诛杀。 张尘一边走,一边四下环顾,怎么没见到袁绍、袁术那两兄弟? 这个时候,袁绍和袁术还很年轻气盛,整日只知道飞鹰走狗,恣意玩乐,靠着家族荫蔽才得了个官位。等到了董卓乱政之时,他二人方才转变了性情,萌生了逐鹿天下的野心。 进入屋中,袁基搀扶袁隗坐下,随后侍立一旁。 何进坐在右手边客位,张尘则是很自觉地站在他身旁。 袁隗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看向张尘,道:“遂高兄,这位是?” 何进笑了笑道:“正要向次阳兄介绍。这是我一位世侄,名唤张尘,字子凡,现任魏郡太守一职。” 此话一出,一旁的袁基面色一变,道:“莫非,这位就是数日前,击破了十万黄巾贼众的魏郡太守,张尘张大人?” 张尘上前一步,朝袁隗、袁基二人躬身一礼道:“正是下官。下官蒙大将军传召,前来洛阳,更蒙垂爱,认为子侄。下官一向久仰袁氏威名,今日特与大将军一同前来,拜会大人。” “原来击破十万贼军的张大人,竟是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袁基笑了笑,拱手一礼道:“在下袁基,承袭父爵,现忝为安国亭侯,任太仆一职。” 袁基说着,眼神中颇有几分自豪之意。 张尘听罢,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原来是侯爷,下官失敬。侯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真是人中龙凤,大汉中流砥柱也。” 袁基听罢,心中暗爽,脸上浮现出盈盈笑意。 “子凡啊,这位便是袁隗袁大人。”何进看向那老者道,“袁大人虽赋闲在家,但门生故吏,可是遍及朝野。汝南袁氏,乃我大汉第一望族,你今日得见,那是莫大的福气,还不快快拜见。” 张尘听罢,佯装一惊,赶忙朝着袁隗再拜一礼。 “大人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第105章 金色词条!袁氏门生! 袁隗一向头脑精明,见何进亲自带他前来,岂有不明白之理,当即抚须笑道:“嗯,不错不错,贤侄年少有为,遂高兄你可是又得一人才啊!” “哈哈,次阳兄过奖了,年轻人嘛,还是要多多历练。”何进笑道,“昨日带他进宫见了娘娘,娘娘对他也甚为满意,所以想着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这不,头一个便想到了次阳兄。” “哈哈,老朽已经赋闲,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富贵闲人罢了。”袁隗说着,不经意地朝何进瞟了一眼。 “袁大人过谦了。”张尘道,“大人两朝元老,为官秉政多年,为大汉尽忠竭力,倾尽心血。凡我等臣子,莫不以大人为表率,只求能做到大人之万一,便可名垂青史,为后人称颂啊。” 袁隗听罢笑道:“哈哈,贤侄此言,言过了,言过了。” “诶,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历来便是我大汉肱股之臣。晚辈听闻,今年初大人因病去官,心中不胜怅惋,但今日见大人身体康泰,实乃我大汉之福啊。”张尘笑着道,“以晚辈之浅见,大人的仕途必不止于此,日后定当于三公之上,更进一步!” 一听这话,袁隗心中顿时大喜。一旁的何进却是一惊,心道这“三公”再进一步,岂不就是太傅,与他平起平坐了? 这个张尘,倒是真敢说,太傅之职,岂是能轻易许人的? 不过,看袁隗这模样,看来张尘这话是说进他心坎里去了。 “遂高兄啊,你这侄儿不但英勇善战,说起话来也是叫人喜欢得紧呐!”袁隗笑道,“不似我儿和我另外两个侄儿,至今还是游手好闲,只知玩乐。幸好,基儿还是个上进的,不然我袁家可真要后继无人喽!” “次阳兄说哪里话,本初和公路也都是俊才,日后必是要成大器的。” “借兄吉言,他们若是能有子凡贤侄的一半,老朽也便死而无憾了。” 袁隗说罢,看向张尘,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 这时,张尘的耳边顿时传来了一个声音。 “叮!宿主获得袁氏家主袁隗的青睐,自动获得词条【袁氏门生(金)】。” 【袁氏门生(金)】: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袁氏门生,必得世人认可,天下英才俊杰,必慕名来投。(声望大幅提升,袁氏众人好感提升) 牛啊!没想到区区的几句话,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张尘觉得,这一趟实在是没有白来。 寒暄了些时候,何进和张尘也便告辞离开了。袁隗心情大好,遂命袁基相送二人。 从袁府出来,上了车驾,何进才对张尘道:“子凡啊,刚才你说袁隗的仕途不止于此,是恭维之语,还是当真之言?” 张尘笑道:“不瞒世伯,此并非恭维,而是小侄揣测而生的结论。” “哦?”何进来了兴趣,道:“你且细细说来。” 张尘道:“世伯,袁公起用之时不在此刻,而在新君继位之后。” “不可胡言!”何进顿时面色微变,掀开车帘,四下观望一番道:“这等话岂可乱说?你日后要多加注意,不然必招杀身之祸!” “是,小侄谨记。” “现下无人,你继续说便是。” “是。”张尘继续说道,“新君继位,朝纲不稳,要想稳定朝局,必要提拔心腹及重臣。世伯是皇长子亲舅,自是心腹之臣。但若只用世伯,朝臣必会觉得外戚专权,所以,还必须要有一位能镇得住满朝文武的大臣。纵观朝野,这样的人,只有袁隗。” “不错,不错!”何进惊道,“子凡,这些,真的都是你自己想的?” “小侄浅见,让世伯见笑了。” “子凡,你是难得的大才啊。”何进喜道,“待日后辩儿继位,老夫必保举你出任要职,三公九卿亦不在话下。” 张尘微微一笑,道:“小侄在此先谢过世伯。” 二人乘着车驾,一路直奔大将军府,良久,何进又道:“贤侄,今日已拜会了袁隗,不知你还想结交何人,尽可说来,洛阳城中,还没有人敢不卖老夫的面子。” 张尘思虑片刻,向何进问道:“世伯,朝中可有一人,名叫王允,字子师?” “王允?”何进脸色微变,道:“你怎知此人?” 张尘知道,王允官拜司徒,是在董卓乱政之时,但他现今身居何职,张尘还真不知道。 见何进发问,张尘不禁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为了貂蝉才打听王允的吧? “呃,素闻王大人秉公持政,是百官楷模,小侄亦心向往之。故想面见王大人,聆听教诲,想来必能受益匪浅。” “嗯……子师的确如你所说,只可惜,他现在已不在京中。” “什么?王大人他……不在京中?” 王允不在? 张尘不禁有些惋惜,这样一来,貂蝉的线索可就断了。 何进轻叹一声道:“子师本为豫州刺史,去年黄巾作乱,他无意中得到一封张让与黄巾军往来的书信。此事传回京城,圣上大怒,但那张让毕竟是宠臣,圣上不过呵斥了他几句便罢了。有道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此事之后,张让便怀恨在心,两度将他陷害入狱,是老夫和袁大人、杨司徒联名作保,圣上才赦免了他。但他也被罢官夺职,自此离去,不知所踪了。” 原来,王允竟还有这段经历,这点他倒是不知。 张尘心下暗自寻思。 蔡邕此时正在吴会之地避难,蔡琰他一时是见不着了,王允罢官离京,那貂蝉的消息自然也没有。 自己居然这么背,竟然和两位美女都失之交臂! 罢了,罢了,既如此,这洛阳城中,也没什么值得他再去关注的了。 张尘一时心情郁闷,但嘴上却不能明言,只得惋惜地道:“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世伯,我一时倒也想不出还有谁当去结交了。” 何进笑道:“哈哈,无妨无妨,你今日结交了袁氏,又有老夫和皇后娘娘为你撑腰,已经足够,日后仕途必是一片光明。你且安心住下,在京中快活几日,待过些时候,老夫便向圣上保举,让你出任冀州牧!” “如此,小侄谢过世伯提携之恩。日后世伯如有需要,小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 第106章 少女红菱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尘便在这洛阳城内肆意赏玩。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前世的他,本就是社畜一枚,连休假有时都是奢望,这一次,就全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虽然古代的娱乐项目没那么多,但洛阳作为大汉都城,集天下繁华之最,还是有不少乐子可寻的。 这天,张尘便来到了一座看着十分气派的酒楼里,到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上一壶酒和几碟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不愧是国都洛阳,就连吃食都精致许多,酒也比邺城的要醇厚不少,虽然比起后世的酿酒工艺还差上许多,但张尘依旧饮得惬意。 酒过三巡,张尘颇有几分微醺,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别跑!” “站住!” 张尘眉头一皱,低头一看,只见窗外是一条暗巷,一个十六七岁,衣衫褴褛的少女正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四下张望一番,见一旁的角落里立着一蓬厚厚的茅草,于是赶忙躲了进去,将茅草盖在身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七八个面目凶恶的大汉便从街角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几个人四处张望一番,不见有人,为首的一个光头骂了一声:“他娘的!那小娘皮人呢?你们俩,往那边追,其他人跟我来,她跑不远!” 说着,几个人分头追了过去。 张尘不禁一阵狐疑,站起身来到窗前,望向巷子口,确认那几个人已经离开,随即纵身一跃,翻过窗子,直接跳进了巷子里。 张尘如今的武艺依然不俗,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 张尘来到茅草堆前,轻轻扒开茅草,看到了蜷缩在里面,正瑟瑟发抖的少女。 那少女双手抱膝,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只见头发有些散乱,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还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的双臂,还有一道道鞭痕,看来之前受了不少折磨。 少女微微抬头,看向张尘,随即“啊”了一声,一把抓紧了几根茅草,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这一抬头的瞬间,张尘看到了一副绝美的容颜。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仿佛世间一切形容美的词语都难以诠释这副容颜。 少女脸带怯意,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令张尘不禁有些晃神。 半晌,张尘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道:“姑娘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抓你的那些人已经走了。” 张尘说罢,那少女才怯生生地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见果然四下无人,少女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对张尘拜了一礼道:“奴家红菱,见过公子,适才失礼,还望公子莫怪。” 红菱?张尘心下暗想。 汉末至三国,容颜出众的美女也有不少,可他并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位。此女如此绝美容颜,竟会不曾留名,倒也奇了。 不过转念一想,乱世浮沉,多少人英才俊杰尚且湮没于世,何况一柔弱女子?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追不到你,可能还会折返,我先带你离开。” 少女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便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不料,还没走到巷子口,就有几个彪形大汉窜了出来,正是刚刚的那几个人。 回来的好快! 那少女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张尘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呵呵,小娘皮,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吧?”那光头汉子狞笑着道,“乖乖地和我们回去,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要不然,这模样打坏了,哥哥们可是会心疼的!哈哈哈!” 那光头说着,就要上前抓人。 张尘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那少女的身前。 那光头一愣,随即怒喝道:“你是谁?臭小子,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张尘冷笑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爷爷今儿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那光头呵斥一声,随即招呼着手下:“给我上!” 一声令下,那光头身后立马窜出一人,一拳就朝张尘轰了过来。 “嘭!” “啊!” 下一秒,那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有十几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一侧的眼眶已经微微凹陷。 张尘的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但在【天生神力】的加持下,那人的眼眶都险些被打裂。 在场众人见了,无不大骇。 “上!上!给我上!” 那光头此时也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尘一抬眼,目光一瞪,透出凛凛杀机。那些人见了,只觉刺骨的冰寒涌上心头,脚下再也迈不动步子。 张尘上前一步,一把就将那个光头拎了起来。 “来,你来告诉我,什么是王法?” “大爷,大爷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张尘懒得跟他纠缠,奋力一甩,便将那光头掷了出去,顿时摔得七荤八素。 其他几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掉头就跑,地上那两人踉跄着爬了起来,也赶忙逃去。 “姑娘莫怕,已经没事了,你也可以松开了吧,我的衣裳都快被你抓烂了。” “啊!对……对不起,公子……”少女说着,松开了手。 “姑娘,你从何处而来,那些人为何要抓你?” 红菱娓娓说道:“奴家祖籍任城,自幼为父母所弃。十六年前,养父进山打柴,捡到奴家,于是带回家中,视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去年黄巾作乱,奴家随养父进京逃难,不想途中遇到乱军,养父为护奴家,不幸被乱军所杀。奴家便随一众流民来到了洛阳……”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张尘不禁感叹,却又有几分生疑:“可看你的衣裳打扮,并不像是流民。” 红菱继续说道:“奴家入城后,四处乞讨,后被一个大户人家买做了丫鬟,这才安顿下来。可是好景不长,那家主母嫉妒奴家貌美,处处刁难,甚至还将奴家发卖至烟花之地……” 红菱说着,不禁掩面而泣。 “奴家虽然贫贱,却也不甘沦为倡女,故抵死不从。那老鸨见奴家不肯就范,便将奴家锁在屋中,百般折磨。昨夜奴家趁他们不备,悄悄跑了出来,但却被发现,这才一路被追赶逃到此处。” “原来如此……”张尘不禁沉吟着。 任城、红菱、倡女…… !!! 张尘猛一抬头,悄悄发动了“洞察之眼”。 第107章 枭雄同聚 张尘开启了“洞察之眼”,顿时,这少女的信息尽数展现在了眼前。 【姓名:红菱】 【拥有词条:闭月(红)、沉着机敏(紫)、身世飘零(白)】 【闭月(红)】:你拥有绝世容颜,就连月亮也不敢与你比美。 【沉着机敏(紫)】:你遇事沉着,行事机敏,能在复杂危险的环境下保全自身,并达成目的。 【身世飘零(白)】:你身世坎坷,飘零若尘,在乱世之中艰难苟活,一心寻找可依之木。 张尘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他已经万分确定,眼前这个少女红菱,不是别人,正是汉末第一美女——貂蝉! 貂蝉原本就不是真名,或许是后来王允所取,此刻王允尚未进京,想来也还没有收养貂蝉。 野史记载,貂蝉出身任地,后沦为歌女,这与红菱方才所言的经历也十分贴合。再加上这【闭月】的词条,古往今来,论及美貌,又有谁能当得起“闭月”二字? 于是,张尘当即言道:“姑娘身世凄凉,着实令人惋惜,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红菱看着张尘,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道:“奴家身似浮萍,无处可依,今日若非公子搭救,恐怕性命已是难保。若是公子不弃,奴家甘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 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尘心下暗喜,看来上天对自己还是颇为眷顾,原以为得不到貂蝉的消息,却不想峰回路转,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尘当即道:“好,你既然愿跟着我,那就留在我身边做一名侍女吧。” “谢公子收留。”红菱当即拜道,“公子救红菱脱离苦海,红菱从此必一心一意侍奉公子。” 张尘点了点头道:“你既跟了我,从此便是新生。从今往后,我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不要再叫‘红菱’了。我为你改个名字,就叫‘貂蝉’。” “貂蝉……”红菱沉吟片刻,开心地笑道:“蝉儿谢公子赐名。” “哈哈,好!起身,随我回去。” 张尘心情大好,随即带了貂蝉,径自回了大将军府。 貂蝉万万没想到,张尘居然是住在大将军府里,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尘回到府中,叫侍女带貂蝉下去沐浴更衣,好好打扮一番。 不多时,当他再次看到貂蝉的时候,不由得惊讶万分。 白天里见到,便已是容颜绝代,如今梳洗打扮了一番,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难描绘其万一。 就连侍候她沐浴的丫鬟,都被貂蝉的美貌惊得目瞪口呆。 当晚,张尘在貂蝉的侍奉下,一夜安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尘方才醒转。 “子凡,子凡!” 才穿好衣服,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张尘推开门,只见来人却是甄俨。 “子凡,快跟我走,今日带你结识几位朋友。” 甄俨说着,便拉着张尘朝外走去。 甄俨带着张尘出了将军府,一路来到东市的一间酒肆,上了楼,来到一间雅室内。 只见屋内正端坐着两人,看面貌衣着,俱是富家公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都比自己年长。 “甄贤弟,今日怎生来迟?”一个青年笑着,看向了张尘:“这位小兄弟是?” 甄俨道:“二位兄台,这便是我与你们提起的,舍妹的未婚夫婿,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子凡,这二位是……” “张尘?!”二人一听,俱是一惊,赶忙放下了杯盏。 方才说话的那名青年腾地站起身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张尘一番,拱手道:“子凡贤弟有礼,在下曹操,字孟德。这位是袁家公子,袁绍,袁本初。” !!! 张尘听罢,顿时瞳孔紧缩,脸上不由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曹操?袁绍? 这两位汉末枭雄,竟然汇聚一堂? 张尘悄悄发动了“洞察之眼”,观察着两人。 【姓名:曹操】 【拥有词条:魏武帝(红)、挟天子令诸侯(红)、天下雄主(金)、乱世奸雄(金)】 【魏武帝(红)】:你建立魏国,开创皇图霸业!(建立魏国之后生效,声望极大提升,部队攻击力提升) 【挟天子令诸侯(红)】:你奉迎天子,号令天下诸侯,执天下牛耳!(奉迎天子后生效,民心极大提升,声望极大提升,与敌对势力交战时对方士气减少) 【天下雄主(金)】:你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一代雄主,文臣武将皆对你青眼有加。(文臣武将慕名来投,且忠诚度大幅提升) 【乱世奸雄(金)】:你是生逢乱世之奸雄。(你的智谋与奸诈,令敌人对你心生畏惧)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魏武大帝,这词条,这属性,简直是太逆天了! 再看袁绍,此时仍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果然是世家子弟,骨子里还有与生俱来的傲气。 【姓名:袁绍】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四州之主(红)、关东盟主(金)、外宽内忌(蓝)】 【四世三公(红)】:汝南袁氏,天下望族,四世之中,位至“三公”(司徒、司空、太尉)者多达五人,故称“四世三公”。(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四州之主(红)】:你坐拥青、幽、并、冀四州之地,沃野千里,雄兵百万!(完全占有青、幽、并、冀四州之后生效,慕名投军者极大增加,粮食产量极大提升) 【关东盟主(金)】:你是反董卓同盟的盟主,号令既出,无有不从!(成为反董卓同盟盟主后生效,声望大幅提升,部队攻击力、防御力提升) 【外宽内忌(蓝)】:你表面宽厚,实则内心猜忌,容易受人挑唆。 看来袁绍的属性果然比曹操要差上许多,难怪他最后在曹操手上输得那么惨! “子凡。”甄俨道,“袁公子和曹公子是我至交好友,他二人都是洛阳城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今日我特地带你来和他们结识。” 张尘当即深施一礼道:“子凡,见过二位公子。” “哈哈哈,你是甄俨的妹婿,那也是我们的兄弟,来,坐!”曹操一把拉过张尘坐下,又道:“子凡兄弟击破十万黄巾的事迹,我们都已听说,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年轻!子凡兄弟如此神勇,真为我等年轻一辈楷模,来我敬你一杯!” 曹操说着,举起杯盏,一旁袁绍也道:“孟德,岂能你一人独敬?来,子凡兄弟,我等共饮!” 说罢,几人皆举起了杯盏。 张尘见状,也自斟一盏,举杯道:“今日与两位兄长相会,子凡不胜欣喜,在此先敬二位兄长!” 说罢,众人仰头,一饮而尽。 第108章 献计曹操 众人推杯换盏,不觉已有了几分醉意,却听曹操道:“子凡贤弟,我等长居京城,满目所见,只有繁华锦绣,却是迷人双目。不比你久在魏郡,可见得民生疾苦?可否为我等言说一二?” 张尘轻叹一声道:“不瞒二位兄长,冀州穷困,又是黄巾乱源之所,饱经战乱摧残。遍野所见,尽是流民饿殍,孤苦无依。然郡县官吏,又多是捐钱得官,对百姓极尽盘剥鱼肉,我每每见之,深为切齿!我身为一郡太守,深觉肩负之重,常夙夜兴叹,惟愿以身作则,解民之倒悬耳!” “子凡贤弟真不愧为贤臣啊!”袁绍赞了一声,随即又正色道:“但诸位可知,当今天下,孽乱之源者为何?” 众人听罢,尽皆摇头。 袁绍又道:“唯有二字——宦官!宦官奸佞,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祸乱朝政,此为乱之源也。而一众宦官之中,又以‘十常侍’为最甚,他们蛊惑帝心,大开卖官鬻爵之路,若非如此,天下岂能生乱?宦官不除,国无宁日也!” 袁绍说着,不由拍了一下桌子,满脸的愤怒之色。 “本初兄,此话当慎言啊!”甄俨道,“需防隔墙有耳……” 袁绍冷哼道:“哼!这话便是出自我袁本初之口,我看那些奸宦能奈我何?敢奈我何?” 张尘不由暗想,此时的袁绍,还是个义愤填膺的愤青,不过他敢说出这些话,倒也足见得其血性。 当下,张尘赞道:“好!本初兄真英雄也!不错,宦官乱政方是乱源所在,只是宦官势大,一时难解,苦了天下百姓啊……” 袁绍听罢,不由看向张尘,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之意。 这个张尘,如此年纪,便有此眼界,真乃我知音也。 话音一落,曹操当即怒道:“哼,有何难解?区区宦官,只需一小吏,提三尺剑,斩杀即可!” “孟德,你醉了,不可胡言!”甄俨吓了一跳,连忙喝止了他。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要是真有那一日,我曹孟德必定第一个冲进宫去!” “孟德!”甄俨急道,“休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公子!公子!” “嗯?是曹安。”曹操一奇,忙道:“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来是曹操府上的下人。 那小厮近前道:“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呢?快回去吧,不好啦!” 曹操一听,顿时不悦:“什么不好了,你这狗才,扫本公子的兴!” “哎呀,公子,二老爷又去找老爷告状去了,说您昨儿个晚上去……去烟花巷之事,老爷这会儿正发脾气呢!” “什么!”曹操一听,顿时醒了酒,暗骂道:“这个老东西,整日就知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好生烦人!罢了罢了,几位,家中尚有些琐事需要料理,我先回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说着,曹操站起身,便要同小厮离开。 “孟德兄且慢。”张尘拦下了他,笑道:“孟德兄,既已事发,此时回去,恐怕少不了一番责骂,不知孟德兄打算如何应对?” 曹操道:“父亲责骂于我,我自然只能受之,否则,岂非不孝?” “那今后呢,又当如何?” “今后嘛……”曹操思虑片刻,“自是小心为上,不再让我二叔发现便罢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一阵哄笑。 张尘又道:“孟德兄勿忧,我有一计,可令你今后免遭责难。” “哦?此话当真?”曹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子凡贤弟,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张尘微微一笑:“孟德兄,你可不必急着回府,可先去见你二叔。” “为何要见他?” 张尘又道:“你见到他之后,便装作口角流涎,以作中风之状。你二叔见了,必会告知令尊,而后你再回府。令尊见你安然无事,必定询问缘由,你便说从无此事,只是你二叔无中生有,讹传而已。此事之后,你二叔再言及你的事,令尊便不会再信了。” “妙!妙啊!”曹操听罢,顿时大喜,道:“子凡贤弟真乃吾之救星也,此事若成,我必有厚礼相谢!” 曹操说着,满心欢喜地便离开了,三人又是一阵哄笑。 …… 张尘又在大将军府上逡巡了数日,眼见年关将至,这冀州牧一事却还迟迟未有消息。 这一日,张尘打定主意,无论冀州牧一事敲定与否,他都不再等了,必须尽快返回邺城。 张尘叫貂蝉收拾好行囊,等下何进下朝回来,他便前去辞行。 不多时,何进下朝回府,还不等张尘前去拜见,便命人唤了他前去书房。 张尘来到书房,拱手一礼道:“世伯。” “子凡啊,来得正好,坐。”何进笑逐颜开地道,“大喜,大喜啊!” “世伯如此开怀,是有何喜事?” “冀州牧一事,成了!”何进道,“今日老夫与袁基一同上奏,保举你为冀州牧,陛下已是同意了。不过,这州牧毕竟是封疆大吏,马虎不得。陛下有旨,明日朝会,召你觐见。” “陛下……陛下要见我?” 张尘吃了一惊,这可是面圣啊,泱泱大汉,站在权力顶峰之人,竟然要见他! 张尘的心中仍是不免惴惴。 何进见他颇有些紧张,宽慰道:“你不用紧张,稍后我会告诉你上殿面君的礼仪,你要牢记在心,切不可殿前失仪。明日与我一同上朝,放心,陛下也只是想见见你,不会诸多刁难的。” “如此,有劳世伯多加提点。” 这一整天,张尘都在书房同何进学习上殿礼仪,诸如卸剑去履、入朝而趋等等。 光是那个“趋”(弯腰踏着小碎步慢跑)的动作,就很有讲究,跑得快了不成,慢了也不成。张尘一个下午,练习了好久。 这下,张尘总算知道,董卓、曹操那些人获得的“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是多么大的荣幸了! 第109章 上殿面君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张尘便被下人唤起。 张尘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约莫着才四更天,原来上早朝竟然要起这么早,比现实世界的早八还要恐怖。 但上殿面君是大事,张尘自然不敢怠慢,当即收拾洗漱停当,换上了何进给他准备好的朝服,便同何进共乘车驾,前往皇宫。 黎明时分,何进与张尘来到嘉德殿外,文武百官已在此等候。 张尘不禁暗自感叹,这些就是朝堂百官,大汉王朝权力的核心! 不多时,传旨太监走出殿外,宣百官进殿。何进吩咐张尘在殿外等候,不可随意乱跑,随时等候传召。 张尘一一应下,何进便上前,卸剑去履,同百官一齐入殿。 张尘不敢乱走,独自候在殿外,等候着皇帝的传召。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只听殿内一个太监的声音郎朗传来。 “宣——魏郡太守张尘上殿!” 张尘一个机灵,赶忙去了履,按照昨儿个学的那些礼仪,弯腰低头,亦步亦趋地进入殿中。 一路上,张尘始终低着头,未曾抬起。 这可是面君,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张尘丝毫不敢大意。 张尘来到文武两班大臣的队首,双膝跪地,叩头伏拜道:“臣,魏郡太守张尘,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一个厚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张尘再叩一首道:“谢万岁。” 说罢,张尘缓缓起身,眼睛却偷偷地瞄向了九龙宝座上的那位。 【姓名:刘宏】 【拥有词条:九五之尊(红)、卖官鬻爵(白)、宠信宦官(白)】 【九五之尊(红)】:你是一朝天子,九五之尊,受万人敬仰。(声望极大幅度提升,所属势力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卖官鬻爵(白)】:你卖官鬻爵,导致四方贪官污吏祸害百姓,鱼肉乡里。(治下民心大幅减少) 【宠信宦官(白)】:你宠信宦官,听信谗言,做了很多不当之事。(治下忠诚减少) 一红两白,两个还都是负面词条,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看来,这刘宏也确如史书记载一般,是个昏君。 不过,即便是昏君,人家也是坐在龙椅之上,张尘还是得俯首听命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只听刘宏道:“爱卿此番大破黄巾残党,保得郡县安宁,居功甚伟。为表卿之功绩,朕今加封卿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赐金五百斤,锦缎百匹。” 张尘闻言,不禁大喜,黄金锦缎也就罢了,这冀州牧的位子,终于到手了! 张尘正要谢恩,却不料,一旁文武大臣之中赫然有一人出列,道:“陛下,万万不可!” 张尘眉头一皱,回头看向了那人。 【姓名:刘焉】 【拥有词条:汉皇后裔(金)、西川之主(金)、废史立牧(紫)】 原来他就是刘焉! 张尘看着这个头发有些花白,却一脸威仪的老者,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怨愤。 刘宏也是皱了皱眉,对刘焉道:“恢复州牧制一事,是爱卿所提,而今为何反对啊?” 刘焉道:“陛下,臣请复州牧制,盖因天下官员,贪污害民者众,故令宗室重臣领州牧之职,加以约束。然张尘既非宗室,又非重臣,年纪轻轻,岂可领此重任?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刘焉话音刚落,何进立时站出来道:“刘大人,此言差矣。张尘大破十万黄巾残党,赫赫功绩,有目共睹。他治魏郡,肃官场,任用贤能,令魏郡百姓民生富足,人心思安。其武勇、谋略、治术,皆称翘楚,怎当不起州牧一职,又怎可以年龄论之?” 刘焉又道:“陛下,州牧一职,位高权重,不可不慎之。听闻这张尘出身寒微,其祖上乃是卑贱商贾,若令其担当如此要职,岂不令天下耻笑?” “刘焉!休要胡言!”何进顿时怒道,“张尘乃孝廉出身,清流正统,岂容你诋毁!怎么,你自己领了益州牧,就见不得旁人得此位吗?” “你!”刘焉手举笏板,指着何进,手都有些发抖。 张尘站在一旁,见何进对自己如此维护,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虽然何进扶持自己也是出于私心,但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是有着“知遇之恩”的。 只可惜他头脑不太灵光,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最后惨死在那群太监的手里,想想真是令人唏嘘。 也罢,日后若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救你一救吧。 “陛下……” “好了,朕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刘宏当即道,“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多言。” 说罢,刘宏又看向张尘,道:“张爱卿,望你日后善加治理州郡,替朕牧守一方。” 张尘听罢,当即跪拜道:“臣谢陛下圣恩!臣必肝脑涂地,上报天恩,下安黎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道:“退朝。” 传旨太监高声呼喊,随即刘宏便起身离去,众臣也一一散去。 张尘正要离开,却见刘焉正用审视的目光瞧着自己。 “哼!”刘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招惹这老儿吧?为何处处针对我? 张尘心中不由狐疑。 不过嘛,你既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西川之主”,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尘早就盯上这个词条许久了。 【西川之主(金)】:你割据益州,占据西川,为一方诸侯。(西川地区民心大幅增加,西川人才好感度、忠诚度大幅提升) 哼哼!没了这个,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那么轻易地平定西川吗? 民心高,治下便安定,匪患便少。益州匪患丛生,更有南蛮为祸,没了这个词条的加持,光是这些,就够你头痛一阵子了! “子凡,不必理会这老儿。”何进走过来道,“这老儿一向迂腐,他提出恢复州牧制,原是想抬高宗室地位,却不想陛下竟将州牧大位分封给了外姓。哼哼,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世伯说的是。” “走吧,今晚府上设宴,庆贺你加官进爵!” 何进开怀大笑,径自朝殿外走去。 第110章 刘焉的毒计 洛阳,宗正府。 刘焉下了朝,一脸怒气地回到府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进这个武夫,竟然如此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刘焉大怒道,“他是忘了,老夫这个宗正的差事还没卸任呢!” 管家和下人见刘焉正在气头上,哪个敢近前去触霉头,一个个躲在一旁,不敢靠近。 这时,门外走过来一个身长八尺,长相魁梧的中年男子,见状道:“怎么回事?” “邹将军,大人从下朝回来就这样了……” “你们先下去吧。”那人说着,迈步进了厅堂。 “大人。”那中年男子朝刘焉拜道,“不知是谁惹大人发这么大火?” 刘焉转过身,见到那人,方才平息了些许,道:“邹靖啊,坐吧。” 这中年男子名叫邹靖,曾任破虏校尉,刘焉任幽州太守时他便在帐下听用,是刘焉十分信任之人。 邹靖坐下道:“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动怒?” 刘焉叹了一声,道:“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封那魏郡太守张尘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 邹靖听罢一惊,道:“可是那击破了十万黄巾贼众的魏郡太守,张子凡?” 刘焉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 邹靖道:“大人,此人的名号,卑职也有耳闻。听说他不但大破黄巾,还曾以数千兵马,驰援被黑山军围困的瘿陶,一战大败五万黑山军,斩杀四名贼将!此人的才能,可堪大用,出任州牧也是合情合理。” “这些,我自然知道。”刘焉叹息道,“只是陛下对他稍加封赏也就罢了,就是封他个‘平北将军’也无妨。这冀州牧何等要职,岂能轻易许给一个外姓呢?” “原来大人是因此事不快。”邹靖道,“但卑职觉得,此人既然能力出众,掌一州之地岂非也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刘焉叹了一声道:“邹靖,你有所不知,老夫建言‘废史立牧’一事,也是经过反复思量,深思熟虑的。老夫安能不知州牧之制的弊端?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位高权重。治下官吏、军事、民生皆由己出,若是控制不当,便会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老夫提此建议之时,说的是令宗室重臣出任该职,因为宗室之人断不会叛汉,即便成了诸侯,这天下依然还是姓刘的。可一旦让外姓之人掌权,今后万一有异心,岂不酿成大祸吗?” 邹靖听罢,方才恍然,当即点头道:“大人所虑甚是。” “陛下一意孤行,又有何进和袁家作保。此例一开,日后外姓之人岂不人人可担此位?长此以往,天下恐将大乱呐!”刘焉轻叹一声,“若是日后诸侯割据之势形成,必将威胁皇权,老夫便是大汉的千古罪人呐!” 邹靖略一沉吟,道:“大人觉得,那张尘会对汉室不忠吗?” 刘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夫今日亲眼见了此人,你可知,他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便立下这等大功。今日在朝堂之上,他言行得当,丝毫没有初次上殿的紧张与窘迫,单是这份心性,就不能不令人佩服。而且,他来洛阳不过短短数日,竟能让何进与袁家联名为他作保,此人背地里究竟使了何种手段?这样的人,怎可不防啊?” 邹靖听罢,沉思半晌,道:“大人,既然如此,不如……” 邹靖眼露杀机,用手在颈间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刘焉却是摇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他圣眷正浓,陛下才下旨给他加官进爵,这个时候岂可下手?” “可在他返回冀州之时,于半途截杀!” 刘焉听罢,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沉思片刻道:“可是,据说此人武艺不俗,谁能杀之?” 邹靖思索片刻,笑道:“大人,有一人,定能成事。” “哦?是谁?”刘焉急忙问道。 邹靖道:“大人可还记得,涿郡刘备,刘玄德?” “刘备?”刘焉道,“我自然记得,你是说,他能替我们除掉张尘?” 邹靖道:“刘备有两个结拜兄弟,一名关羽,字云长,一名张飞,字翼德。此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他们三人出手,还怕杀不了这个张尘吗?” 刘焉摇了摇头道:“玄德为人,我自知也。他素行仁义,怎肯造无名之杀孽?” “不然。”邹靖道,“玄德固然仁义,但在他心中,将汉室看得更重。倘若大人对其言明利害,并咬定那张尘素怀野心,久后定有不臣之心,玄德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定会为了汉室江山,取其性命!” 邹靖说罢,看向刘焉。 刘焉思索片刻,猛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决,道:“玄德,现在何处?” “现任平原令。” “即刻修书玄德,令其在半路截杀张尘。信中陈明原委利害,告诉他,汉室江山,就在他一念之间!”刘焉眼中杀机毕现,“我要他张尘回不了冀州!” …… 当晚,大将军府中设宴,庆贺张尘加官进爵。 大将军府,门庭若市,许多官员都纷纷前来为张尘道贺。 甄俨、袁绍皆为大将军掾,自然列席其中,袁家袁基亲自前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大司农曹嵩也带了儿子曹操前来道贺。 当然,这些大多是看在何进的面上,而并非张尘。 何进如此扶持张尘,外人岂有看不出的? 当晚,众宾客欢聚一堂,直至夜深方才散去。 又过了数日,这天一早,张尘便叫貂蝉打点好行囊,自己前去找何进辞行。 此次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如今京城之事已了,他也该返回冀州了。 他初任冀州牧,冀州的大事小情还需料理,后面够他忙一阵子了。 这次前来洛阳,跟何进、袁氏交好,拉拢了张让、赵忠,朝堂里说得上话的几乎已经都结交上了,有这些人在朝中罩着,张尘冀州牧的位子可保无虞。 接下来,不过是每年许给他们一些利益,这对于掌控冀州的大利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张尘见过何进,向他辞行。何进本想再多留他住上几日,但张尘说冀州诸事繁杂,需尽快回去主持大局,何进只好不做强留,当即命人给张尘取金一百斤,又拨了一百名护卫与他同往冀州。 张尘当即拜谢,带着一百名护卫,以及貂蝉,径往城门而去。 张尘叫人备了一副车驾,让貂蝉坐车,他自己则是骑马而行。 城门前,甄俨亲自前来送行。 一个月前,他奉何进之命前去传召张尘,不想再送他回去时,张尘已成冀州之主,还真是造化弄人。不过,张尘坐稳冀州牧,对他甄家自是助益良多,甄俨也不禁欣喜,小妹真是择了一个好夫婿。 张尘辞别了甄俨,刚出城门,却听得身后快马疾驰,有一人纵马赶来,向着他呼喊一声。 “子凡!” 第111章 曹操赠马,三英拦路 张尘回头一看,但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操。 他此刻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奔而来。 来至近前,曹操翻身下马,张尘也下马相迎。 曹操走上前,拍了拍张尘的肩膀,笑道:“子凡贤弟,为何如此匆忙便要离京啊?我还未来得及答谢你的相助之情呢!那日依你之计,果然,父亲再不信我二叔之言了,甚至觉得,之前他说我的那些,也有挑唆之意。子凡贤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当好生报答才是啊。” 张尘不由笑道:“孟德兄,哪里话?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也无好礼相赠,近日偶得一宝,赠与贤弟,权当答谢。”曹操说着,将身后那匹乌黑骏马拉了过来,道:“此马名为‘绝影’,乃是产自大宛的良驹,脚力极佳,速度极快。我见贤弟兵刃铠甲,皆非凡品,唯一欠缺的,便是一匹上好的坐骑。今日,此马便赠予贤弟了!” 曹操一语言罢,却令张尘不由大惊。 张尘惊讶地望向那匹黑马。 【绝影:疾驰(紫)、强健(紫)】 【疾驰(紫)】:大幅提升速度。 【强健(紫)】:耐力极佳,可日行千里。 【骑乘需要:马术精通】 这竟然就是曹操的坐骑,名马“绝影”! 据说,此马极为神骏,快如闪电,绝影无踪,故而得名。 宛城之战时,曹操正是靠着此马才侥幸逃脱。当时,此马身中三箭,仍奋力疾驰,最后不幸被射中了眼睛,才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若非此马,只怕曹操在宛城就已经陨落,何来日后开创魏国,三分天下! 没想到,这一世,曹操竟将它送给了自己! 张尘不禁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绝影的鬃毛,脸上满是爱惜之色。 “孟德兄,如此良驹,当真肯割爱?” 曹操朗声笑道:“宝马配英雄,子凡贤弟乃是英雄豪杰,此马正可配之。” “既如此,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张尘听罢大喜,拱手一礼道:“孟德兄赠马之谊,小弟铭感五内,请受我一拜!” “哈哈,贤弟客气了。”曹操赶忙扶起张尘,轻叹道:“贤弟啊,此番依你之法,虽然解决了我二叔对我的诸多诟病,可也让我认清了一件事。愚兄这三十年,浑浑噩噩,未曾立功于社稷,造福于万民。如今想来,方知二叔素日之言,亦是为了我好,愚兄深觉惭愧啊!” 张尘道:“兄乃大才,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曹操道:“如今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大汉江山,风雨飘摇。近日来,洛阳城中有一童谣,我无意中听到,深觉不安呐。” “哦?是何童谣?” “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西北妖星现,纷乱自其出。” !!! 张尘不禁微微变色。 这不是那日,曾在邺城听到的童谣吗?短短几日,竟已传到洛阳了? 更重要的是,这童谣里唱的,正是当初,自己和董昭、沮授二人所说的那番话。 张尘只好故作淡定,道:“童谣嘛,口口相传,只图一乐,做不得真。” 曹操摇了摇头道:“非也,童谣自古皆有预示。何况,这童谣中所唱,‘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岂不正是说洛阳帝气虽旺,朝堂中枢却有阴晦之气。这所指的,不正是‘十常侍’之流吗?” “啊!对,对。”张尘应和着道,他心中暗想,当日我分明是说晦气缠绕帝星,预示灵帝命数不久,不想却被人如此曲解。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说皇帝命不久矣,那岂不是杀头的罪过? “可这后面两句,我却没有参透,西北妖星?难道是指凉州的叛乱?”曹操道,“不管怎么说,按照童谣预示,天下恐将大乱,我不可再碌碌无为下去。此番,我准备离开洛阳,返回谯县老家,一来与同宗兄弟相会,二来重习兵法战策,以待天时。” 曹操说罢,却是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尘道:“若天下果真纷乱,贤弟欲要如何?” 张尘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为汉臣,当提三尺剑,扫荡世间污浊,还天下朗朗乾坤!” “好!贤弟果然豪气!”曹操赞道,“若有朝一日,天下纷乱,望你我兄弟联手,扫荡世间污浊,还天下朗朗乾坤!” 曹操说罢,抱拳拱手,拜辞离去。 张尘看着曹操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多了一份动容。 曹操,他是兄弟,更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罢了,再见面时,希望我们都还记得今日之言…… 张尘带着一众亲兵和车驾,一路北上,径往邺城而来。 走了数日,已快到冀州地界,再有两日左右的路程,便可抵达邺城了。到时,刚好可以赶上除夕之夜,与众人团圆。 不知道公与他们得知我就任冀州牧,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张尘正自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听这马蹄声,隐隐有军阵的痕迹,数量少说也有五百骑。 奇怪,哪里来的骑兵? 张尘心下狐疑,急忙勒住马,环视四周。 远处,沙尘滚滚,不多时,只见一队骑兵飞马赶至,竟在张尘等人的面前排开了阵势。 张尘见这情形,心道不好,当即提枪在手,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见那队骑兵,个个军容严整,还有三员将领端坐马上,立于阵前。张尘拿眼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张尘并不认识这三人,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张尘却是再熟悉不过。 当中一人年岁稍长,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双大耳几乎垂肩。那人端坐马上,颇有王者威仪,手中是一对雌雄双股剑! 左手一人,一身青袍,面如重枣,二尺长髯,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庄严,威风四溢,手中是一杆青龙偃月刀! 右手一人,穿着粗布麻衫,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手中是一杆丈八点钢矛! 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地?而且,此刻排开阵势,究竟意欲何为? 第112章 归途截杀 对面骑兵铺开阵势,刘备兄弟三人立于阵前,不知意欲何为。 张尘摆摆手,示意士停下,护卫车驾,自己则趋马走上前去,同时开启“洞察之眼”,扫向了三人。 【姓名:刘备】 【拥有词条:昭烈仁德(红)、汉昭烈帝(红)、剑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汉皇后裔(金)、桃园三英(金)】 【昭烈仁德(红)】:你心怀仁爱,以仁义治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 【汉昭烈帝(红)】:你建立蜀汉,开创皇图霸业!(建立蜀汉之后生效,声望极大提升,部队士气提升) 【剑术无双(红)】:你的剑法超群,当世无双!只可惜,剑并不是适合战场使用的武器,对抗长兵类武器时境界自动降低两档。(剑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剑法“无情剑”) 【桃园三英(金)】:你和关羽、张飞,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智谋提升,声望提升) 张尘心中暗暗吃惊。 【姓名:关羽】 【拥有词条:义薄云天(红)、刀法无双(红)、马术无双(红)、桃园三英(金)、天生神力(金)、心高气傲(紫)】 【义薄云天(红)】:你重情重义,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也不改其志。(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士卒也同样如此,即使战斗到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投降,且部队士气永不减少。) 【刀法无双(红)】:你的刀法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刀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刀法“春秋刀法”) 【桃园三英(金)】:你和刘备、张飞,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攻击提升,声望提升) 【心高气傲(紫)】:你心高气傲,视敌如草芥、鼠辈,这份高傲来自你的实力与自信,却也容易让你轻敌。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张飞】 【拥有词条:忠肝义胆(红)、枪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桃园三英(金)、天生神力(金)、书画精通(紫)、醉酒鞭卒(白)】 【忠肝义胆(红)】:你赤胆忠心,极重情义。(永远不会背叛,身处危难之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枪术无双(红)】:你的枪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枪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枪术“单手十八矛”) 【桃园三英(金)】:你和刘备、关羽,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防御提升,声望提升) 【书画精通(紫)】:你除了能征善战之外,还长于书画,在书法和丹青方面极有造诣。 【醉酒鞭卒(白)】:你醉酒后喜欢鞭打士卒,此乃取祸之道! 张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三个人往这一立,仿佛三尊杀神一般,令张尘不寒而栗。 他知道,他们出现在此绝非偶然,而且,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凛凛杀气。 这三人,绝对来者不善! 张尘强壮镇定,打马上前,拱手一礼,佯装不识道:“三位何人?为何拦住某的去路?” 关羽默然不语,张飞怒目圆睁,刘备则是促马上前几步,道:“敢问阁下,可是平北将军,冀州牧,张尘,张子凡?” 张尘微微一怔,道:“正是在下,几位是谁?为何阻拦在下?” 刘备一拱手,淡然道:“在下刘备,字玄德,现居平原令。这两位是我的义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 “原来是刘大人,幸会幸会。”张尘拱了拱手道,“刘大人不在平原,来此作甚?” 刘备微微抬眼,一手用剑朝张尘一指,冷声道:“特来,取尔性命!” 张尘闻言,心中陡然一震。 他预料到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对方张口便要他的性命。 他与刘备从无冤仇,为何要下杀手? 张尘面色忽地一变,道:“刘大人,这是何意?” 刘备眼露杀机,冷冷地道:“为了汉室江山,阁下今日,必须死!” 刘备说着,关羽、张飞二人也促马赶上。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看着关羽、张飞二人,张尘的心都差点要跳出嗓子眼。 古有“三英战吕布”,没想到今天是“三英战张尘”,但他可不是吕布,没有那无双之勇,别说三英,就是关羽、张飞其中之一,也能分分钟将他斩于马下! 怎么办?怎么办? 张尘心中大急。 “阁下,可还有什么遗言吗?”刘备冷冷地说道。 张尘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铁四棱枪,道:“刘备,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究竟为何要取我性命?” 刘备轻叹一声,道:“要怪,只能怪你心怀不臣,觊觎州牧大位!” 觊觎州牧?! 张尘听罢这句,心中顿时恍然:“原来,是刘焉那老贼派你来的!他恨我得了冀州牧,便派你来杀我。想必他是对你说,非刘姓之人得州牧之位,日后必生大乱?” “你既知晓,就不该窃据此位!” “荒唐!”张尘怒喝一声,“我对大汉之心,天地可鉴!那刘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必为天下耻笑!而你刘备,枉你自诩仁义,今日竟不问青红皂白,妄动无名之兵。看来,你也不过是假仁假义之徒!” “大胆!竟敢辱骂我大哥!”张飞一听,顿时暴怒:“小贼,吃你张飞爷爷一矛!” 张飞说罢,拍马赶上,直取张尘。 张尘大惊,连忙将手中的玄铁四棱枪一横,“当”的一声,架住了张飞的丈八蛇矛! 这一交手,张飞不由面露惊骇。 他分明感到虎口一阵发麻,眼前这个小子,竟也有如此的气力。 这倒不禁让他生出几分佩服。 张尘拥有词条【天生神力】,在力气上并不逊于张飞,但是他的枪术却比张飞低了一等,若是久战,自己迟早要败。 何况,一旁还有刘备、关羽两个人呢。 不过,刘备和关羽此刻却是立在原处,并未上前。 今日之事,他们并非出自本心,尤其是关羽,他一向重义,但今日在此截杀张尘,本就是不义之举。此刻,他就更不能以多欺少了。 可即便如此,张尘仍不敢大意,不多时,已和张飞过了三十余招。 一旁的关羽手捋长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且慢!”张尘又是一枪,奋力挡住张飞的长矛,大声吼了一句:“刘备,你自诩仁义,今日可否应我一事?” 第113章 三英战张尘 “三弟!”刘备喝住张飞,“张大人请讲。” “今日之事,与旁人无关,你放他们离开!我独自在此与你们厮杀便了!” 这话一出,张飞也不禁觉得脸上羞臊。他们今日在此截杀,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径,想不到这张尘浑然无惧,一心所想的不是如何逃出生天,反倒是他人的安危。 张飞当即拨马回阵,对刘备道:“大哥,信上只说让我们截杀张尘,与旁人无关,不如就放他们去吧。” 刘备思虑片刻,心想着此处距离冀州尚远,就算放他们离开,一时也搬不来救兵。 于是,刘备便道:“好,我可以放了他们。” 说罢,刘备摆了摆手,示意众军闪开一条道路。 “多谢刘大人。”张尘说着,调转马头,来到车驾前。 掀开车帘,里面倾国倾城的美人,此时正满脸忧惧,双眼垂泪,微微啜泣。 “怎么了,哭什么?”张尘道,“再哭,可就不美了。” “大人……”貂蝉擦了擦眼泪,“那些坏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张尘笑了笑,对貂蝉道:“没事的,蝉儿,我让卫士先带你离开,返回邺城。” “不要!”貂蝉奋力地摇着头,“大人,蝉儿不要离开你……” “听话。”张尘柔声道,“我既然许诺了你,要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便不会食言。你在这里,只会令我分心,乖,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 张尘说罢,不等貂蝉再说什么,转身放下了帘子,对身旁的卫士长说道:“你们好生护送姑娘返回邺城,不得有误。” 卫士长面露迟疑地道:“可是大人,您……” “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脱身。”张尘道,“你们速速离开!” 卫士长无奈,只得拱手道:“大人保重。” 随后,一百名卫士便护着车驾,从骑兵让开的道路走了过去,直到再不见了踪迹。 张尘看着卫士们远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的玄铁四棱枪,翻身上马,对着刘备三人道:“来吧,想取我性命,便来吧!” 张尘并非逞一时之勇,只是他知道,刘备三兄弟在此,他绝难逃脱,此刻唯有与他们奋力一战,才能为貂蝉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逃离。 刚才一战,他已看出,刘备三人虽在此截杀他,但却并不打算以多胜少。 若只是单打独斗,他还是能够支撑片刻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等下,待战至胶着,他便伺机往来路而逃,将刘备等人往相反的方向引去。 他的绝影马快,到时想要脱身并非难事。 当下,张尘横枪立马,注视着众人。 张飞还要出战,一旁的关羽却捋了捋须髯,沉声道:“三弟,你刚才已战了一场,这一回,便让我来会会他。” 话音一落,关羽已经纵马上前。 “小子,看刀!”关羽大喝一声,迎面赶上,掌中青龙偃月刀奋力劈下,似有雷霆万钧之力。 张尘丝毫不敢大意,玄铁四棱枪迎头一架,刀刃砍在枪杆之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响声。 关羽的一击,张尘竟挡下了! 没想到,今日然竟有幸,与关二爷交手。罢了,这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张尘在心中暗暗想着。 二人转眼又过了十余招。 无论是刚才和张飞交手,还是现在和关羽交手,张尘分明感觉到一件事,武艺一旦到达了“无双”的境界,所带来的效果上的提升是完全不同的。 张尘当初拥有【枪术精通】,对战拥有【刀法登峰】的管亥时,虽然也不敌,但感觉上却与今日大为不同。 今日,张尘似乎感觉,对方的刀法中暗含着一丝威压,似乎令自己都感到一丝恐惧。 而且,关羽的刀法精妙无比,张尘好几次险些被寻到了破绽。 这,难道便是关羽的专属刀法——春秋刀法? 据说,关羽喜读《春秋》,这刀法就是从中悟到的。 “好,你配做关某的对手!”关羽赞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刀斩下。 张尘用枪一架,奋力一提,将关羽的刀硬生生格了开去。 随即,张尘调转马头,回马便往南走。 刘备见状大惊,今日事已至此,如何能让他走脱,于是当即下令道:“众军听令,给我追!” 一声令下,众军顿时犹如离弦之箭,奋起直追。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同样奋力追来。 张尘“驾”了一声,绝影马瞬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出,将刘备三人及众军远远甩在身后。 张尘十分庆幸,好在此时的关羽,尚未得到赤兔马,不然,他今日怕是绝难逃脱了! “二弟,三弟,张尘的马快,你二人抄近路,左右合围,今日断不能让他逃了!” “大哥放心!” 关羽、张飞二人应了一声,各领百余骑自左右两边小路行进,刘备则领剩余兵马沿官道追击张尘。 张尘情急之下,哪里还能辨得远近,只能沿官道一路疾驰,只想尽快摆脱三人的追赶。 好在绝影马脚力极佳,不多时,刘备就已经快要看不到张尘的背影了。 就在张尘以为快要摆脱刘备等人的追杀时,却忽听得一声犹如雷震般的巨吼。 “呔!小贼,哪里跑,再来与你张飞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张尘不由一惊,只见左侧路旁,张飞竟率领数百骑兵从小路杀出,丈八蛇矛倏然一刺,便朝张尘攻来。 张尘大惊,连忙举枪相迎。 战不数合,只听另一侧马蹄声起,关羽领兵又从另一侧杀出。 张尘隔开蛇矛,又架住青龙偃月刀,道:“关将军,你一向是非分明,何以今日苦苦相逼?” “今日之事,关某有愧,但大哥有令,不得不从!”说罢,关羽又是一刀斩下。 与此同时,张飞也飞马赶至,二人并力,来战张尘。 张尘此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玄铁四棱枪左右遮挡,勉强支撑。 这一刻,张尘不禁心如死灰,关羽、张飞两大猛将一齐围攻,今日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改这必死之局了! 而这时,刘备也带人赶至,见关羽张飞已占尽上风,拍马赶上,也要加入战局。 完了!张尘的心彻底凉了。 今日,我张子凡死于此地矣! 我还没有问鼎天下,还没有马踏山河,还没有与我的甄姜成婚,还没有享受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人生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第114章 吾乃常山赵子龙 张尘心如死灰,这一刻,他已抱定了必死之念。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罢了,能死在刘备三兄弟的手上,日后,也当能名垂青史了。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已劈面砍下,张飞的丈八蛇矛也已逼近张尘的心窝。 “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只见斜地里一杆银枪凭空刺出,仿佛白蛇探海,将丈八蛇矛和青龙偃月刀生生挡下。 此时,张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只见面前,一个白马银枪的白袍小将挡下了二人的攻势。 那小将器宇轩昂,眉目俊朗,眼神中却有几分肃杀之气,只见他奋力一抬,将关张二人逼退,银枪横扫,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尔等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小将军是何人?”刘备看到那小将,不由得眼前一亮。 刚刚他一人,竟然能挡住云长、翼德二人的攻击,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刘备心里的算盘瞬间开始盘算了起来。 当下,刘备陪着笑脸道:“小将军,在下平原令刘备,这两位是我义弟关羽、张飞。小将军有所不知,此人乃是祸国贼子,我等奉圣上之命,在此擒杀他。我看小将军年少英勇,不如权且罢手,待我等斩了此贼,再来与小将军把酒畅谈如何?” 听闻此言,那小将也不由一阵狐疑,回头看了张尘一眼。 好你个大耳贼,好不要脸! 张尘不禁暗骂一声, 张尘随即怒喝一声:“哼,刘备,我奉皇命出任冀州牧,有陛下的圣旨在此,你又是奉的谁的命?竟敢假冒圣旨!” “张尘,你休要多言,今日没人救得了你!”刘备被当场戳穿,顿时恼羞成怒,大喝道:“二弟、三弟,诛杀国贼!” 呵呵!国贼? 好大一顶帽子! 大耳贼,今日我若逃出生天,必杀你! 张尘手握玄铁四棱枪,面对杀意凛凛的刘备三兄弟,此时已毫无惧色。 张尘看向那白袍小将,道:“小将军,这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那白袍小将却打量了张尘一眼,道:“阁下可是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 “正是在下。” “你便是那大破十万黄巾贼的张大人?” “是。” 白袍小将的眼中顿时腾起一股敬意,道:“张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在下早就听闻大人的事迹,不想今日幸得一见。” 白袍小将说完,掌中亮银枪一摆,对刘备三人喝道:“今日有我在此,尔等休想伤害大人分毫!” 张飞一听,顿时暴怒,大喝一声:“小白脸,我看你是找死!” 关羽目光冷峻,沉声喝道:“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只见白袍小将微微抬眼,一手勒马,一手却将银枪一摆,仰天长喝一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常山赵子龙!” !!! 张尘猛地抬头,看着那白袍小将,眼中不禁充满了惊骇之色。 【姓名:赵云】 【拥有词条:忠肝义胆(红)、一身是胆(红)、常胜将军(红)、枪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天生神力(金)】 【忠肝义胆(红)】:你赤胆忠心,极重情义。(永远不会背叛,身处危难之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一身是胆(红)】:你英勇无畏,勇冠三军!(攻击力大幅提升,部队士气始终保持高昂,部队攻击、防御大幅提升) 【常胜将军(红)】:你一生征战,未尝败绩! 【枪术无双(红)】:你的枪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枪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枪术“七探蛇盘枪”) 这,就是蜀国“五虎上将”之一、长坂坡前七进七出,杀得曹军人仰马翻的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赵子龙?未听说过,无名小辈,受死!” 张飞大喝一声,拍马赶上,一矛便刺了过来。 赵云挺枪迎上,二人立时战在一处。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一旁的刘备看在眼里,眼神中都不由多了几分炙热。 没想到这白袍小将如此勇猛,竟和三弟不相上下,若是能为我所用,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想到这里,刘备急忙朝张飞呼喊道:“三弟,我们今日只为除贼,切勿伤及他人性命!” 张尘一听,心中不由冷笑,好个刘备,虚情假意能做到如此这般,还真是无出其右! 此时,张飞正与赵云战至胶着,一听这话,心里不由暗自叫苦。 哥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能伤他性命的?这小子的枪法出神入化,再打下去,恐怕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刘备只觉张飞勇猛无敌,心道这赵子龙虽然厉害,但也决计赢不了张飞。可是一旁的关羽却是内行,只见他端坐马上,看着二人争斗,眉头紧锁,已是看出赵云的枪法似乎还在张飞之上。 “三弟稍歇,待我拿他!”关羽沉喝一声,纵马赶了上来。 “二哥小心,这小白脸有些手段!”张飞虚晃一矛,拨开赵云的枪,拨马便走。 赵云见状,顺势一枪便挑向关羽,与之缠斗起来。 高手过招,当真是难得一见,张尘看在眼中,心情无比激荡。 俗话说,“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赵云在三国众将之中,只排在吕布之下,此刻对阵关、张二将,自是不落下风。 不多时,赵云便已和关羽交手数十合。 此时,刘备见到场上战况,心中也是明白了,这赵子龙的武艺竟然如此厉害,就连二弟一时竟也难以取胜! 不行,事已至此,今日绝对不能叫这二人逃了!趁此时关羽正和他缠斗,不如先把张尘那小子除掉! 想到这,刘备把心一横,提剑在手,喝令道:“全军听令,围杀张尘!” 张尘瞳孔紧缩,随即四周便有军士飞驰而来。 张尘不由怒从心起:“哼哼,我打不过关张二将,还能打不过这些喽啰?就凭你们,也敢欺我!” 张尘心中暗想,手中玄铁四棱枪连连挥动,所有近身的兵卒纷纷被挑于马下。 忽然,张尘眼见刘备亲自带着一队骑兵赶了上来,而此时张飞却正被围攻上来的众军隔在了外面。 哼哼,来得好! 张尘暗笑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玄铁四棱枪,杀败身边的军士,高声喝道:“刘备,受死!” 张尘说罢,纵马冲杀过来,所有敌军士兵,但凡靠近其周围,立时便被斩于马下。 刘备未及反应过来,张尘已经张尘挺枪一刺,直取他心窝! 第115章 三英败阵,赵云归心 见张尘朝自己杀来,刘备大惊,双股剑一架,将张尘的枪堪堪挡住。 玄铁四棱枪沉重,而刘备又并不以力气见长,这一下,他只感到两臂一阵酸麻,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幸好,一旁的军士齐齐攻了过来,张尘无奈只得回枪抵挡,不出数招,又挑飞了十几个军士。 刘备接了张尘一招,不禁大骇,暗道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虽然不及关羽、张飞,但也算得上是一流猛将了! 难怪刘焉对他如此忌惮,这般年纪便能如此,等他在冀州发展数年,那还得了? 无论他是否有篡逆之心,今日,他必须死! 刘备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一抹杀机,当即喝了一声:“三弟!二弟已拖住那赵子龙,快!你我合力,击杀张尘!” 刘备在心里暗暗打着算盘。 先把张尘除掉,等下再合力生擒了那个赵子龙。待将他擒回平原,自己再以礼相待,实在不行就哭给他看,就凭自己这份“仁义”之心,还怕他不归降吗? 张尘要杀,赵子龙,我也要定了! 如此猛将,一定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刘备心下暗想,随即拍马迎上,张飞也纵马赶至,二人当即和张尘战至一处。 另一边,赵云与关羽已交战百余合。关羽越战越是心惊,他一向高傲,却没想到这个白袍小将如此了得,竟能与他缠斗这么久而不败。 此时,刘备、张飞还有一众军士已经围攻上张尘。 赵云见状,登时大怒,大喝了一声:“呸!尔等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关羽见此情形,也是眉头一皱,青龙偃月刀不禁一顿,赵云当即一枪拨开,拨马杀入重围。 外围那些军士,怎能是赵云的对手,被赵云冲杀进来,几番挑刺,纷纷刺落马下。 而重围之中,张尘这一回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心如死灰,而是打定了主意,就算要死,也要杀至最后一刻。 刘备此刻一心只想杀了张尘,双股剑剑影纷飞,朝张尘攻来。 可惜骑马用剑本就不合时宜,刘备虽有【剑术无双】,但在马上,和长兵类兵器对战,境界直接跌落两档,只相当于紫色境界,在张尘的【枪术登峰】下,自然讨不得好去。 而张飞方才与赵云大战许久,此刻体力已有些不济。张尘瞅准机会,专挑刘备下手,他又不得不分心保护刘备。 此时二人合攻,对张尘造成的压力,反倒还不及刚才张飞一人。 “休伤大人,赵子龙来也!” 一声厉喝,一骑绝尘,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杆银枪倏然一挑,将刘备双剑荡开。 张飞知道赵云厉害,见此情形,赶忙抵住赵云,大声叫道:“大哥快走!” “三弟小心!”刘备满脸惊慌,赶忙拨转马头,正欲逃走,张尘的玄铁四棱枪却是倏然刺出。 刘备眼疾手快,身子一歪,双股剑回身一挡,堪堪避开。 可这一枪,还是划伤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流出。 “撤!快撤!” 刘备心中大骇,急忙下令,但这时他才发现,五百军士已经所剩无几。 刘备不由懊悔万分,这些兵马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拉扯起来的,想不到这一次不但没能杀了张尘,连这点家底也败掉了,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没办法了,当务之急,只能先撤了。 张尘,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二弟、三弟,不要恋战,快退!” 刘备呼喊着,拨马便走。 张尘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昭烈仁德”,获得掠夺值1000点!】 【昭烈仁德(红)】:你心怀仁爱,以仁义治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 哈哈! 没想到,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竟还真的掠夺成功了! 有了这个词条,想必他就能更快地稳定冀州的大局了吧。 刘备素以仁义着称,没有了这个,无异于失了立身之本,日后还能立足于天下吗? 哼哼!刘备,这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 刘备一声令下,张飞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关羽皱着眉,也掉转马头,领着几十残兵退去。 唉,不义之战,果然难以取胜! 关羽心中不由暗自慨叹。 今日之事,原本他便不同意。且不说张尘剿除黄巾,立了大功,单是那信中所言,都只是刘焉凭空臆想,说张尘心怀不轨,又何来半点凭据? 可是大哥却对此笃信不疑。这究竟是为何?大哥一向仁义,为何这一次却如此行事? 关羽心中十分不解。 待众军退去,二人翻身下马,张尘来至赵云面前,躬身一礼道:“今日,幸得将军相救,不然,张某这条性命,已是难保了。将军救我性命,可否同我回去,张某定当重礼相谢,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张大人言重了。”赵云还了一礼,说道:“大人剿灭黄巾,救百姓于水火,是难得的好官,子龙怎可让人伤害大人?” 张尘又道:“我观将军之勇,神武不凡,如天神降世,不知将军是哪里人士,欲往何处而去?” 赵云道:“云乃常山真定人,自幼在山中习武,如今艺成下山,欲游历天下,访求明主,图建功业!” 张尘听罢大喜,忙道:“这么说,将军也是冀州人!圣上已下旨,封我为冀州牧,执掌冀州军政要务。冀州经黄巾荼毒,元气大伤,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将军既有报国之心,何不就留下来,助我治理州郡,也算是造福乡里,岂不美哉?” “大人……竟已就任州牧?” 张尘点点头道:“不错,圣旨已下,我此番返回冀州,便是出任州牧之位的。一州之事,纷繁复杂,单我一人,独木难支,少不得文臣武将极力相辅。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将军,张某诚心相邀,盼你留在冀州,助我打理军务,为冀州千万百姓谋福祉!” 张尘说罢,用满怀希冀的眼光看着赵云。 良久,赵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单膝跪地,向张尘拜道:“大人心怀仁义,云感佩之至,愿供大人驱策,以效犬马之劳!” “将军快起!”张尘急忙搀扶起赵云,心中已是激动万分。 赵云,赵子龙,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名将,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为我所有了! “将军,走,与我同回邺城!” 第116章 返回冀州 “驾!” 通往邺城的官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并肩疾驰,如同两道闪电。 “吁!”赵云勒住马,抬起头,面前便是邺城的城门。 片刻后,张尘也纵马赶至,笑道:“子龙骑术过人,果然技高一筹啊,我不如也!” 赵云笑道:“主公也不差,我观此马甚为神俊,当是产自大宛的良驹。主公能驾驭此马,可见骑术非凡!” “不错,此马名为‘绝影’,确是大宛名马,此乃友人相赠。”张尘笑道,“子龙这一匹,也非凡物啊。” “主公见笑了,这‘夜照玉狮子’是师父相赠,已随我多年了。” “正是宝马配英雄,好,好!哈哈哈!”张尘朗笑几声道,“走,进城!” 说罢,二人策马来到了城内。 邺城,军营之中,麴义、张合、高览等众将正齐聚帐中,沮授、郭嘉二人也在,众人皆眉关紧锁,一脸愁容。 “报!”忽然,帐外走进了一名军士。 “如何?可找到主公了?”麴义连忙问道。 “禀将军,方圆三十里都找遍了,可……并未发现主公踪迹……” “没用的东西!”麴义怒喝道,“去,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人,都别回来见我!” “不行,我亲自去找主公!”张合说罢,起身便要出帐。 “儁乂将军,稍安勿躁。”郭嘉道,“主公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无事。派出去的人不是说,发现了那些军士的尸体吗?既然主公不在其中,那就说明主公一定已经脱身了。我倒更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半途截杀主公!”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定要他好看!”麴义恨恨地说着,用手猛捶了一下桌案。 “主公!主公回来了!将军,主公回来了!”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军士的呼喊,众人猛然一惊,赶忙走出帐外。 帐外,张尘正和赵云一同朝大帐走来。 “主公!真是主公!”众人大喜,急忙上前拜道:“参见主公。” “众位,快快免礼!”张尘赶忙叫大家起来,随即众人一同进了大帐。 一进帐中,张尘当即便向大家介绍道:“各位,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小将军,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氏。这一次,多蒙他出手相救,不然,我险些回不了邺城啊!” 众人听罢,一齐向赵云拜道:“多谢赵将军搭救主公。” 赵云还礼道:“各位客气,此乃主公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赵将军已答应留在冀州,与我们一同共事。”张尘说着,随即取出圣旨道:“陛下降旨,册封我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掌管冀州一应军政大权。诸位,日后冀州之繁荣,就全仰赖诸公了。” “我等定当尽心尽力!”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沮授便道:“主公,此事数日前已经传回冀州,我等都翘首以盼,等待主公回返。却不曾想主公在半路竟遇到这种事,都怪属下未曾考虑周全,致令主公遇险,属下有罪。” “属下(末将)有罪。”众人也都齐声应着。 “诶,此事与尔等何干?”张尘道,“事发突然,连我也不能预想,何况是你们,不必自责,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 麴义又道:“主公,究竟是谁做下此事?末将这便去将他擒来,献于主公。” 张尘淡淡地道:“是平原令刘备,和他的义弟关羽、张飞二人!” 麴义听罢,顿时一惊:“什么!是他们!” “麴大哥,你认得他们?”一旁的张合问道,“这几人是何来路?” “我与他们也仅有数面之缘。去年征讨黄巾时,他兄弟三人曾来广宗投奔皇甫将军,共同讨贼。”麴义道,“可据我所知,那刘备素来仁义,他与主公素无仇怨,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是奉了刘焉的密令。”张尘恨恨地道,“那刘焉不满我得了冀州牧的大位,在朝堂之上中伤我不成,便授意刘备,叫他在我回程的路上截杀我!” “岂有此理!”高览不仅怒道,“这老儿竟如此恶毒!” 麴义沉思片刻道:“末将记得,刘备等人来广宗之前,正是刘焉的手下。当时,那刘焉还是幽州太守,刘备等人就在他帐下效力。”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若非有这层关系在,他岂肯听命?” 麴义当即道:“哼,请主公下令,末将这便杀奔平原,将刘备等人擒来!” “不必了。”张尘摇了摇头道,“平原乃冀州治下,他们既未得手,怎可能还留在平原?此刻定然已经弃官而去了。” “可恶!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刘备非等闲之人,日后少不得要和他打交道,今日之仇权且记下,日后必报!” 张尘说罢,又看向沮授道:“公与,我就任州牧一事,既已传至冀州,那便以我之名,传谕各郡,从今日起,冀州军政诸事,皆出于州牧府。” 沮授道:“主公放心,此事元皓已经去办了。谕令这几日便会传至各郡。另外,各郡的人口、钱粮、驻军等事,元皓也已统计出来,等主公查阅。” “嗯。”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丰不愧是个能吏,办事果然靠谱! 张尘又道:“我初任州牧,对冀州各郡的官吏情况,还不太了解。这其中有多少是有才能的,有多少是庸碌无为之辈,还需一一核查。公与,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记住,凡官吏核查,要着重以下三点,其一,忠心天子,安抚民生。其二,劝课农桑,勿夺农时。其三,教化百姓,引人向善。以此三点考量,三者皆备为甲等,三有其二为乙等,三有其一为丙等,三者俱无为末等。末等者,罢黜官职,详查其罪!” “属下遵命。” “麴义,速将冀州境内的兵马、军械、粮草等事一一统计,报与我知。” “末将领命。” “子龙,这几日就先委屈你,暂居副将之职。待过几日,公与将官吏之事核查完毕,我再为诸位重新排定官职。我既然加官进爵了,那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各位。” “多谢主公。” “哈哈哈!回府!” 张尘说着,大步迈出了帐去。 第117章 克己勤勉 少时,张尘回到太守府中,差人们见张尘回来,连忙入内通报。 张尘进入府中,田丰已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见张尘,连忙拜道:“主公,属下参见主公。” “元皓先生,不必多礼。” 田丰起身道:“听闻主公归途之中,遭遇歹人袭击,属下忧心不已,但想到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无大碍,便先在府中为主公稳定大局。” 张尘道:“元皓先生真乃贤士也,有先生坐镇主持大局,我可无忧了。如今我已就任州牧,但一州之事不比一郡,更要繁杂许多,还要请先生多多教我。” “主公放心,属下定当倾力而为。” 田丰说着,将张尘迎入了前厅。 一进门,张尘就瞧见桌案上堆积着厚厚的一摞卷宗,张尘道:“元皓先生,这是?” “这是冀州各郡的户籍、钱粮造册。属下想,主公初任州牧,对州中情况尚不了解,所以命各郡太守早早备下,以备主公查阅。”田丰笑道,“主公,事不宜迟,你且慢慢阅览,若有不明之处,尽可询问属下。” “呃,好……好!元皓先生辛苦了,我这就查阅。” 张尘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堆积如山的卷宗,何时才能看完啊? 可是,张尘看着田丰审视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得有几分忌惮。 田丰是他的一众僚属中年岁最长的,故而张尘才每每以先生相称。而且,田丰还有一个【刚而犯上】的词条,张尘绝对相信,倘若自己生出半点懈怠之心,田丰必会当着他的面直接指责。 虽说张尘自认虚怀若谷,可也不想挨骂啊。 算了,只好硬着头皮先看看再说了。 张尘当即坐在案前,拿起一份卷宗,查阅起来。 转眼便到了晚上,张尘放下最后一卷卷宗,伸了个懒腰,这才发觉,窗外已是夜幕深沉。 “主公果然克己勤勉。”门外,田丰走了进来,朝张尘施了一礼。 张尘一见,不由一惊:“元皓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田丰笑道:“主公如此勤勉,属下怎敢懈怠呢?冀州有主如此,百姓何其幸也!” 张尘顿时恍然,道:“原来元皓先生是在考验于我,倘若刚刚我有丝毫懈怠,先生当如何?” 田丰捋须笑道:“老朽必直言以谏。” “直言相谏,先生就不怕引我不快?” “虽会开罪主公,但若能劝导主公勤勉,日后必是百姓之福。二者孰轻孰重,老朽还是分得清的。” 张尘当即道:“先生不愧为刚直之臣,我身边正是有先生这样的人,才不致行差踏错。” “主公言重了,此乃臣下分内之事,若知之不为,乃不忠也!” 田丰,果然是一位难得的直臣,可惜袁绍没有容人之量,无法人尽其用,这一世,自己定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想到这,张尘便道:“元皓先生,天色已经不早,你早些回去吧。这些卷宗我已看完,基本情况也有所了解,待我思虑一二,过几日,再与你和公与、奉孝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是,属下告退,主公也请早些歇息。” 说罢,田丰拜施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张尘也出了大厅,径往后宅而来。 来到书房,张尘叫人唤来了吴管家。 张尘先是询问了下商会之事,这段期间他不在,商会诸事在吴管家的打理下,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展,如今整个魏郡,已经基本上没有囤积居奇、欺行霸市等现象,商业风气好转了许多。 张尘甚为满意,又道:“吴伯,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还有桩大事要让你操劳。” “老爷说的是您与甄小姐的婚事吧?”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如今已近除夕,距离二月初二的婚期也没几日了。甄氏乃是世家豪门,礼数方面一定要周全,切不可怠慢了甄小姐。我想以半数家产为聘,你觉得如何?” 吴管家沉思片刻道:“甄氏世家豪门,若是放在以前,张府自然高攀不上。可如今老爷已是这冀州之主,又有孝廉功名加身,清流正统,张家已然今非昔比,老爷与甄小姐正是门当户对。一半家产为聘,足以显得老爷的诚意了。” “好,那就尽快前往甄家下聘吧。”张尘道,“为表诚意,还要劳烦吴伯你亲自跑一趟。” “老爷放心,您的婚事对老奴来讲,是一等一的大事,再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为要紧的了,老奴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好。”张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交给吴管家,道:“这对玉珏,乃是皇后娘娘亲赐之物,尤为贵重,也将它放入聘礼之中,一并送至甄家。” “是。” “婚礼诸般事宜,也要靠吴伯你费心了。” “老爷放心,此乃老奴分内之事。若是老家主看到您成亲,还娶了甄小姐那般貌美的美人,不知当有多高兴啊!” 张尘笑了笑,似乎也对未来充满了希冀。 “对了,同我回来的那位姑娘,安置在何处了?” 吴管家道:“老爷是说貂蝉小姐?老爷放心,现已在西厢房住下。貂蝉小姐这两日一直担心老爷的安危,您不妨过去瞧瞧。” 吴管家会心一笑,随即告退离开了书房。 是啊,自打回来,还未去见貂蝉呢。 张尘随即离开书房,往西厢房而来。 来到门口,见房中还亮着灯,张尘走近前,轻轻敲了敲门。 “是……是谁?”门里一个柔美的女声发出怯生生的声音。 “蝉儿,是我,我回来了。”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绝美的倩影出现在门口。貂蝉化着淡妆,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广袖深衣,满目深情,眼角却挂着丝丝泪痕,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大人!”貂蝉一个箭步扑了上来,双手环抱,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张尘的怀中。 “蝉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呜呜……” “怎么会呢?这个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张尘笑了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随即一把将她抱起,走进了屋内。 二人并肩坐在榻上,张尘轻抚着貂蝉的纤纤素手,笑问道:“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吗?” 貂蝉点了点头道:“嗯,吴管家安排得十分妥帖,萍儿妹妹也对我极好。” “那就好,你安心住下,有我在,你从此再不会漂泊无依了。” “大人对蝉儿这般好,蝉儿无以为报,愿一生一世侍奉大人。” “是吗?”张尘狡黠地一笑,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那你……要如何侍奉我?” 貂蝉微微一笑,缓缓起身,淡紫的绸布衣衫,从她那雪白细嫩的肩膀上轻轻滑下。 一夜缠绵…… 第118章 官员升迁 过了两天,沮授拿了一摞官吏的考评卷宗前来。 冀州的官吏良莠不齐,按照张尘事先所说的标准,沮授已将他们依次划分等级,并附加了政绩简述。 张尘大致看了一遍,不禁暗自皱眉。 果然,这里面还是丙等及末等居多,看来都是卖官鬻爵酿的祸端!这就任的官吏,只知捞钱,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既然现在的冀州已经是他张尘的,那便不能任由这些贪官污吏胡来。 张尘当即下令,按照此次考评结果,乙等留用,丙等降职,末等的大多是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之徒,统统锁拿下狱,依法惩办。 至于甲等,便是些真正的人才,张尘打算一一见过,量其才而授予要职。 好在,甲等的官员也还是有几人的,张尘一一看去,只见牵招、方平、董昭、蒋奇的名字都赫然在内。 不过,其中还有一人,倒是让张尘眼前一亮。 甘陵国相,刘虞。 刘虞?就是后来的幽州牧? 张尘知晓此人,此人也是汉皇后裔,为政素以宽仁着称,爱护百姓,贤名远播。若论仁德,他只怕还要在刘备之上。 只可惜,乱世之中,空讲仁义是没有用的。刘虞的仁义实在过于迂腐,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根本没法立足,最终落得了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刘虞这样的性子,虽不适合成为一方诸侯,但作为一郡官吏来说,他还是非常出色的。 而张尘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 刘虞既为甘陵国相,位同太守,有他主政,甘陵当可无忧。只是,张尘必须确保一点,就是他能真心为自己效命。 “公与,派人前往甘陵,传召刘虞,我要亲眼见见此人。” “诺。” 沮授领命,告退而去。 当晚,张尘又将这些官员考评的卷宗细细查阅,直至夜深。 他已继任州牧,接下来,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也要逐一安排妥当。毕竟,自己的人用着才顺手。 张尘苦思一夜,终于草拟了一份升迁调令出来。 田丰任别驾从事,沮授任治中从事,兼任参军,另于军中设立“军师祭酒”一职,总管军事运筹,由郭嘉出任。 至于军中武官的任命,那就简单的多了。 自汉武帝征讨匈奴伊始,有军功者比比皆是,随之而生的便是许许多多的“杂号将军”。这些封号官职无分大小,但荣誉感却极强,正可作为封赏所用。至于战时谁为主次,到时再行册封也便是了。 当即,张尘大笔一挥,便草拟了诏令。 罢麴义魏郡都尉之职,加封“破虏将军”。 罢高顺军司马之职,加封“讨逆将军”。 罢张合军司马、魏郡贼曹掾之职,加封“扬威将军”。 罢高览魏郡兵马掾之职,加封“扬武将军”。 罢牵招成安令,加封“奋武将军”。 罢方平临漳令,加封“偏将军”。 罢董昭瘿陶令,加封魏郡太守。 罢蒋奇瘿陶县尉,加封魏郡都尉。 加封徐晃为“裨将军”、赵云为“虎威将军”。 其余空闲职缺,便由各郡太守自行招募举荐,量才任用,张尘便不一一过问了。 张尘草拟完诏令,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他手下人才济济,接下来,可以大干一番了! 广积粮草,招兵买马,他要在乱世到来之前,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第二天,张尘便将诏令发出,广谕各郡。众人得到封赏,皆喜笑开颜,感念张尘之恩。 处理完官员升迁,张尘又来至军营,与众将议事。 麴义已将军中诸事统计完毕,来报张尘。 冀州九郡,共有兵马十五万,其中魏郡之兵五万,赵郡国两万,甘陵国三万,其余各郡兵马共五万。 至于军中粮草,足够大军两年所需。 看似情况尚好,但这其中还是有一些问题。 麴义一一向张尘道来。 首先,便是赵郡国和甘陵国两处。这两处乃是郡国,虽然名义上也在张尘的治下,但封地之处遵奉的是封主王爷的命令,真到用时,恐怕张尘不一定能调动得了这两处兵马。 不过,张尘略加思量,觉得影响不大。 赵郡国有先前黄巾与武官勾结一事,赵王刘赦也被软禁在邯郸,后来还多亏了董昭率兵营救。在这件事上,赵王是欠了张尘一个大大的人情的,日后如有需要,赵王不会不给面子。 至于甘陵国,如今军政要事皆出自刘虞,待张尘见过了他,想办法将其收为己用便是。而且,刘忠无子,他一旦身死,甘陵国也就从此除名,真正成为冀州治下的一郡。 另一件事便是,除魏郡的兵马算得上精锐之士,其余各处兵马皆疏于训练,更是几乎从未上过战场,战力堪忧。而且,除去魏郡与赵郡国、甘陵国,其余六郡之中,不乏军中武官贪墨粮饷,甚至虚报兵员,吃空饷的现象。 “……所以,其余六郡的兵马是否真有五万之数,还需进一步详查。” 张尘听罢麴义的回报,眉头紧锁,道:“查!给我一查到底!军中之事乃是大事,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害群之马存在。事情一旦查实,不必报我,一切依军法处置!” “诺!” “现在冀州之兵,都有哪些兵种,尤其是骑兵,有多少?” 麴义答道:“军中仍以步兵为主,如果按兵员造册来看,共有步军八万、弓兵三万、枪兵两万、骑兵一万五千、其余的便是斥候、伙夫、军医、粮官等等。但兵员之数或有虚报,实际数量应不足此数。” 张尘沉思片刻,点点头道:“看来,我们眼下的军力还是太弱。麴义,高顺。” “末将在。” “将实际兵员数量细细统计,并对现有将士进行遴选。那些老弱病残,发给钱粮,遣散归家,其余军士则加强训练。总之,我要冀州之兵,个个都是精锐。另外,春耕之后,准备着手招兵扩军事宜。” “末将领命!” “还有一事。”张尘道,“如今我们钱粮丰足,我想将‘陷阵’和‘先登’两营加以扩充,每营扩充至三千人,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高顺听罢,当即道:“末将无异议。当初广平钱粮稀少,所以“陷阵营”才只招募了七百人,如今府库充实,末将愿再为主公练兵!” “好!” “主公,末将……”麴义面露几分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麴大哥,有何为难之处,直言无妨。” 麴义思索片刻道:“主公,‘先登营’随末将出生入死多年,从凉州打到冀州,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所以才个个骁勇善战。若是重新招募训练,恐怕难以达到目前的效果。不过,‘先登营’善骑射及硬弩,末将倒是可以为主公练出一支强弩手,虽然做不到骑马射箭,手开双弩,但百步之内箭无虚发,还是不成问题的。” 强弩手?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好啊,弩兵虽然射程不及弓兵,但杀伤力和精准度都提升不少,不但可以野战,固守城寨也十分好用,是个相当不错的兵种。 张尘当即道:“好,那此事就有劳麴大哥了。” 第119章 木匠徐渊 安排好军中事宜,诸将告退,张尘也径自回府。 刚一进门,差人便来报,说田丰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张尘一听,连忙去往前厅,只见屋里除了田丰,还有二人。 其中一人张尘认得,正是为他锻造神兵宝甲的李铁匠,另外一人则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年岁不小,已近花甲。 几人见张尘前来,纷纷起身见礼。 张尘见到李铁匠,便已知田丰的来意,于是道:“诸位免礼。元皓先生,今日前来,可是‘天工府’一事有了进展?” 田丰笑道:“主公果然慧眼如炬,正是此事。‘天工府’现已落成,这两位便是‘锻金堂’和‘鲁班堂’的主事。” 张尘看向了二人,道:“李铁匠与本官也算是老相识了,不知这位老先生是?” “老朽徐渊,拜见大人。” 徐渊?张尘并未听说过此人,不过工匠的名字也确实鲜少留名青史。 张尘暗自发动“洞察之眼”,观察起了这位老者。 【姓名:徐渊】 【拥有词条:木工登峰(金),触类旁通(紫)】 【木工登峰(金)】:你是一名出类拔萃的木匠,极擅木工及榫卯之术。(制作已经拥有图纸的物品,不会出现失败) 【触类旁通(紫)】:你擅长奇思妙想,能够根据他人的描述绘制出制造图纸。(根据描述绘制图纸,描述得越详尽,图纸越完善!) 竟然有这样的人才! 张尘不禁一愣。 这个【触类旁通】,可以根据旁人的描述绘制出物品制造图纸,而一旦有了图纸,以他的【木工登峰】境界,就必定能制造出对应的物品。 这两个词条,可真是相得益彰啊! 田丰笑道:“徐大师是邺城有名的木工前辈,祖上六代皆是木匠,邺城有一半的木匠都是他的徒弟。主公那日说起‘天工府’,属下便想到了此人,这‘鲁班堂’的主事之位,非他莫属啊!” “老先生,晚辈有礼了。”张尘一听,肃然起敬,连忙躬身一礼。 徐渊忙道:“大人,莫要如此,折煞老朽。” 田丰又道:“主公,‘天工府’现已招募工匠二百三十人,其中铁匠一百六十人,木匠七十人,月俸一千钱。另有学徒七百六十人,月俸二百钱。学徒出师后,需经考核,方可转为正式工匠,入驻‘天工府’。” 张尘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丰继续道:“只是,刺绣制衣者多为女子,甚少抛头露面,这‘织锦堂’至今尚未招募到人手……” “无妨,元皓先生,此事你办的很好。”张尘道,“‘织锦堂’的事,容我再行思量。” 张尘说罢,又看向李炬和徐渊二人,道:“二位,‘天工府’乃是新设立的官府衙门,主要负责制造军中所需的武器、铠甲、器械等物。你们入驻‘天工府’,官府会按月发给俸禄,除此之外,你们自家的铺子也可继续经营。只是,如若官府有需,你们要以此为先,不可迁延。” “大人放心,我等必当尽心尽力。”李炬、徐渊二人齐声道。 张尘点了点头,看向徐渊道:“徐先生,我正有一事想向你相询。” “大人请讲。” 张尘故作思索道:“我曾在一部古籍之中看到过一种连弩,一弩十箭,厉害非常。可惜那古籍中只有描述,并无图纸传下,不知先生能否依据此物的描述,参详出制作之法?” 徐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手捋须髯道:“大人可否细细说来?” 张尘细细思量,说道:“据说,这种弩,一发可填十支箭矢。而且,并不需要人力拉动弓弦,而是由机括控制,每发一箭,按下机括,下一支箭便自动填入。如此一来,便可大大减少装填箭矢的频次,而且,这种弩要比寻常弓弩射程更远……” 张尘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将“诸葛连弩”描绘了一番。 田丰听罢,不由奇道:“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弓弩?若真如此,弩兵的杀伤力必然成倍增长!” 徐渊听罢,则是手捻胡须,微微皱眉,道:“不知大人是在哪部古籍之中看到此物的?可还能找到那本古籍吗?” 张尘惋惜地摇了摇头道:“经年日久,实在已无处可寻了,不知先生能否参详一二,即便不能做到如此,若能有其七八分的威力,也是好的。” 徐渊道:“大人所言之物,的确神奇,可老朽猜想,也并非不可能做到。只是,老朽需回去细细参详一番,大人还需稍待几日。” 果然有门! 张尘心中大喜,这个徐渊,果然是个宝贝! 如果真的能造出这“诸葛连弩”,哪怕是只有七八分的威力,再搭配上麴义练出的强弩手,那将是何等战力! “不急,先生慢慢参详。此事若成,先生当记一大功!” “多谢大人,老朽必不负大人所托。”徐渊说罢,当即拜施一礼。 张尘命李炬、徐渊二人先行退下,而将田丰留了下来,又命人去唤了沮授、郭嘉二人前来。 不多时,二人来见,张尘对三人道:“各位,如今州中诸事大定,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想同各位商议一下我们下一步的方略。” 田丰道:“主公,冀州沃野千里,乃天下雄关。若能善加治理,足可养兵百万。前因黄巾肆虐,致令冀州元气大伤,土地抛荒,流民四散,更有贪官污吏鱼肉百姓,致使民生颠覆,百姓困苦不堪。如今,主公既已整肃吏治,便该下令各郡,安民为要,开荒田、修农事、兴水利,广积仓廪。待三五年后,冀州必然物富民丰,此乃王霸之资也。” “元皓先生所言极是。”张尘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日便晓谕各郡,令其安抚民生,拓田开荒,凡事务以劝课农桑为首要。” 郭嘉又道:“冀州各地盗匪猖獗,更有黄巾残党,不时搅扰。属下以为,还应传令各郡,清剿匪患。否则,境内不安,民生难复。” 张尘点了点头道:“嗯,此事,待兵马整肃完毕,即令各郡清剿匪患,务求全功。” 沮授又道:“主公,如今冀州大局已定,属下先前所言‘三步方略’的最后一步当可施行了。” “公与是说,联合冀州各大世家,借其势力壮大自身?” “不错。”沮授点了点头道,“主公如今手握一州之地,与甄氏联姻,又得大将军和皇后娘娘青睐,更是‘四世三公’的袁氏门生。主公如今之声势,可谓如日中天,就是那些世家门阀,也难望主公之项背。主公此时与之交好,正合时宜,世家无论财力、物力、人力皆非小门小户可比,主公若获得他们的支持,冀州不愁不定。” “说的不错。”张尘大喜道,“可是,冀州之内,除了甄氏,还有哪些世家可以拉拢?” 沮授思忖片刻道:“博陵崔氏、平原华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 张尘猛然一惊。 他记得,清河崔氏之中,确实有位能臣。 第120章 拉拢世家,张宁筹谋 崔琰,字季珪,师从大儒郑玄。初随袁绍,官至骑都尉。曹操平定河北后,授冀州别驾,教导世子曹丕,侄女嫁与曹植。曹操成为魏公后,担任尚书令,后升迁中尉。 传闻崔琰品性高洁,刚正不阿,更兼文武全才,颇有才干,是一位难得的俊才。 张尘于是便道:“清河崔氏有一人,名叫崔琰,公与可知?” 沮授皱了皱眉道:“清河崔氏一族,祖上虽世代为官,但近几代中,仕途不显,已现衰颓之相。主公所说之人,属下未曾听过。” 未曾听过? 张尘不由一奇,却猛然想起,史书记载,崔琰二十九岁离家求学,拜郑玄为师,却遭遇黄巾之乱,在外漂泊四年方归。 如此说来,他此刻不在冀州。 既然如此,拉拢了崔氏,日后便不愁他不为自己效力。 “公与,差人前往清河崔氏,言明我欲交好之意。” “主公,清河崔氏已现衰颓之相,主公若要联合世家门阀,可从其他世家之中择取,为何……” “诶,清河崔氏,乃世族大家,虽然近几代中淡出官场,但底蕴仍在,不可小视。何况,我也并非只结交他一家。冀州各大世家,均要派人前往,务须备下厚礼,不可怠慢,以表我结交之诚。” “属下领命。” 张尘点了点头,正欲叫几人退下,忽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公与,还有一事。那平原华氏……我记得有一人,名叫华歆,字子鱼。你可打听一二,若确有此人,便向他表明我欲征辟之意,他若同意,我即任命他为平原令!” 华歆华子鱼,此人乃是曹魏重臣,更是曹丕篡汉的重要推手。若论其对汉室之忠,那自是半点也无,但此人才能出众,清正廉洁,却是令人称道之处。 张尘现在需要的是有才干之人,至于是否忠心汉室,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忠于自己就行了。 “华歆?”沮授沉吟道,“主公,这个人属下知道。此人乃孝廉出身,曾受征召,辟为郎中,数月前因病去官,如今正在家中将养。属下听闻此人颇有才学,主公既有意招募,属下便替主公走上一遭。” “既如此,便有劳公与了。” …… 钜鹿郡,南华山。 层峦叠嶂中,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 村子的四周,皆被密林所围,仿佛一层天然的屏障,将这座村子与世隔绝。 村子里,有一座祠堂,祠堂内,尊奉着一排排灵位。 正中的三块牌位,上书“天公将军张角之位”、“地公将军张宝之位”、“人公将军张梁之位”。三块牌位之下,依次供奉着张曼成、张牛角、于毒、白绕、眭固,以及那日在山谷之中阵亡的诸位将领。 此时,灵位之前,一个身穿鹅黄绣裙的妙龄女子,正焚香祷告,祭奠亡灵。 “父亲、二叔、三叔、师兄,你们可还安好?宁儿终于找到黄巾力士,终于又将黄巾大权重新揽于掌中。”张宁娇柔的脸庞上刻着一丝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精芒。 “阿宁……” 身后,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你来了。”张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事到如今,你可想清楚了?你可愿在父亲灵前立誓,一生一世效忠于我?” “呵呵。”管亥苦笑一声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背叛你,是你容不下我。你设计让我与张尘相斗,害死十万将士。如今,你有何面目立于大贤良师灵位之下?” 张宁转过身,淡淡地道:“怪只怪你势力庞大,教中之人只尊奉你,却不听我调遣。纵使你无反意,我也不得不如此。” 管亥不由冷笑几声:“哈哈,不愧是大贤良师的女儿。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看清你。我以为,你只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师妹,却没想到你已如此刚强。若你是男子,必为一代枭雄,可惜……” “女子又如何?我身负黄天遗志,本就别无选择。” 管亥轻叹了一声:“放弃吧,那个张尘,你便斗不过。” 张宁一抬眼,身形忽如鬼魅一般飘忽,转眼便来到管亥面前。 张宁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只要……你肯帮我……” 管亥面色淡然,轻叹道:“阿宁,你已陷入魔障,我不会怪你。但我真的不忍……你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哼,那又如何?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我想,天下皆要臣服在我脚下!”张宁美眸圆睁,娇俏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诡异的表情。 张宁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素手一扬,便抓住了管亥的喉咙:“如今,我只差一步,就是你……”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管亥一生,无愧黄天,只是……愧对大贤良师,未能……将你护好……” 管亥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 祠堂之中,一阵妖异的红芒闪现,门外,一个男子透过门缝,悄悄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那人,正是杨凤。 突然,他瞳孔紧缩,无比惊恐的表情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清楚地看到,张宁将一只手按在了管亥的头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他的真气! 不过片刻,管亥形容枯槁,已经被她吸干殆尽。 杨凤被这一幕吓得呆了,双手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转身便即离开。 片刻之后,祠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宁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从门内走出。 她的脸色似乎也变得更加红润了。 祠堂里,空空如也,除了那一排排的灵位之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便是满室的檀香,和掺杂在其中,那细不可闻的血腥味。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如魅影一般闪现在张宁身后。 身形站定,却是一个少年,那少年来到张宁身边,恭敬地道:“圣女。” “阿燕,黑山军的情况如何了?” 张燕道:“圣女放心,属下纠集黑山旧部,藏于太行山中,日夜操练,已得精兵十五万。除此之外,属下还联络了冀州境内的各处匪寇,他们都表示愿意投效圣女。只等圣女一声令下,立刻揭竿而起,届时,冀州境内烽烟四起,任他张尘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弹压!” “做得好。”张宁微微笑道,“听闻,二月初二,张尘要迎娶甄氏长女甄姜。到时,我们便送他一份大礼!” 第121章 整肃三军 一连数日,冀州境内风平浪静。 各郡官员的调整,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浪,那些贪官污吏依法惩处,也令百姓拍手称快。 另一边,麴义奉命查实军中武官贪墨一事,共查得案犯三十七人。麴义遂以练兵演武为由,召集各郡武官齐聚魏郡,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贪墨之人统统拿下,军法处置。 一时间,军中上下无不骇然。 麴义、高顺等众将又奉张尘之命,将各郡兵马整合,逐一检视,最终清退了老弱伤残之兵八千余人,而清点兵员空额,共计竟达两万三千余人! 而那些老弱伤残以及兵员空额,全是出在除魏郡、赵郡国、甘陵国之外的其余六郡之中。 一时间,整肃之风席卷三军。 这日,张尘同郭嘉来到军营之内,看着麴义呈上的奏报,脸上不由一阵抽搐。 六郡之中,兵员空额竟达半数之多,剩余的军士中,还有八千多名老弱,这么算下来,可战之兵不过一万有余。 幸好麴义杀伐果断,将这些害群之马统统铲除! 张尘道:“今日重塑军纪,麴将军当记首功,从今往后,我冀州军再不可有此等事出现。” 众将齐声应和,麴义却是皱着眉道:“主公,末将还查得一事,尤为紧要。因兹事体大,末将未敢自专,还请主公明断。” “哦?是何事?” “末将查得,军中有人倒卖军械,中饱私囊!” “什么?!有这等事?”张尘不由一惊,“何人如此大胆,不知道倒卖军械乃是杀头的罪过吗?” “末将只查得几名军士,但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一时糊涂,图谋私利,并无他人指使。但末将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定有隐情!” “那些人何在?带进来,我要一一审问。” “诺。”麴义说着,转身对帐外喝道:“全都带进来!” 不多时,七八名被五花大绑的军士,被推入了帐中。 那些人并不认得张尘,却识得麴义,见状,一个个皆面露惊恐之色。 “大胆,州牧大人在此,还不跪下!”麴义怒喝了一声。 那些人听罢,顿时大惊,连忙“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连呼饶命。 张尘冷哼一声,道:“听说,尔等私自倒卖军械,可有此事啊?” “这……这……” 几人听罢,彼此互视一番,却是支吾不答。 “大胆!”麴义见状,大喝一声:“大人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大人饶命,我等一时糊涂,以为左右吃了空饷,这些军械留着也是无用,还不如……不如……” “哼!好啊!想不到我堂堂冀州军,竟然养了你们这帮蛀虫!” 张尘冷哼一声,森寒的目光扫视着几人。 几人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当即拜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我且问你们,做这些事,是受何人指使?” “这……”几人顿时不做声,眼神飘忽,偷偷瞄向旁边的人。 良久,一个武官开口说道:“无……无人指使,是小人一时……财迷心窍,故而,故而……” “哦?无人指使?”张尘冷笑一声,“那你是从何处寻得的买家?又是谁,胆大包天,竟敢购买朝廷军械?!” “是……是……” 那人被张尘连番发问,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张尘站起身,环视众人,冷声道:“你们呢?也和他一样吗?”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好!既然如此,那这些罪名就由你们担下了。麴义。” “末将在。” “倒卖军械,当以何罪论处?” 麴义瞥了几人一眼,道:“主公,倒卖军械视同谋反,理当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张尘面无表情,冷冷地道:“那还等什么,拉下去,军法从事!” “诺。”麴义应了一声,转身喝道:“来人!将这几人绑缚校场,五马分尸!” 麴义说罢,数名军士一拥而入,将几人推搡着就要押下。 几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方才那人大声呼喊:“不!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愿招!” “慢。”张尘摆了摆手,示意军士退下,又对那人说道:“你可想好了,敢有半分欺瞒,立即推出斩首!” “是……是,大人,小人全招,吃空饷一事,确是我等贪财起意,但这倒卖军械,是受旁人指使。” “何人指使?” “是……是南皮守将,辛林!” 辛林? 张尘在记忆中检索一番,发现并未听说过此人。 辛?难道是辛氏一族? 辛氏一族他只知道辛评和辛毗两兄弟,却不知道还有其他人。 或许是不甚出众,未曾留名于青史罢了。 “这个辛林,是何来路?你们为何都听他的?” “大人,此人乃南皮辛氏子弟,冀北兵马,其实大多囤于南皮,我等皆是辛将军的手下。” 张尘朝麴义看了一眼,麴义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如那人所说,六郡之兵,大多是南皮驻军,其他地方的兵马甚少。 南皮辛氏? 张尘沉吟片刻,看向郭嘉道:“奉孝,这个辛氏,也是世家豪门吗?” 一旁的郭嘉听罢,不由眉头微皱,道:“主公,这辛氏原是颍川望族,黄巾之乱时迁居冀州,现定居南皮。这辛林是家中长兄,他还有两个弟弟,一名辛评,一名辛毗,二人都在家中读书,尚未出仕。” 果然是辛评和辛毗两兄弟,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大哥。 “麴义,速将辛林捉拿归案,收监候审!” “诺。”麴义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帐。 “且慢!”郭嘉忙道,“主公,辛林乃世家子弟,若动此人,恐怕会令其他世家对主公心生忌惮。主公初掌冀州,立足未稳,目下实在不宜……” “奉孝此言差矣。”张尘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个小小的辛林?我若不能秉公执法,今后如何执掌冀州?” 张尘说罢,看向郭嘉。 郭嘉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躬身一拜。 “主公圣明。” 第122章 斩杀辛林 郭嘉拜施一礼,张尘微微颔首,又看向了下跪的那几人,目光中饱含着审视。 其实,谁倒卖了军械,张尘并不在意,他真正关心的,是谁买走了那批军械。 谁家好人会买这些?必定是心怀不轨之徒! 张尘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几名军士,冷冷地问道:“那批军械,你们卖给了何人?” “卖给……卖给……” 见几人支支吾吾,迟疑不语,一旁的麴义怒道:“快说!” “是……是是……是黑山军……” “什么?!”张尘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黑山军?你们确定,买走军械的,是黑山军?” “是……是……是辛林,他亲口说的。我们只负责把军械偷运出营,至于接洽买主,都是辛林经手……” “是……大人,我们每次都是按他的指示,将军械运到指定地点。” 张尘沉思片刻,道:“那你们可曾见过买主?” “见过,我见过!”其中一人道,“半个月前,我按照辛林的吩咐,将三万支羽箭运到南皮城郊外的山道。我到的时候,辛林已在那里等候,接货的人,是南皮城外的贼寨,‘青龙寨’的人。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但‘青龙寨’的人对他却很尊敬,称他为……张帅。” “张帅?”张尘不禁暗自沉吟,“可是个身手敏捷,擅使双刀的少年?” “没错,就是他!” 张尘听罢,顿时眉头紧锁。 张燕!一定是他! 自从瘿陶一战之后,他与黑山军便都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时隔多日,他竟然再次现身。 而且,竟然还和南皮附近的山贼搅和到了一起? 张尘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历史上的张燕可是个能人,将冀州一带的盗匪山贼尽数收拢,将黑山军发展至号称百万之众。 刚才那军士说,那些山贼对他毕恭毕敬,想必是已经被他收拢,加入黑山军了。 这么说的话,其他各郡的山贼,会不会也…… 他买那么多的军械,究竟意欲何为? 张尘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郭嘉听罢,也不禁皱着眉道:“主公,当日瘿陶一战,张燕与我等有切齿之恨,此事不可不防啊。” 张尘神色冷峻,淡淡地道:“麴义,传令下去,征兵扩军一事提前。等不到春耕了,一个月之内,必须扩军三万。陷阵营,还有你的强弩兵,也必须加紧!冀州恐怕要不太平了。” 看着张尘凝重的脸色,麴义也明白事关重大,当即应道:“末将遵命。” 张尘又瞥了那些人一眼,道:“先将这些人收监,待缉捕了辛林,再一并处置。” 张尘出了大营,径自回府。 一路上,张尘都在细细思索。 张燕购买的那批军械,足以装备两万余人,这就意味着,他手上至少拥有两万装备精良的甲士。 但张尘深知,张燕的能力远不止如此。他隐匿多日,黑山军在他的带领下,如今已经强大到何种地步了? …… 两日后,麴义派人传信,说辛林已被锁拿归案。 张尘得了消息,匆匆前去,打算亲自审问。 一入帐中,张尘就瞧见一个青年男子被绑缚在那里。只见那人,看起来三十不到,面皮白净,丝毫不像一员守城将军,倒像是个白面书生一般。 他未着铠甲,而是穿着一身锦袍,身上被绳索牢牢绑缚,但仍是站立原地,将头扭在一旁。 就连张尘从他面前经过,他也未曾侧目。 “你就是辛林?”张尘走到他的身边,冷冷地问道:“军中有人倒卖军械,言明是受你指使,你有何话讲?” 辛林微微抬眼,冷哼一声,颇有些不屑地道:“不过是区区军械,大人不会因此便要加罪辛某吧?” “放肆!”张尘怒喝一声,“区区军械?军中的军械物资,是供给将士,保境安民之用。你却拿来倒卖谋利,中饱私囊。事到如今,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大言不惭,真是可恶至极!” 辛林听罢,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张尘又道:“辛林,我知道这批军械的买主,是黑山军的张燕。别说我不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我只问你三件事,张燕和黑山军的巢穴何在?黑山军如今有多少人马?还有他们购买军械,意欲何为?你若从实招来,我便免你一死,如何?” 辛林听罢,不由冷笑一声:“哼,大人,我辛林岂是出卖朋友之人?大人问的这些,恕难相告。” 张尘看着他,目光中透过一丝阴冷。 “呵……”良久,张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执意求死,我便成全你。来人,拉下去砍了。” 几名军士立时冲入军帐。 辛林一愣,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惊恐,看向张尘,道:“大人,你真要为了区区小事,杀害世家子弟?还望给我辛氏一个面子。” “面子?你辛氏的面子还没那么大。”张尘冷笑一声,喝令道:“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军士得令,立时上来按下辛林。 辛林大惊道:“张尘,你若杀我,冀州各大世家将无人肯听命于你!”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推出去,斩!”张尘怒喝一声,命令军士即刻将其推出斩首。 “张尘!我乃世家贵族,你不能杀我!张尘!你妄开杀戮,会遭报应的,张帅和圣女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张尘,你不得好死!……” 军士拖着辛林出了营帐,辛林口中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随着“咔嚓”一声刀落,叫骂声顿时止息,不一会儿,军士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入帐,呈与张尘。 张尘漠然地看了一眼,道:“将辛林首级悬于南皮城门三日,三日后,让其家属前来收尸。” “诺。” 军士领命而出,与此同时,郭嘉正好从帐外走了进来。 二人错身之际,郭嘉瞥了一眼军士手中辛林的首级,不禁眉头微皱,对张尘道:“主公,杀了辛林,各大世家只怕人人自危……” “奉孝,我们欲成大业,虽要依赖世家,却不可被其裹挟。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冀州,究竟由谁做主!”张尘淡淡地道,“发布诏令,广谕各郡,历陈辛林之罪。” “我要让世人知晓,辛林触犯国法,合该受此极刑。从今往后,凡我冀州境内,胆敢触犯国法者,无论是世家贵胄,还是平民百姓,皆一视同仁!” 第123章 刘虞到访 辛林一死,冀州哗然。 郭嘉所虑之事果被言中,张尘之前派人前去结好各大世家,如今好几位家主纷纷称病,将来人拒之门外。 张尘对此却并不在意。 他杀辛林是依法办事,世家若不遵律法,不奉政令,那他要之也无用。他需要的,是真正和自己一条心的人。 不过,这场风波没过多久便平息了。 辛氏的继任家主上书表态,表示辛林触犯国法,目无纲纪,理当受刑。辛氏一族对此绝无怨言,今后必当恪守律法,遵奉号令。 上书之人,正是辛林之弟,辛评。 张尘看罢,心中甚喜,当即下令,征辟辛评为掾属,迁至邺城听用,征辟辛毗为南皮县丞。 这辛氏兄弟都是青史留名之人。弟弟辛毗后为曹魏重臣,能力极为出众,但因为有过叛主行为,张尘多少有些芥蒂。哥哥辛评却是个忠义之士,始终拒绝降曹,最终却因袁谭猜忌,忧愤而死。 因此,张尘更想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辛氏风波平息后,张尘很快就得到了众多世家的拥护。清河崔氏表示愿意交好,平原华氏也表示臣服。 华歆受征,出任平原令,张尘又得一人才。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但张尘却始终有些担忧。 他担忧的是辛林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张帅和圣女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张帅?圣女? 张帅是指张燕,那圣女呢? 难道,是张宁?! 黑山军与黄巾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说来,也不无可能。 而且,那日在瘿陶城外,救走张燕的那个人,便是头裹黄巾,身穿黄袍,还会使用法术,多半就是黄巾的人! 看来,黑山军的幕后之人,就是黄天圣教,就是张宁! 张宁先前借助他的力量,除掉了管亥及其党羽。如今,她又扶持黑山军,壮大自己的势力。不得不说,她这一手棋下得,还真是妙啊! “主公。” 一声轻唤,拉回了张尘的思绪,他抬眼一看,原来是沮授,不知走了进来。 “公与,有什么事吗?” “主公,甘陵相刘虞刘大人,奉令前来。” “哦?快,前厅奉茶。”张尘站起身,整了整衣衫,信步走出书房,往前厅而来。 来至前厅,只见一个中年文士负手立于厅中。 未曾近前,单看背影,张尘便觉眼前之人,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伯安兄,幸会幸会。” 张尘笑着走上前,刘虞也随即转身,看到张尘的那一刹那,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讶异。 张尘打量着刘虞的面容,果然是文质彬彬,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刘虞年近四十,身形略显清瘦,却不失挺拔之态,一袭苍青色的长衫,并无太多华丽装饰,显得质朴素雅。 【姓名:刘虞】 【拥有词条:仁德之心(金)、汉皇后裔(金)、灾害不生(金)】 【仁德之心(金)】:你广施仁政,在百姓心中颇有名望。(声望提升,治下民心提升) 【灾害不生(金)】:因你善修仁政,又有高尚淳朴的品德,你的治下盗贼绝迹,灾害不生。(治下治安不会下降,且不会发生灾害) 果然是能臣!虽然比起刘备的【昭烈仁德】差了些许,但也不遑多让了。而且,还有一个不会发生灾害的属性,难怪连幽州那样的苦寒之地,都能被刘虞治理得井井有条。 “伯安兄,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子凡幸甚。”张尘笑道,“快请入座一叙。” 张尘言行举止,皆大方得体,却令刘虞不由一惊。 此人气度谈吐不凡,望之似人主之象! 刘虞打量着张尘,道:“大人莫非就是新任的冀州牧,张尘张大人?” “正是张某。”张尘笑道,“早就听闻甘陵国大治,全赖伯安兄治理有方,故而才冒昧请兄前来一见,也好当面请教。” “大人谬赞了。”刘虞道,“身为臣子,此乃分内之事。大人年少有为,下官在甘陵时,便已听说大人的诸般事迹。杀贪官、抚流民、破贼寇、驰援瘿陶、大败十万黄巾……桩桩件件,都令下官佩服不已啊!” 张尘笑道:“不过都是些微末小事,不值一提。听闻伯安兄到甘陵之前,甘陵国民生凋敝,府库空虚,流民四散。兄上任不过一年,便已民生安定,仓廪丰实。我初掌冀州,诸事繁杂,正需伯安兄这样的能臣相辅。我欲请伯安兄出任冀州长史,为我出谋划策,不知可否?” 刘虞听罢,不由一怔,忙起身道:“大人垂青,下官感激之至。然甘陵国方有起色,这个时候,下官实不能弃百姓而去,还望大人体谅。” 张尘点了点头,赞道:“伯安兄心系百姓,真乃仁义之士也。既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只是,还有一事,要与伯安兄相商。” “大人请讲。” “近来,冀州境内盗匪猖獗,我查到,这些盗匪的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而且,那股势力已经收拢了不少贼匪。伯安兄不可不防啊!” “什么!竟有此事?”刘虞顿时一惊,“那大人可曾查到,这些盗匪背后的势力究竟是?” “黑山,黄巾!” “啊!”刘虞听罢,惊得猛然站起:“黑山军自瘿陶一战后不是就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黄巾……大人前不久不是才刚刚剿灭十万黄巾吗?” 张尘轻叹一声道:“黄巾残部,遍布天下,十万之众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些该死的叛逆!”刘虞恨声道。 “麻烦的事还不止如此,想必伯安兄知道,数日前,我斩杀辛林一事吧?” 刘虞点了点头,道:“那辛林触犯国法,死有余辜,大人不为世家强权所动,秉公执法,令下官感佩。” “杀辛林,是因为他倒卖军械,触犯律法。”张尘道,“可是,买军械的人,才更可怕,这些人买这么多军械要干什么?自然是图谋不轨!我已查到,辛林将那批军械统统卖给了黑山军!” “什么!”刘虞大惊,“如此说来,黑山军至少有数万装备精良的甲士了?此事非同小可,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这正是我请伯安兄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张尘道,“如今冀州境内,除了魏郡的五万兵马,便只有赵郡国和甘陵国两处兵马可用。可这两处乃是封国,我虽为州牧,也不能直接调动。故而,我想与伯安兄商议,一旦冀州有变,还望兄台能出兵助我。” 刘虞一听,赶忙道:“原来是为这桩事。大人尽管放心,甘陵国虽为封国,也是冀州治下,大汉疆土,若有贼寇胆敢造次害民,下官及国中三万将士,愿意听候大人调遣!”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有伯安兄此话,我便无忧矣!” 第124章 除夕夜宴 张尘留刘虞在府上小住了几日,与他畅谈治州、为政、安民之道。 几日的交谈下来,刘虞深深觉得,张尘见地非凡,而且胸怀大志,不似这般年纪所能拥有的眼界与心性。 张尘对刘虞也是尤为敬佩。 从前在史书上,他只道刘虞是个庸碌之君,连公孙瓒都敌不过,便早早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可真正面对面的交谈过,他才知道,刘虞对汉室之忠诚,对苍生之怜悯,绝非任何一个诸侯所能做到。 尽管,这份仁爱,有些近乎迂腐。 刘虞或许不是一位雄主,但绝对是一位贤臣! 一位足以令张尘敬佩的贤臣。 “伯安兄,真的不再多留几日了?可是子凡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大人言重了,下官离开甘陵已有多日,想来已积压了许多政事,实在不能久留了。大人放心,倘若真如大人所说,黑山作乱,我甘陵国三万将士,定与冀州共进退!” “有伯安兄这句话,我还有何不放心?”张尘道,“伯安兄,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大人,后会有期!” 刘虞说罢,跨上马背,在马上向张尘拱了拱手,随即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邺城东门外,张尘看着刘虞的背影,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视线之内。 “主公为何对刘伯安如此上心?”一旁的沮授看着张尘,不禁问道。 “贤臣呐!能以仁义立身者,唯刘伯安矣!”张尘叹道,“可惜,可惜啊……” “主公方才赞他,为何又道可惜?” “他虽仁义,却也为仁义所累。”张尘道,“他的这份仁义,世间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与之共事之人,时间一久,必生嫌隙。若遇心胸狭隘之徒,恐生祸端啊!” 沮授闻言,不禁一愣,用错愕的眼神看向了张尘。 没想到,主公识人之明,竟至于此?! “走吧,回府。”张尘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城中。 刘伯安,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死在公孙瓒的手里! …… 不觉又过了几日,今日正是除夕佳节。 早在数日前,张尘便已备下几份厚礼,派人前往洛阳,分别赠予张让、赵忠、何进、袁隗四人。好不容易建立了关系,自然要维系好,逢年过节,自是不能缺了礼数。 今日,整个邺城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张尘也命人在府中设宴,大宴一众僚属,又命麴义、高顺去府库支取一万金,并猪羊美酒,犒赏三军。 当晚,州牧府中大排夜宴,歌舞齐奏,好不热闹。 一舞作罢,张尘举起杯盏,向满座宾客敬道:“今日除夕佳节,诸君满饮此杯,愿来年天佑冀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一曲悠扬,歌舞又起,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古人少娱乐,但在这方世界呆得久了,张尘竟也觉得这歌舞颇有几分怡情。 酒过三巡,座中忽有一人站起。 张尘定眼一瞧,正是魏郡太守董昭。 董昭对张尘拜了一礼,道:“世人只知主公武略过人,破黑山、败黄巾,天下闻名。殊不知主公文采斐然,亦是当世翘楚。当日,主公一篇《佳人赋》,促成锦绣良缘,现如今,坊间已传为佳话。今日正逢佳节,主公何不再留佳作,以期来年盛景?” “哈哈!好!公仁此言甚妙,不知诸君,有谁愿为本官抄录啊?” “老朽愿代主公抄录。”田丰微笑着,起身拜道。 “好,那就有劳元皓先生。取纸笔来!” 张尘说罢,差人立刻搬来一副桌案,又拿来笔墨纸砚,研好墨,在一旁伺候。 田丰缓缓坐下,将纸铺开,提笔蘸墨。 张尘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思索起来。 古往今来,名篇佳句尽数在他脑海,不断翻涌。 良久,张尘睁开双眼,微微一笑,缓缓吟诵。 “上蒙天子恩,牧守一方民。”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汉春。” “草色迷三径,风光动四邻。”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张尘吟诵完毕,自斟一盏,仰头饮下。 满座众人,皆面露惊色。 此诗如此工整,又满含对来年的希冀之情,真可谓应时应景,难得之佳作! “好!”沮授率先言道,“主公文采斐然,此诗必当传世!” 张尘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吟诵。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哈哈!好!主公此诗,将千家万户辞旧迎新之景刻画得无比传神,主公真乃大才啊!”田丰看着面前自己刚刚录下的诗句,不由赞叹。 这时,天际间飘洒下点点雪花。 “下雪了,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好年景啊!”沮授兴奋地道,“天佑主公,天佑冀州!” 众人也一齐道:“天佑主公,天佑冀州!” 张尘看着飘洒下来的雪花,心中喜悦,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禁眉头一皱。 “天寒地冻,冀州尚有大量流民衣食无着。公与,传令各郡县,如遇流民,需得妥善安置。待开春之后,组织流民开垦荒田,复建村落。此事尤为紧要,各郡县不可玩忽懈怠。” 沮授起身应道:“主公仁德,百姓之福,属下领命。” 张尘点了点头,手中摩挲着飘落的雪花,轻叹一声,缓缓言道。 “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 “河北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张尘一语言罢,满座众人,不禁怅然。 …… 夜幕时分,宴席已散,众人皆告辞离去。张尘颇有几分微醺,回转后堂,走着走着,却来到了花园里。 此时,雪势渐大,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今夜府上各处都悬挂着灯笼,雪花伴着灯笼的光亮,将四周照映得一片雪白。 张尘信步走在园中,一抬眼,只见不远处摆放着一张香案,貂蝉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锦衣,独自立于案前,正在焚香祈祷。 这幅画面,顿时让张尘想起了“貂蝉拜月”的典故。 可今日是除夕,并无月色。 张尘不免心生疑惑,信步走上前去。 “蝉儿。” “啊!大人……” “你在此焚香,可是有何心愿未尽,诉与神明?”张尘道,“莫非是在府上住的不习惯?” 貂蝉将清香插入香炉,娓娓言道:“蝉儿飘零多年,幸得大人收留,才有如今之安定。大人待蝉儿天高地厚之恩,岂不满足?今日乃除夕佳节,蝉儿在此焚香祈告,愿上苍保佑大人,身康体健,事事顺遂。” “原来如此。”张尘心中一喜,笑道:“没想到你如此有心。” “大人……”貂蝉说着,不由打了个寒噤,双手轻轻地搓了两下。 “怎么不披件衣裳,冻坏了怎么办?”张尘嗔怪着说道,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搭在她的肩头。 貂蝉低眉颔首,脸颊通红。 张尘轻轻拉起她的手,二人就在园中踏雪而行。 第125章 徐渊献弩 张尘牵起貂蝉的手,在园中漫步。 “蝉儿,那日……你我已经……我并非那等始乱终弃之人,你我既有夫妻之实,我自当为你正名。只不过,你应知晓,我已有婚约在身,故只能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貂蝉微微一顿,沉默良久,眼中似有泪珠盈盈。 张尘见状,微微皱眉道:“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你,但人生于世,不可无信。你若不愿,我亦不强求。我认你为义妹,你仍可居住府中,日后我定不再行逾矩之事,还会替你寻觅一个良配,可好?” “不!”貂蝉一把抓住张尘的手,双膝跪于雪中,道:“蝉儿,蝉儿此生,只愿追随大人,莫说为妾,为奴为婢,亦是心甘情愿。只是……蝉儿出身卑贱,怕……怕配不上大人……”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连忙将她扶起,轻轻拂去她膝上的积雪。 “说什么卑贱不卑贱?那不过是世俗眼光罢了。”张尘道,“我乃商贾出身,本为世人所不齿,可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你不必如此轻贱自己,我说你配得上,就没人敢瞧不起你。” 貂蝉听罢此言,心中激动万分。这么多年,她飘零无依,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要轻贱自己。 尽管寒风凛冽,貂蝉的心头却涌上了一阵浓浓的暖意。 貂蝉脸颊泛红,将头靠在张尘肩膀,低眉细语道:“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张尘微微笑着,将貂蝉揽入了怀中。 “大人……” “怎么了?” “妾身……妾身的鞋袜被雪水浸湿了,有些不适,我们,回去可好?” “好。”张尘说罢,一把将貂蝉抱起。 “大人,这样……不好吧……”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不好?” 张尘说罢,径自抱着貂蝉,一路回到了西厢房。 当晚,西厢房中烛影攒动,不时传出一阵阵诱人的嬉笑…… 第二天一早,差人来报,说是天工府“鲁班堂”的主事,徐渊求见。 张尘闻言一喜,想必是“诸葛连弩”一事有了眉目。 历史上,这件东西出现的太晚了,要是这一次能提前问世,一定能令他如虎添翼的。 张尘急忙换好衣服,来到前厅。 徐渊已在此等候,见张尘到来,连忙拜施一礼道:“大人。” “徐先生,快坐。”张尘道,“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徐渊随即拿出一只锦盒,递给张尘,道:“大人请看。” 张尘将锦盒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支精巧无比的手弩。 张尘将手弩取出,细细端详,发现确与后世的描述十分相似。 整个弩身大约有两掌之宽,与寻常弓弩不同,弓身后有一机扩,上面的箭槽也比普通的弓弩高出许多。 徐渊抚须笑道:“大人之巧思,果然甚为精妙,老朽钻研数日,终于幸不辱命。” 张尘托起手弩,发觉它入手极为轻便,又试着压了压机扩,感觉比寻常弓弩阻力更大。想来,射程也会更远。 徐渊又道:“如大人所说,此弩可装填十发箭矢,每发射一箭,按下机括,拉满弓弦,下一支箭便搭于弦上。因为要装填十发箭矢,为免弩身过重,故而所用的材质需以轻便、坚硬为主。锦盒之中的箭矢,大人不妨一试。” 张尘听罢,微微一瞥,果然见盒中除了弩之外,还有十支长约八寸的箭矢。 张尘将箭矢取出,一一装填进去,随即又命人取来一副盔甲,架在院子中央。 不多时,差人领命照办,徐渊道:“大人,此弩的力度较寻常弓弩更为强劲,五十步可穿甲,七十步可穿身,绝无问题。而且,由于每发一箭,弩身的重量会逐渐减轻,故而威力愈甚。最后一箭,甚至可射百步!” “哦?竟然如此厉害?!”张尘不由惊愕,看向院中立着的盔甲,道:“此处,距盔甲立处约有五十步,这一箭射出,当真能穿甲而过?” 徐渊笑道:“绝无问题,如若不能,老朽甘领责罚。” “徐先生言重了。”张尘笑了笑,瞄准那盔甲,狠狠压下了机扩。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阵破空之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朝那盔甲便射了出去。 不过片刻,只见箭矢正中盔甲,差人急忙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箭矢,又看了看盔甲,大声惊呼起来。 “大人,弩箭穿甲而过,将这铠甲刺了个对穿!” 说着,差人取下盔甲,小跑着拿给张尘来看。 果然,那副甲胄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洞,自前胸射入,后背射出,穿甲而过。 “先生果然大才啊!”张尘大喜,急忙朝徐渊一拜,道:“有了此物,弩兵便可个个以一当十,必将在战时大放异彩!” “大人,还不止如此,老朽还为大人准备了份大礼,只是那东西沉重,不便携带,还请大人移步‘天工府’一观。” “哦?好,我便与你同去。” 张尘说着,便同徐渊一道来了“天工府”。 “天工府”自落成以来,张尘还没有去看过。 它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中,这里远离集市和居住区域,平素甚少干扰,里面传来的打铁声和锯木声也不会惊扰到他人。 一进门,张尘便瞧见院子里摆放着什么东西,还用红布盖着,离那东西约百步的地方,还砌起了一道石墙。 “大人请看。”徐渊走上前,一把扯下了红布。 张尘瞧了一眼,顿时惊讶万分。 眼前,正是一个放大版的“诸葛连弩”! “徐先生,这是?” 徐渊笑道:“得大人启发,老朽便想,此物如若同比放大,那是否可以制作出更为强劲的床弩,于是便造了此物。大人,此弩虽然不能一发十矢,但却可装填三发,而且威力也比寻常床弩更加厉害!” 徐渊顿了顿,又道:“寻常床弩,只能装填一发箭矢,而且再次装填极为耗时。而一发之后,敌军必然倾尽全力,要捣毁攻城器械,所以,便再难有机会发射第二次。而此弩则不同,三发过后,无论多坚硬的城墙都抵挡不住!大人请看。” 说罢,徐渊摆了摆手,七八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走了过来,取来一支特制的,如同长矛一般的箭矢填入其中。 弩身一侧有一个类似滑轮一般的装置,三四个人按住弩身,对准方向。其余的人则拉动滑轮,随着滑轮拉动,弓弦也渐渐张开。 “放!”徐渊一声令下,控制滑轮的几人一松手,弓弦瞬间弹出,一枚箭矢顿时离弦飞出! “轰”的一声,石墙倒塌,百步之外尘土飞扬。 张尘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大声道:“好!此物如此厉害,攻城破寨,岂在话下?徐先生立此大功,本官定有厚赏,请先受我一拜。” 张尘说着,躬身施了一礼。 徐渊一见,连忙道:“老朽如何敢当?老朽这点微末本事,能得大人青眼,便已是三生有幸了。对了,此弩尚未取名,还请大人赐名。” 张尘思索片刻,笑道:“统帅者,元戎也,此弩如此犀利,堪称弩中王者,便名‘元戎弩’!至于这小型连弩,既是先生之作,便借先生之名而命名,就叫‘渊弩’,如何?” 徐渊听罢,微微一怔,随即纳头便拜:“大人成全老朽之名,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举凡匠人,能以自己之名而命名器物,都是莫大之荣幸。渊弩和元戎弩,日后必将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张尘以他的名字命名,无疑也是给了他名扬天下的机会,徐渊怎能不铭感五内? 第126章 流水线 张尘急忙搀扶起徐渊,问道:“徐先生,渊弩和元戎弩,如果大批量定制,是否可行?” 徐渊道:“渊弩自然没有问题,但元戎弩制作时间较长,一时恐怕难以大量生产。” “无妨。”张尘道,“元戎弩属攻城器械,有个两三架便足以了,而且,现在我们还用不上这东西。倒是这渊弩,我需要大量生产。” “不知大人需要多少?” “先制作一万张吧。” “一万张?!”徐渊一惊道,“如此数量,需要大量人手,目前‘鲁班堂’中,能制作渊弩的,恐怕不超过三十人,若是要制作一万张,恐怕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张尘暗自沉吟。 两个月的时间太久,黑山军始终是个隐患,万一两个月之内,他们有所行动,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好,岂不是糟糕? 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进度呢? 张尘静静思索起来。 良久,张尘猛地睁开双眼,道:“徐先生,你说‘鲁班堂’内,只有三十人可制作渊弩,是否是说从头到尾,完整地制作一把,能完成这些工序的,只有不超过三十人?” 徐渊点了点头道:“正是,此弩有几处地方,工艺复杂,非多年的木匠而不能为啊,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照这么说,只是其中有几处地方复杂,其他的还是人人都可做的对吧?” “嗯,除了那几处地方,其他的并无难处,就算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木匠,也可完成。” 张尘听罢,道:“既然如此,倘若把制作工序拆开,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完成,传递给下一人继续进行。这样,便只需要那些高级匠人完成那几道复杂工序,而其他人都可参与制作,如此,效率必会提升!” “这……大人……”徐渊听罢,顿时惊讶不已。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制作方法。 徐渊满脸惊愕地道:“大人所说的方法,老朽闻所未闻。不过,老朽觉得,此法或许有用!” 张尘笑道:“徐先生尽可一试,此法定然奏效。我料,若依此法,造出一万张渊弩,不出半月即可。” “半……半个月!”徐渊不由得瞪大了眼。 真若是半个月便能造出,效率岂不足足提升了四倍! 当真如此神奇吗? 张尘心中不禁暗笑,这可是工业革命时期大名鼎鼎的“流水线”!它的诞生,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放在这个时代,岂不是降维打击? “老朽这便组织人手,依大人之法一试!” “且慢。”张尘叫住了徐渊,叮嘱道:“先生切记,将工序拆分后,每人只分给负责部分的图纸,至于其中最为关键之处,要由你亲自掌握,绝对不能泄露完整的图纸。此物关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被他人仿制,必成大患!” “大人放下,老朽明白其中利害。”徐渊说罢,又施一礼,转身退下。 张尘心中甚是满意,等这些渊弩做出,给强弩兵和先登营装备上,其战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不知近几日征兵一事的进展如何了? 张尘想着,转身便往军营而去。 一进营中,便听得喊杀声震耳欲聋。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高顺正带人在校场操练,张尘看着这一幕,便回忆起了当日在广平训练七百陷阵营时的情景。 只是,如今校场上的人,远比当时要多了许多。 看来,这些就是扩充的陷阵营了。 张尘信步走了过去。 高顺看到张尘,喝令了声“停”,随即来到张尘面前拜道:“主公。” 张尘看着这些甲士,心中大悦,道:“孝父啊,这些就是扩充的陷阵甲士?一个个果然威武雄壮!” 高顺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陷阵营’是重甲步兵,非身强体健者,膂力过人者不可担当。” “重甲?”张尘一时狐疑,道:“可我见陷阵营的兄弟,所穿也并非重甲啊。” 高顺道:“主公有所不知,其实‘陷阵营’原本就是重甲步兵。主公可知,当初那七百将士是如何遴选?” 张尘疑惑地摇了摇头。 “当日末将遴选将士,要求他们每人背一竹筐,内盛重达五十斤的石头,自广平东门而出,绕城而行。从辰时一直坚持到申时,最终仍能站立者,方可入选!” 张尘听罢,不由惊骇莫名。 负重五十斤,从辰时走到申时,整整五个时辰,那可是足足十个小时! 普通人别说负重,走上一个时辰恐怕都要精疲力尽了。 难怪“陷阵营”勇猛无敌,原来入选条件竟是这般严苛! 张尘又道:“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不提?” 高顺又道:“主公,重甲、重盾耗资甚巨,我们那时府库空虚,怎能担负得起?末将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其实,真正的陷阵营应是身披重甲,手持重盾。唯有如此,冲入敌阵,才能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既名‘陷阵’,便是每战皆抱定必死之念,又岂能没有精良铠甲护身呢?” 张尘听罢,不禁汗颜,道:“我们如今已今非昔比,你放心,铠甲斗具之事由我来解决,你只管练兵,我要陷阵甲士个个骁勇,以一当百!” 高顺听罢,当即拜道:“末将定不辜负主公期望!” 张尘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只见另一边的校场上,麴义也在训练着士卒。 与高顺这边不同,那些士卒并没有高昂的喊杀声,反倒是每人手托一张手弩,正瞄准远处的草人靶子。 麴义冷眉肃目,将手一抬,用力挥下。 霎时间,一排箭雨破空而起,转眼间,对面的草人靶子齐齐倒地。 “好!”张尘大赞一声,信步走了过去。 “停!”麴义见到张尘,急忙喝令众军暂停,紧跟着便来到张尘面前,拜道:“主公。” “麴大哥果然带兵有方,这些弟兄们的射术如此精湛,堪称精锐啊!” “让主公见笑了,训练了多日,方才有些成效。”麴义道,“真到战时,还要做到彼此搭配,方可成事啊!” “彼此搭配?”张尘不禁奇道,“弩兵以箭击敌,还需与人搭配?” 麴义笑道:“这是自然,主公有所不知,弩箭虽利,但装填箭矢颇为费时。因此,战时需分前后两阵,前阵射完,立即退入后阵装箭,此时后阵上前再射。如此往复,才能保证火力不断。而训练弩兵的一项要点,便是装箭速度,越是熟练快速越好。这样,别人射一轮的工夫,你能射三轮,威力岂不大大加强吗?” “原来如此。”张尘笑道,“那不知麴大哥所练的弩兵,换好箭矢需要多久。” 麴义听罢,不由志得意满地道:“三息之内,必能装好。” “哈哈哈。”张尘不由笑道,“倘若再快些呢?” “再快?”麴义迟疑道,“怕是有些困难,三息时间,已是很快了,寻常弩兵恐怕都要五至七息方可。” 张尘看着麴义,微微笑道:“若是我说,有一物,可一发十矢,当如何?” “一发十矢?”麴义不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便是先登营的强弩,也只一发三矢,一发十矢,力度平均下来,岂有杀伤力可言?” “非也。”张尘道,“先登营的强弩,乃是三箭同时发出,方向不同,力度分散。但因是强弩,杀伤力同样可观。而我所说的,是一次装填十支箭,可连续发射,待十支箭射完,再重新装填。” “什么!”麴义听罢大惊,“世上哪有这种弓弩?主公莫不是在说笑吧?” 张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渊弩,递给了麴义。 第127章 陌刀和柳叶甲 张尘轻轻一笑道:“你且看看。” 麴义接过渊弩,细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手掂量了两下,发觉竟比一般的弩还要轻便几分。 麴义有些半信半疑地道:“主公,此弩……真能连续发射十箭?” “来人,将草人立起!”张尘喝令一声,随即从麴义手上拿过渊弩,又取出了十支箭矢,一一装填进去。 麴义的脸色不由大变。 这弩,竟真的能装填十支箭矢! 就在麴义满脸惊愕间,军士也已将草人一一立起。 张尘抬起渊弩,瞄准一个草人,用力抬起了机扩。 “咻”的一声,一箭凌空飞射,转眼间,那草人便即倒地。 “好!”众军士见状,纷纷喝彩。 张尘将机扩用力一压,弓弦拉满,另一支箭又搭在了弦上,再一抬,又是一个草人应声而倒。 这一次,麴义和众军士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分明看到,张尘没有装箭,而是直接射出了第二支! 这弩,竟然真的可以连发! 麴义的眼神无比炙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张尘毫不停歇,机扩一压一抬,只听“咻咻咻”几声,七八支箭矢接连飞射而出,片刻间,前方的草人便倒了一地。 此时,众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张尘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看向麴义道:“麴大哥,如何?” “这……这……”麴义声音发颤,“神物,此乃神物啊!主公,若我军将士人人配备此弩,可以一当百啊!主公,你是从何处得来这般神器的?” 张尘笑了笑道:“此弩名为‘渊弩’,乃是出自‘天工府’鲁班堂主事徐渊之手。我已命‘天工府’加紧赶制,半个月后,先登营、弩兵营的兄弟皆可配备此弩!” “末将拜谢主公!”麴义说罢,单膝跪地,随之一众将士也纷纷下拜。 “拜谢主公。” “大家快起来。”张尘道,“各位都是我冀州的勇士,为了冀州安宁,大家才投身军旅,保境安民。本官能为大家做的,便是在这些军械装备上,最大限度地提升大家的战力。但战场之上,光靠这些是不够的!真正能让你们安身立命的,是平日的训练成效。这一点,就要靠各位奋发努力,绝非外力可助。” “主公放心。”麴义道,“各位兄弟,主公为我们配备了这般神器,我们能辜负主公的厚望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好,从现在起,加紧训练,半个月之后,我希望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定不辜负将军!定不辜负主公!” 一时间,校场之上,喊声雷动。 见将士们士气大振,张尘心中十分欣慰,当即便又询问了征兵事宜的进展。 麴义说,除去弩兵营和陷阵营之外,眼下正由牵招和赵云二位将军负责此事。自征兵令发出,近半月以来,慕名前来投军者甚多,如今还未到一个月,新募之士卒已经超过了张尘所要求的三万之数。 张尘心里十分满意,不过也在暗自盘算,因为兵马多了,也就意味着军械、粮草必须及时供应,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好在前不久刚刚灭了一帮贪官污吏,抄没而得的财产令府库充盈了不少。 “传令子经和子龙,妥善安置新军,加紧操练事宜。一个月之内,至少也要做到令行禁止,战阵熟稔。” “诺。” 张尘嘱咐停当,便离开军营,径自回府。 眼下,士卒已备,军械粮草一事也必须跟上。 张尘随即命人唤来了李冶和李炬父子。 不多时,二人来到,见过礼后,李冶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急唤我父子前来,所为何事?” 张尘此时刚在纸上勾画完一幅草图,见二人前来,放下笔道:“两位,请先看看这个。” 说罢,张尘便将刚刚画好的图纸拿给二人观看。 图上赫然是一副铠甲和一柄长刀的图样。 “大人,这是……”李炬看罢,疑惑地道:“大人是要打造这种铠甲和这种长刀?” “不错。”张尘道,“此刀名为‘陌刀’,乃是我根据‘斩马剑’,加以改进而来。此刀长约一丈,重二十斤,刃长三尺,双面开锋。对敌之时,可上削人头,下斩马腿,一刀斩下,人马俱碎!” 张尘听罢,李家父子二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州牧大人看着年纪轻轻,怎的知道这么多东西?前日他命徐渊打造的弩,他二人也是亲眼见识过的,这刀,难道也如大人所说一般厉害? “如何,能不能做?” 张尘看着二人有些发愣的眼神,不由问道。 李冶思虑片刻,道:“老朽尽力一试,只是不知此刀是哪位将军所使?” 张尘笑道:“并非将官所使,而是为士卒打造。若能做成,便也如渊弩一般,大量定制。” “什么!士……士卒?”李冶闻言,不由一惊。 倘若士卒人人都装备这样的武器,那岂非天下无敌了? 可是,这刀身重达二十斤,寻常士卒恐怕也挥舞不动吧? 李冶面露疑惑,但仍是应道:“大人放心,既有图纸在此,老朽必能造出。” 一旁的李炬又拿起另一幅铠甲的图纸,道:“大人,这副铠甲,看起来也比寻常铠甲要厚重许多,而且这甲片形状也与寻常铠甲不同,不知……” 张尘道:“此甲名为‘步人甲’,也叫‘柳叶甲’,因甲片形似柳叶而得名。这一副铠甲,需有千枚甲片,甲片以百炼精钢打造,再以牛皮编织,上下交错,彼此重叠,毫无缝隙。无论是刀砍斧劈,还是枪扎箭刺,皆不能伤之分毫!” 张尘说罢,父子二人俱是一惊。 李炬道:“寻常铠甲,都是以整块牛皮为底,在上面附着铁片等金属,以为防护。可大人这方法,小人却是闻所未闻。” 李冶看着图纸,沉思半晌,捋了捋胡须道:“虽是闻所未闻,但大人此法,听上去确实可行。只是,这百炼钢所制的甲片,即使如柳叶大小,可整整一千片下来,少说也得三四十斤重,这要是穿在身上,岂不连走路都困难?” 张尘听罢,不由轻笑:“一般的士卒,自然无法穿戴,但本官的‘陷阵营’,可不是寻常甲士!” 第128章 杨凤来投 陷阵营?! 李冶父子二人听罢,俱是一惊。 原来,这“陌刀”和“柳叶甲”,竟都是为“陷阵营”定制的装备! “陷阵营”的大名,他们怎会没听说过? 那可是张尘最为精锐、最为骁勇的部队! 能为这支部队制作铠甲斗具,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李冶当即拜道:“大人放心,我父子二人定当全力施为。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定为大人造出这两件东西!” “很好!此事若成,你父子二人便是立了大功!” “小人告退。”二人说着,随即退了下去。 张尘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这两件东西可不一般! 陌刀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杀器,“安史之乱”的时候,节度副使李嗣业就专门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陌刀队。香积寺之战,李嗣业率领着这支陌刀队大杀四方,一战歼敌六万,举世皆惊! 据说,这陌刀一刀斩下,连人带马都能一分两段! 而这“步人甲”,则是宋代的重甲步兵所穿的铠甲。 虽然宋朝给后世留下的印象是重文轻武,但鲜为人知的是,宋朝拥有着防护最好的重甲步兵。 宋朝的重甲步兵,甲胄最重的可达六十多斤,甲叶有一千八百余片。张尘只说千片甲叶,也是担心当下的制作工艺达不到后世水平罢了。 唐刀宋甲,若是都装备在“陷阵营”将士们的身上,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张尘憧憬着换上新装的“陷阵营”带给他的震撼时,门外一个差人走了进来,说道徐晃将军求见,还带了一个陌生人前来。 徐晃? 张尘不由一奇,忙叫差人将他们请进。 片刻,徐晃带着一人走了进来,上前向张尘见了礼。 “公明啊,今日怎么有事前来?咦?杨凤将军?” 张尘正说着,却瞥见徐晃身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替管亥来下过战书的杨凤。 只见杨凤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道:“罪将杨凤,拜见大人。” 张尘见状,不由一惊:“杨将军,这是何意?” 杨凤伏首拜道:“大人,罪将先前冒犯大人,罪该万死,今诚心投顺,万望大人不计前嫌,准罪将归于帐下,戴罪立功。” “你要归降于我?”张尘听罢,不禁微微一怔。 张尘深知,这杨凤对黄巾和管亥一向忠诚,怎的今日竟要来降? 正寻思着,一旁的徐晃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主公,末将敢以性命担保,义兄此番弃暗投明,乃是真心归顺,绝无二心!万望主公收容!” “二位快快请起。”张尘道,“杨将军前来归顺,本官喜不自胜。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解惑。” “大人请讲。” 张尘道:“我素知将军乃忠义之人。当日山谷一战,将军明知危险,却仍一马当先,冲入谷中,救援管亥,令本官十分钦佩。不知,将军今日为何却要弃主而去?” “不敢欺瞒大人。右护法他……已经死了……” “什么?!” 张尘、徐晃闻言,顿时一惊。 张尘狐疑道:“那管亥本领非凡,谁能杀得了他?” “正是黄天圣教教主,太平道圣女张宁所为!” “什么?是她!”张尘闻言,顿时一惊:“当日,就是她将你二人救走,为何还要杀他?” “圣女……她已然走火入魔,她救走右护法,只是为了吸取他的功力。如今,圣女已然得手,右护法,被她夺去功力,真气散尽而亡!此事,是罪将亲眼所见!”杨凤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到张尘手中:“这封信,是右护法留下来的,他说,一旦自己出了事,便叫罪将携此信来见大人。” 张尘听罢,顿时眉头紧锁,拆开信来。 只见那信上写道: “太守大人如晤,罪将管亥百拜。昔魏郡一战,亥败于大人之手,心虽有恨,然大人之能,亥所不如也。黄巾气数已尽,天命难违,亥唯一死以报师恩。亥之师妹张宁,乃大贤良师之女,本为良善,奈何行功出岔,致入魔矣。为今之计,亥唯以自身真气灌注,强压其魔性。亥闻大人仁义,仁德之名播于四方,万望大人怜见,寻觅救治之法,全其性命,亥于九泉之下当感念大人恩德。亥再拜顿首!罪将管亥绝笔。” 张尘放下信件,不由眉头深锁。 张宁,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杨将军,你说你亲眼看到,是张宁将管亥的真气尽数吸去的?” “正是,那日,罪将就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右护法被生生吸成了人干,还被圣女一掌,打成了飞灰!” 杨凤说着,眼神中满含着惊恐,仿佛当日那凄惨的景象又重现在眼前。 张尘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管亥早就知道张宁要对他下手,而这一切,也正是他的计划。为了救张宁,他竟连命也不要了! 果然是忠义之人,可惜,可惜啊! 张尘沉思片刻,道:“杨将军,我且问你,黄天圣教的巢穴何在?张宁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凤道:“黄天圣教的总坛,就在钜鹿郡南华山中的太平庄,不过那里如今已经废弃了。山谷激战之后不久,张燕来寻圣女。二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圣女便下令,放弃太平庄,带领残余部众,去到了南华山的一个村庄里安顿了下来。” “村庄?”张尘不禁奇道,“那个村庄在哪,你可知道?” 杨凤却是摇了摇头道:“那村庄的外围,皆被密林环绕,十分隐蔽。而且,密林中机关密布,进出皆有法门,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机关,枉送了性命。圣女只告诉了我等离开村庄的法门,却未告知如何进入。因此,即使找到也是进不去的。” 奇怪,寻常村庄,怎会如此隐蔽,还在外围设下机关? 除非这村庄并不简单! 张尘皱着眉问道:“村中可还有其他村民,你可知为何要在那里安顿?” 杨凤点头道:“有,我们去时,那村庄里便有村民居住,大约有三千来人,个个身强力壮,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百姓。而且,他们对圣女和张燕似乎十分恭敬。” “有这等事!”张尘暗自沉思,“这村庄不简单啊。” “而且,村中有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的,正是张角三兄弟,还有其他阵亡的黄巾将领的牌位!” “什么?!”张尘听罢,顿时一惊。 这么看来,那里定然黄巾巢穴无疑,只怕那些村民,也全都是黄巾残部! 张尘沉思片刻,道:“杨将军,你留下吧,我封你为中军校尉,就在公明帐下听用。日后若有功劳,再另行封赏。” “多谢主公恩典!” 杨凤当即拜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主公,末将有一回曾偷听到张燕与圣女的对话,但未曾听得真切,只依稀听见说什么‘黑山’,‘准备妥当’,‘黄天宝库’之语。” “黄天宝库?”张尘一惊,顿时来了精神:“那是何物?” “末将曾听右护法说起,‘黄天宝库’是大贤良师留下来的一笔宝藏,留待日后复兴黄巾所用。右护法曾说,只有圣女能够开启宝库……” 黄天宝库?宝藏?!没想到张角竟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宝藏? 第129章 郭嘉断言,张尘布防 张尘命二人退下,随即细细思考着刚才杨凤所说的话。 杨凤说张燕来找张宁之后,他们才放弃了原先的总坛,迁居到那个神秘村庄里。这一点,也印证了张尘之前的猜想,张燕的黑山军,确实与黄巾关联甚密,甚至于,他的幕后首领,正是张宁。 从当日在客栈留信开始,张宁一步一步,让管亥走入她设下的彀中,致使管亥及其十万部众全军覆没,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可她能舍得将十万部众全部覆灭,就说明她一定还有一支效忠于自己的人马。 看来,那支人马就是黑山军无疑了! 瘿陶一战,黑山军元气大伤,还折了四员大将,令她不得不暂时低调。她一面派出张燕,收拢旧部,暗中积蓄势力,一面设计除了管亥这个大患,将黄巾大权重新握于掌中。 不愧是黄巾圣女,果然了得! 可是,如今敌暗我明,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 杨凤方才说的“准备妥当”,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要开启“黄天宝库”,取出里面的财宝,招兵买马? 若真是如此,冀州必将大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张尘双眼一睁,忙唤来差人,吩咐道:“传郭嘉、沮授、田丰、董昭来见。” 差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四人前来参见。 张尘开门见山,当即将方才杨凤投顺,以及他所说的种种,一一和几人描述了一番。 众人听罢,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忧思满面。 良久,郭嘉率先言道:“主公,张宁既已肃清内部,下一步必然是要对付我们。瘿陶一战,她损兵折将,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而且,属下之前一直疑惑,黑山军明明在东郡、太行一带活跃,为何会深入冀州腹地,攻打瘿陶?可如今听主公这么一说,属下斗胆猜测,恐怕那‘黄天宝库’,就在瘿陶!” “什么?!”一听这话,董昭顿时大惊:“我任瘿陶令数年,竟不知在瘿陶城内藏有黄巾贼留下的宝藏!” 郭嘉又道:“依属下推测,那些宝藏定是在‘黄巾之乱’前便已经藏好,是张角预留的后手。而主公刚才说的那个村庄,里面的村民个个强健,恐怕那也是张角预先留下的一支劲旅!”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奉孝之言,与我不谋而合。可这些终究只是猜想,并无实证。” “贼人若要攻取瘿陶,必会做足准备。”郭嘉思虑片刻道,“主公可派人前往瘿陶打探,倘若近期有黄天圣教之人出现,则八九不离十。” “不必打探了。”董昭叹道,“奉孝果然神人呐!自主公大败黄巾以来,那黄天圣教便销声匿迹。这些日子,我一直命人暗中搜寻其踪迹。昨日,我在瘿陶的旧属来信与我说,近日,黄天圣教之人又在城中现身了。” 众人听罢,顿时一惊。 张尘道:“这么说的话,张宁的目标果然是瘿陶!” 郭嘉道:“如今看来,定是如此。不过,以黄巾之狡猾,若要行事,必出疑兵。主公可还记得,那些倒卖军械的士卒曾说,他们将军械卖给了黑山军,但前来接货的,却是南皮城外的山贼。属下猜想,冀州境内的山贼,恐怕大半都已经被黑山军收拢。待其行事时,这些山贼同时响应,冀州境内便会烽烟四起,令我等应接不暇,而他们便趁我们疲于分兵之时,一举攻下瘿陶!” 张尘暗自沉思,觉得郭嘉说得甚是有理,当即问道:“既如此,诸位有何良策应对?” 沮授道:“属下以为,主公可在瘿陶城内布下重兵,并全城搜捕黄天圣教之人。除此之外,还要加强警戒,严查过往之人,以防贼人混入城中作乱。” “不可!”田丰当即说道,“如此一来,岂不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再说,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行动。” 沮授听罢,当即反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被贼人有机可乘,岂不害了全城百姓?” 田丰一听,也有些不悦地道:“倘若他们一直不动手,我们便要一直如此吗?这岂不是被贼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 “主公。”沮授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郭嘉打断道:“主公,元皓先生言之有理,但公与所言亦不为错。依属下之见,瘿陶增兵仍然必要,只是要增兵的不只瘿陶一处。主公可以派兵驻防各郡为由,在各郡之中任选一城加派兵力。如此,百姓便会认为,增兵只是正常的军事调动,而不会怀疑其他。” “至于说,不知对方会在何时行动。”郭嘉沉吟片刻,道:“贼人若要行动,必是找一个我们最为松懈的时间。若属下所料不错的话……” 郭嘉话说一半,抬头看向张尘:“二月初二,主公大婚之日,便是最佳时机!” “什么?!奉孝,你是说,黄巾贼要趁主公大婚,攻打瘿陶,在冀州作乱?” 郭嘉话音一落,众人皆惊,沮授更是当即问道。 郭嘉淡淡地说道:“我并不能确定,但如果我是张宁,我必选在这天动手。因为这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公大婚上,冀州的兵马也会全力保障从中山至邺城的官道,确保万无一失。这样一来,别处定然疏于防范,他们要动手便更加容易。” 郭嘉说罢,张尘不禁眉头紧锁,暗暗深思。 不错,郭嘉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二月初二,的确最佳的时机。 倘若张宁真的选在那一天动手,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们又会不会对甄姜下手呢? 甄姜决不能出事,瘿陶也决不能落入黄巾贼的手里! 张尘沉思半晌,缓缓开口道。 “奉孝,传我令,麴义、高顺领兵两万,守瘿陶。牵招领兵五千,守南皮。方平领兵五千,守平原。徐晃、杨凤领兵一万,守渤海。张合、高览领兵一万,守中山。三日后,各部前往属地驻防,不得有误!” “诺。” 张尘说罢,田丰却不禁忧心地道:“如此一来,主公身边就只有赵将军一人,这会不会……” “放心,子龙神勇无敌,有他在此,邺城无忧!” 第130章 陌刀的威力 三日后,各部奉令起行,前往各郡县驻扎。 派往瘿陶的,是麴义和高顺二人,扩充的三千陷阵营、三千弩兵营和先登死士尽数随行,除此之外,剩余的军士也是精挑细选的精兵。 可以说,张尘最精锐的部队尽在于此。 临行前,张尘还特意叮嘱二人,进城之后,立刻搜捕黄天圣教一党,务必不能让贼人有机可乘。 安排好一切后,张尘又来到了天工府。 他要看看渊弩的制作进度以及李家父子是否打造出了陌刀和柳叶甲。 如果张宁一党真的要在二月初二动手,那这些东西就必须在这之前置办齐备。 眼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张尘先是去了“鲁班堂”,找到徐渊,询问渊弩的制作进展。 一进门,张尘就看到所有人正如火如荼地忙碌着,有的在制作弩身,有的在安装弓弦,有的在雕挖箭槽,真的如后世的流水线生产一般。 “大人。”徐渊见到张尘,连忙上前见礼道:“老朽拜见大人。” “徐先生不必多礼。”张尘道,“这几日,渊弩制作的进展如何?” 徐渊笑道:“大人真乃神人也,按您说的方法进行量产,短短数日,便已做好了三千余张渊弩,照此情形来看,用不了半个月,定然能够满足大人要求之数量啊。” 张尘听罢,心中甚悦,当即又道:“嗯,不但要保量,更要保质,这些都是给将士们上阵杀敌用的,是性命攸关之物,万万不能偷工减料,产出残次,知道吗?” “大人放心,此中利害,老朽和这些工匠心中明白,定不会造出残次品来供给将士。” “如此便好。”张尘道,“一万张渊弩制好,立即送到州牧府,不可耽搁。” “大人放心,老朽记下了。”徐渊说着,又招呼着工匠继续忙活上了。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又往“锻金堂”而去。 刚一进门,就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随之内室中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时有光着臂膀的汉子进进出出,张尘正欲往里去,却被一人拦下:“哎哎哎,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吗?‘锻金堂’重地,外人休要乱闯!” “小哥,我找你们主事,烦请通报一声。” 不料,那人眉毛一挑,打量了张尘一番,道:“你是何人?我们主事正在闭关,研制新式器具,不见外客,快走快走!” “大胆!你你……你放肆!”正说着,李冶恰巧从内室走了出来,见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忙将那人喝退:“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州牧大人,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大人说话!” 那人听罢,也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不住叩首。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李冶也向张尘拜道:“不知大人驾临,老朽有失远迎。手下人没见过大人,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诶,不知者不怪,退下吧。” 那人如蒙大赦,连忙叩谢,退了下去。 张尘又问道:“李先生,事情办得如何了?” “大人请随我来。”李冶恭敬地说着,便将张尘迎入了内室。 一入内室,只见众人都在忙碌,李冶当即命众人将手里的活停下,又向大家引荐了张尘。 众人听说眼前这少年竟是州牧大人,都不禁大感讶异,连忙跪地俯首,纷纷叩拜。 张尘见状,当即叫众人免礼:“大家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我冀州优秀的匠人。或许在旁人眼中,工匠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但在我这里,诸位都是难得的瑰宝。无论农具、兵器、铠甲,哪一样都离不开诸位的精湛技艺。我冀州日后的发展,还需各位鼎力相助,子凡在此,先行谢过了!” 张尘说罢,朝众人拜了一礼。 “大人言重,折煞我等。”众人纷纷叩拜。 “诸位免礼,各自去忙吧。” 说罢,众人再拜,起身各自忙碌去了。 李冶则对张尘道:“大人,这边请。” 说着,张尘便随李冶走到旁边一扇门前,门内另有一间内室。 一走进去,只见李炬和一妇人正在屋内,二人面前,摆放着大半副几乎快要完成铠甲,果然正是“柳叶甲”的样子。 那妇人正拿着甲片,认真地将其编札在一起。 “炬儿,婉娘,还不见过大人。” 李冶说罢,二人一抬头,只见张尘走了进来,李炬急忙拉着那妇人上前下拜:“小人李炬,拜见大人。” “民妇李氏,拜见大人。” “二位不必多礼。”张尘道,“我来此,是想看看‘陌刀’和‘柳叶甲’的进展如何。” 张尘说着,信步走到案前,看着那快要完成的铠甲和一旁散落的几十片甲叶,道:“看来,已颇有成效?” 李炬走到一旁,拿起了一柄一丈来宽的长刀,道:“大人,这是依据您的图样,所打造的‘陌刀’。” 张尘接过陌刀,略微掂量了一下,只觉重量约么有个二十来斤的样子。 他有【天生神力】,这点重量在他手上,自是轻若无物。 张尘又细细端详,只见整个刀身长约一丈,刀柄约有七尺,是以硬枣木制成,刃长三尺,以镔铁打造,双面开锋,透着凛凛寒光。 确与史料上记载的“陌刀”,一般无二。 只是,不知威力如何? “嗯,不错,样子倒是对了,只不知威力如何,可曾试过?” 李冶微微一笑,道:“来人,将‘试刀石’抬上来!” 不多时,四个精壮汉子,抬着一块形似假山,约有半人高的石头走了进来。 四人将石头放在地上,拭了拭额上的汗珠,便告退而出。 “大人,请。”李冶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 张尘走上前,将刀握于右手,运起浑身武力,一刀劈下。 只见粉尘激荡,下一秒,那硕大的“试刀石”竟然从中一分为二! 在场几人,无不震惊。 张尘看着被一分为二的试刀石,又看了看刀刃。这一下,刀刃不豁不卷,完好如初。 “好刀!”张尘心情大好,当即赞道:“我陷阵甲士,倘若人人配备此刀,那必是所向披靡,天下难逢对手!” 李冶躬身拜道:“大人神力无双,竟能单手劈石,一分两段,真令老朽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此事,你们做得很好,本官定有厚赏。”张尘高兴地道,“那‘柳叶甲’,我看也快要完成了?” 李炬道:“大人,此甲叶乃小人锻造,至于编札成甲,则是内子所为。” 说罢,一旁的李氏也道:“请大人稍待片刻,民妇只需半个时辰,定能将此甲制成。” 第131章 四品绣娘,织锦堂成立 “好,我就在此等候。”张尘说罢,走到一旁坐下。 李炬夫妇连忙来到案前,继续编札。 张尘在一旁,眼看着李氏娴熟地将那些甲叶一片片穿进铠甲下摆处的牛皮绳上,并结结实实地压紧、贴合,使之不留一丝缝隙。 过了一会儿,随着最后一枚甲叶的穿入,李氏又将牛皮绳紧紧系好,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旁的李炬将甲胄捧起,递到了张尘面前。 “大人,成了!” 张尘一手接过铠甲,分量果然不轻,足有三四十斤,寻常士卒若是穿戴,别说作战,就是行动都会受阻,不过,若是“陷阵营”的将士穿在身上,则大为不同。 张尘又细细看向那副甲胄,只见甲叶排布细密紧实,一层叠着一层,竟是毫无缝隙可言。 而这每一片甲叶,又都是用百炼精钢打造,刀砍斧劈,枪扎箭刺,皆不能伤! 更为神奇的是,整副铠甲的表面,竟然完全看不到牛皮绳露在外面。 这“柳叶甲”是用牛皮绳将甲叶串连起来,如果牛皮绳裸露在外,那便是破绽所在,一旦被人砍断,此甲也就毁了。但李氏竟能做到将牛皮绳掩盖起来,不露出半点,那当真是无懈可击了! 张尘看罢,随即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钢刀,用力劈砍下去,只听一阵金属相击之声,再一看,“柳叶甲”竟是分毫未损! 张尘又将“柳叶甲”挂在木架之上,随后取下一杆长枪,对准甲身,猛地刺了出去。 枪尖顶在甲叶之上,竟是不能刺穿分毫! “柳叶甲”的防御如此之强,令在场三人也不由得连连惊叹。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甲胄竟然如此厉害! 这要是穿在身上,那不真的是刀枪不入了? “好!好啊!”张尘见状,顿时大喜:“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只不过,这甲是用牛皮绳将甲叶串连在一起,不知者牛皮绳是否结实啊?” “大人放心。”李氏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些牛皮绳都在特制的药水中浸泡过,韧性极强,就是用利刃切割,也得费上一番功夫,绝不会凭空而断。” “甚好,甚好!”张尘大喜,随即又对几人说道:“我要你们赶制三千套柳叶甲、三千把陌刀,二月初二之前,能否完成?” “这……”一听这话,李冶、李炬不禁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 “大人,这陌刀,制作一把,便需十斤镔铁,这柳叶甲的甲叶,更是百炼钢打造。这些东西,造价不菲啊……” “钱不是问题,你尽管说来。” “要制作三千套陌刀和柳叶甲,大约……需五万金!” 五万金!着实不少。不过眼下,他已经不缺钱了,抄没了那些贪墨官员的家产,如今府库里可是充盈得很,区区五万金,九牛一毛而已。 “所需银钱,自取府库支取便是。” “大人……” “怎么,还有难处?” 李冶道:“大人,除了银钱,这工期也未免太紧。陌刀倒还好说,可柳叶甲,需将甲叶串连编制,只有婉娘一个人会,三千套……她怎能忙得过来呢?” 张尘沉思片刻,对李炬道:“刚才我便想问,此技法可是你夫人的独门秘传?” “并不是。”李氏说道,“启禀大人,这门技法,其实与寻常的织衣技巧极为类似。内宅之中,善于女工的妇人们应该都会。” 女工?妇人? 张尘心中暗暗盘算。 “李氏,你可会桑麻织锦,纺衣刺绣之法?” 听得张尘此问,李家父子不由轻笑一声。 李炬自豪地说道:“启禀大人,内子原是洛阳‘锦绣坊’的四品绣娘!对于此道,何止是会?那是登峰造极啊!” 李氏把嘴一撇,笑道:“哼,若不是那年你着急娶我,我必晋升三品!” 李炬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是是是,都怪为夫耽误了夫人的前程。” 锦绣坊?他在洛阳之时曾经听说过,那可是洛阳最大的绣坊,也是整个大汉最大的绣坊了。 据说,锦绣坊的绣娘根据其技艺划分品级,共分七品,其中一品绣娘只有六人,是专门负责制作宫廷服饰的。 四品绣娘,虽只是中等层次,却也是个中翘楚了。 方才只以为她是个普通人,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张尘心下想着,暗暗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苏婉娘】 【拥有词条:纺织登峰(金)、刺绣登峰(金)、贤惠(紫)、勤俭持家(紫)】 张尘微微一笑,心中暗喜。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前些日子田丰还说“织锦堂”无人应招,这不就是现成的人才吗?怎么会招不到呢? 张尘转念一想,顿时了然。 若论纺织刺绣、桑麻织锦,女子才是内行。男子从此业者,无外乎就是那些布庄的伙计。那些人与铁匠、木匠不同,铁匠、木匠要么是自家经营,要么就是打些散工,相对自由。而布庄的伙计,则是每日都要上工,岂有闲暇前来应招? 而田丰为人一向古板,他定然是将招募对象框定成了男子,因此才无人应招的! 想到这,张尘当即道:“李氏,你既有如此技艺,终日在内宅之中,不免埋没,不如,本官也许你个前程如何?” 张尘说罢,几人都是一惊,李炬忙道:“大人,内子只是一介女流,何敢言前程一说?” “女子又如何?”张尘笑道,“本官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是人才,无论贫富、男女、贵贱,皆可委之重任。” 张尘顿了顿,又道:“本官创立‘天工府’,原打算设立三堂。如今,‘锻金堂’和‘鲁班堂’皆已正常运转,唯独这‘织锦堂’尚未开启。李氏既然精通刺绣纺织之术,本官打算让她来当这‘织锦堂’的主事,你们意下如何?” “这……让我……当主事?”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就是你。”张尘又看向李家父子,“不光是你,‘织锦堂’还要广招绣娘,人员就由你亲自考核遴选,‘织锦堂’的绣娘也如锦绣坊一样,划分品级,量才而定。若有无技艺但愿从此业者,也依照其余两堂之例,先以学徒身份进驻,待考核通过即转为正式绣娘,分级定品。本官要将‘织锦堂’打造得如洛阳‘锦绣坊’一般,名震天下!” “这……我……” “哎呀,夫人,还不快谢过大人!”李炬忙道,“你不是一直打算开一家绣庄吗?要是真能做到和‘锦绣坊’一般,那你可就名扬四海了呀!” “可是,可是……我能行吗?” “哈哈哈,有志者事竟成!”张尘笑道,“有本官在,无须担心,但眼下的第一要务,是要将这‘柳叶甲’给我赶制出来。本官明日便发出征集令,两日之内,定给你凑齐人手,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大人放心,民妇还有几个绣坊的姐妹也嫁到了冀州,待民妇修书与她们,让她们也来帮忙。” “如此甚好,此事若成,本官必不吝赏赐。” 第132章 黄天计议 张尘吩咐完毕,便离开了“天工府”,返回府中,随即唤来田丰,命他发布征集令,征召绣娘。 果然,田丰听罢,脸色一沉,当即就搬出了一番内宅女子怎可抛头露面之说。 张尘来自现代,自然对这等腐朽观念嗤之以鼻,但他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古人思想观念守旧,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非一时可变。 于是,张尘只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这家伙【刚而犯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费了好一番唇舌,方才说服了他。 张尘有时真想直接把这个词条拿掉算了。可转念一想,田丰之所以是田丰,就是因为他直言敢谏,若是没了这份刚毅的性子,日后岂不也成了盲从之人,张尘还是希望身边有这样一位诤臣存在。 好在事情的结果是好的。田丰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认为对的事就会和你硬刚,但只要能把他说服,办事效率那是相当快的。 第二天一早,征集绣娘的召令就贴满了邺城的大街小巷。 由于天工府内,已经有“锻金堂”和“鲁班堂”的人进驻,而这两个堂又全都是男人,张尘觉得“织锦堂”和他们设在一处多有不便,于是便命人在东市另寻了一处宅院,专门作为“织锦堂”的处所。 总共下来不过三五日,处所和人都已齐备,苏婉娘也写信邀请了她在“锦绣坊”的姐妹们一同前来,进驻“织锦堂”。 与此同时,张尘也将“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和李家父子传授了一番,二人听罢,也都惊讶无比。 这么一来,张尘绝对有信心,能够在二月初二之前,为陷阵营换上新的装备! 他已经开始期待,换上新装备的陷阵营将强悍到何种地步了。 …… 南华山,太平村。 村中一处富丽的房舍,正是张宁的居所。 此刻,众人正在前厅议事,张宁端坐主位,身旁侍立着两名侍女,下方则站着六名男子。 六人之中,为首的一人便是张燕。 管亥死后,他的势力已经彻底瓦解,如今黄天圣教之内,张燕这位“神上使”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张宁微微抬眼,看向下面的六人。 目光扫视到张燕的时候,二人的目光正好相对。 张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似乎觉得今日的张宁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眉眼间的妆容更盛,看起来不似往日那般纯净,却更像是妖媚。 张宁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少时,张燕率先开言,指着右手边那三个人,对张宁道:“圣女,这三位义士,都是属下这些日子以来结识的豪杰。他们都愿为圣女效力,故今日属下将他们带来,给圣女一见。” 张燕说罢,右手边的三人立时下拜道:“参见圣女。” “三位免礼。”张宁淡淡地说道,“阿燕,既是你所结识的豪杰之士,便由你引荐一下吧。” 张燕应了一声,随即走到右手边第一人的跟前。 只见那人头裹黄巾,身披绿袍,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 张燕道:“圣女,这位是何曼将军。何将军绰号‘截天夜叉’,天生力大无穷,一条铁棒更是舞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 张宁一看,微微点头。 张燕又来到第二人面前。 只见那人身穿粗布麻衫,面容阴鸷,身材粗犷,背后背负着双刀,颇有几分游侠的习气。 张燕道:“这位是属下的同门师兄,夏侯博。他的双刀出神入化,已达巅峰之境,不弱与我。属下与之相识已久,此番特邀他共同举事。” 夏侯博躬身一礼道:“为圣女大业,也为兄弟之义,博愿效犬马之劳!” 张宁没说什么,再次点了点头。 张燕又指着夏侯博身后那人道:“这位,是夏侯博之弟,夏侯兰。他与属下乃是同乡,师从‘神枪散人’童渊,得其真传,一身枪法精妙绝伦,世所罕见。” 夏侯兰轻轻抬眼,看向张宁,眼神中却不由现出一丝迟疑。 片刻,夏侯兰一拱手,道:“大哥和阿燕在哪,我就在哪。” 张宁眉头微皱,却也点了点头。 张宁微微一笑,道:“阿燕,你带回这三位义士,令我军如虎添翼,当记一功。”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阿燕,举事的事办得如何了?” 张燕道:“启禀圣女,属下已经联络好冀州境内的各处匪寨,定于二月初二巳时初刻,同时举事。届时冀州境内烽烟四起,定叫那张尘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瘿陶那边的情况如何?” “圣女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潜入城中。”张燕道,“属下暗中调集了一万精锐,化整为零,假扮流民潜入钜鹿各县。只待举事之时,便在城中作乱。钜鹿郡中,唯有瘿陶驻兵两万,乃是前次我们攻打瘿陶之后,董昭新募之兵。张尘一旦得知消息,必调瘿陶兵马平乱,我们便可趁机攻下瘿陶!” “冀州有不下十万兵马,只有这些兵力,怕是无法抵挡张尘的反扑。” “圣女勿忧,属下早已将大队人马潜伏在南华山中,这南华山,有我们十万大军在此!” “十万?”张宁不由面露一丝惊愕。 “属下自从寻到太平村,就开始暗中转移兵马,到如今已经转移了十万有余。除此之外,还有五万人马潜藏于东郡,一旦事情有变,也可作为接应。” “好!阿燕,你果然能力出众,不枉本座对你信任有加。”张宁道,“你们都看到了吧,阿燕的能力远胜于管亥,他才是我黄巾未来的希望,也是本座真正倚重之人!” 张燕当即拜道:“圣女谬赞,属下愧不敢当。为我黄天大业,属下必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好,张燕听令!本座封你为平冀大将军,令你于二月初二,率军攻陷瘿陶!” “诺!” “瘿陶事关‘黄天宝库’,干系重大,不容有失。本座将黄巾力士也一并调拨与你,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属下定不负圣女之望!” “好!”张宁站起身道,“裴元绍、周仓、何曼、夏侯博、夏侯兰,此番举事,尔等尽归张燕调遣,务须勠力同心,匡复黄天大业!”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拜道。 第133章 张宁的隐秘 见众人士气高昂,张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冰冷的声音说道:“瘿陶乃大贤良师所留‘黄天宝库’之所在,对我黄天大业至关重要,这件事决不能走露半点风声。张燕,城破之日,杀尽城中百姓,三日不封刀!” !!!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张燕面色陡然一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张宁。 她的目光冷若冰霜,似乎没有一丝情感。 怎么会?圣女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张燕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旁的夏侯兰脸色骤变,眼神中似乎都夹杂了一抹恨意。 “圣女,您说什么?要……屠城?”张燕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不错,只有确保消息不会走露,本座才能放心开启宝库。” “可那是满城百姓……” “为了黄天大业,牺牲在所难免。”张宁冷眸一抬,“阿燕,欲成大事者,切不可妇人之仁!”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必定尽失人心啊!” “待开启宝库,我等在冀州立稳脚跟之后,本座自会出榜安民。”张宁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瘿陶众人,是张尘眼见城破,下令斩杀。罪魁祸首,是朝廷那帮狗官!” 张宁说着,眼神中却没有闪过一丝情感。 张燕颓然垂首,半晌方才应道:“属下……遵命!” 张宁随即命众人退下,各去准备。 几人出来后,夏侯兰当即扯住张燕,怒喝道:“阿燕!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仁义之主?我原以为太平道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没想到竟是这般!如此残暴之人,还想让我效忠?哼!恕不奉陪了!” 夏侯兰说着,当即拉了夏侯博便要离开。 夏侯博却是甩开他的手,道:“兄弟,稍安勿躁。” 夏侯兰微微一怔,随即道:“大哥,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要为这样的人效力不成?” 夏侯博道:“阿燕是我师弟,我相信他绝不会骗我。此事,我要听他一个解释。” “师兄,此事定有蹊跷,圣女一向宅心仁厚,教中无人不知。今日之言……我也大为惊讶,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张燕道,“阿兰,你我自幼交好,我岂会骗你?” 张燕随即对众人道:“各位如信得过我张燕,眼下便专心备战。我答应各位,破城之后,屠城之令我绝不尊奉!圣女如要怪罪,我张燕一人承担!” 夏侯博沉思片刻,看向张燕道:“你最好记着你说的话。” “师兄放心,如若食言,你便一刀将我杀了。” 夏侯博看向张燕,倒发觉目光赤诚,言辞不似有假,何况又是多年同门,自是了解张燕心性,当下便对夏侯兰道:“且信他一回,若他真敢行不义之举,你我再离开不迟。” “哼!既然哥哥发话,那我便信你一回。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伤害一个百姓,我夏侯兰定不与你干休!” 夏侯兰说罢,便与夏侯博一同离去。 “这二人并非我黄巾旧部,只怕难以同心啊。”身后,一个板肋虬髯的大汉走了过来,正是十二神使之一的周仓。 “张兄弟。”周仓看着离去的夏侯兄弟,拍了拍张燕的肩膀。 “周大哥。” “我奉天公将军遗命,辅佐圣女,我深知,圣女绝不是残暴之人。”周仓道,“可自从圣女出关以后,她就性情大变。我觉得,她如今的变化,恐怕与修炼《太平要术》有关!” “我也有此同感。”裴元绍也说道,“圣女现在看人的眼神冷若冰霜,丝毫不似从前。” 张燕听罢,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女借张尘之手削弱管亥的势力,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山谷一战,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真要削弱管亥的势力,折了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便足够了,何至于将十万兵马都丧于敌手? 以张宁的能力,她是完全可以保全那些士卒的,即便会有损失,也总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想将管亥的势力彻底铲除? 她何时竟变得如此心狠了? 张燕不敢置信,转身径朝张宁的住处走去。 房门口,两名侍女正侍立在门外。 “奴婢参见神上使。”侍女见到张燕到来,连忙下拜。 张燕道:“免礼,我有要事求见圣女,速去通传。” 侍女一听,脸上顿显慌张之色:“小……小姐身子不适,说……说不见客。” 嗯? 张燕不禁一阵狐疑,方才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就身子不适了? 张燕看向那两名侍女,只见二人攥着衣角,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慌。 看她们的样子,张燕便知必有蹊跷。 “让开!”张燕呵斥了一句,便要推门闯入。 “神上使,您不能啊!小姐说了……” “滚开!” 张燕大喝一声,“砰”的一声破门而入。 房内,张宁倒卧在地上,面前竟有一摊鲜血! “阿宁!”张燕大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张宁扶了起来。 只见张宁气若游丝,面色惨白,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一般。 “小姐!” 两名侍女见状,也不由惊叫出声。 “出去!把门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张燕当机立断道,“圣女的事,不许吐露半个字,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名侍女一听,吓得赶忙退出了门外,张燕则是一把将张宁抱了起来,放到了内室的床榻之上。 张燕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不禁眉头深锁起来。 张宁脉象混乱,体内似乎有两股真气相互激荡。 怎么会这样? 张燕不及多想,连忙运功,用手贴在张宁的背心,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递出。 良久,张宁轻舒了口气,悠悠醒转过来。 张燕忙拖住她的身子,让她倚靠在榻边。 “阿燕,是你救了我?”张宁看向身旁的张燕,柔声说道。 “阿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受伤了吗?是谁干的?难道……是管亥?” “唉。”张宁轻叹一声,“你应该已经发现,我体内存在两股真气,这其中的一股,就是管亥的。” “什么?!”张燕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34章 坐镇瘿陶 张燕一听张宁所言,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原委。 “你体内为何会有管亥的真气?还有,管亥为何不见了?他去了哪?” 张宁轻叹一声,淡然道:“管亥已经死了,是我杀了他,那日在村中祠堂,我吸尽了他的功力。” “什么?!”张燕闻言大惊,他很清楚,管亥的实力非同小可,竟然如此轻易地便死在了张宁的手里! “阿宁……你终究还是对他下了手。” 张宁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心甘情愿,让我杀了他……” 张燕闻言一惊:“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燕,其实,我已死期将近……” “阿宁,你胡说什么?!怎会如此?”张燕一听,顿时站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宁叹道,“我急于求成,强冲《太平要术》第九层,虽然境界已至,但终是行入岔路,走火入魔。我体内的真气,时常躁动不安,令我心魔丛生,难以自抑。” “怎么会这样……” “心魔起时,我的思想、行为都不由己。”张宁道,“之前,我确实是想借张尘之手削弱管亥的势力,可我并没打算让十万大军统统赴死。奈何那段期间,我心魔骤起,所以才没能及时出手,致使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我之罪也!” 张宁说着,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怅然。 张宁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日,我救回管亥,也被他发现我身上的伤势。却没想到,他不计前嫌,两次出手为我疗伤……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管亥对黄天之忠,从未改变……” 张燕道:“尽管如此,但功高盖主,也是罪过。教中之人只知有他,而不知有你,若他真一心为了你,便该约束属下,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已无意义。”张宁轻叹道,“我们发现,每当我体内的真气行至‘百会穴’时,便会诱发心魔,心魔一起,我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甚至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后来,他终于想到一个能压制心魔的法子,便是在我心魔起时,吸尽他的功力。如此,他的真气便会与我的真气相抗,只要我体内的真气不入‘百会穴’,心魔便不会诱发。” “若是他为你输送真气,他的真气便会融入你的真气之中,只有被外力吸取,并非出于己愿的情况下,体内的真气才会相抗。”张燕不由感叹道,“想不到管亥为了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张宁眼中满含着愧疚与惋惜:“是我负了他……现在想想,若是早先能冰释前嫌,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张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宽慰着道:“阿宁,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站在你的立场,也只能如此行事。” 张燕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阿宁,你的心魔,今日可曾诱发?” 张宁听罢,轻叹道:“你是想问……屠城之事吧?那确非我本意,其实,今日之事,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你向我引荐那三位豪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了,刚刚,是铃儿对我说起,我才知道,我竟下令让你屠灭瘿陶!” “这么说,此事并非你的意思?” “自然不是我的意思,我岂能如此行事?”张宁道,“阿燕,你记住,倘若我日后下了什么异于常理的命令,你当详加分辨,切不可盲从。” 张燕听罢,顿时如释重负一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只是今日你的心魔再次发作,想必是管亥之法未能奏效,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寻到救治之法。” 张宁摇了摇头道:“不,我死不足惜,但我必须在临死前,开启‘黄天宝库’,为黄天大业留下一笔殷实的财富。这样,就算我死了,黄天的大业仍然可以由你们继续传承下去。” “阿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若没有你,无人主事,何人带领我等匡复黄天大业?” “阿燕,我只是一介女流,何谈大业?如今我苦苦支撑,也只是为了父亲的遗愿罢了。”张宁叹息一声,“其实,你我都明白,想要光复黄天大业,何其艰难?当初父亲手下人才济济,照样落得败亡的下场。如今,咱们兵微将寡,唯有开启‘黄天宝库’,才是最后的希望……” 张燕转过身,用坚毅的目光看着她:“不!就算不为了大业,只为你,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阿燕……” “阿宁,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就在此安心养伤,瘿陶的事交给我。无论是‘黄天宝库’,还是你的命,我张燕一力保之!” “阿燕,谢谢你。”张宁轻声道,“有几件事,你要记得。张尘并非等闲之辈,他手下文臣猛将大有人在,你定要倍加小心,谨慎行事。另外,那夏侯兄弟皆是正直之人,只怕今日我说出屠城之言,二人已生嫌隙。此乃我之过,但事已至此,你需善加提防。但切记,勿要伤其性命,不可错上加错了。”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二人乃我旧识,我自当善加处置。” 张燕说罢,转身退出房外,又叮嘱了侍女一番,命她们好生照料张宁。 …… 中平三年(186年),二月初一。 钜鹿郡,瘿陶大营。 一队千余人的骑兵,护着一辆车驾,乘夜色匆匆而至。 麴义、高顺二人闻听通报,赶忙来到帐外。 二人正自狐疑,却见车夫已经掀开了车帘。 车内坐着两人,一脸肃穆的张尘,拄着赤山剑,正襟危坐。他身旁还有一人,正是郭嘉。 二人一惊,急忙迎上前来。 张尘和郭嘉也缓缓从车里走了下来。 “主公!军师!” 张尘环顾四周,摆了摆手,对二人道:“不必多礼,入帐再说。” “主公怎会来此?”一入帐,麴义忙不迭地问道。 “大战在即,我放心不下,故来看看。”张尘道,“瘿陶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状?” 麴义道:“主公放心,城内贼党已尽数锁拿,各处城门也设卡严查,绝不会放进一个细作。” “那张燕并非等闲之辈,不可掉以轻心!” “主公放心。”麴义说着,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道:“主公,明日不是你与甄小姐的大婚之日吗?你来了此地,那岂不要误了吉时?” “奉孝断言,明日贼人必趁我大婚而作乱,其目标正是瘿陶!”张尘神情肃然,对二人道,“为护满城百姓,我必亲自坐镇。但为麻痹敌人,对外仍由你二人指挥军务。我来此之事,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张尘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麴义、高顺见状,对视一眼,齐声言道。 “诺!” 第135章 悔婚风波 张尘说罢,又看向麴义道:“渊弩已经制成,此次我带来了足足五千张,等下分发给先登营和弩兵营的将士们。” “诺!” 麴义大喜道:“太好了!有了这神弩,弩兵的战力将提升十倍不止!” 张尘笑了笑,又对一旁的赵云道:“子龙,把东西拿进来。” 赵云会意,点了点头,随即走出帐外,片刻后,拿了一柄陌刀和一副柳叶甲进来。 “高顺!” “末将在!” “这副刀甲,你来试试。” 高顺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那副铠甲,只觉入手颇为沉重,不禁吃了一惊。 “这……这甲?” “此为‘柳叶甲’,也叫‘步人甲’,是由整整一千枚百炼精钢打造的甲叶编札而成。甲叶之间相互交叠,毫无缝隙,枪扎不透,刀砍不破,防御力极佳!” 说话间,高顺已将柳叶甲穿在了身上。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被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几无半点破绽。 头盔下沿一直垂到颈部,可从前面扣住,敌军就算斩其颈项,也是不能。 一旁的麴义见了,也不由得连声赞叹,只说自己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铠甲。 高顺穿着柳叶甲,又拿起了那柄陌刀。 这刀也颇为沉重,而且刀柄极长,刃锋宽厚,还是双面开锋。 高顺挥舞了几下,只觉十分趁手,舞起来虎虎生风。 张尘又道:“此刀名叫‘陌刀’,刃长三尺,双面开锋,刀势力沉。与敌接战时,一刀下去,人马俱成两段!” 高顺是内行,自然一眼便看出优劣,当即道:“刀锋锐利,刀势沉重,确实是把好刀!” 麴义也接过刀来,掂量一下,不禁皱眉道:“此刀不下二十斤,寻常士卒恐难使用。” “哈哈,麴兄。”高顺笑道,“寻常士卒自然无法使用,可我麾下的‘陷阵营’并非寻常士卒。” 麴义听罢,骤然一惊道:“什么!这……这是给‘陷阵营’所用的?” “怎么,就许你有‘渊弩’那等神器,我就不能有副好点的刀甲了?” “陷阵甲士若配上这副刀甲,真可称得上天下无敌啊!” “哈哈哈!”张尘笑道,“宝器配猛士,这一次,我带来了三千副刀甲,待会儿就让将士们统统换上。这一次,也让那些贼人见识见识,咱们冀州勇士的厉害!” “属下拜谢主公!” 当晚,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中山无极县,甄府大宅门庭若市。 今日正是甄府大小姐甄姜的出阁之日。 冀州上下无人不知,甄大小姐的如意郎君,正是新上任不久的冀州牧,张尘。 甄氏是豪门世家,祖上曾出过好几位二千石的大员,在朝中根基深厚,在河北一带更是有着极高的影响力。 甄逸虽然官只至上蔡令,但冀州大小官员,无人不给他三分面子。 甄氏嫁女,这可是冀州地面上头等的大事。何况,甄姜所嫁之人还是州牧大人! 一大清早,中山太守张纯就带领着大小官员几十号人,各备贺礼,前来甄府道贺。 及至辰时,下人来报,魏郡太守董昭前来拜贺。 董昭说起来也算是这桩亲事的媒人,甄逸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和甄俨一道,亲自出迎。 二人才见了面,甄逸正要请他至前厅奉茶,董昭却是拉住他,轻声道:“甄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甄逸一奇,但见董昭眉头微皱,想来是有话要说,于是便道:“公仁兄,请至书房一叙。” 三人来至书房,屏退左右,甄逸忙问道:“公仁兄,不知有何见教?” 董昭来到甄逸身边,对二人道:“事情有变,大人今日无法前来了!” “你说什么!混账!”甄逸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喝道:“他当我女儿是什么?当我甄家是什么?任得他如此愚弄吗?” “董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甄俨也是眉头紧锁地道。 “甄兄,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公仁兄,你休要为他开脱!”甄逸喝道,“看在你为姜儿说媒的份上,我今日不为难你。你告诉那姓张的,他既然悔婚,戏耍甄家,那就别怪甄家不给他面子,我定要让他看看,何为世家底蕴!” “哎呀甄兄!我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大人几时说过要悔婚了?” 甄俨也有几分不悦:“不悔婚,那他今日为何不来?” 董昭一脸无奈,道:“大人得到消息,黑山贼要趁今日,他与甄大小姐大婚之时,造反作乱。大人昨日,已到瘿陶主持大局,故而今日才不能前来。” 甄逸听罢,脸上的怒色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有些怀疑地道:“黑山贼作乱?我又怎知是真是假?或许,只是他的托词罢了!” 董昭焦急地道:“甄兄啊,大人对这桩婚事何等重视。前些日子奉上的聘礼你可看到?那里面有一对龙凤羊脂玉珏,那是皇后娘娘亲赐之物。这桩婚事已经上达天听,大人岂会拿来开玩笑?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听董昭这样讲,甄逸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当即问道:“那……那今日之事,如何善了?” 二人正在说着,却不曾注意,窗外,一个人影匆匆闪过。 闺房内,甄姜正身着一袭华丽的嫁衣,端坐在雕花妆台前。 她今日的妆容甚美。 镜中倩影,眉眼含情,肌肤胜雪,一双翦水秋瞳,顾盼生辉,泛着动人的光泽。 在她身后,立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生得秀丽端庄,温婉娴静,手中拿着一把檀木梳子,轻轻地从甄姜的发间梳过。 “阿姐,你今日美得和那画中人似的,姐夫见了定然欢喜!” “就你嘴甜。”甄姜娇笑着,脸上泛起一朵红晕。 “脱儿,我走后,你便是家中长姐,要照顾好其他姊妹,不可再顽劣了,知道吗?” 原来,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甄家的次女甄脱,如今刚满十四。 甄氏五女,俱是国色天香,不过现下,只有长女甄姜和次女甄脱长成,出落得亭亭玉立。其余三女还是幼童,尤其是最小的甄宓,今年不过才两岁。 “好好好,小妹遵命。”甄脱说着,从妆台上拿起一支翠玉金丝步摇轻轻插进了甄姜的发髻之中。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却是锦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姑爷他……他悔婚了!”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炸响在甄姜的耳边。 甄脱闻言,双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手中的檀木梳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甄姜一怔,错愕地道:“锦绣,你……你胡说什么?” “小姐,奴婢没有胡说,刚刚奴婢经过老爷书房,听到老爷和人谈话,说是姑爷今天……不来了……” “不会的,张公子他不是这种人!”甄姜站起身,一脸肃然地道:“我不相信,我要去找父亲问清楚!” 第136章 替嫁迎亲 甄姜说罢,起身便朝屋外冲去,锦绣还想阻拦,甄姜却已冲出了门外。 甄脱和锦绣见状,只好也跟了上去。 书房内,董昭仍在和甄逸、甄俨商谈,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小姐,老爷正在见客,您不能进去。” “让开!”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声便被推开,一袭嫁衣的甄姜站立在门口,红红的眼眶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父亲。” 甄逸见状,连忙道:“姜儿,你来这里干什么?成何体统!快回去!” “父亲,你告诉我,是不是张公子他……他要悔婚?” “姜儿,你说什么傻话?”甄俨忙道,“谁敢悔我甄家的婚?” “父亲,二哥,你们不必瞒我,你们实话告诉我,张公子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这……你怎么知道?”甄俨顿时一惊,忙道:“姜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为什么!”甄姜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惨白,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 这时,甄脱和锦绣也随即赶来,锦绣赶忙上前,一把托住了她。 “小姐!” 甄姜此刻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原地。 “为什么?他怎能如此羞辱我!” “姜儿……” 眼见场面一度混乱,董昭终于开口道:“甄小姐,还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这时,甄姜才回过神,见书房中还有一人,正是那日前来说媒的董昭。 甄姜心如死灰,道:“公仁先生前次是来说媒,今日……是来退婚的吗?他既要如此,为何不一早讲明,选在今日才说,是要将我羞辱一番才甘愿吗!” “小姐误会了。”董昭赶忙说道,“使君对小姐之心,天地可鉴,又怎会行此薄情寡义之事?今日实乃事出有因。” 一旁的甄脱一听,当即满脸不悦,驳斥道:“还有什么事,能比得上终身大事更加重要?大人休要再为那负心之人托辞!” “脱儿!大人面前岂容你插嘴,教你的礼数都记到哪里去了!” 甄逸面露些许不悦。 甄氏世家名门,门风极严,甄脱当着他和董昭的面说出如此话来,未免有些失礼。 作为家主的甄逸,实在觉得面上无光。 董昭连忙道:“甄兄勿要动怒,二小姐也是为大小姐着想,一时情急,方才失言。” 董昭说罢,向甄姜施了一礼道:“甄小姐,使君对小姐之心,从来未变。不然,今日也不会差董某前来。” 董昭顿了顿,又道:“甄小姐可还记得使君的那篇《佳人赋》?那一字一句,皆出自真心,使君对小姐之心,难道小姐还感受不到吗?” “那他为何如此?”甄姜低眉啜泣地说道。 “唉。使君早知此事委屈了小姐,特命董某携书信前来,其中原委,俱已写明,小姐一看便知。” 董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甄姜。 甄姜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打开。 良久,甄姜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由最初的伤感,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变得有几分忧虑。 “二月初二,黄巾贼要趁机作乱?!”甄姜阅罢此信,满是惊讶地道。 甄逸轻叹道:“唉,姜儿,方才爹正在和董大人商议此事,你便闯了进来……” “原来……是我误会了他……”甄姜破涕为笑,拭去了眼角的泪珠,道:“爹,对不起,刚刚,是女儿太冲动了。我早该想到,张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董昭道:“小姐,使君大人对你心意拳拳,绝无半点虚假,又怎忍心羞辱伤害于你呢?” 甄逸又道:“好了,误会已解。姜儿,你既已知晓原委,那爹也不再瞒你。方才董大人说,黄巾贼人的目标是瘿陶,子凡昨日已前往瘿陶坐镇,今日的婚礼注定是办不成了,等下爹便前去和众人解释。” “不可!”董昭赶忙说道,“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什么?!”一听这话,甄逸顿时一愣。 “这……新郎不在,婚事如何进行?” 董昭道:“使君虽然无法前来,但是等下自会有一位‘新郎’前来。” “什么?!”甄逸大怒道,“公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敌在暗,我在明,婚礼若不照常举行,贼人必会知道事情败露,从而改变计划。” “这……我女儿已经与人定亲,难道要让她同别人拜堂吗?简直岂有此理!”甄逸说罢,拂袖而起。 “甄兄稍安勿躁,此事无需小姐亲自做,只需找一身量与小姐相仿之人,穿上嫁衣,盖上盖头,坐上花轿,迎回邺城,做一场戏便是了。” “可是,眼下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啊?” “我愿代替阿姐出嫁!” 董昭话音刚落,一旁的甄脱便毅然站了出来。 “脱儿……” 甄脱拉着甄姜的手道:“我与姐姐身量相当,又自小学过诸般礼仪。只有我去,才不会被人瞧出破绽。” 甄姜断然拒绝道:“不行,虽是做戏,但也事关名节,我不能让你前去!父亲,二哥,不可……” 甄逸听罢,也不由一阵犯难。 董昭急道:“甄兄,不可再犹豫了,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大人已布下天罗地网,若是这一次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日后必贻害冀州啊!” 甄姜不由大急:“可是,二妹她……” “大小姐放心,只是让二小姐坐上车驾,前往邺城,绝不会真的拜堂。”董昭道,“而且,假扮新郎的,是武功盖世的子龙将军。子龙将军是使君大人麾下一等一的猛将,这一路必定能护二小姐周全。” “原来子凡早已有了万全之策。”甄逸听罢,方才笑道,“真不愧为吾之贤婿啊!” “老爷,迎亲的队伍已入城了。” 正说着,下人忽然来到门口通报。 “知道了。”甄逸说着,对董昭道:“公仁兄?” 董昭道:“子龙将军已到,快让大小姐回房,与二小姐换了嫁衣。等下迎亲之时,大小姐切勿露面。二小姐也不必紧张,一切董某自会周旋。” 甄姜点了点头,便拉上锦绣,自回了房中。 “甄兄,前厅的宾客还需招呼一下,我们这便前去吧。” 董昭说着,便与甄逸径自来至了前厅。 第1章 穿越三国!词条系统! 冀州,广平县,城东张宅。 “吴管家,已经三天了,少爷还是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少女一脸焦急的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对着一旁一位五旬老者说道。 老者穿着一身布衣素衫,须发已现斑白,看样子是这府上的管家。 “唉,老爷才刚过世,少爷又被……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张家吗?” 榻上的少年名叫张尘,是张家老爷的独子,几个月前刚刚弱冠,字号“子凡”。 数日前,他被几个乞丐打伤。待吴管家赶到之时,人已昏迷不醒,大夫说若这几日不能醒转,可能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老爷已经不在了,若是少爷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张家就真的完了。 管家长叹一声,目光中尽是愁容。 此时,张尘浑浑噩噩,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头,好痛…… 张尘拼尽全力,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少爷……少爷醒了!吴管家,少爷醒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带着关切的眼神。只是,她为何这般打扮? “少爷,少爷!”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令张尘一时有些发懵。 少爷?什么少爷? 他用余光环顾一周,只见屋子里的装潢陈设都是古色古香,毫无半点现代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古装剧的片场呢。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 刚刚接了老板的电话,被痛骂了一顿,然后……好像一阵头痛,跟着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工位上…… 一瞬间,又一阵晕眩感袭来,一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子里。 东汉,中平二年,广平,张家,张尘,张子凡…… …… 我……穿越了? 张尘看着面前的丫鬟,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萍儿……” “少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吓死萍儿了!”丫鬟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尘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吴管家连忙上去搀扶。 张尘闭上眼,梳理着脑海中那些杂乱的记忆。 张家世代经商,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几代人攒下的家资,在这广平县城里也算得上一方富户。 张尘自幼丧母,数月前,父亲外出经商,返回途中遭遇贼寇,不但财物被洗劫一空,人也被山贼所害。 于是,刚刚弱冠的张尘顺理成章地成了张家之主。可他年只十六,还未曾接触商贾之事,一时间怎能处理得来? 不消数月,账目亏空一塌糊涂,不断有债主上门索债。不得已,他只好变卖田产,遣散下人。偌大的张家,眼见便要败落。 那一日,他走在路上,有三五乞丐向他行乞。往日他每每见到,总会好心施舍一二,可如今家已败落,哪还有余钱施舍,便自顾离去。 怎料,这些平日受了他施舍的乞丐见他不再给钱,竟怒从心起,从背后打了他一记闷棍。 就这样,张尘魂穿到了他的身上。 原主这境遇,也真算得苦命人了。 等等,现在是……中平二年?中平……汉灵帝的年号!这是东汉末年! 乱世风云,三国鼎立,前世的张尘熟读历史,对三国更是熟知。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来到了这个时代! 英雄辈出,争霸天下的时代! 可是,怎么就魂穿到了一个商贾之子的身上? “士农工商”,商人在这个时代最是卑贱,虽然腰缠万贯,但却处处被人不齿,嘲笑满身铜臭。 这个时代,是很看重出身的。他一介商贾,日后如何招揽天下英才,成就霸业呢?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落魄商贾! 真是地狱般的开局啊! “嗡——”突然一阵耳鸣,令张尘不禁捂住了头。 耳边,响起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神级词条系统!】 系……系统?! 是了,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张尘心中一阵欣喜,忙迫不及待的问道:“系统,快告诉我你的功能!” 【叮!本系统为词条系统,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拥有专属词条,词条对应着不同的属性或能力。本系统可以让宿主具备查看、掠夺、融合、升级词条的各项能力,从而增强宿主实力,帮助宿主成就霸业!】 【词条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白、绿、蓝、紫、金、红,越高级的词条属性加成越强大,但掠夺难度也更难。】 【系统当前等级为1级,赋予宿主“洞察之眼”、“掠夺之手”的能力。宿主可查看并掠夺其他人所携带的词条,获取词条的同时将获得掠夺值,用以提升系统等级。】 【当前系统升级所需掠夺值:1500点,系统升至2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融合,同名词条相互融合可提升词条等级,加强词条效果。】 有了系统相助,张尘总算是安心了一些。不过,这个词条,有什么用呢? 张尘正暗自寻思,耳边,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于宿主为异世之人,本身并无词条,为确保宿主顺利成长,本系统特奉上“新手大礼包”。宿主可从如下词条中任选一项,作为初始词条。】 伴随着声音响起,张尘的眼前也多了十几张类似卡片一样的东西。 “不错嘛,还有新手大礼包!”张尘一一看去,“来个红色,要不金色的也行,嘿嘿!诶?这……” 张尘看着眼前的卡片,不禁大失所望。除了一个蓝色,两个绿色,其他的都是白色。 唉,看来一发入魂的梦想破灭了,还是面对现实吧。开局就有个蓝色词条,也不错了。 张尘随手选了那个蓝色的词条:“就它吧。” 【恭喜宿主获得蓝色词条“膂力过人”,宿主如有需要,可随时召唤本系统,预祝宿主武运昌隆,早成霸业!】 话音一落,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不见,张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旁,传来了萍儿关切的声音:“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张尘说着,暗暗发动“洞察之眼”,查看起自己刚刚获得的词条。 【膂力过人(蓝)】:你力气很大,对付一般武者绰绰有余。(属性加成:力量获得较大提升)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的话,那些历史名将的身上,必然有能力超凡的词条,如果掠夺过来,自己何愁不能成就一番霸业! 既然命运安排自己穿越到这里,那就绝对不能做一个普通人! 张尘此刻信心满满。 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张尘,给老子滚出来,今天必须把钱还了,敢说半个不字,老子拆了你的房子!” “出来!” “快出来!” 第2章 上门讨债 张尘听到这声吵闹,不禁皱了皱眉,转头朝吴管家问道:“吴伯,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是城西的黄员外,之前老爷收了他的订金。前次出门就是去办他那批货,没想到遭遇不测。如今,老爷刚死,他便上门要债。” “父亲收了他多少钱?” “原本是五千钱,可自从老爷出了事,他说要按利息,利滚利……如今,他非要咱们还两万钱哪!” “哼!这个黄员外就是个白眼狼!当初他落魄的时候,还是老爷借了一万钱给他做本钱,不然,他哪有今天?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一旁的萍儿也满是不忿,“不过说起来,他的运气倒是不错,短短几年,就混得风生水起了。老天真是不开眼,竟让这种人涨了行市!” “哦?是吗?”张尘眉毛一挑,冷笑一声道:“那本少爷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正说着,就听“砰”的一声,大门竟被撞破,紧跟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便从院子里传来。 几人一惊,急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正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胖子,四十上下,一身华贵锦缎,手上还戴着个翠玉扳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在他身后,十几个身着布衣的小厮,各个手持木棍,满脸凶相。 萍儿和吴管家见了,赶忙挡在了张尘前面。 张尘一脸堆笑着拱了拱手:“黄伯伯,连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张尘走上前,一边亲切的问候,一边上下打量起这个胖子。 【姓名:黄文义】 【拥有词条:财运亨通(绿),为富不仁(白)】 【财运亨通(绿)】:你天生被财神眷顾,财源滚滚。(经商收益提升100%) 【为富不仁(白)】:你虽然有钱,但很坏。(声望小幅下降) 卧槽!张尘眼前一亮。 难怪萍儿说这个姓黄的运气不错,短短几年便发家致富,原来是有这么一个逆天的词条! 经商收益提升100%,这绝对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大量财富啊! 可是,这么逆天的属性,怎么才只是绿色?张尘暗暗思索,估计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商人身份卑贱,所以和经商相关的词条,即使属性再好,评价也不高。 但张尘可不顾这些,他非常清楚这个词条的价值。 在这乱世之中,要想成就一番大业,什么最为要紧?勇武?智谋?统统不是! 是钱,大量的银钱! 有了钱,才能招兵买马,有了钱,才能广招豪杰…… 这个词条,我要定了!张尘心中想着,不觉洋溢起了贪婪的笑容。 黄员外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懵了,又见他一个劲的瞧着自己,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他暗暗想着,素日二人里并无交情,自己来了几次也都是要债,想来对方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才对。 “你……你少套近乎!告诉你,今儿个要是不把钱还了,老子就拆了你的房子,把你们统统赶到大街上去!” 黄员外说着,眼神向身后瞟了一下,那十几名仆役拎着木棍,不怀好意地往前走了几步。 萍儿见到这阵仗,吓得连忙躲到了张尘身后。 张尘则是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 这些人身上不过都是些白色的垃圾词条而已。 【杂役(白)】:你只是一名杂役。 【末流打手(白)】:武功低微,也就会拿个棍子唬唬人。 【三脚猫(白)】:会几手功夫,基本上不得台面。 …… 切,没一个能打的! 张尘当即放下心来,微微笑道:“钱自然是要还的,我张家经商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只是不知家父欠了您多少钱?” “哼,不多不少,两万五千钱!” “什么!你……上次来你还说是两万钱,怎么又……”吴管家听罢,急忙上前反驳。 “又什么又?利息不是钱啊?上次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黄员外眉毛一竖,怒喝道:“你个老杂毛,滚一边去!” “嘿嘿,贤侄啊,你家大业大,必是不在乎这点小钱的,不如今天就把账给清了吧?” 说着,他还拿出了一张字据。 张尘瞥了一眼,发现那正是张老爷立下的收款字据,只是上面清楚的写着,收讫货款五千钱。 这厮趁着张家老爷身故,漫天要价,分明就是欺负张尘年少无知。 好!想玩是吧?那小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张尘笑了笑,将那字据揣入了袖中,不等黄文义说些什么,便道:“这账嘛,自然是要平的,可也得先算清楚。黄伯伯,若是小侄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家父借给您一万钱做本,这笔钱,好像一直都没还吧?” “什……什么一万钱?” “吴伯,取字据来。”张尘唤了一声,吴管家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多时,便拿了一张字据出来。 张尘指着字据说道:“这上面白纸黑字,黄伯伯,您不会想赖账吧?” “这钱……这钱是你父亲亲口说了不要的!”黄员外脸一红,狡辩道:“你个黄口小儿,不要在此混淆是非,今日我是来索债的,赶快还钱,别的事以后再说!” “诶,还是论清楚的好。”张尘笑了笑,“吴伯,按照黄员外的计算方法,这一万钱欠了三年未还,如今该是多少?” 这吴管家常年跟在张老爷身边,早练就了一手心算之术,此刻微一闭目,片刻方道:“回少爷,应是二十万三千八百钱。” “什么!”黄员外仿佛被呛了一下,吃惊地道。 张尘却是笑道:“既是如此,看在两家多年交情,零头抹去。还请黄伯伯先归还我二十万钱,我好从中取出两万五千与您。从此,你我两家的账,也算一笔勾销,如何?” “你……你……”黄员外被张尘这不温不火的态度噎的够呛,当即喝道:“好啊,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存心捣乱!” 萍儿见状,急忙拽了拽张尘的衣袖,道:“少爷,他们人多,要不……咱们还是别激怒他吧?” “是啊,少爷。”吴管家也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黄员外抖了抖衣袖,指着张尘骂道:“小兔崽子,我看在你爹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再不识相,休怪我不客气!” “是吗?”张尘冷笑一声,正色道:“姓黄的,我看在两家交情,才叫你一声伯伯。今天要是不把这二十万钱还了,我让你出不了张府的门!” 此言一出,不但黄员外一惊,身后的吴管家和萍儿也是一惊。 完了,少爷这是疯了不成?招惹他们,一会儿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张家啊…… 黄员外一听,当即怒喝一声:“小畜生口气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以为你还是张家少爷吗?在这广平县,是我黄某人说了算!来人,给我打,打死勿论!” 黄员外恶狠狠地下了令,身后的一名仆役立即抄起棍子,扑了上来。 不料,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响彻了整个院子。 第3章 掠夺!财运亨通!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萍儿早已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吴管家也叹息着用袖子遮在面前,不忍见自家少爷被人暴打的惨象。 唉,少爷啊!你为何如此气盛?岂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这下如何善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张家可怎么办啊? 吴管家心里叫苦不迭,他对张老爷忠心耿耿,张尘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但面对这帮凶神恶煞,吴管家终究是没有勇气挡在少爷的身前。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胆怯与无能。 “啊啊啊!!!”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等等,这声音,怎么好像……不是少爷? 吴管家将手放了下来,却看到了令他大为惊诧的一幕。 那个拿着棍子的仆役此时已被张尘死死地扭住了左臂,疼得龇牙咧嘴。只见张尘一手扭着他的手臂,另一手直接夺过了对方手里的木棍,没有一丝的迟疑,狠狠地朝他的左臂打了下去。 “啊!!!”那人顿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棍子打下,竟连棍子都断成了两截,那人的手臂,定是废了! 这……这还是自家少爷吗?少爷……几时变得这么猛了?! 此时,萍儿也张开了挡住眼睛的手,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欢欣雀跃,拍手叫好。 “少爷好棒!少爷好厉害!” 张尘这一棍子下去,黄员外一众也顿时懵了。他平素看张尘文质彬彬的,还以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绣花枕头,如今简直如修罗附体,恐怖至极! “上!上!给我上!打死他!!” 黄员外不由惊慌万分,赶忙招呼着身后的仆役。 哼,你能打又怎么样?我有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 黄员外看着身后的一众仆役,不禁又有了底气。可怎料,下一秒他就被狠狠地打脸了。 “啊!” “哎哟!” “哇啊!” …… 接连几声惨叫响起,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十几个仆役竟然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按头捂胸,哀嚎不止。 “这……这……” 黄员外见此一幕,彻底慌了神。 这张尘,原来这么厉害,怎么自己之前一点都不知道?早知道,就不来触这个霉头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黄员外心中惶惶,额上冷汗直冒。 此时,张尘正拎着一根木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 黄员外双腿不住发颤,倒退几步,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 他刚要爬起,张尘的棍子已经抵在了他的面前,吓得他脸色煞白,登时冷汗涔涔。 “你……你你……小畜……不!不不不!贤侄,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张尘的嘴角向上勾了一点:“贤侄?哪个是你贤侄?黄文义,你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父亲,何来你今日的风光?而今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便苦苦相逼,还巧立这利息名目,是欺我张家无人了吗!看本少爷今天不打死你!” 张尘说着,抡起棍子便要打下。 黄员外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连声告饶:“饶命……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张少爷高抬贵手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遮挡。 张尘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棍子自然没有打下,见他已吓破了胆,便恶狠狠地道:“姓黄的,今天你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本少爷给你两条路,要么偿还二十万钱,要么今天废你一条胳膊在这,自己选吧!” 黄员外叫苦不迭,自己本是来讨债,怎的转眼之间便欠了人家二十万钱了?不过眼下棍子在人家手里,自己自然不敢不服软,当即说道:“我……我愿还钱……” 说着,黄员外对躺在地上的仆役喊道:“快!快回家取钱来给张少爷,快去!” 一声令下,两个仆役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大约半个时辰,几个小厮抬着七八口大木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五铢钱。 东汉时期还没有银票,这一箱箱的铜钱也委实麻烦! 张尘的表情这才稍缓了一些,对身旁的吴管家说道:“吴伯,去清点出二万五千钱,交给黄员外。我张家,既不滥施,也从不赖账!” 张尘说罢,朝黄员外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抓,便将他拽了起来。 “账目已清,从今往后,你我两家再无来往!现在,带上你的人和你的钱,滚出去!” 张尘眉目凛然,义正辞严的同时,却也在心里默默念道:“掠夺之手,发动!” 一阵旁人无法察觉的毫光自张尘掌中显现,霎时间,黄员外身上的词条松动了几分。张尘心念一动,那绿色的【财运亨通】词条便化作一道灵光,汇入了张尘的掌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财运亨通”,获得掠夺值100点!】 与此同时,黄员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他一抬头,看到张尘凛然的目光,不禁吓得连声应道:“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黄员外正要离开,看到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还纷纷倒伏在地上,心中又羞又怒,当即走到一个仆役面前就踹了一脚:“起来,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看着黄员外和那些人狼狈的模样,吴管家总算松了口气。 萍儿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张尘的胳膊,笑道:“少爷好棒!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 这时,吴管家走上前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张尘的面前。 “吴伯,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一惊,急忙伸手搀扶。 吴管家老泪纵横,哭道:“少爷,老奴有罪。老奴受老爷大恩,无以为报,但刚刚少爷被那些歹人所欺,老奴竟然……竟然没有勇气站出来护少爷周全。老奴……无颜面见老爷在天之灵啊!” 张尘一把扶起了他,道:“吴伯,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是我的叔伯长辈,刚刚那些人气势汹汹,你年事已高,如何能当?何罪之有啊?” 张尘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发动了“洞察之眼”,将吴管家上下打量了一番。 但这一看,张尘不由得呆立在了原地。 难怪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姓名:吴林】 【拥有词条:治家有方(绿),经营有道(绿),精于筹算(绿)】 【治家有方(绿)】:你是一名优秀的管家,很有亲和力和威信力,能将府宅管理的井井有条。(仆役忠诚度小幅提升) 【经营有道(绿)】:你很擅长经营,能将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购买货物所需资金减少20%,货物质量小幅提升) 【精于筹算(绿)】:你是个经商能手,能将所有账目烂熟于心。(每月额外获得经商收益的10%) 三个绿色词条,别的不说,单是这个【经营有道】,若是和【财运亨通】叠加,那产生的效果就不可估量! 这个吴管家,简直就是个宝贝! 第4章 救命恩人,高顺! 张尘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有吴管家的相助,自己在这广平县很快就能立稳脚跟,只要手里有了钱,日后起事也便有了基础。 打定主意,张尘忙向吴管家施了一礼。 吴管家见状,不由得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少爷,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老奴承受不起啊。” “吴伯,您追随家父这么多年,又在我张家危难之际不离不弃,自当受这一拜。”张尘恭敬地说道,“父亲突遭厄难,我忝居家主之位。可我本对商贾之事一窍不通,险些败光祖业。今后张家该何去何从,还请吴伯教我。” 张尘说着,还施一礼。吴管家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吴管家不由暗自好奇。 张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清楚,这孩子虽算不上纨绔,却也是个十足的富家公子。平素里养尊处优惯了,颇有几分玩世不恭,也不知上进,对生意上的事更是一窍不通。 可是,怎的这昏迷了数日,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可从不像今日这般恭谨有礼啊。 莫非,是老爷在天有灵,保佑少爷,还给他转了性子? 如此,张家之幸啊! 看着张尘殷切的眼神,吴管家说道:“少爷勿忧,这经商一道,最重的是一个‘活’字,所谓活,便是指的这些。” 吴管家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几口箱子,那里面正是满满的五铢钱。 吴管家继续说道:“做生意,本钱很重要,但这钱要‘活’而不要‘死’。之前各家上门催债,张家入不敷出,账目已成一潭死水,便是任谁也无法解救。可如今,有了这十几万钱,老奴便有把握,将张家名下的几间铺子一一盘活。” 张尘听罢大喜,连忙说道:“果能如此,吴伯你便是我张家的大恩人!” “少爷说哪里话?老爷对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怎敢不尽心尽力?这县城中还有几家商号,老爷生前与他们颇有交情。老爷死后,他们畏惧黄家的势力,才不敢和我们来往。明日老奴亲自去拜访,定让他们再同咱们合作。只要有各家支持,张家必能起死回生啊!” “既然如此,明日我也一同前往。”张尘说道,“既是父亲生前故人,便是我的叔伯长辈,我理当亲身拜会。明日,还要劳烦吴伯你代为引荐。” 张尘这话说罢,吴管家不禁老怀安慰,暗想少爷果真是转了性,竟懂得人情世故了。只要日后再善加引导,假以时日,必能继承老爷衣钵。 张家后继有人了!这定是老爷的在天之灵护佑! 吴管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己所能,全力辅佐少爷,撑起张家这片家业。 第二天,张尘便同吴管家一道,前去各家拜访。不得不说,吴管家跟随张老爷多年,人脉逢迎之术还是做得十分到位,一番游说下来,当即便有几家表示愿同张家继续合作。 而张尘,也是言语有度,一副谦谦公子的气度,令各家赞叹不绝。吴管家看在一旁,心中更是欣慰。 广平县内,称得上富户的,只有张、黄两家,其余的,皆是小本营生。可是县里人都知道,张老爷为人本分,行商最讲诚信,可那黄员外却是个地道的奸商,心黑透了。 只是黄家和官府多有勾结,其他小门小户不敢与之为敌。张老爷出事后,黄家多次相逼,趁机侵吞了张家不少财产,隐有一家独大之势。 吴管家又将昨日黄员外上门讨债,张尘是如何大展神威地将其收拾了一通,浓墨渲染之下,直说的各家拍手称快,都赞张尘是少年英雄。 拜会完各家,张尘与吴管家径自回府。 张尘心中暗喜,如今有了各家支持,接下来,就看吴管家如何经营了。凭借吴管家的三个词条,再加上自己的【财运亨通】,张尘相信,用不了多久,张家定能重回巅峰! 到时,再想办法吞并了黄家,这广平县便是他一方独大。 当然,有了强大的财力支撑还不够,日后若要起事,还需得摆脱商贾的身份才行。 这一点,张尘心中也有计较。 以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再过几个月,便会有一个“贵人”到访。只要攀上了关系,他便可摆脱商贾的身份,从此踏入仕途。 张尘一边想着,不觉间二人已来到城东市集。张尘一抬眼,却看到有几个乞丐正蜷缩于街角酣睡。 一瞬间,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张尘一眼便认出,那几个乞丐正是之前在街上打了他闷棍的人! 晴天白日,这些人明明有手有脚,却不事生产,不思劳作,反而在此酣睡,看来穷困潦倒也并非没有原因。 张尘思及此处,也便无心追究,自己日后可是要成大业的人,又岂能为了这些碌碌小人而自降了身份? 正欲离开,一回头却瞥见另一拐角处,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正坐在那里。只见那人衣衫破烂,身形消瘦,可眉宇间却颇有一股英气,虽然面前摆着一只破碗,可人来人往之间,他却只是端坐于此,从不做乞讨之态。 自然,他那碗中也是空空如也。 张尘不禁眯起了眼。 其实,此人张尘之前便已见过。那日,他被那几个乞丐打了闷棍,浑浑噩噩间,只觉有一人与那帮乞丐缠斗,将他们打跑,又将自己背到了医馆。原主在昏迷前,曾见到了那人模样,正是眼前这个人。 张尘远远看去,只见那人微微抬头,污浊的脸上却有几分孤傲,眉宇间透着英武之气,目光清澈如镜,直入人心。 看此人气度,绝非寻常的市井乞丐。自古英雄落魄者不在少数,难道眼前之人,会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吗? 想到此处,张尘暗暗发动了“洞察之眼”。 下一刻,张尘不禁呆在了原地。 居然,居然是他! 【姓名:高顺】 【拥有词条:陷阵统帅(金),清风高节(紫),忠义无双(紫)】 【陷阵统帅(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陷阵营”。 【清风高节(紫)】:你为人清正,节操高尚,在下属面前很有威信。(统率大幅提升,主公声望小幅提升) 【忠义无双(紫)】:你为人忠义,一旦认主,永不背叛。 名将!这是他穿越到三国时代之后,遇到的第一位名将! 张尘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 高顺,“陷阵营”统帅,为人清白忠正,是难得的良将。可惜明珠暗投,追随了吕布那样的庸主,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一世,既然遇到了我,定然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张尘默默走上前去。一旁的吴管家急忙拉住了他,低声道:“少爷,你忘了前几日之事了?莫再可怜这些人。”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吴伯放心,不妨事。” 说罢,他径自朝那人走去。 来到近前,张尘躬身一礼,缓缓言道:“壮士安好,壮士前日救我性命,请受子凡一拜。” 第5章 收留高顺 眼见张尘对一名乞丐如此动容,一旁的吴管家不由心起疑窦。 高顺先是一愣,但随即便认出张尘,忙起身还礼道:“张公子宅心仁厚,多济贫苦,奈何那些人不知好歹,竟害公子性命,顺岂能见死不救?” 闻听此言,吴管家猛然想起,那日他在城中遍寻张尘不见,后来还是两个市井孩童告知,说张尘被人打昏,人已被送到了医馆。待他赶到医馆,郎中说是一个蓬头乞丐将他背了过来,还拿出身上仅有的几枚钱替他付了诊费。 方才少爷说“救命之恩”,难道,当日那个乞丐,便是此人? 吴管家想到此处,也打量了高顺一眼,不觉肃然起敬。 一介贫苦乞丐,竟能为了陌生人,甘愿掏出身上仅有的钱财,此人,真乃义士! 想到这,吴管家也赶忙施了一礼。 张尘随即又拱手道:“壮士委身市井,不行乞讨之事,足见气节未改。那日,我见壮士仗义出手,颇有武勇,如今我府上正缺一护院之人,不知壮士可愿屈就?别的不说,每日三餐,按月例钱必不会少,总好过在此风餐露宿的强。” 张尘说罢,一脸热切地看着高顺。 自来“雪中送炭”最暖人心,高顺此时正是落魄之时,张尘的话无疑深深地暖进了他的心里。 可他一向为人忠义,若当真应下,日后便要一辈子留在一个商贾身边为奴为仆。大丈夫志存高远,他怎肯甘心一辈子做个看家护院之人? 思及此处,高顺一时间不由陷入两难。 张尘见他面露迟疑,便已知晓七八,这必是高顺的忠义之心令其为难。 于是,张尘便道:“壮士于贫贱之时不改气节,可见志在高远。若蒙不弃,可先于某处屈就一二,日后但有去处,可自离去,张某绝不阻拦。” 张尘坦言着,心中亦有思量。 目下是中平二年,灵帝尚在,大汉江山虽有倾颓,但还不致崩塌。况且董卓未进京前,群雄逐鹿之局未显,天下又何来明主? 而自己筹谋之事若成,便可摇身一变,成为士族。日后只待时变,顺势起事,便容易得多了。到时,凭自己对三国脉络走向的熟知,必能先人一步,快速崛起,还怕他高顺不诚心归附么? 听得张尘如此说,高顺不由感激涕零,当即拜道:“公子大恩,顺感激不尽,日后定护公子周全!” “哈哈!好!既如此,壮士随我一同回府!” 张尘大喜,一把拉起了高顺的手,丝毫不顾及他手上的污泥尘埃是否会弄脏身上的锦衣,就这样领着高顺一路朝张宅而去。 过往行人见此,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张尘也浑不在意,高顺心中更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一旁的吴管家看在眼里,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叹。 少爷小小年纪,已知收买人心,日后必成大器啊!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张宅门口,萍儿已早早地在门口等候,见几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怎的带了个叫花子回来?”萍儿瞧高顺衣衫褴褛,不禁撇了撇嘴,脱口便道。 高顺一听,不禁微微皱眉。 张尘急忙喝住了她,又对高顺道:“壮士勿怪,小孩子家口无遮拦。” 说着,张尘脸一板,又对萍儿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前次我被人打伤,多亏他出手相救,萍儿,你不可无礼!” 萍儿也知道之前张尘被一个蓬头乞丐所救之事,听张尘这么一说,当即了然,急忙向高顺赔起了不是。 于是,张尘先叫吴管家带高顺下去梳洗一番,另外备些饭食款待。吴管家应着,便带高顺下去了。 不多时,高顺吃饱喝足,梳洗干净,又换了身新衣服,便同吴管家一道,前来拜见张尘,以表谢意。 张尘和萍儿步出门外,看到眼前之人,这才惊觉,高顺此人竟生得如此俊朗,剑眉星目,凛凛生威,伟岸身姿,坚毅挺拔。 看其面貌,不过痴长张尘几岁,顶多二十出头,正是少年英豪! 只见高顺抱拳拱手,朝张尘深施一礼,道:“顺,多谢公子收留之恩。” 张尘急忙扶起了他,道:“孝父兄哪里话?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张某无以为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便在此安心住下。” “公子怎知在下的字?”高顺愣了一下,自他二人见面,好像从未提过自己的姓名字号,张尘却是如何得知? “啊……这个……”张尘感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说道:“孝父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不打听清楚恩公的名姓?日前,我便已派人多番寻访了。” 张尘说罢,朝吴管家微微使了个眼色。 吴管家立时会意,赶忙接过话道:“正是,少爷命老奴多番打探,这才得知高壮士的姓名和落脚之处,今日便是特地前去寻访。” “咦?少爷你不是……” “咳咳!!” 张尘瞪了萍儿一眼,萍儿才知说错了话,当下闭口不言。 高顺将信将疑,却也没有细问下去。 傍晚时分,用过晚膳,张尘便叫萍儿去唤了吴管家来书房。白天已经拜过码头,接下来,张尘便要开始他的谋划了。 少时,吴管家来到书房,张尘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吴伯之前说,可将张家的产业盘活,此话当真?” 吴管家笑了笑道:“少爷放心,原本只有七成把握,但今日之后,老奴已有十成把握。只是,少爷是否放心将所有产业统统交予老奴打理呢?” 吴管家说着,看向了张尘。 张尘暗暗思索起来。 以原主的记忆,这吴管家追随张老爷多年,一直忠心不二,在他昏迷不醒期间,也不曾离弃。若有异心,断不至如此。 罢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左右不过二十万钱,若他真有异心,自己便夺了他的词条,从头来过就是。 打定主意,张尘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微微笑道:“吴伯为人,我自是信得过的。不过,我要的可不只是盘活产业这么简单,不知您能否让我惊艳呢?” 张尘微笑地说着,看向吴管家的眼神中现出了一抹深邃。 张家重回巅峰,独霸广平,才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有了财力的支持,接下来就能福泽一方百姓,借机收拢民心。等到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取代了这个狗官县令,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如今离三国乱世还有几年的时间,他必须尽早占下地盘。越早成为一方诸侯,等到乱世来临,优势就越大。 后面招兵买马,还需要大量的银钱,他也必须积累下足够多的家底。 纵观三国,刘备有糜竺,曹操有卫兹,孙权有鲁肃,每个霸主的身后都少不了金主的扶持。 而他张尘没有,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金主! 张尘静静地看着吴管家,令他不禁身子一顿,他突然觉得,少爷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但绝不是会出现在一个商人身上的。 “不知……少爷要老奴做到何种程度?” “尽尔所能,多多益善。”张尘笑了笑道,“你尽管放手去做。生意上的事,我全权交付与你。至于其他的,自有我来摆平。” 第6章 拜访麴义,恶战山贼 张尘说着,拍了拍吴管家的肩膀。 吴管家不禁愕然。少爷明明只有十几岁,为何今日说出这些话来,竟让人觉得这般心安? “少爷放心,老奴定当竭力而为,必不辜负您的厚望。” 张尘笑着点了点头,吴管家随即拜了一礼,退了下去。 张尘随即又闭上眼,静静沉思起来。 生意上的事交由吴管家去做,自己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游历,多结识一些人? 他熟读三国,自然知晓,这冀州一带可是人才济济,有“河北四庭柱”之称的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那可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猛将。文官方面,也有田丰、沮授、审配、许攸等等,虽说彼此有些勾心斗角的毛病,但一个个也称得上是足智多谋。 若不是靠这些人,袁绍怎能雄踞四州,成就一方霸业? 目下乱世未显,这些人尚蛰伏于野,不为人知。若是自己能先人一步,将他们招入麾下,日后何愁大事不成?即便不能招揽,给对方留下些好印象也是好的。 哼哼!这一世,冀州既然有我,那便没你袁本初什么事了! 不过,书中并未详细记载这些人的的居所,却要到何处去寻呢? 张尘不由深思起来。 对了,举凡消息,街头巷尾流传最广,高顺流落街头多时,说不定会知道一些线索。 想到这,张尘立即唤来了高顺。 他当然没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说自己一向仰慕贤才,询问这附近一带是否有什么游侠名士隐居,好前往拜会。日后如有什么难事,也好多一些人脉。 高顺听罢,并不怀疑,略一沉思道:“公子这样问起,属下倒是想起一人。此人弓马娴熟,颇有武勇。手下还有八百私兵,俱是悍勇之辈!” “竟然还有私兵!”张尘闻言,不禁一惊。 张尘自是知晓,豢养私兵,形同谋反,这在历朝历代可都是大罪。 但此时的汉室已经腐朽不堪,卖官鬻爵之事都数见不鲜。手底下养些人马,只要不明目张胆地行造反之举,再把各层关节打通,是不会有人注意的。 私兵可不同于山贼草莽,那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张尘心下一奇,当即问道:“此人是谁,家住哪里?高兄快快讲来。” “东郊十里,有个麴家庄,庄主名叫麴义。据说此人来自西凉,早年间与羌人作战,熟知其战法,弓马武艺甚是了得。” “麴义!”张尘心下一惊。 竟然是他!这么说的话,那八百私兵,就是大名鼎鼎的“先登死士”了! 界桥一战,麴义以八百先登,大破公孙瓒万余骑兵,其中还包括他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那一战后,公孙瓒便一蹶不振,不久即为袁绍所灭。 可惜他在此战之后,便自恃功高,不把袁绍放在眼里,最终被袁绍所杀。 想不到这样的人,居然就在我身边。 自己说什么也得去拜会一番。 “孝父,替我备一份厚礼,明日同我一道,前去拜会麴庄主。” “诺!”高顺领命而去。 次日一早,张尘刚一醒来,便听到了一声系统的提示音。 【叮!与王家商号布匹交易成功,获得银钱,触发词条“财运亨通”效果,收益提升100%,银钱+!】 【叮!购买粮食500石,花费银钱,触发词条“经营有道”效果,花费减少20%,银钱-!粮食品质提升为精粮,价格提升20%!】 哈哈!这两个词条叠加的效果果然厉害! 【经营有道】不但能让成本降低,还能提升货品质量,货品质量提升,价格还会增加,而【财运亨通】能使最后的收益提升100%。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使得原本的利润翻了数番,张家怎能不发达? 张尘志得意满,他绝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吴管家一定会给他一个相当惊艳的结果! 而那时,他的那位“贵人”应该也快到了。 正在想着,高顺前来拜见,说礼物已经备好,询问何时前去拜访麴义。 事不宜迟,张尘当即便和高顺套好马车,出了府门,径往城外而来。 张尘坐在马车上,闭目凝神,心中暗暗沉思。 麴义此人,在三国中虽然出现不多,但他还是知道的。 此人先投韩馥,后又背叛韩馥改投袁绍。这事,要是往忠义上说,此人绝对算不上忠义,可要说“良禽择木而栖”,此人还是有些识人之明的。 懂得审时度势,弃暗投明,说明此人为利所趋。自己备下厚礼,总不会有错。 高顺驾着马车在官道上驰骋,张尘坐在车里,耳边的“叮叮”声不绝于耳。 这么会儿工夫,张尘又接连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看来吴管家那边风生水起,短短一日,便已促成了好几桩大买卖,在【财运亨通】的作用下,张尘赚得是盆满钵满,好不爽快! 不过,耳边总是传来“叮叮”的提示音倒也极为烦扰。张尘当即召唤出系统,询问是否可以不再提示。 系统自然很人性化地同意了张尘的请求,同时还增加了一项【资产】页面,张尘可以随时唤出来查看自己的资产数值。 “吁!”一声勒马,张尘只听得一阵马嘶,整个车驾摇晃不止。 “出什么事了!” 张尘大惊,正欲下车,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进了车里,从张尘身边擦身而过。 随后,又传来一阵阵兵刃格挡之声。 “公子小心,有刺客!”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扣在了车驾顶上。 下一秒,只听得“喀啦”一声,整副车驾从中扯开。张尘立足不稳,顿时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此时,一侧的山坡上,突然现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之人,个个手持弓箭,张弓便朝他们射来。 霎时间,箭矢如雨般落下。 高顺连忙护在张尘身前,用刀左右遮挡,将这些箭矢一一挡下,又反手抓住一支,往回一抛。 一声闷哼,一个黑衣人正被这箭射中,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紧跟着,高顺一个纵身跃上山坡,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官道的两头突然又涌出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他们个个手拿钢刀,朝着张尘便杀了过来。 洞察之眼,开! 张尘开启了洞察之眼,只见这些人的信息立时浮现在了眼前。 【姓名:刘二虎】 【拥有词条:山贼(白),三脚猫(白)】 【姓名:丁二牛】 【拥有词条:山贼(白),末流打手(白)】 …… 呸!都是垃圾,没一个能打!嗯?! 张尘的目光环视一圈,突然发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人。 【姓名:黄勇】 【拥有词条:家丁(白),粗通拳脚(白)】 【姓名:黄猛】 【拥有词条:家丁(白),末流打手(白)】 …… 家丁?还姓黄?哼哼!好得很,好得很呐! 张尘微微一笑,当即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人跨出一步,出手快若闪电,一拳就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蓝色词条【膂力过人】,可以较大程度提升力量。这一拳下去,登时就将那人的鼻梁骨打断,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尘趁机夺过腰刀,反手劈向了身后的几人。 “当!当!当!当!”兵器相击,几人只觉一阵巨力袭来,手掌都被震得发麻,手上的刀登时便拿不住了。 这个当口,张尘早就一步赶上,不等几人反应,直接手起刀落,将四人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在两侧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杀人了……!!! 第7章 先登死士 看着倒在面前的四具尸体,张尘不禁感到五内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现实世界中,他是守法公民。但这里是三国乱世,既要争霸天下,就不可能不见血。 不可心软! 他猛一回头,双目中流露出浓重的杀机,染血的钢刀握在手中,指着面前的那几个黑衣人。 他们怕了! 他们看得分明,张尘刚刚一下子就杀了四个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md!这姓黄的搞什么,不是说这小子只是个落魄公子哥吗? 这些人心中顿时将黄文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而这时,高顺也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弓箭手,跳了下来,站在张尘的身边。 他偷偷瞄了一下张尘,眼神有些许复杂。 “大家别怕!他们只有两个人,大伙一起上!杀了他们!” 黑衣人中,突然有个人大喊了一声。 张尘眯着眼睛一看,正是那个叫黄勇的家丁。 “杀。”张尘冷冷地说道。 高顺一抬脚,踢中了地上一柄钢刀的刀柄,那刀倏然飞出,直接贯穿了黄勇的胸膛。 黄勇哼也没哼,便倒了下去。 这下子,一众黑衣人顿时慌了神,纷纷想要四散逃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高顺立时神色一凛,低声道:“公子,是军阵!” 未等张尘回答,只见不远处,二三十骑飞驰而来。为首一员将军,身着轻铠,头戴铜冠,掌中一杆长刀,一马当先而至。 身后的二十余骑各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硬弩,瞬间就将张尘等人围在其中。 那将军勒住马,对张尘等人喝道:“何方宵小,敢在某家庄院门口行凶!” 声音凛凛,杀气腾腾,那一众山贼哪见过这般阵仗,登时吓得腿软。 张尘上下打量那人一番,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麴义】 【拥有词条:先登破阵(金),通晓骑战(金),刀法登峰(金),居功自傲(蓝)】 【先登破阵(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先登死士”。 【通晓骑战(金)】:你精通骑战之法,对骑兵的优势和弱点了如指掌。(委任为校尉以上官职时,我方骑兵攻击力大幅提升,敌方骑兵防御力大幅下降。) 【刀法登峰(金)】:你的刀法已至大成,登峰造极,世所罕见。(刀法威力极大提升) 【居功自傲(蓝)】:每取得一场胜利,忠诚度小幅下降。 居然有三个金色词条,这属性比高顺还猛! 只是这个【居功自傲】颇为可惜,难怪后来麴义恃功而骄,原来是这个词条作祟! 不然,以他的能耐,足以成为一代名将! 不过,这样的人,无非是为利所趋,只要利益给得足够,不愁他不甘心听命! 张尘想得出神,麴义见他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瞧不起他,登时火起,拿刀朝张尘一指,怒喝道:“某家问话,竟敢不答,小子,你活腻了!” 也罢,为了日后能收服此人,今日,定要先示好于他! 打定主意,张尘深施一礼,高声道:“广平县贱商张尘张子凡,拜见麴庄主!” 麴义愣了一愣,片刻方道:“小子,你一介商贾,也识得某家?” 张尘当即说道:“久闻麴庄主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麾下八百先登更是百战精锐,便是十万雄兵也浑然不惧。庄主威名,在下仰慕已久,故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拜会。不想行至半途,竟被这伙歹人截杀,若非庄主率众赶到,在下这条贱命,只怕已经交代了!” 张尘舌灿如花,直说的麴义云里雾里,十分受用。 张尘说罢,便从一旁已被打烂的马车上取下一只用绢布包裹的锦盒,双手递了过去。 麴义坐于马上,用刀尖一挑,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块精美华丽的羊脂玉璧。 麴义看罢,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咦?见麴义无甚欣喜,张尘不禁微微皱眉。 这羊脂玉璧价值不菲,难道还入不了麴义的眼? 正寻思着,只见麴义凛然的目光扫向那些黑衣人,喝道:“你们这些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某的庄院门口放肆!来人啊,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那些山贼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 那些先登死士可不管这些,麴义的话便是军令。既得军令,他们当即举起硬弩,将那些人无情射杀。 那些黑衣人就这样一个个被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那些先登死士翻身下马,将这些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始至终,麴义端坐马上,毫无半点动容。 这,便是行伍之人的肃杀之气! 不多时,那些先登死士回来,向麴义抱拳拱手,想是那些尸体已经妥善处置了。 麴义又看向张尘道:“你叫张尘,张子凡?” 张尘再施一礼道:“回庄主,是。” “好,今日赠礼之情,某家记下了!日后这方圆百里,谁要是为难你,便提某家名号,他们自不敢相难!” “多谢庄主!”张尘大喜,当即拱手一拜。 有了这句话,日后他在这一带,便等同于有了护身符,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暗中使绊子。 单凭这一条,今日便已不虚此行了。 “弟兄们,走了!”说罢,麴义便要带人离开。 张尘却暗自皱眉,心想刚刚的礼物似乎并未打动他,难道自己猜错了,麴义并非重利之人? 可若不是,他何以两番叛主?难道,只是因为那词条? 不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背叛,毕竟不忠之名并不好听。若不是为利所趋,莫非…… 张尘的思绪快速飞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庄主且慢,今日承蒙庄主搭救,无以为报。不如这样,自今日起,庄主麾下人马所需之粮草供给,全由在下提供,权当是报答庄主的救命之恩。” 八百人的粮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月起码也要四五百石,折合成银钱差不多在三万左右。 这点小钱,对张尘来说,九牛一毛。 他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麴义听罢,顿时双目放光,大喜过望,眼中竟似有感激之情。 麴义当即笑道:“哈哈!小兄弟果然豪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麴义的兄弟了!若有谁敢跟你不痛快,就是和我麴义过不去,我定不饶他!” “多谢麴大哥!粮草我会命人按月送至庄上。”张尘毫不客气,当即顺杆就爬,直接改了口。 “哈哈!好,兄弟,后会有期!某去也!” 说罢,麴义打马掉头,朝来路而去,那二十余骑也随后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张尘看着麴义远去的背影,心中甚是兴奋。 果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方才初见,张尘本以为他两度背主,都是那个【居功自傲】的词条所致。可细想下来,焉知他不是看出了韩、袁二人难成大器呢? 他并非一人,那八百先登是他的兄弟手足,断不能葬送在庸主手中! 那些人是他的“软肋”,只要能收买了他们,就不愁麴义不为自己效力。 至于明主?哼哼,天下明主,舍我其谁! 第8章 学枪 麴义率领着二十余骑,疾驰在官道上,径往“麴家庄”而返。 回想起刚刚的事,令他不禁思绪万千。 去岁黄巾暴乱,自己携八百先登应召,随中郎将皇甫嵩前往冀州平乱。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功劳,怎也能混个一方镇守,好让麾下弟兄飞黄腾达。 怎料,皇甫嵩刚正耿直,得罪了十常侍的张让、赵忠,竟遭贬谪,连带自己的功劳也一并抹除。 当初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投军,如今寸点功名未挣,有何面目返回凉州?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此建了庄院,用自己的家资来将养这些弟兄。 可是,八百余人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个月下来,他已捉襟见肘。本打算带着众兄弟前去投军,可是幽冀一带的镇守,却无一人能入他的眼。 本来他还对那“白马将军”公孙瓒抱有一丝希望。可两个月前,他亲赴幽州拜会,却是备受冷遇。而且公孙瓒为人倨傲,自以为“白马义从”有多厉害,大肆鼓吹了一番。 可他一见之下,不禁大失所望。什么“白马义从”,自己那八百先登便足以灭了他们! 他的这些弟兄,若是为这等人效力,岂非明珠暗投? 幸而今日遇见张尘,可话说回来,自己与他素未谋面,对方何以至此? 正自思索,却听旁边小校言道:“将军,今日那位张公子为何如此大方,竟主动提出要为我们提供粮草?” 麴义听罢,不禁暗暗思索。 虽然张尘说是因相救之恩,但麴义心里清楚,自己带人赶到时,他二人早已控制了局面。即便自己不出手,那些贼人也讨不了好。 他如此行事,莫非想要示好于我?可他一介商贾,如此这般,又是为何? 罢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承了他的情。何况,方才见他眼神澄澈,并不像有诈。 当下,麴义招了招手,对身旁小校言道:“放出话去,告诉这十里八乡的山贼马匪,广平的张子凡是我麴某人的兄弟。让他们招子都放亮点,谁要是敢找他的麻烦,本将军第一个就灭了他!” “诺!” …… 目送走了麴义一行,张尘和高顺也径自返回广平。马车已被打坏,高顺将马解下,想带张尘同乘。奈何张尘实在接受不了两个大男人同乘一骑,于是,二人只得步行返回。 一路上,张尘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收获颇丰,不但获得了麴义的好感,还借赠粮一事与之攀上了关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看吴管家的本事了。积累钱财,多行善举,广纳民心,待时机到时,便一举接管县城。 有了一县之地安身,便可广积钱粮,进而招兵买马,图谋大业!至于黄家,不过跳梁小丑而已,等自己腾出手来,第一个就先灭了他! 嗯,说到广纳民心,父亲生前多行布施,每月初一、十五必开粥场赈济往来流民。 自父亲死后,此事一度搁置,如今张家困局已解,也是是时候将此事重新提上日程了。 今日回去,便与吴管家商议此事。 张尘暗暗打定了主意。 徒步行了一个多时辰,临近晌午,二人总算是回到了张宅。 这一路少说十余里,高顺有武艺傍身,自然无碍。张尘虽然有个【膂力过人】的词条,但终究比不上高顺,此时已是累得腿脚发软,大汗淋漓。 萍儿早早在此等候,见张尘回来,急忙递过锦帕,奉上茶水。 张尘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如同牛饮,另一旁的高顺和萍儿不禁失笑。 “公子,无恙否?”高顺笑道。 “还好,还好。”张尘说着,用锦帕拭去了额头的汗珠。 高顺随即又道:“方才与那帮贼人交手,我观公子虽有勇力,却无招式章法,想必公子并未习过武艺。请恕属下直言,公子今日斩杀几个贼人,纯属侥幸,倘若遇到高手,似这般打法,必败无疑啊!” 张尘点了点头道:“孝父所言不错,我也正为此事烦忧。高兄武功高强,不知能否指点我一二?” 高顺听罢,不禁奇道:“公子乃是商人,何以想要学武?” 张尘则是微微一笑:“今日为商,未必他日亦为商。我辈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方为大丈夫!” 高顺闻言,微微一愣,只觉面前之人,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魄。 半晌,高顺方才言道:“不知公子想学什么?刀枪剑戟,还是弓马骑射?” 张尘思索片刻道:“弓马自然要学,除此之外,还要再练就一件兵器。” 高顺不由笑道:“公子要学的这些,可不是一个商人所需的,倒更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孝父,你弓马娴熟,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可是日后想要征战沙场,做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 高顺闻言,不禁愣住了。 他自幼习武,的确盼望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可惜朝廷腐败,卖官鬻爵,他这样的有能之人却是报国无门,每每思及此,都不禁令他悲从中来。 张尘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孝父勿忧,自古时势造英雄。黄巾之后,乱象已现,汉室江山危如累卵。不出数年,天下必分崩离析。到时,便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公子你……”高顺不由惊愕,他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一个商人的口中讲出。 商人,不是只知求财取利的吗?为何眼前之人,竟如此不同? 高顺内心似乎有了一丝动容,如果说之前他对于张尘是感激,那现在,竟是有了一丝钦佩。 此人志向高远,对时局见解独到,绝非池中之物! “公子,学武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不知公子肯吃苦否?” “如若高兄愿教,我必倾力而学,纵有千般苦,亦不改我心!” 张尘看着高顺,目光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 看着张尘的目光,高顺心中莫名悸动,当即拱手道:“既如此,属下必倾囊相授。只是不知公子,打算练什么兵器?” 张尘思索片刻,道:“古人言,枪乃百兵之祖,就学枪法!” “好,那从明日起,属下便教公子练枪。还请公子卯时三刻便来院中,莫要迟误。” 张尘听罢大喜,当下躬身一拜道:“如此,高兄既为吾师,请受子凡一拜!” 第9章 官商密谋 张尘先让高顺下去歇息,自己则是召唤出了【资产】页面。 【财产:金(钱)】 【商铺:5间】 【田产:0亩】 【佃户:0人】 【存粮:800石】 这个吴管家,倒还不赖嘛! 张尘虽然不知道之前家中的具体账目,但既然是行将破产,断然没有这许多财产。 而此时,张家的财产竟然达到了36万钱。除去坑了黄文义的十几万钱之外,短短一个上午,吴管家就赚了十七八万钱! 照这个速度来看,不出几日,张家便可恢复昔日辉煌了。 张尘当即叫萍儿去唤了吴管家来。 少时,吴管家前来拜见,向张尘报了账目。张尘看罢,十分满意,也便开门见山地说出想重开粥场一事。 吴管家听罢,沉吟片刻,也连连称是。说是老爷生前乐善好施,每月初一、十五施粥,从未间断。此前张家遭困,这才停了下来,如今危局已解,正是重开之时。 刚好,明日就是十五,二人一拍即合,张尘当即便叫吴管家前去准备。 另外,张尘还说到以后每月供应麴家庄500石粮草的事。吴管家虽不明所以,但张尘只叫他不必多管,照办就是。 府上正好有800石存粮,除去500石供应粮草,剩下的拿出来开设粥厂,赈济流民,已是足够。 吴管家当即应诺,领命而去。 处理完了这桩事,张尘随即又唤高顺前来,叫他明天去库房提那500石粮草,送往麴家庄。 此时,城西黄府。 府宅花厅之内,三人正齐聚宴席饮宴。 黄文义正坐在左手边,对面一人,身形粗犷,满脸横肉,乃是本县县尉郭大勇。 而正中主位端坐一人,大腹便便,满脸油光,身着官衣,一副十足的官架子。 此人正是广平的县令,名叫赵雄。 这赵雄本也是商贾出身,原本居于魏郡。去年,黄巾贼党四处劫掠,赵雄担心祸及家门,便主动出资,为官军提供钱粮。黄巾之乱后,他也因此功被封为广平县令。 但他怎肯白白出钱?所以甫一上任,便开始巧立各种名目,盘剥百姓。 黄文义与他本是旧识,听说是他来广平就任县令,当即便与其狼狈为奸,二人一官一商相互勾结,欺行霸市,商贾小贩被他们肆意挤兑,几无活路,百姓苦其久矣。 此时,黄文义正微笑举杯,与二人把酒言欢。 在他们身旁,还各有两名衣着轻佻,长相妖艳的歌姬侍奉。 “老黄啊,你的人靠不靠谱,今日,定然能杀了张家的兔崽子吗?”赵雄一边说,一边在身边的歌姬臀部捏了一把,顿时令她发出一声娇嗔。 黄文义赔笑着道:“大人尽管放心,那‘飞虎寨’里,俱是亡命之徒,这一次我给了他们十万钱。他们大当家的答应亲自出马,绝对万无一失!” “哟呵,你个老东西,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呀!”赵雄嘿嘿一笑,“不过我听说,张老爷当初对你可有资助之恩,你就这么心狠手辣,对他儿子下手?” “哈哈?什么资助之恩?”黄文义不屑地道,“那日,他用一纸借据,坑了我二十万钱!我与他张家,定要不死不休!大人稍待,等一会儿那小兔崽子的死讯传来,咱们就杀上张家,夺了他的产业。到时,定亏待不了两位大人。” “哈哈!好!好啊!”三人皆抚掌而笑。 酒过三巡,仍未见手下人回来,黄文义不禁微微皱眉。 那日他在张宅吃了亏后,一直寻机报复。这两日,他一面派人盯着张宅,一面暗中联络了城外的的山贼头目,随时准备动手,取张尘性命。 今早,在张宅外盯梢的人回报,说张尘乘了一辆马车出城,跟随他的只有一个车夫。黄文义大喜,立即派心腹黄勇和黄猛飞马出城,联络“飞虎寨”的贼寇,于半途截杀。 算算时间,这会儿也该得手了。这黄勇黄猛是怎么回事,办事如此拖拉,等会儿回来定要好好骂他们一顿! 黄文义心中暗想着。这时,一个中年仆役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朝众人打了个揖,便来到黄文义身边,耳语了几句。 黄文义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说什么!他……他回来了?”黄文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盯梢的人回报说,晌午时分,那姓张的小子已进了府门。过不多久,张府管家出来,说是明天要在市集重开粥场,施粥赈济流民呢!” “这……这么说,黄勇他们失手了?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只有两个人吗,飞虎寨那么多人还拿不下?” 黄文义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明白,对方明明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能从“飞虎寨”一众好手的手下走脱呢? “没用的废物!”黄文义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心想着回头一定要把黄勇和黄猛好好收拾一顿,再找“飞虎寨”的人把那10万钱给要回来。 正自想着,忽然一个小厮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 “混账东西!看不见两位大人在这吗?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黄文义满肚子的气正没地方发泄,这小厮就撞上来,登时被他臭骂了一顿。 那小厮挨了骂,低着头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再发一言。 “说话!你哑巴了!出什么事了?是火上房了还是家里进贼了!” “老爷,黄……黄勇和黄猛……死了!” “什么!!!” 黄文义闻言,登时站了起来:“‘飞虎寨’的人呢?” “死了!全死了!”那小厮脸色惨白地说道,“‘飞虎寨’的二当家找上门来了,拉回了黄勇和黄猛的尸首,还说……还说寨子里派出去的人都死光了,非要咱们再赔10万钱呢!” “什么!!”黄文义又惊又怒,“反了他了!事情没办好,还敢找老子要钱!” “咳咳!”赵雄轻咳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默默地说道:“老黄,看来你的人不中用啊。” “大人,这……” “废话少说,自己把屁股擦干净。”赵雄说道,“看来张家小子有些本事,还得本老爷亲自出马。他不是要施粥嘛,正好,明儿个,咱们就去给他捧捧场!” 第10章 神医华佗 第二天,卯时三刻,张尘准时来到院中,和高顺习练枪法。 练了有一个多时辰,张尘不觉大汗淋漓。 这时,吴管家来报,说粥场已开,就设在城东市集。昨日,他召回了几个之前的家仆,这会儿正和萍儿一起在粥场忙活。 张尘一听,心中甚喜,擦了把汗,便准备亲赴市集主持。 这可是难得的收拢民心的机会,断断不能错过。 临走前,张尘还不忘叮嘱高顺,让他把粮草尽快送往麴家庄。 高顺领命而去。张尘也回房换了件衣裳,便同吴管家一道,径自赶往市集。 去年,“黄巾之乱”爆发,黄巾徒众虽是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但其中良莠不齐,也不乏劫掠百姓之事。 “黄巾之乱”平定后,各地更是出现了不少盗匪流寇,纷纷打着黄巾旗号,为害一方。 加之今年天灾频发,重重因素下,导致流民激增,饿殍遍野。 但张尘却知道,这些流民在日后各方势力的竞逐中,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这就是人口! 一个势力的强弱,首先就在人口。诸葛亮神机妙算,为何六出祁山无功而返?原因便在于蜀汉实力本就弱小,此并非一人之智可解。 先收拢民心,待日后拿下县城,便可广纳流民,扩充人口。手底下有人、有钱、有粮,便不愁大业不成! 二人来到市集,见粥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萍儿和几个家仆正在摊子前忙碌着,面前几只大木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 那些流民、乞丐端着破烂的瓷碗,排队领粥。 张尘走上前去,萍儿急忙道:“少爷……” 张尘从木桶中舀起一勺粥来,只见那粥的稠度尚可,张尘点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既是善举,便不能敷衍了事,以免寒了百姓之心。 过了一会儿,市集的流民越聚越多。大家都听说广平县的张家开设粥场施粥,因此过往的流民也都纷纷涌入了广平。 吴管家见时候差不多了,也站了出来,对众人说道:“各位,这位便是张家公子,也是张家的新任家主。大家都知道,我们张家,一直以来,都秉持济贫扶困之心。每逢初一十五,按例施粥,这是自老太爷时便传下的规矩,几十年来从未间断。前些日子,张家遭困,险些破产,不得已这才断了。如今困局已解,公子宅心仁厚,决定重开粥场。从今日起,初一十五的施粥一如往常!” “拜谢张公子!” 不得不说,吴管家的口才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说辞下来,引得众人纷纷叫好,朝张尘拜谢。 见此情形,张尘当然也要再添一把火。 “各位乡亲,近几年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子凡看在眼里,痛心之情实难自抑。然子凡一介商贾,虽有安民之心,实无安民之能,也只能施些钱粮,略尽绵薄之力了。” 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对张尘施了一礼道:“公子身为商人,却不追名逐利,能有此心,已是难能可贵。反观这些县吏,身居高位,却终日耽于享乐,不思安民报国。公子今日之善举,足以羞煞这一县之官!” 中年男子说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此人年近四旬,精神抖擞,眼神清明,穿着一袭白衣,朴素而整洁,身上还背着一个医者专用的药箱。 看来,此人并非流民,而是途经此地的医者。 张尘隐隐感觉,此人有些不凡,于是心念一动,当即开启了“洞察之眼”。 然而,下一刻,他神色一变,眼中竟有肃然起敬之情。 【姓名:华佗】 【拥有词条:青囊医圣(金)】 【青囊医圣(金)】:你乃当世神医,医术高超,世间无两,一切疑难杂症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竟然是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神医华佗! 张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老爷子云游天下,悬壶济世,一般人难觅其踪迹。没想到,今天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还如此年轻,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张尘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施了一礼道:“先生谬赞了。” 华佗捋了捋颌下须髯,笑道:“张公子少年才俊,日后前途当不可限量啊。望尔常怀此心,日后造福万民。” “先生教诲,子凡谨记。必当恪守初心,永不相违。”张尘说着,再拜一礼。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几十名差役气势汹汹地闯入了人群。 紧接着,便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此污蔑上官,想造反吗!”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官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众差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原主的记忆中,对此人有印象,他就是广平县的县令赵雄。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是七尺汉子,挎着腰刀,一副凶相,正是县尉郭大勇。 赵雄与郭大勇这两人,张尘是知道的。 赵雄与黄文义狼狈为奸,父亲在的时候便没少受他二人的排挤。至于郭大勇,原本就是赵雄府上的一个护卫,赵雄任县令之后,便保举他做了县尉。 张尘眯起眼,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姓名:赵雄】 【拥有词条:腰缠万贯(绿),为富不仁(白),鱼肉百姓(绿)】 【姓名:郭大勇】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二流打手(绿),狗腿子(白)】 哎,都是垃圾词条,没一个有用的。 尤其那赵雄身上还有个【鱼肉百姓】的词条! 那【鱼肉百姓】会使得民心大幅下降,张尘估计,整个广平的百姓早就对其不满了,只是碍于官威,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罢了。 眼见对方就要发难,张尘一步跨了出来,挡在了华佗身前。 “张家小子,你要做什么?想造反吗?” 张尘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大人,光天化日,我施粥济民,您却上来就诬指我造反,是何缘由啊?” “哼!你们在此聚众,定是图谋不轨!来人,先与我抓回去审问!” 随着赵雄一声厉喝,身后的差役立时便要上前拿人。 好你个狗官!真当小爷我是软柿子了! 张尘目光一凛,登时喝道:“赵大人!无凭无据,你竟颠倒黑白,今日在场百姓众多,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没错!张公子宅心仁厚,施粥济民,你身为县令,不褒奖就算了,还一味责难,好没道理!” “就是,人家张公子身为商人,尚且知道救助穷苦百姓,你这狗官都做了什么!”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对赵雄和一众差役指指点点。 第11章 刮肠疗毒 “反了!反了!”赵雄登时大怒,“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如此放肆!”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哎哟哟!我的肚子!哎呀,这粥里有毒!吃死人啦!” 张尘一听,不由得眉头一皱。 只见人群中,有三两个乞丐抬着另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只见那被抬着的那人嘴角还吐出白沫,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张尘拿眼一扫,不禁冷笑。 跟在几人旁边的,正是他的“老熟人”黄文义。 再看那几个乞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打了原主闷棍的几名乞丐。 好啊!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送上门来了! 只见黄文义指着张尘,怒骂道:“张子凡,你看你干的好事,说什么施粥济民,分明是下毒害人!” 张尘看了看几人,冷笑一声:“这么多人喝粥,偏偏他们几个中毒。黄文义,你这把戏也未免太拙劣了吧?” 在场众人一听,顿时恍然,纷纷道:“对啊,我们怎么没事?这些人分明就是装的!” “我认得他们,前些日子,在市集打伤了张公子的,就是他们几个!”突然有人开口道,“那天我看得真真的,他们见张公子没施舍钱财,就从背后打了他!” “张公子平日里没少施舍我们,他们几个真是狼心狗肺!” …… 人群中,百姓们纷纷站出来为张尘说话。 赵雄捻了捻胡子,阴阳怪气地道:“哼哼,废话少说!现在闹出了人命,你逃不了干系!来人,给我拿下!” “谁敢造次!” 一声冷冷的厉喝,使得赵雄不禁吓了一跳,微微一怔。 但在看清出言之人乃是张尘之后,他不由笑道:“哟呵,张家小子,涨行市了?敢跟本老爷叫板?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本老爷乃是这一县之主,今天莫说是拿你,就是杀了你,也不过是眨眨眼的事!” 张尘听罢,不由微微皱眉。 这个赵雄,今日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故意针对自己。而那黄文义,定然是串通这几个乞丐,蓄意栽赃! 好啊,黄文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还没找你算昨日半途劫杀的账,你竟还敢送上门来!既如此,今日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张尘暗自咬牙切齿,黄文义则在一旁说道:“就是,张家小儿,县令大人要带你回去问话,你还想反抗不成?” 张尘偷偷瞄了华佗一眼,只见他正看着那几名乞丐,露出一丝冷笑,目光中有些鄙夷的神色。 张尘心下明了。 华佗一向医者仁心,若是这几人当真中毒,断无袖手旁观之理。他此刻不动声色,又面带鄙夷之色,必然是早已看出这几人是故意假装,想要陷害于我! 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玩玩! 张尘心中计议,便走上前道:“大人既然说他们中了毒,张某早年曾遇到一名方外修士,传授了一门疗毒之法,今日正可一试。” “张家小儿,你……你又想搞什么花样?”一旁的黄文义见状,连忙道:“大人,切不可听他胡说,还是赶快把他抓起来!” “怎么?赵大人难道要任由治下百姓毒发身亡?”张尘笑道,“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于大人名声有损。” 赵雄听罢,心中暗想,若是不让他救人,难免落人口实,不如就让他一试,反正这几人并未中毒,难道还能治死了不成?再说,真要是治死了,那岂不更好,正好判他一个杀人害命之罪! 想到这,赵雄便道:“好,你且一试,不过,即便你将他们救活,也免不了这下毒的罪过!” “大人放心,若他们果真是中了我下的毒,一切罪责,张某一力承担!” 张尘说罢,转身来到华佗身边,施了一礼道:“看先生的装束,应是一位医者,不知您可有医刀能借我一用?” 华佗道:“张公子,勿要上了他们的当,在下方才看过,这几人并未……” 张尘急忙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华佗莫要说出实情。 张尘自然知道他们是假装的,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专门为了对付他的。此时说出实情也是无用,只有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于是,张尘便道:“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还请先生借我医刀一用。” 华佗见张尘这般,也只得从药箱中拿出了一把三寸来长的小刀,递给了张尘。 张尘接过医刀,拜谢了华佗,走到那几名乞丐面前,道:“数年前,我偶遇方士传我此法,可治世间百毒。” 众人听罢,不仅面露惊愕之色,既惊于这张家公子竟通医术,也惊于世上竟有能解百毒之法。 就连华佗,听闻此语,也是微微一怔。他行医多年,也是对症下药,还从未听说有什么法子能医治世间所有的毒。 张尘摆弄着手中的医刀,来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乞丐面前,轻轻掀开了他的衣服。 “前辈曾说,举凡中毒,皆因毒素入体,附于脏腑,继而腐蚀内脏,最终害了性命。此法说来也简单,此人若是因喝粥而中毒,此时毒素必已附于肠胃。只需剖开肚腹,取出胃肠,以利刃刮去表面所附之毒。而后,再将胃肠归位,以细线缝合伤口。如此,便可无碍了。” 张尘话音一落,微微一笑,便要朝那人的肚子划去。 “妈呀!!!” 突然一声尖叫,原本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乞丐,此时突然就窜了起来,捂着肚子,连连退到一旁。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议论纷纷。 “这……”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站起来了?” “你傻啊!这还看不出来?这人压根就没中毒!” “什么?好啊!原来是装的!你们这群王八蛋!” 众人顿时恍然,纷纷对那几个乞丐指责谩骂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时已经跳了出来,一巴掌就甩在了刚才那个乞丐的脸上,登时打得他七荤八素,连连告饶。 “张公子如此心善,你们几个畜生,竟想要陷害于他,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就是!你们这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不怕遭报应,天打雷劈吗?” 张尘站起身,转身对赵雄道:“大人,此人并未中毒,可证明在下的清白了吧?” 赵雄见状,又惊又怒。他此时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方士传授的治毒之法,自己分明就是被这小子给摆了一道! “好!好好!张家小儿,你竟敢戏耍本老爷!” “大人何出此言?在下只是自证清白,真正戏耍了大人的,是那几个人。” 张尘说着,朝那几个乞丐看了一眼。 那几个乞丐见状,连忙下跪叩头,一个劲道:“大人饶命啊,不……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是他,是他指使我们!” 乞丐朝旁边的黄文义指了过去。 “你你……你们血口喷人!大人……” “住口!”赵雄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怎能不知事情原委,今日之事其实全是他暗中授意,再这么攀咬下去,待会儿自己这主谋可就要露馅了! 这个黄文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2章 斩杀县令 赵雄当即就朝黄文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行!今日若就此作罢,日后在这广平,本老爷的威信何在? 赵雄恨得咬牙切齿,当即大喝一声:“大胆张子凡!这人既没有中毒,你却要对其剖腹刮肠,用心何其歹毒!来人,与我拿下,押回县衙严加拷问!” 赵雄一声令下,几个差役纷纷上前,就要拿下张尘。 “不准伤害张公子!” “你这狗官!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张公子几时对他动手了!” “对!分明是这家伙做贼心虚,被张公子当众拆穿罢了!” 一众百姓纷纷拦阻,场面一时十分激烈。 赵雄当即大怒:“大胆刁民,胆敢阻拦官差办案,给我一并拿了!” “放肆!” 张尘大吼一声,随即一步踏出,砰砰几拳便将围上来的差役打翻在地。 赵雄见状,登时大怒,随即又是一喜,于是厉声喝道:“张子凡!你……殴打官差,你要造反吗!信不信本老爷现在就可以斩了你!” 张尘目光凛凛,正色道:“为官不仁,欺压良善,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赵雄,你枉为这一县之主!” 张尘怒目而视,义正辞严,在场的百姓也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来人,给我杀!”赵雄怒不可遏,顿时就下了杀令。 可那些差役此时却不敢妄动。 他们岂会不知赵雄是什么货色,平日在县衙当差混口饭吃也就罢了,城中百姓都是街里街坊,若是开了杀戒,日后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见众差役迟迟不肯动手,一旁的郭大勇却不禁大怒:“你们这帮废物,老爷平日养着你们,如今一个个畏缩不前,真是混账!” 说罢,他当先一步,一脚踹翻一个差役,拔出腰刀,就朝一个百姓砍了下去。 鲜血飞溅,一个青年倒了下去,临死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其余百姓见了,吓了一跳,纷纷避散。 萍儿胆小,哪见过死人,当即“啊”的一声尖叫,昏了过去,幸好一旁的吴管家扶住了她。 张尘见此情形,也不由得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他虽然知道赵雄、郭大勇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 张尘此刻十分懊悔,他原想等那位“贵人”到了,凭借着财力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与之攀上关系,名正言顺地谋下这个县令之位,徐图发展。 可如今看来,今日之事是绝难善了了! 罢了,既到三国,我为何还要虚与委蛇?重活一世,我自当傲立巅峰,岂容这宵小之徒残害我治下百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让这县城易主! 张尘暗自打定主意,另一边郭大勇见百姓退散,气焰更是嚣张,当即一步赶上,举刀就朝张尘劈了过来。 张尘横眉立目,只朝他瞪了一眼,霎时间郭大勇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涌上,竟不禁有些胆怯。 一刀劈下,张尘身子微侧,这刀从他面前掠过。与此同时,张尘倏然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 张尘有【膂力过人】的蓝色词条,力气极大,郭大勇挣扎数下,也未能挣脱。 张尘指间微微用力,便将他的手腕扭得脱臼。 “啊!!!”郭大勇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尘心中不禁暗暗思索。 今日这梁子既然结下,这几个人便断不能留!反正这县中并无兵马,县衙之内,不过十几个衙役,也不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两个狗官。只要将这二人除了,以现在民心所向,要掌握大局易如反掌。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张尘眼中杀机毕现! “郭大勇,你堂堂县尉,可知杀人偿命的道理?” “张尘,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郭大勇被张尘反手按着,却仍是嚣张无比。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偿命!”张尘说着,将手中的医刀轻轻一划,在他的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线。 郭大勇目露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尘。 张尘一松手,他整个人便瘫倒了下去,就此气绝。 “啊啊啊!!!” 赵雄大惊失色,登时吓得腿软,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也是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 张尘却是头脑清醒,一步步地走到赵雄面前。 杀戒已开,便不用再有所顾忌。 鲜血从刀尖上一滴一滴的滴落,赵雄看着面前如杀神一般的张尘,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这是造反!造反!” “造反?哼!”张尘冷哼了一声,“赵雄,你身为县令,拿着朝廷俸禄,却不思保境安民,反而残害治下百姓。你与那黄文义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将我广平县弄得乌烟瘴气,百姓怨声载道!今日,更是当街行凶,草菅人命!你可知全县百姓,无不愿生啖汝肉!” “你你……不……不……不要……不要杀我!” “今日,张某就要替天行道,替百姓除了你这大害!” “不!不要!张尘,你杀了我,你也难逃罪责!你不……” 话音未落,张尘又是一刀划了下去。 赵雄只觉喉间一凉,用手捂住了脖子,鲜血汩汩流出。 他带着惊愕的眼神,指着张尘,口中发出不甘的声音:“你……你……竟敢……”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黑暗随即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张尘竟然真的敢杀了他! 赵雄倒下的同时,两绿一白三道光芒从他身上溅落下来,在他身边,化作了三张卡片。 当然,这一幕只有张尘才能够看到,这是人死之后,词条掉落的现象。 张尘心念一动,发动“掠夺之手”,将那个【腰缠万贯】的词条抓了过来。 其实张尘刚刚已经看过,这个【腰缠万贯】的作用并不大,只是能每个月固定增加钱的收益。说起来,还比不上吴管家的【精于筹算】有用呢。所以一开始,张尘也没有掠夺的欲望。 不过,人既然死了,与其浪费掉,不如就收了吧。钱虽然不多,也是聊胜于无嘛。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腰缠万贯”,获得掠夺值100点!】 这些词条里,也就这个还算有点用,至于其他的,张尘根本看都懒得看。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攒动。 黄文义!哼!还想跑? 第13章 代掌县令 张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扼住黄文义的肩头,生生将他拽了回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左右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县令和县尉都杀了,也不差你这一个奸商! 今日,就新仇旧账一起算,一并了结了你! “哎哟!” 黄文义那肥硕的身躯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他一抬头,正对上张尘那充满杀意的眼睛,不禁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 “张公子,张少爷,您饶了我,饶了我吧!这……这这……这都是赵雄那个王八蛋让我干的,不是我的主意啊!” 张尘冷冷地说道:“黄文义,当初我父亲资助你,是看中你的经商头脑。他曾再三告诫你,为商重诚、重信,可你却将他的训诫抛诸脑后。这些年来,你做了多少昧良心的勾当,自己还数得过来吗?自赵雄上任,你更是变本加厉,与之沆瀣一气!今日,我张子凡就要肃本县的商界之风,非得除了你不可!” “不……不……不要杀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钱?你死了,你的财产,你的商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岂用你给? “让我饶了你?你不妨问问这满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杀了他!” “杀了他!” “黄文义,两年前大旱,是你囤积粮米,哄抬市价,我爹就是因为买不起粮食才活活饿死的!” “你黄家的药铺贩卖假药,我娘就是喝了你家的药,才不治身亡的!” “我家孩子也是,姓黄的!你还我孩子!” …… 现场群情激奋,这么多年,黄文义做了太多丧良心的事情,百姓们对他显然恨之入骨。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错了,别杀我,饶了我!” 黄文义看着满城百姓无一人为他说话,心中不禁升起满满的绝望。 张尘冷笑着,手中的刀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在黄文义的颈项间留下了一抹血线。 黄文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此刻心中无比懊悔,若是一开始,没有和张家为难,也许今日就不会…… 罢了,下辈子吧…… 黄文义颓然地闭上眼,眼角划过一丝泪痕,紧跟着,他的身子倒了下去。 手中的刀,满是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刀尖上滴落。 张尘看着面前的三具尸体,闭上眼,深深思索着。 如今恶首已除,绝无回头之路可走。眼下若要制服差役,暴力取城,虽是不难,却也坐实了谋反之罪。日后恐攻伐不断,难以安心发展。 当务之急,还是先安定此事,平稳过渡,方为上策。 可是,要如何安定时局呢? 张尘暗自盘算,觉得这也并非什么难事。 此时朝廷政局已乱,死个县令看似事大,其实可大可小,只要稳住郡里的上官,这事便捅不破天去! 早先听说,魏郡太守厉温大人为官清正,对赵雄之流多有不满。自己杀了赵雄,虽是大罪,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太守大人一句话的事。 当下要做的,还是尽收民心。 想到这,张尘将刀丢在了一旁,对一旁的几名差役说道:“几位兄弟,请速速将我绑缚,押至郡中投案!” “少爷不可啊!”吴管家听罢大急,“若去郡中,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张尘摇了摇头道:“我今日杀此三人,虽是迫不得已,却终究是犯了大罪。擅杀朝廷命官,罪同谋反,断不可因我一人,让满城百姓受累!只盼日后朝廷派下来的县令,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如此,我死亦心安。” 张尘说着,不禁潸然泪下,又转头对吴管家说道“吴伯切记,我死之后,施粥济民一事仍当继续,不可作废!” “少爷……” “不能带走张公子,张公子无罪!” “对,是那赵雄鱼肉百姓,倒行逆施在先,他是死有余辜!” “对,要带走张公子,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几名差役见状,不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虽与张尘不熟,但也知道,张家一贯乐善好施,城中百姓受其恩惠的不在少数。今日,张家公子好端端地在此施粥,偏偏赵雄这狗官来故意为难,最终反丢了性命,跟人家张公子有什么关系! “张公子心怀仁义,不如就做了这县令的位子!我等才有活路啊!” “对,我支持张公子做县令!” “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 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立即引得一众百姓呼应。 张尘心中一喜,看来原主的父亲当年的确做了不少好事,这才使得张家在广平有如此高的民心。如今民心在我,何愁大事不成? 张尘心下盘算着,嘴上却说道:“不可,我已杀了县令县尉,若再窃居其位,岂不真成了造反?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昔日晋文受册,三辞从命。这道理,张尘自是懂的。做戏要做全套嘛! 正在张尘假意推辞之时,一旁的华佗却幽幽开口道:“张公子,大丈夫,理应仁不让。公子既怀仁爱之心,理当如此,此亦为百姓所望啊。” 张尘不由一怔,不料华佗竟说出此语,连忙道:“先生,子凡莽撞,令先生医刀染血,我之罪也。” 华佗一捋须髯,微微笑道:“非也,医者救人,自是无错。然医刀之下,无分善恶正邪,俱是性命。公子杀恶人,救满城百姓,其功当更甚也。” “这位先生说的有理。”一个青年文士打扮的人站了出来,对众人道:“各位乡亲,自那赵雄上任以来,我等受其压迫盘剥,苦不堪言!今幸得张公子替天行道,手刃此贼,我等怎可眼见其受牢狱之灾,刀斧之祸,而无动于衷啊!” 那青年说罢, 便跪于张尘面前:“请张公子当仁不让,接任县令之位,救我满城百姓于水火!” “请张公子接任县令之位……” 一时间,众多百姓纷纷跪倒。 一旁的吴管家见状,连忙凑到张尘身边,耳语道:“少爷,百姓心愿如此,不可再违。不如,便顺了大伙的意吧。” 张尘也见火候差不多了,当即便道:“既然众位乡亲如此抬爱,张某不敢再辞。新县令到来之前,张某便暂代县令之位。日后若太守大人加罪,一切罪责,张某定一力承担!” “拜见张大人!” 话音刚落,一众百姓纷纷跪倒,叩首参拜。 几名差役见状,也纷纷跪倒叩拜。 对这些差役来讲,无论谁做县令,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何况,比起赵雄,张尘这个主子显然要好得多了。 “哈哈,好。”华佗捋着胡须言道,“不想在下今日行经此地,竟有如此奇遇!张大人勿忧,在下此行,正是应魏郡太守厉大人之邀,赶赴郡中为其夫人诊治宿疾。今日之事,老夫必如实陈明,绝不使大人受累。”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 华佗乃当世名医,无论朝野,都极有威望。若能得他从中斡旋,自己再想办法结好太守大人,此事必能压下!如此,便省却了诸多麻烦。 想到这,张尘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急忙拜道:“如此,子凡拜谢前辈。未知前辈姓名,如能脱此大难,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前辈大恩。” “哈哈,在下华佗,字元化,沛国谯县人也,不过是一走方郎中罢了,大人不必如此。” 第14章 师爷张福 “华佗!是华神医!” 华佗言罢,人群中不由有人惊呼。 华佗神医之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世人或许不知皇帝是谁,但却不可能不知华佗之名。 张尘虽然早已通过【洞察之眼】知晓了华佗的身份,此时却也佯装惊讶地道:“原来是悬壶济世,活死人、肉白骨的华神医,请恕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身份,方才竟还玷污医刀,实在是该死!” “呵呵,张大人切勿如此。”华佗笑道,“医刀于在下手中,不过救一人之命,但于大人之手,却能救下全城百姓。” 张尘不禁一阵汗颜,道:“华神医谬赞了。” “事不宜迟,在下即刻启程,奔赴郡中。张大人且自宽心,数日之内,郡中的委任状必至,届时大人当可大展拳脚。” “果真如此,子凡必厚礼相谢。” “哈哈,在下岂是贪恋财货之人?”华佗笑了笑,正欲离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只有一问,不知大人能否解惑?” “先生请讲。” 华佗捻了捻胡须道:“方才大人说的,曾得方士传授的疗愈百毒之法。不知究竟是真还是假?” 张尘笑了笑道:“真假参半。” “哦?大人此言何意?” “剖腹刮肠之说,自是扯谎。”张尘笑了笑,“不过,两年前,我确曾见到一位方士,为一位臂上中了毒箭之人治疗。” “那人病症如何?那方士又是如何医治的?”华佗急忙追问道。 “那人手臂受弩箭之伤,箭头带毒,毒已至骨,若不早治,则此臂难保。”张尘言道,“那方士的救治之法,便是先命人立一木柱,上钉铜环,再叫那人将手臂穿于铜环之中,用绳子系好,而后用被子蒙住头面。待医治之时,先用尖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最后以线缝其伤口。” 张尘言罢,华佗不禁面露惊诧之色,道:“在下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医治手段!不过这方士所用之法,也的确颇合医理。只是如此这般,岂不疼痛非常?难怪要立柱钉环,以被蒙面了。” 张尘摇了摇头,笑了笑道:“非也,那人并未立柱钉环,也未曾以被蒙面。而是命人拿来酒肉,一面饮酒吃肉,一面与在下弈棋。任那方士如何施为,他却只谈笑风生罢了。” “世间……竟有如此神人!真英雄也!”华佗听罢,不由得暗自感叹。 张尘心下暗想,世间当然有如此神人,威震华夏九州的关二爷,岂容小觑?而为他刮骨之人,亦非什么方士,正是老爷子您呐! 只见华佗长叹一声:“在下行医半生,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多谢张大人,在下受教,这便去了,还请大人静候佳音。” “晚辈恭送华神医。” 张尘说着,深施一礼。一众百姓也纷纷行礼相送。 华佗径自离开,张尘随即下令,将赵雄几人的尸首运回县衙,并通知其家属前来收尸。 随后,张尘叫萍儿和几名仆役继续施粥,自己则是带了吴管家和其余的差役来到县衙。 一到县衙,就见几名差役绑着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等候在大堂。张尘一问才知,原来这人名叫张福,是县衙的师爷,也是赵府的管家。 方才他们听说,张尘在市集杀了赵雄、郭大勇,还接任了县令,便将此人绑缚于此,专等张尘回来发落。 张福此人,张尘还是有所耳闻的。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倒是没干过什么坏事,还多次规劝过赵雄收敛,也因此不为赵雄所喜。 今日赵雄在市集公然发难,都未将他带在身边,足见已不信任此人了。 张尘正自暗想,这边张福见了,急忙下跪叩首,磕头如捣蒜一般,连连乞求饶命。 张尘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姓名:张福】 【拥有词条:聚拢民心(蓝)、和气生财(绿)】 【聚拢民心(蓝)】:你擅长聚拢民心,能够吸引流民在此安居。(委任城中官职,人口数量小幅提升) 【和气生财(绿)】:你待人和善,本城的商人都很给你面子。(商业交易机会小幅增加) 张尘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个张福,倒还是个宝贝。 【和气生财】能够提升交易机会,而自己的【财运亨通】则是提升每一次交易所得的收益,搭配起来简直就是无敌! 至于这个【聚拢民心】,更是张尘当下所急需的。 自己的地盘要想壮大,自然离不开人口! 这个张福,我要定了! 打定主意,张尘走上前,给他解开了绳子,施了一礼道:“张先生,子凡有礼了。” “大人……这是何故?”张福不禁一愣。 张尘道:“张先生,旁人不知,我岂有不知?我知先生素日以来,从不与赵雄之流沆瀣一气,更是对其有多番劝导。奈何那赵雄执迷不悟,辜负了先生的一片好心。今日我杀赵雄、郭大勇二人,是为替天行道,又岂能是非不辨,妄自加罪于先生?” “大人……小老儿拜谢大人!”张福一听,急忙屈膝跪拜,张尘连忙将他搀起。 张尘说罢,转过身来,脸色一板,对一旁的差役说道:“张先生的为人,你们平素难道不知?今日为何将他绑缚?莫不是要陷我于不义?” “大……大人,小的绝无此意!”为首的一个差役连忙说道,“我等听说,大人除了赵雄这个狗官,无不拍手称快,想着张先生乃是赵府管家,以为大人不喜,这才……小的知罪,还请大人宽恕。” “哼!念尔等初犯,今日且不追究。”张尘道,“尔等记好,身为县吏,凡事当为百姓着想,而非思虑本官好恶。本官乐见者,无外乎四字,那就是这满城百姓‘安居乐业’!” 张尘的话掷地有声,一旁的吴管家听罢,不禁流下泪来。 老爷在时,虽也乐善好施,但又怎比得上少爷这份仁爱之心? 广平县有少爷在,老百姓才真真正正能有出头之日啊! 随着张尘说罢,张福连同一众差役也是纷纷跪倒,连声道:“大人教诲,我等谨记。” 张福的眼中亦是噙着泪光,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这位张家少爷,比之赵雄不知强了多少倍,自己日后定要竭尽全力,助他打理好这一县之事! 第15章 三策定广平 张尘和众人交代了几句,依旧让张福做这县衙的师爷,其余人等也是一切照旧。 这个张福可是个宝藏人物,日后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屯田开荒,可都少不了人口。 至于那些差役,倒是良莠不齐,之前他们在赵雄手下,不过是混口饭吃,不尽心也就罢了,但如今自己可是要成大事的,手底下可不能有混吃等死的人。 不过眼下大局未定,一切还是以稳住局面为上。 这些人,需得有一位靠得住的人统领才行! 张尘正自寻思,忽然差役来报,说是县衙外有个自称高顺的汉子求见。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张尘急忙叫人唤了高顺来见。 高顺一进大堂,只见张尘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头上那方写有“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的牌匾。 望着他的背影,这一刻,高顺仿佛觉得眼前之人不似先前认识的那般,倒有一种胸怀天下的气度。 “你来了。” “属下拜见公子。”高顺抱拳施了一礼道。 张尘转过身来,与高顺对视一眼,发觉他眼神中的错愕与凝重。 “孝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张尘道,“此番送粮,可还顺利?” “公子放心,粮食已送到,麴庄主还差了两位兄弟前来拜谢。不过,方才属下听说了市集之事。担心公子安危,便自作主张,叫他们回去了。” “无妨,孝父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寻你。” 不等张尘说完,高顺却蹙眉言道:“公子,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你可知道这会招来多大的祸端?”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孝父是觉得,我杀他们,杀错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赵雄黄文义官商勾结,戕害百姓,无恶不作,早就死有余辜。只是公子杀了他们,难免为自己引祸啊!” “若我告诉你,此事乃是我有意为之呢?” “什……什么!”高顺一时错愕,不明所以。 张尘笑了笑,又道:“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今日为商,未必他日亦为商。如今天下,乱象已现,此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我料不出数年,乱世必起!到时,跨州连郡者必不在少数,如不能取一安身立命之所,日后如何立足天下?” 张尘轻飘飘的几句话,却令高顺呆立当场。 他不敢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于一个商人之口。 难道他之前,从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张家公子?他的志向,绝不只是富甲一方这么简单! “孝父乃英雄豪杰,值此乱世,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张某虽一介贱商,然匡扶汉室,安定天下之心亦有之!” 张尘的话如同九霄之雷,令高顺不由为之一震。 高顺怎能看不出天下大势。自桓、灵以来,朝政崩坏,天灾连年,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去年黄巾叛乱,更是雪上加霜,叛乱虽然平定,但大汉江山风雨飘摇之势愈演愈烈。 张尘说不出数年,乱世必起,这话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他真有如此眼界? 想我习武多年,不就是为了挣份功名,光宗耀祖?奈何朝廷昏聩,报国无门,竟至流落街头。今观此人,竟有凌云之志,若我尽心相辅,日后何愁不能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高顺的心微微动摇。可又转念一想,张尘此刻势单力孤,不过空有一百里小县,民心尚且未附,对外更有危局未解,是否真能化险为夷,还是未知之数。 于是,高顺言道:“公子志存高远,属下钦佩之至。但公子可曾想过,目下之局何解?公子莫非真的打算寄希望于华佗的说项吗?公子是否想过,若此事不成,又当如何自处?” 张尘笑了笑道:“孝父说笑了,我岂会将身家性命系于他人之手?如若华神医能说服太守大人,免去刀兵,那自是皆大欢喜。日后便可据城自守,徐图发展,以待天时。可如若不能,我也绝不会引颈就戮,坐以待毙!” “愿闻公子之策。” 张尘继续说道:“魏郡之内,仅三千兵马,倘若太守大人执意相难,区区三千人马,我还不放在眼中。” “公子未免托大了,这区区县城,并无驻兵,衙门的差役也不过数十人,如何能对抗三千之众?” 张尘笑了笑:“当下要做的,有三件事。其一,开仓放粮,广纳流民。之前赵雄与黄文义狼狈为奸,囤积了不少粮米,将之取出,赈济百姓,吸纳过往流民。” “公子是想指望这些流民对抗三千兵马?”高顺笑了笑,眼神中颇有几分嘲弄之意。 “莫要小瞧了他们。”张尘正色道,“天下最难聚者,民心也。百姓三餐不继,衣食无着,只要有饭吃,那便是乐土。一旦郡中派兵围剿,他们自然会为了这口粮食,人人用命。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广平易主,他们就又要过回那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可百姓未经训练,又无装备,如何能是朝廷兵马的对手?” “这便是第二点,招兵买马,组建县兵。”张尘道,“调动兵马,兹事体大,太守大人不可能率意而为。况且我们并非谋反,如今朝廷上卖官鬻爵之风甚重,大不了我便将这县令之位买下。退一步讲,即便太守大人发难,也不会妄动刀兵,只会先派遣差役前来,拿我问罪。只要我们多番斡旋,还是能争取到时间的。” “即便如此,仓促之间招募的军士,如何能有战斗力?” “所以还有第三。”张尘道,“这第三,就是麴义。他麾下的八百先登能征善战,对付三千兵马绰绰有余!” “公子怎知,麴义会施以援手?” 张尘微微笑道:“第一,他重义。他视八百先登为手足兄弟,为了他们的粮草不惜与我这个商人结交。他既已认下我这个兄弟,便不会做背义之事。至于第二,呵呵,你道我为何让你今日前去送粮?” 高顺一听,不禁一愣,但旋即恍然。 粮草送到了麴家庄,外人便会知晓麴义与张尘交情匪浅。张尘一旦被问罪,麴义必然也难脱同谋之嫌! 豢养私兵,本就是十分敏感之事,若再被怀疑成是张尘的同党,只怕太守大人一怒之下,会连带麴家庄一起灭了! 为了那八百兄弟,麴义也只能选择与张尘联合。 “哎,想必麴义此时十分后悔,派人同你进城了吧。” 张尘幽幽地说道。 第16章 高顺归心 高顺看着张尘,眼中写满了惊讶。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在他的算计之中吗?他结交麴义,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强援,在关键时刻作为倚仗?麴义重义,在意那八百先登,这一切,也被张尘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份算计,世上谁人能及? 胸怀天下,腹有良谋,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高顺正自惊愕,张尘却道:“孝父,我知你志向远大,一心报国建功。寄于我处,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我身陷危局,此事与你无关,你若要离去,我绝不会怪你。” “公子!”高顺眼睛一抬,当即屈膝下拜道:“承蒙公子收留之恩,尚未报答,顺岂能离去?” 张尘淡淡地说道:“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万分危险。必须是绝对忠诚于我的人才行,我能相信你吗?” 这平淡的几句话,却是掷地有声。 高顺听罢,不由虎躯一震,连忙拱手拜道:“顺自今日起,跟定主公,青山松柏为证,绝不相负!” 这一声“主公”唤出,便意味着,高顺真正归心了! 而高顺拥有词条【忠义无双】,一旦认主,便是终其一生,永不背叛! 张尘终于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心腹大将! 想到这,张尘顿时大喜,连忙上前,将高顺扶了起来。 “我得高兄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高顺也道:“主公,事不宜迟,方才主公所言三策,还当及早落实。”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开仓放粮一事,我已命吴伯去办了。至于组建县兵,征兵不难,难在这统兵之将……” 高顺道:“主公勿忧,顺饱读兵书,自有一套练兵之法。若主公不弃,顺愿领此重任!” 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尘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陷阵营啊!号称三国史上的最强步兵,每所攻击,无有不破! 这一世,竟是为我所有了吗? 有了“陷阵营”,再加上麴义的八百先登,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人马我也不惧! 想到这,张尘连忙道:“如此正合我意!高顺听令,我即刻命你为广平县尉,统辖县衙一干差役,全权负责招募县兵一事。如今事态紧急,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要竭尽所能,为我训练出一支精兵!” “主公放心,一个月的时间,虽然难成精锐,但若要对付郡中守军,还是绰绰有余!” 高顺说罢,抱了抱拳,当即领命而去。 不觉已是午后,萍儿来到了县衙,向张尘禀报,说今日施粥已毕,百姓们无不感念大人仁义。 张尘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叫萍儿先行回府,给今日负责施粥的仆役们一些赏钱。 萍儿走后,张尘开始暗自思索起来。 施粥,只能救民一时,终究无法解民之倒悬。 从前他只是个商人,自然只能做到这些,可如今,他是这一县之主,自当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生计之苦。 安民,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让百姓吃饱饭。 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命人取了县志和广平舆图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张尘顿时大惊。 自从去年“黄巾之乱”爆发,广平县周边的不少村落在战火的摧残下惨遭损毁。如今的广平,治下面积竟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大部分农田抛荒,村舍凋零,百姓流离失所。 更有甚者,当初那些被摧毁的村落,如今竟有一些已被山贼草寇所占据! 难怪,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张尘想到这里,立即唤了张福前来。 少时,张福领命而至。 张尘指着舆图,面色凝重,开门见山地道:“张先生,方才我查看县志舆图,竟发觉自‘黄巾之乱’以来,广平治下村落多有损毁,田地荒芜,抛荒不耕,如此怎生是好?” 张福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我之前也曾多番劝谏赵雄,叫他花费一些钱财,购置稻种、农具、耕牛等物,组织一应流民开荒,重建村落。如此,待来年秋收,广平定然粮秣丰足,百姓安居。” 张尘点点头道:“正该如此。” 张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那赵雄吝惜财货,不肯纳我之言。还说什么为了那些流民花费钱财,乃不值不智之举。” “岂有此理!”张尘不禁拍案,咬牙切齿道:“如此狗官,真是死有余辜!” 张尘随即又道:“先生之言,乃安民之良策。如今民生凋敝,哀鸿遍野,开仓放粮不过一时之计,难救根本。先生方才所言,宜当早行。” 张福听罢,不禁感激涕零,连忙朝张尘叩拜道:“小人替满城百姓叩谢大人!” “先生不必多礼,救民疾苦,刻不容缓,还请先生速速去办罢。” 张福诺了一声,但随即面露难色,道:“大人,之前小人估算过,若要安置这些流民,购置稻种、农具外加耕牛,这些花费大概不下十万余钱,可如今府库之中已无半分银钱了。” 张尘一听,不禁暗暗皱眉:“怎会如此?偌大个广平县,何以亏空至此啊?” 张尘暗想,虽说天灾兵祸不断,可是堂堂一县,总不至于半分银钱都没有了吧。 “这都是赵雄,之前他巧立名目,收取苛捐杂税,可却没有半分纳入府库,全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这个混账东西!张尘不禁暗骂。 难怪贪官横行,必令朝政昏聩,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可这骂名却是背在朝廷身上。也不知道似赵雄之流,各州郡县还有多少! “哼,全进了自己口袋?我便让他怎么进的,怎么给我吐出来!来人!”张尘恨恨地说着,随即唤了差人进来。 差人应声而至,张尘道:“前任县令赵雄,县尉郭大勇为官不仁,与黄文义之流沆瀣一气,戕害百姓。传本县令,立即带人将三人家产尽数抄没,收归府库!” “诺!” 差人应了一声,随即领命而去。 张尘又对张福道:“待查抄了三人家产,立即购置稻种农具。此事一定要快,如今清明已过,春耕之期将尽,若误了农时,百姓们又要困苦一年了。另外,发出政令,凡是之前赵雄巧立之税项,自今日起,一概全免。” “大人仁义,小人感佩之至,有大人在,广平百姓可活矣!”张福说着,屈膝便跪,张尘急忙扶起了他。 张福领命而去,即刻草拟政令,张榜安民。 一时之间,全县百姓无不感念张尘恩德。半日之内,街头巷尾竞相传诵着小张大人的仁爱之心,安民之举。 第17章 陷阵军成 政令发出不过数日,便已初显成效。吴管家前往邻县,负责购置耕牛稻种等一应物事,张福则是号召流民,发放农具,组织大家开荒耕田。 不到半月,已是开垦出了一千五百余亩农田。 有了这些田地,老百姓的日子才有了盼头。 数日已过,郡中尚无半点消息,莫非华佗果然说动了太守大人,免于追究?只是委任状一日未到,张尘悬着的心便一日难安。 万一真要兵戈相见,自己能否应对呢? 罢了,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就去看看高顺募兵如何了。 张尘打定主意,随即出了县衙。 军营位于城南,本是去年平定黄巾时,官军的驻扎之所。黄巾之乱平定后,官军撤去,这里也就荒废了下来。但一应物事俱全,校场、营帐,皆是现成。 高顺命人简单修缮了一番,便作为县兵的驻扎之地。 张尘来到辕门外,远远的便听到营中传来一片整齐的喊杀之声,那叫喊声中饱含着杀伐肃敛之气。 一眼望去,数百士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操练,一旁,高顺负手而立,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张尘不禁开启了“洞察之眼”,细细观察。 【姓名:张小乙】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悍勇(蓝)】 【姓名:周勇】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善战(蓝)】 …… 张尘一眼望去,每个士卒身上竟然都有一两个绿色或蓝色词条! 看来,这些士卒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实力强悍,不容小觑! 再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颇有气势! 不愧是良将,短短半月,就将军容训练得如此严整! 这时,高顺也看到了站在辕门外的张尘,当即一抬手,握了握拳,喝令道:“停!” 众军士齐齐停下,无人有违。 张尘信步踏入辕门,高顺迎面走了过来,拱手拜道:“属下参见主公。” 张尘拍了拍高顺的肩膀,笑道:“高县尉果然带兵有方,短短几日,便有如此成效!” “主公见笑了,时间仓促,只是整肃军容,还未曾训练对阵搏杀。”高顺说着,对众军士道:“还不快拜见县令大人!” “拜见大人!!!” 数百军士齐声呼喊,声音振聋发聩。 “好!”张尘大喜道,“众位前来从军,便是护佑一方百姓。日后广平的安危,就仰赖诸君了!” “愿为大人效死!守我城池,护我百姓!” 看着一众军士士气饱满,张尘心中甚慰,当即向高顺问道:“此番共招募了多少士卒?” 高顺道:“全营上下,共七百人。” 七百?七百陷阵!果然是“陷阵营”! “这七百士卒,如若对上三千郡兵,胜算几何啊?” 高顺笑道:“主公放心,兵虽只七百,但却是精挑细选,只要勤加训练,必定能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张尘道,“如有任何困难,尽可通报与我。县兵一事乃是头等大事,若无兵马在手,便无百姓安居乐业。” “主公放心,属下明白。”高顺道,“不过,确有一事。如今士卒虽已招募,但缺乏兵器铠甲,如无这些,终究只是散兵游勇,难以形成战力啊。” 张尘听罢,不禁暗自思索。 兵器铠甲?哎,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如今郡中尚无消息,我这县令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想要上报朝廷,申请军备是不可能了,这笔钱,少不得还是得掏自己的腰包啊! 没办法,只好再委屈吴伯,继续卖力赚钱了。 想到这,张尘沉声道:“军备乃是大事,不可耽搁。你尽快草拟个清单出来,钱不是问题。” 张尘刚一说完,高顺赶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笺,递了过去。 “主公,清单早已拟好,您看……” “咳咳……嗯,好说,好说……” 张尘把纸笺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不禁吓得直翻白眼。 钢剑一柄:300钱。 盔甲一副:500钱。 长弓一把:100钱。 圆盾一顶:200钱。 箭矢五十枝:250钱。 共计:1250钱。 一千余钱!这还只是一个人的军备,全营七百人,总共就是钱! 以前看三国的时候,只知那些诸侯动辄几十万的人马,却没想到养这些兵马竟然这么烧钱! 看来以后要多想些赚钱的路子了! 还好前不久刚刚查抄了赵雄等人的家产,如今府库还算充盈,这些军备,他还是拿得出的。 “照此清单,去府库支取吧。” 高顺一听,登时大喜,道:“主公放心,有此军备,这七百士卒必能成为精锐之师!”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张尘说罢,转身又对众军士拱手一礼:“一县安危,皆系诸君,子凡在此,先行谢过了!” 众军士一齐还礼。张尘叫高顺继续带人操练,自己则径自出了辕门。 又过了几日,当张尘再次来到军营时,简直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甲士,满脸肃杀,仿佛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杀伐之气。 高顺一声令下,众军士操练起来,随着一声声呼喊,挥刀、举盾、劈砍,突刺,一气呵成。张尘看在一旁,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此时,张尘再次放眼望去,却发现每一个甲士的身上都多了一个词条。 【陷阵精锐(紫)】:身为陷阵营的一员,“一往无前,悍不畏死”是你的宗旨。(身陷敌阵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兵种:步兵类) 好厉害的属性!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陷阵营”冲锋陷阵,无往不利,原来是有这个词条的作用! “主公,军已练成,顺幸不辱命。”高顺道,“如今这些士卒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步调统一,唯一欠缺的便是临敌对阵的经验了。不过属下有信心,这些甲士一定在战场之上大放异彩,守我城池,护我百姓!” “好啊!好啊!”张尘激动地说道,“高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招一式,可谓是凛凛生威!尤其是刚才的盾阵,便是铁骑恐怕也难以突破啊!” “大人说的极是,历来步兵皆为骑兵所克,因此属下钻研数年,才琢磨出这个盾阵,就是专克骑兵的!” “甚好!甚好!对了,这支部队可有取名吗?” “尚未取名。敢请主公赐名!” 张尘沉吟道:“古有四大军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麴义有八百先登死士,我观这些甲士,丝毫不弱于他,不如就叫‘陷阵营’,如何?” “陷阵营……”高顺喃喃自语,仿佛心中有了一丝触动。 良久,他眼前一亮,拱手拜道:“谢主公赐名!” 随即,他转身朝众军士道:“弟兄们,主公赐吾军名,号为‘陷阵’!我等自当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 众军士雷鸣呼喝,震彻天地。 第18章 黑虎寨的挑衅 之后一连几日,县里风平浪静。 张福组织流民开荒,至今已经拓荒八百余亩。眼下已过五月,春耕将尽,看来今年也就这样了。 不过八百亩地,也足够养活数千流民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安置这些人。 如今他们还住在临时搭起的帐篷营地内,待春耕结束,下一步,便是安排他们在拓荒之处的周围,寻找合适的地方,重建村落。 张尘看着桌案上摆放的舆图。 图上,此时已经用朱砂笔勾勒出了几处区域。那正是这几日,张尘实地考察过,认为比较适合建村的区域。 另外还有几处,张尘用朱砂笔标上了红叉记号。 那些地方,曾经也是广平治下的村落,只是后来荒废,如今已被山贼草寇占据。 若要兴建村落,使百姓安居,这些贼寇始终是个麻烦。是剿是抚,须得尽快拿个主意。 距离广平较近的山寨,共有四个。其中,以西郊的“黑虎寨”实力最强,寨中足有近千名山匪。 听闻这“黑虎寨”中,有一大半都是黄巾残部,还有数百黄巾力士,个个悍勇无比。那大当家的,据说还是黄巾的一名渠帅! 黄巾渠帅?据传共有三十六位,可有名的却没几个。以高顺的实力,对付他们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那些喽啰,又岂能敌得过“陷阵营”的精锐? 若是能一战灭了这“黑虎寨”,其余贼寇必定胆寒。到时,再行招抚也容易许多。 张尘正自寻思,忽然,一个差役神色匆匆地进来禀报。 “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城外拓荒的流民,叫‘黑虎寨’的贼寇给劫了,张先生和好几个百姓都被他们打伤了,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拓荒的农田,也被踩坏了不少!” “什么!”张尘一听,不禁拍案而起:“哼!好啊!本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送上门来了!” 既然犯我在先,那就不必客气了。 如今“陷阵营”初成,正好用他们一试锋芒,养养杀气! 想到这,张尘立即沉声说道:“唤高顺来。” 不多时,高顺领命而至,拜见了张尘,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主公唤属下前来,可是有战事?” 果然天下的将军都是一般,兵一练成,就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身手。 张尘笑了笑道:“不错,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宝剑既已锻出,岂有不一试锋芒之理?” 高顺一听,心中大喜,当即便道:“但凭主公吩咐。” 张尘道:“城外有一伙贼人,名叫‘黑虎寨’的,今日竟敢劫掠开荒百姓,还打伤了张先生,此事断不能忍,高顺,你可有把握将他们灭了!” 高顺听罢,不由笑道:“主公,区区小贼何足挂齿?这‘黑虎寨’我也素有耳闻,说什么黄巾残部,悍勇无比,哼!在我看来,也不过乌合之众。既然他们胆敢造次,待属下前去料理了他们!” “好!既然如此,那便……” “大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张尘正待下令,门外突然闯进一人。 只见此人脸带伤痕,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尘面前,拜道:“大人,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张尘一见,正是张福,赶忙道:“先生受了伤,怎不好生将养?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张福急忙说道:“大人,那‘黑虎寨’中,有数百贼寇,个个悍勇,咱们初练之兵,如何能与之相抗?大人切勿因为一时意气,而误了大局啊!” “先生这是何意?”一旁的高顺听罢,顿时脸色一沉:“难道先生认为,高某和将士们不是那帮贼寇的对手?” 张福转身朝高顺施了一礼,道:“老夫并无此意,只是高县尉,你练兵至今,尚不满一月,怎能与那些整日里刀头舔血的悍匪相比?万一惹恼了他们,我等在城内,尚可据城而守,可你让那些在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本将将城外的贼寇尽数剿了,还广平一个朗朗乾坤,又有何难!” “你!年轻气盛,大言不惭哪!”张福摇头叹息道,“你哪里知道那些贼人的厉害?大人耗费许多钱粮,好不容易拉起了这些兵马,难道要一战而葬送吗?” “无论城内城外,既在我广平治下,我自当全力护佑。”张尘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胆敢欺凌我治下百姓者,死!” 张福见状,不由一声叹息:“大人,你爱民之心,老夫自知,但如此鲁莽,实非百姓之福啊!” “大胆!你这老匹夫!”高顺不禁怒喝一声。 “不可无礼!”张尘喝了一声,又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土匪无外乎求财,许以钱粮,让他们退去便了,无需刀兵。” 许以钱粮? 张尘不禁好笑,老子挣这点钱可不容易,每一分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怎能拿去养那些土匪? 看来这张福虽然有些政务上的能力,但眼界和胆识都还差的太远。 不过,他又非史上留名之人,想来,能做到如此已是不错了。 此次剿匪,是“陷阵营”的第一战,一定要打出彩来! 他的“陷阵营”,可不只是县兵,那是将来图谋大业的一把利刃! 张尘暗自下定决心,于是道:“先生之言,本官绝不敢苟同!许土匪以钱粮,那是助长其气焰,只会令其更加肆无忌惮,贪得无厌!我招募县兵,是为保境安民,若是区区小贼尚且畏惧,岂不贻笑大方?” “可是,大人……”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高顺听令!”张尘决绝地摆了摆手,喝止了张福。 身为人主,当决断时必须决断! “属下在!” “着你立即整军,三日后出城剿匪!” “属下领命!” “大人……唉……” 张福不由捶胸顿足,暗自慨叹。 完了完了!若是此番惹恼了“黑虎寨”,城外那些流民定无活路了! 原以为这张家公子能护佑广平百姓,没想到少年意气,反是害了百姓啊! “张先生。”张尘又对张福道,“我知你方才所言亦是百姓着想,但此事既已议定,全县上下当同仇敌忾,我不希望再听到不同的声音。” “是,大人……” “着你立刻草拟一篇告示,历陈‘黑虎寨’之恶行,以及本官讨伐之意。明日于大街小巷张榜,通告全县,扬我军威!” 张福听罢,不由皱眉道:“大人,如此大张旗鼓,若是走漏了消息,岂不叫贼人防备?” “我正是要让他设防。”张尘故作高深地笑道。 “陷阵营”的第一战,定要堂堂正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叫这帮贼人授首,方才算达成目的。 如此一来,也好叫邻县或郡中的百姓知道,我广平军威赫赫,不是好欺负的。 那样的话,四方流民还不都朝我聚拢?到时,势力发展必然突飞猛进! 第19章 张榜讨贼,围堵县衙 张福虽不明所以,但见张尘如此笃定,似是成竹在胸,当下也便说道:“大人放心,属下立刻去办。” “还有,让城外的百姓,先进城来躲避几日吧。” “大人,那么多百姓,城中无地方安置啊。” “城北尚有些废弃之地,先搭建一些帐篷,让百姓暂住几日。等过几天平了那些山贼,再组织他们出城建村。” “诺。”张福诺了一声,转身便去办事了。 第二天,广平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讨贼告示。百姓纷纷驻足于墙下,看着告示上的内容,众说芸芸。 “太好了!城外那些贼寇,早该把他们收拾了!” “唉,你懂什么?那‘黑虎寨’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咱们小张大人,这回怕是托大了呀!” “是啊,我听说那‘黑虎寨’里的贼寇有好几百人,尽是穷凶极恶之徒,三个当家的个个身手不凡,悍勇无比!惹了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唉,县兵招募还不到一个月,训练未熟,张大人便风风火火地想要剿匪,这也太心急了点。” “谁说不是呢?万一打不过,土匪必会报复,咱们倒还好,可苦了城外那些老百姓了!” “不行,咱们得去阻止大人,不可意气用事!” “没用,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当差,听说昨儿个师爷劝了好久,张大人半句也听不进去。” “那可怎么办呀,唉……” 广平城外,黑虎寨。 黑虎寨的所在原是广平西郊的一处村落。去年黄巾肆虐,村子被乱兵摧毁,村民们四散逃离,这里便荒废了下来。 “黄巾之乱”平定后不久,各地盗贼蜂起。不知何时,来了一伙歹人,霸占了此地,还建起了寨子,啸聚起一批盗匪流寇,四处打家劫舍。 赵雄任县令时,对他们放任自流,因此,这帮贼人愈发肆无忌惮。 此时,寨子里的一干贼寇正在聚义厅里会聚,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只见为首正坐的一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长八尺,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的身旁,还有一柄鬼头大刀斜倚在椅子边上,那刀背宽厚,刀身隐隐的暗红色,一看就是经年饮血所致。 同坐上位的还有两人,一个身材瘦削,形容枯槁,另一个尖嘴猴腮,面貌猥琐。 此时,大当家的身旁,还有两名衣着暴露的女子侍奉,一举一动,尽显妖媚。 面前的案上,摆放着一盘盘的肉食,还有美酒。全寨上下,且尽欢愉。 只见大当家的举起杯盏,笑道:“众位兄弟,昨儿个咱们劫了那伙流民,得了耕牛整整二十头,够咱们弟兄吃上一阵了!今日,大家就尽情吃肉,尽情喝酒,哈哈!” “多谢大当家!” “大当家神勇,跟着大当家,咱们才能喝酒吃肉!” 大当家又道:“你们不要只看眼下,可见到那些流民开出的田地了吗?告诉你们,那些粮食,就是给咱们种的!等到秋收,咱们就去收粮!哈哈哈!” “好!等秋收,去收粮!” 一群贼寇欢呼雀跃。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喽啰,神色慌张地道:“大……大当家……不好了!” “不好什么不好!老子好着呢!慌慌张张的,晦气!”大当家怒骂一声,“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打扰老子的雅兴!” 那喽啰浑身一颤,连忙道:“大当家的,城里贴出了告示,说是要派兵打咱们呢!” “嗯?”大当家一听,随即朝另外两位当家看了一眼,随即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派兵来打?广平县哪有一兵一卒,他拿什么打!” “不是啊,大当家,广平县令已经组建了县兵。” “哦?有多少人?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好像是七百人,就在月初之时。” “哈哈哈哈。”大当家不屑地笑了笑,“临时招募的流民,还不到一个月,哪来的战力?还想来打咱,老子不去找他麻烦,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就是,咱们弟兄,那可是刀头上舔血,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怕他!”尖嘴猴腮的三当家笑着说道。 “大哥,三弟,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啊。”瘦削男子皱着眉道,“广平县令,就是张家小子,前阵子麴家庄才派人知会过的,叫我们不可与他为难。” 大当家一脸不屑地道:“哼,姓麴的管天管地,老子是山贼,这不能劫,那不能抢,那还当什么山贼,叫兄弟们喝西北风去吗!” “但那麴义可不是好惹的,他手下的那些人,可都是百战精兵,当初咱们也是在他手上吃过大亏的!” 二当家这么一说,大当家的脸色顿时变了。 去年黄巾之乱,麴义的确随官军参与平乱,先登死士的厉害,他确实领教过。 “哎,怕什么?他不是只说不让动张家吗?咱们劫的可不是张家,是那帮流民而已。” 大当家顿了顿,说道:“再说,他麴义也不能不讲江湖道义,要是姓张的先动手,难道咱还不能反击了?” 二当家听罢,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一想到麴义手下那八百先登的骁勇,心中仍是有些忌惮。 “大哥,保险起见,不如联络一下周围的山寨,合兵一处。这样一来,咱们差不多有三千人马,而他们只有七百人,就是围也能围死他!” 二当家是这“黑虎寨”的智囊,此时立刻分析起了战局。 “另外,再派几个兄弟进城去探探消息,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啊。” “好,那就依你之见,速去安排吧。” 大当家说罢,将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了一番。 接着,他又把鬼头大刀朝地上一拄,对众人说道:“弟兄们,吃饱喝足,这几日,都给我打起了精神,那些不长眼的县兵要是敢来找死,咱们就送他们一程!” “好!” “好!” …… 此时,张尘正在县衙之中,忽听差役来报,说是门外有不少百姓聚集,口口声声要见大人。 张尘一听,不由眉头紧锁。 这些百姓是怎么回事,自己出兵剿贼,怎么反倒剿出错来了? 张尘赶忙随差役出了大堂,来到县衙门口。 只见县衙外已聚集了数百人,这些人见到张尘,连忙跪下叩首。 “众位乡亲,快快免礼,不知今日在此聚集,所为何事啊?” “大人,草民斗胆请求大人,给广平百姓留一条活路吧!”人群中,走出一个六旬老者,须发皆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说道。 “老人家,这是何意?”张尘不由奇道,“子凡不才,忝居这县令之位。但自问,上任以来,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您为何说我不给百姓活路?” “大人啊,您仁善爱民,我们自是知晓,可您要打‘黑虎寨’,这岂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老者顿了顿道:“‘黑虎寨’兵强马壮,尽是些亡命之徒,惹恼了他们,杀进城来,大伙可不都要遭殃了吗?” 可恶!又是“黑虎寨”!一个小小的“黑虎寨”,竟然让百姓畏惧至此,可见平时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这帮贼人,绝不能留! 第20章 奸细送词条 张尘心平气和地对那老者说道:“老人家,您对县兵就这般没信心吗?难道,您想一辈子活在那些贼人的淫威之下?” 张尘说着,环视了下周围的人,发现其中竟还有不少青壮,登时变了脸色。 张尘把声音提高了些许,指着那些青壮,厉声说道:“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些青壮年纷纷低下了头。 “乡亲们,如今天灾兵祸,连绵不绝。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却还要忍受那些贼人的劫掠!就在昨日,张福带领流民开荒,这帮畜生竟连流民都不放过,抢走耕牛,踩坏农田。更有甚者,还劫走了十几个黄花闺女!你们说,我们还能隐忍吗?还能拿钱粮去取悦他们吗?” 张尘激动地说着,眼神满是愤恨和对这些人软弱的愤懑。 “大人说的对,这些贼人早就该死!我们不能一味忍让!” 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站了起来。 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人说的没错,对这些贼人,就不能手软!” “我支持县令大人,出兵剿匪!” “我也支持!” …… 张尘摆了摆手,对大家说道:“各位,请大家相信咱们的县兵兄弟。我张子凡用性命担保,此战,我军必胜!两日后,我将亲自出征,征讨‘黑虎寨’。如不能取胜,我定死于诸君之前!” “县令大人必胜!” “县令大人必胜!” …… 一时间,群情振奋。 张尘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甚感欣慰。 这些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已被激发,此战之后,整个广平必能上下一体,民心齐聚。 这对他日后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但是,张尘说自己要亲自出征的话,却引来吴管家和萍儿的一致反对。 “少爷,战场那么危险,您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是啊,少爷,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奴可怎么去见老爷呀!” “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未免也太小看少爷我了。” 张尘面对吴管家和萍儿苦口婆心地劝说,无奈地道:“此战,是广平县兵的首战,我身为县令,怎能不亲临阵前?你们放心好了,有高顺在,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少爷……” 萍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尘打断:“当着众人的面,我已经放出话来,是万万不能食言的。否则,何以面对广平百姓?” 吴管家也明白,张尘如今身为县令,自当言出必践。既然说了亲自出征,如果反悔,日后便再难服众了。 他知道张尘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得轻叹了一声,道:“少爷,战场上刀枪无眼,千万注意安全。” 张尘胸有成竹地说道:“吴伯放心,我这段时间一直跟高顺练习枪法,如今也是小有成就,对付几个蟊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他这话倒是不假,自从习枪以来,张尘每日闻鸡而起,同高顺刻苦习练枪法,从无一日懈怠。 他本身有【膂力过人】的词条相辅,底子夯实,再经高顺指点,进步飞快,如今已经能和高顺拆上三十招有余了。 这些,高顺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对张尘的这股韧劲大为赞赏。 单论武力来说,高顺在三国中应算是个二流武将。张尘估计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应该也能跻身二流之列了。 虽然和那些一流的猛人比还相差甚远,但对付一些史上无名的蟊贼,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就在今早,张尘练完功,拭去汗水,正准备回房换件衣服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提示。 “叮!恭喜宿主修炼枪术,达到小成境界,自动获得词条【枪术初窥(绿)】。” 张尘没想到,跟随高顺修炼枪法,竟然还获得了一个词条。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急忙查看起词条信息。 【枪术初窥(绿)】:你初习枪法,掌握了基本要诀,但后面的路还很长。(枪术威力略有提升) 虽然不怎么厉害,但好歹也是个词条。而且,张尘估计,如果日后自己的枪法精进,这个词条的等阶应该也会晋升。 获得了这个词条,他心里的底气自然也就更足了。 安抚了吴管家和萍儿,张尘便回县衙处理公务,待处理完毕,已是午后。 明日出征,张尘想看看高顺准备得如何了,便带了两名差役径自赶往城南军营。 穿过市集,来到城南,正要前往军营时,却突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两个穿着素布衣衫的男子,各自牵着一匹马,一路打听军营的方向。 张尘不禁眉头一皱。 这二人不知军营在哪,想来多半不是本地人。可两个外地人,打探军营做什么? 张尘顿觉不妙,连忙追了上去。 “二位是要往军营去?”张尘从后面叫住了二人,“你二人从何而来?做何营生?打听军营所在,意欲何为啊?” 那二人转过身来,只见这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的身形健硕,看起来练过功夫,矮个子的身材瘦弱,留着两撇胡子,有些痞气。 那矮个子的看了张尘一眼,冷冷地说:“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 “大胆!这是县令大人,竟敢如此无礼!”一个差役当即喝道。 “县……县令大人?”二人俱是一惊。 高个子的急忙上前,笑着道:“不知县令大人在此,请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二人是贩马的商贩,想着营中应该缺马,这才想去看看。” “哦……贩马。”张尘打量着二人,却是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王铁山】 【拥有词条:精通马术(蓝),山贼(白)】 【姓名:周二虎】 【拥有词条:初级相马(绿),山贼(白)】 哟!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两个山贼,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看来是来刺探军情的,不过嘛……这两个人身上,竟还有一蓝一绿两个词条! 【初级相马(绿)】:你略懂一些相马之术。(能够分辨出绿色品质的马匹) 嗯,原来马匹也是有等级区分的! 三国中的四大名马,赤兔、绝影、的卢、爪黄飞电,这些想必都是上了品级的,不是红色,怎么也得是个金色! 【精通马术(蓝)】:你擅长骑马,骑得还不错。(能够驾驭蓝色品质的马匹) 是马术类的词条! 张尘曾经见过吴管家骑马,因此一直以为会骑马与词条并无关系。可现在看来,没有词条的人,只是能驾驭普通马匹罢了。 那些名马,若没有马术词条,怕是无法驾驭。 张尘心中暗喜,这两个词条不简单啊,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掠夺之手”,发动! 一瞬间,二人只觉得浑身一颤,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马术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初级相马”,获得掠夺值100点!】 嘿嘿!爽! 不但获得了两个词条,更是多了250点掠夺值,如今,他已经有450点掠夺值了。 第21章 四寨合兵,一网打尽! 张尘心情大好,微微一笑道:“不知二位要卖的马,在哪里?”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随即指了指手中所牵的马说道:“这次只带了这两匹,如若军爷满意,我等还有许多。” 张尘略一扫视,【初级相马】的词条发动,霎时间,两匹马的头上就飘起了一段信息。 【驽马】 【品质:白色】 【属性:无】 【老马】 【品质:白色】 【属性:无】 就是普通的白色品质,张尘顿时失去了兴趣。 “军营,二位就不必去了。营中皆是步兵,用不上战马。不过,若是二位想卖,不妨卖给衙门。如今,县衙正好缺少马匹,差役们外出公干甚为不便。” “这……”周二虎正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王铁山拦住,对张尘道:“衙门既有需要,这两匹马便赠与大人,日后再有生意,还要有劳大人多多关照。” “嘿嘿,好说,好说。”张尘眯着眼微笑道。 嘿嘿,白得了两匹马,这个王铁山倒是挺上道,只可惜做了山贼。 一旁的周二虎还想再说什么,早被王铁山拉走。王铁山朝张尘拜了拜,二人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张尘不禁一阵冷笑。 想不到出来一趟,还能遇见这种好事,有人上赶着给送词条。 张尘笑了笑,径自朝军营而来。 另一边,王铁山带着周二虎匆忙离开,直奔城门口。 周二虎不解地问道:“大哥,咱们就这么回去,没探得消息,二当家要是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王铁山将他拉到一旁,说道:“还探消息!你没瞧见刚才那个县令已经怀疑咱们了吗?多亏我脑子转得快,装作马贩,还不走,等抓啊!” 周二虎犹豫着道:“可是咱们什么消息也没探得,还丢了两匹马,二当家那怎么说?” “谁说什么消息也没探得?那县令自己就给了咱们一个大消息。” “什么消息?我怎么没听到?”周二虎一脸的茫然。 王铁山照他的头敲了一下,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没听刚才那县令说吗?营里全是步兵,这就是天大的消息啊!他们,只有七百步兵!” “哦……那又如何?” “如何?”王铁山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那步兵最怕什么?最怕的是骑兵!骑兵一冲,他们就成肉泥了。咱们寨子里,有多少人马匪,其他几个山寨里有多少?总共加起来能有千余人!到时候,大伙只要那么一冲,就他们这点人还不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妙啊!”周二虎听罢,恍然大悟:“大哥,真有你的,那咱们赶紧回报二当家。这次要是击败了这帮县兵,咱俩得记上一功吧!” “嘿嘿,何止记上一功,说不定大当家的一高兴,还能分两个娘们给咱兄弟耍耍!” “哈哈哈!” …… 军营内,陷阵营的将士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操练。 一招一式,凛凛生威,一劈一砍之间,杀气毕露。 高顺立在一旁,面色冷峻如冰,眉眼间尽是赫赫威严。 “停!”高顺见张尘走了过来,一握拳,众军士随即站好,整齐划一。 高顺来到张尘面前,躬身拜道:“主公。” “将士们如此勤勉,我心甚慰啊。” 张尘来到众军面前,众军士一齐单膝跪地,齐声拜道:“参见大人!” 喊声震天,声威赫赫。 “将士们免礼。自今日起,广平军规之中,要加上一条,将士带甲者,本官面前一律不跪!你们是为国为民,出生入死的勇士,除了天、地、君、亲,无人能令你们下跪!”张尘说着,朝众军士深施一礼:“诸君,请受子凡一拜!” 高顺同众军士一并回礼。礼罢,一名军士问道:“大人,小的有一事想请问大人,不知可否?” “兄弟但说无妨。” “听说昨日,有不少百姓聚在县衙门口,希望大人罢兵,原因是,觉得俺们兄弟打不过那些贼人,不知可有此事?” 张尘沉思片刻,点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那军士一听,登时有些气愤:“大人,俺们日夜操练,就是为了保护百姓,保护广平,为何百姓对我们这般没有信心?” 张尘笑了笑道:“贼寇肆虐已久,老百姓被欺凌怕了。他们只知道贼人如何凶狠,却不知咱们的将士要比那些蟊贼强上百倍!大家不要怪百姓,明日一战,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张尘说罢,又对将士们说道:“弟兄们,我们投军报国,为的是什么?” “保境安民!” “说得好!”张尘大声说道,“明日,就是出战的日子,也是‘陷阵营’这柄利剑,出鞘的日子!城外那些蟊贼,烧杀抢掠,欺我百姓,我们能忍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 一时间,众军士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高顺看在一旁,不禁有些愣神。 主公仅凭短短几句话,就让将士们的斗志如此高昂。 统军之帅,莫过于此啊! 这时,辕门外,一名差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妙!刚刚派出去的兄弟回报,说其余三个贼寨的贼兵也正往‘黑虎寨’聚拢,看样子,是想合兵一处!” “合兵一处?”张尘眉头紧锁。 四寨合兵,恐怕不下三千余众。 虽说历史上,“陷阵营”以少胜多的战例数见不鲜,可这毕竟是首战,不知能否对付得了呢? 一旁的高顺见张尘蹙眉,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当即便道:“主公,属下有个想法,不知主公肯纳否?” “说来听听。” “四寨合兵,对我们是大好机会,正是将这帮贼寇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哦?计将安出?” 高顺道:“四寨合兵,其余三寨必定空虚。明日我与主公可率四百‘陷阵营’与之正面交锋,余下三百人则分为三队,分袭三寨,一旦得手,便举火为号。待三寨尽归于我,贼兵必乱,如此必能一举将其击溃!” 张尘听罢,不由微微皱眉。 其实,刚才一瞬间,这个想法确曾闪现,只是其中有个问题他并没有把握。 “贼兵三千余众,我们只四百人,有几成胜算?” “哈哈哈!主公勿忧。区区贼兵,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四百甲士,足以应对了。” 见高顺成竹在胸,张尘登时放下心来:“好,就依你之计,明日,便将那伙贼人一网打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高顺敢夸下海口,必是有把握的。 何况,以“陷阵营”在三国史上的赫赫威名,对付区区蟊贼,的确不算什么。 第22章 陷阵营的实力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张尘和高顺便率领四百“陷阵营”将士,径出西门,一路直奔“黑虎寨”而来。 将士开拔之时,城门口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神中多有惶恐、怀疑,甚至是恐惧之色。 不过这些,张尘并不放在眼里,实力是要靠自己证明的, 今日过后,他们才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何等可笑! 城郊之地,一马平川,张尘早已命人探查过,并无一处可以设伏之地。 张尘兵行数里,远远望去,只见前方赫然一彪军马,一字排开。 两军相隔数百步,张尘、高顺勒马停住,四百将士也纷纷矗立原地。 张尘这边披坚执锐,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反观对面那些人,服饰繁杂,手中武器也是各式各样,一看就是流寇盗匪之流。 只见对面迎面一人,生得魁梧健壮,膀大腰圆,留着一脸的络腮胡,那人端坐于马上,一柄宽大的鬼头大刀扛在肩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张尘和一众将士。 只见那人拿刀一指张尘,怒喝道:“小子,你好好的官不做,今日偏来触老子的霉头,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尘一手执枪,朝前一指,喝道:“大胆蟊贼!欺凌我治下百姓,今日天兵到此,还不速降!” “哈哈哈哈!”对面的山贼头目顿时哄笑,那为首的络腮胡喝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跟爷爷如此叫嚣,以为招募几个流民,训练了几日就成精锐了?还想跟爷爷斗,今日,爷爷就给你个教训!” 一旁高顺听罢,登时火起,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长刀。 那络腮胡环顾左右,笑道:“兄弟们,谁与我擒了那小娃娃,老子赏他个女人!” “哈哈,我来!”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提着柄长刀,跃马而出。 “小娃娃,还不快来受死!” 高顺大怒,拍马就要赶上,却被张尘拦了下来。 “孝父,这头一战,让我先上吧。” “主公怎可亲身犯险?”高顺连忙说道,“主公万一有失,顺百死莫赎。” “哈哈,高兄多虑了,此人不过一泛泛之辈。高兄且在此为我压阵,我去去便来!” 张尘说罢,也不等高顺反驳,纵马便跃出阵。 他自然不是逞匹夫之勇,方才他早已暗自开启“洞察之眼”,细细观察过了。 【姓名:卢冲】 【拥有词条:山贼头目(绿)、武艺平平(绿)、好色(白)】 切,不过是个垃圾罢了! 张尘才一跃出,那人将刀一挺,喝道:“小娃娃,纳命来!” 果然不讲武德,连阵前通名的规矩也不懂。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尘一踢马腹,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直刺而出。 那人的长刀尚在半空之中,还未来得及劈下,咽喉处已被贯穿了一个血洞。 卢冲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吗? 悔啊,好悔啊!为什么自己要当这个出头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着张尘一把将长枪抽出,卢冲只觉眼前一黑,颓然地栽落马下。 对面几个山贼头目见状,顿时大惊。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身后的甲士一齐欢呼,喊声震天,吓得对面的贼兵险些拿不稳武器。 “小娃娃,休要猖狂,爷爷前来会你!” 随着一声呼喊,又是一个汉子,手拿一根铁棍,飞马而出,直取张尘。 张尘眯着眼,看着来人。 【姓名:刘二狗】 【拥有词条:山贼头目(绿)、孔武有力(绿)、棍法初窥(绿)】 这个还算有点本事。 刘二狗马到近前,一棍朝张尘劈下。 “当”的一声,张尘举枪横挡,枪棍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张尘有词条【膂力过人】,力气上远超这刘二狗,这一击之下,登时将他震得虎口开裂,两臂酸麻,手中铁棍不觉脱手而出。 “啊!这……”刘二狗面如土色,拨马便走。 张尘哪能让他如愿,当即拍马赶上,伸手一抓,便将他生擒过马。 张尘纵马回阵,将刘二狗朝地上一掷,喝道:“绑了!” 一声令下,立时出来两个军士,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这边山贼连折二将,士气大损,络腮胡心中火起,登时将刀一挥,喝令道:“骑兵队,给我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千余贼兵骑着马冲杀过来,直如潮水一般。 张尘看向高顺道:“孝父,看你们的了。” “主公放心。”高顺面色平淡如水,道:“陷阵营,结阵!冲杀!” “杀!杀!杀!” 陷阵甲士用手中钢刀拍打着盾牌,迈着坚实的步伐,朝敌阵冲去。 张尘、高顺二人两骑当先,冲入敌阵,四面砍杀。 这些贼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张尘尚且能杀得游刃有余,更别说高顺。只见他左冲右突,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消片刻,就斩了几十个贼兵。 张尘也不甘落后,一枪一个,将贼人挑落马下。 而这时,陷阵营的甲士也已冲杀过来。 那些贼人原以为骑兵冲击之下,定能将这些甲士踏成肉泥。谁料,陷阵甲士举盾迎击,整齐有度,一时间,根本冲杀不过。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探出的钢刀,刀刀砍向马腿,一瞬间,这些贼人纷纷落马,被陷阵甲士乱刀砍死。 仅仅一个照面,前排数十名骑兵便被消灭。 而陷阵甲士蜂拥而至,冲入敌阵后,真如杀神附体一般,四面攻杀,愈战愈勇! 贼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不消一刻,千余骑兵已经折损一半,反观陷阵甲士,竟无一人伤亡! “这……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山贼头目见状,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步兵,为什么能挡住骑兵的冲锋?” “不可能!不可能啊!” 几名山贼头目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不由得想要后退。 “弟兄们,不要怕!他们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大伙随我一起杀!” 眼见士气即将崩溃,络腮胡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下令全军冲锋,誓要将张尘和这些甲士统统杀光! “弟兄们!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扬名立万就在此时,随我杀!”高顺一声厉喝,长刀横扫,将身旁七八个贼人斩落马下。 身后,一众山贼呼喊着,蜂拥而至。 络腮胡一马当先,已至近前。 【姓名:段黑虎】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膂力过人(蓝),刀法初窥(绿),悍勇(蓝)】 段黑虎?小方渠帅? 黄巾三十六方渠帅并无此人,但那三十六人都是大方渠帅,小方渠帅本就没有留下名字。 这个段黑虎,看似比刚刚那几个人略有一些实力,居然有三个蓝色词条! 第23章 大获全胜!收获词条! 不过,他这些词条也无甚稀奇,随便拉出来一个陷阵甲士,身上也有这些。 唯独那个【小方渠帅】的词条,张尘还是头一次见。 不容多想,段黑虎已拍马赶至,照面一刀,直劈张尘。 张尘也不甘示弱,当即举枪相迎。 他二人都有【膂力过人】的词条,气力相当,这一击之下,一股巨力让二人的手掌微微发麻。 段黑虎却是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本以为这一击能将对方斩落马下,却没想到张尘看似文弱,力气竟这般大,能与他不相上下! 张尘用力格开他的鬼头大刀,将枪一挺,直刺他胸膛。 “贼厮,吃我一枪!” 段黑虎大惊,连忙用刀架开,拨马回走,一面喝令道:“上!上!都给我上!” 一声令下,那群贼兵呼喊着便冲了过来。贼兵人多势众,转眼间就把张尘等人团团围住。 段黑虎立于包围圈外,见张尘等人已被围困,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哈!小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哼哼?包围? 张尘不由冷笑。 陷阵营,身陷敌阵,愈战愈勇,这帮贼人自以为得势,殊不知,此举正是助长我方! 此时,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厉喝:“陷阵营!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杀啊!” 高顺一声厉喝,陷阵甲士顿时气势暴涨,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如同猛虎冲入了羊群一般,疯狂收割着贼兵的性命。 转瞬之间,周围便多了一堆尸体! 其他的贼兵见状,纷纷胆寒,不敢上前。 眼前这些人,哪里是士兵,分明就是杀神附体! “妖怪!妖怪!他们都是杀不死的妖怪啊!” 一个贼兵吓破了胆,丢下武器,掉头便走。 段黑虎取出一把长弓,一箭射了过去。那个逃跑的山贼被一箭贯穿了胸膛,倒地而死。 “给我上!后退者,死!” 段黑虎眼神凶厉,似要冒出火来。 “段兄,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小子的兵,有些古怪!” 一个山贼头目颤着声说道。他并非“黑虎寨”的人,这次是应了黑虎寨二当家之邀,才带着兄弟前来援手,可刚刚一战,他的兄弟都死伤了大半有余,令他不由得一阵心痛。 此话一出,段黑虎顿时大怒,举起鬼头大刀,朝他一指,喝道:“陈黑子,你想乱我军心吗?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那人见状,吓了一跳,不敢再言语。 这一带的山贼之中,属“黑虎寨”实力最强,段黑虎又曾是黄巾渠帅,远非他们这些寻常草寇可比,这些人自然不敢忤逆于他。 可是张尘和这四百甲士,明显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另外几个山贼头目,此时也是暗暗后悔,不该听信那二当家的话,前来趟这浑水。 就在此时,远处腾起了一团浓烟。 紧接着,另外两处地方,也相继腾起了浓烟。 张尘不禁暗喜,另外三队,得手了! 此时,那几个山贼头目也看到了远处的浓烟,顿时脸色惨白。 他们怎能不认得,那里正是自家山寨所在! “不好,中计了,弟兄们,快回山寨!” 那个叫陈黑子的山贼头目此时再也忍不了了,当即号令属下,拨马便走。 贼兵之中,立时便有数百人纷纷掉头,欲要撤退。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 “陈黑子,你找死!” “段黑虎!老子家都让人端了,谁有功夫陪你玩命!赶紧给老子滚开,要不然,老子和你拼了!谁怕谁!” 有一便有二,其他山贼头目见状,也纷纷效仿,当即召唤手下,欲要回援本寨。 纵然段黑虎再如何怒骂,这些人也浑不在乎。 家都被人端了,谁还管你死活! 眼见再也弹压不住,顷刻间,这些贼兵便乱作了一团。 此时,段黑虎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惊愕。 怎么回事?那些兵不就是才招募了一个月不到的流民吗,怎么会这么能打? 县兵不是只有七百人吗?为什么还能偷袭其余三寨? 是了,一定是情报有误,广平县的兵,绝对不只七百!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一旁的瘦削男子急忙促马上前,冲他喊了一声道:“大哥,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啊!撤……撤……快撤!” 段黑虎此时斗志已失,双方交战这么久,己方折损过半,对方却几乎毫发未伤,现在另外三寨又相继退走,军心已乱,这仗还怎么打! 可恶!这个姓张的小子,老子早晚要讨回这笔账! 段黑虎心中暗恨,拨马便走。那些贼兵见大当家已撤,顿时没了章法,一个个四散逃命,竞相践踏。 见此情形,张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高县尉,看你的了。” 高顺看着眼前的败兵,将刀一指,喝令道:“杀!” 陷阵甲士们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冲进贼阵肆意砍杀起来。贼兵军心已丧,此刻便是待宰的羔羊,任由陷阵甲士屠杀。 而高顺则跃马飞出,直取段黑虎。 “泼贼!哪里走!” 段黑虎心中惊惧,不由一回头,早被高顺照面一刀,劈于马下。 张尘看在一旁,微微一笑,只见那段黑虎此时身首异处,周围还散落着几张词条卡片。 掠夺! 张尘心念一动,随即便默默地将【膂力过人】、【刀法初窥】和【悍勇】这三个词条收了过来。 一旁的二当家,此时也吓得魂飞天外,手中缰绳不曾抓牢,不自禁地跌落马下,被马踏身而亡。 片刻之间,陷阵甲士如风卷残云一般,将这一干贼寇,统统斩杀殆尽。 至于那些逃走的三寨贼寇,下场自然也是一样。 他们才回到寨中,见山寨四面起火,尸首满地,还未来得及下令救火,早已恭候多时的陷阵甲士便从四面杀出,顷刻间便将他们斩杀殆尽。 此战持续不过半日,四寨贼兵尽遭诛戮,陷阵甲士却是未亡一人,只有十几人受了轻伤。 张尘当即下令,尽收四寨财货充公,并将寨中囚禁的百姓解救出来。 不多时,军士来报,财货清点已毕,共得钱五十万,粮五百余石,兵器马匹无数。寨中被掳百姓百余人,已尽数解救。 张尘闻言,心情甚悦。 四寨搜刮完毕,张尘和高顺随即率领七百甲士,得胜凯旋。 刚行至城门,就见沿途道路两旁聚集着不少百姓。 待张尘一行人行至,众人不约而同,纷纷下拜。 为首之人跪于面前,纳头便拜。 张尘一见那人,不由一惊,连忙翻身下马,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第24章 正式任命 “张先生,你伤势未愈,因何来此啊?” 张尘急忙上前,扶起了跪于地上的张福。 张福眼含热泪地说道:“大人英勇无双,一战荡平贼寇,救我一方百姓于水火。老朽有愧,先竟还质疑大人……如今想来,只觉无地自容啊!” “张先生言重了,先前贼人势大,屡屡欺我百姓,众人忧惧在所难免。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敢确定真能一战而成啊。” “大人……老朽,愧对大人,愧对将士……”张福说着,不禁泣涕涟涟。 “大人!”正说着,人群中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佝偻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张尘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带人围堵县衙的的那位老人家。 张尘急忙走上前去,握住那老人家的手道:“老人家,您行动不便,何以来此啊?” “小老儿听闻大人得胜凯旋,将城外四寨贼人尽数诛灭,特来向大人请罪。” “老人家何出此言?您何罪之有?” “那日,小老儿聚众围堵县衙,实属大逆不道。今日大人凯旋,救我百姓,小老儿回想前日所为,实在悔恨无极啊!” “老人家切莫如此说,您也是为了一城百姓着想。拳拳之心,本官岂有不知?” 张尘安慰了老者几句,又环顾众人,抱拳朗声道:“乡亲们,经此一战,大家都看到了,那些欺凌弱小之辈,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纸老虎罢了!只要我们军民一心,齐心合力,就无人敢犯我广平!无人敢欺我百姓!” “军民一心!” “齐心合力!” 张尘顿了顿,又道:“如今匪患已除,从今天起,大家安心谋生,恪守农时,勤勉劳作。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广平治下,必是一片祥和,百姓生活富足,再无饥寒交迫之困!”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众百姓一齐叩首欢呼,一时间,人声鼎沸。 张尘知道,这一刻,广平上上下下,终于尽数归心。 与此同时,城郊数十里外的麴家庄,庄主麴义此刻正听一名小校的汇报,不由得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他真的只用区区四百人就牵制住了数千贼军?” “不是牵制,确切地说,是屠杀!”小校回禀道,“属下当时就在百米之外,看得分明,那些贼军根本就不是广平县兵的对手。属下觉得,即使张大人没有分袭三寨,令贼兵自乱阵脚。单凭正面厮杀,取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麴义沉吟道:“四寨贼兵将近三千,‘黑虎寨’中更是有不少黄巾残部,区区数百人,竟能将之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县兵,不是刚刚招募了没多久吗?怎会有如此战力?” “属下也是不解。虽说那些贼兵不过乌合之众,可毕竟人多,能以数百人克之,也只有咱们先登营的兄弟。”小校说道,“可是,属下等是追随将军多年,从凉州到冀州,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方有今日威名。可那些县兵,无论军容还是气势,看起来,竟都丝毫不亚于我等。” 麴义听罢,眉头紧皱,站起身道:“速去查查,这支部队叫什么名字,领军之人是谁?” 小校道:“属下已经查过,广平县兵,名为‘陷阵营’。领军之人,正是日前来庄上送粮草的青年壮士,名叫高顺,现任广平县尉一职。” “高顺?陷阵营?”麴义不由感叹,“大才啊!想不到这张家小子,麾下竟有这般人物。速去备一份厚礼,明日你亲自送至张大人府上,答谢他赠粮之恩,顺便表达我交好之意。” 小校闻言一惊道:“将军如此赏识此人,只为他练兵有方?” 麴义叹道:“能练出这等甲士的,绝非等闲之辈。这般人物,却甘心在其麾下俯首听命,足见此人亦有过人之处。他上任尚不足一月,便纳流民,开荒田,练甲士,平匪患,种种所为,皆为凝聚民心。此人之志,绝不只在一县之地啊!” 张子凡,你会是我所寻之人吗? 麴义心中暗暗思索。 …… 魏郡郡城,邺。 太守厉温正坐于府衙,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张尚未加印的委任状。 下站二人,身着粗布衣衫,做百姓打扮,正是刚刚才从广平县返回。 厉温面色平淡,缓缓朝二人问道:“你二人前往广平多日,那新任县令张尘如何?如实回禀。” 其中一人拱手施了一礼道:“启禀大人,卑职前往广平,途径各县。沿途遇到不少流民,然各县官员未加处置。唯有广平县,组织流民开荒,一月之间,拓地八百余亩,安置流民数千人。” 厉温听罢,不禁点头道:“不错,劝课农桑,此为官之本也。” 另一人又道:“广平县令上任至今,招募流民,组建县兵,日前有匪寇作乱,伤及百姓,广平县令张榜公告,欲要发兵讨伐贼寇。” 厉温闻言,微微皱眉道:“勇气可嘉,但县兵组建不足一月,如此,操之过急了。” 那人忙又说道:“大人,今晨,广平县令亲率四百县兵,正面迎击贼寇,又分派三支百人队,奇袭三处贼寨,不到半日,已将贼人一网打尽!” “竟有此事!”厉温听罢,不禁心下一奇:“县兵组建不久,如何能有这等战力?” “不敢欺瞒大人,卑职归返前,亲眼见到城门口处,众多百姓跪地相迎。那广平县令浑身血污,明显是亲入敌阵,与贼人拼杀所致!” “哈哈哈,好!好啊!”厉温大喜道:“华神医诚不欺我,好一个张子凡!我大汉若是多几个这样的官员,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厉温说罢,随即取出桌案上的太守印信,在那委任状上郑重一印。 “传本太守令,即刻任命张尘为广平县令。将此委任状,快马急送广平!” “大人,可他擅杀朝廷命官一事……” “哼!赵雄、郭大勇二人为官不仁,多害百姓。张尘乃是得本太守亲令,将他二人杀之,不可吗?” “是,大人所言极是。”那人忙道,“张县令正是奉了大人之命,将赵、郭二人明正典刑。” “速速去办吧。告诉张子凡,若他能将广平治理得井井有条,本太守便向刺史大人举荐,另行封赏!” “诺。”二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第25章 新田制的想法 这几日来,张尘心情甚好。因为好消息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麴义派人来送上了厚礼,一方面答谢赠粮之恩,一方面恭贺张尘平定匪患,言辞之中更是大有交好之意。 张尘自然明白,麴义这样的人,一心想的便是为先登营兄弟寻得一位明主,日后好建功立业,飞黄腾达。而他能派人前来交好自己,便是说明,自己已经入了他的眼。 这是个好兆头,只要日后多多展现出人主之象,再施以恩德,必能令其归附。 第二个好消息,便是他苦等已久的委任状终于到了。看着这加盖了太守印信的委任状,张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尤其是他听到差人说,自己杀赵、郭二人之事,乃是遵太守大人的密令。 张尘不禁暗自感怀,暗道太守大人果然清正,一双慧眼明辨是非。 这一刻起,他这个广平县令,终于是名正言顺了。 他也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一展宏图了! 至于第三件喜事,便是他又查看了下自己的资产,着实被吴管家的敛财手段惊艳到了。 【财产:金(钱)】 【商铺:12间】 【田产:60亩】 【佃户:120人】 【存粮:1400石】 短短数日,不但将之前陷阵营的军费全部赚了回来,连产业也扩大了不少。 真不错,这下有了钱,又可以败家了! 匪患已平,之前筹划的兴建村落一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那些拓荒的农田需要有人打理,最好的办法就是百姓们就地建村。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事先规划好,那就是田地制度。 此次参与拓荒的流民有多少,一共拓荒出多少亩田,每人分得多少,按人分还是按户分,秋收之后如何上缴公粮…… 这些都必须提前计划好。不然,很有可能造成厚此薄彼,影响大伙的积极性。 当然,这些事情,张尘只是心里有谱,要让他亲力亲为,不免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他手下有会算账的人,吴管家不就是现成的吗? 想到这,张尘急忙命人唤来了吴管家和张福两人。 二人一来,张尘便开门见山地道:“今日请二位前来,只为一事。日前,张福带领流民拓荒,得田八百余亩,我打算让这些百姓在拓荒之地附近兴建村落,就此定居下来。可这田地该如何分配,还想请二位帮忙,拿个主意。” “大人此举,真乃利民之善举。”张福听罢,立时赞道:“如此一来,这些流民才算有家可归了。” 张福说罢,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道:“大人请看,这些参与拓荒的流民,俱已登记户籍,连带家眷,总共三千五百二十九人,共计七百二十户。” 张尘翻看着册子,不禁皱了皱眉。 辛苦了大半个月,也仅仅只能安置三千多流民。显然,张尘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张福似是看出张尘所想,忙道:“大人勿忧,今年开荒实在是有些迟了。待来年开春,属下再召集流民开荒,到时,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张尘点点头,叹道:“这都是那赵雄罔顾农时之过,与先生无干。还是先想想,如何安置好这些百姓吧。我打算将拓荒之田尽数分予开荒百姓,使其得以营生,二位以为如何?” 吴管家听罢,当即道:“少爷此举,实乃亲民之善举。老奴以为,可按户分田。一应标准,朝廷早有明律。不过,秋收之时,各家需上缴粮食作为田税,这比例,还需少爷定夺。” 张福摇了摇头道:“大人,此举不妥。本朝实行的,乃是‘均田制’。土地皆为公有,按人口分与百姓耕作,待达到一定年限后方才归其所有。如今广平治下,还多为公田,倘若直接将拓荒之田分予流民,只恐其他百姓不满啊。” “嗯……”张尘沉思片刻道,“张福所言,亦是在理,是我操之过急了。” 的确,不患寡而患不均,乃人性之恶也。如果此时将拓荒田地分出,那原本的百姓必会心生怨怼,觉得受到了不平等的对待。如此,对日后的发展可是大为不利。 张尘细细思量,觉得还是缓图为上,于是便道:“既然如此,便先将拓荒之田纳入公田,让百姓耕种。至于分田一事,待到过些时日,再拟定新田制。” “新田制?大人莫非是想,打破原有的‘均田制’?”吴管家不解地问道。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天下之所以动荡不安,就是因为百姓无田可耕,吃不饱,穿不暖,故而不得不反。要挽救大汉危亡,唯有令耕者有其田,大家填饱了肚子,自然不会再言造反之事,天下方得太平。” 张尘说罢,看向二人,吴管家和张福的脸上俱是一抹惊色。 良久,二人深施一礼。 “大人仁德,百姓之福。” 张尘摆了摆手道:“百姓流离失所,如今终于有地可耕,这粮税,便只抽两成吧,后续看年景如何再行区处。” “两成?这可比朝廷限定的赋税还要低些。”张福皱着眉道,“大人爱民之心固然是好,可官府岁入也不可轻视啊。陷阵营的粮草,差役的俸禄,这些都不是小数目啊。” “就两成,与民生息为上,若是府库有亏,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张尘道,“张福,吴伯,有劳你们尽快拟定个方案出来。” “诺。” 二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张尘看着二人退下,心中不禁暗自琢磨起来。 这二人,虽说一个能理财,一个能理政,但终究是能力有限。若是给定方略,让他们处理些细枝末节,自然不在话下,可若是出谋划策,便不甚得力了。 就拿田制来说,安置流民只是眼下的一时之计,长久来看,还需彻底改革。但其中具体方案,绝非他二人所能议定。 如今的广平,可谓是百废待兴。若要成事,必须求得真正的贤才。 张尘现在急需一个真正的谋士。 冀州可是人才济济,那么多的名士谋臣,现在究竟在何处啊? 张尘闭上眼,脑海中开始不停地闪着那些冀州谋士的名字。 清河崔琰、南阳许攸、钜鹿田丰、广平沮授…… 广……!!! 突然,张尘猛地睁开了眼,一拍脑袋。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经世之才,原来就在我身边啊!” 第26章 身边的大才!沮授! 沮授,字公与,广平人士。三国之中,他曾官至冀州别驾、骑都尉、奋威将军,助袁绍夺取了青、幽、并三州,一统河北! 这位可是袁绍帐下的第一谋臣,是不可多得的大才啊! 史书还说,他曾举茂才,两任县令。张尘猜想,如果不是他先下手一步,恐怕这广平县令,此时已经是人家的了。 如此大才就在身边,我竟浑然忘了,真是该死! 张尘不由暗骂自己糊涂,赶忙唤来了差人,询问道:“尔可知,本县有一位名叫沮授的先生吗?” 差人听罢,思索片刻,回禀道:“大人说的,可是城西那位茂才郎?沮家的大公子,沮授?” “不错!正是此人!”张尘心中一喜,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忙问道:“此人家住哪里,速带本官前往!” 见张尘这般激动,差人却不禁有些奇怪,道:“这位沮公子,如今正是县衙的一名书吏。大人若要寻他,唤来便是,如此激动,却是为何啊?” “什么?书吏?”张尘不由一惊。 这般大才,居然只是一个小小书吏,还是我的手下? 张尘细细回想,好像史书的确说过,沮授曾为州吏,举茂才,后才任的县令。 看来,自己的到来,已经打破了历史原有的轨迹,“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 张尘缓缓地坐了下来,心里暗自计较。 既然沮授现在县衙当差,是自己的手下,那便不必表现得太过热切。 张尘细细回忆着沮授的生平。 从三国历史上看,沮授的一生,怎一个憾字了得! 他初为韩馥帐下谋士。初平二年(191年),韩馥欲要出让冀州予袁绍,沮授极力劝阻,韩馥不纳。 袁绍夺取冀州后,知其大才,授其为监军、奋威将军,令其监护诸将。 这是沮授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他监统内外,威震三军,一举助袁绍夺取了青、幽、并三州,一跃而成为北方最大的诸侯。 可惜好景不长,再之后,沮授的人生便急转直下。 兴平二年(195年),李傕郭汜相争,天子逃亡,沮授献策袁绍奉迎天子,袁绍不纳。 后袁绍欲分立诸子掌管各州,沮授认为诸子分立乃取祸之道,加以劝谏,袁绍又不纳。 在此之后,沮授又曾先后献策,三年疲曹、持久缓进、外表护粮…… 可无论是方略还是战术,袁绍皆一概不纳,最终官渡兵败,沮授也死于曹操之手。 如此一生,岂不是一个憾字? 张尘不由暗暗感叹。 罢了,上一世你不得其主,如今遇到了我,定不会让你再有此遗憾了。 张尘心知,沮授此刻虽是他的手下,但不过是僚属关系,绝非诚心归附。欲要收服此人,还需一番功夫。 不过,纵观其一生,张尘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沮授在识人方面,做的并不怎么样。 都说贤臣择主而事,可他一开始便跟了韩馥那样的庸主,这就足见此人虽然有才,但识人方面并不高明。后来从袁绍,也是因韩馥出让了冀州,顺势而为罢了。 他连韩馥那样的庸主都能看得上,难道,我还入不了他的眼吗? 思及此处,张尘淡淡地说道:“去唤沮授前来见我。” “诺。”差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不多时,差人便带着一个青年文士来到了大堂。 那青年文士施了一礼道:“卑职沮授,参见县令大人。” 张尘一眼望去,只见此人年纪在二十七八上下,身长七尺,面色白净,微有须髯,生得仪表堂堂。 张尘双眸一闪,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沮授】 【拥有词条:深谋远虑(金)、监统内外(金)、威震三军(金)】 !!! 牛啊!三个金色词条的猛人,便是麴义也做不到啊! 没想到这样的人才,居然在我手下当一个小小的书吏,我竟浑然不知! 张尘此刻心情激动,无以复加,但面上却仍沉着淡定。 他的目光瞥向了那三个金色词条。 【深谋远虑(金)】:你行事周密谨慎,思虑长远,谋划至深。(计策一旦被采纳,成功率大幅提升) 【监统内外(金)】:你既有对内理政之能,又有对外领军之才。(1、委任为文官时,所属城池治安、经济、民心大幅提升。2、委任为武将时,统领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威震三军(金)】:你有出色的军事才能,在军中能够立下赫赫威名。(委任为武将时,全军士气大幅提升) 这……这……!!! 张尘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大人,急唤卑职,不知所为何事?” 张尘还没有回过神来,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大人?” “啊!沮先……咳咳,你……你就是沮授?” 张尘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开口问道。 沮授不禁心下狐疑。 大人今日怎么有些怪怪的?平日里我与大人也并无交集,今日突然唤我前来,却是为何? 沮授有些不明所以,当下回道:“回禀大人,卑职正是沮授。” “嗯,现任何职啊?” 这? 沮授更是有些捉摸不透,难道大人唤我前来,就是问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吗? “卑职……现任县衙书吏,负责记录卷宗,草拟文书。” “嗯,本官听闻你是茂才,做个区区小吏未免太可惜了。如今县丞一职尚在空缺,本官已具表郡中,保举你为本县县丞。正式任命下来之前,你便先行暂代吧。” 啥?沮授一时愣了,让我……当县丞?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走了什么运道,明明还是个无品级的小吏,怎的摇身一变,竟成了秩俸四百石的朝廷命官了? “怎么,你是不敢?还是怕做不好?” 张尘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道:“我知你有才,亦有志,不必顾忌,尽管放手去做。如今广平正值用人之际,对你,我要委以重任!” 沮授听罢,身子微微一颤,当即跪倒:“卑职,谢大人知遇之恩。” “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强忍住心中的狂喜,正色道:“你举茂才入仕,食的是朝廷俸禄,自当忠君辅国,上报天子,下安黎庶。如今,本官正有一件关乎民生之大事,想要与你商议。你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沮授忙道:“卑职受大人厚恩,自当竭尽全力。不知大人所言何事?” “好。”张尘笑了笑,旋即道:“如今,百姓生活困苦,各地匪患丛生。究其原因,便是耕者无田,食不果腹所致。本官欲改革田制,将田地由公田转为私田,令家家户户皆有田地可耕。如此,百姓有了粮食,自然人心思定,天下可安。” 沮授闻言,不禁一愣,抬眼朝张尘看去,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神采。 第27章 郡中诏令,贵人将至 改革……田制? 沮授蓦然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深谙政事的他,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倘若真能按大人所说的实行,不出两年,广平必定仓廪丰实,百姓再无饥困之扰。 这位县令大人,竟有如此眼界! 沮授不禁深深感叹。 他身在县衙,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自然是一清二楚。 县令大人自上任以来,种种所为,皆可称得上是利民积善之举。 可细细想来,却无外乎四个字,便是收拢民心。 先是以雷霆手段除了赵雄一党,将其巧立名目之税项尽数免除。 后又开仓放粮,组织流民开荒,吸纳过往流民。 而组建“陷阵营”,平定四寨匪寇,更是充分彰显了其军事才能。 这般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之人,天下实不多见啊。 而今日这番话,更是见识超绝,绝非平庸之辈所能讲出。 此人之志,堪比鸿鹄,日后必当一飞冲天! 难道,他就是我所能依托之人吗? 沮授暗暗心惊,不禁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 “公与,公与?”张尘见沮授有些愣神,不禁轻唤了两声。 “啊!大……大人,卑职失态……”沮授回过神来,连忙欠身说道。 “公与这是怎么了?”张尘见沮授有些发愣,便道:“莫不是此事较为棘手?无妨,此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先思索几日,一切当思虑万全,不可草率。” 沮授连忙拜道:“大人远见卓绝,卑职实所不及。此事,请容卑职思虑一二,定为大人妥善谋划。” “嗯,你且去吧。”张尘点了点头。 “卑职告退。”沮授诺了一声,徐徐退下。 张尘看着沮授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看他刚才的模样,想必这新田制的想法,已经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张尘深知,对这等有才之人,只有展现出更为深远的眼界和见识,再施以恩义,才能令其折服。 眼界,刚才张尘已经展现了,至于恩义…… 回想起三国历史中,貌似袁绍对沮授也并无太大恩义。无非就是礼贤下士,说了一句“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勾践非范蠡无以存国”这样的话,将其捧得高高的,便引得沮授死命相随。 这种人放在现代,说白了就是要用情绪价值来激励。只要多多给予认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自然便会忠心不二了。 呵呵,“画饼”么?这种事,他最会了! 此后一连数日,沮授每日都在县衙勤于公务,却未再提及此事。 张尘也没有追问,毕竟田制之事,一来细节繁琐,并非一朝一夕可定,二来也不急于一时。政令已经颁出,不宜朝令夕改,若要推行新制,怎么也得明年开春之后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沮授上任以来,这广平县的风气似乎好了许多。 以往市集中常有买卖纠纷,近几日少了许多,治安似乎也变好了,这几日都没有击鼓鸣冤的人了。 张尘猜想,这都是沮授的【监统内外】的词条在起的作用。 看来,他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这几日县中无事,张尘索性微服巡视,城中百姓生活和顺,贩夫走卒,各行其是,井然有序。东郊那些新纳流民,也已经开始着手建村。 张尘巡视一番,发现他们已经选址了五个村子,正在伐木采石,有条不紊地建设着。 照这样看,一两个月后,这些流民便能有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张尘心中还是十分欣慰。 这日,日上竿头,张尘来到县衙,忽地差人来报,说是郡中传来了诏令。 张尘一惊,连忙叫差人呈上,打开一看,原来诏令中传达的是朝廷的一封诏命。 大意是说,去岁镇压黄巾,封赏了一大批有军功之人,但其中不乏有人虚报、谎报功绩。朝廷降诏,要派遣官员下到各郡县巡查,裁撤一批虚报、谎报军功之人,各郡县需积极予以配合。 张尘看着这封诏令,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他要等的“贵人”终于到了。 张尘知道,三国历史中的名场面,“怒鞭督邮”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此时,刘备正在中山郡安喜县做一个小小的县尉,过不多久,那督邮便会到他的地界巡察。 督邮向刘备索贿不成,便指使县吏罗织罪名,打算诬告刘备残害百姓。可惜最终事败,督邮也被愤怒的张飞绑在树上痛打了一顿! 按照张尘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贿赂巡察官员,好谋下这个县令之位。 张尘并非全无把握,他深知朝廷颁布此诏,十有八九正是“十常侍”给出的主意。这督邮的背后,是那十个位高权重的大太监,要是伺候好了,区区一个县令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如今,他已经用雷霆手段强行上位,又得了太守大人的正式任命。这个“贵人”对他来讲,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张尘并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 不过,他若只是贪财,与他一些,交好一番,倒也无妨,也免得得罪了那十常侍。 这十常侍还能再蹦跶几年,要是现在得罪了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实非明智之举。 思及此,张尘便向差人问道:“朝廷派来的巡察官现到何处了?” “听来传令的兄弟说,是先去了中山郡,想来过不了几日便到咱们这了。” 中山郡? 张尘暗自沉吟,刘备任职的安喜县就在那里,该不会这么巧,这巡察官就是被张三爷痛打了一顿的那个督邮吧? 张尘心中不禁暗自思量起来。 在三国历史中,这督邮挨了打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半点笔墨提到过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张三爷并没有将他打死。 若此人真的是三国历史中的那个督邮,那他挨了一顿打后,想来行事应当收敛几分。 也罢,若他客客气气的,我便与他和气生财,双方各取所需。可若是他死性不改,敢在我头上挑衅……哼哼!我可不会像刘大耳那般手软! 第28章 沮授归心 张尘命差人退了下去,又将诏令置于案上。 正准备处理些县衙公务,堂外走进两人,却是沮授与张福。 二人一边走,还一边争论着什么,似是有些不快。 “大人。”二人来到堂内,上前见了一礼。 “不必多礼。”张尘皱了皱眉,轻斥一句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出了什么事吗?” 二人对望一眼,沮授说道:“大人,有一事,我二人意见相左,想请大人明断。” “哦?”张尘闻言,放下手中公文,道:“是何事?” 张福上前说道:“大人,城外流民日常需官府赈济。卑职今日前去领粮,可是沮大人他却不肯开仓。” “嗯……”张尘听罢,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问道:“公与,府库中的存粮还有多少?” 张尘之前忽略了这点,在荒田收成之前,那些流民并无粮食,还需要官府的赈济才能维持生计。 可是数千流民,每日耗费的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沮授不肯开仓,莫非是府库余粮告罄?如果真是这样,那倒确实有些麻烦。 只见沮授拱了拱手,回道:“回大人,存粮已不足千石。再照这般赈济法,不出一个月,府库必然空虚。” 张福一听,不禁急道:“大人,纵使如此,也不能弃百姓于不顾啊!如今秋收未至,城外那些人唯有靠赈济苟活,若不放粮,等同将他们逼上死路啊!” 张尘思虑片刻,又对沮授道:“张福所言,也合乎情理,那些人是遵从号召,才定居于此。若我们放手不管,只怕寒了百姓之心哪!公与,我知你并非薄情之人。此事,你可有对策?” “大人,卑职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今百姓衣食无着,官府若只一味放粮,只会养成其好吃懒做的恶习。眼下春耕已毕,农忙之时已过,何不让他们用劳动来换取些粮食,岂非更有意义?” “好!”张尘听罢,顿时一喜:“公与大才,说的正中要害!” “大人,这……是何意?”张福似有些不解地问道。 “张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城墙似是年久失修了吧?” “大人是想让城外那些百姓修筑城墙?”张福道,“可是,兴建村落之事还在进行,百姓恐怕无暇他顾。” 沮授笑了笑,说道:“兴建村落,是百姓自己居住,私也。修筑城墙,乃为一县城防,公也。这公与私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公事,官府必然给付酬劳。百姓得了银钱,便可自行购买粮食。如此,官府便无需赈济。” 张尘点点头道:“不错,公与之策,古已有之。昔年,商鞅所定之秦法,曾言明‘秦法不赈灾’,便是此理。凡灾荒之年,救灾不赈灾,予民生计方为上策。” 张福听罢,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道:“二位大人高见,老朽眼界短浅,实在惭愧!” “无妨,你也是为百姓着想。”张尘笑了笑,又对沮授说道:“公与,此事宜早不宜迟,就着你去办。不过,凡事也不可太急,不能一下子就断了所有赈济。先张榜告知民众,府库存粮不足,官府将逐步缩减赈济。鼓励百姓进山打猎,或是参与城防建设以换取银钱。” “大人思虑周到,卑职立刻去办。” 二人领命而去,张尘又拿起公文,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张尘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有人给出谋划策的感觉。这沮授不愧是冀州第一谋士,有他在,广平区区一小县,何难治理? 傍晚,张尘出了县衙,回到府内。 用过晚饭,张尘独自在书房读了会儿书,不觉已是酉正。忽然,门外传来了萍儿的声音,说是沮授前来拜见。 张尘一听,赶忙叫萍儿将沮授请至书房相见,一面又叫下人备茶。 不多时,沮授来到书房,向张尘见了一礼道:“大人。” “公与,来,快坐。” 张尘说着,与他来到榻前,对面跪坐着。 张尘道:“公与前来,所为何事啊?” 沮授言道:“大人那日言及田制一事,卑职回去细细思虑,终于有了些眉目,所以特来与大人商议。” “哦?公与快快讲来。” 张尘一听,喜不自胜,这沮授果然效率颇高,短短几日便有了方略了? 沮授说道:“大人所言田制之法,旨在令民有其田。其实,本朝之初,此法亦有之。只是后来,朝政腐败,官商勾结,田地大多都被世家豪强兼并,这才使得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张尘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亦知也。但不知公与有何方法指教于我?” “指教不敢当,但卑职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请讲。” “不知大人志在何方?” 张尘听罢,微眯着眼,笑道:“公与此问,似乎与新田制并无关系?” “非也。”沮授摇了摇头道,“大人之志若只在这一县之地,则此事难如登天。若在一郡、一州之地,那卑职便有不同的对策,可为大人谋划。” 张尘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吾之愿,便是天下万民再无饥寒交迫之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食有肉,衣有帛,幼有所教,老有所终。不知如此,先生可教否?” 此言一出,沮授顿时身子一僵,眼中迸出一道精芒,随即便是深深一拜:“主公在上,请受沮授一拜!” 张尘愣了片刻,随即心中大喜。 沮授平日都称自己为大人,那只是官职称呼,如今改口称自己为主公,这便是要诚心归附于他了。 张尘急忙扶起了他,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公与快起,我得公与相助,大事可成矣!” “主公既有吞吐天下之志,又有远见卓识与文武之才,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英主。属下三生有幸,能随侍主公身侧,日后定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张尘大喜道:“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勾践非范蠡无以存国。我虽不敢自比齐桓、勾践,但公与之才,却远胜管仲、范蠡啊!” 嘿嘿,不好意思了本初兄,一不小心,把你的台词给抢了。 果然,沮授听罢此言,满眼的激动之情,较之刚才更甚几分。 “主公以国士待我,授必当倾尽全力,不负主公厚望!” 第29章 书房对策 一番恭维之语,却说得沮授微微动容,涕泪交加。 果然,和张尘猜想的一样,沮授这样的人,便是需要适时得到肯定,方能受到激励。 张尘又问道:“公与,依你之见,欲要施行此政,该当如何行事?” 沮授淡然地说了一句。 “此事之难,不在政令本身,而在如何推行。” 张尘听罢,若有所思。 东汉传承至今,朝政已极为腐朽,世家豪强兼并土地早就数见不鲜,若要推行新政,少不得便得从他们嘴里将土地给挖出来。但这样一来,那些世家豪族如何肯干? 张尘正自思索,沮授却又问道:“不知主公对那些世家持何态度?” 张尘听罢,不禁轻叹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打土豪,分田地,放在当下这个时代并不合时宜。 东汉时期未行科举,入仕为官走的还是察举制。顾名思义,就是根据皇帝诏令规定的科目,由中央或地方官员在民间以考察推荐的方式来选拔官吏。 虽然古有祁黄羊“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美谈,但这终究只是少数。由于入仕为官者多为豪门士族,自然察举的名额也大都落到了世家子弟的头上,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庶姓寒族则几无进身之路。 因此,纵观三国历史,多少名人,尤其是那些顶尖的谋士,都是出身世家,真正的白身又有几个? 清河崔氏、颍川荀氏、吴郡陆氏、南阳诸葛氏…… 这些世家门阀的子弟人才济济,若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日后还有谁再来投效自己? 如果这些世家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日后还何谈大业? 张尘不得不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见张尘眉头紧锁,沮授微微点头道:“看来主公心中已有权衡。” “公与,世家门阀实力雄厚,日后欲成大事,还需借其之力。这其中的利害得失,我自是明了。”张尘叹道,“可是,百姓生计亦是大事。这其中该当如何权衡,还需公与教我。” “主公能知道‘权衡’二字,属下便没有看错人。”沮授微微笑道,“民心固然重要,但士子之心更重要,因为士子之心往往便可聚起一片民心。这也正是为什么,‘黄巾之乱’声势浩大,却不到半年即被镇压。因为他们只得民心,而未得士子之心。” “公与所言甚是。”张尘不住点头。 “黄巾之乱”时,黄巾兵四处劫掠,尤其是很多豪门贵族都遭了殃。于是,那些世家门阀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财物,或招募私兵抵抗,或出资支援官军,对黄巾军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沮授又说道:“主公若只想在广平推行新政,广平百姓自然乐见,四方流民也会聚拢而至。可是,广平百里小县,又能容纳多少流民?又有多少耕地呢?一旦新政推行,主公仁义之名必然不胫而走,可是世家门阀和豪门士族又该如何看待主公?” 张尘微微皱眉,道:“必然人人自危,绝不甘心在我治下,到时要攻略四方,只怕阻力颇多。” “主公英明,正是如此。”沮授道,“若主公并无一定的实力,而去挑战旧制,必会引来世家豪族的抵制。即便是主公想关起门来,只在广平推行新制,也会被人说成是大逆不道之举。” “那依公与之见,该当如何?” “属下以为,在主公未取得一郡之地前,仍需沿用旧制。拓荒之田为公有,鼓励百姓耕种,同时减少粮税,使百姓手有余粮,衣食无忧。” “如此,虽不能彻底改革,但能使百姓恢复生计,我心稍安。”张尘沉吟道,“不过,世家门阀与豪门士族握有大量土地,百姓可耕之地实是太少。且有些豪强仍然贪得无厌,无休止的兼并土地,若不制衡一二,长久下去,终是大患。” “自是要制衡。”沮授应道,“但豪门士族、世家门阀盘根错节,主公此刻不宜轻举妄动,还需缓图。” “属下以为当分三步。第一便是‘抚’,主公如今羽翼未丰,不可硬来,当与豪门士族交好,切勿动其利。在这期间,主公可广募人才,积蓄力量,韬光养晦。这个‘抚’字,请在主公取得一郡之地之前,务必遵守。” 张尘听罢,不禁微微点头。 “第二便是‘弱’。主公取得一郡之地,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便不必一味逢迎,而是让其为我所用。” 张尘不禁奇道:“如何为我所用?” “可用者,笼络之。或许之以利,或许之以官,各取所需。不可用者,则弱之。或分化,或孤立,挑起利益之争,主公则坐收渔人之利。” 张尘听罢,不住点头:“公与之言甚妙。” “第三,便是‘联’。主公若取得一州之地,割据一方,则免不了要与州内的世家门阀打交道。世家不似豪强贪图小利,其眼界更远。世家不但家资丰盈,而且世代入仕,族中人才济济,势力强大。主公欲成大业,必须与其交好。我看主公青春正盛,到时,便是联姻也未尝不可啊!哈哈!” 沮授说着,捋了捋颌下胡须,看着张尘,微微笑道。 联姻?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冀州有清河崔氏,还有中山甄氏,都是顶级的世家名门。 三国史上,崔氏女嫁与曹植为妻,而那甄氏更是不得了,一门五女,俱是一等一的美人! 最有名的,自然便是甄宓。曹植曾为她,作《洛神赋》一首,传承千载。 要是能将甄氏……嘿嘿…… 思及此处,张尘瞥了沮授一眼,发现对方正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不禁会心一笑道。 “公与之言,深得我心呐!” 二人秉烛夜谈了许久,直至戌正时分,沮授方才告辞离去。 张尘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感叹。 有个谋士就是好啊!很多事情都不用耗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而且,这沮授实乃大才,方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张尘决定就照此方略行事。 之前政令已经颁下,无需更改。广平县内,只有富户,并无豪族,局面已在自己掌控之下。 那接下来,便是广募人才,积蓄力量。 张尘心思一动,随即便在纸上下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田丰、审配、逢纪…… 郭图?嗯,这是个坑货,不要! 淳于琼?嗜酒贪杯,容易误事,不要! 至于许攸……这家伙背叛袁绍,献计曹操偷袭乌巢,才致使官渡大败。可是他的智谋的确不弱,若袁绍能善加利用,也不至如此。 罢了,先写上吧。 对了,还有赵云!他这会儿八成还在山中,跟随童渊老爷子学艺吧? 行了,先写这些吧,明天就派人出去打探打探这些人的下落。 河北豪杰俊才,我要尽收囊中! 第30章 人才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张尘便来到了县衙。 一进门,却见沮授已早早来到,沮授见张尘到来,赶忙起身施礼,笑道:“主公,昨日好睡否?” 张尘微笑道:“得君教诲,胸中块垒尽消,一夜安眠至此啊!” 张尘寒暄了两句,又道:“公与啊,昨日你说,要积蓄实力,广募贤才。我想到一些人,写了下来,你看看,可派人前去打听打听。如果知道其下落,备份厚礼奉上,表达我欲交好之意。” 张尘说罢,随即取出昨晚写下名字的那张纸,递给了沮授。 沮授连忙接过,扫了一眼,眼神中不禁现出讶异的神色:“主公所写的这些人,大都是冀州才俊。可主公从前是商贾,应与他们没有交集,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 张尘点了点头道:“我生平向来仰慕那些有才能之人。这些人声名在外,我岂有不知之理?只是,只闻其名,未逢其面,也不知他们居于何处。” 沮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忽然,他目光一凝,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道:“主公,此人属下认得!” “哦?是哪个?”张尘一惊,连忙凑了过来。 张尘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赫然写着的是“田丰”两个字。 田丰,田元皓! 张尘眼中精光一闪,田丰,这位也是袁绍手下排名顶尖的谋士! 他的生平,与沮授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是多次献计,但多次不被采纳。最终,还被袁绍赐死在了狱中。 难怪沮授和他相识,原来这是对难兄难弟啊! 张尘正自慨叹,一旁沮授又道:“主公,元皓兄亦是茂才出身。我与他相识多年,素知此人博学多才,刚正耿直,只是这脾气……有些执拗,容易得罪人。若是主公有意招揽他,属下愿亲往游说,凭此三寸不烂之舌,定劝服他投效主公!” “若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张尘大喜道,“那就有劳公与了。” “主公勿急,这名单上还有一人,属下也知道,只是素未谋面,主公若有意结交,可遣人前去拜会。” “哦?是谁?”张尘闻言大喜,没想到一下子便能得到两位贤才。 沮授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说道:“便是此人,张合。此人乃河间人士,去年黄巾叛乱,他曾应募参军讨伐黄巾。后来因其功劳,得了个军司马的职位,如今就在魏郡太守厉温大人的麾下听用。不过,此人年纪尚轻,在军中时日也短,虽有几分武勇,却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将而已。主公确定他有过人之处?” 乖乖,竟然是张合!这不是发达了吗? 张尘顿时心中狂喜。 “河北四庭柱”之一,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更是后期魏国数一数二的名将! 张合不但武艺出众,兵法韬略更是不在话下。这样的人,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公与有所不知,此人虽然年轻,却有大才,若能收为己用,对我们将会是极大的助力。”张尘道,“我这就命人备下厚礼,明日便前去拜会。元皓先生之事,就有劳公与了。” “主公且慢。”沮授笑道,“张合年少,主公无需施以厚礼。依属下之见,主公不必亲往,只需派高将军前去即可。” “高顺?”张尘沉吟道,“可我若不亲往,是否有些慢待了?” “哈哈哈!主公此言差矣。”沮授又笑道,“张合是员武将,和我们这些文人不同。他所钦佩的,是那些勇武在他之上,军功在他之上的将军。主公平定四寨匪寇,此事早已传遍郡中,张合也必然知晓。他若知道前去拜会他的,正是那荡平了四寨匪兵的‘陷阵营’主将,安能不肃然起敬?安能不感念主公的赏识?” “公与之言,果然妙哉啊!” 当下,张尘立即传来了高顺,命他备上一份礼物,明日前往郡中,拜会张合,言明自己的交好之意。 张合之名,高顺也曾听过。听闻他在镇压黄巾时立功颇多,而且其人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高顺自也是钦佩英雄,听闻是要让他拜访此人,当即欣然应允。 不过,张尘倒是不奢望张合能立马投效。毕竟自己如今只有一县之地,兵马也不多,人家放着好好的军司马不当,又怎会委身在一个县令之下? 只要意思到了,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方便日后熟络即可。 他迟早是要拿下整个冀州的,提前建立下交情,到时候,再要招揽便可水到渠成。 沮授、高顺二人领命而去,张尘又暗自筹划了起来。 如今,民生的问题解决了,百姓生计在逐步恢复。只要没有天灾,今年秋收之后,百姓的日子便会好过许多。 招募人才的事情也安排下去了,沮授和高顺的能力,张尘还是信得过的。 至于自家生意,自有吴管家打理,完全不用他操心。 那接下来,就是这军力问题了。 眼下,他全部的兵马,就只有这七百人的“陷阵营”。陷阵营实力虽强,可日后要成大事,总不能只有七百人啊。 还需招兵买马,扩充军队才可以! 可是,广平不过是个百里小县,按制,根本无法供养太多军队。超过一千人,只怕郡中都会过问。 不过,倒是也有例外,那就是遇到战事的时候。 自黄巾之乱后,朝廷自感无力镇压,便逐步放开了州府自治。如遇战事,各级官吏皆可自行募兵抵抗。 而这,当然也是后来群雄割据的起因。 可黄巾刚刚平定,眼下并无战事,如何是好? 张尘不禁暗自皱眉。 哎,这会儿要是有个什么叛乱,或是流寇之类的就好了! 张尘这边正自思索,忽然差人进来通报,说京里派来的巡察官员已在十里之外,先遣了差人来报,说是午后便到,命张尘携县衙众人至北门迎接。 来得好快!不是说先去中山郡了吗? 张尘不禁狐疑,但上差驾临不可怠慢,于是急忙传令县衙的一众县吏差人,准备出城,迎接上差。 第31章 巡察官驾临 午后,张尘便和县衙一众县吏差人在北门迎候,沮授、高顺也赫然在列。 迎接上差乃是大事,其他的事也只能先行搁下,等到巡察官员走了再说。 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一行队伍缓缓行来,大约有三十几个人。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当先一将,生得膀大腰圆,身披铠甲,端坐马上,手里还握着一柄开山大斧,看起来虎虎生威。 那将身后,是一辆马车,马车后面跟着三十几个随从。 看来,那位上差大人此刻就在马车之中了。 那一队人行至跟前,为首那将勒住了马,一抬手,后面的马车和随从也缓缓停下。 只见那将坐在马上,抱了抱拳,微微拱手,一脸倨傲之色道:“本将乃御使中丞韩大人辖下部曲,潘凤是也。你们谁是广平县令?” 潘凤?! 张尘闻言,猛地一惊。 是那个潘凤吗?号称“无双上将”的潘凤?汜水关前,和华雄对战,不及三合便被斩了的潘凤? 对了,他刚才说,御史中丞韩大人? 灵帝时期的御史中丞……那不就是后来的冀州牧——韩馥!潘凤,正是韩馥的部将啊! 张尘心中想着,微微抬头,朝那人看去。 “洞察之眼,开!” 【姓名:潘凤】 【拥有词条:悍勇无双(紫)、斧法精湛(蓝)】 【悍勇无双(紫)】:你勇猛刚进,悍不畏死,堪称无双!(战斗时,力量大幅提升,防御大幅减弱) 【斧法精湛(蓝)】:你使得一手好斧头。(使用斧类武器时,力量小幅提升,爆发小幅提升) 张尘看着这两个词条,不禁若有所思。 怪不得潘凤跟华雄走不上三合便被斩了,原来他这【悍勇无双】,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力量大幅提升,代价却是防御大幅减弱,这便是以攻为守,确实是悍不畏死。 可是,这种打法,对付一般的敌人尚可,一旦遇到高手,自己只要稍有破绽,被对方所趁,在防御大幅减弱的情况下,那便是死路一条! 看来,三国历史上潘凤之死,与此脱不了关系了! 就在张尘思索之际,潘凤见无人答话,登时火起,怒喝一声道:“呔!本将问话,竟敢不答!谁是县令,速速出来!” 这一声吼,张尘才回过神来,可心里顿时一阵不悦。 这厮竟然如此倨傲! 要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小部曲,自己可是堂堂秩俸千石的县令。 部曲是什么?只是一些人豢养的私兵罢了,就如麴义的八百先登一般。 这些人不在朝廷官职之内,毫无品级。按说,理当是他来拜见自己才对,可此刻这潘凤见了自己,莫说行礼,居然连马都不下,实在是狂妄至极! 可话虽这么说,张尘心里也明白,对方的主子可是京里的大官,论牌面,可远远胜过自己这个偏远小县的县令。 这厮如此张狂,自然也是仗了他主子的势! “问你们话呢!都聋了?”潘凤又是一声大喝。 罢了,先忍得一时,不必与这莽夫计较,以免坏了大事。 张尘打定主意,急忙迎了上去,朝马上的潘凤深施了一礼道:“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在此恭迎钦差大人。” “哼!你就是本县县令?”潘凤瞟了张尘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本将方才问话,为何迟迟不答,莫不是藐视于我?” “怎敢怎敢?方才下官立于此处,只觉一股英雄气逼面而来,故而一时失神,还望将军海涵呐。” 潘凤如何听不出来张尘这是恭维之词,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番言语,他听得也是颇为受用。 当下,潘凤气消了大半,瞥了张尘一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韩大人的车驾就在后面,还不快来拜见!身为县令,怎的这般没有眼力!” 韩大人? 难道,车里的人,是韩馥? 张尘不禁愕然,御史中丞并非小官,这点小事用不着他亲自下来吧? 张尘带着满腹疑问,走上前去,朝马车内深施一礼道:“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拜见钦差大人!” “嘻嘻嘻……哎呀……大人不要……” “讨厌……” “哎哟,哈哈哈哈……” 车内传来了几个女子放浪的调笑声。 张尘不禁面色一变。 好你个韩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白日宣淫,行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三国史上,韩馥坐拥冀州,却拱手让于袁绍,最后更是在忧惧中吊死在茅厕之内,实在是窝囊至极。 张尘原本只知他是庸弱怯懦之辈,却不想竟还是好色无耻之徒! 马上的潘凤听到车里的动静,也是暗暗变了脸色。 “广平县令张子凡,携一众僚属,拜见钦差大人!”张尘的声调又提高了几度,心中已是暗暗不爽。 马车一侧的帘子掀起,里面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都散了吧,进城。” 那人说罢,便放下了帘子,紧跟着,车内的调笑声再次响起。 潘凤挥了挥手,打马进城,一众差人纷纷退让至两侧。 一行人进了城,高顺走了过来,只见他黑着张脸,显然对那些人极为不满。 高顺对张尘道:“主公,这家伙也太过狂妄,还有那什么韩大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不如让属下去教训他们一顿罢了!” 张尘摆了摆手道:“哼,就那么几个跳梁小丑,也值得你动怒?高顺,你要切记,你的情绪会干扰你的判断,切莫因他人影响自己。常言道‘胸有积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属下受教。”高顺拱手道。 一旁,沮授又道:“主公,这上差似乎来者不善呐。” “来者不善?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张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他要是敢找不痛快,我不介意让他回不了洛阳。走!跟上去。” 张尘等人尾随着那一行车驾也进了城。 按照朝廷规制,上差巡视郡县理应在驿馆下榻,张尘本想引他们去驿馆,可那位韩大人见驿馆简陋,说什么也不肯住。一行人于是在城里转了许久,才终于在城西找到一个像样点的客栈。 “行了,就住这吧。”车内那位韩大人掀开帘子,看了看面前的客栈,略带几分嫌弃地说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看来这县令也是无能之辈,将广平治理成这样!” 一旁的高顺听了,不禁大怒,登时便要动手,却被张尘及时拦了下来。 “去,把人都清了吧,本大人今儿个就住这了。” 车内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几个随从随即气势汹汹地踏入客栈。 不一会儿的工夫,客栈里便陆陆续续跑出来好几个人,有的甚至是被连推带搡,驱赶出来的。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切齿。 这时,马车中的人方才缓缓下车。 张尘也才终于看到这位“韩大人”的真实面目。 竟然……不是韩馥! 第32章 新的词条!名士! 马车停下,车内缓缓走下来一男二女。 那个男子身长七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衣着光鲜华丽,一看就是出身名门世家。 他身旁的两名女子,样貌也未见得有多出众,但是妆容妖艳,衣着暴露,举止言行甚是轻佻,看起来,绝非正经人家的女子。 张尘眯着眼,悄悄地丢了一个“洞察之眼”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原来这人,竟不是韩馥! 【姓名:韩玄】 【拥有词条:性急轻杀(绿)、贪财好色(绿)、名士(蓝)】 【性急轻杀(绿)】:平生性急,轻于杀戮,在你身边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你。(下属忠诚度小幅减少) 【贪财好色(绿)】:你既贪财,又好色。(他人以金钱或者美女贿赂你,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对他的好感度) 【名士(蓝)】:你是一方名士,具有一定的声望。(声望小幅提升) 哟!居然是韩玄! 这位倒也是个名人,在三国史上曾官拜长沙太守。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他麾下却是有黄忠和魏延两员猛将。 赤壁之战后,刘备横扫荆襄,在取荆南四郡时,关羽带了本部五百校刀手,在长沙城外三战黄忠。 这韩玄见黄忠久战不下,竟然疑心他通敌,欲要将其斩首。此举引得魏延大怒,于是率众哗变,将其斩杀,投了刘备。 可是这韩玄,怎么会和潘凤扯上关系呢? 张尘心中满是疑窦。 对了!韩玄与韩馥都是姓韩,莫非是同族中人? 韩馥虽然能力不济,可是出身却不低,乃是出自颍川四姓之一的舞阳韩氏。 这韩玄,历史上虽然没有记载他的出身,但既然能官拜太守之位,想来也必是出身士族。说不定还真就是舞阳韩氏! 若是如此,便不难猜测。这家伙是御使,正是在韩馥手下当差,此番出来,多半是镀个金,历练历练,日后也好谋求外放或是升迁。 或许,他那个长沙太守的位子,就是这么来的! 张尘眯着眼,微微笑了笑,又看向了那几个词条。 这几个词条,倒是有点意思。 【性急轻杀】就不用说了,妥妥的废技能,难怪韩玄最后被手下杀死,看来和这个词条也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这个【贪财好色】嘛,意思就是只要给他钱,或者给他美女,就能收买他?哈哈,这么容易拿捏的人,那可真叫人喜欢啊! 至于这个【名士】,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这竟然是可以提升声望的词条! 要知道,声望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重要得不能再重要。 你的声望高,人才会愿意追随你,士兵会愿意投靠你,百姓会愿意奉迎你……袁绍手下那么多能人,又拥兵百万、坐拥四州,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顶着“四世三公”的滔天声望吗! 声望的重要性,张尘心知肚明。难怪,仅仅是小幅提升,这个词条就是蓝色品级。 嘿嘿!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这个【名士】词条,我便笑纳了! 张尘心中暗想,一边走上去,朝韩玄深深地施了一礼。 “掠夺之手!发动!” 张尘心念一起,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朝韩玄抓去,轻而易举地就夺下了那个【名士】词条。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名士”,获得掠夺值150点!】 韩玄不禁打了个寒噤,身上的气质仿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看不出半点世家公子的气派,反倒像是个纨绔子弟一般。 反而张尘,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都多了几分神采。身旁的沮授微微侧目,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大人,县中简陋,未能伺候好大人,是下官之责。大人如有需要,尽请差人吩咐便是。” 张尘言罢,缓缓起身,身上却是多了一份谦和恭谨,仪表大方的气场。 周遭之人见了,无不侧目。 韩玄也是为之一愕,愣了一会儿道:“嗯,你这县令,倒还算知礼数。本大人今日乏了,你且先退下吧。明儿个都在县衙候着,本大人要一一问话。” “诺。”张尘微微一笑,再施一礼。 韩玄转身,一把搂过那两个女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栈。 周围围观的人群纷纷对韩玄指指点点。 而一旁的潘凤,脸色早已涨红,眉头紧锁。 看着韩玄这副做派,他实在觉得无比丢人。 这潘凤本是御史中丞韩馥的部曲,而韩玄正是舞阳韩氏的子弟。论辈分,是韩馥的侄子。 这次出来,潘凤正是奉了韩馥之命,保护韩玄。 原来,奉旨各地巡察一事,正是由韩馥掌管的御史台负责。 原本派往冀州的巡察官,在行经中山郡安喜县时,不知怎的,竟被人好一顿痛打,险些丢了性命。 那人回去之后,便卧床不起,时而惊厥,时而呓语。眼见难堪大用,韩馥也只得另行指派巡察官员,恰好此时,族中便举荐了韩玄。 韩氏自是想着借此事,让韩玄攒些政绩,日后也好谋个前程。 但之前的巡察官才被打了个半死,韩馥自然不放心自家侄儿,这才派了潘凤一路随行保护。 可这一路上,这位二世祖可真是丢人现眼! 不但作威作福,大摆官架子,还明目张胆地向官吏索贿。如今更是不得了,竟然从乐坊拐带出两个歌姬,大白天的便在车里行苟且之事! 潘凤自问也是豪杰,实在不愿与他同道而行,但奈何他已誓死效忠韩馥,不能违逆他的命令。 当下,潘凤怒哼了一声,转身也走进了客栈。 高顺不忿地说道:“主公,这姓韩的行事如此荒唐,为何还要纵容于他?” 张尘道:“他身负皇命,与他交恶实属不智。只要不太过分,凡事便由他去吧。” 沮授又道:“主公心善,但以属下观之,此人面露贪色,明日必然要向主公索要钱财,如若不予,恐难善了啊。” “待我去给他个教训,便可了了!” 高顺一听,便要冲进客栈,张尘急忙将他拦下。 “莫要冲动!”张尘道,“高顺,你速回军营,抽调30名陷阵营军士,让他们换上县衙差人的衣服,来县衙听用。另外,再抽调50名军士,乔装成百姓,将这客栈给我严密监视起来!这姓韩的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我都要知道!” “属下领命!”高顺领命而去。 “主公,这是要……” “公与放心,不过是两手准备罢了。他若适可而止,我予他些钱财,息事宁人也并无不可,若是胆敢生事,明日我便让你瞧一出大戏!” 张尘说罢,微微一笑。 第33章 黄氏诬告 晚些时候,张尘回府,用过晚膳之后,感到有些倦怠,便斜倚在榻上歇息。 这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张尘的耳边响起。 【叮!与中山甄氏布行进行布匹交易成功,获得银钱180万,触发词条“财运亨通”效果,收益提升100%,银钱+360万!】 !!! 张尘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吴管家离府已有多日,听说是往邻郡去做一笔大买卖,没想到这生意伙伴竟是甄家! 那可是冀州有名的世家,就连袁绍都要上赶着与之结亲的中山甄氏! 张尘不禁喜出望外,赶忙打开了【资产】页面,逐一浏览起来。 【财产:25万金(600万钱)】 【商铺:14间】 【田产:100亩】 【佃户:140人】 【存粮:1500石】 果然,吴管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张尘的资产又有了提高,光是钱财,竟然就有25万两黄金之多! 按照东汉时期的换算方式,1斤黄金为24两,1两黄金为24钱。 25万两黄金,足有万斤之多! 这还不算那些商铺、田产等物。 以张尘现在的财力,绝对算是个富家翁了。对于这样的成绩,他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张尘心里也清楚,这些钱看着不少,真到用的时候可是如流水一般。 他是要成大业的,军队可是一个无底洞,粮草、军械、马匹,还有军饷和抚恤,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这点钱砸进去,恐怕连个浪花都看不见。 哎,仅凭吴管家的经营,即便有重重的词条效果叠加,依然还是太慢。看来等到有了一定的实力后,真的得考虑和那些世家豪族傍上关系。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那个韩玄吧,明天,他必然会索要贿赂。 张尘无心与他纠缠,也并不奢求一个小小的御使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 若他懂得适可而止,就给他一些钱财,打发了也就是了。 可若是贪得无厌,哼哼! 夜半,城西客栈。 二楼天字号厢房,韩玄穿着一身单衣,倚靠在榻边,双目微闭。 两名歌姬也穿着单薄的衣衫,一个跪在跟前给他捶腿,一个坐在榻上给他捏肩,眼神之中尽是妩媚妖娆。 一旁的潘凤满脸怒色,转过了身去。 门外,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胡子,穿着一身布衣素袍,做师爷打扮。 那人进来后,朝韩玄施了一礼,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那两个歌姬,露出一抹邪淫的笑意。 韩玄闭着眼,自然没看到这人的举动,半晌说道:“怎么,这个县令的底细还没查到吗?有什么问题,是贪污受贿,还是横征暴敛?” “回大人,小的查问了几个百姓,都对县令交口称赞,无一人言其恶行。” “嗯?”韩玄微微坐起,冷哼一声道:“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官?分明就是你办事不力!” 韩玄一声怒斥,吓得那人连忙跪下。 这时,门外一名随从带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 “大人,有人愿意指证本县县令横行不法。” “哦?”韩玄眼前一亮,朝那妇人看去。 只见那妇人三十来岁,衣着朴素,却风韵犹存,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 “你是何人?因何状告县令啊?” “大人……”那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地道:“奴家,要状告……那县令张尘,草菅人命,杀我丈夫,夺我家产,呜呜……” “什么!竟有此事!”韩玄听罢,不由一惊道:“你且细细说来,不可有丝毫隐瞒。” “是,大人。”那妇人言道,“奴家丈夫,本是这广平的商贾,名叫黄文义,与他张家原本有旧……” 原来,这妇人正是黄文义之妻。那日,张尘当街斩杀了黄文义后,便将其家产尽数抄没,至于他的妻儿老小,倒是没有加罪,给他们留了几亩田地,用以度日。 可是这黄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粗茶淡饭的日子?因此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而暗生怨恨。 今日,她在市集闲逛,偶见京里来的上差进城,住进了这家客栈。 她本想看个热闹,不料过了一会儿,客栈中便有人出来,四处询问县令有无不法之举。黄夫人心下暗想,若能趁此机会,指正张尘,说不定能一举将其扳倒,以报当日杀夫抄家之仇。 于是,她便找上了韩玄的手下。 此刻,在她的一番添油加醋之下,硬是将张尘说成了欠钱不还,颠倒黑白,最后还滥杀无辜的阴险小人。 韩玄听罢,不禁大喜,没想到这广平县令,竟有如此大的把柄,明日定要狠狠敲上他一笔才是! “你放心,本大人代天巡狩,自当明察秋毫,定不会让这等歹毒之人高坐庙堂!”韩玄笑道,“你方才所说,可愿写成诉状,明日当堂指证?” “奴家愿意,奴家愿意!”黄氏连忙说道。 韩玄随即让师爷拿了纸笔过来,叫黄氏写下诉状,并按下了手印。 韩玄看着状纸,顿时笑逐颜开,连声道:“好,有了这状纸,本大人定还你一个公道!” “奴家……奴家拜谢大人,如能扳倒这个狗官,还奴家家产,奴家……情愿拿出半数家产,酬谢大人!” 黄氏当即跪倒在地,掩面而泣。 “嘿嘿,好说,好说!你们两个,先带她下去歇息,好生照料着。待明日,本大人要让那县令当堂对质!” “诺。”师爷和随从应了一声,便带黄氏出去,命小二安排一间客房,另外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韩玄看着黄氏离开,脸色顿时一沉,心中暗骂了一句:“哼!半数?你真当本大人是叫花子呢!” 明日,那县令要是识相,懂得孝敬,就替他除了这个黄氏,若是个不开眼的,那等收拾了他之后,就以不义之财为名,将其资产尽数收缴充公,嘿嘿! …… 第二天一早,张尘早早便来到县衙,沮授、高顺还有一应由陷阵营军士扮成的差人,齐齐聚在县衙等候。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韩玄的车驾到来。直到日上三竿,门外差人才来报,说是巡察官员到了县衙门口。 张尘连忙叫上众人,起身出迎。 少时,张尘来到衙外,见韩玄车驾已至,忙上前施礼道:“大人驾临,真令敝县蓬荜生辉,还请入内一叙。” 潘凤翻身下马,掀开车帘,韩玄才从车里缓缓走下。 今日,车内倒是不见那两名歌姬。 张尘略一打量,只见韩玄眼圈深重,神色倦怠,想是昨日操劳了一夜所致。 第34章 智斗韩玄 几人来至内堂,韩玄自顾南面高坐,潘凤、张尘、沮授、高顺四人皆立于阶下。 张尘即命人奉上香茶。 韩玄饮罢,微微抬眼,打量了张尘一番,方道:“你便是本县的县令?姓甚名谁,是何出身,一一报来。” 张尘道:“下官姓张名尘,字子凡,乃广平人士,祖上世代以经商为业。” “哼,商贾之后……”韩玄一听,眼中顿时现出一抹不屑的神采。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最是让人瞧不起。 “下官出身寒微,让大人见笑了。” 张尘说罢,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这一番举止,可谓谦恭有礼,大方得当,让一旁的潘凤见了,都不由得心生几分敬意。 可是一想到昨晚,黄氏指证他草菅人命,强夺他人家产的事,潘凤又不禁现出一丝怒意。 韩玄又道:“可有孝廉、茂才的功名在身?” 张尘道:“大人见笑,下官并非察举入仕。” 韩玄听罢,不由心中暗喜。 出身寒微,又非察举入仕,那这官位不是买来的,还能是什么? 一旁的潘凤听得此言,不由眉头紧锁,看向张尘的眼神里顿时又多了几分鄙夷之色。 自光和元年(178年)伊始,灵帝公然卖官鬻爵,小到县尉县令,大到郡守刺史,甚至连三公九卿都明码标价。卖官所得之钱财,尽数贮于西园,史称“西园卖官”。 卖官鬻爵之风固不可取,但却是皇帝亲自开设,旁人又岂敢多言? 可既是花钱买来的官,那买官的人必然要想方设法将这笔钱给挣回来。 如何挣法?当然便是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所以,卖官鬻爵之风一旦盛行,朝政也便随之腐朽,贪官污吏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 以此推想,张尘滥用职权,草菅人命,抄没黄家家产一事,便更有几分可信了! 当下,潘凤冷哼了一声,怒目而视,手已是按在了剑柄之上。 只见韩玄瞥了他一眼,又对张尘道:“张大人,你既无出身,又无功名,却坐到了这个位子,想必也是个聪明人吧?有些规矩,相信你自是明白。” 张尘闻言,心中暗笑。这厮果然按捺不住,这就要开始索贿了。 于是,张尘决定还是先礼后兵,当即赔笑着道:“大人,小县贫困,实无余钱孝敬。但大人既到此处,下官怎敢怠慢?这点心意,万望大人笑纳。” 张尘说着,走到近前,从袖中取出了几锭黄金,塞到韩玄手中。 呸!狗官! 潘凤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韩玄看了看张尘递过来的黄金,眼中却是闪过一抹鄙夷。 他将黄金接过,在手中掂量了几下,脸色一沉,冷笑道:“看来,张大人还是不够聪明啊。” 妈的!果然是贪得无厌之辈! 张尘暗骂了一句。 见张尘不甚上道,韩玄只好再说道:“张大人,这买来的官,若想当的长久,还得上面有人罩着,该打点的地方要打点,千万不能吝惜钱财,你说是吧?” 张尘听罢,微微一怔。 敢情,这家伙以为我这官位是买来的了! 张尘随即收敛了笑容,淡然道:“大人说的是,该打点的自当打点。” “嗯,这就对了。” 韩玄听罢,微微一笑,还以为张尘终于上道,却不料张尘接着便说道。 “只可惜下官身在这偏远小县,无有门路,不识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倘若能得何大将军或是袁司徒那般人物的垂青,下官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尽心侍奉啊。” “你!”韩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语塞。 张尘这话说得很是明显,钱并非没有,只是你还不够格罢了! 韩玄被张尘噎得够呛,顿时沉下脸来道:“哼!一介小小县令,也妄图攀附权贵。既然不识抬举,本大人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韩玄说罢,从怀中取出状纸,丢了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张尘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正是黄文义之妻对自己的诬告之词。 “黄氏状告你以权谋私,草菅人命,强夺他人财产。如今事实俱在,你还不认罪!” 张尘看罢,淡然一笑道:“大人,这等妄言,岂能相信?” 韩玄大怒,立时拍案:“哼!大胆张尘,你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犯下如此重罪,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证据?何来证据?”张尘笑道,“大人莫不是仅凭这一纸诉状就要定下官的罪?” “你!” 韩玄一时语塞,好像除了这状纸之外,他确实没有任何凭据。 不过,本大人要办你,还需要证据不成吗? 韩玄当即喝道:“你休想抵赖,如今黄氏就在客栈之中,本大人即刻命人唤来,与你当堂对质!” “如此甚好,大人请便。”张尘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于是,韩玄立刻差人,前往客栈,带黄氏前来。 不料,过了片刻,随从来报却说,黄氏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昨天他可是叫人好生看管的。 “什么!不见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吗?怎么会不见了!” “大人……这这……小的不知啊!” “废物!” 张尘微微笑道:“大人,想是那黄氏自觉诬陷下官,心中有愧,故羞惭而去了。” “胡说!本大人早已命人严加看管,她如何能够离开……”韩玄怒喝道,“哼!张尘,定然是你,暗中使了手段,将黄氏劫走!” “大人说笑了,下官一直在此,岂能使手段劫走黄氏?”张尘微笑着说道,“何况,下官又怎会知道,黄氏去大人那里状告下官?” 张尘在说这话时,一旁的高顺、沮授二人却是强忍笑意。 不愧是主公,说起谎来竟然面不改色。 那黄氏,此时自然是关在县衙大牢里了。 昨日,她前脚刚迈进客栈的后门,张尘后脚便知道了。 而韩玄派出人手,在街上四处询问张尘有无不法之事,也早早就传入了张尘的耳中。 这两件事结合到一起,张尘就是再笨,也不难猜出这黄氏的目的。 第35章 鞭挞韩玄 韩玄被张尘这样一问,心里一时也没了底气。 不过,这黄氏只是个由头。韩玄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张尘如何辩解,只咬死了他就是草菅人命,强夺黄家家产就行了。 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县令,在他这个京里来的大官面前,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收缴他全部财产。 他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张家原本就是广平的富商,扳倒黄家之后,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如今已经积攒下丰厚的家资。 这个张尘,可是一只肥羊啊! 当下,韩玄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张尘,事实俱在,岂容你反驳!本大人奉圣上之命,巡察郡县,朝廷要裁撤的正是你这等贪官污吏!” 见韩玄突然发难,张尘索性也不装了,当下面色一沉,冷声道:“大人,这是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了?” “哼,有什么话,随本大人回京,到廷尉府说去!潘将军,给我将这奸贼拿下,押回洛阳问罪!” 韩玄一声令下,一旁的潘凤却是皱了皱眉。 虽说他对张尘并无好感,可是你方才也没拿出什么证据来呀?如今不问青红皂白便要锁拿,怎能服众? 于是,潘凤忙道:“大人,此事尚未查实,贸然拿人恐有不妥。” “不妥?什么不妥!本大人现在命令你,立刻将他拿下!” “大人!还请三思!” “潘凤!你不过是我韩氏的一个家奴,胆敢违逆本大人的命令吗?” 这话一出,潘凤顿时脸色涨红。 论身份,他出身寒微,虽名为部曲,实则确与奴仆无异。 只是,韩馥素来仁善,平日里待他甚厚,更是从未将他视作奴仆使唤。 也正因如此,潘凤才对韩馥忠心不二。 可是这个韩玄,潘凤实在是打心眼里讨厌。但奈何他始终是韩氏子弟,既是韩馥交托,自己又怎能不尽心服侍? 当下,潘凤轻叹一声,对张尘道:“张大人,请恕在下无礼了!” 一旁的高顺见状,一步迈出,站在了张尘面前,目露寒光地道:“高顺在此,谁敢放肆?” “大胆!你们……想要造反不成?来人!来人!”韩玄见高顺面露杀气,竟要反抗,登时大怒。 韩玄叫嚷了半天,却无一人进来。 他平日作威作福惯了,自以为身负皇命,是京里来的上差,各地官府便会尊奉其号令。岂知,这县衙可是张尘的地盘,何况如今院子里的差人早已替换,都是忠心忘死的陷阵营甲士! 事情闹到这一步,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张尘脸色一沉,冷哼道:“大人,既不吃敬酒,那只好吃罚酒了。来人!” 张尘厉声一喝,门外立时闯进十几个“差人”,各个脸上面色冷峻,眼露杀机。 那些差人纷纷抽出佩刀,将韩玄、潘凤二人围在当中。 韩玄见状,惊恐莫名,忙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潘凤见势不妙,才要动手,一旁的高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按在了他的肩头。 潘凤只觉对方手劲极大,自己奋力相抗,竟然难以挣脱。 潘凤不由暗暗心惊,他自问武功不弱,却不想这偏远小县的一介县尉,竟有如此武艺! 张尘先是来到潘凤身边,抱拳一礼道:“潘将军,我知你乃是正直之人,必不与此贼同流,权且委屈你一阵,待我收拾了此贼,再来与你赔罪。” 说罢,张尘挥了挥手道:“带潘将军下去,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张大人,你休要冲动!”潘凤连声呼喊,却早被高顺押着,拖出了门外。 韩玄见状,心下不禁忧惧,再没了刚才的傲气,颤颤巍巍地说道:“张……张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好说?”张尘冷笑着,走到近前,一把从他怀里掏出了那百两黄金。 “刚才下官是想与大人好说,可怎奈大人眼高于顶,瞧不上咱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小官。大人既执意相难,那下官只能得罪了!” 张尘说罢,随即喝令道:“来人,将这厮给我绑到县衙门口,再拿一条蘸水的皮鞭来!” …… 不多时,县衙门口便聚拢了一众围观的人群。 韩玄被绑在县衙门口的一个石狮子上,身上已是数十道鞭痕,惨不忍睹。 一个体格壮硕的差人,挽起袖子,手拿皮鞭立于一旁。 韩玄哀嚎不止,连声哭救,周遭百姓却是指指点点,甚至不时有人朝他抛掷石子和腐烂菜叶。 县衙另一侧门口,置了一副桌案,张尘此刻正坐在那里。 张尘饮了口茶,将茶盏置于案上,怒斥韩玄道:“你这奸贼,身为世家豪族,世食汉禄,本该克己奉公,忠君之事。如今身负皇命,却不思上报天恩,下恤百姓,反而公然向本县索贿!你问问这满城百姓,本县自上任以来,与民秋毫无犯,何来余钱贿赂于你!” “就是,县令大人体恤百姓,你这狗官,昨日还要我等捏造罪名,诬陷大人,真是该杀!” “打死他!打死他!” 差人闻言,“啪啪”两声,又是两鞭子甩了出去。 韩玄立时又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张大人……张大人饶命啊!” 张尘淡然道:“我本不欲生事,奈何你贪得无厌,一再相逼。还罗织罪名,与那黄氏勾结,妄图谋害于我。今日,我岂能容你!” “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是……是那黄氏,是那贱妇恶意诬陷,我……我是一时不察,被她诓骗了呀!” 见火候差不多了,张尘微微侧目,朝一旁的沮授使了个眼色。 给个教训也便罢了,毕竟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他弄死。 沮授立时会意,忙上前道:“大人息怒,再打下去,韩大人只怕性命难保。” “哼!罢了!看在县丞面上,今日且留你一条狗命。劝你反躬自省,若再执迷不悟,下一次,就别怪本官手下无情!” 张尘冷哼一声,又对左右说道:“给韩大人解绑,送至医馆疗伤,伤愈后,逐出广平!” “诺。” 两个差人领命,解开了韩玄身上的绳索,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径自朝医馆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周遭百姓也随之退散。 沮授悄悄上前问道:“主公,那黄氏要如何处置?” 张尘冷冷地道:“本官一时心软,却是埋下祸根。传令,收回黄家所有田地,放归黄氏,将其一家老小,逐出城去!” 第36章 驱逐潘凤 张尘料理了韩玄,便回转县衙,命人带了潘凤来见。 潘凤入内,一见张尘,便开口问道:“你们把韩大人怎样了!” “大胆!”高顺怒喝了一声道,“大人尚未开言,哪个叫你说话!” “不得无礼。”张尘站起身,朝潘凤施了一礼道:“潘将军放心,韩大人性命无碍。本官只是小惩大诫,给他些教训罢了。我观潘将军乃正直之人,何以甘心留在这等人身边?” 潘凤语气稍缓,道:“不瞒大人,我乃是御史中丞韩馥大人府上部曲,并非是这韩玄的手下。” 张尘点点头:“原来如此。”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般无二。 难怪潘凤是韩馥帐下的头号上将,地位甚至还在张合、麴义之上。原来早在这个时候,潘凤就已经拜入韩馥帐下了。 “韩玄乃是韩大人同宗之侄,此番出来,韩大人命我一路随行,护他周全,可我却有负重托,实在惭愧。” 潘凤说罢,还施一礼道:“张大人,我与韩玄一路同行,深知此人品行不端,如今得了教训,也算咎由自取。只是,此人一贯睚眦必报,既在大人手上吃了亏,必然不肯善罢甘休的,还请大人善加提防。” 张尘听罢,微微笑道:“多谢潘将军告知,只要他不祸害我广平百姓,想要如何报复,本官随时恭候。但若他假借报复为名,殃及百姓,本官身为一县父母,断不能容!” 张尘义正言辞,潘凤听罢不禁暗自赞叹。 寒暄片刻,张尘即告知潘凤韩玄如今正在医馆疗伤,又将原本打算拿来“贿赂”韩玄的百两黄金赠与潘凤。 张尘道:“我知将军非贪财之人,但此百金,乃子凡拳拳心意。与其赠与韩玄那等宵小,不如拿来结交将军这样的义士。将军放心,此乃我家经商所攒,绝非民脂民膏。” 潘凤听罢,只好拜谢领受,告辞而去。 张尘看着潘凤远去的身影,不禁慨叹。 此一去,不知他命途如何,是否还会重演三国历史,在汜水关前亡于那华雄之手呢? “主公,方才潘凤所言,不可不防啊。”沮授捋着胡子,不无忧虑地说道。 那韩玄再怎么说也是京里来的上差,今日主公所为,实是有些冲动了。 “公与勿忧,区区一个韩玄,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张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他今日之举,也并不全是冲动使然。 一来,这韩玄只不过是韩氏一个子弟,别说是他,就算是韩馥,此时也不过是个御史中丞,手中并无实权。 何况,巡察事项,并非直达天听,像张尘这般微末官职,要先汇报太守,继而上报刺史大人。 魏郡太守厉温大人,一向清正不阿。前次他杀赵雄,那么大的事都被压下来了,自己只要修书一封道明原委,相信太守大人必会秉公处理,绝不会听信那韩玄的一面之词。 二来,他当面鞭责韩玄,也能让世人知道,自己是如何嫉恶如仇,不畏强权。只要是在自己的治下,任何人都别想妄行不法,扰乱治下安宁! 至于这第三,他便想的有些长远了。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必会不齿韩氏所为。日后,若是韩馥出任冀州牧,必定声名受损,难成气候。 张尘之所以考虑到这一层,也是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到来,是否会影响原本的历史轨迹。三国史上,董卓入京后,为了拉拢韩氏,才表奏天子,封韩馥为冀州牧。 而自己现下提前数年布局,便是要在董卓进京前,将整个冀州尽收囊中! 可万一董卓还是保举了韩馥呢?或者像袁绍一般,空降个太守之位? 自己今日这一通鞭子,便先打掉你韩氏的名声,好叫世人知晓,韩氏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待得日后,我众望所归,你却声名狼藉,你还拿什么和我争? …… 当晚,城西客栈。 天字号上房内,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张尘这个王八蛋!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哎哟,哎哟,轻点,你个废物!” 韩玄一边哀嚎,一边骂着身边给他上药的下人。 “潘凤呢?那个废物死哪去了?”韩玄大喊道,“叔父也真是的,什么货色的都拿来当个宝贝,跟我说他有多厉害,还不是三两下就被人家给拿住了!哎哟!你个废物,想痛死我!” 韩玄一边叫骂着,一脚将一个下人给踹了出去。 下人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连忙端起了水盆,借打水为名跑了出去。 这二世祖发起飙来,周围人都得遭殃,还是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下人刚一出门,迎面正遇上潘凤朝这边走来。 “公子怎么样了?”潘凤一脸焦急地问道。 他并非真的关心韩玄,只是这是韩馥交托他的事,如今没有办好,他心中自是有愧。 “公子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顿鞭子,这会儿正在里面发火呢。潘将军还是晚些时候再去……” “潘凤,你个废物东西!叔父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的!等我回去,看我不让叔父好好收拾你!哎哟……” 屋内又传来了韩玄的咒骂声,潘凤不禁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公子,您……伤势如何?” 潘凤上前施了一礼,关切地询问道。 韩玄一抬头,见是潘凤,又见他毫发未伤,不由心中大怒,立时指着潘凤喝道:“好你个潘凤!身为家奴,眼见主子受人凌辱,竟无动于衷。说!你是不是和那张尘早有勾结,蓄意谋害于我!” 潘凤闻言,不禁大惊,连忙说道:“公子,这是说哪里话?属下对韩氏一向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放屁!若是忠心,那为何我被打成这样,你却半点伤痕也没有?分明就是那张尘一早将你收买,你二人合起伙来,谋害于我!”韩玄怒道,“我说那黄氏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踪迹,看来,定是你将她放走的!” “公子,属下没有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人,给我拿下!” 韩玄一声大喝,立时冲进来了几个随从。 他们见是要拿的人是潘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韩玄登时又大喝了两声,几人这才上前,将潘凤按住。 “公子,属下绝没有勾结他人,请公子明鉴啊!” 一旁那个师爷也急忙说道:“公子息怒,潘将军毕竟是韩大人的手下,不宜贸然处置。” “哼!”韩玄冷哼了一声,“也罢,既然师爷给你求情,那我便先留你一条狗命。立刻滚回洛阳,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可是,公子,韩大人命属下保护……” “呸!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个小小的县尉都对付不了,还不够我丢人的呢!” 潘凤心里不禁有苦难言,那个广平县尉,哪里是普通人?虽说自己今日没有防备,可就算公平对决,只怕自己也不是对手。 没想到这广平小县,竟然藏龙卧虎。 第37章 韩玄的阴谋 傍晚,县衙内,张尘正在听着高顺的禀报。 “什么?韩玄赶走了潘凤?”张尘不禁一惊,随即冷笑道:“呵,这韩玄气量狭小,想必是疑心潘凤与我勾结,故而驱逐。哼,难成大器的家伙!” “主公,韩玄还派了两个人秘密出城,属下已派人暗中跟上。” “很好,给我盯仔细了,他们没有出城之前,一举一动都要严密监视。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诺!” …… 韩玄赶走了潘凤,又想到今日被张尘在大庭广众之下鞭笞,简直把韩氏的面子都丢尽了。此事若是传回洛阳,韩氏名声必然有损,到时只怕父亲和叔父少不得要对他一番责骂。 韩玄越想越气,本想唤来那两个歌姬消消火气,奈何鞭伤未愈,身体疼痛,即便唤来自己也是力不从心。 张尘,你给我等着! 片刻后,师爷入内来见,向韩玄禀报道:“公子,小人已打探清楚,这广平所有的兵力,就只有那七百县兵。” “七百?哈哈哈哈!”韩玄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才区区七百人。张尘,这一次,你死定了!” “公子放心,‘黑山军’聚众已有数万,即便只是派来小股部队,也足以荡平广平县。这一次,他们必死无疑!” 韩玄听罢,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随即说道:“此事一定要绝对保密,绝不能让人知道,我韩氏与‘黑山军’有染,等那两个去送信的回来,嗯!” 韩玄说着,眼中现出杀气,用手在颈间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师爷只觉脊背一阵发凉,连忙应道:“是,小的……小的明白。” 一连两日,城中风平浪静。张尘没有急着让沮授和高顺去拜访田丰、张合,反正一时半会儿,他们也跑不了,他打算等韩玄走了再说。 但有一件事,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那天,陷阵营的军士跟踪韩玄的两名手下,一直出了广平地界,一路跟到淇县附近的山林,发现他们进了一处营寨。 那片营寨竟十分广袤,像是山贼营寨,却又气派得不是一星半点。广平周边的四个匪寨与之相比,真如萤火比皓月,差之千里。 而且,那寨楼上不似一般贼寨,竟还立有旗帜,营寨中也不时传来喊杀之声,看着倒更像是一支军队驻扎。 几人趁着夜色,摸近观察,发现营内设有军帐数百顶,约莫不下万余人。 几人见状,担心打草惊蛇,不敢贸然深入,于是只好折返回来,向张尘禀报。 那些人不知是何来路,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朝廷兵马。 张尘听到军士来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个名字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黑山军! 中平二年,黄巾之乱虽被镇压,但大汉朝廷经此一事,威严大损。再加上天灾连年,官员贪腐,从此各地起义、叛乱层出不穷。 冀州,原本就是黄巾之乱的源头。张角在此经营数年,蛊惑人心,使得民心思变已久。加之黄巾之后,不少残党仍蛰伏于此,是以起义之事更是首当其冲。其中,尤以“黑山军”为甚。 “黑山军”其实是泛称,并非一股势力,而是在黑山一带的多路叛军的统称。这些人大多活跃在常山、赵郡、中山、上党等地,大部两三万,小部六七千,彼此各自为战,不相统属。 史料记载,黑山军“众至百万”,虽为虚指,但也足以看出,其规模不容小觑。 东汉末年,黑山军频频作乱,给冀州的历任统治者都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若非如此,冀州的实力只怕更强。 “黄巾之乱”已平,还能聚起这么大规模的民间武装的,只有可能是“黑山军”! 韩玄派出的人,竟然去了黑山军的营寨?!难道,韩氏和黑山军早有勾结? 若真是这样,他不得不防。 毕竟,黑山军的战力,可不是那四个匪寨能比得了的。 这日,张尘正在县衙,和高顺、沮授商议对策,忽然差人来报,说门外有个名叫潘凤的壮士求见。 潘凤? 张尘心下一奇,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回来不去找韩玄,反倒来县衙寻我? “快请。” 差人领命,不多时,带着一人进来,正是潘凤。 潘凤入内一见,当即朝张尘施了一礼,急忙道:“大人,祸事将至了。” “潘将军慢慢说,究竟出了何事?” 潘凤道:“那日回去之后,韩公子心生嫌恶,故遣我返回洛阳。岂料行至成安县城郊,我却发现有贼军行迹,于是悄悄混入其中,才得知他们的目标,正是广平!” “真有此事?!”张尘闻言大惊,一旁的沮授和高顺也是眉头紧锁。 他虽然早已猜到,但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大人,贼军势大,不下万余,更有三千精骑,广平绝难抵挡。大人还是尽快修书求援,请太守大人发兵剿贼吧。” “敢问将军,可知领军将领是何人啊?” “领军之将名叫于毒,此人我已试探过,武艺平平,不足为惧。但他们人多势众,大人不可不防啊!” 于毒?原来是这个家伙。 张尘心中了然。 这个于毒正是黑山军的头目之一。三国历史上,他最有名的战绩,便是趁袁绍与公孙瓒交战之际,率军攻占了袁绍的老巢邺城。 可惜,他终是一介草寇,又怎能是袁绍的敌手? 打败公孙瓒后,袁绍随即回军,讨伐于毒。经历了五天的围攻,最终击溃叛军,斩杀了于毒及所部一万多人。 这个于毒,虽然没能逃过败亡的下场,但能偷袭袁绍还得手,也算得上有点本事了。 张尘走上前,双手握着潘凤的手道:“潘将军,多谢你前来告知此事,你救了我广平百姓的性命啊!” 潘凤道:“大人客气了,我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岂能看着贼寇肆虐而无动于衷呢?只是我没想到,韩玄竟然勾结黑山贼党!” 潘凤说着,不禁流露出叹息之色。 “事到如今,将军可还要保他?” “大人,潘某虽效忠韩氏,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韩玄勾结反贼,祸害一方百姓,已是触犯大汉律法,罪不容诛!大人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潘某绝不会因我主之命而横加阻拦!” “潘将军真乃深明大义之人啊!”张尘激动地道,“韩玄勾结逆贼,罪大恶极。但此事与将军无关,将军可先返洛阳,以免到时在韩大人面前难以交代。” “大人!”潘凤一听,赶忙说道:“贼军顷刻而至,潘某不才,也愿尽绵薄之力,为何却要让我先行离开?” 张尘道:“将军为韩氏部曲,倘若卷入其中,恐怕日后在韩大人面前不好交代。” “大人多虑了,韩大人乃明理之人,必不会因此而加罪。”潘凤道,“韩玄勾结逆贼,累及韩氏声名。此战,潘某愿为先锋,先斩贼将,以雪韩氏之耻!” 第38章 张尘定计 张尘听罢,不禁抱拳道:“潘将军忠义无双,乃真英雄也!韩氏得将军,何其幸甚!” 张尘此话并非恭维。潘凤虽然武功并未有多出众,但如此深明大义,又忠心为主,才是其难能可贵之处。 当下,张尘欣然应允,见其一路奔波劳顿,便命人先带他下去歇息。 潘凤走后,沮授一脸凝重地说道:“主公,如潘将军所言,此事不可不防,属下这就派人去打探这支军马的来历。” “不必了。”张尘叹了一声道,“是黑山军!” “什么!黑山军!”沮授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黑山军虽然才出现不久,但却有星火燎原之势,在冀州和东郡一带已是愈演愈烈! 高顺见沮授这副样子,不由冷哼一声道:“乌合之众有何可惧?待我取了那于毒的项上人头,传示三军,必能令敌军胆寒!” 沮授摇了摇头道:“高将军勇则勇矣,但黑山军绝不可小觑。主公,当务之急还是修书给太守大人,陈明情况,请太守大人早发援兵为上。” “嗯。”张尘沉思片刻,点头道:“公与所言不错,敌军势大,我们只有七百人,独木难支。我这就修书,立即派人快马送至邺城!” 张尘说罢,当即修书一封,命差人速速送出,面呈太守厉温大人,请他发兵驰援。 差人领命而去,张尘又命人取来舆图,细细查看。 潘凤来前,于毒大军已行至成安。成安距此不足百里,张尘估计,不出三天,贼军必至! 而此去邺城一百五十余里,快马虽一日可至,但算上大军调动,等援军赶到,至少也需三四天的时间。 看来,是等不及郡中兵马到来了。 沮授看着舆图,眉头微皱,捋着胡须道:“大人,郡中兵马最快也得五日才能到达,我们至少也要守住三天!” 七百对一万,如何守住三天?这仗该如何打? 张尘不由沉思起来。 广平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气象,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个于毒,虽然也是史上留名之人,但充其量就是个三流武将罢了。若论单打独斗,他绝不是高顺、潘凤的对手。 但黑山军中有不少黄巾旧部,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绝非那四寨贼寇可比。再加上敌我人数悬殊,若是对方强攻,仅凭七百陷阵营怕也难以抵挡。 看来,不能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才行! 张尘一边思索,一边细细地观察着舆图。 良久,他看到图上一处所在,不禁眼前一亮。 “公与,此处为何地?” 沮授朝张尘所指的地方看去,不禁会心一笑道:“主公,此地名为‘黑云谷’,位于黑山北麓的一条支脉。两侧都是高山,只有中间的峡谷可以通行,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太好了!”张尘一拍桌案道,“于毒秘密进兵,绝料不到我们会提前知道消息,必然是毫无防备。我们就在此地设下伏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尘说罢,急令道:“高顺,点五百陷阵甲士,多备滚木礌石等物,于‘黑云谷’两侧山坡埋伏。待于毒大军行进过半时,便以滚木礌石击之,乱其阵脚,将其拦腰斩断!” “属下领命!” 高顺领了军令,便要下去准备,却被沮授拦住。 沮授皱着眉道:“主公,此计虽好,可我们只有七百士卒,若再分五百兵设伏,那何人来守县城啊?” “呵呵,谁说我们只有七百人了?”张尘微微笑道,“咱们……不是还有一支兵马吗?” 还有一支兵马? 高顺、沮授二人相视一眼,均露出疑惑的神色。 片刻,高顺似乎了然,便道:“主公说的是麴义?” 张尘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正是麴义。他收了我许多粮草,难道还不该出一份力么?有陷阵营,再加上八百先登助阵,何愁敌军不灭!” “可是,麴义若不奉命,又当如何?”高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看来,麴义尚未归心,贸然向他发号施令,对方恐怕不会受命。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放心,绝无可能。麴义此人重义,我有恩于他,若修书相邀,他断不会拒绝,否则便是忘恩负义了。更何况,他正巴不得我有求于他,好答谢我赠粮之恩呢。” “主公既知这一点,为何还要求助于麴义啊?”高顺不解地道,“当初赠粮,不就是因为主公想要收服他,才故意施恩的吗?如今这份人情,便如此轻易地用掉了?” 高顺话音刚落,张尘、沮授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张尘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道:“孝父啊,你对用人一道太不擅长。一味给予,岂是收买人心之道?时日一久,只会让对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这便如同当日,我施舍那些乞丐,忽有一日不曾施舍,竟对我棍棒相向!” 高顺一听,心中深以为然。 张尘继而又道:“相反,予取予求,两相互利,此方为长久之计。试想,我若请他出兵相援,而后再筹以重谢。他既报答了我的恩情,收取谢礼时也能更加心安理得。” 沮授也笑道:“如此一来,时日一久,必然羁绊日深。这人情嘛,自然也就建立起来了。” 沮授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禁暗自感叹着张尘的驾驭人心之术。 “嗨,这里面的弯弯绕甚是麻烦!”高顺摇了摇头道,“主公,你便说吧,该如何做?” 张尘笑了笑,当即挥毫落笔,修书一封。 张尘将信封好,交予高顺,道:“即刻将此信,快马送往麴家庄,面呈麴义。请他率兵前来,与我共抗黑山贼,救满城百姓于水火!” “诺。” 高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张尘却忽然拦下他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告诉客栈外盯梢的兄弟,全部回营,不必再盯了。另外,派几个人,把韩玄和他一干手下,给我拿了,丢到大牢里去! ” 哼!韩玄,本想放你一马,奈何你自寻死路,这可怪不得我! 第39章 于毒中伏 差人冲进客栈的时候,韩玄正在房中和两名歌姬云雨,好不快活。 当差人把他从床上揪下来的时候,他还在破口大骂,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直到看到自己的手下全部被拿下,又见沮授带着一众差人将他锁拿,韩玄这才明白,东窗事发了!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我家是世家名门,是舞阳韩氏!我叔父是堂堂的御史中丞,你们不能抓我!” “世家名门?”沮授冷笑一声,厉喝道:“勾结反贼,就是皇亲国戚也保不了你!带走!” 料理了韩玄之后,沮授立刻返回县衙,回报张尘。 张尘此时无心顾及韩玄,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其他。 勾结反贼,那是板上钉钉的谋反,任谁说也不好使。左右这韩玄也跑不掉,先教他在大牢里呆些日子,待解决了于毒,再将他明正典刑也不迟! 一连两日,张尘不曾回府,吃住都在县衙。 张尘派出多名斥候查探,一有消息,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这日晚上,斥候回报,说贼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明日即会经过“黑云谷”。 好!终于来了! 张尘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动。 忐忑的是,对方毕竟有上万兵马,不知自己的谋划是否能一举成功。激动的则是,此战若胜,他必然名声大噪,军械、马匹、粮草亦将收缴无数,可谓名利双收! 而且,此战之后,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招兵买马,扩充军备了。 贼人都打上门来了,我扩充点军队,那不是在情理之中嘛。 高顺已经领命前去“黑云谷”设伏,麴义也于昨日,率八百先登进驻广平,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 夜风徐徐,城南三十里外,黑山军帐。 中军大帐之中,一个身长七尺,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将军端坐在主位之上,正是黑山军的主将于毒。下方左右,各有几名副将校尉在座。 只见于毒将杯中的残酒饮尽,忽地一拍桌案,喝道:“妈的!这姓韩的在搞什么,说好了在此地接头,怎的还不见派人来?” 下首一员校尉说道:“莫非出了什么纰漏?将军,我们孤军深入冀州腹地,不可不小心行事啊!” “嗨,能有什么纰漏?”另一员校尉将酒饮罢,满不在乎地道:“我们一路行来,如入无人之境。那成安县令,连跟咱们照个面都不敢就溜了,哈哈哈哈!” 另一名校尉也道:“不错,我看这朝廷的官,一个个的都是酒囊饭袋,怕他何来!” “罢了。”于毒摆了摆手说道,“此地离广平已经不远,不管那姓韩的搞什么名堂,明天咱们打破广平,抢上一波就走!不过要记住,那个县令可不能让他逃了,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他那万两黄金了!” 众人纷纷应和,方才那劝说的校尉又道:“将军,此去广平,途中会经过一个山谷,名为‘黑云谷’,此地地势险要,易于设伏,不如还是派斥候先去探探虚实。” “嗨,方平,我看你小子就是杞人忧天。”于毒笑道,“谁知道咱们是去广平,那个广平县令又没有未卜先知,还能事先设伏?” “可是将军……”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于毒放下杯盏,颇有些不悦地说道:“对了,白绕和眭固的人马到哪里了?” 方平应道:“回将军,白将军和眭将军携带攻城器械,故而行军缓慢,估计还要一日才到。” “切,磨磨蹭蹭的,到时候吃不上肉可别怪老子不给他们留!” “将军,张帅命我等在临漳会合,而今我们却去攻打广平,万一耽误了张帅的大事,恐怕……” “怕什么,区区一小县,半日可下,耽误不了什么事。待本将军拿下了广平,再前往临漳不迟!” 第二天,黑山军大军开拔,直奔广平。 行不数里,只见面前一片山谷,两侧是高高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长小路可供通行,纵深约有数百米。 于毒当即下令众军前行,方平眼见此地地势险峻,连忙劝阻道:“将军,此地地势险要,若敌军在此设伏,恐怕……” “设伏设伏,谅一小县,能有多少兵马?”于毒不耐烦地说道,“不必在此危言耸听,速去督促全军,加快步伐,正午之前,必须抵达广平!” “这……诺!”方平无奈,只得退下,飞马赶往后军传令去了。 一刻钟后,黑山军大部兵马已经进入“黑云谷”。 此时,高顺正带着二百陷阵甲士,趴在一侧的山坡上,另有三百军士,由副将带领,蛰伏于另外一侧,只等高顺这边令旗为号,即刻发动袭击。 高顺嘴里叼着棵干草,死死地盯着山谷中的动静,眼见得一彪军马浩浩荡荡地行进了谷中。 高顺远远望去,只见那些士卒大部分身穿布衣,只有少数人身披甲胄,也非朝廷制式。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各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军队。 高顺目光一瞥,又看见军中所立的黑色大纛,正与潘凤的描述一般无二,当即确认,这定是那于毒的贼军无疑了! “噗!”高顺将嘴里的干草一吐,对身旁的军士道:“主公果然神机妙算,贼军毫无防备,此番是天助我等建功啊!传令下去,众军不得轻举妄动,静待贼军入谷。” 少时,见贼军已至山谷正中,军士道:“将军,贼军已行进过半,我们要不要动手?” “再等等,等后边的人马再进来些。” 片刻之后,贼军大部都已进了山谷之中,而前部已快要行至谷口,身边军士不由大急:“将军,再不动手,就全都过去了!” 高顺向下一看,一个身披甲胄、手持长刀的魁梧将军,此刻正骑着马,随中军缓缓前行。 看来,这人必是主将于毒无疑! 朝身后挥了挥手道:“给对面发信号,动手!” 一声令下,一个军士突然站起,手拿两支令旗,挥动数下,其余军士则搬起滚木礌石,纷纷打下。 另一个山头的副将见令旗挥动,也赶忙招呼身后的兄弟往山下推滚木,砸滚石。 一时间,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落下,如雨点般砸向于毒的中军。 “啊啊啊!” “哪来的石头?妈呀!” “怎么回事!呜哇!” 一时间,凄惨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于毒的中军顿时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于毒大惊,连忙将手里的大刀一摆,喝道:“别乱!别乱!” “将军,有敌袭!”一个校尉大叫道。 “废你妈话!老子看不见吗!”于毒大吼道,“撤!快撤!” 说罢,于毒调转马头,便往回走。 可山谷中本就狭窄,此刻军士乱作一团,慌不择路,哪里还能寻得出路。 于毒不禁大怒,把心一横,手起刀落,将几个挡路的士卒砍翻,其余士卒见了,纷纷胆寒,连忙让出路来。 此时,滚木礌石已经打完,高顺微微一笑,随即又喝令道:“准备放箭!” 话音一落,军士立时又打出旗号,对面山头的副将见状,立时会意,随即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片刻之间,两侧的山头上,一排排陷阵营军士纷纷现身,个个张弓搭箭,朝谷中射来。 顷刻之间,箭如雨下。 那些滞留在山谷之中的贼军,在箭雨的倾泻下,死伤不计其数。 第40章 先登小校 广平县。 正午时分,张尘、沮授、潘凤、麴义四人齐聚城南军营,一同商讨御敌之策。 忽然,军士来报,说是高顺率领五百陷阵甲士已至营中。 张尘听罢,又惊又喜。喜的是高顺等人平安无事,惊的是不知战况如何,伤损多少,心中不禁忐忑难安。 于是,张尘急令高顺入内相见。 少时,只见高顺大步迈进营帐,其甲胄之上,尽是血污。 张尘看罢,还以为高顺伤重,立时一惊,急忙上前,关切询问道:“孝父,此战可有伤损?伤在何处了?” “主公放心,这都是敌人的血。”高顺朗声笑道:“主公妙计,那于毒果然无谋,兵进‘黑云谷’这等险地,竟然毫无防备。属下依主公所言,待其军行一半,便以滚木礌石打下,贼军果然大乱,首尾不能相顾啊!” 众人一听,不禁纷纷露出笑容,张尘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高顺继续说道:“属下又命陷阵营将士乱箭射之,敌军瞬间死伤无数。为首那将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军,贼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军械马匹散落一地,属下已命人一一收缴带回。此战,我军杀敌两千有余,缴获甲胄八百副,战马五百匹,辎重粮草无数!” “好!高将军初战大捷,扬我广平军威!吾等当勉励之!” 张尘赞道,心中却暗自思量起来。 此战得胜,于毒损兵折将,必然士气大损,他需要时间整肃军马,重振士气,一两日内必不敢再犯。 而这,也恰恰给了他机会。 一个想法逐渐在张尘的脑海中形成。 众人欢欣过后,沮授复又言道:“主公,我军虽胜一阵,但于毒仍有数千余众,不可大意啊。” 麴义道:“张兄弟勿忧,麴某受你赠粮之恩,尚未报答。此番那泼贼敢来,我必让他见识见识‘先登营’的厉害!” 张尘点点头道:“有麴大哥此言,我无忧矣。” 张尘说罢,又对众人道:“不瞒诸位,我心中已有一计,想请各位参详。” 沮授听罢,微微抬眼,看向张尘,目光中似是多了几分敬意。 没想到主公不但眼界过人,就连智谋也堪称翘楚。 世间竟有如此雄主,能在其麾下效命,何其有幸? 当下,沮授施了一礼道:“愿闻主公之策。” 张尘点了点头道:“今日贼军中我伏兵之计,损兵折将,此刻必是人困马乏,士气大损。不如趁此机会,率兵劫营,必能大获全胜!” “主公此计甚妙,只是敌军刚输一阵,万一有所防备?”沮授为人谨慎,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处。 “我认为不会。”高顺道,“今日贼军入谷,毫无防备,可见军中并无能人。仅凭几个贼将,有勇无谋之辈,怎能料到我军会前去劫营?” 高顺说罢,当即拜道:“属下愿领军前往,如不能胜,愿提头来见!” 张尘微微笑道:“孝父啊,你也未免太贪心了些,这功劳岂能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去?” 张尘说罢,对众人道:“此战,我亲自领军前往。” “不可!”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为何不可?” 沮授忙道:“主公身为一县之主,岂可轻出?万一有所闪失,悔之无及也。” “派你们前去,万一有所闪失,我同样悔之无及。”张尘看向沮授,正色道:“我既定此计,必是有十足把握。若非对贼将了解至深,我又岂敢轻出?公与,不必担忧。” 高顺又道:“主公若去,请让属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孝父今日刚战一场,还是留在城中,与公与一同布防。”张尘说着,来到潘凤跟前,施了一礼道:“不知潘将军,可愿与子凡同战一场?” 潘凤听罢,看着张尘殷切的目光,不禁浑身肃然,当即抱拳道。 “承蒙大人垂青,敢不从命,潘某愿往。” 张尘点了点头,又到麴义面前道:“麴大哥,今日一战,陷阵营已出动五百弟兄,如今人困马乏,不宜再战。不知大哥能否借我三百‘先登营’军士,与余下的二百陷阵甲士一同出战?” “哈哈,区区小事,又有何难?”麴义朗笑着,朝帐外唤道:“高明!” 帐外走进一员小校,朝众人一拜:“属下拜见将军,拜见张大人。” 麴义道:“贤弟,高明乃我副将,追随我多年,便由他率军与你同行吧。” 张尘朝那小校微一打量,不禁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高明】 【拥有词条:先登死士(紫)、神射手(金)、忠心为主(蓝)】 【先登死士(紫)】:身为先登营的一员,“临阵破敌,每必先登”是你的宗旨。(手持双强弩,一弩三箭,所中必倒。对阵轻骑兵、胡骑兵类兵种时,攻击力、爆发力大幅提升。兵种:弓兵类) 【神射手(金)】:你擅长弓弩,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弓兵射程小幅提升,命中大幅提升) 【忠心为主(蓝)】:你是一个忠义之士,一生只愿追随一位主公。即使被迫转投他人,也不会真心为其效命。(忠诚度大幅提升,若被迫转投他人,攻击力、防御力、爆发力大幅减弱。) 没想到,先登营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校,竟然都有如此逆天的词条! 张尘不由大为惊叹。 不过,这第三个词条,却令张尘不禁有些沉默。 【忠心为主】是蓝色词条,比高顺的【忠义无双】低了一个等级。 【忠义无双】的效果是一旦认主,永不背叛。历史上,高顺认吕布为主,吕布败亡时,他不发一言,泰然赴死,堪称忠义之名! 而【忠心为主】的效果是即使被迫转投他人,也不会真心效命。历史上,袁绍杀麴义后,并其部众,但直到袁绍败亡,也没听说“先登营”再有什么出彩的战绩。 或许,先登营就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在诠释着忠诚。 如此忠义之士,亦是世间难得! 张尘不由暗暗慨叹,这一世,定要收服麴义,让“先登营”大放异彩! “贤弟,你看这样安排,如何?高明在先登营中颇有威望,有他跟在你身边,令行调度必然畅达。” “麴大哥思虑周到,如此甚好。”张尘说着,又转身对潘凤、高明二人抱拳道:“此战,便有劳二位将军了。” 第41章 夜袭敌寨 黑山军帐中, 于毒和几员将校聚于大帐,众人皆是一脸颓败丧气之相。 “砰!”于毒一拳打在帅案上,将杯中的酒饮尽,一把摔在了地上。 “他妈的!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坑老子!” 眼见于毒大怒,一众校尉皆不敢言,唯有方平说道:“禀将军,这些士卒的甲胄,都是朝廷制式,此地离广平最近,恐怕……” “妈的!是那个广平县令敢阴老子?!”于毒怒道猛一拍案:“老子定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方平道:“将军,这个广平县令,看来不容小觑,我们还需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只见于毒大怒道:“方平!你小子怎么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子手底下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软蛋!” “将军,这……” “传我军令,全军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兵发广平,报仇雪恨!” 方平听罢,眉头紧锁,忙道:“将军,今日一战,我军伤亡惨重,如今士气低迷,贸然出兵,只怕不妥啊。” “放屁!士气低迷?谁敢胡说八道,祸乱军心,立斩!” 于毒说着,一把拉过帅案上的酒坛,“咕咚咕咚”地狂饮起来。 饮罢一气,于毒一抬头,却瞥见众人仍呆坐着,俱是一脸颓丧,顿时心中更气,当即喝道:“你们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传令!滚!” “诺。” 几名校尉如蒙大赦一般,赶忙应声退下。 方平心中忧虑,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的一员校尉连忙拽住了他,低声道:“没看到将军正在气头上吗,还不快走!” 方平叹了一声,只得随众人退了出去。 时值三更,一队士兵悄悄地摸到了黑山营地附近。 张尘、潘凤、高明三人三骑,当先而行,身后是二百陷阵营和三百先登营的将士,俱是严阵以待。 那二百陷阵营将士,白天被安排守城已有颇多不满,见其他弟兄立了功,自然也不甘人后,一个个早就摩拳擦掌,等着待会儿多杀几个贼人。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在营寨四角,立有哨楼,楼上各有一名军士,寨门口也有两名军士正在值守。 可那些站岗的军士此时竟然无精打采,甚至已经打起了瞌睡。 张尘再往营中看去,只见偌大的营寨,竟无人巡夜,守备如此松懈,可见领军之人当真是酒囊饭袋! 一旁高明见状,对张尘道:“大人,营中守备如此松懈,不如让末将带人去营中放火,大人带人从正面袭营,如此必可大获全胜!” “好!我亦有此意!”张尘笑道,“如此,便有劳高将军和诸位弟兄了。不过,还请高将军切记,只焚营寨,莫烧粮草。那些粮草可都是咱们的!” 高明会心一笑:“大人放心,末将明白!” 说罢,高明招了招手:“先登营的弟兄,随我来!” 一声令下,三百先登便随高明而去。 张尘等人等候了片刻,只听得一阵阵羽箭之声,营寨内突然落下百余支火箭,那些火箭落于营帐之上,竟“嘭”的燃起熊熊烈火! 一时间,几十顶军帐纷纷烧了起来。 很快,营寨内的士卒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有的衣服都未穿得整齐,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敌袭!敌袭!” “高将军得手了,潘将军,该我们了!” 张尘朝潘凤说着,潘凤顺手抄起一张铁弓,张弓搭箭,“咻”的一声,便将哨楼上的守卫射翻在地。 张尘手持长枪,朝着寨门一指道:“冲!” 一声令下,张尘、潘凤二骑当先,身后二百陷阵如狼似虎般地扑上。 此时,营寨内乱作一团,寨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却不觉寨门外已有敌人杀至。 张尘、潘凤快马已至寨前。张尘一枪探出,将一名守卫挑翻在地,潘凤则挥起开山大斧,一斧下去,便将另一名守卫砍作两截。 一时间,寨门打开,二百陷阵营将士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开始对营中那些慌乱的贼众展开屠杀! 与此同时,从四周的营帐中纷纷涌出数百名身穿精铁铠甲,手持双弩的军士,对那些贼众展开疯狂的射击。 那些人手持双弩,箭无虚发,每一箭便会收割走一个贼军的性命。 张尘看在眼里,不禁暗自赞叹。 先登死士,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后方的几处营帐中纷纷涌出一些军士,为首的,还有几名校尉,在拼命指挥着军士。 “别乱!别乱!后退者斩!”一员校尉呼喊着,挥舞着手里一杆沉重的铁枪,指挥着周围的军士。 张尘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那人。 【姓名:崔霸】 【拥有词条:枪术初窥(绿)、膂力过人(蓝)】 嘿嘿!送词条的来了! 张尘为何要亲自带人前来,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收获一波词条。不然手下人都给打发了,他连个敌军的毛都没见着,那还掠夺个屁! “弟兄们,随我冲杀!” 张尘一声喝令,用枪一指,纵马便朝崔霸杀去。 陷阵军士一个个也都嘶吼着冲了过来。 敌军见此气势,纷纷胆寒,一个个抱头鼠窜。张尘纵马前冲,凡有挡路者,不必多言,一枪一个,尽数挑于马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膂力过人”,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枪术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临近跟前,张尘瞬间发动了“掠夺之手”,将崔霸身上的两个词条统统掠夺了过来。 崔霸眼见张尘杀至,正要举枪相迎,却突感双臂酸软,竟然提不起枪来,正自惊骇间,早被张尘一枪探出,插入心窝,结果了性命。 可怜崔霸直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连枪也提不起了。 崔霸一死,敌军士气更加低迷,瞬间无心恋战,原本刚刚组织起的阵型再次崩溃,张尘这边再次呈现出“一边倒”的优势。 这时,喊杀声已经惊动了所有人。四名校尉从营帐中杀出,带领着一众军士纷纷围拢了上来。 【姓名:张铁牛】 【拥有词条:棍法初窥(绿)、鲁莽(白)】 【姓名:高大山】 【拥有词条:弓术初窥(绿)、猎户(白)】 【姓名:李虎】 【拥有词条:刀法初窥(绿)、屠夫(白)】 【姓名:方平】 【拥有词条:弓马娴熟(紫)、有勇有谋(蓝)、沉稳持重(蓝)】 !!! 目光落在方平身上的时候,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想不到,黑山军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第42章 狂掠词条 张尘看着方平,不禁会心一笑,暗想:“如此人才,委身于贼不免可惜了,今日少不得要生擒此人,招至麾下听用。” 就在这时,只听方平厉喝一声:“大家不要慌,后退死得更快!全军听我号令!结阵,防御!” 方平一声令下,四周军士竟然聚拢起阵型,一旁潘凤见状,不由皱眉,大喝道:“小贼休得放肆,你潘爷爷来也!” “潘将军!”张尘急忙喝道,“其他人任你攻杀,这个人,我要活的!” 张尘说着,指向方平。潘凤会意,抱拳道:“得令!” 说罢,潘凤跃马冲入敌阵,大斧左右舞动,瞬间砍得敌军人仰马翻。 张尘也拍马上前,不过,他倒不是为了杀敌斩将,而是冲到那几个校尉近前,趁机开始掠夺词条。 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身后的陷阵军士随后便扑了上来,与对面的贼军交上了手,张尘则退到战圈外围,趁机施展起“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棍法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弓术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刀法初窥”,获得掠夺值100点!】 一瞬间,那三名校尉身上的绿色词条便被他掠夺了过来,至于那几个白色的,张尘压根看不上眼。 紧接着,又是一声提示传进了张尘的耳中。 【叮!恭喜宿主,掠夺值达到1500点,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系统升级了! 张尘心中一喜,系统升级,意味着他将会解锁更多的能力了!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掠夺值竟然攒够了!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2级,解锁“词条融合”功能,同名词条可进行融合升级,升级后可提升词条属性或生成新的属性更强的词条。】 【叮!宿主当前掠夺值1550点,距离系统升至3级还需掠夺值3450点!系统升至3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转化,可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刺激着张尘的神经,此刻的他,心中无比兴奋。 这还等什么?升级! 张尘心念一动,只见周身立时出现了数张不同颜色的卡片,当然,这一幕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 先出现的是两张闪着蓝光的卡片,张尘瞄了一眼,正是蓝色词条【膂力过人】! 这个词条他总共有3张,一张是最开始绑定系统时,奖励抽取的,也是他的第一个词条,另外两张是之前从段黑虎身上,还有刚才从崔霸身上掠夺而来的。 蓝色词条进阶紫色,只需要两张即可,张尘看着面前出现的栏位,将两张词条卡片放了进去。 融合! 张尘心念一动,只见两张卡片逐渐靠在了一起,最终相互重叠,紧跟着一道紫光腾的闪现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首次使用“词条融合”功能,奖励掠夺值100点。】 哈哈!爽! 张尘不禁一阵欣喜,不但获得了新的词条,还瞬间到手了300点掠夺值,简直不要太爽! 张尘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词条属性。 【力大无穷(紫)】:你是一个大力士,一般人的力气都比不过你。(力量属性大幅提升) 但从词条描述上看,好像和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如何界定较大提升还是大幅提升,张尘并不十分清楚。 但张尘很清楚的一件事是,他现在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浑身力量充沛,甚至连手上的长枪也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和没拿东西似的。 虽然描述上难以界定,但是张尘的实际感觉不会欺骗自己,他的力量的确有了明显的提升! 紧接着,张尘又将绿色词条【枪术初窥】和【刀法初窥】分别进行了融合,得到了新的蓝色词条【枪术娴熟】和【刀法娴熟】,同时又收获了200点掠夺值。 张尘随即又扫了一眼身上的词条卡片。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膂力过人(蓝)、枪术娴熟(蓝)、马术娴熟(蓝)、名士(蓝)、悍勇(蓝)、初级相马(绿)、弓术初窥(绿)、棍法初窥(绿)、财运亨通(绿)、腰缠万贯(绿)】 11个词条,虽然大部分的等级不高,但现在有了“词条融合”的功能,以后也不怕没有好词条。 而且,枪术、棍术、刀法、弓术,虽算不得精通,可张尘现在也算得上是通晓十八般武艺了。 张尘的心中信心满满。 此时,战况也已趋于明朗,没了词条傍身的三名校尉就如同被废了武功一般,在潘凤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合便被砍了。 系统早已说明,词条掠夺并非百分之百成功,等级越高的词条,掠夺难度就越大。 不过,这些人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身上的词条也只是第二档的绿色,所以掠夺起来毫无难度。 要是换成那些历史名将,估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张尘环视了一眼,只见方平正指挥着参与部众且战且退,退到了中军大帐周围。 突然,张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生疑。 打了这么久了,怎么都没见到主将于毒? 营中一片大乱,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在张尘狐疑的时候,只见方平架着一人从中军大帐奔出,随即喝令道:“挡住敌军,保护将军!” 这时,张尘才发现,方平架着的那人,正醉得不省人事。 “将军!将军!”方平焦急地呼喊着。 张尘瞬间发动了“洞察之眼”,朝那人看去。 【姓名:于毒】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初窥(绿)、无谋(白)】 这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居然是主将于毒? 张尘不禁大跌眼镜。 一军主将,居然喝得烂醉如泥,这等废材,也配为将? 此时,潘凤大斧一挥,将一个贼兵的头颅斩落,那头颅倒飞出去,竟不偏不倚,砸到了于毒的胸口。 “嗯?谁!嗯?!这……这是怎么回事!”于毒睁开朦胧的双眼,又被晚风一吹,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顿时醒了酒。 方平一脸焦急地说道:“将军,敌军夜袭,我们顶不住了!崔校尉他们都战死了,快下令撤军吧!” “撤!快撤!快撤!”于毒听罢,登时面如土色,踉跄着爬上了马背,拨马便逃。 其余一众贼军见状,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逃命。 一时间,贼军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第43章 斩于毒 “潘将军,休要走脱了于毒!” “大人放心!”潘凤说罢,拍马直追过去。 那于毒此刻宿醉刚醒,手脚绵软无力,连缰绳都险些抓不稳,哪里还驾驭得马? 不多时,潘凤赶上,劈头一斧便朝于毒砍去。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当”的一声,一杆长枪探出,架住了潘凤大斧。 潘凤定睛一看,正是方平。只听方平回身喊道:“将军快走,末将断后!” 言罢,方平挺枪便朝潘凤刺来。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对着方平越发喜爱。 危难之时还知忠心护主,此人虽不曾留名青史,却也是个难得的忠义之士! 可反观那于毒,头也不回,径自拍马而去,张尘心中不禁对其又鄙夷三分。 只见方平、潘凤二人拆了数十招有余,方平终是稍逊一筹,被潘凤一斧将长枪挑飞,接着两马交错,潘凤大手一挥,便将他擒过了马背。 潘凤拨转马头,来到张尘面前,将方平掷于地上,喝令左右将其绑了,又朝张尘抱拳道:“大人,幸不辱命,已将此贼擒获。” 便在此时,营寨后方飞马闪出一骑,张尘定眼一看,正是麴义的副将高明。只见他马背上还趴着一人,此时正被高明按住,不是别人,正是贼军主将于毒。 高明行至近前,将于毒抛掷余地,先登营军士立即围拢上来,将其牢牢按住。 “大人,末将已将贼首擒获,请大人发落!” “斩!”张尘眼中寒芒尽现,冷冷地吐出了这个字。 听得这话,于毒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告饶道:“大人!大人饶命!饶……” 话音未落,高明手起刀落,一刀便将于毒头颅斩落。 先登营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张尘则趁机将于毒身上的蓝色和绿色词条统统收取。至于那个白色的【无谋】,效果是智谋会大幅下降,妥妥的负面词条,张尘自然是碰也不碰。 张尘将词条收取,又驱马上前,用枪尖将那于毒的首级挑起,对着那些残兵败将高声喝道:“众人听着!贼首于毒业已伏诛,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负隅顽抗者,立斩无赦!” 此话一出,一众贼军如蒙大赦一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伏在地,痛哭乞降道:“大人饶命,我等愿降!” 局势已定,张尘心中大悦,随即传令,命高明、潘凤率军清扫战场,将一应军械、马匹、粮草尽数收缴,另派士卒押解降兵返回广平,听候发落。 过了一会儿,军士清点完毕,来报张尘。 此战,共斩敌三千有余,降四千余人,共得战马一千二百匹,粮草二千石,钱十万,其余军械无数,可谓是大获全胜! 张尘听罢军士汇报,心中甚为欣喜,正要下令回城,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驰骋。 张尘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骑快马自北驰来。 “吁!”那人行至近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向张尘跑来,却是一名陷阵营的军士。 “参见主公!”那人来到近前,屈膝下拜道,“主公,公与先生急信!” 说罢,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张尘。 张尘接过一看,眉头微皱,面色一变。 “大人,出什么事了?”潘凤、高明急忙问道。 “公与在信上说,派出的斥候回报,另有两路贼军正向此奔袭而来,要我等不可恋战,速速回城!” 高明听罢,连忙说道:“大人,既如此,此地不可久留,不如先回广平,再从长计议!” 张尘思虑片刻,旋即说道:“全军听令,回城!” 至天明拂晓,张尘等人率众返回城内。城中百姓只见县令大人亲自率军入城,后面还跟着大批的俘虏以及军械粮草,心中不禁生疑,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道:“看那面旗子,我认得那面旗子,是黑山军的旗帜!”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退后数步,俱是一脸惊恐神色。 黑山军起于太行,如今只在东郡一带作乱,虽未曾惊扰到魏郡,但其声势浩大,早已为世人所知。 黑山军,可要比一般的山贼草寇厉害得多! “吁!”张尘勒马停住,对周围百姓道:“乡亲们,大家不必惊慌。黑山贼寇意图掠我广平,昨夜,本官亲率甲士,已经荡平贼军,将那贼首于毒处斩。大家且自安心,有本官一日,便有这广平的安宁,任何人也休想祸害我广平百姓!” 一瞬间,百姓欢呼雀跃。 “大人连黑山军都能干掉,简直太厉害了!我也要投军,我要跟着县令大人一起干!” “当今天下不太平,我们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 “大人,收下我们吧!” “收下我们吧!” …… 顿时,一些青年骨子里的血性,一瞬间便被点燃了。 张尘见此情形,心中也甚为满意。 此事之后,他本也打算着手扩军了。如今,又收获了许多军械粮草,足以养得起数千军士了。 有于毒劫掠在先,还有接下来的两路意图未知的兵马,张尘扩军自保,理所应当,便是太守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张尘当即赞道:“好!我广平有你们这样的血性儿郎,必能保得一方安宁,令百姓安居乐业!待过些时日,张榜招兵,自有尔等效力之时。到时,一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谨遵大人之令!” 道路两旁,一众百姓纷纷跪拜。 这一幕情形,潘凤、高明二人看在眼中,心中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高明看着张尘马上的背影,心中不由暗自感叹。 当今世道纷乱,十官九贪,百姓置身水火,还能保有一方清净之土的,恐怕也只有如广平县这般的地方了。这张尘小小年纪,竟能令百姓如此拥戴,实在难能可贵! 昨夜袭营,他调度有方,杀伐果断,足见此人有大才在身。再看他的陷阵营,军容整肃,军威赫赫,丝毫不逊于先登营,如此人物,当真不可小觑啊! 潘凤此刻也是暗暗心惊,心道如此人才,便是洛阳的那些世家贵族子弟也多有不及。此人若生于豪门,日后必是大汉擎天之柱! 刚刚那一瞬间,潘凤心中的血性似乎也被点燃。曾几何时,他也是满腔抱负,想凭借着一身勇武,投军报国,建功立业。 只可惜,他深受韩馥知遇之恩,此生已决定事韩馥为主,再不他投。 思及此处,潘凤不由得在心底深深一叹。 第44章 黑山的目标 张尘并未返回县衙,而是率众人直奔军营而去。 众人回到军营,沮授高顺等人早已听闻昨夜大胜,于是早早便在营门等候。 见张尘等人前来,沮授连忙上前,屈身一礼道:“主公英明神武,昨夜用兵,果然大获全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麴义也上前贺道:“贤弟,听闻你大破贼军,为兄欣喜若狂啊,此番大胜,真真令人快意!” 高顺又道:“主公用兵如神,前次设计使其损兵折将,如今更是一战荡平贼寇,真英雄也!” 张尘忙翻身下马,对众人道:“全赖将士齐心,方有此胜。” 众人回到帐中,张尘即命军需官将缴获的军械粮草马匹等物清点入库,又令左右将方平押入帐中。 少时,两名军士押着方平入帐,只见方平虽被绑缚,但一脸怒容,毫无惧色。 军士喝令其跪下,方平昂首挺立,决然不跪。 一旁高顺大怒,拔刀便要将其正法,却被张尘拦下。 张尘拿过刀,来到近前,一刀砍断了方平身上的绳索,随即说道:“你叫何名?为何与贼同流?” “哼!” “大胆!大人问话,竟敢如此倨傲!”高顺登时怒喝。 方平道:“我乃钜鹿人方平是也,今日落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言!” 张尘又道:“昨夜我见你指挥士卒应战,临危不乱,颇有章法,想来也有几分本事。又见你忠心护主,甘愿留下断后,可见也有些忠义在身。你这样的人,为何却自甘堕落,投身黑山贼寨,岂不令祖上蒙羞?” “哼!朝廷昏聩,不给我等庶民生路,不反待何?” “那黑山贼便能给百姓生路了?”张尘冷笑道,“据本官所知,你们占据成安后,在城中大肆抢掠,这般行径,比那些贪官污吏又能好到哪去?” “这……我已劝过将军,可……”方平一时语塞,低下头,无言以对。 张尘又道:“方平,我念你是个人才,一心想给你个机会。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归降于我,我可予你一个校尉之职,日后效忠朝廷,保家卫国,护佑百姓,不失忠义之名。第二,若你执迷不悟,我便只好成全你的忠义之心,让你追随你家将军于地下。” 张尘说罢,抬头看向了他:“但你需得思量清楚,将你一片忠心附于那等宵小之徒身上,是否值得!” 闻听此言,方平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其实,他又岂能不知,于毒绝非什么好人,黑山军也无法给百姓带来希望。只是如今这世道,官府朝廷和山贼草寇,又能有多大区别? 良久,方平问道:“大人,那四千降卒,不知大人要如何发落?” 张尘淡淡地说道:“愿投军者,收编入伍。愿归家者,予之路费,放其归家。无家可归者,以流民安置。” 张尘话音方落,方平眼中满含热泪,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道:“主公仁义,举世无双,罪将方平,甘愿拜服帐下,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张尘大喜,连忙将他扶起,道:“方将军悬崖勒马,弃暗投明,此乃明智之举也。我今任你为校尉,原先所部,仍由你统领。” 方平听罢,再拜道:“主公大恩,方平万死难报!末将在那些降卒之中颇有威望,愿亲自与他们陈说主公恩义,必令他们投于主公麾下。” 张尘一听,心中甚悦,当即道:“如此甚好,那此事便交由方校尉处置。”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望!” 方平说罢,退到一旁。 此事已了,张尘看向沮授,复又言道:“公与,昨日心中所言,那两路大军,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沮授闪身站出,拱手一礼道:“主公,据斥候回报,那两路军马一路北行,目下已至临漳附近,每部均有万余人,其中还携带攻城器械。” “攻城器械!”张尘一听,不禁面色一变。 广平不过一区区小县,居然搞这么大阵仗?这韩玄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究竟许了这帮人什么好处,居然这么卖命! 张尘正自愁眉不展,一旁方平站出来道:“主公,这两路兵马并非朝广平而来。” “哦?”张尘眼前一亮,赶忙问道:“你如何知晓?” 方平道:“启禀主公,那两路兵马,再加上于毒这一路,总共三路人马,其实是奉了黑山军主帅张牛角之令,聚于临漳听命。于毒收了韩家贿赂,这才调转矛头奔广平而来。原本以为广平一小县,半日可下,到时再赶往临漳,与另外两路大军汇合,不成想主公连番巧计之下,竟令于毒败亡于此。” “那两路兵马是何人统领?”张尘神思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方平道:“统兵二将,一名白绕,一名眭固,二人平素与于毒交情不深,想来也不会因他之死而违抗张牛角的军令。” “可知他们屯兵临漳,所图为何?” 方平摇了摇头道:“这个,末将便不知晓了,我等得到的军令只是在临漳会合,并无其他。” 听罢方平所言,张尘暗暗皱眉,脑海中快速回忆着这一年的历史大事。 中平二年,张牛角…… !!! 张尘猛一睁眼,急令左右道:“快取舆图来!” 不多时,军士取来舆图,张尘在图上细细观看,周围人见张尘神情肃然,也急忙围拢过来。 张尘用手在图上摸索,寻到临漳的位置,又查看了周边郡县。沮授捋着胡须,顺着张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在暗自计较。 “主公,出什么事了?”高顺不解其意,连忙问道。 突然,沮授面色一变,大惊道:“主公,他们的目标莫非是……” “是瘿陶。” 张尘淡然说道。 中平二年,张牛角聚众起义,与褚燕,也就是后来的张燕,合兵一处,进兵攻打瘿陶,结果在交战中,不幸中流矢而亡。 张尘自然不能说他早已知晓这段历史,便只能说道:“瘿陶在临漳以西,相隔最近,且瘿陶为钜鹿重镇,若攻下瘿陶,则既可进取,亦可退守。他们携带攻城器械,想必已有染指钜鹿之心!” “主公。”张尘说罢,沮授连忙拜道:“瘿陶县令董昭乃我好友,今既知他有难,还请主公允我修书一封,提醒他多加提防。” 董昭,董公仁? 张尘不禁一惊,这瘿陶县令,原来竟是此人! 第45章 忠义潘凤 董昭,字公仁,举孝廉入仕。历史上,曾先后侍奉袁绍、张扬,最终归顺了曹操。 董昭在曹操帐下,虽算不得顶尖谋士,但对于曹操的成功,却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功绩。 他最大的功绩,便是点燃了曹操内心的欲望之火,让他从此走上了权臣之路。 先是献策迁都许县,确保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能够顺利实施。后又进言效仿先秦设爵,这才有了后来魏公和魏王的名号。 此人,绝称不上忠于汉室,但其智谋眼界,以及战略规划的手段,却是不容小觑! 张尘原本忽略了此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瘿陶县令,离自己如此之近。 既然如此,那怎能放过?张尘心中暗自寻思,或可趁此机会,将此人招至麾下? 想到这,张尘便道:“既是公与故友,我岂会加以阻拦?同为汉臣,自当勠力同心,共抗贼寇。” 张尘说罢,又环顾众人道:“各位,如今贼军在侧,无论其目的为何,我等都不可大意。方平!” “末将在!” “命你安置降卒,凡愿入我军者,收编入册,早晚训练,不可懈怠。”张尘道,“另外,整肃军纪,过往的不良之风不可再有!” “末将领命!” 方平应和一声,闪身出了大帐。 “高顺。” “末将在!” “命你招募士卒,扩充军力。”张尘道,“如今时不我待,虽有先登、陷阵两营精锐,但仍是势单力薄。大战在即,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招募三千军士,以为后备。” “末将领命!” 高顺应和一声,也退了下去。 张尘又对麴义道:“麴大哥,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不知是否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贤弟说哪里话,我这些弟兄任你驱使,绝无二话!” “如此,子凡拜谢大哥!” 张尘说着,便要下拜,麴义连忙将他扶起,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想我麴某人,自凉州辗转至此,这些兄弟一路随我出生入死,直至今日。贤弟是有大志之人,我这帮兄弟在你手下,不亏!” 张尘听罢,不禁感激。 潘凤立在一旁,半晌未发一言,见张尘方才调度有序,心中不由更为敬佩几分。 只是,他心中矛盾重重,不知该如何自处。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方才站出,对张尘施了一礼道:“大人,此间之事已了,还请允许潘某告辞 。” 张尘知他心意,绝难改变,心中也不由慨叹万分,转过身对他还施一礼道。 “将军乃真英雄也!若无将军传信,此刻,我满城百姓恐怕都要命丧贼手,子凡在此代广平百姓谢过将军的大恩大德。” “大人……”潘凤愧道,“韩氏有罪在先,潘某不过尽己所能,略赎其罪罢了,岂敢言功?” “功就是功,罪就是罪。韩玄触犯国法,有罪当罚,将军为国为民,有功自赏!”张尘道,“来人,取黄金千两,赠与潘将军!” “大人,潘某岂敢收受……”潘凤见军士捧过的一盘金锭,连忙推辞。 “将军当受。”张尘正色道,“子凡还有一句话,想忠告将军。将军日后若征战沙场,还望切莫前往汜水关前。” “这……却是为何?” 潘凤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尘知道,潘凤的结局便是在汜水关前被华雄所斩,但他心中终是不忍,也只能说出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将军不必多问,谨记便是。”张尘握住潘凤的手道,“今日一别,还望他日能与将军再相见。” 潘凤向众人抱了抱拳,随后转身退出大帐,出奔营门,径自去了。 张尘心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慨叹,也不知今日一别,日后是否还有机会相见了。 潘凤武功虽然不错,却也远远达不到顶尖,但他为人忠义,善恶分明,心中自怀大义,这一点,张尘却是尤为看重。 也罢,但愿今日一言,能使他免去命中灾祸吧。 张尘轻叹一声,转头又看向桌上的舆图,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中平二年,张牛角与褚燕合力攻打瘿陶,最终张牛角中流矢而死。 此事在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并未详加描述。张尘也不知他们兵力有多少,是从何地进军的。 但瘿陶一战,却对黑山军意义重大。 张牛角中流矢而亡,将首领之位传与褚燕,褚燕后改名张燕,成为了新任首领。而正是在他的带领下,黑山军才逐步壮大起来。 黑山军到后来壮大得不可收拾,号称“拥兵百万”,这其中虽有虚化的成分,但估计其主力也得有二三十万人之多。 以致后来,黑山军频频滋扰河北诸郡,弄得河北一带乌烟瘴气,若非如此,冀州的实力只怕还会更强! 张尘心中暗想,何不趁着黑山军羽翼未丰之际,便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要收服黑山军,关键的一人便是张燕,若能收服此人,则黑山军不足为惧。 看来,这瘿陶,自己是无论如何要走上一遭了。 就在张尘想得出神之际,帐外军士来报,说是有位将军引着数千精骑此刻正在北门外。 数千人?! 张尘顿时一惊。 数千人马兵临城下竟然浑不知晓? 军士紧跟着又说,那些人都穿着朝廷制式的铠甲。 张尘这才放下心来,朝廷兵马,莫非是太守大人派来的援兵到了? 张尘连忙带人直奔北门而去。 不多时,众人出了城门,只见为首的却是一名少年将军,看着约莫十七八岁,和张尘的年纪差不多。 只见那员小将,面容白净,生得眉清目秀,身穿精铁锁子铠,掌中握着一杆红缨枪,胯下一匹白马。真是少年英姿,凛凛生威! 张尘见状,赶忙迎上,施了一礼道:“小将军。广平县令张子凡,有礼了。” 那小将闻言,不禁一惊,连忙翻身下马,上下打量张尘一番。 “你……就是广平县令,张尘张子凡?”小将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问道。 张尘道:“正是下官。不知将军是?” 小将一听,连忙单膝跪地,拜道:“大人,末将张合,奉厉大人之命,率兵前来,助大人破贼。” 张合!!! 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姓名:张合】 【拥有词条:枪术登峰(金)、机变无双(金)、河北四庭柱(金)】 【枪术登峰(金)】:你的枪法已至大成,登峰造极,世所罕见。(枪术威力极大提升) 【机变无双(金)】:你懂得战术变化,擅于安营布阵,能够根据地形天气布置战略战术。(你统领的部队不会受到地形、天气带来的负面影响)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文丑和高览处于同一阵营时,智谋提升,更容易看破敌方的计策) 三金词条,不愧是一代名将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还想着派高顺前去结交此人,没想到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第46章 张合到来 “原来是儁乂将军,久仰久仰!”张尘赶忙将张合扶起,“儁乂将军远来辛苦,快请入城吧。” 张尘说着,连忙将张合一行迎入了城中。 此行,张合共带兵马三千,张尘即命人安置于城南军营之中,与陷阵、先登两营兵合一处。 城南军营,曾在去年朝廷镇压黄巾之时,驻扎过官军两万,地方还算宽敞。 回到大帐之内,张合便与众人通了姓名,道明来意。原来太守厉温大人得到张尘传信,对此极为重视,当即便命张合点军,星夜驰援广平。 麴义与张合早在去年镇压黄巾之时便已相识,此番见面,正是故人相逢,分外情切。 与众人通过姓名后,张合却是径自来到高顺面前,拱手一礼道:“这位便是高将军?小弟在郡中,便已听闻高兄所练之‘陷阵营’,威武神勇,以数百之众击溃贼寇三千余人!麴大哥的‘先登营’我曾亲眼见识过,却不知高兄的‘陷阵营’亦有如此威能!” 高顺道:“张将军谬赞了,‘先登营’追随麴将军出生入死,自是骁勇无比。‘陷阵营’练成不久,还需战阵历练,方能独当一面。” “不知可否让小弟见识一下‘陷阵营’弟兄的军威?” “这……” “哈哈哈,儁乂将军何必心急?”张尘朗笑道,“与其观其操练,不如等到战场之上一见分晓,岂不更好?” “大人所言甚是。”张合说道,“太守大人命末将听候大人调遣,请大人下令,末将愿亲斩于毒,献于帐下!” “哦?哈哈哈哈!” 众人听罢,顿时一阵朗笑。 张合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众人。 麴义笑道:“儁乂啊,你来迟了。昨日子凡贤弟两度施计,先是命人于‘黑云谷’设伏,杀得那于毒人仰马翻,后又夜袭贼寨,大破贼军!那贼将于毒已然授首,贼兵四千余人尽皆投降!” 麴义说罢,张合顿时一惊道:“真……真有此事?” 众人微笑着,默默点头。 张合道:“太守大人得信后,还叮嘱我昼夜行军,不可迟误,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张大人竟有如此用兵手段,末将钦佩之至。” “只是……”张合迟疑道,“如此一来,看来末将是白跑一趟了……” 张合说着,言语中略带着几分遗憾。 “将军此言差矣。”张尘道,“将军来的正是时候。于毒虽灭,但另有白绕、眭固两路人马,如今已占据临漳,看他们的意思,是打算进兵瘿陶。” “瘿陶?”张合一惊,连忙上前,查看着案上的舆图。 “瘿陶乃钜鹿门户,距离临漳不过百里,若是贼军进兵,两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啊!” “不错。”张尘点了点头道,“如今二贼按兵不动,是在等候指令,还有另外一路兵马,尚未出现。” “是哪一路?” “黑山军首领,张牛角、褚燕所部。” “什么!”张合一惊道,“大人,消息准确吗?” 张尘道:“此为于毒帐下副将方平所言,如今他已归顺,此言定然无假。原本,于毒也该与白绕、眭固汇合于临漳,但韩玄为报被我鞭笞之仇,买通于毒,令他进兵广平。他这才改变方向,往广平而来。此事,我已在信中向太守大人道明原委。” 张合点点头道:“不错,太守大人得知此事,大发雷霆。他早就看出,韩玄此人品行不端,却没想到竟敢勾结逆贼,行此大逆之事!太守大人命我转告张大人,韩玄勾结逆贼,此乃谋逆大罪,大人当秉公处置,不必顾忌韩氏。一切,自有太守大人担待!” 张尘听罢,当即抱拳拱手,向远方遥拜一番道:“太守大人英明,我魏郡百姓之福啊!” 张尘心中暗暗感叹,自己与这位太守大人虽然未曾谋面,但其清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有这样的上官,张尘要做些什么便更加有底气了。 不过,眼下还不到收拾韩玄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如何解决黑山军的事。 白绕、眭固两路兵马在明,倒是好说,可是张牛角、褚燕的大军至今还没有踪迹。 据史料记载,张牛角、褚燕进犯瘿陶,应是大军出动才是,怎会没有丝毫动静呢? 张尘正自思索,一旁张合却道:“大人是否打算驰援瘿陶,与黑山军一战?” “不错,瘿陶亦为我大汉疆土,岂能任由贼人肆虐?”张尘点点头道,“此番,我不但要解瘿陶之危,还要收复被贼军占领的成安、临漳二县。好叫这帮贼人知道,我大汉军威不可犯!” 张尘说着,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与果决。 “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通报太守大人?” “来不及了,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必将贻误战机!” 当下,张尘看向沮授道:“公与,速派斥候,往瘿陶、临漳方向探查,一旦发现可疑动向,立刻回报!” 沮授“诺”了一声,随即出了大帐,前去安排了。 “今日天色不早,儁乂将军,麴大哥,你们可在营中稍歇,让将士们也稍作休整。待明日再行议事。” 张尘说罢,便即散帐,领过军令的几人各自依令行事去了。 当晚,张尘也不曾回府,就宿在营中,以防战局随时有变。 好在一夜无事。清晨,斥候回报,临漳贼军未有异动,瘿陶一带也未见其他贼军人马。张尘沉吟片刻,下令再探。 至晌午时分,方平来报,说是降卒已全部安置完毕,得军士三千余人,已尽数收编入册。 张尘大喜,当即命方平操练降卒,整肃军纪。 另一边,高顺奉命征兵,不过半日时间,已有近千名青壮应征。 果然,张尘这些日子以来造下的声势和威望,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日的时间,定能招募三千军士。 到时,再加上陷阵、先登两营,还有张合带来的三千人马,张尘手下也有近万的兵力了。 将领方面,高顺、麴义、张合都是历史名将,个个骁勇善战,自不用说。 谋臣方面,也有沮授这样顶尖水准的谋士从旁相辅。 有兵、有将、有谋士,张尘有绝对的信心,此战定能一举击溃黑山军。 待收复了成安、临漳二县,他便又可以收拢一波民心,提升一波威望了。 乱世之中,民心、声望至关重要。现在积攒下这些,一旦天下有变,他只需登高一呼,必然四方响应! 第47章 扩军备战 临漳县,黑山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白绕、眭固二员主将和几员副将校尉齐聚帐中,下站着一个衣甲破烂的军士,正在向众人禀报着什么。 只见在场众人神色凝重,气氛异常紧张。 突然,白绕一拍桌案,大怒道:“什么!你说于毒死了?” “将……将军,是……是……” 那人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神中不时瞄向了二人,颇有几分惧色。 “混账!是什么人敢跟黑山军叫板!活得不耐烦了吗?” “是……是……广平县令,好像叫什么张……张尘……” “什么?广平?”一旁的眭固眉毛一挑,疑道:“大帅有令,命我等在临漳驻扎,他跑到广平干什么?” “这……小人不知啊,一切都是依将军将令行事。” 眭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又问:“于毒既死,那一万大军何在?” “被……被广平的县兵斩杀过半,余下四千余人,降……降了……” “什么!” 白绕闻言大怒,将面前的酒盏狠狠摔在了地上,一个箭步冲下来,一把揪起那军士道:“你们有一万人,他一个广平县才有多少人马?如何溃败成这样?” “老白!”眭固连忙上前,阻住白绕,白绕这才松了手。 眭固又对那军士道:“你们是如何败的,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是……是……”那军士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将他们前日是如何在“黑云谷”中伏,后来张尘又如何率军劫营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军士说完,眭固不禁闭目长叹,眉头紧锁。 白绕则是气急败坏地喝道:“无能之辈!无能之辈!这个于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绕越说越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把又将那个军士薅了起来:“你个软骨头,主将阵亡,你为何不死战,却独自一人逃生?” “不……不是啊,将军!于将军是醉酒被擒,他本想投降,但那个广平县令不允,命人将他斩了,小人……小人是装死才逃过了一劫……” 一听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白绕当即喝道:“妈的,这个混账东西,黑山军的脸都叫他给丢尽了!” “好了!”眭固喝了一声,转头对那军士道:“你报信有功,赏金十两,下去吧。” “谢将军!谢将军!”那军士如蒙大赦,连忙跪地磕头,转身便要出帐。 “回来!”眭固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道:”记住,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声张,否则,军法论处!” “是……是……”军士诺诺地应着,小心地退了出去。 那军士出了帐,白绕的情绪稍稍缓和几分,恨恨地道:“我等自起事以来,从未遭逢如此大败,如今出了这等事,大帅面前要如何交代?依我看,不如杀上广平,将那狗县令砍了,也免得让大帅小瞧了我等!” 白绕说罢,下面几个校尉纷纷附和。 “万万不可!”眭固急忙制止道,“于毒进兵广平,已是有违军令。我等若如此行事,万一再有闪失,万死难赎。再者,听军士所言,那广平县令颇通用兵之道,恐怕并非易与之辈,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以免误了大帅的大事!” “哼!也罢,就让他再蹦跶一阵,待我们攻破了瘿陶,再来料理他不迟!”白绕恨恨地说着,“不过,话说回来,大帅的指令为何迟迟不到,莫非有什么变数?” “先前大帅命我等在此汇合,想必这一半天必有消息。” “报!”眭固话音刚落,帐外一个军士突然闯入,拜道:“二位将军,大帅有信到。” “哦?快快呈上!”眭固大喜,才刚说完,这便来了! 军士将信递上,眭固急忙拆开来看。 片刻,眭固阅罢,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喜色。 他将信递给白绕,道:“你看看。” 白绕一阵脸红,嗔怒道:“你……你这家伙,明知道老子不识字,这是故意消遣老子!” “嘿嘿,一时忘了,不好意思。”眭固笑了笑,旋即正色道:“大帅在信中说,瘿陶内部的人手已经行动,命我等三日后进兵,距瘿陶东门十里外扎营。另外,于毒之事,大帅已然知晓。大帅命我等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待攻下了瘿陶再说!” “好!”白绕听罢,不禁摩拳擦掌,随即对一众将领道:“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后,发兵瘿陶!” …… 不觉两日已过。 这两日,高顺招兵一事进展得异常顺利。城中的青壮年们得知张尘募兵,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报名。 十里八乡如今谁人不知,县令大人前次以少胜多,大破四寨匪寇。今又连施巧计,大败黑山贼军。跟着这样的主子,日后何愁不能出人头地?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那可是每一个热血青年的梦想。 张尘自是乐见其成,但他心中也清楚,征兵固然要紧,但农事也不能耽搁。 今年秋收,他可还指望着收获粮食,来养活这一方百姓呢。 于是,张尘下令,家中无子或只有独子者,留在家中务农,不得应征。有两个儿子或以上者,至少要留一名青壮在家务农。 劝课农桑,自古是为官首要,张尘自不会忘。 此令一出,百姓无不感念张尘仁德,对张尘的赞誉也更多了些。 不过,即便出了限令,高顺仍然募集了四千余众。 与此同时,张尘也没闲着。这两日,令他头疼的问题便是这些人的军备和军饷。 虽然之前大败于毒缴获了不少军械,但是降卒和新军总共七千有余,缴获的那些军备仍有不足。张尘粗略算了算,要将这些人全副武装起来,恐怕至少还要十余万金。 张尘又看了看自己的资产,光是财产这一项,就已经足有三十万金了。 钱,他倒是出得起,可总不能每次都是自掏腰包吧? 这么一大笔钱,张尘还是有些肉痛的。 再说,这些是朝廷兵马,又不是自己的私兵。拿朝廷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才是张尘所乐见的。 可是府库的钱早被赵雄败光,张尘上任后取消了各项名目,只征朝廷例税,如今府库余钱不多,能拿得出的恐怕只有七八万。 哎,好容易攒起些家底,看来,又要大出血了!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钱养不起兵。 张尘一咬牙,便叫军需官拿着批文,先从府库支取金五万,再从他的私库中支取七万,尽快为新军置办军械。 能少出一点是一点,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48章 喜得一将 这日一早,军士来报,说是高顺在帐外求见。 张尘一听,急忙令军士唤进。 却见高顺进帐,身后还有一个壮汉跟随。 “末将拜见主公。”高顺上前拜道,身后那人也连忙下拜。 “快快免礼!”张尘急忙唤起,打量了一番身后那二人,不禁问道:“孝父,这位是?” 高顺答道:“启禀主公,此人乃是前来应征的军士。末将见他颇有勇力,做个小卒未免有些屈才,故带来给主公一见,看是否可以委任个职衔。” 哦?征兵征到了将才? 张尘闻言大喜,朝那人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人身材魁梧,面白有须,穿盔戴甲,腰悬佩剑,颇有几分威仪,看起来并非寻常人。 张尘连忙问道:“壮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啊?” 那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在下牵招,字子经,安平县人。因久慕大人威名,特来投奔,望大人收容。” 牵招?竟然是他! 张尘眯着眼,“洞察之眼”随机发动。 【姓名:牵招】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精通(紫)、有情有义(紫)、坐镇北疆(金)】 【有情有义(紫)】: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在你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你的情义。(1、委任为武将时,部下忠诚度提升,不会出现哗变、叛乱等事件。2、委任为文官时,所属城池民心提升。) 【坐镇北疆(金)】:你在乌桓族、鲜卑族中具有一定的威望,两族对你有较高的好感。(1、所属阵营与乌桓、鲜卑族友好度提升。2、乌桓、鲜卑族入侵概率降低。3、乌桓、鲜卑族不会进攻你所在的郡县。4、你与乌桓、鲜卑族进行外交时成功率提升。) 人才啊! 张尘不禁眼前一亮,这个牵招,虽然没有多出名,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牵招,字子经,初从袁绍,袁绍死后从袁尚,袁尚败亡后投奔曹操。汉中之战后,率兵都督青、徐二州军事,后出任雁门太守。 牵招治理边郡十二年,吏治清明,多行利民之举,更与鲜卑、乌桓建立联系,使远近胡人诚心归附。 此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治理后方,未曾参与太多战役,故而名头并没有那么响亮,但其才能却不容小觑。 这一点,从他的词条上也能看出。 【有情有义】和【坐镇北疆】搭配,既可安内,又可定外,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治郡之臣。 尤其是这个【坐镇北疆】的词条,能够同时获得两个异族的好感,等到日后统一了幽冀二州,命他留守后方,结好两族,则北方可再无边患之忧。 张尘心中想着,甚为喜悦,不禁点了点头道:“子经,孝父说你颇有武勇,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如今大战在即,我任你为新军校尉,掌军二千。日后立下功劳,另有封赏。” “末将拜谢主公。”牵招听罢大喜,当即拜谢。 张尘新得一将,心中甚喜,于是询问起高顺募兵情况如何。 高顺当即回道:“主公,三日来共募得兵勇四千三百人,从中简拔都尉十人,负责掌军操练。但如今尚有半数之人军械不齐,只能以木棍等物代替兵器进行操练,效果不佳。 张尘听罢,不由暗暗皱眉。 士卒没有武器,便上不得战场,但这军械的置办需要时日,急也无用。可眼下大战在即,怕是等不及了。 唉,时间还是太紧了,一时之间,要拉起一支像样的军队来,实在是太难。 张尘点点头,只说自己会想办法,便命二人先行退下。 张尘思索了片刻,未得其法,心中不禁有些烦闷,便走出帐外,想过过风,舒缓舒缓心绪。 不料,才出帐外,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有两个营号的军士正聚在一起,不知在争吵些什么。 张尘微微皱眉,信步走了过去,才听清众人的吵嚷声。 原来还是为了军械分配一事。 只听一个军士吵嚷道:“凭什么你们就有武器,我们没有!” 另一个军士道:“这些军械原本就是俺们的,你们凭啥抢去?” “你们的?我呸!你们这些降卒,也配在这里叫嚣?这些都是朝廷缴获的军械,什么你们的!” 那军士一听这话,登时大怒:“你说什么……你……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又何妨?你们这些降卒,贼寇!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 “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此话一出,双方立时剑拔弩张。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反了你们了!”张尘回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方平。 只见方平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揪起这个要动手的军士,一巴掌将他抡翻在地,又指着一众军士喝道:“军营斗殴,尔等视军法为何物?” “将军,是他们……要强抢我们的军械,我们才……” 那军士捂着脸,低头说道。 方平听罢,又看向另外几名军士,道:“他说的可是事实?你们为何抢夺军械?” 方才说话的那名军士道:“将军,我等无意冒犯,只想问问,为何这些降卒军械齐全,我等却没有?” 方平道:“军械一事,主公已在筹备,尔等何必急于一时?” “既然军械不齐,那为何这些降卒俱是齐全,莫非我等新军便是低人一等?”那人道,“还是将军有意偏袒自己人?” “大胆!”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却是高顺。他才带牵招去清点了本部人马,没想到一回来便看见这一幕情景。 高顺、牵招二人随即走了过来。 众军士皆识得高顺,当即拜道:“高将军。” 高顺冷着脸,呵斥道:“是哪个让你们在营中滋事?还想打架,要不要本将叫陷阵营的兄弟来和你们过上几招?” 这话一出,众军士皆哑口无言,“陷阵营”威名在外,他们岂敢与之交手? 方平朝高顺施了一礼道:“将军,都怪末将约束不力,还请将军息怒。” 高顺道:“方校尉,是非曲直,我岂有不知?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说罢,高顺又对众军士道:“你们听着,这些黑山军的兄弟,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如今既已归顺,便是朝廷兵马。同在军中,即为兄弟,无分高低贵贱。今后若再有人肆意相欺,便是祸乱军心,军法论处!” 此言一出,黑山军的降卒当即跪拜。 第49章 帐中点将 “说得好!”张尘走了过去。 高顺、方平、牵招一见,连忙见礼道:“拜见主公。” 张尘看向众人,道:“方才高将军所言,你们要深深牢记。同为军中兄弟,自有袍泽之谊,同生死,共患难。只有这样,才能铸就坚不可摧,无往不利的铁军!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今日你们欺辱的,也许他日在战场上便是救你们性命的人!” “属下谨记。” “传我令,黑山军降卒尽数编入新军,重新造册。令方平、牵招为新军校尉,各自掌军两千。从今往后,‘降卒’二字,再不许提!” “末将领命!”高顺三人当即应道。 “另外,混编之后,从中挑选精锐之士,配发军械备战。暂无军械者,留守城中,继续操练。” 张尘说罢,又看向众人道:“各位兄弟,黑山贼两万大军已屯兵临漳,意图攻略瘿陶。 若坐视不理,等他们腾出手来,必会来犯广平,以报前次战败之仇!因此,本官已决定,驰援瘿陶,收复被贼军占领的成安、临漳二县!” “此战,乃新军之首战!我知道,大家前来投军都是为了建功立业。可如今,军械尚未齐备,因此,少不得有些兄弟要留守城中。若是谁想得这首战之功的,就拿出你们的本事,待会儿被挑选上了,便可随本官首战建功!” “诺!” “诺!” “诺!” 众军士顿时人声鼎沸,士气昂扬。 而此时,不远处的营帐外,麴义和高明正看着这一幕的情景。麴义不禁面露微笑,暗暗点头。 寥寥数语便使得人心激荡,这张子凡,果然是个人物啊! “将军。” “高明,你觉得这张尘如何?” 高明沉思片刻道:“张大人治军严整,颇有大将之风。” “是啊,这些新募之兵,良莠不齐,却能在他只言片语之间,凝聚成一股气势。此人,确实不简单啊!” 麴义感叹道,心中不由暗自思索起来。 我一心要为“先登营”的兄弟择一明主,莫非,便是应在此人身上? 此人心怀仁义,体恤万民,又礼贤下士,更颇有雄心壮志,倒是个难得的英主。 他组建“陷阵营”,平定四寨,大败于毒,也颇有治军之才。 只是,毕竟非亲眼所见,也不知传闻是否夸大? 也罢,此次瘿陶一战,我便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否值得我等以性命相托吧。 麴义在心中思量着,随即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营帐。 高顺等人依张尘之令,立即着手为黑山军降卒重新造册,混编入新军之中。 全军将士经张尘一番训诫,此时也放下成见,但对于接下来的选拔,却都跃跃欲试。 毕竟,这首战的荣光,大家都不想放弃。 午后,高顺等诸将便齐聚校场,遴选军中精锐,张尘也亲自坐镇将台,观看新军操演。 整整一个下午,新军将士经由搏杀、射术、骑术三项测试,最终遴选出五千精锐,配发了武器军械,随时待命。 另外两千余人,则因军械不齐,只能暂留城中,继续操练。 张尘看着场中那些新军将士,缓步来到众人面前,朗声道:“将士们,黑山贼聚众作乱,扰我百姓安宁。前有于毒率军犯境,已为我军所败。今又有白绕、眭固率军两万驻扎临漳,剑指瘿陶。为护我冀州百姓,本官已决意,驰援瘿陶,讨伐贼寇。诸君皆为新军精锐,此番必当勠力同心,一举破贼!” “一举破贼!” “一举破贼!” …… “主公!主公!” 只见沮授风风火火地从辕门跑了过来,一路小跑着来到校场。 “主公,动了!临漳的贼军动兵了!”沮授调整了下呼吸,说道:“斥候来报,今日午后,临漳大军出动,观其动向,正是瘿陶!” “众将听令,帐中议事!” 张尘说罢,径往大帐而来。 帐中,张尘看着面前的舆图,问道:“公与,临漳兵马可是尽数出动了?” “禀主公,据斥候回报,城中仅有一千老弱留守。” “临漳距此,有一百多里吧?” 沮授答道:“一百零五里,步军若是急行,两日可至。” “好!牵招听令!” “末将在!”张尘一声令下,牵招当即站出。 “成安之前陷于贼手,县令弃城而逃,而今有小股贼兵盘踞县城,打家劫舍,祸害百姓。令你引军一千,进驻成安,剿灭贼兵,安抚百姓。” “末将领命!” “方平何在?” “末将在!”方平也连忙站出应道。 “黑山大军已出,临漳空虚。令你引军三千,夺取临漳!” “末将领命!” “且慢!”沮授忙道,“主公,临漳虽只有一千老弱,但若急切间不能速胜,一旦敌军发出信号,令贼兵大军回援,则我军危矣。” “嗯。” 张尘略一思索,觉得也有道理,临漳与瘿陶相距不远,如若回援,顷刻可至。夺取临漳,非得速战速决不可! 张尘看向沮授道:“公与可有对策?” 沮授笑道:“属下有一计,不必三千兵马,只需一千足矣,定能兵不血刃夺下临漳。” “哦?”张尘闻言大喜,“是何良策,快快讲来!” “之前于毒所部的衣甲军旗尚在,只需方平将军带领一千人马,换上那些衣甲,打出黑山旗号,佯装败兵,赚开城门,必能兵不血刃夺下临漳!” “好!”张尘听罢大喜,“此计甚妙!方平,就按公与之计行事。” “末将领命!” “高顺!” “末将在!” 张尘指着舆图说道:“临漳在瘿陶以东,二贼必攻东门。你率领陷阵营,携战马一百匹,沿小路而行,隐匿行藏,蛰伏于城东十里之外。但见信弹响起,便率六百军士从后路杀出。另外一百军士,折取树枝拴于马尾,策马疾奔,扬起沙尘,以作疑兵之状。” “末将领命!” “张合,麴义!”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本部人马,随本官驰援瘿陶!” “末将领命!” 张尘部署停当,随即散帐,诸将各去准备。 五更时分,牵招、方平两路人马拔营而出,径往成安、临漳而去。高顺也自领了陷阵营,沿小路前往瘿陶城东埋伏。 张尘也亲率三千精骑,会同张合、麴义所部,直奔瘿陶而来。 第50章 包围瘿陶 瘿陶距临漳八十余里,距广平一百五十余里。 但白绕、眭固携带攻城器械,行军缓慢。反观张尘这边,所率俱是骑兵,就连麴义的“先登营”也是人人备有战马,行军速度远胜敌军。 张尘估计,若是快马急行,定能赶在贼军之前抵达。 大军急行约一日半,来到了距瘿陶以北三十里外。 三十里的路程,骑兵两个时辰即可奔袭而至。张尘于是命大军安营下寨,原地驻扎,静待瘿陶时变。 连日来,张尘不断派出斥候前往瘿陶周边探查,终于打探得重要情报。 张牛角的兵马出现了! 张牛角亲率三万大军,正从东北一侧聚拢过来,而白绕、眭固的兵马估计今天也能抵达瘿陶附近。 张尘听着斥候的军报,心中不由暗暗吃惊,看来这又是一场硬仗! 为了一个小小的瘿陶,张牛角竟然出动了三万人马! 要是算上白绕、眭固和已经覆灭的于毒,那便是足足六万人马。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瘿陶? 不,他的目的绝不仅止于此! 这日,张尘正在帐中同张合、麴义议事,忽然沮授从帐外走了进来。 只见沮授神色严峻,近前道:“主公,属下有要事禀报。” 张尘见沮授神色有异,心知必有大事发生,急忙问道:“公与,出了何事?” “主公,属下前日派人给公仁送信。”沮授说着,从怀中取出两页信笺道:“公仁回信说,近来,钜鹿郡中有个名为‘黄天圣教’的组织,极为活跃,甚至连周边的一些山贼都加入了这个组织。公仁担心,黑山贼若与其勾连,到时里应外合,只怕钜鹿危矣。” 张尘听罢一惊,连忙将信取过,看了一遍,皱眉道:“公仁既有此想,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黄天圣教’?这名字……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与黄巾有所关联吗?” “主公,属下也是这么认为,这个‘黄天圣教’,必是黄巾余孽无疑!” “黄巾余孽?!”一旁的张合听罢,登时暴起:“既是黄巾余孽,钜鹿太守为何不清剿?” “儁乂有所不知,黄巾虽然失败,但其在民间的威信仍在。冀州,乃是黄巾发迹之地,钜鹿更是张角三兄弟的老巢。人心思变,莫过于此,只怕是官府也弹压不住啊。” 张尘一边说着,一边却暗自沉思起来。 黄天圣教,并未见于史料记载,但黄巾之乱后,其残党遍布各地,十余年间屡次作乱,如同野火一般,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或许,这“黄天圣教”也是其中一支? 黑山军中不乏黄巾残党,其首领张牛角更是三十六方渠帅之一,若说二者勾连,可能性非常大。 可如果他们早有内应在城中,为何张牛角还会在瘿陶一战中中箭而亡呢? 张尘一时不解,但旋即也便想通了。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在无形中发生着改变,有些事可能不会再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轨迹发展了。 或许,正是因为于毒的全军覆没,张牛角才不得不改变方略。或许,因为这个变数,他这一世便不会死?如果是这样,那也不会有后来的张燕令黑山军发展壮大了。 蝴蝶效应,或许从自己到来的那一刻便已经产生了。 这一刻,张尘不禁深深地担忧起来。 细微的变化倒是无所谓,他担心的是一些重要事件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例如董卓进京,十八路诸侯联盟……那些事件,推动着整个三国历史的走向,并且背后都暗藏着巨大的利益。 罢了,既然来了,历史的改变就是必然。现在产生的变化还很微小,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或许,尽力促成某些事件的达成,可以将历史的走向推回正轨? “报!” 张尘正自思索,帐外却进来一名军士,原来正是一名斥候。 那斥候向众人下拜道:“启禀主公,半个时辰前,数万贼军开拔,直逼瘿陶。白绕、眭固两万人马直逼东门,张牛角部兵分三路,合围瘿陶!” “再探!” “诺!” 五万大军包围瘿陶?张尘暗自思索。 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 自己一方兵力不足,方才还正与张合、麴义商议对策,如何应对张牛角的数万大军,没想到他竟分兵合围。 若是数万大军全部攻打一门,张尘倒还真有些头疼。如今敌军分散,只要集中兵力,打击一点,再与城中里应外合,贼军必破! 只要破其一路,贼军必然胆寒! 到时,高顺也该率陷阵营杀到,前后夹攻之下,敌军必溃! 想到这,张尘一脸肃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传令,全军开拔,直奔瘿陶!” …… 钜鹿郡,瘿陶县。 北门城楼之上,县令董昭立于城头,看着远处扬起的沙尘,眼神中满是坚毅。 身边站着一名僚属,正是本县县丞。只见他满脸忧虑,看着空旷的城下,眼神中泛起了一丝恐惧。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下面就会站满敌军的士兵。远处的那片沙尘,就是敌军正在飞奔而来的征兆。 “大……大人……”县丞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颤颤巍巍地道:“大人,敌军……敌军就快来了,我们……” 董昭目视着前方,淡淡地说:“都部署好了吗?” “好……好了,四门……四门已经紧闭,滚木礌石……都……都备下了,三千县兵分散于四门,一千人作为机动,随时驰援各处。还有……已经发动了百姓,上楼守城……” “那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大人……他们有五万大军啊……” “放心,会有援兵来的……”董昭望着远方,扬起了一丝微笑。 县丞却是心中打鼓,援兵?是太守大人的援兵吗? 太守大人也不过就有数千人马,就算是来了,又能顶什么用? 对方,可是有五万人啊! 而且,那些人可都是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山贼盗匪,万一城破了,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会不会屠城? 他心中想着,额头上又是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落。 “报!大人,南门外发现贼兵,约有万余!” “报!大人,西门外发现贼兵,约有万余!” “报!大人,东门外发现贼兵,约两万有余,还带有攻城器械!” 轮番的通报,让县丞紧绷的心跳得更加厉害,听到“攻城器械”四个字的时候,他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守不住的,小小的瘿陶,怎能经得住攻城器械的摧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冲车,撞两下也能把城门撞烂。 “看清楚有什么攻城器械了吗?” “云梯数架,冲车一台。” 董昭稍稍放下心来。到底是贼,底蕴不深,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东西。要是有投石车或床弩,今天,恐怕就真的守不住了! “告诉蒋奇,云梯靠近时先不要管,待敌人攀登过半,倒下火油,点火烧之。至于冲车,以乱箭射杀操控之人,勿使其靠近城门,一旦靠近,便以滚木礌石打下!” “诺!” “另外,调拨三百弓箭手支援东门。” “诺!” 军士领命而去。 此时,只听得一阵马蹄激荡,漫天尘土飞扬,竟是越来越近。 董昭眯着眼,注视着前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来了。” 第51章 张尘出击 董昭话音刚落,只见远处飞驰而来一彪军马,黑色的大纛上赫然写着一个“张”字。 不多时,城楼下方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马。 “大……大人,贼军……贼军杀来了!”县丞指着下方,浑身抖如筛糠。 董昭瞥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身为县丞,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你若是胆小,自行离开,休要扰乱军心!” “是,是,谢大人,谢大人!”县丞听罢,如蒙大赦一般,慌忙跑下了城楼。 董昭回望一眼,眼神中满是鄙夷,随即又向身旁的军士使了个眼色。 那军士会意,转身走下楼去。 这时,敌阵之中,一将促马上前。 董昭远远望去,只见那将胯下一匹黄鬃马,掌中一柄斩马刀,面如涂墨,络腮胡子,宛如凶神恶煞一般。那将并未着盔,而是戴着一个铁箍,两旁有两个尖角,宛如牛角,头上发髻束起,系着一根黄色发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黑山军统领张牛角,也是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一。 黄巾事败后,他便纠集残余部众,吸纳四方草寇、流民,组建了声名赫赫的“黑山军”。 张牛角勒马停住,抬眼望向城楼,手中斩马刀朝城上一指,阳光映照下,立时寒光四射。 “城上的人听着,本帅乃‘黑山军’统帅张牛角。今日率兵来此,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免遭涂炭。不然,打破城池,老少不留!” 张牛角高声怒喝,声震九霄,城上士卒百姓闻言,无不浑身战栗。心惊胆战。 董昭却是面不改色,缓缓走出,看向下方,朗声说道:“将军何故兴此无名之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汉室腐朽,百姓深受其害,本帅秉承大贤良师之遗志,救苍生于水火,怎是无名之兵!” 董昭闻言,厉声喝道:“黄巾逆贼,犯上作乱,名为救民,实则害民!张角不识天数,枉送性命,尔等也要步他后尘,当真不怕律法加身吗?” “哈哈哈哈!废话少说,本帅从追随大贤良师的那一天起,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这腐儒何须多言?若不愿降,便下来厮杀,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说罢,张牛角望向城楼,只见城上除了驻守的军士,还有许多布衣百姓,手拿棍棒、锄头之类的东西,立于众军之中。 哈哈哈哈! 张牛角心中大喜。 这必是城中兵少,不得已,才将老百姓也叫来守城了。 自己手中可是握有五万大军,今日这瘿陶,必破! 张牛角舞着刀,又对楼上说道:“城上的百姓听着,你们平日里被狗官压迫,今日本帅义兵到此,便是为了解救你们,你们还要为这狗官卖命吗!若是迷途知返,黄天自会庇佑尔等,如若冥顽不灵,便只有死路一条!” “呸!黄巾恶贼,我父兄就是被你们裹挟,才会惨死在战场上!” “不错,去年黄巾作乱,烧杀抢掠,要不是董大人,我等早就死了!今日你们想进城,先从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等誓与瘿陶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头上,一时群情激愤,众多百姓纷纷痛斥黄巾恶行。 钜鹿郡是张角故乡,也是受“黄巾之乱”影响最深的地方。 许多无辜百姓,最初只是“太平道”的信众,根本不知是要造反,但也被裹挟进来,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些人,原本有着平静的生活,但因为“黄巾之乱”,整个钜鹿,乃至整个冀州都遭受了战争的洗礼,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事比比皆是。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瘿陶这个小县城里安居下来,好不容易,才遇到董大人这样的好官,如今贼寇又来,他们岂能不奋起反抗? 城楼下,张牛角听着楼上的谩骂声,不由心头火起。 这帮刁民,不识好歹,大贤良师可是来拯救世人的! 既然如此不堪渡,那索性,便全都杀了! 当即,他一挥手,喝令道:“进攻!” 一声令下,贼军犹如潮水一般地压上。 董昭面色如水,眼里含霜,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放箭。” 一时间,城上弓箭手张弓搭箭,仰天抛射,箭矢瞬间如雨点般落下。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随即便有几十个贼军应声倒地,但贼军人数众多,后面的人顷刻间便又压了上来。 不多时,一架架梯子便搭立在了城墙上。 尽管弓箭手不停放箭,但仍是杯水车薪,贼军已经沿着梯子攀爬而上。 “扔石头!” 董昭说罢,一旁的百姓们从身后搬起一块块大块的石头,往那些贼兵的身上砸去。 “啊!” “呜哇!” 一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正在登城的贼兵,顿时被这些石头砸得脑浆迸裂,摔落在城下而死。 侥幸躲过石头的,正自庆幸,却不防被城上的军士用长枪当场刺了对穿。 “上,接着上!”张牛角登时大怒,号令着手下继续攻城。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几十个贼军应声而倒,但后面压上来的贼兵数量众多,战况胶着。 北门外五里处的一座山坡上,张尘正坐于马上,远远地朝瘿陶方向看来。 虽然相隔数里,但居高临下,瘿陶战况尽收眼底。 张尘看得分明,四门俱已发动攻势,但东门显然攻势最利,不但有白绕、眭固的两路人马,更有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 看来,张牛角兵分三路,是想分散城内守军,好让东门一路,顺利破城! 张尘沉思片刻,对麴义道:“麴大哥。” “贤弟。” “请麴大哥率先登营从右路包抄,歼灭西门贼军!” “贤弟放心,这些逆贼,某家今日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麴义说罢,将长刀一摆,喝令道:“先登营听令,随本将冲杀!” “得令!” “得令!” “得令!” 八百先登齐声应和。麴义缰绳一甩,纵马疾奔,八百先登也随之跟上,径往右路而去。 张尘朝北门方向一指,对张合道:“儁乂,今日你我并肩战上一场!叫那般贼人知晓我大汉军威赫赫!” 张合抱拳道:“愿随将军!” 张尘会心一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弹,朝天空一指。 只听得一声鸣啸,一道火光直冲天际。 张尘将长枪一指,喝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本官杀入敌阵,剿灭贼兵!冲啊!” 张尘说罢,策马疾驰。身后,六千精骑如同山洪一般,倾泻而下。 第52章 战张牛角 瘿陶之战已经打响了一个多时辰。 城头上的礌石都已经快要打完,弓箭手不停地放箭,已是两臂酸胀,渐感不支。 其他几个城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军士方才来报,说攻打西门的一员小将骁勇异常,身先士卒,登梯攀城。那人身法灵活,矫捷如燕,不但躲过箭雨,还避开礌石,差点被他登上城来。 最后,还是军士们洒下了火油,那人才不得不撤退回去。 可是数丈高的城楼,那人飞身跃下,竟然毫发无伤! 董昭闻言,也不由暗暗心惊,当即又调了三百弓箭手至西门。 而最危急的还是东门一路,攻打东门的贼军足有两万余众,又有云梯和冲车这等攻城器械,董昭不由得深深担忧起来。 “报!禀大人,东门告急!冲车已临至城下,蒋县尉请大人速速支援!” “命剩余四百军士全部支援东门,就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守住!” “诺!” 军士匆匆而去。 董昭望着城下胶着的战局,不禁紧紧地攥了攥拳。 难道,今日真的守不住了吗? 可叹这有用之躯,尚未逢得明主,今日就要为这腐朽的汉室朝廷殉葬了吗? 董昭的心里深深的不甘。 他举孝廉入仕,任职瘿陶县令,牧守一方百姓。但说起汉室朝廷,他却满是失望。 一朝天子,公然卖官鬻爵,亘古未有。上任之官,个个贪污敛财,鱼肉百姓。 对治下百姓,极尽盘剥,巧立诸般名目。对造反叛逆,却视而不见,任由“黄天圣教”逐步做大……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场,怎配让他效忠? 可是,城下那些反贼,又能好到哪去呢?自己一介名士,怎能委身事贼? 罢了,就算为了满城百姓,今日城破,有死而已! 天下之大,何时才能有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出世呢? 只怕自己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就在此时,远处,又扬起了一片沙尘! 董昭微微一怔,极目远眺,只见尘沙滚滚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队精骑。 转瞬之间,那队精骑已飞驰而至,那旗号上竟是一个斗大的“张”字! 董昭顿时面如死灰。 完了,贼兵还有后援,今日我死于死地也! 不料,下一秒,那队精骑为首的两员小将竟冲入敌阵,乱枪飞舞,片刻间就冲开了一个口子! 董昭不禁微微错愕。 身旁的军士却是激动地道:“大人!援军,援军来了!” 援军?! 援军真的来了? 董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与在信中的确提到,说广平县令会出兵支援,可他并没在意,毕竟邻县县令都是何等货色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战前他说会有援军到来,也只不过是想稳定军心罢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援军到来。 对了,公与好像说过,广平县令,叫张尘,张子凡? 董昭顿时眼前一亮。 “将士们,援军已至,继续放箭,不要让贼军登城!” 一时间,城上军士百姓,士气大振。 张牛角闻听身后传来喊杀之声,顿感不妙,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支精骑,看人数不下五千余人。 张牛角暗叫不好,自己这方多是步兵,又经过连番攻城,此时已经折损了两千余人,面对数千精骑怎能抵挡? 北门一路原本只是为了分散城内的守军,至于重头戏,还在东门,倒是不必与之恋战。 可是这么久了,若是东门破了,城楼上断不会如此安静,难道出了什么纰漏? 张牛角心下生疑,不知东门出了什么变故,但白绕、眭固有两万人马,应该不至于拿不下一道城门啊? 何况,他还在城里埋下了内应呢。按照约定,双方一交战,内应便会打开城门,为何到现在毫无动静呢? 张牛角心中泛起不安,但他深知,眼下必须要拖住这队骑兵,给白绕、眭固争取时间。 他眯着眼,看着迎面而来的张尘、张合二人。 只见二人俱是少年小将,张牛角心中暗喜,提刀跃马便朝张尘冲了过来。 张尘正自冲杀,突然感觉一阵杀气,原来是张牛角已经赶至,一刀照面劈下。 张尘急忙勒马,举枪相迎。 只听“当”的一声,刀刃砸在枪杆之上,张尘顿觉一股巨力压下,宛如泰山压顶一般,两臂都被震得酸麻。 这厮好大的力气! 张尘不禁大惊,急忙发动了“洞察之眼”,便朝那人看去。 【姓名:张牛角】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力大无穷(紫),刀法娴熟(蓝),马术娴熟(蓝)】 不错嘛! 这个张牛角,果然有两把刷子! 张牛角此时也是一惊,眼前这员小将,竟然能挡下他的一击!而且,他此刻也是被震得两臂酸麻,足见对方的力气并不弱于自己。 张牛角大喝一声道:“来者何人?为何袭杀我部!” 张尘冷冷地道:“广平县令张子凡,特来剿贼!” 闻言,张牛角大惊:“你就是打败于毒的广平县令,张尘张子凡?” 张尘喝道:“正是本官,你这贼子,还不速降,更待何时!” “好好好,某还未去找你,你却送上门来,来得正好,吃某一刀!”张牛角说罢,又是一刀砍了过来。 张尘举枪相迎,与之缠斗在一处。 张尘有【枪术娴熟】的词条,和张牛角的【刀法娴熟】属同一级别。力气上,二人又均有【力大无穷】的词条,也是一般无二。 因此,二人交手数十合,难分胜负。 张尘眼见一时难分高下,当即暗暗使出“掠夺之手”,想要夺取对方词条。只要将那【力大无穷】的词条掠夺过来,张牛角必败于自己手中! 岂料,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一阵提示。 【叮!掠夺失败!】 失败了?! 张尘不禁一惊,怎么会失败? 虽说系统之前已经说过,掠夺词条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但自己还从没有遇到过失败的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张尘在心底大喊。 【叮!由于对方实力与宿主相当,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系统似乎是了解到张尘所想,当即给了简单的答复。 原来是这样! 也对,之前被他掠夺词条的那些人,的确都是实力在他之下的! 第53章 白绕VS张合 就在张尘呼唤系统的时候,不由一个晃神,张牛角一刀便朝他劈了下来。 “当!”一杆长枪抵住张牛角的斩马刀,原来正是张合。 “泼贼,休伤我家大人,小爷前来会你!”张合大吼一声,格开斩马刀,一枪就朝张牛角刺去。 张合的枪术可是金色词条【枪术登峰】,实力比张尘强出许多。张牛角与之战不数合,便渐感不支,于是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贼军见主帅逃了,一个个都无心恋战,骑兵当即拨转马头,跟上张牛角。可那些步卒哪里跟得上,被张尘的精骑一个冲击,顿时死伤了大半。 这到手的功劳,张合哪肯放过,当即率领着本部人马直追过去。 张尘则是策马来到城下,仰头看去,只见城上一个文士打扮之人正立于城头,呆呆地望着城下。 张尘暗想此人必是县令董昭,当即拱手道:“董大人,广平县令张子凡,率军来援。大人稍歇,待我杀败贼军,再来叙话!” 说罢,张尘拨转马头,喝令一声:“全军听令,杀奔东门,剿灭贼军!” 张尘?张子凡! 董昭不由一震。 他早在沮授的信中知道此人,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率兵前来!而且,他竟然如此年轻,便当上了一县县令? 此时,东门处,白绕、眭固正指挥着手下奋力攻城。 冲车已经推至城下,距离城门仅仅一线之隔,但是周围已经死了一片的士卒,城上箭如雨下,根本不让人靠近冲车。 “上!给我顶上,把冲车推过去,撞开城门!” 白绕提着配刀,指挥着士卒继续冲杀。 他此刻心中大急。 不是说城中有内应的吗?不是开战之后内应会打开城门的吗?这都开战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张牛角,到底靠不靠谱? 虽然叫他一声大帅,但黑山军本就各自为战,不相统属。自己只是给他面子才来的这一遭,如今看来,这张牛角的水平也是一般,黑山军要真在他手上,早晚断送了去。 罢了,待这事一了,还是赶紧脱离了他吧。 白绕正自想着,从自军右侧突然疾驰过来一彪军马。 张牛角来至近前,勒马停下,看着眼前的战况,又看看城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还没攻下? 张牛角不禁大惊。按照约定,潜伏在城中的内应早就应该打开城门了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数? 张牛角看着紧闭的城门,不禁怒火中烧,登时朝着白绕、眭固二人喝道:“妈的!磨磨蹭蹭的!怎么还没破城!” 眭固连忙解释道:“这……大帅,官军防守太强,冲车又太重,咱们的人根本摸不到城门,就被射死了……” “废物东西!”张牛角怒斥一声,“闪开,我来!你们两个,赶快调集人马,给我灭了后面那些骑兵!” 张牛角说着,当即翻身下马,从身旁的小兵手里一把夺过了一面盾牌,随即号令着身边士卒道:“举盾,随我顶上!” 张牛角说罢,举着盾牌便迎了上去。 白绕大怒,登时便要发作,却被眭固拦了下来。 “大局为重,不要冲动!”眭固说道,“先灭了后面的骑兵再说!” 等等!骑兵?什么骑兵?哪来的骑兵? 眭固说完,和白绕对视一眼,顿觉不对。 二人正疑惑间,就看张牛角来的方向,马蹄声大作,数千精骑竟如潮水一般席卷过来。 妈的!这个混蛋,身后有追兵怎么不早说! 白绕在心里将张牛角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随即喝令道:“快!快!给我顶上!” 两万大军,正在攻城的有数千人,白绕、眭固身边还有万余军士。 白绕是个莽夫,空有一身勇力,并无半点谋略,但见领头冲杀过来的是一员小将,便不以为意。 一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上战场! 白绕登时大喝一声:“小的们,不必慌乱,随我冲杀,先斩了来将!” 说罢,他撇了佩刀,提起长刀,纵马冲出,直奔那将而去。 这员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张合。 方才杀败张牛角,张尘策马至城下与董昭叙话时,张合便率领着本部人马,径自追赶过来。 片刻间,白绕提刀拍马而至,朝着张合大喝一声道:“哪里来的小娃娃,也敢来此寻死!” 张合一见来将,心中顿时一喜。 “黄巾之乱”后,再无大战,他虽在郡中担任军司马之职,但每日只是练练兵马,都快闲出鸟来了。不想今日随张大人前来,能遇到这等阵仗,还有敌将敢来挑衅! 张合将枪一摆,笑道:“哪来的泼贼,没听过你家张合小爷的名号吗?” 此时的张合,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将。白绕哪里知道面前之人会是日后名动天下的一代名将,当即笑道:“哈哈哈,无名小辈而已,也敢托大!爷爷乃是黑山军上将白绕,识相的速速退下,免得枉送了性命!” “呸!泼贼,速来领死!”张合说罢,拍马直取白绕。 张合虽然年少,但武功已然不俗,一杆长枪在他手上,使得出神入化。 那白绕虽也有些武勇,但不过一草莽匹夫,怎能是张合对手? 二人一个照面,战不数合,张合挺枪一刺,正中心窝,一枪将白绕刺于马下。 其余贼兵见状,吓得魂不附体,登时抱头鼠窜。 一旁眭固见张合如此神勇,也不禁大骇,急忙指挥着军士前去抵挡。 “立盾,结圆阵,挡住骑兵!” 相比于白绕,眭固明显更沉稳一些,一声令下,军士瞬间摆出阵势。 这时,张尘也催马而至,远远看来,地面倒伏着一将,已被刺落马下。 这张合,下手还挺利索! 张尘不由感叹,一边发动“洞察之眼”,朝那被刺死的敌将扫视过去。 敌将已死,显示不出姓名,但是在他身上环绕的两蓝一绿一白四张词条卡片却还是清清楚楚。 【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初窥(绿)】【无谋(白)】 看来这货比于毒也强不了多少,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张尘暗自感叹,随即发动了“掠夺之手”,将那两蓝一绿的词条统统夺取,至于那个白色的【无谋】,张尘自然不会要。 系统的掠夺值,也瞬间增加了400点!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融合! 面前一道光幕浮现,两个绿色的【弓术初窥】词条卡片浮现在眼前,两张卡片逐渐靠近,相互重叠,随之便是一道蓝色光芒闪现。 【弓术娴熟】! 第54章 牛角兵败 张尘看着词条的进阶,心中十分惬意。照这样下去,日后练就百步穿杨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试验能力提升的效果。张合在前面已经杀得兴起,再不过去,功劳可全让他抢了! 忙活了这么久,怎么也得捞个人头,弄个斩将之功吧? 他还想借着这一战,打个名头出来呢! 张尘寻思着,纵马直冲了过去。 前方,敌军阵型已成,一排军士立着大盾挡住骑兵攻势,后面一排枪兵架着枪,骑兵一旦冲来,挺枪便刺。 张合率军奋力上前,虽然挑翻几人,但对方在眭固的指挥之下,立即便补上缺口。 一轮冲击下来,张合的骑兵也被刺翻不少。 就在此时,只听得身后一阵喊杀声响起,眭固一惊,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身后竟杀出了一队步军,个个装备精良,持圆盾,执钢刀,杀气凛凛,声威震天。 那些人如狼似虎一般,嗷嗷叫地冲了过来,其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张尘不禁大喜。 陷阵营,终于到了! 有陷阵营在此,这帮贼军,弹指可灭! 眭固看着这队军士,心中不由胆寒,连忙下令道:“快,拦住他们!” 这时,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眭固一惊,连忙望向远处。 “这……这!!!” 眭固顿时面如死灰,脸色惨白。 只见那队步军身后,沙尘滚滚,蹄声大作,看这架势,少说也有数千精骑奔袭而来。 上万精骑,从两面夹攻,自己这些人如何能抵挡得住? 而且,这些人是自东面而来……难道,临漳丢了? 眭固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身边的军士赶忙扶住了他。 完了!全完了! 之前他本想多留些兵马在临漳以备不测,但白绕却说他太过小心,这周遭几个小县,哪有许多兵马?眭固想想也对,便只留了一千人,没想到终究是出了纰漏。 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的兵马,来打临漳?难道,就是这些人? 眼下已容不得多想,临漳一失,归路被断。如今瘿陶城门未破,又有这不知何处的骑兵赶来支援。这一次,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眭固虽心中大急,但见敌军已经杀来,也只得命军士奋力抵抗,自己则纵马上前,想要叫张牛角赶快撤军。 张牛角此时带着一队人已经冲到了冲车跟前,但城上箭如雨下,士兵们举盾护住头顶,却无法再去推动冲车。 那冲车重达数百斤,没有十几个人根本就无法推动。 却见张牛角沉喝一声,一手举盾,另一手奋力地朝冲车推去。 不得不说,他力气之大,确实非同小可。这重达百斤的冲车,竟然被他单手推动,缓缓向城门前移动。 城楼上,县尉蒋奇被这一幕惊得冷汗涔涔,连忙号令周围军士不停地放箭。 可是张牛角等人手举盾牌,遮挡得密不透风,箭雨袭来尽被挡住,收效甚微。 此时,城上的礌石已经打完,眼见张牛角推着冲车步步逼近,蒋奇不由得大急。 “大帅!顶不住了,快撤,快撤!” 这时,眭固飞马赶上,大声喊道。 几名士卒闻听此言,立时慌张,一个失神之际,便被利箭射翻。 眭固翻身下马,持刀打落射来的箭矢,奋力冲到张牛角身边,急道:“大帅,临漳方向又有数千骑兵向我军袭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贼军立时慌乱。 “什么!哪来的那么多骑兵?” 张牛角大惊,忙看了眼身后,只见数千骑兵正与自家兵马混战在一处。另一边,更是有一股数百人的步军,仿若杀神附体,肆意屠戮着自军将士。 眼前对方气势如虹,自己这边则是败象已现。 更重要的是,后方沙尘滚滚,明显是大队人马奔袭的痕迹! 若是等那大队骑兵围拢过来,自己这些人必定要全军覆没了! 张牛角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不甘。 可恶!明明就只差一点,这该死的张尘,日后定要灭了他,灭了广平! “大帅,别犹豫了,快下令撤军吧!” 张牛角望着周围的战况,心中也清楚,今日是断难拿下这瘿陶城了。 当即,他只好无奈地喝令一声:“撤!” 一声令下,还在攻城的数千将士顿时如蒙大赦。他们早已被城上的箭雨和礌石折磨得心惊胆战,闻听撤退的命令,当即一个个调转方向,飞奔后退。 城楼上,蒋奇见贼军退去,又望见后方,贼军与数千骑兵和一队步兵混战一团,眼看已是不支。 蒋奇虽不知对方是何处兵马,但见其衣甲俱是朝廷制式,便知必是援军。 作为武将,岂能见援兵在城下厮杀,而自军将士龟缩城内? 当即,蒋奇大喝一声:“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城去,同援军兄弟一起,夹击贼军!” 这时,张牛角已翻身上马,将斩马刀一摆,喝道:“众军勿乱,随我冲杀出去!” 此时,众贼军一拥而上,将陷阵营团团围住,但却发现这支几百人的队伍竟如杀神附体一般,所有近其身者,无不被一刀毙命! 当中为首一将,更是悍勇无比,砍杀那些贼军便如砍瓜切菜一般。 这……这究竟是什么队伍! 眭固心中大惊,一旁的张合也是惊愕不已。 早就听说“陷阵营”的威名,今日一见,不想竟如此厉害! 贼军虽败,但也还有万余,竟被这数百人杀得不敢近前!而且,接战至今,陷阵营竟未亡一人! 反观自己带来的三千精骑,此刻已折损数百。这还是以骑兵对步兵,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张合不禁对张尘暗暗感佩。 张牛角眼见局势不妙,心中不由大急。 临漳方向既有大队人马来袭,八成是已经丢了,东北方又有数千精骑,一时也难以冲过。当下,唯有折往南门,只是不知,西门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攻打西门的,是他的结拜兄弟褚燕。此人虽然年少,但是武艺高强,他恐怕还不知这里的情况,等下绕至西门,与之会合,再做计较吧。 张牛角此时有些后悔分兵合围了。分散四门,说是分散城内守军,可城内守军才有多少?若是集中兵力强攻,也照样可以取胜。现在这般,自己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张尘带来的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人。若是他的五万大军全扑在东门一路,又有何可惧?此刻,估计早已破城了! 罢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张牛角轻叹一声,随即拨转马头,奔向南面,同时喝令道:“弟兄们,不要恋战,随我往南门撤军!” 第55章 黑山褚燕 随着张牛角一声令下,一众贼军纷纷折往南面。 但张尘等人带的可是骑兵,跑得比这些步兵要快多了,当下从后面掩杀上来,将一众败兵杀得人仰马翻。 眭固心中大急。似这般撤法,只怕到了南门,这一万多人就要被骑兵斩杀殆尽了。 罢了,今日事已至此,只得豁出性命去了,这些弟兄,能逃得一个算一个吧! 当下,眭固把心一横,对张牛角道:“大帅快走,属下断后!” 说罢,眭固调转马头,挺枪朝众骑兵冲杀过来。 张牛角一惊,回头望去,却见眭固已经纵马冲入阵中。 “兄弟……保重!”张牛角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纵马疾驰而去。 眭固虽在三国史上不甚出彩,可总归是留过名字的武将,对付这些小兵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冲入阵中,左右突刺,转眼间便挑飞了数人。 张合大怒,拍马来战,眭固虽也有些勇力,却怎是张合对手,战不三合,便被刺于马下。 一旁的张尘,正率军杀得兴起,眼见眭固纵马朝着张合军阵而去,心中不由叫苦,急忙催马赶上,想夺个斩将之功,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卧槽!人头又被抢了!这张合,怎么动作这么快! 这眭固也是,既然上赶着送死,怎么不朝我来! 不行,今日非得捞上一个不可! 张尘瞥了一眼,只见眭固身边出现了两蓝一绿三个词条卡片。 【枪术娴熟(蓝)】【沉着(蓝)】【义气(绿)】 除了【枪术娴熟】,另外两个看名字应该都是正面的,张尘于是便没细看,一股脑全收了过来。 随即,张尘看向远处,只见张牛角正带着残兵,向南飞奔。 就是你了!今儿个,为了我的功劳和名声,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逃了! 张尘被接连抢了两个人头,心中正是郁闷不已,当即就把目标锁定了张牛角。 张尘拍马直追,可对方已跑出一段距离,张尘骑的马又不是什么良驹,一时间,也不容易赶上。 可恶! 张尘兀自发狠,突然灵机一动。 不如,正好试试刚刚升级的弓术? 想到这,张尘从马腹旁的弓袋里取出长弓,随即张弓搭箭,瞄准了一个他觉得差不多的角度,一箭便射了出去。 弓箭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插在了张牛角的背上。 只听张牛角“哇”的一声大叫,整个人瞬间跌落马下。 中了!真的中了! 张尘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射中了。 这时,张合、高顺,还有刚刚从城内杀出的县尉蒋奇,也基本清理完了城下的残兵,都纷纷朝这边看来。 只见张尘端坐马上,一手握着长弓,弓弦还微微有些颤动。 几人都不由得大惊。 尤其是高顺,脸上更是充满了惊愕的神色。 他只知道张尘颇有些武功底子,懂些骑术,又跟他学过枪术,有些小成。论实力,算得上一个二三流武将的水准。 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张尘的射术竟也这般娴熟,而且还是马上射箭。要知道,这必须射术和骑术俱佳,且配合得当方能做到! 能做到这一点,张尘的实力至少也是二流武将中的翘楚了! 就在这时,只见对面飞奔过来一队骑兵,约有数百人。 当先一员小将,看着只十几岁的年纪,身材瘦削,头裹黄巾,手握双刀,策马疾奔至张牛角跟前,随即翻身下马,扑到张牛角身边,扶起了他瘫软的身子。 “大哥!大哥!”那小将见状,不禁失声痛哭。 “兄……兄弟,我不行了,今后,黑山……就靠你了。” “不!大哥,你放心,我救你回去,我一定治好你!” “没……没用的,褚燕,你……你听着,从今往后,你就是……黑山军的主帅。”张牛角气若游丝,从怀中拿出一个虎符,硬塞到了他的手中:“我……无能,辜负了圣女和神使,还连累……连累了兄弟们,替我……护好黑山,护好……圣……圣女……” 张牛角用尽力气,吐出最后几个字,终于生机断绝,头一歪,气绝而亡。 “大哥!”褚燕悲痛欲绝,仰天大叫。 张尘看向那员小将,一时色变。 【姓名:褚燕】 【拥有词条:黑山统帅(金)、大方渠帅(紫)、飞燕灵巧(紫)、刀法登峰(金)】 【黑山统帅(金)】:你是黑山军统帅,黑山军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壮大。(更容易获得山贼势力好感度,使其为自己效力) 【飞燕灵巧(紫)】:你身手矫捷,如飞燕一般灵巧。 糟糕!失策了! 看到“褚燕”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张尘心中暗叫不好。 眼前之人便是褚燕,也就是后来的黑山军统帅张燕。 黑山军就是在他的手上,发展壮大,到后来号称有“百万之众”的。 他这个【黑山统帅】的词条,可以获得山贼的好感度,让他们加入自己的麾下。 难怪历史上的张燕,几乎将冀州大大小小的山贼全部兼并,原因竟然在此! 张尘原本打算收降此人,因为黑山军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才壮大得一发不可收拾。张尘相信,只要收降了褚燕,黑山军必然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患。 可是,他竟忘了褚燕与张牛角交情匪浅,如今自己已将张牛角射死,这褚燕还如何肯降? 哎,悔不该为了一时之功,而误了大局。 罢了,既不能降,那便只有除掉此人。否则,今日放走了他,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张尘当下把心一横,眼中杀机迸现! 可怎料,张尘还未曾下令,褚燕一抬头,一道狠厉的目光射向张尘。 他将张牛角放下,站起身来,拎着双刀,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便朝张尘袭来。 轻功! 张尘瞳孔紧缩,想不到这褚燕竟还有这等手段! 这就是【飞燕灵巧】的含义吗? 不容多想,张燕已经飞身近前,一刀朝张尘径直劈下! “狗贼!还我哥哥命来!” “当”的一声,张尘连忙举枪招架。 褚燕身子向后一纵,却在半空中使了个鹞子翻身,双足一蹬,踹在了张尘的枪杆之上。 张尘只觉一股巨力,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整个人竟被踢下了马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尘忽感身后被人一把托住。回头一看,原来是高顺一步抢上,一把托住了自己。还好高顺眼疾手快,不然这下若是摔在地上,丢了面子是小,怕不得落得个骨断筋折。 “主公,没事吧?” “无事,多亏孝父相救。” “主公少歇,待末将生擒此贼!” 说罢,高顺满脸怒气,提着刀,一步跨出,便朝褚燕冲了上去。 第56章 黄袍男子 高顺跨出一步,将刀一横,怒喝一声道:“兀那贼子!伤我主公,速来领死!” 褚燕此时已是满眼血红,眼中满含悲愤,又有浓浓的杀气。 褚燕并不多言,快步抢上,一刀就朝高顺劈了下来。 高顺侧身闪避,掌中长刀一扬,与褚燕战至一处。 一时间,刀影纷飞。 高顺单刀大气磅礴,力敌千钧,褚燕双刀轻巧灵动,犹如飞花掠影,二人各有所长,一时难分高下。 张尘在一旁观察着二人,心中则是若有所思。 高顺身上并没有任何刀法类的词条,但看他的刀法,却也是精湛无比,对上拥有【刀法登峰】的褚燕,仍旧不落下风。 这么看来,武将的实力也并不全和词条有关。 张尘正自寻思,只见褚燕使出一招,瞬间双刀狂舞,一时间刀影幢幢,令人眼花缭乱。 高顺一个大意,左肩已是挨了一刀。 “孝父!” 张尘顿时大惊。 这褚燕武功高强,看来还在高顺之上! 褚燕一招得手,旋即另一刀便要砍下,却只听“当”的一声,一杆长枪却是架在了刀上,生生将其格开。 高顺回头一看,原是张合。不知何时,他已奔到近前,若非他及时出手,今日此命休矣。 高顺满怀感激地道:“多谢张将军。” “高将军少歇,待我会他一会!”张合说罢,也不多言,挺枪便刺。 褚燕见状,挥舞双刀,与之战成一团。 褚燕的【刀法登峰】,和张合的【枪术登峰】本属同一级别,二人斗将起来,真可谓是高手过招,一时难分难解。 二人缠斗数十合,褚燕渐感不支,刀法已有些许凌乱。 反观张合,倒是愈战愈勇,一杆长枪在他手上,真如游龙出海,所向披靡。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想。 想来这褚燕的武力并不及张合,刚才又与高顺激战一场,这会儿自是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又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张尘回头一看,原来是麴义正带着“先登营”往这边赶来。 麴义方才在西门杀败贼军,便火速赶往北门去寻张尘,怎料却不见张尘踪影,只见到满地贼军的尸体。 战前,麴义已知东门的贼军最多,足有两万余人,便想着张尘定是杀败了贼军,又往东门掩杀去了。于是赶忙带人,径往东门而来。 麴义远远望见这满地的尸体,心知必是经了一场大战。又见高顺捂着左肩,张尘则拄着枪立在一旁,似是受了些伤,便连忙来到张尘身边,问道:“贤弟,如何?” “无碍。”张尘道,“大哥,西门战事如何?” “一万贼军已被我尽诛,只可惜走了那贼将!”麴义说着,目光朝前一瞟,见张合正与一人缠斗。 麴义眼中顿时迸发精光,道:“主公,西门那贼将正是此人!” 说话间,只见张合一枪刺出,褚燕躲闪不及,这一枪正中肩头。 褚燕见势不妙,一声长啸,身子腾空而起,闪身后撤,双刀立时挥出两道刀芒。 刹那间,张合只觉眼前似有两只飞燕凌空而来。 而褚燕此时则不见了踪影! 张合瞳孔紧缩,急忙闪身后退几步,手中长枪一划,枪尖划出一个弧形,一道枪劲扫出,一只飞燕瞬间被击得消散。 可与此同时,张合的右肩也被另一只“飞燕”狠狠地啄了一口,登时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唔!”张合用枪拄地,左手捂住了右肩。 自打他出山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人所伤,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来历! 不过,再看时,褚燕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此刻,他就如同一只折翅的燕子,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可就在此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个黄袍男子,只见那人踏空而来,竟将褚燕稳稳地接在手中, 张尘瞳孔紧缩,随即大喝一声:“放箭!” 一声令下,先登营立刻举起手中双弩,朝着那黄袍人凌空抛射。 张尘眼中杀机涌现。既然死仇已结,今日,定要将这褚燕斩杀在此,永绝后患! 可怎料,就在先登营射出弩箭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黄袍人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左手一拂,一阵狂风竟突然涌起。顷刻间,一片飞沙走石,令人睁不开眼。 那些箭矢被这阵狂风卷起,顿时失了原本的轨迹。 “怎么回事!好大的风!” “我睁不开眼了……” “发生什么事了!” “妖法,有妖法!” 一时间,城下的一众军士都被这阵狂风吹得睁不开眼。 张尘不禁大骇,方才只见那人口中念叨些什么,便凭空唤了风来,难道这世间竟真有妖术不成? 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今日尔等已胜,何必咄咄逼人?若再纠缠,休怪本座无情!” 说着,那人闪身后撤,踏空而去,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而褚燕,也被他夹在腋下,如同一个物件一般。 褚燕虽然伤重,却仍是狠狠看了张尘等人一眼,骂道:“尔等……害我哥哥性命,我……必报此仇!弟兄们……撤!” 最后一个“撤”字,似乎拼尽了他的全部力气,紧跟着,他便昏了过去。 眼见贼军退去,张尘无可奈何,面前狂风仍未停歇,今日已是无法追击了。 这人不知有何通天手段,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过了约莫一刻钟,风势渐息,张尘再放眼望去,无论是贼军还是黄袍人,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张尘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错愕。 那人究竟是谁,竟能召唤狂风助阵,没听说三国历史上,有谁有这般奇诡的手段啊? 不对,难道,是那三位仙人? 张尘不禁暗暗沉思。 召唤狂风,这明显不是人力所为,只能是仙家手段,三国历史上,倒还真有三位仙人。 于吉、左慈和南华老仙! 这三人,皆有神力在身,难道刚才那人,是他们三位之一? 可是,张尘记得,于吉的登场是在江东,并非冀州,而左慈更是在后期才出现过一次。 三人之中,唯一在冀州出现过的,便是南华老仙。正是他传授给张角《太平要术》,才有了后来的太平道,黄巾之乱。 南华……张角……黄天圣教! 张尘猛一睁眼,望向半空。 这黄天圣教,只怕卧虎藏龙,看来,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此番走脱了褚燕,日后必有不小的麻烦。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下,还是先收拾残局,进城拜会董昭吧。 张尘想着,随即令众军清理战场。 张尘环视了一圈,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赫然有几张闪闪发亮的词条卡片。 那是张牛角死后掉落的,他的尸体已被贼军捡走,但词条却留了下来。 张尘大喜,连忙发动“掠夺之手”,将那几张词条收取了过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刀法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马术娴熟”,获得掠夺值150点!】 哈哈!真是大丰收! 第57章 融合升级 就在张尘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突然的一道提示却令他心头一沉。 【叮!紫色词条“大方渠帅”夺取失败!宿主当前所在阵营无法使用,且系统未激活“词条转化”功能。】 ??? 当前阵营无法使用? 张尘寻思片刻,心下了然。 “大方渠帅”是黄巾的职衔,自己作为汉朝官员,当然无法使用。 至于“词条转化”的功能,张尘记得,那是系统升到3级后解锁的功能,是可以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张尘扫了一眼掠夺值。 掠夺值:3050\/5000 距离升级还有一段时间,张尘随即又扫了一眼身上的词条卡片。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2、枪术娴熟(蓝)*2、马术娴熟(蓝)*2、名士(蓝)、弓术娴熟(蓝)、刀法娴熟(蓝)、沉着(蓝)、义气(绿)、初级相马(绿)、棍法初窥(绿)、财运亨通(绿)、腰缠万贯(绿)】 【力大无穷】、【枪术娴熟】、【马术娴熟】各有2个,他又可以融合升级了! 当下,张尘唤出融合页面,先将那两枚蓝色的【枪术娴熟】摆放在上面。 一阵融合之后,一团紫光绽放而出,旋即没入了张尘的眉心。 这一瞬间,仿佛一些无比精妙的枪法要诀出现在了张尘的脑海之中。 张尘浑身一颤,手中的长枪随即摆动一下,发出阵阵鸣响。 一旁的张合听到这阵枪鸣之声,不禁微微侧目,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张尘。 刚才,是听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一阵枪鸣之声。 张合不禁狐疑,他是用枪的高手,自然知道,这是枪法迈入大成境界,才能与枪激发出的共鸣之音。 可他刚才看得分明,张尘虽也会些枪法,但只是小成,几时有了这种境界? 可在场之人,明明除了自己,就只有张尘一人用枪啊!难道是刚才的一番激战,令他有所感悟? 他自小学枪时,师父就曾说过,有的人悟性超绝,能在特定情境或是不经意间,便感悟出上乘招式,从而突破境界。 张合一贯自命不凡,但也从来没有在某一刹那有所感悟。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勤学苦练。 难道,师父说的那种人,真的存在? 若是如此,此人的悟性也太逆天了吧? 张尘自是不知张合此时的想法,只自顾地看向了那个紫色词条。 【枪术精通(紫)】:你枪法精妙,已入大成之境。 好好好,依靠词条升级,果然快得许多。不然指着日夜苦练,几时能达到这般境界? “大人,你刚刚……似乎有所突破?” 一旁的张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只是方才在激战之中,无意间感悟出一些招式罢了。”张尘含糊地说着,“也不知怎的,那些招式就仿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了。” 张尘说罢,便将目光继续投向了那些词条,丝毫没注意到张合惊讶的表情。 师父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人,当真是武学奇才! 张合看向张尘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许崇拜。 这样的人,日后必成一代名将,定要与之交好才行! 张尘哪里知道这些,他此刻心里美滋滋的,紧跟又把【马术娴熟】的词条也升级了。 【马术精通(紫)】:你擅长骑术,很多难以驯服的名马都能被你轻松驾驭。 马术也升级到紫色了,接下来也该给自己置办一身像样的装备了。 张尘正自想着,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两个【力大无穷】的词条。 哈哈,自己的第一个金色词条就要出炉了! 张尘不由激动万分,连忙开始融合。 【叮!融合失败,不满足融合条件!】 怎么回事? 张尘不禁一惊,这才注意到,此时的界面似乎有所不同,上面赫然有三个栏位! 两个栏位上已经放置了【力大无穷】的词条卡片,另外还有一个栏位,是空的! 张尘随即了然,看来,紫色词条融合成金色,需要3个同名词条才可以。 张尘不禁暗暗皱眉。 如此说来,金色词条如果继续升级,需要的同名词条只会更多。 而且,金色此条,很可能无法掠夺,必须靠斩将得到。 这恐怕意味着,日后,要不断斩杀名将,才能提升实力了! 罢了,身处三国乱世,这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整理好这些词条,张尘又看了一下掠夺值,此时已经来到了3350点,距离升级只有1650点了。 张尘关闭了页面,一回头,却看见张合正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 那目光中,似有疑惑,但更多的,仿佛是钦佩和羡慕。 “儁乂?儁乂?” “啊!”张合猛地回过神,连忙道:“大……大人。” “你怎么了,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啊!不,末将只觉得大人英姿伟岸,真乃英雄也!此番大胜,全赖大人有勇有谋,一番谋划,便将贼人杀得落花流水……” “哈哈!我说儁乂老弟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也会恭维起别人来?” 正说着,麴义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去年征讨黄巾,面对皇甫老将军,也未见你如此啊。” 张合道:“大人有勇有谋,今日一见,我是真心佩服!” “诶,全赖将士齐心,三军用命,方有此胜啊。”张尘说罢,又令道:“传令,整肃军马,清点伤亡。” “诺。” 张尘一声令下,众人皆去清点本部人马。 一番清点下来,陷阵营、先登营并无太大伤损,倒是张尘和张合所带的骑兵有些伤亡。 不过,既是战争,这也是难免。兵者存亡之道,岂有不死人的? 张尘看着这些活下来的人,高声道:“弟兄们,今日,你们都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了。既然选择了从军,便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些死了的弟兄,是你们的袍泽,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他们为了国家,奋勇杀贼,死得其所!” “功劳簿上,一定会有他们的名字,我不会忘,两县的百姓也不会忘!” 张尘说罢,又面向众人,大声喊道:“弟兄们,现在告诉我,面对此情此景,你们,可怕了?” “不怕!” “不怕!” “不怕!” 众军士齐声高喊,声音响彻城下。 第58章 铲除奸细 “好!好!”张尘点了点头,“来人,传我令,将战死的兄弟的尸首收殓,运回广平,好生安葬。” 张尘一番豪言,引得一众军士热血沸腾,就连一旁的张合、高顺等人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麴义在一旁看着,露出会心的微笑,默默点头。 这时,城门忽然大开,只见一个青年文士带着几十个军士,快步从城内走出。 方才在东门指挥作战的将军,一见那青年文士,连忙拜道:“董大人。” “蒋县尉,快快随我拜见张大人。”董昭说着,便朝张尘这边走来。 来到张尘面前,董昭对蒋奇道:“这位便是广平县令张大人。” 董昭说罢,面向张尘,稽首一礼道:“张大人义薄云天,当此危难之时,率军驰援,救我满城百姓,董昭代全县百姓,拜谢大人恩德!” 说罢,董昭屈身便拜。 一旁的蒋奇面露疑惑,惊道:“张大人?可是那仅以七百县兵,大破四寨三千贼众的张子凡张大人?” 张尘微笑道:“正是在下。” 蒋奇闻言大惊,连忙下拜:“原来是张大人率军驰援,救我百姓,下官瘿陶县尉蒋奇,拜谢大人!” 张尘见状,连忙搀扶起二人,道:“二位不必多礼。子凡身为汉臣,岂能坐视贼人肆虐州县,欺我百姓?” 扶起二人的同时,张尘眯着眼,悄悄使出“洞察之眼”,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姓名:董昭】 【拥有词条:名士(蓝)、明察秋毫(紫)、远见卓识(金)】 【明察秋毫(紫)】:你独具慧眼,能洞察微小,明辨是非。(更容易看破敌方奸细、内应,更容易识破反间类计策) 【远见卓识(金)】:你独具战略眼光,能看清局势,辅助主公做出长远规划。 这个董昭的能力不错! 虽然董昭在曹魏阵营中算不得一流谋士,但他的战略眼光,却奠定了曹魏的基业。 正是他提出的移天子至许都,让曹操能够将天子牢牢地握于掌中。正是他提出的效仿先秦设爵,才使得后来曹操一步步加封,坐上了魏公、魏王的位子。 可以说,董昭是一名战略家,一步步将曹操打造成了一个权臣。 张尘日后要成就大业,这样的人定不能放过! 张尘心中暗想,又看向他身旁的那名将军,这才发现那人也不简单。 【姓名:蒋奇】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娴熟(蓝)、弓术娴熟(蓝)、忠义(蓝)】 这人拥有4个蓝色词条,看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张尘略一回想,猛然想起,三国历史上,袁绍好像确实有个部将,名叫蒋奇。 官渡之战时,沮授认为淳于琼生性贪杯,派他驻守乌巢定然误事,于是向袁绍进言,派蒋奇率军护粮,可惜未被采纳。后来,果然如沮授之言,淳于琼醉酒贪杯,曹操火烧乌巢,将袁绍大军的粮草焚烧殆尽。 史料之中对于蒋奇的记录,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点,后来也未见他有什么出彩的战绩了。 不过,就算没什么出彩的战绩,能留下名字的,肯定也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委任个校尉、偏将什么的总不成问题。 张尘扶起二人,又对董昭道:“倒是董大人,今日临危不乱,调度有法,令贼军无懈可击。若非如此,张某纵使率军来此,只怕城也早已破了。” 董昭道:“身为一县父母,此乃分内之事。各位,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我已命人备好酒宴,还请大人和诸位将军随我入城一叙。” “董大人请。” 说罢,张尘即率领着一众将领军士进了城来。 董昭先命蒋奇将众军安置于城西军营,又命医官为受伤军士详加诊治,不可怠慢。 而后,董昭便引张尘等一行人径往县衙而来。 一入县衙,就见一人正被五花大绑,缚于公堂,身边还有三五个军士在此看管。 军士一见董昭,急忙上前拜道:“大人。” 董昭瞥了那人一眼,满是不屑与愤恨。 董昭对张尘几人道:“几位少歇,容我先料理了县事,再与大家饮宴。” 说罢,董昭踏上公堂,坐于案前,目光冷冷扫向下方。 只听“啪”的一声,惊堂木一响,董昭随即喝道:“大胆耿文,你知罪吗?” “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知罪!”那被绑着的人早被军士一脚踹翻在地,口中不住地念叨。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开战之前,便借机溜下城去的县丞。而他之所以开溜,也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早已被黑山贼买通,准备在关键时刻,悄悄打开城门。 试想,两军交战之时,能把城门打开的,自然不会是平头百姓,必是在县中有一定职权的人。 县丞乃县令的副手,他来做这件事,自然是便利得多。 这耿文在开战之前,借机从北门城楼上溜下,却没有躲藏起来,而是径直来到东门城下,准备在关键时刻,命令守城军士开城。守城军士之中,自然也有不少早已被他收买。 但这一切,早已被董昭察觉。所以从一开始,他便让军士悄悄尾随。果然,就在耿文准备下令开城的时候,被尾随其后的军士当场擒获。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感叹。 看来,这便是【明察秋毫】的效果了,果然厉害,不然,今日让此贼得逞,瘿陶此刻早已落入贼手! 张尘正自寻思,只听董昭喝道:“耿文,你身为县丞,一县之父母,却不思保境安民,反与贼沆瀣,今日本官断不能容!来人,将此贼推出去,砍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耿文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身边的军士得令,一把便将他揪起,拖了出去。 杀伐果决,这董昭果然不简单。 张尘不禁暗自感叹。 耿文虽有重罪,但毕竟有官职在身,按说是要上报郡中,甚至上报州府才可处置的。但董昭却浑然不顾,直接下令将其斩首,手段之凌厉,不禁令人生畏。 这时,董昭已从案前走下,对众人道:“让诸位见笑了,不想我瘿陶治下,竟然出了这种吃里扒外,勾结逆贼之人,今日险些害了满城百姓。此乃董某之罪也。” “大人不必这么说,此等祸国殃民之辈,该杀!” 第59章 黄天圣教 钜鹿郡,南华山中。 此山原本无名,盖因张角在此山中采药,偶遇南华老仙传授《太平要术》,故而当地人称之为“南华山”。 群山雾绕之间,隐有一座山庄,名为“太平庄”。 此庄地处山中隐秘之所,甚少人知,庄内之人深居简出,平素也鲜少与外人接触,尤为神秘。 当然,更不会有人想到,这座隐于山林之间的不起眼的庄院,就是“黄天圣教”的总坛! 此时,山庄的一间偏房之内,一个伤重的少年正躺在卧榻之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榻边立着二人,一位中年男子,还有一位妙龄少女。 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的岁数,身穿黄色道袍,头戴黄巾,肤白面净,颌下有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鹅黄绣裙,显得身姿亭亭玉立。肤白胜雪,乌黑的秀发垂至肩背,明亮的双眸透着澄澈。 榻上的少年正是褚燕。那黄袍男子,便是在瘿陶城下救他的人,也是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张氏三兄弟座下第一人——“神上使”张曼成。 他是张角的亲传弟子,修习过《太平要术》上面的术法,如今已经是六层境界。 坊间传言,《太平要术》乃是一部仙书,据说是当年张角进山采药,偶遇南华老仙,得赐之物。 此书包罗万象,不但有奇门八阵、医卜星象之术,更有延年益寿,修真问道之法。但要修炼上面的法门,除了资质之外,还需机缘。 张角偶遇仙人,便是机缘。因此世间,唯有张角的嫡亲血脉,方能将之练至大成。 张宝、张梁虽是张角手足至亲,但资质平平,终其一生也只练到四层境界。 而张曼成资质上佳,却并非张角嫡传血脉,能修到六层境界也已是极限。 那第六层境界中,有一门术法,名为“身外化身”之术。当日宛城之战,张曼成正是凭借着此法才逃得一命。 至于那妙龄少女,是张角的独女,名叫张宁。“黄巾之乱”爆发时,她被张角隐藏起来,一直潜心修炼《太平要术》,并未参与起事。因此甚少人知,张角还有一个女儿。 此女天资聪慧,又是张角血脉,如今已将《太平要术》修炼至八层境界,距离九层仅一步之遥。 黄巾中,知晓她的存在的,除了她的父亲和两位叔叔,就只有张曼成、管亥、张牛角和波才这四位渠帅。 张角临终时,将女儿托付给这四人,同时,还交待了一个大秘密。 黄天宝库! 那是张角留下的一笔宝藏,内藏金银无数,足以聚起百万雄兵! 但要开启“黄天宝库”,必须要使用《太平要术》九层的功力方可。 这,或许也是张角留下的后手。 “黄天宝库”的财富、太平圣女的这杆大旗,还有《太平要术》九层境界的实力…… 或许在张角看来,唯有这三者皆备,才有可能光复黄天大业! 今年年初,张宁出关,四人便聚拢残部,在山中建起了这座“太平庄”,组建了“黄天圣教”。 张宁任教主,四人为护法,其下十二名神使,俱是当年的三十六方渠帅。 …… 此时,张曼成看着榻上的褚燕,不无担忧地问道:“师妹,阿燕……他怎么样了?” 张宁秀眉紧蹙,轻叹道:“我已给他饮下符水,暂时无碍了。可他伤得太重,还需你我联手传功,方能保他性命。” 张曼成听罢,当即摇头道:“不行,你的《太平要术》即将突破九层,现在耗费真气,会误了大事。我一人传功即可。” “万万不可!”张宁断然回绝道,“仅你一人,想救活他,恐怕会耗尽你所有的功力!牛角大哥已经死了,你和阿燕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可《太平要术》若不能修炼到第九层,就无法开启‘黄天宝库’,大贤良师的大业如何光复?”张曼成道,“大不了我拉下脸来,去求那管亥。反正,他也是为了‘黄天宝库’才留下的,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可是……”张宁秀眉紧蹙,犹豫着道:“管亥早有二心,我担心,万一他从中作梗,在传功时暗动手脚,你和阿燕岂不都有性命之忧?” 张曼成也皱着眉,沉声道:“可你想过没有,若你因此无法突破九层,不能开启‘黄天宝库’,只怕他顷刻即反!” 张曼成说着,一脸肃然地看着张宁。 张宁的心中不禁深深地思量着。 的确,张曼成的顾虑不无道理。 自从父亲和叔叔死后,黄巾旧部分崩离析,当年的三十六方渠帅,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就算仍留下来的,也是各怀心思,她这个圣女,其实根本号令不了多少人。 这些人中,尤以管亥为甚! 管亥与张曼成一般,同样是张角的亲传弟子,也是资质上佳之人,《太平要术》也修习到了第六层境界。 除此之外,此人的武艺更是非同小可,使一口七十斤重金背砍山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堪称黄巾第一猛将! 管亥在黄巾军中威望极高,三十六方渠帅,有半数以上都是他的旧部! 张角在时,对他尚且能够压制,可张宁一介孤女,空顶着一个圣女的名头,根本没有半点威望。除了少数对张角死忠的教众之外,便是如今在“黄天圣教”之内,也有很多人是他的拥护者。 瘿陶一战,十二神使已亡四人。 剩余的几名神使,几乎全是管亥的旧部。张宁也深知,管亥的野心不小,绝非真心拥立自己,而是想得到“黄天宝库”里的财宝。 如果无法开启宝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公然反叛? 可如果开启了宝库,他一旦出手抢夺,凭自己的能力,又如何制衡呢? 张宁一时深感为难。 思虑许久,张宁美目一睁,双眸闪出一抹精光。 “师兄,今日支援瘿陶的,是哪路兵马?” 张曼成道:“我已派人调查过,领兵之人,是广平县的县令,名叫张尘。” “张尘……”张宁沉吟着,“他……很强吗?” “此人确实不简单。”张曼成道,“之前于毒的一万兵马,就是被他所败。这一次,他所带兵马不过万余,却击败了张牛角五万之众!而且,他麾下应有不少能人相辅……” 张曼成说着,看了一眼昏迷的褚燕:“阿燕所以重伤,是被一个持枪小将破了他的绝招‘双飞燕’。能破解此招的,必定是个绝顶高手。而且,我还在战场上看到了两队特殊兵马,十分厉害。” “哦?”张宁不由一奇,“特殊兵马?” 张曼成道:“一队是弓兵,手持双硬弩,箭无虚发,仅以数百人就杀了我们一万多兄弟!另一队是步兵,气势凌云,悍不畏死,陷于重围却愈战愈勇。就是这两队人马,让咱们吃了大亏!能练出这样的兵马,他麾下必有良将。” 张宁听罢,不由露出浅浅的微笑:“看来,这个张尘确实不简单。既然这样,就让他来替我们对付管亥吧……” 张曼成听罢,不由一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张尘此刻必在瘿陶,让我们的人盯牢,我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 …… 第60章 董昭归顺 瘿陶县。 饮罢了庆功宴,张尘便命高顺等人自回军营,安顿好本部人马。董昭又命蒋奇带了许多酒肉,前去犒赏将士。 入夜时分,张尘独宿于县衙后堂的厢房之中,正欲将歇时,却忽听得门外有一阵敲门声。 “张大人,可否安歇?” 是董昭! 张尘急忙拉开房门,却看到门外正站着两人。 一个是董昭,另一人,却是沮授。 “公仁兄。”张尘向董昭拱了拱手,又看向一旁的沮授:“公与,你怎么来了?” 沮授拱手拜道:“属下听闻主公击破贼军,解瘿陶之围,便连夜赶来与故友一见。方才浅聊几句,才得知主公也在,故特来拜见。” “进屋说话罢。”张尘说着,将二人请入了屋内。 一进门,张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公与,成安与临漳两县如何了?” 沮授应道:“主公放心,牵招、方平两位将军已肃清贼寇,取下两城了,如今正在安抚百姓。” “好!”张尘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虽然他早已胸有成竹,但此刻从沮授口中说出,他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沮授微微瞟了董昭一眼,见他听得此言,也是一惊。 当下,沮授眼珠一转,又道:“主公此番定计,不但解了瘿陶之围,还收复了被贼人窃据的成安、临漳两县。真可谓是运筹帷幄,谋胜千里啊!主公之才,真令属下钦佩不已,属下真是三生有幸,方能追随主公左右!” 沮授这一番话,听得张尘不禁微微发愣,心道这沮授平日里也不这般讲话,今日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董昭却是面露惊色,道:“公与,你是说,此番解我瘿陶之围,全是张大人的谋划,并不是你?” “哈哈,公仁兄,我家主公自有韬略,我不过是从旁相辅而已。”沮授说道,“此番一举收复两县,两县百姓都对我家主公感激不已啊。” “想不到张大人年纪轻轻,竟有这等谋略。”董昭叹道,“我原以为,张大人只是心怀仁义,不忍百姓受苦,方才出兵相救,但这出谋划策之人,必是公与无疑。没想到,张大人竟是文武双全、智勇兼备之人啊!请受董某一拜。” “公仁兄,不必如此。”张尘急忙扶起董昭,道:“兄之大名,我早听公与提过。兄治理瘿陶县数年,民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今日我入城来,见城中繁华锦绣,方知所言不虚。兄乃治世之大才,朝廷有这样的官吏,社稷之幸,万民之幸啊!” 董昭听罢,却是神色一暗,叹道:“只可惜,如今的朝廷,颓败腐朽,圣上宠信张让、赵忠等一帮宦官,卖官鬻爵,闭塞言路……纵使真有治世能臣,恐怕也只是明珠蒙尘罢了。” 张尘听得出,董昭言语之中,颇有些抱怨之意。 他年近三十,只得一县令之位,确实难以施展其才。 看来,他也是对朝廷大失所望,才会在追随曹操之后,一心助他开辟新朝。 既是这样,那便只有展现出抱负,方能令其折服了。 张尘心下暗想,已是有了计较,便道:“天下动乱,必有英雄出世,公仁兄何有‘明珠蒙尘’之忧呢?” 董昭闻言,不禁一愣:“张大人这话,莫不是说天下即将大乱,会有各方诸侯争相而起,逐鹿天下?” 张尘微微一笑道:“呵呵,这话我可没说。不过,是否如此,公仁兄心中应早有计较。” “那……不知张大人是否也是逐鹿之人?” 董昭言罢,看向张尘。 张尘面色如常,一旁的沮授却是微微皱眉。 这个董昭,这种事怎么也能拿到明面来说? 张尘抬眼,看向董昭,轻道:“剑在我手,为何不逐?” 董昭微微错愕,不禁又问:“那之后……又当如何?” 张尘站起身,轻轻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还民以安。” !!! 董昭猛一抬头,看向张尘,只觉眼前之人,周身笼罩一股特别的气场。 董昭思虑片刻,退身一步,屈膝下拜道:“明公有吞吐天下之志,在下感佩不已。今日情愿弃了此官,从此追随明公,以效犬马之劳。” 哈哈,又得一人才! 张尘心中大喜,连忙扶起董昭,握住他的手道:“若得公仁兄相助,将来必成大业!” “主公!” “公仁兄!” 二人携手相视,不由喜极而泣,一旁的沮授见状,也是默默点头。 董昭随即便道:“属下既投主公,这便上表,辞去官职,明日便随主公返回广平。” 张尘一听,心中暗自思量一番,旋即劝阻道:“公仁兄,这倒不必急于一时。” 董昭不解道:“这……却是为何?” 张尘说道:“如今天下,乱象未显,非英雄用武之时。此时,正当韬光养晦,广积钱粮,方可在乱世来时先人一步。公仁兄治瘿陶,民生富足,钱粮广进。如若弃之,岂不可惜?” 张尘顿了顿,又道:“三年之内,我必升任刺史,掌管冀州。届时,方是我等大展拳脚之时。” 此话一出,董昭、沮授俱是一惊。 二人虽知张尘胸怀大志,但短短三年,想从一个县令做到刺史,掌一州之地,这谈何容易? 怕不是异想天开吧? 张尘面露微笑,心中暗暗思考。 其实,他并非故作惊人之语,而是心中早有谋划。 现下是中平二年,按照历史发展,灵帝是中平六年驾崩,距今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灵帝驾崩,少帝继位,然后便是何氏专权,从而有了何进与十常侍之争。何进召董卓入京,诛杀宦官,乱世才正式揭开了序幕。 必须在灵帝死前,据有一州之地,否则乱世到来,根本没有争雄的资本! 若想达成此事,首先一点,就是必须能在京中崭露头角。 自己现在平定贼匪,大破黑山,虽说立了不少功勋,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上达天听的程度。 除非立下真正的大功,才有可能入京见驾,得圣上及京中权贵的青眼。 说起大功,张尘倒是想起了一桩。 不久之后,即将到任的冀州刺史,就是来为自己奉上功劳的。 王芬,当世名士,有大名于天下,汉灵帝时任冀州刺史。 此人本该有大好前程,可惜却异想天开,竟然图谋废立之事! 中平五年(188年),王芬与南阳人许攸、沛国人周旌等相互交结谋划,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为帝,最终事败自尽。 张尘心想,我既早已洞悉此人阴谋,到时只要将之生擒,缚于京中…… 一方刺史图谋反叛,必令天下侧目,凭借着此等大功,必能名动京师,乃至天下! 思及此处,张尘不由笑道:“二位若是不信,我今日便将话撂在此处,三年之内,我必能执掌冀州!只是,想要办成此事,需得二位鼎力助我。” 二人听罢,相视一眼,道:“属下定当竭力相助主公。” “好!”张尘大喜,“既如此,还请公仁兄仍留瘿陶,广积钱粮,招兵买马,以待时变。瘿陶刚刚经历大战,此时扩军名正言顺。” “属下奉令。”董昭应了一声,随即又道:“主公,本县县尉蒋奇,久慕主公威名。还请主公允准,让属下游说于他。凭属下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他投顺主公!” “如此甚好!”张尘听罢,不由大喜道:“我观他亦是忠义之人,若能归顺于我,自是再好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可是求贤若渴呀!” 第61章 太守相召 董昭听罢,连连应着。 沮授微微皱眉,又道:“主公,属下有一事不解,不知当不当问?” 张尘笑道:“公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沮授缓缓言道:“主公方才说‘乱世未显’、‘以待时变’,莫非主公已经预测到天下大势了?”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缓缓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负手立于窗台前,仰望着浩瀚苍穹,观望许久。 董昭、沮授二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也望着那浩瀚夜空,却是不明所以。 只见张尘微微掐指,煞有介事地道:“我夜观天象,东都帝气虽旺,却暗藏一丝晦气,西北又隐有妖星闪烁,此绝非吉兆。若我所料不差,陛下已有疾缠身,寿数恐在五年之内。一旦陛下驾崩,必起党争之祸。那时,西北的妖星也已长成。他,便是天下纷乱之源!” 张尘一语言罢,董昭、沮授二人俱是一惊。 沮授不禁暗想着,主公何时竟会了夜观天象之法,难道主公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吗?这,岂不是神人手段? 董昭额上已沁出汗珠,他不禁瞄向沮授,满眼的疑惑之色。 沮授也是满眼疑惑,将信将疑。 半晌,沮授仍是忍不住问道:“主公,这星象之法,您是几时学的?” 张尘见二人模样,便知自己的一番胡侃,已是将二人唬住。 于是,张尘当即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从小喜好博览群书,医卜星象皆有涉猎,不过钻研不深罢了。方才所说,你们也可当是戏言。” 张尘漫不经心地说道,可越是这么说,二人就越是狐疑。 董昭心下琢磨,虽然星象之事玄之又玄,但主公方才这番话却不无道理。 当今圣上只有两位皇子,大皇子的生母何皇后乃善妒强势之人,其兄何进,又掌兵权。一旦陛下驾崩,她必会逼宫夺位。 而何进,又一向不喜张让等宦官,到时二者必有一争,岂不就是主公所言的党争吗? 难道,主公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那西北妖星,又是应在何人身上?此人,如何会成为天下乱源? 正当几人秉烛夜谈,却不曾察觉,门外一个身影,匆匆而去…… 第二日,张尘辞别董昭,便前往军营,清点本部人马,准备返回广平。 临行前,董昭悄悄领了蒋奇来见。 原来,今早董昭找到蒋奇,正欲游说。却不料,蒋奇听说董昭已投张尘,非但不惊,反而大喜,当即便请他代为引荐,说自己也打算拜入张尘麾下。 这下可真是一拍即合,于是董昭当即便带了蒋奇来见。 蒋奇一见张尘,纳头便拜。张尘急忙将他扶起,寒暄数语,叮嘱二人好生打理县事。 二人这厢领命,张尘自领高顺、麴义、张合三将,并本部人马,直返广平去了。 …… 与此同时,太平庄内,张宁和张曼成正听着一名手下的汇报。 那手下方才说完,张宁挥挥手,命其退下。 张曼成随之道:“没想到这个张尘还有此等本事,竟擅长星象之术,洞悉天下大势!” 张宁随即摇了摇头道:“星象之法,高深莫测,他小小年纪,如何能会?” 张曼成一惊,道:“你的意思是,他故作惊人之语,实则并无真才实学?” 张宁秀眉微蹙,面露迟疑地说道:“星象之法,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前几日,我夜观天象,并未发现西北妖星,但东都帝气确有几分晦暗,只是凭我的能力,并不能推算出,刘宏何时会死。” “照这么说,那小子的话倒有几分可信?”张曼成不由轻叹道,“可惜这样的人,竟甘心为这腐朽的朝廷卖命!” “不如,就让事情闹得大一点吧……” 张宁微微一笑,唤过张曼成,耳语了几句。 …… 张尘等人率军沿官道一路北行,径往广平而来。 行了大约半日,只听得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张尘遂勒马停住,远远望去。 片刻,只见一人飞马疾驰而至,看装束,像是官府的差人。 那差人来到阵前,翻身下马,向众将拱手一拜。 “不知哪位是广平县令张大人?” “我就是张尘。”张尘坐于马上,淡淡地回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差人朝张尘施了一礼道:“禀大人,小的是太守府的差人。奉厉大人之命,请张大人前往郡中相见。另外,厉大人已知瘿陶之事,命张合将军先领本部人马回营。” 那差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交予张尘。 张尘打开一看,果然与差人所说一般无二,信上还盖着太守大印,做不了假。 张尘将信递给了张合,又对高顺、麴义二人道:“既如此,高顺,你领陷阵营及新军先回广平。麴大哥,此番得胜多亏了你,还请你先行返回麴家庄,待我面见太守大人,必定陈说你此次的大功!” “好,贤弟,后会有期!” 麴义拱了拱手,招呼着手下径自离去。高顺也诺了一声,随即领着陷阵营和三千骑兵离开。 当下,张尘、张合便领着郡中兵马,与那差人同行,径往魏郡郡城邺城而来。 行了两日,众人抵达邺城。张合与张尘别过,先行率军回营去了。张尘则在差人的指引下,径往太守府而来。 邺城,既是魏郡郡城,也是冀州州府所在,富庶繁华,远非广平可比。张尘一入城,便被城中的繁华喧嚣所吸引,不禁眼花缭乱。 张尘随着差人,穿过两条街,又经过城东市集,方才来到太守府门前。 差人叫张尘稍候片刻,自己随即进去通报。不多时,差人回转,说太守大人有请,张尘这才同他一道入府。 差人将张尘引至花厅,奉上香茶,言说太守大人还有些许公务,请他稍待片刻。 张尘当即谢过,便在花厅坐下,环顾四周。 这太守府,果然要比他的县衙气派得多。内外三进,前面是太守大人处理公务的前厅,中间是卧房、书房、花厅、厢房等等,最后面还有一座花园,内有凉亭、鱼塘,以供休憩赏玩之用。 相比之下,自家府宅,可真是寒酸许多。 张家在广平,也算是富户,可此刻张尘才知,一介商贾与达官贵胄相比,真可谓天壤之别! 过不多时,差人前来,说太守大人请他至书房一见。 来到书房,只见当中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人身着锦衣华服,剑眉星目,眉宇间隐有一股英气,不怒而自威。 张尘心知,此人便是魏郡太守,厉温。 张尘上前一步,深鞠一躬,施了一礼道。 “下官广平县令张尘,拜见太守大人。” 第62章 厉温的赠礼 厉温,魏郡太守,黄巾之乱时曾率军配合卢植、皇甫嵩平乱,立下汗马功劳。他为官清明公正,素有威名,魏郡大小官员对其无不敬畏有加。 面对眼前之人,张尘心中怀有深深的敬意。 上一次,他斩杀了赵雄、郭大勇二人。正是太守大人下令,为他遮掩,还给了他正式的委任状,让他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广平县令。 对此,张尘一直感念在心。 “你便是张尘,张子凡?”厉温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大人,下官正是张尘。” “抬起头来。” 张尘缓缓抬头,端详着面前之人。 只见厉温一脸肃然,一股莫名之威浑然而生。 厉温上下打量了张尘一番,眼中也是颇有几分讶异。 “张县令……竟如此年轻!年岁几何啊?” “回大人,下官今年十六岁,年初刚刚加冠。” 厉温听罢,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神采:“果然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便立下这等奇功,日后锦绣前程,必定不在话下。” “大人谬赞了。”张尘又拜了一礼道,“下官承蒙太守大人恩典,方有今日。既为汉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为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好,谦逊恭谨,大有君子风范,本官果然没看错你!”厉温看着张尘,满意地笑道:“张县令,你可知当日,我为何将你保下?” 张尘思虑片刻,道:“大人为官清正,明察秋毫,自知百姓所需的是什么样的官员。赵雄、郭大勇之流,为官不仁,多害百姓,大人早有意除之。只是一来,赵雄乃因功受赏,黄巾刚刚平定,不宜斩杀有功之人。二来,朝廷卖官鬻爵之风盛行,斩了此人,也不过是再来一个鱼肉百姓之人罢了。” 厉温点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倒句句中肯。” “下官斩杀赵雄,虽是鲁莽而为,却也正合大人之意。”张尘继续说道,“大人也想看看,下官究竟能力如何,是否能担得起这一县父母?” “哈哈哈!好!”厉温听罢,立时赞道:“不错,当日华佗来我府上,对你极尽溢美之词。但兹事体大,我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将偌大个县城交给你。所以,我派了许多人前往广平,看看你究竟如何治理县事。” “好在,你并没有让我失望。”厉温点点头,笑道:“你安抚流民,拓地开荒,减免赋税,此皆与民生息之举措。你组建县兵,平定匪患,荡平黑山贼,今又率军援救瘿陶,救百姓于水火。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如此人才,实不多见啊!” 张尘欠身再拜道:“大人谬赞,若非大人知遇之恩,子凡难有今日作为。” “来人,将东西呈上。”厉温说罢,一个差人走了进来,捧了两个锦盒,置于案前。 厉温看向张尘道:“张县令,本官惜你之才,故令手下召你前来,是为了送你一场造化。” 张尘一听,心中不由一惊,连忙问道:“大人,所言何意?” “这两个锦盒,你打开来看罢。” 张尘听罢,小心走上前去,拿起其中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里面乃是一张绢帛。 张尘取出绢帛,轻轻展开,看向上面的内容,却不由大惊失色。 “大人,这……”张尘神色一变,不由惊呼。 这是一封诏令,是擢升张尘为魏郡太守的诏令! “大人……”张尘看着这封诏令,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太守以上的官职,历来都是由朝廷任命。可自己在朝中尚未建立人脉,朝廷怎会下这道诏令,封自己为魏郡太守? 是何人保举自己? 张尘深感疑惑。 厉温淡淡地说道:“凉州羌人作乱,圣上已经下旨,命皇甫将军率军平叛,命我出任武威太守。诏令已经下达,我不日即将调任。你是有大才之人,屈居广平,未免可惜。所以,我上表保举你为魏郡太守。魏郡乃冀州重镇,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好生治理此地。” “大人……”张尘听罢,心中已由惊讶转为狂喜,但仍是热泪盈眶地道:“大人知遇之恩,子凡无以为报,必当牢记大人教诲,绝不负大人所托!” “好,好!”厉温点了点头,又指向了另一个锦盒:“这第二个锦盒中,是我送你的一份大礼,打开看看。” 张尘又拿起第二只锦盒,轻轻打开。 只见这里面是一个信封,张尘将信封拆开,缓缓取出里面的信笺。 这是一封举荐书,上面已经加盖了太守大印。 张尘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禁再次向厉温拜了一礼。 “大人,子凡何德何能,能得大人如此垂爱。”张尘掩面而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不是普通的举荐书,而是察举“孝廉”的荐书! 汉朝实行察举制,所谓“郡察孝廉,州举茂才”,孝廉与茂才就如同后世的功名。有此功名在身,日后出仕,便前程远大,一帆风顺。 才之秀者,为秀才。东汉因避光武帝刘秀之名讳,才改称茂才。乃是经由州郡察举,才能出众者方可得此功名。沮授,便是举茂才入仕。 而孝廉,顾名思义,便是孝敬父母,清廉勤政之意。孝廉出身的官吏,一般会被认为是正途、清流,很被看重,出仕之后前程远大,平步青云。瘿陶县令董昭,便是举孝廉入仕。 张尘若有“孝廉”功名在身,便可彻底摆脱商贾身份,从此一跃而成清流名士! 这份大礼,对旁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张尘来讲,实在是无比贵重! 厉温说道:“我知你出身寒微,有此功名在身,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只盼你日后成就功名大业之时,不忘今日之初心,以苍生万民为本。” 寥寥数语,却掷地有声,张尘只觉心中激荡,感佩不已。 张尘看向厉温,只见他苍劲的面容满含着希冀,深邃的双眸中似乎是对自己深深的寄语。 张尘不禁一颤,屈膝下拜,面向厉温重重叩了一首。 “下官定不负大人厚望!” 第63章 偶遇甄姜 厉温的两份大礼,确令张尘有些不知所措。 张尘拜谢了厉温,本欲返回广平。又听闻厉温不日即将启程,赶赴武威上任,便想着在此盘桓几日,一来趁此机会,聆听教诲,二来到时也好相送。 厉温一想也对,一郡太守,诸事繁杂,非一个县令可比,确实有许多事,还需提点于他。 于是,厉温便让张尘在府上暂居,反正这太守府邸,日后也是他的。 邺城是魏郡郡城,同时也是冀州州府。张尘心想着,刺史大人应该也在此地,既然来了,理应前往拜会。 不料,厉温却告诉他,刺史大人已于上个月告老,如今朝廷尚未敕封新任刺史。 提及此处,厉温还不忘叮嘱一番,魏郡太守与冀州刺史同处一城,除了郡事之外,有时还要协助刺史大人处理州事,日后行事需得谨慎上心才是。 张尘听罢,都一一记下。 这日,张尘在府上无事,便外出闲逛一番。 张尘一边闲逛,一边想着,自己深受太守大人厚恩,无以为报,太守大人不日便要启程,自己岂可空手相送?不如到市集寻觅一番,挑选一件礼物,也好聊表心意。 想到这,张尘便不自觉地拐到了东市。 市集中车水马龙,热闹繁华,过往人流络绎,不时有小贩叫卖,又有酒楼客栈、勾栏酒肆,不愧为冀州州府所在,其繁华程度,远非广平可比! 张尘一面走,一面心想着,该送何物为好? 太守大人乃高洁之士,寻常俗物自是难入其眼,可若是过于贵重,又恐有行贿之嫌。大人清正廉洁,切不可因此损了名声。 思来想去,张尘终于打定了主意。 此行,太守大人出镇边关,辅助皇甫将军平乱。戡乱以武,不如就赠剑一柄吧。 想到这,张尘便向人打听,城中可有有名的铁匠铺子,能铸造上等的兵器的。 一番打听下来,张尘才寻到了东市街角的一家,铺子的老板姓李,据说锻造的手艺十分精湛。 一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墙壁上,悬挂着数柄锻造出的宝剑,还有各式各样的兵器,斜倚在墙边。 “有人吗?” “来了,客官!”从里屋走出来一个黝黑汉子,满脸堆笑着道:“客官,你要点啥,小店专门打造各类器具,无论是农具、炊具还是兵器铠甲,都能制作。但铠甲的话,您得拿官府的文书,不然,小的可不敢……嘿嘿!” 张尘略一打量,“洞察之眼”随即发动。 【姓名:李炬】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打铁精通(紫),神兵(紫)】 【打铁精通(紫)】:你是一名优秀的铁匠,擅长打铁和锻造之术。(打铁过程中,大幅降低失败率) 【神兵(紫)】:你有时可以锻造出品质极佳的物品。(使用的材料越高级,越有可能锻造出高品质物品) 不错啊,倒是个出色的铁匠! 张尘心里想着,道:“我想铸一柄剑,材质需要上佳的,你这可有什么好材料啊?” 李铁匠笑道:“好说好说,小店有上好的镔铁,正可为客官铸剑。就是这价钱嘛,需三千钱。” “价格不是问题,但我急用,三日之内,能否铸成?” “三日……”李铁匠思忖片刻,“时间是赶了些,客官若是能……嘿嘿……” “五千钱,三日后,我来取货。” “得嘞!瞧好吧您!” 当下,张尘付了二千钱的定金,便转身出了铺子。 转到街角的时候,只见三五个小童正在角落里欢快地玩耍,几个人围成一圈,一边蹦跳,嘴里一边在吟唱着童谣。 “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 “西北妖星现,纷乱自其出。” !!! 张尘听罢,不由大惊。 这不是那晚,自己在瘿陶县衙,与董昭、沮授二人说的话吗?怎会流传到邺城?还被传唱成了童谣? 张尘这下吃惊不小,他深知,这等童谣若是传至有心之人的耳中,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张尘急忙走过去,对那几个小童问道:“嘿,那小孩儿,这首童谣你们是从哪听来的?” “大家都在唱,我们就跟着唱了。”几个孩子欢笑着说道。 看来,这童谣已是传唱了几日了。 张尘不禁一阵狐疑。 是谁泄露了消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尘不相信董昭和沮授会做这样的事,因为这么做对他们并无好处。 难道瘿陶县衙里有心怀不轨之人,将那晚他们说的话听去了? 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是为了要害自己吗? 就算这首童谣传到京城,传到皇帝的耳中,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源自他张尘之口。童谣口口相传,根本无从查起,皇帝总不至于下旨杀了那些孩童。 这么做,只会造成一个结果,便是人心惶惶,人心思变,让本已风雨飘摇的大汉更加摇摇欲坠。 等等!人心思变? 黄天圣教! 这个名字,在张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黄天圣教在钜鹿发展极快,也不排除会蔓延至邺城。而他们,最最需要的便是民心,人心思变,他们才能蛊惑人心,发展信徒。 瘿陶县衙中,竟然混入了黄天圣教的人! 张尘紧锁着眉,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 瘿陶县中若有黄天圣教的内应,得及早通知董昭,善加提防才是。 可转念一想,那县丞耿文不也行迹败露?想来以董昭之能,区区几个奸细,定不在话下! “哎哟!” 一声惊呼,张尘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装进了自己怀里,随之便嗅到了一阵淡雅的茉莉香氛。 张尘家中世代经商,他虽然不谙商贾之事,但货品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那是上等的胭脂香气,味道素雅恬静,不似一般的劣等货,香气浓烈庸俗。 这等货色,价格不菲,只有豪门望族的女儿才用得起。 “哎,你你你!你走路没长眼睛啊你!” 张尘这才看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两位姑娘。 只见其中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小巧,眉眼灵动,梳着双丫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这姑娘素手轻抬,正指着张尘斥道:“你是什么人,冲撞了我家小姐,还不快给我家小姐赔罪!” “锦绣,不可无礼。”旁边另一位姑娘轻斥了一声,转而朝张尘施了一礼道:“下人无状,还请公子见谅。” 张尘朝她望去,却不禁有些呆住了。 这姑娘的身材高出身边那丫鬟几许,看年岁约莫二八,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淡雅绣裙,方才一礼间,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娴静。 张尘忙也施了一礼,道:“在下一时走神,冲撞了小姐,万望勿怪。” 张尘说着,便抬起身来,那女子也起了身,二人刚好对视,四目相对。 只见那女子肤如凝脂,面若芙蓉,眉如远黛,目含秋水,真如画中人一般。 二人相视之下,女子微微莞尔,笑靥如花,一对酒窝挂在脸颊,若隐若现。 张尘在这一刻,不禁有些晃神,情不自禁地开启了“洞察之眼”,打量起来。 【姓名:甄姜】 【拥有词条:大家闺秀(紫)、知书达礼(紫)、世家名门(金)】 【大家闺秀(紫)】:你是出生于高门贵户的大小姐。 【知书达礼(紫)】:你自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饱览群书,通晓礼仪。 【世家名门(金)】:你出身世家名门,迎娶你的人将享有极高的声望加持。(和她成婚,可大幅提升声望) !!! 竟然是她! 第64章 美人遇劫 甄姜,上蔡令甄逸之女,中山甄氏之后。 甄氏是冀州的世家名门,门第显赫,族中入仕显贵者甚多。 甄逸有三子五女,长子早夭,其余二子皆举孝廉。 五女之中,长女甄姜、次女甄脱、三女甄道、四女甄荣、五女甄宓,俱是才貌兼备,知书达礼。那甄宓便是曹丕之妻,文昭甄皇后。 想不到来了一趟邺城,竟能遇到甄家的大小姐! 看着眼前之人,张尘不禁有些呆了,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些许。 这甄家小姐,当真是倾国倾城! 若能得这般红颜知己相伴左右,岂非是人生幸事? 甄姜见张尘一直盯着自己看,脸颊不禁现出绯红。一旁的丫鬟见了,登时喝道:“好个登徒子,盯着我家小姐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锦绣!” 张尘淡淡微笑,坦然道:“小姐倾城之貌,恍若天人,在下一时失态,唐突佳人了。在下张尘,字子凡,广平人士,敢问小姐芳名?” 甄姜听得张尘说“倾城之貌,恍若天人”之语,也不由暗暗欣喜,脸颊微微发烫,飞起两朵红云,低眉颔首,极尽娇羞之姿。 美人娇羞,更显动人。 那个叫锦绣的丫鬟却是娇喝一声:“大胆!你这登徒子,我家小姐的芳名也是你能打听的?” “锦绣!不可无礼!”甄姜回过神来,忙对张尘道:“小女甄姜,见过公子。下人无状,还请公子勿怪。” “哪里,是在下唐突在先,冲撞了小姐。”张尘道,“小姐可是中山甄氏女?” 甄姜微微一怔,道:“公子知道我家?” “中山甄氏,世家名门,整个冀州谁人不知?”张尘道,“甄氏世代为官,显贵者甚多。当代家主甄逸,曾为上蔡令,据说,家中的两位公子,如今都已举了孝廉。想来,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哼!那是。”那个名叫锦绣的丫鬟一脸得意,鼓着嘴巴说道:“我家公子乃人中龙凤,岂是你这样的登徒子所能比的?” “锦绣!”甄姜拽了拽她的衣角,道:“公子勿怪,这丫头不会说话。今日我们还有事要办,就先行别过了,有缘再会。” 甄姜说着,赶忙拉了锦绣,匆匆离去。 张尘望着甄姜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 时候不早,也该回太守府了。 刚迈出一步,忽然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地上竟有一块淡青色的玉佩。 张尘捡起一看,这玉佩温润如水,一看便是上佳材质,上面的花纹雕刻细腻,做工十分精巧,非是大户人家不能拥有。 玉佩上还雕有一个“甄”字,难道,是刚刚甄家小姐遗落的? 张尘正要找甄姜交还,可一抬头,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罢了,待日后相见,再还与她吧。 张尘无奈,只好将玉佩揣进腰间,径自往太守府走去。 …… 邺城东门,一驾华贵的马车早已在此等候,车夫看看日头,向城里的方向张望着。 不多时,甄姜和锦绣快步走来。 车夫一见,急忙迎了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再晚一会儿,今儿个天黑之前可就赶不到前面的镇子了。” “哼!都怪刚才撞见的那个登徒子!”锦绣一边说,一边掀起了车帘。 “登徒子?”车夫不由一惊,“小姐您……” “锦绣,别胡说!”甄姜说着,登上了马车:“有些小事耽搁了,快赶路吧。” 车夫一头雾水,也不再追问,只是一步跨上了马车,缰绳一甩,驾着车便出了城。 车内,甄姜双目微闭,静静养神。一旁的锦绣却道:“小姐,这大老远的,收租这种小事,您叫下人去办不就得了,干嘛还亲自跑一趟啊?” 甄姜道:“父亲身体不好,二位兄长又各有公务在身,我身为家中长女,家里的事自当我多分担些。” “小姐。”正说着,车夫在外面说道:“小姐,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走官道恐怕要错过宿头。前面有条小路,能快些,您看要不要?” “就走小路吧。” “得嘞!驾!” 车夫一甩缰绳,驱车直往小路而去。 甄姜闭上双眼,继续小憩。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啊!” 突然,车外传来一阵惊呼,马车一个急刹,车内顿时一阵摇晃,把甄姜和锦绣二人惊醒。 “怎么回事?!”锦绣出声问道。 车夫并未回答,反倒是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男人探进了身来。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浑身肌肉隆起,生得一脸络腮胡,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更为奇特的是,他上唇左侧的须髯竟出奇的长,一直垂到胸腹处。 锦绣微微一瞥,只见车夫已被人丢在一旁的草丛里,这会儿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马车外面,还有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各个手持长刀,穿着布衣烂袍,生得一脸凶相。 二人见此情形,吓了一跳,甄姜颤颤巍巍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个探进头来的男人看见甄姜和锦绣,登时露出色眯眯的笑容,道:“嘿嘿,弟兄们,快看,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标致的两个美人儿!” 说着,他便伸出粗壮的胳膊,去拉扯二人。 “大胆!”甄姜娇喝一声,“这……这是中山甄氏的马车,你们……你们也敢劫,懂不懂规矩!” 那汉子一听“中山甄氏”,神情顿时一变。 中山甄氏,是河北的世家名门,家族中也有生意产业,需要往来各地经商。这些山贼草寇,见了世家豪门,是从来不敢去招惹的,这几乎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那汉子思忖片刻,又看看二人,心中略有几分不甘,便道:“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要是拿不出来,今儿个就跟大爷回去,做个压寨夫人!” 甄姜一听,吓得浑身一颤,忙说道:“我有甄家玉佩为证,父亲说过,玉佩乃甄家信物,黑白两道的人全都认得!” 那汉子闻言,倒是不由心惊。 他确实知道甄氏以玉佩作为信物的事,若她真拿出来,那今日还真不能动她! 甄姜说着,便伸手到腰间去摸。 可是,这一摸,却让她脸色大变。 玉佩,不见了! “这……这……”甄姜不禁大急,“刚刚明明还在,怎么会?” 那汉子见她拿不出证据,顿时又泛起了色心,道:“小娘子,怎么样,拿不出来了吧?哈哈哈哈!弟兄们,带走!” “慢着!我的玉佩,一定是刚刚掉在城里了。你随我回城,我定能找到给你!” “哈哈哈哈!”那汉子大笑几声,“你这个小娘子,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让我随你回城,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弟兄们,带走,晚上,爷要洞房花烛!那个小的,就赏给你们了!哈哈哈哈!” …… 第65章 计攻贼寨 晌午时分,张尘回到太守府,来到前厅拜见厉温。 一进门,就见张合也在。张尘近前给厉温见了礼,正欲跟张合寒暄几句,却见张合拱手一礼道:“末将张合,拜见太守大人。” 原来,厉温召他前来,已经跟他说了自己即将调任武威,而张尘将会接任魏郡太守一事。 厉温捋了捋须髯,笑道:“子凡啊,儁乂虽然年少,却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军中之事有他在,当可无忧啊。” 张尘也点头道:“恩师所言极是。此番解瘿陶之围,儁乂甚为勇猛,一人挑了贼军数员大将,可是立了头功呢!” “全赖大人谋划,末将不敢贪功。” “诶,功就是功。”厉温道,“不过,老夫已经卸任,论功行赏的事,你找他。啊?哈哈哈哈!” “大人!大人!”门外忽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厉温见那人冒冒失失,有些不悦地道:“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没见两位大人都在吗?成何体统!” “启禀大人,门外有个男子,自称是中山甄氏的下人,要求见大人。他说……他家小姐让山贼给劫了!” “什么!”张尘顿时一惊,“快叫他进来!” 甄家小姐?难道是甄姜? 张尘的心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不多时,下人便带着人那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一见厉温,“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厉大人哪!求您……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她……她让山贼给掳走了!” 厉温一见那人,也不由一惊,那人他确实认识,是甄家的下人,名叫甄望。 去年他过寿时,甄家的二公子前来道贺,也带了此人前来,故而他有些印象。 “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甄望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赶车的车夫。 刚刚,他只是被山贼打得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发现小姐和锦绣,连同马车全都不见了踪影,这才知道出了大事。于是赶忙折返回城,想着厉大人与甄家有旧,这才前来请厉大人发兵相救。 当下,甄望便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尘听罢,心中不由大急,忙道:“恩师,此事因我而起。今日我在集市中撞见甄家小姐,若不是因我之故,耽搁了时辰,他们也不会去走那条小路。请恩师下令,我愿亲自带兵,将人救回!” 见张尘如此急切,厉温却是笑道:“子凡,如今你是魏郡太守,兵马调动皆出于你,何必问我?” 啊?! 张尘随即缓过神来。 对啊,如今委任状已经下达,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魏郡太守,自然有调兵之权。刚刚一时情急,竟然忘了! “关心则乱,看来你对那甄家的丫头倒很是上心?” “恩师,我……” “行了,还不快快发兵,再晚点,怕是要出事了。”厉温神情一转,肃然说道:“叫儁乂与你同去,顺带将那伙祸害乡里的山贼灭了!” “诺!” 张尘、张合二人应着,随即出府,直奔军营。 张合听甄望的描述,便知那伙山贼正是盘踞在东郊清风山上的“清风寨”。寨中有三位寨主,个个武艺高强,匪兵两千余众,是这附近一带实力最强的山贼巢穴。 可惜高顺和“陷阵营”不在此处,不然对付这等土匪绝不在话下! 来到营中,张尘当即命人取来舆图查看。 张合指着舆图道:“大人,这‘清风寨’分前后两寨。前寨坐落于山脚,有匪兵约一千五百人,后寨在距此十里的山腰处,乃是屯粮之所,因地势险要,平日仅有五百余人把守。这些贼人十分狡猾,官府也曾围剿数次,但贼寨背靠山峦,易守难攻,又有后寨居高临下。一旦官军逼近,便以响箭示警,想要奇袭绝无可能!” 张尘细细查看图上的地势,心中暗自沉思。 张合说的没错,后寨地势险要,这唯一的上山之路,又正好被前寨把住,无法通过。后寨立于山腰,居高临下,大军一旦靠近,三十里之内,便可为贼人察觉,根本无法蛰伏。 而前寨立于当道,易守难攻,若要攻下,除非兵力数倍于敌。 邺城只有三千兵马,难怪征讨多次都未能成功。可这一时之间,若要从广平调兵,也来不及。 甄姜此刻陷于贼手,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儁乂,可还有别的路能通往后寨?” 张合看了看图上,沉思半晌,突然眼前一亮,道:“倒是有一条路,大人请看。” 张合说着,沿图上一指,道:“从这里,攀岩上去,到达此处。这里有一条僻静山路,可直通后寨!” 张尘一拍桌案,大喜道:“好!若能沿此路,一举拿下后寨,贼人必破!” 张合听罢,当即拜道:“请大人给末将五百甲士,末将必攻破后寨,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好!”张尘道,“张合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五百军士,乔装成百姓,分批前往,准备飞爪钩锁,沿山道攀岩而上,经小路奇袭后寨,焚其粮草!” “末将领命!” “我自率军佯攻前寨,你我前后夹击,将这帮泼贼一网打尽!” 张尘“砰”的一声锤在桌案上,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气。 事不宜迟,计议停当,张合当即点了五百军士,换上便装,内衬甲胄,怀揣短刀、飞爪,径自离营,直奔清风山而来。 张尘也点了两千精骑,大张旗鼓地杀奔清风寨。 这些精骑大都是参加了瘿陶之战的,如今都已见过血,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了。 与此同时,清风寨内,一众土匪正在饮宴欢庆。 一个土匪端着碗,向坐在正中主位上的络腮胡汉子说道:“大哥,今儿个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定要跟兄弟们多喝几杯,庆贺你得了那么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啊,哈哈!” “好说,好说!”络腮胡一口将酒饮尽,随手又抓起一只鸡腿大嚼特嚼了一番。 “弟兄们,都别急,我说了,今晚我与那小娘子成亲,那个小丫鬟,就送给你们享用。不过都小心着点,别弄死了,这种成色的,可不好找!” “多谢大哥!哈哈哈哈!” “来,弟兄们,喝!” “大哥,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如也叫后寨的兄弟们一起下来热闹热闹,怎么样?” “好,去!叫兄弟们都下来,都下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 第66章 张尘叫阵 傍晚时分,整个“清风寨”张灯结彩,挂上了红绸,布置了喜堂,准备等吉时一到,便拉了甄姜来拜天地。 此时,甄姜和锦绣正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手脚都牢牢绑缚着。 锦绣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珠泪涟涟。 “小姐,咱们……咱们会不会死啊……呜呜……” 甄姜此刻也是害怕极了,但身为世家贵女,自小便受教诲,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甄姜强忍惧色,毅然道:“身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身为甄家的女儿,万不能受辱于贼,真到了难以挽回之时,我必咬舌自尽,以保全清白!” 锦绣满眼泪痕,眼中惧色更加浓重:“小姐……呜呜呜……” “锦绣,对不起,若不是我弄丢了玉佩,也不会连累你至此。” “小姐你别这么说,都怪……都怪那个登徒子,定然是和他纠缠的时候,才掉了玉佩的!” “锦绣,不可胡说,这关张公子什么事……”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二人正自说着,只听“啪”的一声,柴房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 一个婆子带了几个粗使丫头,拿着喜服走了进来。 那婆子一见甄姜,赔着笑脸道:“哎哟,这姑娘真是生得花容月貌,就跟那画里的人似的,难怪大当家的见了也不能自拔了呢。姑娘,快换上喜服吧,这吉时都快到了,可别让大当家的等急了呀!” 婆子说完,朝身边的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丫头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解开了绑缚着甄姜的绳索,随即便拿了喜服往她身上套。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不穿!”甄姜手脚解开,立刻挣扎起来。 “你们这帮恶人!放开我家小姐!”一旁的锦绣大急,可手脚都被绑住,想帮忙也帮不上。 那婆子一见,顿时变了脸色,走到锦绣身旁,“啪啪”两声,便甩了她两个耳光。 “锦绣!” 那婆子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说道:“姑娘。我劝您还是识相一些,这丫头还能少受些苦。不然,我就将她弄到我那‘醉红楼’去,婆子我可多的是手段去料理她!” 一听这话,锦绣顿时吓了一跳。 她年纪虽小,但也知道那“醉红楼”是何等地方。 甄姜无奈,只得说道:“你们别为难她,我……我跟你们去就是。” “小姐……” “这就对了,姑娘,请更衣吧。”婆子一听,又挂上了笑脸。 就这样,甄姜含着泪,半推半就的换上了喜服。 山寨之中没有太多讲究,梳妆打扮也没有,那婆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团红绸丝帕,只当是盖头,蒙在了甄姜的头上,便叫丫头将她带了出去。 前厅之中,络腮男早已穿上大红长衫,胸前带着红花,其余一众土匪则分立两旁,静待新人到来。 不多时,婆子和那两个丫头便扶着甄姜走了进来,周围的土匪顿时一阵嬉闹。 红盖头下,甄姜身子微颤,眼泪不禁划过脸颊。 真的,结束了吗? 没想到我堂堂甄氏女儿,今日竟要死在此地! 爹,请恕女儿不孝! 甄姜正自伤心,婆子高喊一声吉时已至,便要二人拜堂。 一旦拜了堂,便是夫妻,绝难更改,甄姜岂能甘愿?当下,甄姜将心一横,心中暗道:“爹,二哥,三哥,姊妹们,阿姜去了……” 甄姜想着,便将舌尖抵在齿边,欲要咬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忽听得一阵破空之声响起。紧跟着,一个土匪喽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去你妈的!”络腮男上前一步,一脚将那喽啰踹翻在地:“老子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里叫什么丧!” 那喽啰踉跄着爬了起来,道:“大当家的,官兵……官兵打来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叫骂之声。 张尘率领着两千精骑,一路奔袭,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赶到了“清风寨”。 此刻,张尘手持长枪,立马于阵前,指着寨门怒喝道:“里面的贼人听着,尔等打家劫舍,为祸一方,今又强抢民女,已是罪大恶极!本官乃魏郡太守张尘,今领大军至此,识相的,速速开门投降,可免死罪!稍有迟疑,待某杀将进去,鸡犬不留!” 张尘在门外叫骂数声,声势骇人,那些在寨楼上的喽啰都不禁吓得浑身发颤。 前厅之中,甄姜正欲自尽,却忽听得这声叫骂,心中不由一震。 她听到了“张尘”这个名字。 是他?还是只是同名之人? 他竟是……魏郡太守? 魏郡太守,不是厉温厉大人吗? 种种疑团在甄姜的脑海中浮现,她真想飞奔到门外,看看前来救她的,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 此时,络腮男则是一脸怒容,喝道:“妈的!老子大喜的日子,这狗官竟来寻老子的晦气!弟兄们,抄家伙,随老子灭了这群狗官兵!” 络腮男说完,一只大手勾了下甄姜的下巴,戏谑地说道:“小美人儿,你别心急,待老子灭了那群官兵,再来和你洞房花烛,哈哈哈哈!” 说罢,络腮男一把抄起钢刀,扛在肩上,随即带人出了前厅,直奔寨门。 偌大个前厅,就只剩下了甄姜、婆子和那两个粗使丫头。 不多时,络腮男带着十几个山贼登上了寨楼,朝下一看,只见官兵已经列阵于寨前,看样子,足有两千人马。 络腮男顿时放下心来。 “清风寨”立于当道,背靠山峦,易守难攻。寨中本有两千人马,若要强攻山寨,非得数倍之兵不可,如今官兵只有两千人,还想攻下山寨?简直是做梦! 再看领头的那员小将,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乳臭未干,也敢来阵前撒野! 络腮男顿时大笑一声,朝张尘道:“哪里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爷爷面前叫嚣!今日是爷爷大喜的日子,不愿见血杀生,识相的,快滚!” 张尘闻言,不禁哂笑。 上一个说这话的,是那“黑虎寨”的段黑虎,如今,坟头草怕不得有一尺高了! 张尘将手里长枪一指,厉声喝道:“好个泼贼!在本官面前,竟敢大言不惭!莫说是你,就是那黑山贼张牛角,也照样死于我手!尔等有何本事,竟敢如此叫嚣!” 张尘此话一出,寨楼上的贼人顿时变了脸色。 第67章 连斩二将 身旁的二当家凑过来道:“大哥,他说张牛角死在他手里,难道,他是那个广平县令,张尘?” “张……张尘?!”络腮男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慌了神。 张尘之名,早已传遍冀州。 先是以雷霆手段夺了县令之位,后又以数百县兵大破三千贼寇。数日前,更是亲率数千军马,驰援被黑山贼围攻的瘿陶县,大破黑山军五万之众,还亲手射杀了贼首张牛角! 难道,真的是他? 可是,他怎会如此年轻?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络腮男正自狐疑,身旁的三当家却是站了出来,扯着嗓门道:“大哥,怕他作甚,待我下去,替你擒了他,就当是给你新婚贺礼!” 说着,三当家转身便下了楼。 二当家刚要拦阻,已是不及,这三当家一贯脾气火爆,行事冒失冲动。 络腮男倒未加阻拦,心想不如就让他去试试水。 不多时,寨门大开,三当家手持一根狼牙棒,胯下一匹黑鬃马,领了数百山贼来至门前。 张尘微一打量,只见眼前这人,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只眼睛也不知是真瞎还是假瞎,带着一只眼罩遮着。 【姓名:张雷公】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声大如雷(绿)、勇武过人(绿)、鲁莽(白)】 张雷公? 张尘知道此人,他是黑山军的一个头目。 黑山军里的很多人,其实并没留下真实姓名,而是以其特点来命名的。比如,骑白马的就叫张白骑,声音大的就叫张雷公,大眼睛的就叫李大目,诸如此类。 看来,此时冀州的贼人尚未被张燕收拢。那正好,先铲除一些,免得到时候,黑山军尾大不掉! 张尘看着他的这些词条,觉得这张雷公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是大嗓门,说话声音骇人而已。 但他可不是吓大的! 当下,张尘长枪一指,喝道:“来将何人,本官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哼!爷爷张雷公,特来取你性命,吃我一棒!” 说罢,张雷公拍马而来,手中狼牙棒照面便朝张尘劈来! “找死!”张尘眉峰一挑,眼中杀机毕现。 “当”的一声,枪棒相击,张雷公只觉虎口一麻,手中的狼牙棒竟脱手飞出!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惊讶。下一秒,他只觉心口一痛,定眼看去,张尘的枪尖已然刺入了他的心窝!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涌出血来,他想大喊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你……!!!” 张尘随即抽出枪来,张雷公身子一软,跌下了马去。 “三弟!”寨楼上,络腮男和二当家见状,不禁哀呼一声。 寨门前的那数百匪兵见了,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张尘微微抬眼,看向寨楼,冷哼一声道:“现在投降者,皆可免死,若待某打入营寨,再想投降可就迟了!” “狂徒!你杀我三弟,某家今日定与你不死不休!” 楼上,二当家的目眦欲裂,转身走下楼来。 不多时,寨门开启,只见那二当家手持开山斧,骑马杀将出来。 张尘眯着眼,打量着来人。 【姓名:郭大贤】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膂力过人(蓝)、悍勇(蓝)】 这个郭大贤,与刚才的张雷公一样,也是黑山军的头目。 但他的水平明显比张雷公要强上一些,有三个蓝色词条。 但即便如此,仍不够看! “你……你便是张尘?”郭大贤打量了张尘一番,却见他如此年轻,不禁有几分狐疑。 他实难想象,那个以数百县兵荡灭四寨贼寇,两度施计大破于毒,驰援瘿陶破黑山五万大军的广平县令张尘,竟然会是一个毛头小子! 只听张尘冷喝了一声道:“汝既知我名,何不早降?” “你杀我三弟,某正要拿你,不要走,吃我一斧!” 郭大贤大叫着,拍马赶上,抡起大斧,一斧照面劈来。 张尘举枪相迎,枪斧相击,郭大贤只觉两臂酸麻,大斧险些脱手。 张尘有紫色词条【力大无穷】,在力气上更胜那郭大贤三分,他如何能讨得好去? 二人战不数合,终是张尘枪法更胜一筹,招招夺其要害,终于令得郭大贤手忙脚乱,一时露了破绽。 张尘瞅准机会,一枪便将其刺落马下,并顺手把那【膂力过人】和【悍勇】的词条收了过来。 张尘已经有更高阶的词条,这两个起不了作用,但日后留着融合升级也好。何况,还能赚些掠夺值呢! 转眼之间,三位当家已亡两人,一众贼寇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片火光,将这夜色映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贼兵回头望去,顿时面如土色:“大……大当家的,不好了!后寨……后寨起火了!” “什么!”络腮男大惊,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火光熊熊,还冒着滚滚浓烟。 那里,正是他的后寨所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留守的人呢,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当家的,是您下令,把后寨的兄弟全都调过来了……” “你!” 络腮男满脸通红,顿时语塞。 的确,是他亲自下的令,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官兵居然会攻过来,而且还摸上了后寨! 就在山贼们失神之际,张尘冷笑一声,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的一排骑兵纵马上前,从怀中取出飞爪钩锁,瞬间抛掷了出去。 飞爪勾在了寨门的上沿处,不等那些山贼有所反应,众骑兵便同时向后拉拽钩锁。 这山寨的寨门,就是再坚固,那也是竹子木头筑成的,哪里能比得上城墙?这几名骑兵,都是张尘在来之前便挑选出的孔武有力之人,几人同时发力,不消片刻,就将那寨门生生地拽散了架。 门内外的贼众见此情形,顿时不知所措。 寨门一开,张尘眉峰一凛,立时举枪喝令:“弟兄们,随我冲进贼寨,灭了这帮泼贼!” 一声令下,身后的二千精骑便如潮水一般奔袭过来。 门口那数百山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骑兵一个冲击,杀得人仰马翻。 二千精骑随即杀入贼寨,里面的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骑兵马踏而死。其余侥幸逃过骑兵冲锋的,也斗志尽丧,一个个抱头鼠窜。 二千精骑,就仿佛是狼入羊群,顷刻间就将这些贼人杀得四散奔逃。 张尘看着眼前的情形,便知战局已定! “哇呀呀呀!臭小子,吃我一刀!” 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手持钢刀,一刀朝张尘砍来。 张尘举枪相迎,一枪将他的刀拨在一旁,随即,身后的军士便涌了上来。 张尘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在寨楼上的那个络腮男。 他已是穷途末路,竟还敢负隅顽抗! 第68章 金色词条!天生神力! 许是见大势已去,这络腮男已经有些发狂。 这些年,他这“清风寨”打家劫舍,可干了不少坏事,坑害了附近不少百姓。络腮男也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义贼,此番山寨被破,必定是有死无生! 既然必死,索性鱼死网破! 只是可惜,那个小娘子,还没来得及洞房呢! 都是这个小子害的! 络腮男满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张尘身上。不必多言,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络腮男一咬牙,“哇呀呀呀”的一阵乱叫,大刀一阵乱砍,砍杀了围在身边的数名军士,直奔张尘而来。 张尘远远瞧着,一个“洞察之眼”随即丢了过来。 【姓名:左髭丈八】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精通(紫)、力大无穷(紫)、好色(白)、无谋(白)】 张尘知晓此人,这人同刚才的张雷公、郭大贤一样,都是河北一带的山贼,后来也都加入了黑山军,成为一方头目。 不过,这人的属性倒还不错,居然有两个紫色词条!而且,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力大无穷】! 难怪周围的军士不是对手。 哼哼,自己的【力大无穷】刚好还差一个才能融合升级,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张尘顿时心中大喜,当即翻身下马,喝令道:“众军退开!” 张尘不容分说,提枪而上,一枪便朝他刺去。 左髭丈八手提钢刀,奋力相迎, 与张尘战在一处。 他有紫色刀法词条,张尘有紫色枪法词条,正是棋逢对手。力气上,二人都有【力大无穷】,也是不相伯仲。 一时间,二人打得难分难解。 双方交手了数十合,突然,左髭丈八抡起钢刀,反手一劈,张尘连忙横枪格挡。可倏忽间,只见他气势大振,又接连劈了数刀,一刀比一刀更加威猛。 张尘心下大骇,连连抵挡,竟然有些不支。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和他都是紫色词条,为何他突然变得厉害了许多? 看来,是危机之时爆发出了潜力! 张尘不敢大意,就在此时,左髭丈八又是一刀斩下。 这一击,似有千钧之力,张尘也不敢硬接,于是连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一杆长枪倏然击出,将那钢刀挡下。 张尘定眼一瞧,原来是张合,他不知何时,已从后寨赶来。方才,幸亏他及时出手,不然,自己恐怕就危险了! “大人,没事吧?” “无事,儁乂你来得正好,这泼贼有些手段!” “大人少歇,看末将拿他!”张合说罢,提枪便攻上前去,一边大喝道:“泼贼,认得你张合爷爷吗!” 一听张合之名,左髭丈八还有周围的一众山贼立时脸色大变。 张合武艺高强,在魏郡无人不知。 只见张合左右突刺,枪势凌厉,滴水不漏。左髭丈八且战且退,颓势尽显。 张合一手枪术已达登峰之境,那左髭丈八如何能比?不消片刻,张合一枪便将他手中钢刀扫落,再一枪,结果了性命。 张尘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施展“掠夺之手”,将那两个紫色词条收入了囊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刀法精通”,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检测到宿主目前拥有同名词条,已满足融合条件,是否融合升级?】 融合! 张尘心情激动,他即将拥有第一枚金色词条了! 面前,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三个紫色的【力大无穷】词条卡片呈品字型浮现在眼前,三张卡片逐渐靠近,汇聚于中央,最终重叠在一起。 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乍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金色词条“天生神力”,获得掠夺值600点。】 【天生神力(金)】:你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世所罕见!(力量属性获得极大提升) 刹那间,张尘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似乎有无穷的力气灌注四肢百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泰然无比。 张尘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下金色词条的效果,于是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块大理石的桌案。 正好,今日就用这词条来立立威! 张尘微微一笑,信步走了过去,随手拽过了一个山贼,冷声喝问道:“今日尔等掳来的两位姑娘何在?” 那山贼早吓得胆裂,话都说不利索了,支吾着道:“她……她她……她们……” 张尘一把将揪起那人,随手一掷,顿时扔飞数米。 张合见状,不禁微微蹙眉。 只见张尘横眉厉目,凌厉的目光扫向众匪,喝道:“本官再问最后一次,那两位姑娘何在?再若支吾不答,休怪本官要尔等粉身碎骨,形同此案!” 说罢,张尘奋力一掌,狠狠地拍在那大理石桌案上。 只听得“啪啦”一声,那桌案以张尘拍下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碎裂开来,顿时裂成了数块! 张尘也很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那石案就像一块豆腐一般被他拍碎了! 这便是【天生神力】吗?太爽了吧! 这一幕,令在场之人,无论是军士还是山贼,都惊愕不已。 张合更是眉头紧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张尘。 奇怪,刚才大人和那贼首交战,明明落了下风。怎么这片刻不到的工夫,竟就能做到这般了? 若是有这等力道,刚刚又岂会不敌那厮? 难道,刚刚交手之时,大人故意留手? 不应该啊,好像也没这么做的必要。 等等,莫非,他又突破了? 张合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张尘。 世间,竟真有这等奇人?! 一旁的一众山贼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跪下告饶,磕头如捣蒜一般。 这时,一个口齿还算伶俐的山贼壮着胆子说道:“大……大人饶命!那两位姑娘,一个锁在柴房里面,另一个被大当家的纳作了压寨夫人,此刻正在前厅,本……本来是打算拜堂,可还没……还没……您就来了……” 那人的声音越说越细微,到最后根本不敢开口,胆怯地瞄着张尘。 张尘面色如冰,满脸怒容。 “来人,去柴房,把那姑娘放了。”张尘道,“儁乂,这里就交给你了。寨中一应钱粮辎重,统统收公入册,运回邺城。至于这些人,你看着办吧。” “诺!”张合应着,转身号令着军士开始清点寨中物资,搬运自重粮秣。 张尘则是径自朝着前厅而来。 第69章 少女含情 张尘信步迈进了前厅。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正被两个丫鬟按在那里,那女子身穿大红喜服,头上的盖头已然揭下,发丝有些散乱,脸颊微微红肿,像是被人掌掴了一般。 女子的眼角划过泪痕,哭花了妆容,却仍不失大家闺秀的贵气。 正是甄姜! 只见一旁一个婆子手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朝她喝道:“你个贱蹄子,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老实!你想死别连累我们,等会儿大当家的回来,看怎么料理你!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按住了,等会儿交给大当家的发落!” 张尘见状,不由怒从心起,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巴掌就甩在了那婆子的脸上。 “哎哟!”婆子惨叫一声,这一巴掌打得她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她只觉右脸火辣辣地疼,定眼一瞧,才发现眼前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握长枪的少年将军。 婆子不由大惊:“你……你是什么人,我警告你啊,你……你别乱来,大当家的马上就回来了!” 张尘冷笑一声,冷冷地道:“他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婆子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那两个丫鬟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张尘拿枪一指,枪尖正对着那婆子的喉间半寸,顿时吓得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婆子说罢,那两个丫鬟也急忙放开了甄姜,跪伏于地,浑身抖如筛糠,纷纷叩头告饶。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清风寨’的贼人逼我们做的呀!”婆子满脸惊慌,不住地磕头求饶。 张尘哪顾得上理会她们,径自来到甄姜面前,关切地道:“张某来迟,让甄小姐受惊了。” 甄姜眼中含泪,激动地扑到张尘的怀中。 张尘一时无措,只得轻轻环抱,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片刻,甄姜情绪稍缓,或许也意识到失态,忙后退一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多谢张公子搭救,不然,小女今日就要被那些贼人轻薄了。” 甄姜说着,眼见身上还穿着那身嫁衣,不禁羞愤难当,当即一把便将那嫁衣扯脱了下来。 张尘一见,急忙解下身后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小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快步跑了进来。 这正是甄姜的丫鬟锦绣,她才被军士解救,担心甄姜安危,便匆匆忙地跑到这来。 “小姐,你没事吧?那些贼人,他们有没有对你……对你……” 锦绣说着,眼眶不觉竟已有些湿润。 “放心,我没事。”甄姜轻抚着她的脑袋说道,“多亏张公子率军赶到,剿平了山贼。锦绣,还不快谢过张公子的救命之恩。” “张公子?”锦绣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张尘,一眼看去,不禁惊呼道:“是你!你是那个登……” “锦绣!不得无礼!”甄姜见她口无遮拦,连忙喝止。 张尘却是笑了笑道:“无妨,锦绣姑娘只是率性纯真罢了。” 张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玉佩,递给甄姜:“甄小姐,此玉佩是今日晨间在市集之中,你无意中掉落的,如今物归原主。” 甄姜伸手接过了玉佩,再次谢过了张尘。 正在此时,张合领着一队军士走了进来,道:“大人,寨中钱粮辎重俱已清点完毕,共得钱五十万,粮三百石,马六百余匹,其余兵器铠甲无数。可惜后寨被烧,不然还能再得许多粮草。” 一座小小的贼寨,竟有这么多的钱粮,可见平日里做了多少不法的勾当! 张尘当即一脸厌恶地说道:“将这些东西全部登记在册,运回邺城。这‘清风寨’,给我一把火烧了!” “诺!” 张尘又对甄姜道:“甄小姐,天色已晚,不如与我们一同返回邺城,待明日一早,我派人护送你们返回中山可好?” 甄姜低眉含羞,轻声道:“一切,全凭公子做主。” 张尘当即下令,命人寻来一辆马车,护送甄姜和锦绣二人返回邺城。 待大军返回邺城时,已将近戌时,张尘命张合率军回营,自己则亲自驾车,将甄姜二人送至太守府中。 府中,厉温和甄府的仆人甄望正在等候消息,听闻张尘得胜归来,还带回了两名女子,甄望忙激动地跑出门去。 “小姐!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一见甄望在此,甄姜顿时便明白了几分,当即道:“多亏你机智,知道来太守府搬救兵,我和锦绣才幸免于难。” “小姐您这话说的,都怪小的没保护好您,让您受惊了。”甄望说着,看到一旁的张尘,赶忙拜道:“多谢太守大人,搭救我家小姐。” “太守大人?!”甄姜微微一怔,一旁的锦绣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甄姜愕然道:“张公子,你是……太守大人?可……太守大人,不是厉温大人吗?” 正说着,厉温从内走出,笑道:“贤侄女,老夫不日即将调任凉州,子凡便是这新任的魏郡太守,调令已经下达了。” “世伯!”甄姜一见厉温,赶忙上前见礼。 “快起来。”厉温道,“老夫治下,出了这等恶贼,是老夫治下不严,让你受惊了。今日且在府上暂住一晚,好生歇息,明日老夫派人护送你回去。” “多谢世伯。”甄姜再施一礼,带着锦绣随下人退下。 经过张尘身边时,甄姜微微抬眼,与张尘四目相对,随即脸颊绯红,微微一笑。 眉目暗藏含羞色,少女心事谁人知。 …… 翌日,张尘亲点了三十名军士,护送甄姜一行返回中山,张尘更是亲自相送,至城外十里方归。 临别之时,甄姜取出腰间那枚玉佩,塞到张尘手里,低眉轻语道:“张公子相救之恩,小女铭感五内。这块玉是小女的随身之物,今赠与公子,盼能与公子有缘再会。” 甄姜说罢,眉目含羞,在锦绣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匆匆而去。 张尘看着远去的车驾,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禁微微一笑。 张尘将玉佩塞进腰间,转身返回了邺城。 第70章 送别恩师 张尘在太守府上又住了一日。 这几日来,聆听厉温的教诲点拨,张尘深觉受益匪浅。魏郡是冀州第一大郡,下辖一十三县,一郡之事,远远要比一县之事繁杂得多。 连日来,厉温不吝赐教,为官、处事、施政、御人诸事,皆倾囊相授,虽只短短几日,但张尘依旧觉得获益良多。 也正因此,张尘对厉温以“恩师”相称。 这日,终是到了厉温赴凉州上任的日子。 一大清早,张尘便往市集,取来了自己为厉温打造的那柄宝剑。 剑上寒光凛凛,刃宽锋寒,出鞘时隐有铮鸣之声,确是一柄上佳之作。 张尘来到院中的试剑石前,挥剑一砍,试剑石登时被削去一角。 张尘当下大为满意,将余下的三千钱付给了铁匠,便匆匆赶往西门外。 此时,西门外,停着一驾马车,一旁则是三人三骑。 那三人便是厉温和他的两名贴身护卫,马车内,是厉温的妻儿。 除了这些,再无他人他物。 厉温为官一任,临走时却是如此轻简,可见他为官清正,与民秋毫无犯。 但所谓人走茶凉,今日调任,往昔的僚属却没有几个前来相送,只有张合一人前来。 寒暄几句,厉温将张合叫到一旁,语重心长地道:“儁乂啊,你是少年英雄,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但欲要在这乱世出人头地,你得有个好主子。这便如同千里马与伯乐,若没有一个好主子,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施展。” “大人之言,末将不明白,身为汉臣,只有一主,便是当今天子……” 厉温笑了笑道:“乱世将至,天下分崩离析在所难免。你我皆是汉臣,却也不得不看清现实,汉室江山已难承其重。若想救民于水火,除非大破大立,英雄出世,扫荡八荒六合,方能安定天下!” 张合听罢,不由深深惊愕。 沉思片刻,张合方道:“大人所言,末将谨记。只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下之大,当往何处寻主呢?” “哈哈。”厉温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合不禁疑惑道:“大人是说,张大人?” 厉温道:“子凡虽然年少,但眉宇之间,尽透王霸之气。此子久后必成大器,你若投身于他,日后名垂青史,自当不在话下。” 张合一听,不禁一惊。 以他对张尘的了解,此人胸怀宽广,有勇有谋。 这几次用兵,张合都看在眼里,他运筹帷幄,料敌于先,足见此人韬略非同小可。 至于张尘的武勇,或许旁人不曾察觉,但他张合可是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两次临阵之时的感悟突破,更令他叹为观止。 别看张尘现在的武艺只是二流水平,凭他的资质,日后要成为天下无双的名将,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样的人,日后将是何等可怕? 现在若不追随,等日后他傲立山巅,还能看得到自己吗? 再者,他仅是一个小小县令的时候,身边就有沮授这样的智谋之士,还有高顺、麴义这样的善战之将。日后,他成为太守,身边的人才只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可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张合心中正暗暗思索,城门口处,张尘急匆匆地赶来。 “恩师!恩师!” 张尘急匆匆地跑到跟前,向厉温拜了一礼,道:“恩师,今日起行,学生特来送行。” 厉温笑道:“一大清早就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张尘忙道:“恩师对学生有天高地厚之恩,学生怎能不来相送。凉州苦寒,还望恩师一路珍重。” 张尘说着,取下宝剑,双手敬上。 “恩师此行定边平叛,学生无有礼赠。此剑是学生专门寻巧匠,以上等镔铁打造而成。今赠予恩师,祝恩师扫平叛党,早定关河!” 厉温将剑接过,拔剑出鞘,只听一阵剑鸣铮铮作响,剑上寒芒毕现,点点生辉。 “好剑!”厉温笑道,“好,此剑老夫便收下了。” 厉温说罢,还剑入鞘,对二人道:“时候不早,老夫也该上路了。这魏郡便交予你们二人了,务要同心合力,为百姓谋福祉。” “学生(末将)谨记!”二人齐声应道。 厉温看着二人,会心一笑,转头上了马。 三人三骑,一驾马车,一路西行,奔赴凉州。 一任太守,两袖清风,不着一物而归,真乃为官之表率! 张尘望着厉温远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慨叹。 今日一别,不知此生可还有机会相见了…… 三国历史上,厉温后来便再无记载,直到曹丕继位,封厉温为义阳侯,但也只是一笔带过。 厉温在此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张尘也无从知晓。 罢了,一切但凭缘分吧! 张尘轻叹一声,便对张合道:“儁乂,我们回去吧。” 不料,张合却看向他,目光凝滞。 突然,张合单膝下跪,朝张尘重重一礼:“主公在上,请受末将一拜!” “这……儁乂,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张尘不由一惊,急忙上前搀扶起张合。 张合道:“末将追随主公征战数次,深知主公乃人中龙凤,日后必将成就一番大业。张某不才,愿从此追随主公,牵马执蹬,以效犬马之劳!” “儁乂!”张尘握住张合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能得儁乂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乱世将起,你我便携手,共创一番伟业如何?” “末将……求之不得!” …… 送别了厉温,张尘同张合一道,返回邺城,正式入驻太守府。 张尘升任魏郡太守的调令,两日前已经快马送至魏郡各县。沮授等人闻言,尽皆欣喜不已。 吴管家急忙命下人打点行装,张府上下,举家迁往邺城。 萍儿心中无比兴奋,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广平呢。 早就听说邺城繁华富庶,远非广平可比。街市之上,酒肆茶楼、勾栏乐坊无一不有,各式商铺中,珍奇货品琳琅满目。想不到少爷竟然成了一方太守,坐镇邺城,她也终于能到大城市里一饱眼福了。 临行前,吴管家也不忘给张老爷上了柱香,老泪纵横地说着少爷如今是如何的出息了,光耀了张家的门楣。 一方太守,那可不是小官了,手底下光是县就管着好几个呢! 第71章 下一步的方略 数日后,众人纷纷来至邺城,就连董昭和麴义也特意赶来。 董昭归附之事,除了张尘的那些下属以外,旁人自是不知。董昭此行也只是以恭贺为名,掩人耳目。 毕竟张尘曾解瘿陶之围,如此说倒也合乎情理。 另一边,吴管家也带着张府的一应下人赶到。萍儿一进太守府,立马便被这气派的府宅给震惊了。之前张家在广平也算富户,可是张府的宅子与这太守府相比,真可谓是繁星比皓月了。 太守府是前府后宅,前厅是太守大人处理政务,接待同僚之所,后面的宅院则是居所。平日里,后宅之人不得随意踏足前厅,出入也只能走后门,不得从府门而入。 这日,张尘将后宅的一应下人安顿好后,便召了沮授和董昭二人前来书房议事。 二人一进门,满面喜色地朝张尘拜道:“属下拜见主公。还未曾给主公道喜,恭贺主公荣升太守。” 张尘苦笑道:“公与,公仁,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这治郡比治县,繁杂太多,我上任方才几日,已是应接不暇,颇感疲惫。所以今日特叫你二人前来商议,看看下一步当如何行事为好?” 张尘说罢,沮授便言道:“属下想先听听主公的打算。” 张尘道:“魏郡乃冀州重镇,下辖一十三县。除了广平我们经营多时,成安与临漳现有牵招、方平二位将军坐镇之外,其余各县的官吏多为买官所得。” “厉大人在任时,虽多有约束,但这些人买官本就是为了敛财。虽不敢明目张胆,但私下里巧立名目,欺行霸市,盘剥百姓,屡禁不止,使得各县乌烟瘴气,百姓深有怨言。我打算将这些贪官污吏尽数罢免,选用志虑忠纯之人代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尘言罢,沮授与董昭对视一眼,不禁相视一笑。 沮授道:“主公,此举虽好,但却有些操之过急了。” “哦?此话怎讲?”张尘疑惑地道,“难道还要任由这些蛀虫肆意为祸百姓不成吗?” 沮授笑道:“主公嫉恶如仇,自是不能见这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但这些人是花真金白银买下的官,又岂肯轻易放弃?何况,依本朝律法,太守虽然可以任免郡中官吏,但县令一职却不在此列,还是需要朝廷任免的。” 张尘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我身为太守,治下官吏若行不法,我还是有权处置的。” 董昭闻言笑道:“主公既有权处置,那厉大人当初同样有权处置。那主公可知,为何厉大人不曾将那些人统统罢免?” “这……”张尘沉吟片刻,顿时恍然,随即轻叹一声道:“罢免了他们,也无非是再来一批罢了……” 董昭道:“不错,主公,当今圣上西园卖官,可谓是将卖官鬻爵一事推向了正途。花钱买官之人,哪个不是家境殷实,背景深厚?他们是从皇上那里买的官,那可是名正言顺。皇上难道不知,这些人买了官,就要从百姓的身上捞回本钱?” “公仁所言不错。”沮授也道:“主公今天将他们罢黜,或抄家,或问斩,都是理所当然。可再来的那些,却是腹中空空,百姓们还能经得住吗?” 张尘点了点头道:“与其如此,不如先维持现状,再逐一击破!” 沮授又道:“不错,主公可还记得,属下曾与主公言说的‘三步方略’?” 张尘点了点头道:“自是记得。公与你说,这第一是‘抚’,未取得一郡之地时,当与豪门士族交好,切勿动其利,以便积蓄力量,韬光养晦。第二是‘弱’,坐拥一郡之地后,便可笼络可用之人,分化孤立对立者,挑起其利益之争,坐收渔翁之利。第三是‘联’,便是交好世家,借世家之势壮大自身。” 沮授抚须笑道:“不错。主公如今虽已继任太守,但还算不得坐拥一郡之地。” “哦?”张尘疑惑道,“魏郡十三县尽在我治下,如何不算坐拥一郡之地?” 沮授微微笑道:“魏郡十三县,只在魏郡太守治下,却并非在主公治下。” 张尘闻言,顿时恍然。 不错,眼下乱世未显,各州官吏任命仍要受朝廷节制,上官只可举荐,却不能直接任命。那些县中官吏,虽然是自己的下属,但他们效忠的却并非是自己,而是朝廷。 不过,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再过三年,便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到时,一切的局面都将改变。 中平五年,刘焉上表,建议恢复州牧制。州牧不但可以自行募兵,更掌有一州行政大权,是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 到了那时,自己便可毫无顾忌地任命官吏了。 冀州牧这个位子,他坐定了! 但现在,他所能做的,便只有逐步扩充实力,徐图进取。 当下,张尘点了点头道:“公与所言不错。但如何行事,还请二位教我。” 沮授又言道:“广平民心归附,自不用说,成安、临漳两县经历战事,官吏逃散,如今由牵招、方平二位将军主持大局,民心渐安。属下以为,当先从此三县入手,一方面施行仁政,安抚民心,另一方面扩充军备,增强实力,将三县之地牢牢握于掌中。” 张尘听罢,连连点头。 沮授又道:“待到三县民心尽附,民生昌荣之时,其余各县人口以及周边流民便会向三县迁徙汇聚。那时,无论是人口、军力、民生,三县都立于翘楚,一郡之军政实则已牢牢掌握在主公之手。主公再要动那些人,岂非轻而易举?” 张尘听罢,细细思量起来。 沮授所言之意,便是以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为主,将这三县打造成魏郡之内的富庶之县。如此一来,其他各县百姓自然趋利而往,纷纷迁徙。而且,成安、临漳刚刚经历大战,正可名正言顺招兵买马,扩充军力。 这些新征之兵,自然是要听命于己。手上有了兵马,还怕对付不了那些贪官污吏吗? 张尘思虑一番,觉得沮授所言甚妙,但这其中却也有隐患。 因为,他并没有官员的任免权。如今他升任太守,广平、成安、临漳三县的县令均为空缺,一旦朝廷任命了新的官员到来,是否能与自己同心呢? 张尘思虑着,不禁眉头紧锁。 沮授似是看出张尘心中所想,于是道:“主公是否在想,一旦朝廷委任了官吏前来,又当如何?” “知我者,公与也。”张尘不禁叹道,“不错,眼下我只有保举之权,并无任免之权。这三县的县令,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方才所言之事便断难办成!如今朝廷卖官鬻爵之风甚重,日后新来的官吏多半也是花钱买官,岂不会将我治下弄得乌烟瘴气?” 张尘方才说完,一旁的董昭却笑道:“主公,属下昨日来时,见到张合将军。听说主公前几日曾率军剿灭了一处贼寨,还搭救了两位姑娘。而这两位姑娘,是中山甄氏的小姐和丫鬟,不知可有此事啊?” “确有此事,那甄氏小姐便是甄逸长女甄姜。那日,她们被贼人劫持,车夫前来报信,我便同儁乂率军,剿灭贼寇,救下了她二人。” “哈哈,好!如此,大事可成了!”董昭说罢,与沮授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 第72章 佳人赋 “哦?此话怎讲?”张尘不禁狐疑,“此事与甄家小姐何干?” 董昭笑道:“主公,你可知甄逸的次子甄俨,如今已被征辟为大将军掾。主公搭救了甄家小姐,有大恩于甄家。凭借着这层关系,请其兄长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这区区任命几个县吏的小事,又有何难?” 沮授也说道:“任命官吏是小,正好可借由此事,拉拢甄氏。甄氏乃河北名门,若能得其相助,日后主公行事必定更为便利。而且,甄逸为人正直,家风极严,当是冀州几大世家之中,值得拉拢之人。” 张尘听罢,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苦无门路,若贸然登门,恐有挟恩图报之嫌。” 一旁的董昭闻言,眼珠滴溜一转,笑问道:“主公,不知这甄家小姐芳龄几何,姿容几许,是否婚配啊?” “这……”张尘闻言,不禁面色一红道:“甄家小姐二八芳龄,姿容……自是上佳,且出身世家名门,知书达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至于其是否婚配,这……我却无从得知。” “倘若甄小姐并无婚配,不知主公可有意否?” “这……”张尘不禁语塞,略显尴尬地道:“能得如此佳人,自然是好,只是……” “哈哈哈。”董昭见张尘这副样子,心中已是明白了八九,于是笑道:“主公,属下与甄大人颇有些交情,愿为主公前往中山,说和这门亲事,不知主公意下如何啊?” “这……”张尘闻言,只觉脸上一阵发烫。 那日,他见到甄姜,便觉得此女性情温婉,端庄贤淑,容貌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清丽脱俗。即使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甄姜也是处处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张尘熟知三国历史,更是对其中的几位美女了解颇深。 貂蝉虽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只是一介歌姬,身份卑贱,对他全无助益,可为侍妾,却不能为正妻。 蔡琰才名冠绝天下,但是蔡邕死后,蔡家便家道中落,日后能给予张尘的帮助恐怕也没有多少。 既有才貌,又有家世的,除了甄氏之外,便只有江东二乔了。 可是江东远隔千里,一时之间自是无法前往。 以此来看,迎娶甄姜,确是上佳之选。 何况,张尘对甄姜本也颇有好感。 只是,甄氏乃是世家名门,自己是否能高攀得上呢? 张尘心中想着,眉头微皱道:“甄氏毕竟是世家名门,显贵至极,而我出身寒微,恐怕……” “主公切勿妄自菲薄。”沮授说道,“主公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既有孝廉功名加身,又是名正言顺的魏郡太守。且主公平贼寇,灭于毒,救援瘿陶,大破五万贼众,种种事迹,早已不胫而走。如今整个冀州,谁人不知主公威名?主公与甄家联姻,绝非高攀,而是甄家捡了个大便宜!” “不错,公与所言极是,主公勿忧。”董昭也说道,“只要主公应允,此事便包在属下身上,必定让主公抱得美人归。” 张尘闻言,心中大喜,当即道:“哈哈,好!既如此,公仁,此事便交付与你!” “主公放心,属下明日便启程赶赴中山,主公静候佳音即可。” 当晚,张尘思绪万千,辗转反侧。 那日,甄姜看着自己的样子,眉目含羞,分明也是钟意于他的。 张尘思绪翻涌,久久未能成眠。 窗外,月色正浓,张尘索性合衣起身,来到桌案前。 他拿出甄姜赠予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理,那日临别之际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何不也送她一件东西,聊表心意呢? 可是,该送何物为好?人家是世家贵女,自是什么都不缺的。 张尘略加思索,微微一笑,随即拿出信笺,蘸了笔墨,在上面挥毫起来。 【中平二年,余迁邺县。徜徉市井,得遇佳人。】 【……】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对不住了,子健兄,你的千古佳作,如今我便拿来借用了。谁叫你晚出生几年,但我相信以你的才情,必定能写出更胜这《洛神赋》的千古名篇!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佳人解玉相赠兮,愿诚素之先达。】 【……】 【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 【委贤士以寄语,盼佳人之素心。】 ……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张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曹子建才高八斗,自己这篇赋文正是在他的千古名篇《洛神赋》上略加修改所成。 不好意思了,子健兄,这门亲事若成,我定会念着你的好的! 这赋文的名字,嗯,就叫《佳人赋》吧。 思慕佳人,而作此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待墨迹晾干,张尘将信笺折好,封于信封之内,准备明日交予董昭,请他代为转呈甄姜。 张尘相信,此赋一出,必能令甄姜,甚至整个甄氏都为之一震。 “叮!恭喜宿主成功创作金色等级赋文,自动获得词条【通晓诗文(紫)】。” 【通晓诗文(紫)】:你对诗文一道造诣极深,你的文采足以跻身文坛名家之列。(更容易获得文坛学者、士子大儒的好感。) !!! 真没想到随手写下的一篇赋文,竟然还有这等奇效! 这个词条可不容小觑,获得文坛学者、士子大儒的好感,那些人在朝野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获得他们的好感,无异于为自己的仕途铺平了道路。 第二天,董昭便动身前往中山,张尘将信交给他,叮嘱他务必亲手交给甄姜。 这桩事暂且告一段落,张尘也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按照昨日沮授所说的方略,广平、成安、临漳三县必须牢牢掌握在手。 朝廷尚未调派官员前来,这三县便是由自己直辖,一应政令皆由己出。何不趁这个机会推行政令,就算日后新任官员到任,想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太守大人的政令推翻。 不过,三县总还是需要主事人的,如今自己手握一郡之地,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缺人啊,张尘现在的人才缺口极大,急需人才的补充。 对了!之前自己不是写了个冀州的人才名单来着?本想着派人去寻访,结果好死不死的,韩玄这孙子突然来了,还惹出了这许多事情。一来二去,这事也就耽搁下了。 不过没关系,眼下尚未到群雄并起之时,倒也不怕他们被人挖走。 再者说,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如今这冀州,谁才是英杰雄主! 张尘思及此处,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他罗列的那些人才,有很多其实他并不知居于何地。与其费尽心机,如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何不张榜招贤,让那些有才能之人自己送上门来? 他现在虽没有官吏的任免权,但征辟几个属官的权力还是有的。 属官,又称掾属。太守之下,有兵曹掾和兵马掾,负责掌管兵事。有贼曹掾,负责缉捕盗贼,维持治安。此外,还有功曹及五官掾等,都是太守的属官。 这些人,他都可以自行招募任免。 那几个空闲的官吏,在朝廷调派官员上任之前,自己是可以让属官暂代的。 第73章 吴管家的建议 想到这,张尘急忙唤来沮授,向他说了这一想法。 沮授闻言,不禁大赞,当即便着手草拟榜文。 这道招贤榜一出,正好也看看,如今自己在这冀州究竟打出了怎样的名头? 张尘吩咐了此事,又修书二封,差人分别送往成安、临漳二县,信上嘱咐牵招、方平二人,加紧募兵事宜。 等到兵马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就算是有新任官吏到来,那也得乖乖地看自己脸色行事。 张尘将这些事情全部料理妥当,不觉已经到了正午,肚子都有些饿了。 哎,勤于政事的感觉真好啊! 张尘心里暗想,便回到了后宅。 用过午膳,吴管家前来拜见。 多日来,张尘忙于政事,也许久未见吴管家了。这次一见,竟然发现他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想来是这段时间为了打理张家的生意而奔波各地,操劳所致。 “老奴……拜见太守大人。”吴管家一进来,便朝张尘跪行大礼。 张尘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他,道:“吴伯,这是做什么?自家人,何故行如此大礼?” 吴管家道:“少爷,您如今已贵为一方太守,是这一郡之地的父母官。老奴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让人说咱们太守府的下人没有规矩。” 张尘正色道:“规矩,并非用来约束亲情。吴伯追随我父多年,又在我张家危难之时,不离不弃。更为张家的生意奔波操持,才使得张家有了今日之象。在我心里,您是我的长辈,并非仆人。” 吴管家听罢,不禁深深动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一辈子下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有主如此,纵是为奴为仆,又如何? “吴伯此来,可是有事要说?” “啊!”吴管家回过神来,道:“少爷,老奴确有一事,想请少爷斟酌。” “哦?何事,说来听听。” 吴管家道:“少爷,老奴想说的,是建立商会一事。” “商会?”张尘沉吟着,心中不禁暗自沉思。 这商会古已有之,乃是由商人建立,维护其权益的组织。 因为在古代,一贯秉承的都是“重农抑商”的思想。商人虽有大量财富,但却地位低下,所以商人们才不得不“抱团取暖”,商会也便应运而生。 这商会形成,往往都是以地域划分,同一片地域的商人联合在一起,不但可以避免内部竞争,还能增强与外部谈判的力量,如此,便可保护同乡商人的权益。 黄巾之乱荼毒冀州,其中对商业的打击尤为深重。多少商人,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到头来,不但钱财被劫掠一空,就连手上的货也被抢光了。张家能在这期间侥幸存活下来,实则已是万幸。 虽说“重农抑商”思想根深蒂固,可商人却也是不可或缺的。若无商人,商品无法流通,整个社会的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建立商会,稳固商业,确实是一项不错的举措。 张尘思虑着,正襟危坐道:“吴伯,细细讲来。” “少爷,黄巾之乱,对整个冀州的商业打击甚深。如今放眼整个冀州,真正有实力的商贾,无不是世家名门。那些世家虽也有所侵损,但元气未伤,可小商贾们,比之战乱之前,已是十不存一。” 吴管家叹道:“老奴操持家业以来,发觉冀州境内,一些世家贵族垄断货源,左右市价,此绝非好兆。一旦世家把持商业,囤积居奇,坐地起价,最终受苦的,必是百姓。因此,老奴想建立商会,将商贾们联合起来,与那些不法豪族分庭抗礼!” 张尘听到此处,却不禁眉头深锁。 吴管家所讲固然有理,可是仅凭那些寻常商贾,又怎能撼动世家豪门这棵参天大树呢? 眼下,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魏郡,若此时就与世家对立,绝非明智之举。 吴管家只是站在商人的立场,但他却不能不考虑大局。 建立商会,虽是有利,可一不小心便会触动那些世家的利益。此事,必须慎重! 张尘沉思良久,道:“吴伯,商会一事,兹事体大,非仓促间可定。此事我记下了,容我三思之后,再行商议。” 吴管家点头道:“如此,老奴先行告退。” “且慢。”张尘叫住了吴管家,随即问道:“吴伯,你方才说一些世家垄断货源,左右市价,不知究竟是哪一家?” 吴管家听得张尘此问,不禁面色微变,面带忧色地道:“少爷,世家势力庞大,您莫非是想……眼下不宜轻动啊。” “你无须担心,我自然知道目下还动他们不得。只是,我总得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冀州的地盘上搅弄风云。” 张尘眼神坚定。沮授的“三步方略”中,第二步就是“弱”,对那些豪门贵族,笼络可用的,分化孤立敌对的,最终将其弱化瓦解。 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开始区分,这冀州地面上,究竟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 看着张尘坚定的目光,吴管家只得如实回道:“少爷,老奴所见到的,便有两家。一是郭氏,二是辛氏。” 郭氏?辛氏? 张尘暗自沉思。 他对冀州的名门世家知之不详,只知“清河崔氏”与“中山甄氏”这两家,都是显赫一方的名门望族。 辛氏,莫非是辛毗和辛评那两兄弟? 那这郭氏…… 张尘沉吟片刻,猛地一睁眼,问道:“吴伯,你说的郭氏,并非冀州当地人,而是颍川人士吧?” “少爷怎知?”吴管家不禁奇道,“不错,这郭氏正是今岁年初才迁徙至冀州的。只因黄巾残党劫掠颍川,故而迁徙避难。现任家主名叫郭图,字公则,倒也颇有名气。据说此人满腹才学,不过,他郭氏把持行市,哄抬市价,却也是事实。郭图身为家主,必定参与其中。” 哼,郭图?他有个屁的才学!只会出馊主意的家伙罢了! 不过,既然是郭图,那也就意味着……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张尘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这个郭图的本事虽然一般,但与他同族的另一人却是非同小可! 张尘忽然想起,那人原本也是在冀州,起初也是在袁绍帐下,后来是看出了袁绍难成大器,才断然离去的。 想必,他也是这个时候与郭图一同迁徙至此的吧? 想到这,张尘连忙道:“吴伯,帮我查一个人。去查查郭氏子弟当中,是否有一人,名叫郭嘉,字奉孝?如有,立即报我!” 吴管家见张尘如此,不解道:“少爷为何关注此人?” “此人乃旷世奇才,我定要得之!” 张尘的眼眸闪过一丝炽热。 奉孝,想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第74章 韩氏的交易 吴管家告退而出,张尘又来到书房。 前几日住在太守府,日日聆听厉温教诲提点,张尘已对魏郡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 厉温所行政令,不乏利民劝善之举。张尘觉得甚为得当,便没有大行改革,而是沿用旧政,旨在平稳过渡,顺利接掌整个魏郡。 厉温治郡数载,颇有成效。虽然治下的一些官吏,私下里也做些贪赃枉法之事,但毕竟有厉温在上面镇着,都不敢太过出格。一些着实过分的,也早已被他处置,杀鸡儆猴了。 不过,厉温这一调任,也保不齐这些人便要肆无忌惮起来,若是如此,接下来他倒也不介意杀个把人来立立威! 眼下,诸般事情皆已落定。张尘也可以腾出手来,料理些别的事了。 大牢里面,可还关着一个韩玄没有发落呢。 想到韩玄,张尘不由暗自思索起来。 最初时候,张尘是决意要杀了他的。于公,韩玄勾结黑山贼,这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于私,他为泄一己私愤,置全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令张尘十分痛恨。 不过,现在想想,杀了他犹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留着他,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只要韩玄还未死,韩氏便不会放弃他。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韩氏要想保住他,就必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了。 如今诸事方定,算算日子,潘凤早该回到洛阳了。 韩玄的事情一旦传回洛阳,韩氏必然要求到韩馥头上,韩馥一向庸懦,必不敢行极端之事,定会遣人来与我言说。 这最佳的人选,必是潘凤无疑。 算算日子,他应该也快到了。 事实果不出张尘所料。接连两日无事,第三日上午,差人便来通报,说门外有位姓潘的将军求见。 终于来了! 张尘心中暗喜,连忙命差人将其迎进。 潘凤一进前厅,只见张尘端坐太守主案,心中不免一惊。 他在来时就已经听闻,张尘已经由广平县令擢升魏郡太守,但真的一见,仍是不由惊诧万分。 如此年轻,就当上了一郡太守! 想想一个月前,初次见时,自己还是一副倨傲之色,如今想来,不觉惭愧万分。 潘凤正在惊愕间,张尘见他走进,却是早已迎了下来:“潘将军,广平一别,别来无恙啊!” “末将,拜见大人。”潘凤回过神,连忙下拜。 张尘急忙将他扶起:“潘将军不必多礼,你于广平百姓有大恩,便是我张子凡的恩人,何须讲这些礼节?来,快坐。” 张尘说着,便请潘凤入座,随即又道:“潘将军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啊?” “这……”潘凤不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他本是个豪杰之士,可如今却受韩馥之托,前来为韩玄那厮说项。其实,他打心眼里是不愿的。 “大人,实不相瞒,末将此来,是为了……为了……” 潘凤欲言又止,满脸尴尬神色。 “将军来意,子凡知晓。”张尘笑道,“我知将军乃豪杰之士,必不会为了韩玄那等人而开言,想来是韩大人所托,故难以推却吧?” 潘凤一听,如释重负般道:“大人慧眼如炬,所言分毫不差。韩玄勾结逆贼,败坏韩氏名声,韩大人本也不愿管他,但奈何韩氏族人苦苦相求,大人无奈,只得让末将来走上一遭。还望大人念在其未酿恶果的份上,能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张尘闻言,面色微变道:“潘将军,韩玄所犯之罪,你是知道的。能够不牵连家族,韩氏就已经该千恩万谢了,怎的还要说情?” 潘凤脸色一红,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终究是韩氏子弟,韩家又岂能坐视不理呢?我来之前,韩大人叮嘱,只要能保他性命,金银财帛,大人尽管开口。” “哈哈,潘将军,你莫不是忘了,我乃商贾出身。虽比不得世家豪门,可难道还会缺少钱财吗?” “这……”潘凤不禁面露难色,道:“大人有何所求,但讲无妨。” 张尘道:“要保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但需应我一事。” 潘凤一听,赶忙道:“大人请讲。” 张尘又道:“我刚刚升任太守,治下不稳,急需安排几个得力之人。成安、临漳两县历经战乱,原本的县令潜逃,如今这两县,再加上广平,三县的县令之位空缺,我需要安插自己的人手。这件事,不知韩大人能否帮忙?” “大人,韩大人只是御史中丞,恐无法左右官员任免,这……” 张尘听罢笑道:“如今圣上西园卖官,大部分官吏都明码标价。韩大人不是想用钱财买韩玄的命吗,我也不要他的钱财,若是他不能斡旋,不如就用这笔钱买下这三个县令之位。以韩氏的财力,区区三个县令,岂非九牛一毛?” “这……” 潘凤迟疑着,心中暗暗沉思。 临行前,韩馥再三叮嘱,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下韩玄的性命。就算对方开出了什么苛刻条件,也不可当面回绝,一切以救人为上。 张尘刚才所说的条件,对于韩氏而言,倒也算不上为难。 既如此,不妨应下。 当下,潘凤下定决心,道:“好!就依大人所言,待末将回去,必为大人办成此事!只是……不知韩玄……末将何时可以带走?” “潘将军果然是爽快人!”张尘笑道,“你如是,我亦如是。今日,你便带他去罢。” “多谢大人!”潘凤言罢,起身抱拳一礼。 不多时,张尘带潘凤前往大牢。数日前,张尘已经命人将韩玄从广平秘密押来了邺城。 大牢之内,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四周还弥漫着腐烂发霉的气味。 二人在狱卒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牢房,只见韩玄蜷缩于角落里,蓬头散发,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样子。 “韩玄,大人来见你了!”狱卒轻喝了一声。 韩玄闻言,顿时抖如筛糠,一个劲地念叨着:“不,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韩玄。”张尘淡淡地道,“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只见韩玄扒开散乱的头发,看向张尘,激动地飞奔到牢门口,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大人,大人,韩玄知罪,求大人开恩啊!” “你既有悔意,念在你所为也并未酿成恶果,今日本官就留你一命。但今后如若再犯,便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张尘说着,语气冰寒,冷声喝道。 “是,是!小人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犯了!”韩玄一听,如蒙大赦一般,不住地磕头。 看着韩玄这副模样,张尘不禁轻叹一声:“潘将军,人,你带走吧。别忘了,韩氏答应我的事。” “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末将身上。” 第75章 谋士相投!田丰! 张尘遂命狱卒将韩玄放出,又叫潘凤连夜便带他离开,以免被人发现。 潘凤拜谢,随即便将韩玄带了出去。韩玄离开时,早已没了半分当初的倨傲,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看来,这段时间的牢狱折磨,早已将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彻底摧毁。 此人,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张尘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一名差人凑了过来。 “放出消息,韩玄勾结黑山,图谋侵扰广平。奈何韩氏以权相压,本官位卑言轻,无奈之下,只得放人,愧对百姓,悔恨无极。” “是。” “要做成市井流言散布出去,要令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引为谈资。” “卑职明白。” 韩馥,你既要救他,那便得承受这份代价。经此一事,韩氏日后只怕再不能能在冀州立足了! 张尘冷笑一声,离开了监牢。 第二天,张尘刚处理了完公务,沮授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前来拜见。 张尘放眼瞧去,只见那人五十岁上下,须发已有些斑白,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袍,双眉如锋,仿佛透着苍劲与坚毅。 【姓名:田丰】 【拥有词条:计权合变(金)、竭忠尽智(金)、名士(蓝)、刚而犯上(蓝)】 【计权合变(金)】:你才思敏锐,擅长以权宜之计适应已经变化的局面,常常会在局面变化时提出利于当下时局的策略。 【竭忠尽智(金)】:你为人忠义,一旦择主,永不背叛,至死都会为其出谋划策。 【刚而犯上(蓝)】:你生性刚直,太过执拗,一旦意见与他人相左,通常会直言无忌,很容易触怒别人。 竟然是田丰! 张尘不由眼前一亮。 田丰啊,这可是袁绍麾下的顶尖谋士! 这三个词条倒是和他颇为匹配,尤其是那个【刚而犯上】,历史上,田丰就是因为太过刚直而得罪了袁绍,最终死于狱中。 但张尘不是袁绍,他自信能做到虚怀若谷。至于说将这个词条掠夺掉,张尘想想还是算了,若没有这刚直的品性,那田丰还是田丰吗? 张尘想起,之前沮授说过,他与田丰乃是故交,可引荐他前来投效。若非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恐怕田丰早就来了。 如今沮授带他前来,莫不是已经说服他了? 看来,自己又可以得一人才了! 张尘心里正自高兴,沮授已是躬身一礼道:“主公。” 张尘微笑着说道:“公与,这位先生是?” 沮授道:“主公,这位便是属下曾与你提过的老友,田丰,田元皓。此人博学多才,腹有良策,其才学十倍于我,今日属下特将他请来与主公一见。” 张尘听罢,急忙起身,走下来向田丰施了一礼道:“原来是元皓先生。子凡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幸得一见,不胜荣幸啊!” 田丰见张尘如此谦恭,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神采,当下施礼拜道:“草民田丰,拜见太守大人。” 张尘连忙请二人入座,又叫差人奉茶,道:“早就听公与提起,说元皓先生乃是冀州贤士,有经世之才。子凡本早该登门求见,奈何这些时日事情不断,实在未能抽出身来。怠慢了先生,子凡之过也。今先生屈尊来此,子凡恳请先生助我治理魏郡,福泽一方百姓。” 田丰闻言,当即道:“大人言重了,田某早闻大人威名,亦是敬仰久矣,今日一见,更不想大人竟如此年轻。似大人这般年少有为,实所罕见。以草民观之,大人颇具人主之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张尘听得田丰如此说,心中也甚为喜悦,连忙问道:“如此,先生可是答应了?” 田丰微微笑道:“大人麾下,文有公与、公仁,武有张合、高顺,又何须田某一介老朽呢?” 果然,举凡大才都没那么容易收服!听这田丰话里话外的意思,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张尘道:“元皓先生,切莫如此说。先生大才,冀州谁人不知?我初掌魏郡,求贤若渴,若能得先生相助,乃魏郡百姓之福啊!” “大人,一郡之地,如何难治?”田丰不由笑道,“公与,公仁二人,俱有治郡之才。大人如若只想治一郡之地,有他二人已是足够。” 闻言,一旁的沮授道:“元皓兄,此言差矣。我主胸怀韬略,腹有良谋,区区一郡之地,不过浅滩清池,焉能困住金鳞?” 田丰听罢,不禁奇道:“哦?公与之意是?” “公与之意是,金鳞化龙,需待天时!”张尘眉峰一凛道,“天时到时,风云变色,金鳞必化龙腾飞,席卷天下!” 田丰身子不禁一颤,握着茶盏的手也不禁一抖,他仿佛看见,眼前之人,身上似乎腾起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势。 张尘微笑地看着田丰道:“元皓先生,可愿同子凡一道,为这天下苍生,扫荡世间污浊,还大汉一片朗朗乾坤?” 这! 田丰这一刻不禁惊呆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何能说得出这番话来? 字字句句,仿佛都刻印在他的心里,令他不禁深深震撼。 这是……人主之象! 田丰沉寂在内心的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竟然躁动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踌躇满志。 他富有才学,原本也想着为天下,为百姓,谋福祉。 他被太尉府征辟,举茂才入仕,官迁侍御史。 原本他也想大展拳脚一番,可见到的却是宦官当道,贤臣被害,心灰意冷之下,他只得辞官回乡,隐居避世。 如今,他已近天命之年,难道自己这一身才学,真的要就此带到棺材里去吗? 他不甘心,但没办法。 面前的这个少年,明明满脸稚气,为何却能勾起他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田丰沉思良久,将头抬起,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他缓缓起身,抱拳躬身,向张尘深施一礼道:“承蒙主公不弃,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张尘听罢,不由激动万分,连忙走到田丰身边,躬身一礼道:“能得先生相助,子凡三生有幸。如今我只是一郡太守,位卑职低,尚不能许先生高官厚禄,就委屈先生暂居五官掾一职,让我早晚聆听教诲。待日后我拿下冀州,必不会亏待了先生。” “主公言重了,老朽岂是贪图名利之人?既拜于主公帐下,自当竭忠尽智,为主公出谋划策。” “哈哈哈,好!”张尘大喜,于是传令道:“传令,府中设宴,我要为元皓先生接风洗尘!” 又得一谋士,张尘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河北自来多才俊,历史上,袁绍帐下的八大谋士,如今已有两人在他的麾下,而且还是最为顶尖的两人。 如今他麾下,也算得是文武齐备,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等三县官吏人选的事情敲定,便着手大力发展,使之成为魏郡的核心重镇,到时,再逐步收回其余各县,将魏郡牢牢握于掌中! 张尘正寻思着,忽然差人来报,说是麴义在门外求见。 第76章 麴义归心 张尘一听,便叫二人先行退下,随即叫差人唤了麴义进来。 不多时,麴义入得前厅,张尘一见,赶忙上前道:“麴大哥,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不提前告知小弟,我也好派人相迎。” 麴义道:“贤弟,今日来此,实在是愚兄有个不情之请。” “大哥不必如此,你我兄弟,有话直说便是。” 见张尘如此爽快,麴义当即又道:“贤弟,不瞒你说,愚兄飘零半生,别无牵挂,唯有麾下这八百弟兄,随我多年,出生入死,是我一直所放心不下的。” 张尘一听这话,不由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经营数月终于有了成效。之前的赠粮施恩,再加上瘿陶一战的大放异彩,张尘相信,这些已足以令麴义折服了。 于是,张尘便道:“‘先登营’的兄弟们皆是忠勇之士,我早已听闻,他们都是自凉州起便追随大哥的,想来这么多年,已是手足之情。” “不错。”麴义感叹一声道,“当年在凉州,我带领他们与羌人交战,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后来‘黄巾之乱’爆发,我带领他们出走凉州,前来冀州平乱,最初的三千余众,如今就只剩下这八百余人,可谓是百战精锐!贤弟啊,愚兄别无所求,只盼能给兄弟们谋个出路,不知贤弟可否收容?”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张尘道,“如今我只是一介太守,难许你高官厚禄。但大哥若是不弃,我可保举你为本郡都尉,掌一郡之兵,先登营也仍由你掌管,如何?” 麴义闻言,心中顿时一震。 按照汉朝官制,郡都尉乃是一郡的最高军事长官,秩比二千石,仅比太守低了一个等级。 这已经是张尘现在所能拿得出手的最高官职了。 麴义不禁心中感动,当即拜道:“末将麴义,拜见主公!” “大哥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张尘连忙扶起他,道:“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些虚礼?等等,你方才……叫我什么?” 麴义道:“贤弟,我已观察你许久,你非但心怀广大,仁义贤明,更有过人之才。假以时日,前途必不可限量,我这帮兄弟,只有跟着你,才能发挥他们的价值。愚兄已决定,从此认你为主,你我兄弟联手,共创一番大业!” “有大哥相助,大业……必成!” 张尘说着,双手紧紧握住麴义的手,眼中热泪盈眶,难掩激动之情。 这一刻,他等了许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将麴义收服了! 这位在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大将,能力水平甚至还在“四庭柱”之上的麴义,此刻终于为自己所用了! 张尘攥着他的手,握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此时,他看向麴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麴义身上的词条,此时已经由原本的四个,变成了三个。 而张尘的身上,此时此刻却多出了一枚蓝色词条。 【居功自傲(蓝)】:每取得一场胜利,忠诚度小幅下降。 这个导致麴义被袁绍所杀的负面词条,就在刚刚张尘攥住麴义的手的那一刹那,被张尘掠夺了过来! 虽然这是个负面词条,但张尘又没有主公,忠诚度什么的自然无用。 至于说忠于汉室,呵呵,那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张尘可从没想过要为这腐朽的汉室朝廷鞠躬尽瘁。 没有了这个词条,张尘也就不用担心麴义日后骄恣不轨了,这位在三国史上遗憾落幕的名将,终将会在自己手上大放异彩! …… 与此同时,南华山太平庄内的一间厢房中,张宁正盘膝坐于榻上,她面前一个男子,同样盘膝而坐,垂首散发,看起来元气大伤。 张宁将双掌贴在那人背心,默默运功,真气流转,缓缓灌注进那人的经脉之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张宁额头汗珠涔涔,脸色也微微发白。 又过了片刻,她旋即撤掌,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此时,一个少年立在榻边,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围攻瘿陶,伤重昏迷的褚燕。如今一月已过,他的伤势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 褚燕见状,连忙扶着那男子,向后靠了靠,斜倚在榻边。 “左护法。”褚燕轻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抬起头,原来,正是当日出现在瘿陶城下,救走了褚燕的黄袍男子——张曼成! 只是此时,张曼成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明显是伤了元气。 褚燕关切地询问道:“左护法,你怎么样?” “我……咳咳……我没事,师妹,切不可再为了我……咳咳……耗费功力了。” “师兄,你别说话,好好修养。”张宁一脸悲戚地道,“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不必了,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咳咳……再过几日,管亥就要出关了,他此番闭关,为了突破《太平要术》第七层,若是失败还则罢了,若是成功,除了你之外,教中无人是他对手……” “师兄放心,我距离突破九层只差一线。何况他还指望我开启‘黄天宝库’,不会这个时候发难的。” “哎,但愿如此吧……”张曼成叹道,“阿燕,你听着,从现在起,你要好好保护圣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褚燕见状,不禁眼中含泪:“左护法放心,属下明白。” 张曼成看向张宁,又看向褚燕,沉思良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张曼成看向褚燕,道:“阿燕,过来。” 褚燕走近前来:“左护法。” “跪下。” “啊?”褚燕不禁一愣。 “我叫你跪下。” “是。”褚燕带着疑惑的眼神,跪在榻前。 “师妹,我如今功力尽失,命不久矣,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张曼成道,“管亥出关在即,现如今我已不能制衡他。待他出关,你务必虚与委蛇,不可与他正面冲突。阿燕天资聪颖,又得我功力,如今已有《太平要术》六层的境界了。你要多加提点,日后他必能成为你的强大助力!” “是,师兄,我知道……”张宁说着,眼角不禁滑下一串珠泪。 张曼成坐直了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褚燕道:“阿燕,你是黑山领袖,更是黄巾后辈的佼佼者。这‘神上令’,是当年大贤良师赐予我的。我今天将它传给你,从现在起,你不仅是黄天圣教的神使,更是黄巾的新任‘神上使’。从今日起,你不再叫褚燕,你要改姓张姓,名为——张燕!” 褚燕闻言,浑身一震,郑重地接过令牌,朝二人拜道:“属下张燕,此生效忠圣女,效忠黄天,绝无二心!” 张曼成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件事,我未曾对任何人提起。其实,大贤良师在筹备起义之初,便已预料到了天数,所以除了‘黄天宝库’之外,还留下了三千黄巾力士,这些人是我军精锐之中的精锐,也是你们最后的倚仗。” 此话一出,二人不由大惊。 张宁急忙问道:“什么!师兄,你是说父亲除了‘黄天宝库’,还留下了一支精锐军?那他们现在何处?” 张曼成缓缓言道:“就在这南华山中,有个‘太平村’,那村子里的人,都是黄巾力士。去找到这个村子,他们见到‘神上令’,自会听命于你们。” 张宁听罢,当即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好,如此,我便可放心了。”张曼成喟然叹道,“大贤良师在上,不肖弟子张曼成,有负大贤良师所托。愿黄天保佑圣女,脱离灾厄,平安顺遂。” 张曼成说罢,缓缓闭上眼睛,随即,嘴角处流出一丝鲜血。 第77章 班底形成 “师兄!” “左护法!” 二人见状大惊,张宁急忙抢上一步,双指搭在他的腕上和颈间。 片刻,张宁一脸呆滞,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在地。 张曼成自绝经脉,撒手人寰! “师兄!!!” 张宁,张燕二人悲痛欲绝,跪伏于榻上,泣不成声。 张曼成为救张燕,耗尽毕生功力,如今他知道自己活着只是个累赘,便毅然决然赴死。 张曼成是张角的得意弟子,年岁又长张宁许多,从小他便待张宁如女儿一般。他一死,张宁只觉得,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了。 教中事务繁杂,还有管亥虎视眈眈,未来该何去何从? 张宁的心中无比的不安与恐惧。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打倒,黄天的意志,父亲的遗愿,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张宁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站起身来,拭去了眼角的泪痕,道了一声:“来人。” 不一会儿,几个家丁装扮的教众走了进来。 “左护法旧伤复发,不幸身陨,传我令,厚葬!” “啊!这……”几名教众一见,顿时惊愕不已。 “带下去,厚……葬。”张宁忍着悲痛,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 “是,教主节哀!”几名教众说着上前朝张曼成的尸身叩拜一番,随即便将他的尸身抬了下去。 张宁擦干了眼泪,对一旁的张燕道:“阿燕,我现在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张燕也拭去泪痕,应道:“圣女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属下都在所不辞!” “我要你离开太平庄,聚拢黑山残部,另外,寻访太平村,找到师兄所说的黄巾力士!” “这怎么行?!”张燕大惊,“我答应了左护法,要好好保护圣女,我怎能独自离开,留您一人在此?” 张宁摇了摇头道:“你放心,管亥还要开启‘黄天宝库’,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留在此处,于事无补。如今管亥大权在握,教中半数以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他手下更是握有近十万的教徒,一旦发难,我们根本无法抵挡!只有你离开,纠集部众,方能与他抗衡!” “可是,可是圣女一人独留险地,属下于心何安?” “阿燕,你听着,我只能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你必须找到黄巾力士,还要将黑山部众扩充至十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与管亥相抗。” 张宁说着,用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张燕。 张燕与她四目相对,心中却是不禁一震,张宁分明大不了他几岁,怎的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属下谨遵圣女之命!” “还有,那个张尘,你不要去找他麻烦。我知道你与牛角交情甚笃,但是张尘……对我们还有用。我还需借助他的力量,帮我牵制管亥。记住,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知道吗?” “是,属下谨记。”张燕应道,“圣女,属下不在身边,您……千万保重!” 张燕说完,朝张宁拜施一礼,退了出去。 张燕打点好行装,当日便离开了太平庄,独自往山下去了。 圣女,一定要等我回来! …… 魏郡,邺城。 不觉已过半月,这几日,张尘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接连不断地有好消息传来,令他喜不自胜。 先是“招贤榜”的发出有了回应,短短数日,便有数十人前来应招。 虽说这其中的大部分,张尘都不认识,但他也让沮授和高顺分别考较了他们的文才和武艺。这些人,虽说比不上那些历史名将,但其中也不乏佼佼者,在军中任个小校,或是在太守府做个掾属小吏什么的,总是够的。 不过,这其中,也还真的招到了名人。 那日,沮授递上名单的时候,张尘拿眼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高览的名字赫然在列! 高览,河北四庭柱之一,战力比之其余三位应是不弱。历史上,他是因郭图进谗言,才与张合一同降曹。原本也该如张合一般有个大好前程,只可惜他运气不好,汝南之战时碰上了刘备的顶尖猛将赵云,被刺于马下。 也正因如此,他在四人之中显得最没有存在感,甚至还被归为二流乃至三流武将之列。 想想,这人倒不免有点可惜了。 于是,张尘连忙命人将他请进,亲自召见。 高览一入内,张尘见他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体格壮硕,远远一瞧,便知是一个猛人。 张尘于是又使用出“洞察之眼”,细细地观察着他身上的词条。 【姓名:高览】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枪术登峰(金),高义傲骨(金),河北四庭柱(金)】 【高义傲骨(金)】:你为人高义,刚强不屈,你的属下在你的影响下也具有同样的品格。(委任为武将时,部下的防御力大幅提升)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文丑和张合处于同一阵营时,防御提升) 高览和张合一样,也是三金词条武将,只不过,他主打是防高血厚! 这一点,从他那魁梧的身形和健硕的肌肉也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部下同样能大幅提升防御力。 如果将来打造一支重甲步兵,由他来统领的话,可想而知将是何等恐怖! 这第二桩喜事,便是韩氏的承诺终于兑现。 不过,令张尘没想到的是,韩馥居然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三封委任状,上面已经盖好了玺印,只是名字一栏是空的,张尘想要任命谁,直接填上便是。 张尘看着这三封委任状,一边感叹豪门世家的手段果然厉害,竟能做到这般,一边又在感慨朝廷竟腐朽至此,任免官吏何等大事,居然也能如此儿戏! 不过,这对张尘来讲,倒是好事。 张尘二话不说,提笔就写下了三个名字。 沮授任广平县令,牵招任成安县令,方平任临漳县令! 委任书写好,张尘即命人快马送往三县,交予三人手中。 到得此时,三县之地才算是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张尘料理好三县之事,随即又拟定了一批官吏的升迁调令。 田丰任五官掾,总管功曹和其他各曹。 高览任兵马掾,协助郡都尉麴义掌管兵事。 张合除原本军司马之职外,兼任贼曹掾,负责邺城城防治安,盗贼缉捕等事。 高顺由广平县尉,升任军司马,率领“陷阵营”至邺城听用,广平新军则交由沮授统领。 至于其他应征而来的贤士,按照其才能高低,也分别授予了文武要职。 至此,张尘的班底已初步形成,郡中一应事务也开始有序运转起来。 这日,张尘处理完政事,忽然差人来报,说是瘿陶县令董昭,现在门外求见。 董昭回来了! 想必是带回了好消息! 第78章 董昭归来,良缘促成 除了张尘亲近的几人之外,旁人并不知晓董昭早已投靠张尘,因此在外人看来,只是认为董昭前来拜访,是因为前次张尘率军营救瘿陶,二人结下了情谊。 张尘听闻董昭归来,心下大喜,忙叫人请进。 只见董昭一入内,便满脸浮笑,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一般。 “哈哈,主公,大喜,大喜呀!” 董昭一边进来,一遍忙不迭地说道:“此去中山,拜访甄氏家主,言说主公欲求娶甄氏大小姐一事。甄家主听闻,甚为喜悦,当即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哦?当真?!”张尘不禁大喜。 求娶甄姜,虽也有拉拢甄氏的意思,但张尘对甄姜,也确有情意,并非只是将她视作政治联姻的工具。 “自然是真,甄大小姐自那日归家以来,便对主公念念不忘,闻听主公登门求娶,亦是喜不自胜啊!”董昭说罢,甚是开怀。 “啊,那封信,你可替我交给甄大小姐了?” 董昭笑道:“主公不提此事,属下差点忘了,信已交到小姐手上。主公的这首《佳人赋》,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属下原以为,主公颇具武略雄心,却不想文采亦是如此斐然!甄大小姐阅罢此赋,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依属下之见,此赋文若传之于世,主公仅凭此赋,便可流芳百世啊!” 董昭说着,不禁连声赞叹。 张尘心中也是不禁一阵慨叹。 子健兄啊,这回可真是多谢你了!若非你这千古名篇,我又岂能抱得美人归呢? “主公,甄氏家主已定下佳期,就在明年二月初二,您看如何啊?” “好!公仁,此番你为我说得如此良媒,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为好。” 董昭笑道:“促人姻缘,本就是功德之事,能为主公促成良缘,属下乐在其中啊。主公还是快快备好聘礼,莫要怠慢了甄家小姐才是啊!” “对,对!我即刻准备,即刻准备!” 张尘喜上眉梢,连声说道。 董昭又道:“对了,主公,此番甄家主还托属下带回了两件礼物,说是要赠与主公。” “哦?还有礼物,在哪?” 董昭拍了拍手,朝着门外说道:“抬进来。” 不多时,几个差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看起来颇为吃力。 张尘走上前,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两件东西。 一块通体乌黑,犹如藤球般大小的石头,和一块四四方方,金灿灿如同黄金一般的金属板。 张尘不禁疑惑道:“公仁,这是何物?” 董昭走上前,指着那黑色石头笑道:“主公,此乃‘赤山玄铁’,以此打造的兵刃,可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董昭又指向那块金板道:“此乃‘漠北金精’,韧性极佳,若是辅以其他材料,锻造铠甲,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主公,这两件东西,可都是无价之宝。”董昭笑道,“凡为将者,武器、铠甲、马匹皆为安身立命之物。主公日后征战沙场,少不得一副趁手的武器铠甲。甄家主赠此二物,足见其诚意啊!” 张尘看着这两件东西,眼中不禁流露出激动的神采,忍不住伸手摩挲起来。 他现在所用的武器和铠甲都是最普通的,和一般军士并无不同。他早就想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和铠甲了,如今甄家主的这份大礼,来的正是时候! 寒暄了几句,董昭便即告退,自返瘿陶去了。 张尘遂命人取金千两相赠,以答谢他此番说媒之情。董昭也不矫情,当即收下,笑说等着吃张尘的喜酒,便即告退离开。 送走了董昭,张尘又唤来差人,询问邺城一带是否有能工巧匠。 差人思索片刻,说是城东市集的李铁匠,在邺城手艺最佳。 张尘略一回想,那不正是前几日自己为厉温铸剑,寻到的那家铺子吗? 别的不说,那铁匠锻造的剑,确实有几分水准! 张尘想着,即命人将李铁匠唤来,并将“赤山玄铁”和“漠北金精”交予他,命他打造一杆长枪和一副铠甲。 李铁匠认出张尘,不由一惊,没想到几天前光顾自己铺子的客官,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太守大人。 但当他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眼睛立马就直了,连声说自己打了一辈子铁,都没见过这等宝物。 张尘看着他,问道:“如何?这两件宝物,能否为本官铸一件神兵宝甲?” “大人放心,有此二宝,神兵宝甲绝不在话下。”李铁匠道,“小人的父亲也是铸剑名师。小人这便回去,请父亲出山,与我一同开炉。十日之内,定为大人献上神兵宝甲!” “好!”张尘大喜道,“那便以这‘赤山玄铁’为本官打造一杆长枪。切记,重量不可太轻,至少也要在六十斤以上。再以这‘漠北金精’,为本官打造一副铠甲。” 李铁匠赶忙应道:“小人遵命。” 张尘又道:“此事若办得好,日后的好处必少不了你。” “大人说哪里话,小人有幸见到这两件宝贝,已是三生有幸。神兵若能经小人之手铸成,小人定可名扬天下!这全赖大人成全啊!” 说罢,李铁匠告退而出,满心欢喜地带着两件宝贝回了铺子。 兵器铠甲有了着落,张尘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不然以后上了战场,人家还以为他是个无名小卒呢。 郡中事务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张尘特意去信,叮嘱牵招和方平,征兵的同时也要兼顾农时。每户必须留有青壮务农,不可尽数征发。 现在已是七月,再过不久便要秋收了,今年以来,风调雨顺,并无天灾,想来会是个好收成。 数日后,正逢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天,邺城上下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青年男女结伴而行。 张尘忙完了公事,已是傍晚,闲来无事,也便来到市集,感受这男男女女互诉衷肠的甜蜜氛围。 张尘来到东市,见街上熙熙攘攘,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摊贩售卖着各式琳琅的商品,引人驻足。 “可惜良辰美景,却无佳人相伴啊。” 张尘感叹着,不由想起了甄姜。 那日,就是在这里,他与甄姜初次见面,不觉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 嗨,人家是堂堂的世家大小姐,自是身居内院,养尊处优,自己又操得什么心来? 张尘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即信步朝前走去。 第79章 奸细混入 张尘独自闲逛了片刻,见周围都是成双成对,自己却是形单影只,不禁感觉颇有些尴尬。 只是逛了一会儿,便意兴索然。 罢了,还是打道回府吧。 张尘正要回府,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公子。” 张尘转过身,只见面前是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女,正对着他盈盈浅笑。 少女穿着一身翠绿的绣裙,双眸清澈,鼻梁挺拔,脸上薄施粉黛,显得素雅而清丽。头上挽着简单而雅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添几分妩媚。 张尘躬身一礼道:“这位姑娘,唤住在下不知所为何事?” 少女欠身道:“公子,奴家本是安阳县人,几日前同阿姐一道来至邺城。恰逢今日乞巧节会,奴家与阿姐在市集游玩。可刚才人来人往,奴家不慎与阿姐走散。此刻天色已晚,奴家一人实在不敢回去,可否劳烦公子,将奴家送到城北的平安客栈?” “些许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请。” 张尘微笑着,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女低眉颔首,信步走上前去,张尘也随即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酉时,夜幕降临。城北一带向来偏僻,一路上,道路幽静,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姑娘。”张尘走着走着,不由笑道:“方才你说,你一个人不敢回去,可却敢与我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同行,难道便不怕,我是坏人吗?” 少女停下脚步,回过头,莞尔一笑道:“公子一脸正气,断不会是坏人。公子,客栈就在前面,咱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阿姐她已经回去了。” “不行,不能再走了。” “什么!”少女不禁一惊,“公子这话……是何意?” “意思你不明白吗?”张尘狡黠地笑道,“再往前走,你埋伏的杀手就要杀出来了吧?只要我进了那条巷子,是不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 少女脸色顿时大变,倏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一下就朝张尘刺来。 张尘早有防备,岂能让她如愿,当即一个侧身避开,随即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张尘如今有金色词条【天生神力】,力气大得惊人,那少女如何能挡?张尘只轻轻一扭,她便一阵吃痛,“啊”的尖叫一声,匕首脱手掉落,却被张尘一把接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其实,早在刚才,张尘早就通过“洞察之眼”,把她的底细瞧了个遍。 【姓名:小翠】 【拥有词条:死士(蓝),黄天教徒(绿)】 邺城之内,居然混入了黄天圣教的奸细! 张尘吃惊不小,当即便将计就计,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张尘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冷笑道:“姑娘,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话音一落,却见那姑娘牙关一咬,嘴角处竟然流出了一丝黑血! 不好! 张尘一把托住她,用力扒开她的嘴,那少女头一歪,登时气绝。 不愧是死士,任务失败,立即饮鸩。 张尘怪自己一时大意,都看到了这个【死士】词条,却没有第一时间防她自杀。 “什么人!” 正在此时,一队军士快步朝这边跑来。 “何人在此?” “是我。”张尘站起身,只见这队为首之人,正是张合。 张合见是张尘,不由一惊:“主公,你怎么在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女子是黄天圣教的奸细,被我识破,服毒自尽了。”张尘看着前面那条幽深的巷子,道:“这条巷子,给我仔细排查。还有前面的平安客栈,封锁各个出口,一间一间给我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收监!” “诺。” 张合虽不明所以,但既然张尘有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当即,张合便带着一队军士冲进巷中,四下排查起来。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此时,平安客栈的厢房内,正有一男一女站在窗边,远远地朝这边望来。 那女子正是张宁,身旁的男子看着不过三十上下,眉目冷峻,眼神中颇有几分肃杀之气。 此人正是黄天圣教右护法,号称黄巾第一高手——管亥! 张宁看着眼前一幕,淡淡地说道:“看来,右护法调教出来的人,也就这点本事,难堪大用啊。” 管亥道:“小翠是我一手培养出的死士,她一向谨慎,竟然会被张尘识破。看来这个张尘,确实有几分本事。” “怎么?怕了?” “怕?哼,我管亥何曾怕过?”管亥说道,“阿宁,师兄已死,你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了,你何不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嫁给我!如今我的《太平要术》已经突破七层,手下更有十万人马,你我夫妻联手,必能再兴黄天大业!” 张宁冷笑一声道:“是黄天大业,还是你管亥的大业?” 管亥闻言,冷笑道:“你不相信我?是因为我在教中地位尊崇,还是因为八大神使中有六人都效忠于我?” 张宁沉默不语,管亥又道:“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管亥此生,对黄天绝无二心!” “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张宁笑了笑,手指在他胸前滑动着:“其实,要我嫁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管亥一把攥住她的手道:“你说,便是上天入地,我也为你达成。” 张宁眉头一皱,赶忙挣开了管亥的手,又朝张尘的方向指了指,冷声道:“杀了张尘,为瘿陶之战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你将此子的首级给我,我便答应嫁你。” 管亥朝张尘的方向看去,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杀机。 他勾起手指,轻轻托起张宁的下巴,微微笑道:“一言为定!” “走!去这边!”巷子口传来张合的声音,他正带着军士,朝着平安客栈围拢过来。 “走吧,他们就要过来了。”管亥说着,施展起轻功,纵身一跃,整个人便从二楼轻盈地落在了客栈外的地上。 张宁随即也施展轻功,从楼上跃下。 二人不再耽搁,随即拐进一个街角,紧跟着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太守府。 张尘在书房里,看着桌案上摆的两件东西,那是一支袖箭和一封信。 张合道:“主公,这袖箭是在巷子里找到的,应该是事先埋伏在那的贼人不慎掉落的。这封信,是在平安客栈的一间厢房里发现的,除此之外,再无可疑之人。” 张尘看着这两件东西,心中暗暗思索。 对方的动作好快,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张尘拿起袖箭,细细端详,发现这就是一支普通袖箭,并无什么特别。看来,刚刚贼人就埋伏在巷子里,自己若是露面,这会儿恐怕已被射成了刺猬。 张尘又拿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张尘亲启”四个大字。 字迹娟秀,看来写信的人是个女子。 张尘不禁一奇,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第80章 客栈留信 张尘拿出信笺一看,上面的内容却顿时令他一惊。 “使君足下如晤,今汉廷腐朽,气数已尽,悠悠黄天,如日之升!天下百姓,置身水火,翘首以盼,思慕太平!前者瘿陶一战,君起无名之兵,斩我部数万,上将数员,凡我圣教弟子,无不切齿。今我教右护法出关,将起义兵十万,不日与君会猎于魏。望君明顺天时,以免自误!” “放肆!”张尘不由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主公,出了什么事?”张合见状,急忙问道。 张尘将信递给了他:“你且看看。” 张合看后,也是一惊,道:“主公,此定是‘黄天圣教’所为!” 张尘脸色铁青,恨恨地道:“这帮逆贼,死而不僵,黄巾已然覆灭,尚且不识天数!竟敢兴兵犯境,本官要他来得去不得!” 张合皱着眉,面露几分忧色道:“主公,信上说,贼军起兵十万,但如今三县之兵加起来也不过三万,我们不可大意啊!” “黄巾不过乌合之众,纵使十万大军也不足为惧。”张尘道,“儁乂,速速飞马传信三县,就说黄巾不日将攻打魏郡,命牵招、方平、沮授加紧操练兵马,随时准备应战!” “诺!” “另外,通知麴义、高顺,招募郡兵,加紧操练,你这几日也先回军营,整军备战。” “诺!”张合应着,随即便退了出去。 张尘皱着眉,又细细地看着那封信,突然发现落款处写着“圣教主张宁拜上”的字样。 张宁! 竟是张宁! 传说中张角的女儿,原来她竟然就是“黄天圣教”的教主! 怪不得黄天圣教发展迅速!张宁是黄天圣女,是黄巾军的精神领袖,有她登高一呼,那些黄巾残部必然群起响应。 黄巾虽然已被镇压,但那些分散在各地的残部,若是集中在一起,还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说拥兵十万,张尘也不觉得奇怪。 张尘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信,心中却是有一丝疑惑。 张宁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呢? 黄天圣教一直躲于暗处,董昭查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若是要进犯魏郡,何不暗中偷袭?为何还要下这封战书? 难道,是觉得暗中偷袭太不光明磊落了? 张尘并不觉得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进攻瘿陶,若非张尘结合历史,提前洞悉了他们的目的,叫沮授去信董昭早做准备,只怕现在瘿陶早已经被偷袭得手了! 这封信,倒是颇为蹊跷。 似乎,是有意告知,好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似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 罢了,不管为什么,先行备战才是第一要务! 信上并没有说,黄巾会何时来攻,从此刻起,魏郡上下必须加强戒备,随时提防来犯之敌。 想到这,张尘当即修书一封,唤来差人,命他飞马传至瘿陶,面呈董昭。 黄天圣教的根基在钜鹿,张尘料想,敌军多半是从钜鹿方向而来。 于是,张尘在信中吩咐董昭,让他多派人手,在周边一带详加探查。 十万大军,就算化整为零,乔装成百姓的样子分批行进,也不可能不露出一点马脚。 然而,一连数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张尘派出多路哨骑,往钜鹿一带打探,但是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那封信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引起恐慌? 张尘心中暗暗思量,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张宁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只为摆一出乌龙。 而且,眼下秋收将近,或许黄巾是在等待秋收,想要打粮食的主意。 不行,一旦粮食有失,魏郡百姓将无活路! 想到这,张尘带着田丰匆匆赶来军营,召集麴义、高顺等诸将议事。 张尘铺开舆图,仔细地观察着图上的地形。 “孝父,三县征兵事宜进展的如何了?” 高顺道:“主公,牵招、方平二位将军已各招募一万五千兵马,但其中只有步兵和弓兵,并无骑兵。新军训练月余,战法号令已熟,只差临敌对阵经验。至于广平,经公与先生一番整肃,目前有新军一万二千人,其中还包括三千精骑。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参与了瘿陶之战的,战力比之另外两县新募之兵要强上不少。” 张尘都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自己已经有这么多人马了。 三县之兵加在一起有四万多人,邺城的郡兵如今也扩充至一万,再加上先登、陷阵两营。眼下,他手上已有五万大军了。 除此之外,还有瘿陶。 在经历了黑山军围城之后,董昭上书太守,言明要增兵扩军,以防类似之事再次发生。朝廷早有命令,地方如遇贼寇侵袭,可自行招募士卒抵御,此事提的合情合理,太守当即应允。 董昭于是放开手脚,立即着手募兵。瘿陶百姓历经大战,对贼人恨之入骨,征兵告示刚一贴出,便纷纷前来投军,不过月余光景,竟已扩军两万有余! 张宁在信中说,他们那位右护法将起十万之众来攻,五万对十万,还是防御战,自己这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不过,那位右护法,究竟是何人? 黄巾到了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哪还有什么名将? 难道,是那日在瘿陶城下救走褚燕的黄袍男子? 那人有左道之术,如果是他,倒不可不防。 可惜当日黄沙漫天,自己顾不上使出“洞察之眼”,不知那人身份。 张尘正自思量,一旁的田丰开口道:“主公,魏郡下辖十三县,我们并不知道敌军会从何处来攻。除了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之外,其余各县并无驻军,一旦遇袭,不消半日,即可破城!” “不错。”张尘皱着眉道,“我也正为此烦恼,敌暗我明,我们不知敌人会从何处进攻,要如何布防呢?元皓先生,可有何良策?” 田丰看了看舆图,思索半晌,抚须道:“依老朽之见,可屯兵此处。” 田丰说罢,朝图上一指。 张尘瞧他所指的方向,图上标记的所在,名为曲梁。 田丰解释道:“曲梁乃魏郡门户,主公既说那‘黄天圣教’在钜鹿一带最为猖獗,想来敌军多半会从钜鹿进兵。而此处,正是扼守魏郡与钜鹿的咽喉要地。” 田丰说罢,又指向了另一处道:“此地名为梁期,在邺城以北五十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魏郡与赵郡接壤之所在。赵郡南邻魏郡,东临钜鹿,倘若敌军借道赵郡,袭我后路,也不可不防!主公可将大部兵马置于曲梁,而在此布下小股兵马,互为掎角。如此,既可防备敌军从钜鹿正面来犯,也可防备其绕道赵郡,直扑邺城。” 张尘听罢,顿时茅塞顿开,连声赞道:“先生之言甚妙,就依先生之计行事。” 说罢,张尘当即下令,命高览率三千精锐驻扎梁期,又命麴义、高顺各领先登、陷阵两营前往曲梁安营。 紧接着,张尘又派人快马传令沮授、牵招、方平三人,令他们各自留下两千步卒驻守县城,其余兵马即刻开赴曲梁,与麴义、高顺兵合一处,安营待命。 大战,一触即发! 第81章 物品词条!神兵排行榜! 张尘部署停当,可有一事却让他犯了难。 眼下诸将皆已派出,张合随后也要同他率军前往曲梁,如今手下已无将可用,留谁来守邺城呢? 邺城乃魏郡郡城,尤为重要,虽在后方,可也不能不派一兵一卒把守。万一被敌人偷袭,那他这个太守还要不要干了! 见张尘面露难色,一旁田丰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主公可是因无人驻守邺城而犯难?” “先生慧眼如炬,正是如此。诸将皆有任务在身,儁乂的武艺乃诸将翘楚,此战离不开他,可邺城也不能无人把守,如今我实在想不出该派何人了。” 田丰听罢,躬身一礼道:“若主公不弃,属下愿领此重任。” “先生?”张尘不禁一惊,“先生运筹帷幄,但驻守城关,未免辛劳。” 田丰说道:“主公放心,此战决胜于外,敌军多半不会打至邺城。主公只需拨给属下两千士卒,外加四员小校,属下定能守住邺城。” 张尘又道:“可若与黄巾开战,我早晚有事需与先生商议。先生不在,如何是好?” 田丰笑道:“临敌献策,待主公到得曲梁,有公与在,亦可无忧。” 张尘沉思片刻,握住田丰双手,激动地道:“既如此,那此事便托付先生了。” “主公放心,属下在,邺城便在。” 张尘,当即下令,调拨两千精锐,外加十名小校,统一交由田丰统领。随后,张尘又命张合点起剩余的五千兵马,明日一早,开赴曲梁。 当日午后,李铁匠和其父来到了太守府中。历经多日,为张尘打造的武器铠甲,终于出炉了! 李铁匠张尘已和他打过交道,倒是他的父亲,张尘从未见过。 只见那老者六十多岁的年纪,但依然体格健硕,两臂肌肉分明可见,一看就是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 张尘暗自使用洞察之眼观察一番,却是不由大惊。 【姓名:李冶】 【拥有词条:孔武有力(绿),打铁登峰(金),神兵百炼(金)】 【打铁登峰(金)】:你是一名出类拔萃的铁匠,极擅打铁和锻造之术。(打铁过程中,不会出现失败) 【神兵百炼(金)】:你经常能锻造出品质极佳的物品。(大幅提升锻造出高品质物品的几率) 一个铁匠,竟然有两个金色词条! 这两个人的铸术,日后必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啊! 张尘心下暗暗盘算着,日后如果要打造一支强军,军备方面也是极为重要的。 这就需要大量的工匠,尤其是铁匠。 若能建立一个组织,招揽四方匠人为我所用? 瞬间,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还未成型,还需好好地思量一番才是。 还是先看看李铁匠父子送来的东西吧。 李铁匠父子送来的,是一杆长枪,一柄剑和一副铠甲。 张尘看着面前的长枪,只见枪杆长约丈八,并非木制,而是由上好的镔铁打造而成,通体银灰锃亮,粗细适宜,抓握十分趁手。而那枪头,长约四寸,则是由赤山玄铁锻造而成,不但刃面锋利,而且与寻常枪头不同,分为四棱,四面皆有刃锋。 张尘见这枪颇为不凡,心中甚喜,当即伸手握住枪杆,只一提,便将之提起。紧接着,一个盘旋,挽了个枪花,舞动几下,只觉入手不轻不重,极为顺手。 一旁的李铁匠父子却是不由得惊叹。 张尘挥舞一通,问道:“这枪不轻不重,入手刚好适宜,不知重量几何啊?” 李铁匠道:“回大人,这杆枪重八十斤,大人舞动得如此得心应手,真乃天人也!” 八十斤?张尘心道,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重达八十二斤,我能舞动八十斤的武器,也不错了。 张尘想着,将枪立在了一旁,又取来那件铠甲穿戴在身上。 只见那铠甲轻巧灵便,穿在身上并无沉重之感,再细细看去,只见内中乃是以牛皮缝制,外面衬的金属鳞片,缝制的极为紧密。那些鳞片近看通体银白,但远远瞧去,又隐隐有点点金光闪耀。 李铁匠身旁的老者说道:“大人,此甲名为‘金鳞甲’。其上的金属鳞片乃是将‘漠北金精’溶于银水之中,再冷却成型。‘漠北金精’虽韧性极佳,但不能单独使用,必须辅以其他金属,方可增加其韧性和坚固程度。” “好!甚好!”张尘点头道,又看向了旁边锦盒中摆放的铁剑。 “这剑是……” 李铁匠道:“回禀大人,锻造枪头后,还余下不少玄铁,小人不敢私藏,想着大人为一方郡守,当有一柄佩剑傍身,便自作主张为大人锻造了这柄剑。此剑采用上好的镔铁,辅以赤山玄铁铸成,经七日锻造方成,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哦?”张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忙拔剑出鞘,果然剑鸣阵阵,不同凡响。 张尘四下环顾,见一旁的桌案上立着一块假山石摆件,于是便走过去,挥剑一斩,只见假山石一角被轻松斩落,竟犹如切豆腐一般容易。 张尘大喜,顿时爱不释手,道:“此剑锋利异常,比之上古名剑也不遑多让,可有名字吗?” 李铁匠道:“尚未取名,还请大人定夺。” 张尘端详着手中的宝剑,心中暗想,曹操有倚天、青釭两口宝剑,天下闻名,我这玄铁剑倒也未必比他的差。 张尘思忖片刻,道:“既是由‘赤山玄铁’打造而成,便叫它‘赤山’吧。” 李铁匠忙道:“大人英明,赤山剑在大人手中,必能助大人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好!说得好!”张尘大喜,“你父子二人此番立了大功,本官决不食言,来人,赏!” 张尘话音刚落,早有差人端了木盘走进,里面放着数十锭黄金,足足有五百两之多。 李铁匠父子大喜,当即领了赏钱,乐滋滋地出了府。 张尘看着眼前的三件宝物,心中也是甚为喜悦。有了这些,他在战场上就更加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叮”的一声提示。 【叮!由于宿主获得神兵,解锁系统隐藏功能:物品词条。宿主可查看并掠夺物品词条,提升物品属性!】 【叮!解锁“物品词条”功能,“洞察之眼”,“掠夺之手”能力提升。】 张尘只觉双眼一阵温热,下一秒,他看向面前的三件宝物,却发现每件宝物的周围都出现了词条卡片。 【玄铁四棱枪:破甲(金)、枪术提升(紫)】 【破甲(金)】:枪尖锋利,可轻易刺穿任何铠甲。 【枪术提升(紫)】:枪法威力获得大幅提升。 …… 【金鳞甲:坚韧(金)】 【坚韧(金)】:登峰级以下武功或金色品级以下武器无法破开其防御。 …… 【赤山剑:破兵(金)、名望(金)】 【破兵(金)】:对金色以下品级的武器防具具有绝对性压制,一击即毁。 【名望(金)】: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真是难得的宝物啊!张尘顿时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一声提示。 【叮!神兵排行榜已开启,宿主可查看上榜神兵,获取或摧毁神兵可获得相应掠夺值!】 第82章 张宁出关 查看! 张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榜单。 只见眼前一道光幕浮现,上面赫然现出了许多耳熟能详的绝世神兵。 【第1位:方天画戟,持有者:吕布】 【第2位:青龙偃月刀,持有者:关羽】 【第3位:丈八点钢矛,持有者:张飞】 …… 张尘快速地下滑着榜单,找寻着自己的神兵排位。 【第16位:玄铁四棱枪,持有者:张尘】 原本以为自己的这杆枪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连前十都没进去? 那赤山剑呢?不会更靠后吧? 张尘一抬眼,才发现这榜单原来还细分为几栏,自己现在所看的是长兵栏位,旁边还有短兵、护甲和马匹的栏位。 张尘点开短兵一栏,只见“赤山剑”赫然便出现在了眼前。 赤山剑的排名还不错,在短兵榜上排第四位,前面依次是青釭剑、七星刀和雌雄双股剑。 张尘心中大喜,又看向了“护甲”一栏。 金鳞甲的排名也比较靠前,在第七位。 一连收获三件宝物,张尘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第二天,张尘便身披金鳞甲,手持玄铁四棱枪,腰佩赤山剑,策马来至军营。 张合早已点兵完毕,正在营前恭候,却远远瞧见张尘策马而至。再一看,只见张尘掌中之枪,身上铠甲,腰间佩剑,皆非凡物,当真是威风凛凛,英姿飒飒,令他不禁大为惊讶。 不多时,张尘催马来至跟前,问道:“儁乂,兵马可齐备了?” 张合方才回过神,应道:“回主公,一切已准备就绪,五千兵马整装待发,只待主公下令。” “好,传我军令,全军出发,直奔曲梁!” “诺!” 张合应和一声,随即提枪上马,号令三军开拔。 钜鹿郡,太平庄。 庄内,一间密室之中,张宁穿着一袭薄纱绣裙,盘膝坐于一张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在她周围,八名黄衣女子持剑而立,严阵以待。 张宁闭目调息,内息如波涛汹涌,在体内奔腾流转,躁动不安。 此时,正是她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 只见她额头上已沁出汗珠,身上的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那如雪的肌肤,勾勒出妩媚诱人的曲线。 过了半晌,张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一双柳叶弯眉也几乎要拧成一团。 终于,她“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面前,顿时一片殷红! “圣女!”八名女子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张宁捂着胸口,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不断起伏,她此刻面色苍白,却是目光凝重地对几人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圣女,您……” 八人之中,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黄衣女子紧握住张宁的手,泪水充盈着眼眶。 “没事,我成功了……”张宁强忍苦痛,露出了一丝笑容。 调息片刻,张宁的面色恢复如常,她缓缓地站起身,八名女子连忙簇拥上来。 此时,太平庄议事前厅,正有九人在此聚集,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半晌,一阵劲风拂过,一袭倩影自门外飞了进来。 一身水蓝色的广袖直裾深衣,腰间围着一条玉带,一条碧蓝色的披帛旋于双臂,垂于腰际,显得仙气飘飘,宛若临凡的仙女。 张宁双足踏地,荡起微尘,她缓缓踏上主位,背对着众人,轻轻地扶住了椅子,眉头微皱。 方才动用真气,她的内息又有些散乱。 身后的管亥却是面露惊色。 那股气势,这分明就是《太平要术》第九层的境界! 她竟真的突破到了第九层! 那可是当年大贤良师的境界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甚至,能引动天雷! 张宁缓缓转过身,端坐于座上。 只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极佳,双眉舒展,不见一丝异样。 管亥上前一步,朝张宁施了一礼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教主已将《太平要术》练至第九层,日后必能带领我等重建黄天大业!” 张宁颔首一笑,淡淡地道:“欲成大业,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管亥又道,“我等皆受大贤良师厚恩,自当竭尽全力,辅佐教主。” “竭尽全力,辅佐教主!” 管亥说罢,身后众人也齐声说道。 张宁站起身,道:“好,有右护法这等忠义之士,父亲的大业必能光复!” 管亥又道:“教主,如今您既已突破《太平要术》第九层,当务之急,应是尽快开启‘黄天宝库’,取出其中财宝,招兵买马,扩充军力才是。” 张宁微微蹙眉,道:“‘黄天宝库’一事,父亲当年确曾叮嘱于我,但他老人家也说,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开启。” “教主!”管亥心下一急,“如今正是非常时刻,还请教主切莫犹豫。” “右护法。”张宁说道,“此事非我不愿,实是尚有为难之处。” 管亥听罢,不禁疑惑道:“不知是何为难之处?教主请讲,属下定为教主分忧。” 张宁轻叹一声道:“‘黄天宝库’事关重大,一旦走漏了风声,为朝廷所知,只怕会招来祸端。我本打算将钜鹿尽收囊中,再开启宝库,因此才派了牛角将军攻打瘿陶。却不曾想,瘿陶一战我军大败,损了五万兵马,还折了四位将军。此事,乃我之过也!” “教主无需自责,张牛角等人坐拥五万大军,却攻不下一个小小的瘿陶,实乃无能之辈也!”管亥不屑地道,“属下愿为教主分忧,半月之内,必将钜鹿收入囊中!” 张宁道:“钜鹿之事不急,当日那击破我五万大军的广平县令张尘,才是心腹大患。如今他已是魏郡太守,此人非等闲之辈,右护法若能将之除去,我才敢放心开启宝库。” “教主放心,属下已部署停当,不日便可将那小儿的头颅献与教主!”管亥笑道,“只是……教主不要忘了,当日和属下的约定。” 管亥说着,看向张宁,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张宁的脸色微变,现出一阵不自然的神色。 第83章 张宁的谋划 张宁微微一笑,随即道:“右护法不可大意。当日那张尘仅凭数千兵马,就破了我们五万大军。如今,他已有不下五万之兵,虽说人数不及我们,但我们装备粗劣,军中不乏老弱,与之相比,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管亥听罢,不由笑道:“哈哈哈,教主,谁说我们只有十万兵马?” 这话一出,张宁不禁一惊,微微皱眉道:“怎么,右护法还留有后手?” 管亥笑道:“不知教主可还记得,《太平要术》第七篇中记载了一种炼制甲兵的法门?” 张宁听罢,顿时脸色大变,惊道:“傀……傀儡术?!右护法,你……!” 管亥淡然道:“属下已经炼制了三千傀儡兵,这些傀儡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个个都能以一当百!别说那张尘有五万兵马,就算他有十万,我也不惧!” 张宁凤目圆睁,顿时怒道:“管亥!你好大胆!你可知这‘傀儡术’乃是禁术,去年兵败之时,我父亲都不曾使用此术,你怎敢如此?” “此一时,彼一时也!”管亥反驳道,“如今黄巾败落,若还顾及左右,早晚必被朝廷斩尽杀绝!属下受大贤良师重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教主,为了黄天大业!” “一派胡言!”张宁怒斥一声,“父亲创建‘太平道’,是为救民疾苦,还苍生太平。你如今的所为,已然背离了‘太平道’的初衷!” “呵呵。”管亥不由冷笑一声,反驳道:“那三千傀儡,皆是我们昔日的弟兄,为了黄天大业,他们毫无怨尤。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黄巾军败落至此,若不使些非常手段,难道要让弟兄们被朝廷诛杀殆尽吗!” 管亥言辞犀利,语气颇为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即,他躬身一礼道:“属下为了教主,为了黄天大业,甘愿背负骂名。日后便是堕入无间地狱,亦无怨无悔!教主如要发落,也请待我击败张尘再说吧。” 管亥说罢,默然转过了身去。 身后一名神使站了出来:“教主,右护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教存亡,还请教主体谅。” “不错,右护法如此行事,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教主勿要责难!” “右护法劳苦功高,不应受此责难!教主身居高位,却不知弟兄们所受的苦楚!” “你们……你们……” “阿宁,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管亥说罢,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八名神使中的六人当即朝张宁敷衍地拱了拱手,拂袖而去。余下两人犹豫片刻,也施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张宁一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一脸颓然地瘫坐下来。 这就是昔日的黄巾渠帅,这就是昔日忠心于父亲的部下。 父亲,黄天的大业,真的还在吗? 管亥出了前厅,径自离了庄院,寻上一条小道,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外。 洞中,阴风阵阵,隐隐传来一阵阵嘶吼低吟。 管亥眉头紧锁,信步走了进去。 半晌过后,他一脸狼狈地从洞中跑了出来,身上、脸上满是血污。 洞外,六名追随而来的神使早已在此等候。 “右护法!”几人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管亥。 “右护法这又何苦?你以心头血炼制傀儡,与他们同知同感,他们所受的痛苦,也会加诸在你的身上啊!” “我将他们炼成傀儡,已是于心有愧,与他们共担痛苦,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右护法为了圣教,尽心尽力,可教主却全然不察。依我说,不如反了出去,我等自立门户!” “不错,右护法武功盖世,必能带领我们推翻这个狗朝廷!” “对!教主优柔寡断,难成大事,我等愿随右护法!” “我等以右护法马首是瞻!” “不可胡说!”管亥怒喝一声,“今日之言,我只当没有听见,日后谁再敢说出这样的话,便休怪管某的刀不容情!” 见管亥动了真怒,几人只得闭口不言,一个个应了下来。 管亥随即又问道:“兵马准备的如何了?魏郡那边,近来有何动向?” “禀右护法,兵马已准备齐备。哨骑回报,张尘集结大军于曲梁,似乎已有所察觉。” “这个张尘,我倒是小看他了。”管亥皱着眉,自语道:“奇怪,我们行军如此隐秘,他是怎么察觉的?难道,此人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片刻后,管亥神情肃然,轻轻吐出两个字道:“回营。” …… 数日后,魏郡,曲梁大营。 三县之兵已陆续到来,张尘遂命众将各自安置了本部人马,随即入帐议事。 一入大帐,众人参见了张尘,沮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主公,您是如何知晓黄巾军将要攻打魏郡的?” 张尘从怀中取出张宁的信,递给沮授道:“当日,城中混入黄天圣教的细作,想将我引到平安客栈,暗中加害。结果被我识破,细作服毒自尽,这封信,就是在客栈里搜到的。” 沮授看着那封信,眉头紧锁,道:“主公觉得这信是真是假?” 张尘郑重地道:“无论真假,身为太守,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能拿全郡百姓的安危去赌!” 张尘说罢,众将微微点头。 沮授道:“属下觉得,这信多半是真的。因为,若只是戏语,那这样的戏语毫无意义。可令属下不解的是,对方既要来攻打我们,为何还要留下书信?” “公与先生,这有何难解?”一旁的牵招说道,“两军交战,递下战书,岂非合情合理?” 方平摇了摇头道:“非也,末将自黄巾时,便跟随于毒,深知黄巾军一贯不宣而战。这战前留书,确实不像他们的作风。” “不错,若真是递下战书,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差人送到太守府,而要留在客栈?”沮授道,“而且,主公方才还说,细作将你引到平安客栈,欲要加害?”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贼人在巷中埋伏,幸而被我察觉。不然,我此刻恐已有性命之忧。” 沮授闻言,抚须沉思半晌,笑道:“主公,看来这黄天圣教,也并非铁板一块,恐怕是有人想借咱们的手,排除异己!” 张尘暗暗思忖,觉得沮授说的颇为有理。 贼人既然设伏杀他,那就不可能留下书信示警。换言之,留书之人,定然不会是那名细作的主人。 如果留书之人真的是张宁,她身为教主,却还需要假他人之手排除异己,那就说明黄天圣教之中还有另外一股能和她分庭抗礼的势力。 或许,就是她信中所言的“右护法”。 欲成大事,先肃清内乱,这本也无错。只是如今黄巾这局面,还要搞内讧,只怕是要自取灭亡了! 第84章 战书下达!系统升级! 张尘正自寻思,帐外忽然一员小校走了进来,道:“主公,哨骑来报,发现贼军行迹。” “讲!” “前方五十里,发现大量敌军,不下七八万人,正往曲梁行进!” “再探!” “诺!” 看来敌军已经知道我察觉了他们的意图,索性便不再遮掩,想要正面决战了? 沮授闻言道:“主公,敌军大兵压境,看来是见我们驻扎曲梁,知道无法偷袭,索性不再隐藏行踪。” 张尘急道:“马上去信董昭,叫他立即查明这些人的动向。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不可能不暴露行迹。” 话刚说完,帐外又走进一个军士,道:“报,主公,营门外有一差人求见,自称是瘿陶县令董大人手下。” “快传!” 张尘急忙令人将差人传进。 差人步入营帐,与众人见礼,便取出信件,交予张尘。 张尘打开一看,眉头不禁紧锁。 原来,数日前,董昭接到张尘的密令,命他在周边一带详查黄巾军踪迹,他便立刻派出人手打探。 可是,无论是黄天圣教还是黄巾军,似乎都悄然隐去了行迹。 一连数日,董昭派出的人一拨又一拨,却是毫无进展。 终于,两日前,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钜鹿郡的流民突然多了起来。 不止瘿陶,其他各县也是如此,一下子冒出来了好多流民。 而且,这些流民似乎在往曲梁一带聚拢过去。 董昭也曾派官差拦截,问其缘由,便只说是听说魏郡日子过得好,于是想举家搬过去。 董昭觉得很不对劲,于是派哨骑打探,竟然发现这些流民汇聚到一处营地之内,摇身一变,就从流民变成了贼兵! 可他发现的时候,营地内已有不下五万人汇聚。瘿陶兵少,董昭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信中如实陈明,派人快马送来曲梁。 张尘看着信上所写,不禁暗自琢磨。 看来这些贼兵,原本都是蛰伏于各县,此次是乔装成流民,暗中至此。 这么说来,统兵之人最初确有偷袭之意,这也印证了方才所想,张宁与那人并非一条心,而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那个“右护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哼,这个张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尘阅罢了书信,便叫差人下去领赏。 不多时,帐外军士又来报,说是辕门外有一头裹黄巾,身穿布衣的壮汉,自称是黄天圣教的信使,想要求见张尘。 众人一听,不由一奇。 这帮黄巾贼,几时改了心性,竟然还派了信使前来? 张尘当即命人传进。 少时,一个头裹黄巾的男子入帐,见张尘端坐主位,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拱手拜道:“太守大人,列位将军。” 麴义面露几分不屑道:“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呈与张尘道:“小人杨凤,特奉我家将军之命,来下战书。” “大胆!”麴义怒道,“你这蟊贼好生胆大,太守大人面前竟敢如此放言!左右,给我拖出去斩了!” “慢。”张尘阅罢书信,摆了摆手,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斩了此人,倒显得我们不讲道义了。” 张尘说罢,看向那人。 【姓名:杨凤】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刀法精通(紫),白波领袖(蓝),鸿运(金)】 【鸿运(金)】:你有气运加身,鸿运当头。(你所谋划的概率性事件成功率提升) 原来是他! 张尘不禁眯起了眼,微微一笑。 这个杨凤,在黄巾诸将之中,也算是个可圈可点的人物了。 此人初从黄巾,中平五年又领导白波军起义,聚众十余万,连破太原、河内,兵锋直指洛阳。 后白波覆灭,杨凤便降了朝廷,投身于董卓部将李傕麾下,改名杨奉。 兴平二年(195年),李傕郭汜相争,献帝出逃,东归洛阳。杨奉背叛李傕,护帝东归,加封兴义将军,后因功加封车骑将军。 一介贼寇,居然做到了位比三公的“车骑将军”的高位,单这一条,便足以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虽说后来,他的结局是被刘备诱杀身死,可毕竟曾经辉煌过。 难道,他能做到如此高位,全是因为那个【鸿运】的词条? 确实,他的前半生也堪称传奇,一介贼寇,做到车骑将军,这其中,要说不是鸿运当头,鬼都不信。 但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也许正是因为前半生辉煌过了头,晚景才会如此凄惨吧。 张尘不禁一阵唏嘘。 不过,杨凤的传奇人生是不会引起张尘注意的,真正令张尘在意的是另一个原因。 此人麾下有一名部将,徐晃,徐公明! 那可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为人忠义,勇冠三军,更深谙兵法,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既已见到杨凤,那便不愁见不到徐晃。 张尘笑道:“杨将军远来辛苦。本官有几件事想问,不知能否告知啊?” “大人请讲。” “不知贵军领兵之人是谁?” 杨凤拱手一礼道:“我家将军正是圣教右护法,管亥将军是也!” 管亥!张尘眉头一挑,微微色变。 原来是他! 此人可是黄巾数一数二的高手。 历史上,他曾围困孔融于都昌,斩孔融大将宗宝和大儒郑玄之子郑益恩。就连太史慈也仅仅是在其手下突围而出。但最终,他在和关羽的对战中,力战数十回合被斩。 能和关羽大战数十回合,此人的战力绝对不可小觑! 看来这一战,并没有这么简单。 张尘又问道:“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起兵攻我?” 杨凤道:“前不久大人引兵,破我五万大军,斩我四员上将之事,大人不会忘了吧?” “哼!尔等兴无名之兵,犯我郡县,本官率军驰援,此乃天经地义。”张尘正色道,“他便是因此想要犯我魏郡,欲为五万大军报仇雪恨?若是如此,你可回报你家将军,黄巾气数已尽,若明天数,当速速来降。此战,尔等必败!” “哼,大人之言,小人记下了,必一字不落转告将军。” 说罢,杨凤转身便要离开。 “杨将军且慢。” “怎么,大人欲强留在下不成?” “大胆!”张合喝道,“大人面前,安敢无礼!” “儁乂!”张尘喝了一声,随即又对杨凤道:“杨将军,听闻你麾下有员部将,名叫徐晃,徐公明?” “不错,公明乃我义弟,同生共死,大人问他何来?” “无事,无事。”张尘心下已定,随即笑道:“将军且自去吧。” 他只怕徐晃不在,如今既在军中,那便好办了。 如此良将,绝对不能错过! 杨凤施了一礼,转身便即离开。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鸿运”,获得掠夺值600点!】 杨凤啊杨凤,这词条你驾驭不了,在你身上,也只会给你招来祸端,还是让我替你消受着吧。 张尘正自思量,耳边又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掠夺值达到5000点,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升级了!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3级,解锁“词条转化”功能,可消耗一定掠夺值将无法使用的词条转化为可使用的。】 【叮!宿主当前掠夺值5500点,距离系统升至4级还需掠夺值9500点!系统升至4级可解锁功能:词条赋予,可将词条赋予他人,成功率视双方实力、亲密度等多重因素决定。】 第85章 赵郡之谋 词条赋予? 张尘不禁一阵思量。 嗯,也就是说,如果拿到不好的词条,我可以把它丢给敌人?拿到好的词条,我也可以赋予我的手下。这样一来,我的人会越来越强,对方就会越来越弱了? 呵呵,有点意思。 不过,这是后话,离升到4级还早呢,还是先看看这个新升级的功能吧。 词条转化,上一次的“大方渠帅”就无法使用的词条,导致无法掠夺。现在有了这个功能,以后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不知道,转化需要消耗多少掠夺值,又能转化成什么呢? “大人,信上怎么说?”杨凤出了帐后,沮授连忙问道。 张尘回过神道:“信上约定,三日后,在曲梁以北二十里外的原野,两军决战!” “那片原野属下知道,一马平川,绝无设伏之处,倒是绝佳的野战之所。”沮授捋着胡须,不禁奇道:“黄巾装备粗劣,士卒良莠不齐,怎敢与我军野战?这其中,莫非有诈?” “怕他何来!”张合道,“他们既然上赶着找死,我们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诶,儁乂,不可大意。”张尘道,“管亥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那杨凤麾下的徐晃,也是武艺高强。此二人,不容小觑啊!” 张合听罢,当即言道:“主公勿忧,末将愿为先锋,定斩此二贼,将首级献与帐下!” “儁乂,这帐中可不只你一位将军,怎的功劳都让你得了?”高顺说道,“主公,末将愿为先锋,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牵招也道:“主公,末将投入帐下以来,未曾有尺寸之功,今愿为先锋,为主公斩将破贼!” “末将也愿往!”其余众将皆齐声说道。 “好,众位将军如此英勇,何愁贼人不灭?”张尘看向众人,道:“此战,本官亲临阵前,与众位将军同仇敌忾,叫那帮贼人有来无回!” 入夜,张尘独在帐中,看着面前的舆图,眉头紧锁。 方才哨骑回报,敌军已在二十里外安营下寨,估计人数不下于十万。 这与张宁在信中所言相符,看来管亥的大军已尽在此地了。 哨骑还回报说,那片原野方圆数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更无利于设伏之地。这一点,与沮授说的也能对得上。 可张尘总觉得哪里蹊跷。 野战绝非黄巾军所长,何况,自己这方还有数千精骑,以及先登营这样的硬弩手,若是野战决胜,对方没有任何优势。 管亥为何会如此胸有成竹呢?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这时,帐外走进一人,张尘抬眼一看,正是沮授。 沮授上前见礼道:“主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张尘揉了揉太阳穴,道:“公与不是也没睡吗,深夜来此,有何事吗?” “主公,属下觉得黄巾军今日来下战书,甚为蹊跷。” “你也这么觉得?”张尘道,“黄巾以己之短,攻我之长,不合情理。” 沮授皱着眉道:“对方将战场定在距离曲梁二十里处,若是趁开战之际袭我大营,顷刻之间我军难以回援。一旦大营有失,我军腹背受敌,则危矣!” 张尘摇了摇头道:“他若分兵袭我大营,咱们的哨骑岂能察觉不到?” “主公别忘了,黄巾军极擅伪装。倘若他们提前将士兵伪装成百姓,潜伏在大营附近,待我军主力尽出之时,再突然发难。如此,大营危矣。” 张尘沉思片刻,朝帐外喝道:“来人!” 帐外一名军士走进。 “传我将令,点五百骑兵于大营周边五里内巡视,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立刻驱离!” “诺!”军士领命而出,自去传令去了。 沮授又道:“另外,属下还有一点担忧,便是此处。” 沮授说着,指向图上一处所在。 张尘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正是梁期。 “梁期为魏郡与赵郡咽喉之地,一旦有失,敌军便可直捣邺城!” 张尘点头道:“不错,来时,元皓也是如此说,我已派高览领三千精锐驻守此处。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高览武勇过人,再加三千精锐,足以镇守,料无大碍。” “主公,倘若来的并非黄巾军呢?” “嗯?”张尘听罢,眉头一皱,微微色变。 不是黄巾军?难道?! 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忙问道:“公与,你是否探听到了什么?” 沮授道:“主公,自瘿陶一战后,属下便对‘黄天圣教’多有关注。主公令公仁详查此事,我与他也常有书信往来,其中发现一些端倪,因无实证,故而尚未向主公禀报。” “你们查到了什么?” 沮授神色肃然地道:“公仁打探到,赵郡之中,也出现了不少黄天圣教的信徒,而且,似乎有官吏也参与其中。” “什么!”张尘不禁大惊,“竟然有官员勾结逆贼!” 沮授轻叹道:“此事尚无实据。赵郡与别处不同,乃是赵王刘赦的封地。刘赦一向不理政事,去年国相向栩又获罪问斩,如今赵郡上下都由国都尉司徒明和几名武官把持。主公,大战在即,不可不防啊。万一黄巾买通赵郡官吏,假冒官军偷渡梁期,高览将军恐怕不会察觉。一旦他们深入魏郡腹地,邺城必岌岌可危!” 张尘听罢,静静凝思。 没想到赵郡内部混乱至此,看这情形,刘赦根本主不了事,麾下那些人万一和黄巾勾结,的确麻烦。 而且,赵郡乃是封国。黄巾之乱后,各地封王扩充了不少兵马拱卫封地,朝廷对此也无力管辖。 赵郡自然也不例外,兵马驻军约有三万,而且还都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万一被贼人把持, 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董昭已经查到端倪,无论是否确凿都不重要。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梁期万万不能有失,必须即刻传令高览,死守梁期。除了敌军,就算是官民百姓,也一律不能放进来! 想到这,张尘立即传唤军士进帐,命其星夜赶往梁期大营,传令高览。 军士领命而去,张尘思虑片刻,又取来笔墨,修书一封,交给沮授。 “速将此信快马传至瘿陶,令公仁进兵赵郡!” 沮授闻言大惊:“主公,这是否不妥?我们现下并无实证,倘若赵郡兵马未动,我们贸然进兵的话,岂不落人口实?” “顾不了许多了,即便落人口实,也要确保梁期万无一失。”张尘思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印信道:“将我印信一并交予公仁。倘若赵郡兵马未动,便以此为证,说是应我之请,借道赵郡,支援梁期。有公仁大军相助,梁期可保无虞。” 沮授听罢,暗暗点头。 “但倘若赵郡兵马真的为贼所持,赵王必然已被架空,此刻必困于邯郸。赵郡之兵若攻打梁期,则邯郸守备必然空虚。到时,公仁便可趁机攻下邯郸,救出赵王!”张尘顿了顿,目光中闪现出一丝精芒。 “而后,再抄其后路,与高览前后夹击,将贼军一举歼灭!” 第86章 两军开战 翌日午后,三十里外的黄巾军大营内,管亥正和一众将领聚众谋划。 管亥背负双手,仔细地观察着舆图,其余十几位将领分立左右。 良久,管亥缓缓言道:“赵郡那边,事情可都办妥了?” 下首一员将领道:“护法放心,赵郡国都尉司徒明及其八名下属均已入我圣教。如今,赵郡的三万人马已为我所有,只待护法一声令下,立即攻下梁期,直扑邺城!” “好!张白骑,李大目!” 众将之中立时站出二人:“末将在!” “你二人引兵五千,今晚出发,星夜前往赵郡,接掌赵郡兵马。待我与张尘开战后,你们便与赵郡之兵合攻梁期,半日之内,务必将梁期拿下,直捣邺城!” “末将领命!” “杨凤!” “末将在!” “这几日派往曲梁大营的人如何?” 杨凤道:“护法,那张尘颇为谨慎,派了骑兵在周边巡视,我们不少兄弟都遭到驱赶,根本无法靠近大营。” “罢了,我早就料到不会这么顺利,让兄弟们撤回来吧。”管亥道,“看来,只能正面决战了。” 管亥说罢,一个将领颇有些担忧地道:“可是,护法,正面决战于我军不利……” “放心,我自有安排。”管亥道,“三千傀儡兵准备得如何了?” 另一员将领应道:“禀护法,已经秘密运至后营安置。不过,那些傀儡这几日躁动不安,万一失控,恐怕……” 管亥摆了摆手:“无妨,明晚便是月圆之夜,再祭炼最后一次,他们便会彻底丧失神智,听命于我。到时,这些傀儡将会是一把利剑,助我们扫平魏郡,平定冀州!” 众将听罢,微微色变,齐声道:“预祝护法旗开得胜!” “记住,除了看守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笼子上的帘布万万不得掀开。这些傀儡虽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却见不得日光,一旦见光,便会立时化为血水!” “护法放心,末将谨记。” “各位,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管亥说罢,将手一拄帅案,神色冷峻地道:“这一次,就让这无知小儿好好见识一下我‘太平道’的厉害!” 管亥说罢,露出邪魅的冷笑,眼神中现出浓浓杀机。 …… 不觉又过了两日,今天便是约战的日子。 两日来,张尘派出的巡视骑兵的确发现了不少可疑者,军士们按照张尘的命令,都一一将其驱离。直到昨天,周围便再没有什么异状了。 张尘猜想,大抵是对方见无机可趁,索性便放弃了。 清晨,张尘和一众将领率领大军来至原野。 此处地势空旷,果如哨骑回报那般,一眼望去,无遮无挡,既不能设伏,也无任何掩体,确实是适合野战的绝佳场所。 两军在此交锋,比的便纯粹是双方的战力,而不掺杂任何鬼谋机变。 张尘令众军排开阵势,三军军容严整,气势如虹。 再看对面,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穿着皮甲,好一些的穿着铁铠,手中的武器也是各式各样,甚至还有拿着锄头铲子的。 不过,倒是清一色的头裹黄巾,分外鲜明。 张尘、沮授、张合三人端坐马上,位于中军,左右是先登、陷阵两营。牵招、方平各引一支骑兵,分列左右两翼。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对面军中,为首几员将领,此刻也正端坐马上,严阵以待。 由于距离太远,张尘无法发动“洞察之眼”,观察到这些将领的详细信息。 不多时,一通鼓毕。 只见对面军中闪出一将,手持长刀,趋马上前,高声喝道:“魏郡太守张尘何在?” 张尘眉头一皱,手提玄铁四棱枪,促马上前。前方军士都纷纷退到两侧,让出路来。 张尘趋马来到阵前,道:“本官便是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是也!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张尘一边说着,实则已经暗自开启了“洞察之眼”,打量着来人。 【姓名:管亥】 【拥有词条:黄巾主帅(金),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太平要术(金)】 【黄巾主帅(金)】:你是黄巾军的主帅,黄巾军的主心骨。(黄巾军、黑山军的攻击力、防御力、士气大幅提升) 【太平要术(金)】:你修习了《太平要术》,并且已经达到了不小的境界。(《太平要术》乃仙法秘典,修习境界不同,词条等级也不同,境界越高,词条等级越高,道法也越深。) !!!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管亥,属性竟然如此强大! 四个金色词条,就连张合也达不到这种水准。 也是,毕竟能和关二爷拼上几十招的人,又岂是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四个词条中,其他倒还好说,唯有那个【太平要术】,却是让张尘有几分忌惮。 难道,世上竟真的有这本奇书吗? 传言张角入山采药,遇到南华老仙,传授给他《太平要术》。后来,他修习了上面的法术,便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张尘一直以为那不过是野史传说,虽然历史上确有黄巾起义,但张角却不一定会什么仙法,他以符水治病的那些手段,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蛊惑人心的法子罢了。 可是,管亥身上的这枚词条…… 难道,这竟然是真的?世上竟然真的存在仙法? 张尘忽然想起那日在瘿陶城下救走褚燕的黄袍男子,他那召唤狂风的手段,莫不是就出自这《太平要术》? 就在这时,管亥开口道:“本将乃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管亥是也!张尘小儿,当日你斩我四将,破我五万大军。今日,本将便来试试你的手段!” 张尘冷哼一声道:“哼!尔等不识天数,冒犯天威,竟敢犯上作乱,实乃自取灭亡!” 张尘一边说着,一边朝管亥暗暗发动了“掠夺之手”。 【叮!掠夺失败!对方实力强大,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果然,又失败了! 张尘虽已预料到,但仍是心下一沉。 这就意味着,只有击败管亥,才能夺取词条了。 但想击败他,又谈何容易? 他可有四个金色词条,力气上的【天生神力】和张尘同等,【刀法登峰】更是比张尘的【枪术精通】高出一个等阶。 虽说玄铁四棱枪能够增强枪术威力,但是也没说,能够提升等阶啊。差了一级终究还是差了。 在他面前,张尘没有丝毫的优势可言。 但是此时,管亥看着张尘,心中却是隐隐有些惊恐。 为何刚刚他在看我的时候,我竟觉得体内真气外泄,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难道是我多心了? 管亥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这小子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 第87章 对阵管亥!枪术进阶! 张尘的心中也是一阵忐忑。 这个管亥,在场众将之中,恐怕也只有张合能与之一战了。可自己现在立于阵前,总不能在两军众目睽睽下拨马回阵吧? 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就这么僵持着? 张尘心下大急,但很快,管亥便有了动作。 只见管亥将长刀一摆,喝道:“哼!大言不惭!苍天已死,何来天数?张尘小儿,今日本将就来试试你的斤两!” 说罢,管亥拍马赶上,一刀照面朝着张尘便劈了下来。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尘把心一横,当即也拍马赶上,把枪一横,抵挡住管亥的刀锋。 “当”的一声,刀刃砍在了枪杆上,张尘顿感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当即使出全力,奋力相抗。 管亥面色一变,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感受到双臂传来的阵阵酸麻,不禁心中大骇。 这小子,竟也有如此力道! “喝呀!” 趁对方惊诧之际,张尘用力将枪一抬,将管亥的刀顶了出去。紧接着,张尘虚晃一枪,径直刺向了管亥。 管亥也非等闲之辈,转眼间便回过神来,立刻将长刀一架,格开张尘的长枪。 转眼间,二人枪来刀往,已是交手了三十余合。 黄巾诸将见状,都不禁神色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管亥的实力,平素与人交手,从未超过十合,今日怎么对阵这个毛头小子,竟然如此吃力? 管亥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单力气大,枪法竟也如此凌厉! 好在他的枪法虽然厉害,却还未至大成,尚且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必须全力施为,再不能留手了! 当下,管亥使出全力,刀势凌厉,愈战愈勇。 张尘心中越发心惊,在管亥一记记杀招之下,枪势渐颓,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了。 张尘心中暗自捏了把汗。 不好,这管亥当真厉害!以我目前的实力并非敌手,照这样下去,非败不可! 就在危急时刻,只见张尘阵中飞马探出一将,大喝道:“休伤吾主,张合来也!” 张合大喝一声,纵马提枪,杀奔管亥而来。 管亥见状,不由一惊,连忙一刀横扫而出。 张尘瞳孔一缩,急忙勒马闪避,管亥则趁势抽刀,迎住张合。 “主公且退,待末将战他!”张合说着,举枪相迎,喝道:“反贼!可听过你张合爷爷之名!” 管亥大怒道:“哼!黄口小儿,敢在某家面前大放厥词!吃我一刀!” 说罢,管亥一刀劈来,二人战至一处,你来我往,正是高手相逢。 张尘心道,这管亥本领不小,张合虽有【枪术登峰】,和他的刀法在同等境界,但力气上却不如他,单打独斗的话只怕也要吃亏。 罢了,两军交锋,取胜为上,那“三英战吕布”还被传为一段佳话呢,我与这贼人有何道义可讲! 当下,张尘拍马赶上,大叫一声:“儁乂小心,这厮有些本事,不必与他讲什么道义,我来助你!” 说罢,张尘加入战局,一时间,管亥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此时,黄巾军阵中,一持枪将领见状,立时飞马而出,大喝一声:“呔!狗官军,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说罢,那将挥舞着长枪,拍马赶来。 交手十余合,管亥已是暗暗心惊,他没想到这员小将竟也不一般,虽然在力气上不及张尘,但枪法之凌厉,却胜过张尘许多,分明已是大成之境! 这张尘麾下,竟有这等高手,难怪张牛角等人不敌! 张尘与张合,一个力气见长,一个枪法凌厉,正是相得益彰。管亥以一敌二,已是渐感不支,见自军阵中跃出一将,当即虚晃一刀,逼退张尘,转而奋力与张合缠斗。 张合枪术境界深厚,对他来说威胁更大。 那将见状,心照不宣,当即朝张尘杀奔而来,一枪直刺胸前。 张尘举枪相迎,与之战至一处,同时发动“洞察之眼”,对方信息尽收眼底。 【姓名:韩暹】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枪术精通(紫)、悍勇(蓝)、白波领袖(蓝)】 原来又是一个白波黄巾贼的领袖。 看着这几个词条,张尘心中不禁冷笑。 哼哼,打不过管亥,我还能打不过你? 枪术精通?好得很,拿来吧你!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枪术精通”,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悍勇”,获得掠夺值150点!】 系统判定张尘的实力在对方之上,因此很顺利地便夺下了对方的词条。 韩暹正和张尘交战,战不数合,却突然感到头一晕,脑海中竟一片空白,似乎连招式也浑然忘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张尘的玄铁四棱枪已经直刺过来。 韩暹大惊,赶忙举枪招架,却是破绽百出。张尘枪尖微微一挑,立时便将他的枪给挑飞了出去。 “逆贼!受死!” 张尘暴喝一声,随即一枪刺出。 韩暹大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刺于马下。 “兄弟!!!” “可恶的小子,给我兄弟偿命来!” 黄巾阵中,两员将领眼见韩暹被刺于马下,顿时大叫一声,拍马赶了过来,直取张尘。 与此同时,牵招、方平二将飞马而出,迎住二人。 张尘连番争斗,此时已感疲惫,于是拨马退出战局,远远地观察着那二员贼将。 【姓名:郭泰】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刀法精通(紫)、枪术娴熟(蓝)、白波领袖(蓝)】 【姓名:胡才】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枪术娴熟(蓝)、刀法娴熟(蓝)、白波将领(绿)】 这两个人也是后来的白波军将领,尤其是那个郭泰,他是白波军的首领。 白波军与黑山军,并雄于世。白波军聚众十余万,在太原、河东一带活动,加剧了天下大乱的局势。 今日,若将这几个人统统斩杀,日后,也就不会有白波军为祸了吧。 掠夺之手!发动! 张尘暗暗出手,随着耳边一连串的提示,一个紫色的【刀法精通】,两个蓝色的【枪术娴熟】,还有一个蓝色的【刀法娴熟】尽数被收取了过来,掠夺值也瞬间上升了650点。 郭泰和胡才二人没了词条,瞬间也出现了刚才韩暹的怪异感觉,一阵错愕间,早被牵招和方平斩落马下。 这下子,白波军的领袖已亡三人,想必日后难成气候了。 不过,张尘现在可顾不上这些,连忙拨马回归本阵。 刚刚掠夺的词条,足够他融合升级了! 耳边已经传来了系统提示,张尘迫不及待地打开融合页面。 两个【枪术娴熟(蓝)】,融合成一个【枪术精通(紫)】。这样一来,加上刚刚从韩暹那里掠夺的,和自己本身就有的,他足足有三个【枪术精通】了。 三个紫色词条,正好可以合成金色! 张尘连番地操作起来,很快,眼前一道金光闪过,又一个金色词条出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融合金色词条“枪术登峰”,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尘一瞬间只觉得脑海中涌入无数精妙绝伦的枪法招式,手中的玄铁四棱枪都似乎和自己产生了一阵共鸣。 第88章 败徐晃 张尘一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一抬头,又看到那几人的尸首周围,还有几张词条卡片。 是【大方渠帅】和【小方渠帅】,那些词条之前无法使用,故而张尘从不曾关注,但现在有了词条转化,情况可就不同了,他正好拿来一试。 想到这,张尘暗自发动“掠夺之手”,掠夺了一个【大方渠帅】的紫色词条。 耳边,随即响起系统的提示。 【叮!“大方渠帅”词条无法使用,是否使用词条转化功能,转化紫色词条需消耗掠夺值400点!】 400点,是掠夺紫色词条获得的掠夺值的两倍!看来,进行转化还是要下点血本的,要是转不出好东西,这一波岂不是亏了? 罢了,先试试再说!转化! 【叮!宿主使用“词条转化”功能,消耗400点掠夺值,获得词条“豪杰”!】 【豪杰(紫 )】:你威名在外,可称当世英豪!(更容易获得武将好感度,声望小幅增加) 厉害啊!这个可比“大方渠帅”要值得多,不但能够增加武将的好感度,还能提高声望,这一波是稳稳地赚了! 张尘心下大喜,但也没再去拾取其他的,毕竟这个东西要靠一些运气,他决定见好就收,以免上头。 此时,张尘再次把目光投向战场。 牵招、方平斩了二将,正要去助张合。却见黄巾阵中飞马探出一将,大喝一声:“狗官军,休要猖狂,认得徐公明否!” 那将说罢,飞马直取二人。 只见那将,身长八尺,容貌伟岸,身披锁子连环甲,胯下枣红马,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真是威风凛凛。 张尘远远瞧去,不由一惊。 【姓名:徐晃】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斧法登峰(金)、治军严谨(金)】 【治军严谨(金)】:你行事谨慎,治军性严,部队在你的统领下,军容风气极佳。(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部队始终能够保持高昂士气) 是徐晃! 张尘不由一惊。 不愧是当世名将,虽然只有两金一紫的词条,但那个【治军严谨】却是不可小觑。 【治军严谨】能让部队士气始终保持高昂,单这一点,便是非同小可。 士气是一支部队的斗志,可以影响部队的攻击、防御等多重属性。若部队士气如虹,军士人人死战,个个用命,便如同一把利剑,可直插敌军心脏。但若士气低迷,军士便会毫无斗志,战场上人人畏惧,甚至出现逃兵。 这个徐晃,竟有这样的能力,真是难得的良将啊! 张尘正自思量,徐晃已杀奔而来,与牵招、方平战至一处。 徐晃武艺高强,一柄开山斧舞的虎虎生风,以一敌二仍是不落下风。 牵招、方平二人一时不敌,败阵而走。 徐晃哪里肯放,拍马直追,一斧便朝方平斩下。 “当”危急之时,张尘再次跃马而出,一枪将徐晃的大斧挡下。 “子经,方平,速速退下!”张尘喝了一声,又对徐晃道:“徐将军,你有此武勇,何必以身事贼?不如归顺于我,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呸!狗官!”徐晃怒斥道,“朝廷昏聩,尔等鱼肉百姓,我岂肯降汝!吃某一斧!” 当下,徐晃一斧劈来。 张尘举枪相迎,又道:“徐将军,你只见一隅,岂知这天下也有为民请命之人?委身事贼,有失名节,若不悬崖勒马,悔之晚矣!” “休要多言!”徐晃怒喝着,一斧又再劈来。 张尘运起气力,奋力一挡。 徐晃顿时两臂酸麻,手中大斧险些脱手,当即不由暗暗心惊。 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竟有如此力气! 殊不知,张尘的枪法已经进阶,力气又在他之上,此刻若想取他性命,亦非难事。 只是张尘爱惜其才,不忍伤他,当下虚晃一枪,直刺而来。 徐晃躲避不及,眼看这一枪难以闪避,心中万念俱灰。 不料,张尘却是歪了半寸,未触要害,只在其左臂划过一条血痕。 徐晃见状,赶忙虚晃一斧,拨马便走。 此时,管亥也与张合缠斗许久。张合枪法果然凌厉,而且轻巧灵动,滴水不漏。 管亥见三将已亡,徐晃又败,心中大急,当即气凝于掌,浑厚的真气灌注刀锋,一刀朝张合斜劈过来。 张合见对方气势骇人,不敢大意,连忙举枪相迎。 “当”的一声,张合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枪险些抓握不住。 “小子,看好了!”管亥说罢,飞身一跃而起,又是一记重斩劈下。 张合举枪相迎,只觉对方刀势沉重,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张合的枪法素以灵巧着称,并不以气力见长,此刻面对管亥的攻势,竟是一时无法可解。 只见管亥冷笑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一个回旋,一脚踹在了张合的枪杆之上。 这下,张合只觉一阵巨力如潮水般涌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儁乂!”张尘大惊,拍马直取管亥。 张合方一落地,顺势后退数步,用枪杆撑住地面,接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方才那一脚,震得他五脏颤动,真气散乱。 牵招、方平二人见状,连忙上前,将其救回本阵。 管亥本欲趁势攻杀张合,却被一将拦下,定睛看去,见是张尘,不由一阵轻蔑:“手下败将,还敢前来送死!” 说罢,管亥举刀直取张尘,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杀了你更好! 岂料这一交手,管亥顿时大惊不已。 这张尘的枪法,竟然已至大成境界! 管亥看向张尘,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张尘却是微微一笑,一枪拨开了他的刀。 掠夺之手!发动! 【叮!掠夺失败!由于对方实力与宿主相当,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什么!又失败了? 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 管亥心中大骇,怎么回事,刚刚那种真气外泄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更为明显,甚至于他现在还觉得真气有些散乱。 难道是轮番争斗消耗太甚,还是这小子真有什么诡异手段? 管亥不敢大意,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张尘也不追赶,转身复归本阵。 一番争斗,虽没能拿下管亥,可也没让他讨了便宜。黄巾军连折三将,徐晃也负伤败阵,此刻士气大损,正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当下,张尘拔出赤山剑,朝前一指,喝令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杀!” 一声令下,张尘的大军如潮水般冲杀过去,弓箭手张弓搭箭,朝天抛射,瞬间一排排箭矢如雨点般落入敌阵。 敌军猝不及防,顿时伤亡惨重。 管亥才归本阵,却见张尘大军正冲杀过来,顿时大怒,喝令道:“全军出击,杀光他们!” 黄巾军得令,也纷纷攻杀了上来。 两军交锋,血战肉搏,这一刻起,全凭双方战力与血勇来分高下。 黄巾军装备粗糙,战力上自是远远不及官军,更不用说张尘还有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对付这些黄巾军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到片刻,骑兵冲入敌阵,肆意砍杀,黄巾军顿时伤亡惨重,阵型溃散。 几名黄巾将领只能指挥着各自人马,让装备精良的刀盾兵在前,抵住骑兵的攻势,长枪手在后,伺机攻杀。 可即便如此,黄巾军中装备精良的并不多,一时间也难以抵挡张尘大军的进攻。 眼见黄巾败象已现,张尘不禁心中大喜。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吹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风沙迷住双眼,难以视物,就连马也辨不得方向,只能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 张尘不由大惊。 他放眼望去,只见敌军阵后,不知何时竟立起了一方祭台。管亥此时立于台上,手握宝剑,凭空挥动,口中不知在念些什么。 妖法!张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管亥,当真有左道术法! 第89章 管亥妖法!郭嘉献策! 张尘瞳孔紧缩,他深知妖法之下,今日断难取胜,于是大喝一声道:“众军莫乱,后队变前队,缓缓撤退,保持阵型!骑兵队,掩护两翼,弓箭手,乱箭齐射!” 张尘连施号令,众军谨守阵型不乱,徐徐撤退。那些陷于狂风之中的军士,强忍风沙,奋力睁开双眼,堪堪寻得方向,朝外撤出。 眼见张尘欲退,管亥如何肯依,只见他宝剑一指,风沙顷刻之间席卷而来,顿时无数军士又陷入其中。 紧跟着,风沙之中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啊!” “谁!谁咬我!呜哇!” ……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张尘及众将不由大惊。 众人看得分明,风沙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士卒,那些人举止怪异,行为动作极为僵硬,而且手中并无武器,攻击方式竟是扑上去撕咬对方!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人竟然刀劈不动,箭射不进。 可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连件铠甲都没有,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肉体之躯断然做不到这点,难道,又是妖法? 思及此处,张尘眉峰一凛,喝令道:“全军撤退!” 异变突生,军中大乱,此时再不撤军,风沙继续扩大,恐怕会有全军覆没之危! 张尘当机立断,率众回军。 奔走二十余里,张尘带领众人回到了曲梁大营。 此一战,管亥倚仗妖法取胜,张尘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兵马,一下折损了不少。 张尘既心疼,又愤恨。但此刻不是伤心之时,张尘一面命各营统计伤亡人数,一面下令加强戒备,以防敌军乘胜劫营。 到了晚上,沮授匆匆来至帐中,一入大帐,便兴奋地说道:“主公,狼烟已起,大事成了!” “哦?”张尘闻言,连忙起身出帐。 果然,西北方向缓缓升起一道狼烟。 这正是他事先与董昭约定好的信号,一旦赵郡平定,便燃起狼烟传信。 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赵郡已定,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眼下要做的,就是想想该如何对付管亥的妖法。 张尘召集众将,入帐商议。 众人也都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半晌,麴义说道:“主公,末将去年与皇甫将军征讨黄巾,曾在曲阳见识过那贼道张宝的妖法。末将至今记忆犹新,当时,那张宝仗剑作法,引得风雷大作,后有一团黑气,从天而降,黑气之中,隐有千军万马杀来,一时令我军大败。末将以为,管亥这妖法,虽与张宝有所不同,但应是同源。” 张尘点了点头,暗想黄巾的术法多半就是来自《太平要术》,想来必是同源,于是问道:“那皇甫将军是如何破解妖法的?” 麴义道:“说来倒也简单,不过是取了猪羊狗血等秽物,待其做法之时,泼将下去,便令风雷息止,沙石不飞。至于那千军万马,尽是纸人草马罢了!” 张尘闻言,顿时大喜,道:“既如此,快快前去准备!” “大人,若依此法,恐难破之!” 忽然,帐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 “何人胆敢窥视大帐!” 正说着,高顺抢出一步,出了大帐,片刻的功夫,便拎了一人走进。 高顺将那人重重一推,喝道:“大胆狂徒,竟敢窥视我军帅帐,说,是不是黄巾贼派来的奸细!” 那人被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忙站稳了身形,理了理衣衫,朝张尘拜道:“大人,在下并非奸细,而是不愿魏郡百姓被贼人屠戮,故而冒死潜入军营,前来为大人献上良策。” 张尘略一打量,只见此人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生得眉目清秀,斯文白净,但身上却穿着一身火头军的服饰,想来是潜入军中已有多日了。 “你是何人,有何计策献于我?” 那人再拜一礼,道:“在下颍川郭奉孝,听闻黄巾欲图魏郡,大人引兵拒之。故而潜入军营,以助大人破其妖法!” “郭奉孝?你……你是郭嘉?”张尘闻言,神色不禁大变,“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上下审视着他。 【姓名:郭嘉】 【拥有词条:鬼才(金)、慧眼(红)、遁甲天书(金)、天妒(红)】 【鬼才(金)】:你具有出色的智慧和判断力,能够在复杂的局势中灵活应对,精准预测,高瞻远瞩。(计策成功率大幅提升,对敌方造成伤害大幅提升) 【慧眼(红)】:你能洞察人心,算无遗策。(看破一切计策,洞悉对方心中所想。) 【遁甲天书(金)】:你得仙人恩赐天书,修得奇门遁甲之术。 【绑·天妒(红)】:绑定词条,每使用一次慧眼,寿命减少一年。 张尘被郭嘉的词条深深震撼到了,两金两红,如此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鬼才】词条自不用说,郭嘉可谓名副其实,一生之中,屡屡施计,无有不效。 至于【慧眼】,算无遗策,洞察人心,也确实如此。有关于他的事情中,最神奇的便是算出孙策死于刺客之手一事,简直与未卜先知无异。看来,便是这【慧眼】之功了。 只是这般神鬼手段,难免泄露天机,引得天妒。难怪每使用一次,都会折寿,郭嘉英年早逝,想来也是与此有关。 张尘看着郭嘉,眼神中竟透露出浓浓的激动。 身边一众将领不禁生疑,他们从未听闻郭嘉之名,不知张尘为何会如此动容。 “奉孝先生,请恕在下失礼。”张尘躬身一礼道,“不知先生有何计策教我?” 这时,高顺却在一旁言道:“大人,此人来路不明,是否可信,需待详查。万一……” “诶,孝父不必多心。奉孝先生若别有用心,大可袖手旁观,坐视我等败于管亥妖法之下即可,又何必多此一举,前来见我呢?”张尘说道,“先生乃大才之人,我等当以礼相待。” 郭嘉听罢,笑道:“大人虚怀若谷,在下佩服。” “先生有何计策,还请快快讲来。” 郭嘉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大人方才所言不错。管亥之术,确与张宝同出一源,皆是出自《太平要术》。这《太平要术》是张角入山采药,逢仙所得。只是这仙家之物,岂是那么容易学会的,除了悟性,还需仙缘,二者缺一不可。张角逢仙即是仙缘,张宝乃张角胞弟,自然也有仙缘,可惜他悟性不足,只修成了小道。所以,仅用猪羊狗血等物即可破之。” 郭嘉顿了顿,又道:“管亥则不同,他是张角入室弟子,黄巾三十六方渠帅之首。此人悟性绝佳,虽无仙缘,难至大成,但依旧要比张宝厉害许多,再用此法绝难破之!”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郭嘉道:“在下曾得仙人左慈传授天书三卷,请大人再与其交战时,在能看得见战场的地方设一祭坛,待其妖法起时,我便可做法破之。” 张尘听罢,不由一奇,暗想书中可从无记载郭嘉还有这等本事。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未见记载并不代表没有,他身上的词条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于是,张尘当即赞道:“没想到先生年纪轻轻,竟还通晓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大才!” 第90章 张尘布局,引君入彀 正说着,门外一个军士走了进来,取出一封信递给张尘道:“主公,高览将军密信。” 张尘忙接过信,拆开来看,随即大喜:“好!好啊!” 一旁沮授忙道:“主公?何事欣喜?” 张尘正要说什么,却见一旁的郭嘉露出微笑,不由问道:“先生因何发笑?” 郭嘉道:“大人的后顾之忧已解,在下是为大人高兴,为魏郡百姓高兴啊。” “哦?先生何出此言?” 郭嘉看了看张尘,微微笑道:“大人令高将军屯兵梁期,扼守门户,想来是对赵郡早有防范。如今高将军传信,大人如此喜悦,必是赵郡之事已大定了。赵郡有兵三万,梁期仅有三千,纵使地势险要,高将军善守,也断难久持,除非有兵前来支援。然而魏郡兵马尽在此地,所以这援军必是从别郡而来。” 郭嘉这一番话,不禁令张尘、沮授二人大为惊讶。 张尘早知他的能耐,还则罢了,沮授却是面露惊愕之色,呆立当场。 这些,分明是他与张尘暗中谋划,怎的从郭嘉口中说出,却如同亲历一般? 郭嘉笑了笑,又道:“别郡之兵,会是何处呢?呵呵,瘿陶!大人前次解瘿陶之围,这一个月以来,瘿陶新募了两万士卒。县令董昭、县尉蒋奇皆是善于用兵之人,对付几个蟊贼和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武官自然不在话下。” “先生真乃神人也!”张尘听罢,不禁由衷钦佩。 从前他只是在书中看过,鬼才郭嘉算无遗策,多智近妖,甚至有“奉孝不死,卧龙不出”之说。没想到真的见到,其人更远胜传言! 周围一众将领则是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尘对众将言道:“各位,管亥暗中收买赵国都尉司徒明,欲以赵郡之兵攻取梁期,犯我邺城!” 张尘一语言罢,众人纷纷变色。 “诸位莫慌,如今危机已解。董昭领兵抄其后路,与高览前后夹击,那司徒明兵败被斩,余下两万兵马,现已归降!”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尘又对众人道:“各位,战机已至,扫平黄巾就在此时!今日一战,我们折损了不少兵马,这一回,该让黄巾贼子也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张尘说罢,麴义当先一步,说道:“主公,请下令吧,我定要斩下那管亥的人头,祭奠咱们阵亡的弟兄!”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曲梁以南有一林,名为‘青林’,此处密林丛生,利于设伏。高顺!” “末将在!” “你领陷阵营,持引火之物,埋伏于青林两侧。待敌军尽数入林,放火烧之,封锁其退路!” “末将领命!” “麴义!” “末将在!” “青林以南,即是官道。往西可至邺城,往东十里处,有一山谷。官道一侧有山,敌军遭遇火攻后,退路被断,必往南逃至官道。令你领先登营,在山坡埋伏,如遇敌军败兵,乱箭齐发!射住西面通道,将其赶至东面山谷。” “末将领命!” “张合!” “末将在!” “你领两千兵马,驻扎谷口,与敌接战之时,许败不许胜,将其诱入谷中。” “末将领命!” 张尘言罢,转身又对郭嘉道:“奉孝先生,那山谷一侧的山腰上,地势平坦宽阔,又可俯瞰整个山谷,正可搭建祭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郭嘉微微一笑,点头道:“如此甚好。” “好,方平,速点五百军士,尽归奉孝先生调遣,于山腰之上将祭坛建好。”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各领本部人马,今夜拔营,随本官前往山谷驻扎。切记,拔营之时,要将锅碗灶具等物随意丢弃,粮草辎重也可丢弃一些,一定要摆出仓皇撤退的样子。” 方平不解道:“主公,这是为何?” “自然是诱敌之计。”张尘说道,“公与,派人放出消息,就说梁期失守,赵郡大军与黄巾勾结,现已深入魏郡,直逼邺城。” “主公妙计!”沮授道,“管亥得此消息,必然引兵来攻曲梁,见我们仓皇撤退,必会认定消息为真,定然率军直追,深入魏郡。如此,便正入彀中!” 一旁的郭嘉笑道:“早就听闻,大人深谙用兵之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下在此预祝大人旗开得胜。” “这还要仰仗先生的奇门之术,助我破那管亥的妖法!” “大人放心,在下自当尽力。” 当晚,众将依令而行,二更刚过,三军拔营,只留下了一座座营帐和满地散落的锅灶。 与此同时,黄巾军大营之内,管亥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 今日一战,虽然倚仗着傀儡兵与妖风术法胜了张尘,但自己这方损失也不小,不但折了三员大将,兵马也损失了两万余人。 不知赵郡之事如何了,一天已过,梁期那边该有消息了。 这时,帐外忽有军士来报,说是有一军士求见,自称是张白骑将军派来的。 管亥一惊,连忙请进。 那军士入帐拜道:“禀护法,张将军派属下传信,梁期已攻下,张、李二位将军与司徒都尉已率兵深入魏郡,明日便可兵临邺城!” “哦?!”管亥听罢,不禁大喜:“好!梁期已下,邺城不保。张尘,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管亥说罢,便要传令,却忽然心头一震,一股不安的思绪浮现。 他细看了看传信之人,似乎面生得很。 “你……是张白骑麾下的?” “禀护法,是。” “我怎么瞧你面生的很?” 那军士道:“禀护法,小人是张将军帐下亲卫,平日里只是有幸远远瞧见护法和各位将军,故而护法不识小人。” 管亥朝身边一人一指,道:“认得此人吗?” 军士抬眼一看,走到那将身前拜道:“拜见杨将军。” 杨凤与管亥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报!” 帐外,一个军士突然走进,禀报道:“护法,曲梁大军已撤。” “什么?!”管亥一听,不由一惊,急忙问道:“何时的事?” “半个时辰前,大军拔营,营中散落了不少锅灶,还有粮草辎重等物,看样子十分仓促。” 仓促撤军?必是得知梁期失守的消息了! 管亥放下心来,叫那军士退下,随即又对众人道:“各位,梁期已破,张尘自顾不暇。此刻仓促撤军,必是回援邺城。传令众将,即刻拔营,随我直奔曲梁,杀入魏郡!” “诺!”众将一齐应着,随即各自准备去了。 第91章 青林中伏 管亥闻听张尘大军已撤,知他必是得了消息,星夜回援邺城。 张、李二将和赵郡兵马虽破梁期,但孤军深入魏郡,仍是危险重重,唯有两路进兵,令张尘首尾不得相顾,方保无虞。 想到这,管亥片刻不敢耽搁,急令各部拔营,杀奔曲梁而来。 三更过半,管亥大军已至曲梁,果然见一座座营帐空空如也,帐外,锅碗灶具等物都来不及收拾,后营还遗落了许多粮草。 管亥心下大定,料想这必是张尘梁期失守,大惊之下仓促回军。 管亥忙令人取了舆图来看。 少时,管亥指着舆图对众将道:“曲梁以南,经过这片树林,再沿官道向西,便是邺城。大军急行,拂晓之前必能兵临邺城城下。” 杨凤皱眉道:“护法,将士们交战了一日,又连夜行军,此刻已疲惫不堪。不如先在此休整一夜,待天明时再出发吧。” 管亥厉声道:“不行,张尘必是连夜行军,若等到天明,他早已赶回邺城。到时,张白骑他们就要面对城内守军与张尘主力的两面夹击。一旦赵郡之兵不敌,张尘便会大军入城,据邺城而守,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传令下去,三军即刻起行,违令者,斩!” 管亥军令已下,杨凤无奈,只得领命。黄巾军星夜行军,一路往南,直奔青林方向而来。 待到四更过半,管亥大军徐徐入林。 此时正是初秋,天气还有些炎热,黄巾军交战一日,又不得歇息,一个个人困马乏。 管亥自引中军而行,身旁是杨凤、徐晃二将。众军深入林中,徐晃环顾左右,不禁微微皱眉。 徐晃对管亥道:“护法,此处林木茂密,利于设伏。那张尘善于用兵,就算撤军,也难保不会在路上埋伏,我们需得小心才是啊。” 管亥不以为然地道:“公明多虑了,方才你也看到,那营中一片狼藉,分明就是张尘仓皇撤军所致。他此刻一心回援邺城,哪里顾得上设伏,我们只需快速通过,料无大碍。” “可是……” “不必多言,传令众军,加快脚步,迟误怠慢者,斩!” 徐晃无奈,轻叹一声,只得作罢。 不多时,黄巾军尽数入了林子。此时他们却未曾发觉,黑暗中,正有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忽然,林中飘起了一阵浓烟。 “什么味道?” “嘭!”“轰!”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瞬间,从四面八方窜出了好几道火舌,一时火光冲天,两侧的树木皆被引燃! “怎么回事?” “火!火!” “敌袭!是敌袭!” 顿时,四面火起,与此同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好!中计了!快撤!”管亥不由大惊,急忙号令众军撤出林子。 这些黄巾军士,本就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此刻突遭变故,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会听从号令,立时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别乱!别乱!”几名将领立刻大喝道,可是哪里弹压得住。 管亥不禁大怒,当即拔剑,就近斩杀了两名士卒,喝道:“不听号令者,立斩!” 众军为其威势所慑,这才安定下来,可林中火势却越来越大。 深秋时节,天干物燥,林中一旦起火,便一发不可收拾。管亥急令众军撤退,可未曾后撤多远,便有一阵喊杀声传来,只见一队人马从来路杀出,顿时将败逃的黄巾军杀得人仰马翻。 火光映照之下,只听一人高声喝道:“逆贼,可知我‘陷阵营’的威名否!”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杀!杀!杀!” 陷阵甲士喊声震天,顿时令一众黄巾贼斗志尽丧。 管亥大惊,眼见后路被断,周围又火势漫天,于是连忙拨马,大喝道:“众军听令,随我向南冲出,只要冲出了林子,便可得救!” 管亥也不愧身经百战,当此危难之时,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立时带着众军向南冲杀。 一路行来,黄巾军被烧死、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直至五更时分,众人才终于看到林子尽头。 林中火势未曾蔓延至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经此一难,少说也折了一万兵马。 张尘,你给我等着! 管亥心中暗恨,急忙下令继续行军,直奔邺城。 岂料,先头部队才出了林子,上了官道,对面山坡立时腾起一排火把,一队军马出现在山坡之上。 管亥等人见状,不由一惊。 只听山坡之上,麴义朗声笑道:“管亥小儿!本将奉张大人之命,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今日有我‘先登营’在此,你休想染指邺城!放箭!”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阵破空之声,漫天箭雨纷纷洒落,黄巾军猝不及防,顿时无数军士倒在了箭雨之下。 管亥本欲率军冲杀过去,但眼见西侧箭雨甚急,心知今日是绝难踏上此路,便只得拨转马头,喝令道:“众军听令,向东撤军!” 管亥率军奔逃数里,终于摆脱了先登营的伏兵,但此刻士卒疲惫不已,士气低迷至极。十万大军,只剩下半数不到了。 这个张尘,竟然如此诡诈,当真是可恶至极! 此刻,已是拂晓,天已蒙蒙发亮,士卒实在不能继续前进,管亥也只得令众军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做打算。 趁众军休息之时,管亥也在暗中沉思。 这个张尘,为何仓促撤军的同时还能布下这些伏兵? 自大他的大军入了魏郡,好像一切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似乎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难道,这是张尘的诱敌之计? 难道,梁期的消息也是假的,梁期没有失守,张白骑他们失败了? 管亥心中不由暗暗心惊,他越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可张、李二将加上赵郡的兵马,足有三万多人,怎会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梁期呢?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亥取来舆图,找寻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这条路的前方是一处山谷,通过山谷便可取道西北,退回钜鹿。 看来,这一次的行动是失败了,损兵折将不说,与张宁的约定更是无法达成。罢了,待回去后必须尽快开启“黄天宝库”,只有拿到其中的财宝,才能招兵买马,复兴黄天大业! 此地不可久留,过了小半个时辰,管亥提刀上马,号令众军起行,一路往东而来。 第92章 郭嘉破法!山谷激战! 管亥率军一路东行,至天明拂晓时分,忽见前方一彪军马,为首一将,横枪立马,立于阵前。 管亥近前一看,正是昨日与自己交战的那员小将,张合。 张合见管亥近前,笑道:“逆贼,我家大人的伏兵之计滋味如何?今既到此,速速投降,还能保全身家性命。不然,悔之晚矣!” “哈哈哈哈!”管亥大笑一声,“手下败将,安敢在此饶舌!看某拿你!” 说罢,管亥拍马赶上,一刀就朝张合的面门劈下。 张合瞳孔紧缩,举枪相迎,与管亥战至一处。 方才两度中伏,管亥此刻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时眼见张合引兵在此,正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当下用尽全力,出手尽是杀招,毫不留情。 二人交手数合,张合虚晃一枪,败阵而走。 “哪里走!把命留下!”管亥哪里肯放他离去,当即大喝一声,便追了上去。 徐晃大急,急忙呼喊道:“护法,不可!小心有诈!” 只可惜,管亥已杀红了眼,哪里肯听,早已纵马冲入了谷内。 杨凤见状,不由大急,也顾不得许多,当下道:“护法已经进谷,不可令护法单独涉险,我等快快杀入谷中!” 徐晃赶忙拦阻道:“将军,小心……” 杨凤正色道:“公明,我知你谨慎,但护法乃我黄巾之希望,纵使有诈,我等也不能弃之不顾!你的本领远胜于我,当有大好前程,不应受此拖累。你引本部人马守在谷外,倘若事情有变,便带他们自逃生路去吧!” 杨凤说罢,纵马直奔谷中。 此时天已大亮,管亥杀入谷中,身后黄巾诸将引众军一并跟上。 这山谷空旷开阔,管亥一路奔来,隐隐见得前方出现了大队人马。 管亥勒马停下,放眼瞧去,只见张尘端坐马上,立于阵前。 果然,张尘的大军并未返回邺城,而是专在此等他。 到了此刻,管亥已经全都明白了。梁期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赵郡之兵不曾深入魏郡,只怕张白骑和李大目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管将军,本官在此久候了。”张尘笑道,“将军今已身陷死地,不若早降,尚可保全性命。” “哼,要本将投降?痴人说梦!” 张尘笑道:“将军何必负隅顽抗?黄巾气数已尽,将军既有过人之才,岂能不识天数?” “废话少说!”管亥喝道,“本将今日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但你也休想讨得好去!本将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今日,便与尔等同归于尽!” 说罢,管亥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手中长刀一扫,一道锐利刀芒应手而出。 张尘微微一笑,玄铁四棱枪向上一挑,一道枪芒扫出,与那刀芒撞在一处。顿时,飞沙激荡,山谷震颤,两侧山壁赫然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管亥随即将长刀一掷,拔出腰间佩剑,立于身前,整个人悬于半空,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风沙骤起,四道旋风环绕于管亥身侧,风眼之内,更是暗藏无数飞沙走石。 张尘不禁暗暗心惊,心道这管亥手段当真玄奇。 管亥大喝一声,挥动宝剑,四道旋风瞬间便朝张尘军中席卷而去。 一时间,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原本是晨起的明媚阳光,此时也变得一片昏黄! 紧接着,漫天黄沙之中,赫然便出现了许多怪异士兵。 张尘看得分明,那些士兵就是昨日他们遇到的那些,刀枪不入,铜皮铁骨,手无寸铁,只以撕咬的方式进攻敌人。 昨日,他们就是在这些家伙的手上,吃了大亏! “刀盾手,结圆阵,护卫!” 张尘一声令下,步兵上前一步,围成一个半圆,将半人多高的大盾朝地上一立,护住中军。长枪手在内,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外突刺。 可是长枪扎在那些人的身上,竟如扎在铁板上一般,丝毫伤不到对方。那些诡异士兵用力冲击盾牌,力量极大,士兵们拼命支撑,这才保持着阵型不乱。 张尘见到这一幕,不由大骇。 “弓箭手,火箭抛射!” 张尘一挥手,弓箭手立即张弓搭箭,凌空抛射,只是与寻常箭矢不同,射出的,乃是火箭。 刹那间,漫天火雨凌空而下,将那些人原本破烂的衣衫点燃。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再次令张尘和众军士惊愕不已。 那些诡异士兵,一个个已成火人,却仍旧拼命撞击着盾牌,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一旁的牵招不禁大骇,惊道:“这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妖法,定是妖法!”张尘呢喃着,心中暗道:“看来今日能否破敌,全要仰仗郭嘉了,但愿他的奇门遁甲之术,能够克制管亥的妖法吧!” 就在张尘愁眉不展之际,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音响彻整个山谷,随即而来的则是一阵浩渺低沉的声音。 “乾坤正法,引九霄神雷,辟易诸邪,破!” 一语落罢,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数息之后,雷声息止,乌云散去,那遮天蔽日的狂风沙石,竟也消散于无形。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照耀山谷,张尘和众军这才看清那些怪异士兵的样貌。 一个个肤色灰白,形容枯槁,分明不是活人。 但转眼之间,那些士兵仿佛遭受极大的痛苦一般,一个个仰面而倒,蜷缩着身子,满地打滚。 他们的身上,竟冒出丝丝白烟,仿佛是要烧起来一般! “噗!”管亥当即一口鲜血喷出,颤声道:“何方高人,破我法术?” “吾乃颍川郭奉孝。管亥,你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偷用禁术,炼化傀儡,已是天怒人怨。今有此报,乃是咎由自取也!” 郭嘉话音一落,只见那些傀儡兵已然尽数化作了血水! 众军哪里见过这等事情,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 张尘将玄铁四棱枪一指,喝令道:“将士们!妖法已破,诛杀叛军,建功立业!杀!” 一声令下,张尘数万大军士气如虹,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黄巾军本已士气低落,见官军如此气势,顿时心生怯意,再也无法抑制。 “别……别杀我,啊!” “不!我投降,我投……啊!” “快……快跑!” 管亥面如死灰,心中腾起一阵浓浓的绝望,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 十万大军,完了!黄巾最后的根基,毁了,就毁在他的手里! 张尘,都是张尘!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管亥目眦欲裂,大喝一声,便朝张尘纵马杀来。 张尘的军士在他的刀下根本走不了一合,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取了性命。 管亥冲入阵中,如同杀神附体,所至之处,无人可挡。 张合大怒,纵马迎上,与之战在一处。牵招、方平也冲上前去,和其余贼将交上了手。 第93章 黄巾覆灭!张宁现身! 张尘端坐马上,凝望着场上战局。 黄巾军阵中,两员敌将纵马杀来,与牵招、方平战至一处。 张尘微微眯眼,利用“洞察之眼”将二人信息尽收眼底。 【姓名:黄龙】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娴熟(蓝)、有勇无谋(绿)】 【姓名:左校】 【拥有词条:小方渠帅(蓝)、刀法娴熟(蓝)、孔武有力(绿)、鲁莽(白)】 只是两个武艺平平的家伙而已,绝非牵招、方平的对手。 战不数合,二人皆被斩于马下,张尘则顺势将那两枚【刀法娴熟】的词条卡片收入囊中。 二将接连被斩,黄巾军士气尽丧,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折了大半人马。 管亥此时已杀红了眼,不管不顾,一心定要将张合斩于马下。 张合本有伤在身,此时对上发狂的管亥,也是力不从心,不由招式渐弱。 张尘一看不好,急忙纵马而出,一枪就朝管亥刺去。 “当”的一声,斜地里一杆长刀探出,将张尘的枪架住。 张尘一看,又是一员敌将,只见那人身长八尺,皮肤黝黑,颌下胡须缠绕打结,不似中原人士,倒有些像是胡人血统。 【姓名:于氐根】 【拥有词条:大方渠帅(紫)、马术精通(紫)、刀法精通(紫)】 那将回身大叫一声:“护法快走,末将断后!”说罢,便朝张尘攻来。 “护法,快撤!”此时,另一将也飞马赶上,正是杨凤。 二将合力,缠住张尘。 “兄弟!”管亥此时也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护法,快走!”杨凤高声喊道。 张尘的枪术已至登峰之境,与张合一起对上这二人,自是毫不费力。数招之后,张尘挺枪一刺,正中于氐根心窝,于氐根惨叫一声,当即便被挑落马下。 张尘二话不说,随手将他的【马术精通】和【刀法精通】的词条给收了过来。 又是两个紫色词条到手! 另一边,张合对上了杨凤,可杨凤哪里是张合对手,被张合接连几枪,打得手忙脚乱。 眼见险象环生,命悬一线之际,身后突然闪出一将,手持一柄大斧,格开了张合的长枪。 那将不是别人,正是徐晃。适才他领本部人马守在谷外,不多时只听谷内风声大作,后又雷声滚滚,正自惊疑间,就见有败兵从谷中奔逃而出,一问之下,才知管亥法术被破,张尘大军已将自军杀败。 徐晃向来重义,岂肯独自逃生,当即便率本部人马杀入谷中。 “兄长快走,小弟断后!”徐晃迎住张合,呼喊一声。 杨凤眼见徐晃来救,心中悲愤,知道这一去,徐晃必是凶多吉少,只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机。 “兄长快走!”徐晃复又喊道,一斧便朝张合袭来。 “兄弟,保重!”杨凤泪水夺眶,拨转马头,奔谷口方向而去。 张尘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喊杀之声大作,两队人马从左右两侧杀出,将敌军退路彻底封死! 正是高顺、麴义二人领了陷阵营与先登营在此。 张尘筹谋至深,既请君入彀,便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去? 今日,必要将黄巾贼党尽数歼灭,永除后患! “儁乂,勿伤此人性命,这个人,我要活的!”张尘说罢,喝令道:“众军听令,随我剿贼!” 随着张尘长枪一指,众军立即涌上,前后夹击,不消片刻,黄巾贼众几乎覆灭殆尽! 此时,牵招、方平、张合三人同战徐晃。 徐晃有伤在身,又力战三人,终是不敌,被张合一枪挑飞了手中大斧,再一击,摔落马下。众军随即扑上,将其绑缚。 此时,管亥看着满地的尸骸,心中悲凉不已。 自己枉称黄巾第一高手,今日竟至于此!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黄巾仅存的根基尽毁!自己还有何面目再见教主,有何面目见大贤良师于地下? 张尘趋马走近,看着管亥与杨凤,却是未发一言。 二人目光冰寒,眼神中透着决绝之意,看来已是抱定必死之心,断不会投降。 “你二人,自裁吧。” 管亥看向张尘,又看了看身边的杨凤,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多谢……成全。” 说罢,二人横剑于颈,管亥仰天呼道:“大贤良师啊,我黄天的气数真的尽了吗!” 二人正欲自刎,突然,异变陡生。 一团黑云再次涌起,云中电光熠熠,似乎比刚才更强。 “大人,快退!”张尘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郭嘉的声音! 怎么回事?! 张尘不由大惊。 “全军听令!分为两侧,退出谷外!” 张尘立即高声喝令道。 他对郭嘉无比信任,他知道郭嘉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传信给他。 这团黑云定是妖法,而且,是连郭嘉的奇门遁甲之术都无法对抗的妖法! 一声令下,众军虽然惊愕,但几员将领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陷阵营(先登营),后退!”高顺、麴义异口同声地喝令道。 牵招、方平等人也快速号令着军士们后撤。 数息之后,只听“轰隆”巨响,数道蓝紫色闪电自黑云之中劈下,周围未来得及后退的军士,尽数死在雷击之下! 这下,众人大惊之色,连忙后撤。 张尘也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这雷击的威力之强,远胜于刚刚郭嘉所使! 雷击持续了数息,方才停止,周围的地面都被劈出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可这时,张尘却赫然发现,管亥和杨凤竟不见了! 张尘猛一抬头,只见黑云已散,天色复明,半空之中,管亥与杨凤竟凭空而立! 在他二人中间,是一位穿着水蓝色广袖深衣的妙龄少女。肤白如雪,青丝垂肩,容貌倾城,仿佛落尘仙子一般,凌空而立。 张尘看着那人,不禁一阵迟滞。 “张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这二人,本座保下了!” 少女开言,一阵空灵的嗓音回荡山谷。 张尘不禁微微抬眼,细细看去。 【姓名:张宁】 【拥有词条:太平要术·魔(红),黄天圣女(金),亲民(金)】 【太平要术·魔(红)】: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嫡传血脉,你天生便有仙缘,可以修习仙法秘典《太平要术》至最高境界。可惜练功出岔,走火入魔,虽然也入大成境界,但不可使用超过九次,否则经脉尽断,神散魂消!(当前使用次数:1\/9) 【黄天圣女(金)】: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女儿,你就是黄巾的精神领袖。(大幅提升黄巾军、黑山军的攻击力、防御力) 【亲民(金)】:你在民众之中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所属势力民心大幅提升,更容易招募信众,发展信徒。) 她,就是张宁! 第94章 郭嘉出山 张尘仰望半空,目光凝重。 方才她所用的雷法,应该就是《太平要术》上的法术,不愧是大成境界,果然厉害得多! 只可惜,她已走火入魔,一旦使用超过九次,她便会死! 但是,张尘也承受不了九次雷击,再来几次,只怕他也要全军覆没了! 张尘思虑片刻,趋马上前,仰头看向张宁道:“张宁,黄巾气数已尽,你莫要再冥顽不灵,令生灵涂炭了!你若肯解散‘黄天圣教’,就此归隐,我可放尔等一条生路,如何?” “张大人,汉室昏庸,你为何还要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不如归顺圣教,为天下百姓开创太平,岂不更好?” “哈哈哈哈!开创太平?”张尘冷笑几声,厉声斥道:“百姓生活本已困苦,还要被尔等裹挟!黄巾作乱之时,多少无辜百姓被牵连其中!商贾家财丰厚,尔等便肆意截杀,美其名曰‘劫富济贫’。哼!岂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于尔等刀下,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尔等滥杀无辜,为的何曾是什么天下太平,分明就是他张角的一己私利!今日还说什么‘开创太平’?尔等也配!” 张尘一语言罢,目光森寒,死死盯着张宁。 “黄巾败亡,原因无他,实乃——报应!” 张尘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地插进张宁的心里。 “不错,黄巾贼恶事做尽,就该覆灭!” “黄巾贼党,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 周围一众军士纷纷喊道,咒骂声此起彼伏。 张宁脸色惊愕,眼眶中的泪水不住地滚动。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黄巾在世人的心里竟是这般! 父亲,我们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张尘低下头,漠然道:“张宁,今日我拦不住你,你自可带他们离开。但望尔等,好自为之……” 张尘说罢,环视周遭,看着满地的尸骸,心中也不禁一阵悲凉。 这些人,原本也是平民百姓,一朝被黄巾裹挟,终至曝尸荒野的下场! “众军听令,收兵,回城!” 张尘淡淡地说着,回望张宁一眼,眼神中包含着希冀与怅惋。 张宁强忍悲痛,一挥手,一道狂风卷起。转瞬间,三人便消失不见。 张尘率领着众军返回邺城。 田丰、高览早已等候在城门口,恭迎张尘大军凯旋。 此战,张尘折损了近万兵马,而黄巾十万大军却全军覆没,可谓大胜。 张尘遂命人统计伤亡名册,从优抚恤。 午后,张尘处理完阵亡士卒的事情,便召众将入帐。 此战大胜,自当论功行赏。除众将之外,士卒奋力拼杀,亦是劳苦功高,张尘便又传令军需官,备好钱粮酒肉,犒赏三军。 此一战,黄巾全军覆没,随军粮草虽焚烧殆尽,但军械还是缴获了不少。黄巾军虽然装备粗劣不齐,但十万人中,装备精良者倒也不在少数,这下子全归了张尘。 有了这些军械,他至少又能装备两万人马! 行赏已毕,张尘对众将交代了几句,便屏退众人,独留郭嘉一人在帐中。 郭嘉躬身一礼道:“在下恭贺大人得胜凯旋!” “奉孝先生,不必多礼。”张尘道,“此战若无先生的奇门遁甲之术,破了那管亥的妖法,此刻说不定败的就是我了。” “大人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区区逆贼如何能伤得大人?”郭嘉笑道,“此战,大人运筹帷幄,部署得当,方是取胜之因啊!大人用兵如神,在下深感钦佩。” “先生谬赞了。”张尘微微一笑,随即郑重一拜。 郭嘉一惊,忙道:“大人这是为何?在下如何当得起大人一拜?” “奉孝先生,我知先生有惊世之才,必非池中之物,笼中之鸟。张某不才,愿拜请先生出山,助我扫平乱世,匡复寰宇,令天下百姓再无饥寒交迫之困,战乱兵燹之苦,不知先生可愿否?” 郭嘉听罢,不禁一怔,随即笑道:“大人,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一向受不得拘束。今日出手相助,一来是不忍百姓遭受贼人屠戮,二来是仰慕大人威名,不忍大人为贼人妖法所害。至于出仕一事,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不愧是三国第一军师,果然没那么容易说动。郭嘉身具慧眼,洞察人心,一眼便能看出谁是明主,谁是庸人,莫非他瞧出了什么端倪? 张尘微微寻思,淡然道:“先生言重了,张某自知难入先生慧眼,本不敢奢望先生垂青。只是江山飘摇,苍生困苦,先生若不出山,不知乱世何日息止,百姓何日复安?” 张尘言罢,郭嘉不禁微微动容,良久方道:“大人,在下有一问,想请大人解惑。” “先生请讲。” “敢问大人,天下之势若何?” 张尘淡然道:“黄巾之乱,汉室元气已伤,圣上西园卖官,更是自毁根基。自今岁以来,起义蜂起,西及巴蜀,南至交趾,大者二三万,小者六七千,如星火燎原之势。西凉边章,勾结羌族,聚众十余万,入寇三辅,天下哗然。” 张尘顿了顿,继续道:“我夜观天象,见晦气缠绕帝星,料想陛下已有暗疾缠身。不出五年,圣驾必崩,届时,方是真正的乱局开始。” 张尘话音一落,却令郭嘉不由一惊。 “原来大人竟还懂得星象之法!那依大人之见,圣上龙驭宾天之后,天下又当如何?” “诸侯割据,天下纷乱。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豪杰竞相逐鹿。但说到底,苦的依旧是黎民百姓罢了。”张尘怅然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先生如若真的不肯出山,或许百年之后,天下仍会复归于安。只是那时,不知亿万苍生还能剩下多少……” 张尘说着,不禁潸然泪下,眼神中满是哀伤之色。 郭嘉的内心不禁深深地震动,张尘的这番话仿佛如当头棒喝一般,令他如梦方醒。 自己治学多年,身负奇才,若不能为苍生解倒悬,岂不枉费? 此次一战,他已看出张尘心怀天下,是有大志向之人,更兼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麾下之人,更是文武俊杰之士。 此人,确是万中无一的英主! 当下,郭嘉内心百感交集,思虑一番,终是屈身下拜道:“大人志存高远,为天下百姓计,郭嘉,愿效犬马之劳!” “奉孝!”张尘连忙扑到郭嘉身前,将他搀扶起来。 二人双目对视,不由相惜。 第95章 再得人才!郭嘉!徐晃! 郭嘉终于诚心归附,这位三国第一谋臣,此刻终于为自己所有了! 张尘的内心百感交集,急忙拉着郭嘉起身,道:“能得先生肯相助,子凡三生有幸。即日起,我拜先生为军师,事以师礼,内外诸事,必聆先生教诲。” “主公言重了,属下愧不敢当。” 张尘紧紧握着郭嘉的手,激动地道:“奉孝,你我携手,共图大业,平定天下!还苍生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愿随主公,平定天下,还民以安!” 这一刻,二人双手紧握,共同许下承诺。 良久,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郭嘉,暗自使出了“掠夺之手”。 他要将郭嘉【天妒】的词条掠夺过来,这样他便不会短命了! 张尘并不担心【天妒】的词条会影响到自己,因为他自己又没有【慧眼】。 【叮!掠夺失败!该词条为对方绑定词条,无法掠夺!】 失败了?!绑定词条?这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张尘的脑海中,张尘赶忙在心里默默召唤了系统。 “系统,绑定词条是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拿走这个【天妒】?” “绑定词条是指与该人物绑定的词条,只有少数特定人物才拥有绑定词条,绑定词条只对绑定人物生效,无法夺取,只能在该人物死亡后掉落。” 耳边闪过系统平淡机械的回答。 “那……我该如何改变郭嘉的命数?” “有两个方法,一是尽量少用或不用慧眼,二是为他寻来延年益寿的宝物。系统提醒宿主,郭嘉现有命数为45岁。” 45岁?历史上,郭嘉只活了38岁便去世了。也就是说,他后面一定多次使用了【慧眼】! 罢了,在寻到能为他延寿的宝物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使用【慧眼】了吧。 想到这,张尘看向郭嘉,道:“奉孝,我有一言,望你听之。” “主公请讲。” 张尘道:“奉孝,我知你身具慧眼,能察人心,识善恶,但你可知,此举或有泄露天机之嫌?” 郭嘉闻言,不禁一愣,道:“主公如何得知?不瞒主公,属下确有此等天赋异禀,主公方才所言,也曾有人对属下说过。” “哦?是何人?” “正是传授属下《遁甲天书》的左慈仙长。”郭嘉道,“仙长曾说,慧眼识破天机,恐伤寿元,故传我《遁甲天书》,望我日后少开慧眼,以免自伤。” “不愧是仙长,果然有先见之明啊!”张尘不由叹道,“奉孝,听我一言,仙长所言不错,日后莫要再开慧眼,窥测天机。我相信以你之才,即便不用慧眼,依旧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郭嘉听罢,躬身拜道:“主公教诲,奉孝谨记,今后若非必要,我便不用慧眼就是。” 张尘点点头,便先叫郭嘉退下。 奉孝,你放心,这一世,我定会为你寻到延寿的方法,绝不会让你如历史上那般英年早逝。 郭嘉退出帐外,张尘随即又令高顺将徐晃带来。 不多时,高顺带了徐晃来见。徐晃身被绑缚,却是怒目而视,眼神中颇有几分不屑之意。 高顺一见,顿时大怒,喝道:“大胆!大人面前安敢无礼,还不跪下!” “孝父。”张尘忙道,“不可无礼。” 张尘说罢,亲身走上前来,拔出赤山剑,将徐晃身上的绳索砍落。 徐晃见状,不由一惊,却依旧神色冷然道:“大人,这是何意?” 张尘抱拳拱手,言道:“公明将军,战场一晤,我亲见你之武勇,知你是个人才,委身于贼,实属可惜。不如为我效力,日后建功立业,也可光耀门楣,可好?” “要我降汝?哼!”徐晃冷哼一声,将头扭至一边。 高顺见状,不由怒从心起,喝道:“大胆贼人!你已是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倨傲!” 张尘摆了摆手,又道:“公明,你以为我看重的只是你的武艺吗?我麾下诸将,张合、高顺、牵招、麴义,哪个不是万夫不当之勇,能征善战之将?真正让我看中你的,是今日之事啊!” 徐晃听罢,微微一愣,不由回过头来。 张尘又道:“今日山谷一战,你领军守在谷外。黄巾大败之时,你明明可以引军自去,却仍然杀进谷中。你明知一旦入谷,便插翅难飞,却依旧为了救你义兄杨凤而奋不顾身。我真正看中的,正是你的这份忠义之心哪!” 张尘顿了顿,又道:“我知你与杨凤八拜之交,不忍让你背负叛主之名。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你自去寻他便了……” 张尘说罢,看向徐晃。 徐晃犹豫片刻,转身走向帐外。 高顺见状,眉头一皱,便要伸手摸剑。 徐晃来至门口,却是有些踟蹰,接着转过身,对张尘道:“大人可否应我一事?” “你说。” “倘若日后,我义兄与大人为敌,大人能否……留其性命?” “好,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他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可留他性命。” 徐晃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屈身拜道:“大人虚怀若谷,气度胸襟令人感佩。徐晃不才,愿为大人效力!” 张尘闻言,顿时大喜,连忙走上前来将他扶起,道:“哈哈!得公明相助,真如虎添翼也!” 张尘得了郭嘉,又得徐晃,心情甚好,当即传令在太守府设宴,大贺凯旋。 …… 数日之后,洛阳,大将军府。 大将军何进拿着张尘呈递上来的捷报,心情大悦。自黄巾之乱平息以来,各地打着黄巾旗号作乱的叛军数不胜数,朝廷终日忙于剿贼,不胜疲惫。如今十万黄巾覆灭,这可是少有的大胜,定然能令那些贼人胆寒! 不多时,一个青年文士走了进来。 “将军。”那青年躬身施了一礼。 何进一见,连忙招呼他过来,笑道:“甄俨啊,你们冀州近日可是出了件大事,你可曾听说啊?” 甄俨道:“禀将军,属下近日未曾接到家中书信,倒不知冀州出了何事?” “来,你看看。”何进说着,便将这封捷报递给了甄俨。 何进抚须笑道:“这个张尘,是个人才,五万兵马,杀得十万黄巾贼片甲不留!这一次,可真真是挫了贼人锐气,扬我大汉军威啊!哈哈!对了,甄俨,你久在冀州,可知道此人啊?” 甄俨翻开捷报,查阅一番,不由惊道:“是……是他!” “怎么,你认得此人?”何进不禁一惊,急忙问道:“此人如何?你对他可否了解?” 甄俨道:“将军,这个张尘,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其事迹,却早已传遍冀州。他原为广平县令,不但治县有方,令百姓生活富足,更胸怀韬略,甫一上任,便组建七百县兵,一举荡灭了盘踞在广平周边的三千匪寇!后来,黑山贼人围攻瘿陶,他又率军驰援,以不足万人的兵力,大破五万贼众,解了瘿陶之围!” “好!好啊!”何进听罢,当即大喜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魏郡,竟有如此人才!真乃朝廷之福啊!” 甄俨又道:“将军,此人与我甄家还渊源颇深,他正是属下的妹婿。” “什么?!你说他是你妹婿!”何进听罢,不由一惊。 “正是。”甄俨道,“舍妹甄姜,已经与张尘定下姻亲,佳期就在明年二月。” 第96章 张尘定计,整肃官吏 何进闻听甄俨说张尘与甄家有亲,不由大喜,忙对甄俨道:“好啊,你甄家说了一门好亲事!甄俨,既然他与你甄家有亲,那你便替本将军走上一遭。你持本将军手令,前往魏郡,召他入京。本将军要亲眼见见,这小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甄俨一听,也是喜上眉梢,暗想自己这妹婿如若能得大将军的青眼,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连带甄家也必然一荣俱荣。 于是,甄俨忙道:“将军召他入京,莫非是想招揽于他?” 何进笑道:“此人若果真有才,本将军自然也是求才若渴。你不必多问,且去便是。” “是,属下这便去办。” 甄俨喜出望外,连声应着,转身退出门外,自回去收拾停当,返回冀州去了。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月初二,太守府。 这几日,秋收已毕,张尘看着各县传来的奏报,脸上阴晴不定。 广平今岁大丰,拓荒之地加上原有耕地,得粮十余万石。 成安、临漳虽经战乱,但好在后来牵招、方平主持大局,民生渐复,也有不错的收成。 但其余各县的奏报,却令张尘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说今年闹灾,就是说遭贼人劫掠,总之就是一句话,收成不好,非但没有税粮上缴,还要郡里拨粮赈灾。 张尘将奏报掷于案上,心中甚是恼怒。 同在一郡,岂有一县丰收,一县受灾之理?这些人,分明就是将自己当做傻瓜戏弄! 张尘顿感心烦意乱,当即拂袖而起,便欲回后堂小憩片刻。 忽然,田丰从屋外走了进来,还命人抬了两只木箱进来。 田丰一进来,便朝张尘拜道:“主公。” “元皓先生。”张尘起身还礼道,赶忙请田丰入座,道:“先生替我镇守邺城,劳苦功高,此战之胜,有一半是靠先生安定后方,才不致将士分心啊。” “主公言重,此乃老朽分内之事。” “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田丰看了看摆在面前的两口木箱,笑道:“老朽观主公近来忧思难解,特来为主公献上灵药,可排忧解难,心想事成。” “哦?”张尘笑道,“元皓先生莫非知我忧心何事?” 田丰笑道:“黄巾算是外患,如今业已平定,令主公忧心的自然是内忧了。如今魏郡之内,主公真正掌握的不过是广平、成安、临漳三县,此战虽胜,但三县之兵也折损不少。若想恢复元气,必须尽快将其余各县收入囊中。” 张尘听罢,连忙说道:“知我者,先生也。不错,我近几日一直在思虑此事,可是,那几县的官吏,俱是豪门富户,虽非世家,但其势力也是盘根错节。公与曾言,实力弱小之时,不可动其利,而应安抚为上。” “主公此言差矣。”田丰笑道,“公与所言虽是不错,但主公未免妄自菲薄了。此次荡灭黄巾,主公威名早已传遍天下,那些富户豪强,哪里还有胆子与主公为敌?此时,正是以雷霆手段整肃魏郡的绝好时机!” 田丰顿了顿,又指了指面前的木箱道:“主公,可知这箱中是何物?” 张尘摇了摇头,看向田丰。 “这里面,就是这一个月以来,各县官吏暗通黄巾的罪证!尤其是主公与管亥交战的这几日,这些人与黄天圣教频频书信来往。更有甚者,甚至想要与贼人里应外合,献出城池!” “岂有此理!”张尘一拍桌案,暴怒而起,急忙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果然全是书简信件。 张尘随手拿起几封查看,顿时怒不可遏:“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身为汉臣,竟与贼勾结,图谋不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田丰抚须笑道:“主公,不知老朽这剂灵药,是否可解主公的烦忧啊?” 张尘心中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不禁笑道:“哈哈,元皓先生真乃妙手!如今,我胸中块垒尽消,此刻只感神清气爽啊!” 二人相视一笑,田丰转而又道:“只是,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张尘思虑片刻,沉吟道:“这些人的家族势力庞大,如若用强,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摆下一场‘鸿门宴’……元皓先生,有劳你草拟一份诏令,发往各县。就说此番大败黄巾,全赖全郡官民上下齐心。本官欲在太守府设宴,宴请各县官吏,要他们三日后前来太守府赴宴。” 田丰听罢,不由抚须长笑:“哈哈哈,主公妙计,到时在宴席之上,将这些罪证拿出,看这些贪官污吏还有何话讲!” “对了,切记,为免走漏消息,给广平、成安、临漳三县也照常下令。待公与他们到了,再与他们说明不迟。” “主公放心,老朽知晓。” 田丰说罢,拜施一礼,退了出去。 张尘看着面前的两只木箱,心中大悦。 这一次,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他就能将魏郡彻彻底底地掌握在手中。 对了,那些人勾结逆贼,这是谋逆的大罪。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抄没了他们的家产,如此一来,府库充盈,他再也不必为钱的事发愁了。 待此事之后,差不多也该进行沮授“三步方略”的第二步了。 三日之后,各县官员接到诏令,陆续来到邺城。 张尘命人带他们先往馆驿安顿,待傍晚时分,于府中设宴。 差人们领命而去,带着各位大人们去往馆驿。随后,张尘即命人将沮授、牵招、方平三人悄悄唤至府中。 此时,太守府内,郭嘉、田丰、张合、麴义、高览等人早已聚集在此。 三人来到前厅,与张尘见了礼,沮授见众人都在,眼珠一转,心中便已明白了八九,当即说道:“主公,今日摆下这‘鸿门宴’,可是准备对那些贪官污吏下手了?” 此言一出,牵招、方平二人不由一惊,同时看向张尘。 张尘看了看众人,相视一笑道:“公与果然脑筋活络,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数日前,元皓已找到确凿罪证,这一次,咱们就将这帮祸国殃民的蛀虫一网打尽!” “好啊!早就想收拾那帮人了!”牵招第一个站出来道,“这帮人平日里鱼肉百姓,中饱私囊,这一次,非要让他们瞧瞧厉害不可!” 方平也道:“不错,主公,请下令吧,我等该怎么做?” “奉孝,元皓,你二人负责主持会场事宜,凡来赴宴者,不可携带兵刃入内。” “诺。” “张合,高览,你二人引二百刀斧手,埋伏于廊下及前厅周围。饮宴期间,听我摔杯为号,将这帮贪官污吏全部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公与、子经、方平,为免其他人起疑,你们三人照常参宴。” “属下(末将)领命!” 部署停当,众人各自行事,张尘则回到后堂,静待傍晚到来。 今日之后,魏郡将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97章 鸿门宴 傍晚时分。 各县官吏纷纷来至太守府,不多时,沮授差人到后堂禀报张尘,说人已到齐,可以开宴了。 张尘站起身,提起赤山剑,挎在腰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前厅。 “太守大人到。” 随着差人的呼喊,张尘缓缓走进前厅,来至主位。 “参见太守大人。”众官吏一齐起身,朝张尘拜了一礼。 张尘环顾一圈,只见这些人,个个油光满面,体态丰腴,一看就是经年养尊处优。 可叹各县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困苦,这些人竟然养得这般肥壮,可见平日里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张尘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厌恶,但面上却是如常,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座吧。” “谢大人。” 张尘举起杯盏道:“各位都是我魏郡的股肱之臣,张某初掌魏郡,尚不及与各位见面,便遇上了诸多事端。好在如今,逆乱已平,终有机会与各位一晤。此战之胜,不单是三军用命,将士效死,后方的安定同样至关重要,这都离不开各位的勠力同心啊。来,诸君,满饮此杯!” 张尘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其余众人也纷纷饮罢。 一盏饮罢,随即开宴,为了让这些人放松警惕,田丰还特意安排了舞姬献舞,乐师奏乐。 酒过三巡,张尘看向坐在右手方第一个座位的人,那人正是平恩县县令,名叫周尧。 张尘看向周尧道:“周县令,听说平恩县今岁欠收,府库之中可还充裕啊?” 周尧一听,眼珠一转,连忙卖起惨来:“大人啊,平恩县今年遭了旱灾,几乎颗粒无收,如今府库余粮已尽,百姓衣食无着,下官实在是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周尧说着,偷偷瞄了张尘一眼。 “哦?遭了旱灾啊?”张尘淡淡地道,“周大人啊,本官甚是奇怪,你说这各县均属魏郡,如何一郡之地,有的遭灾,有的却丰收呢?” “啊……这……这……” 周尧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张尘说罢,又看向了另外一边,正是长乐县令,名为徐安。 “徐县令,你那里也遭灾了吗?” 徐安起身道:“回大人,小县并未遭灾,但是周遭有山贼作乱,粮食全被抢去了!” “既然如此,可曾出兵征讨?” “这……大人,小县兵少,难以对付贼人……” “这好办,本官即刻发兵,助你剿贼!” 徐安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忙道:“啊!不……不不不,大人,区区小事,怎敢劳烦大人?下官自己便能处理。” “呵呵,处理?徐大人,你就是这样处理的吗?”张尘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示意一旁的差人拿给他看。 徐安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大人,这……这……” “徐大人,你勾结山贼,劫掠百姓收获的粮食,而后三七分成,你得七成,山贼只得三成。之后,你再谎称是从别处购置的粮食,以高价出售给百姓,从中牟取暴利,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张尘冷哼一声,“你这等本事,只做个区区县令实在是屈才了,要不要本官把这太守的位子也让给你做!” “大人!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徐安顿时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张尘又看向周尧道:“周大人,广平今岁大丰,平恩距广平不足百里,居然遭了旱灾。你是当本官眼盲心瞎,任你愚弄吗?” 周尧一听,吓得顿时跪倒在地,连声道:“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来人,抬上来!” 张尘一声喝令,几个差人将那两只木箱抬进了厅里。 “你们好好看看,那箱中是何物?”张尘说着,自斟一盏,缓缓抬至唇边。 众人见状,立刻凑到跟前,拿出里面的书简信件查看起来。 与此同时,沮授、牵招、方平三人自是未曾上前,而是起身来至张尘身侧。 才看了几页,那些人顿时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这……这……” “混账东西!”张尘一拍桌案,怒斥道:“尔等身为汉臣,不思上报国恩,下安黎民,平素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而今竟还敢与逆贼勾连,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尘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佯装大怒,便将手中杯盏奋力摔下。 顷刻之间,张合、高览二将埋伏在外,见张尘杯盏摔落,立时带人闯入。众刀斧手一齐上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一众官员按在原地。 此时,这些方才如梦方醒,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分明就是专门针对他们的“鸿门宴”啊! 张尘微微抬眼,冷冷地道:“全部押入大牢,严加审讯,让他们把过往的种种罪行,尽数交代清楚!” “是。”二将领命,随即命刀斧手押着这些人下去。 “大人,大人,冤枉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大人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啊……”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之后一连几日审讯下来,张尘果然又挖出了许多罪证。 这些人,当初在厉温在任时,尚知收敛,如今厉温调任,他们便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短短数月,横征暴敛者、欺行霸市者、官匪勾结者纷纷而起,将几县搞得乌烟瘴气。 张尘不禁一阵庆幸,幸亏当机立断,及时处置了这批人,否则再拖上些日子,百姓岂不彻底心寒? 张尘看着堆积在案上的那一沓沓罪证,心中很是愤怒。 面前,是田丰呈上的处置名单,十县官吏,共二十八人,竟然无一无辜! 张尘拿起朱砂笔,一一勾画着那些人的名字。 若只是贪赃枉法,或许这些人还能凭借家里的背景保下一条性命。但他们还勾结黄巾,这是谋逆大罪,朝廷对这样的人是绝不留情的。 张尘当下将这些人一一勾决,并颁下诏令,这些人勾结逆犯,图谋不轨,按律斩首,一应家产尽数抄没。 颁布了诏令,张尘随即便召来郭嘉、田丰、沮授三人,商议官员递补一事。 三人忙活了整晚,方才整理出一份名单。 这一下子,便是十个县城的官吏空缺,一时间也真的难以抽出合适的人手,张尘甚至连原先的广平县师爷张福,都委任了个县丞的官职。 这些人,虽不是什么名人,但其才能已经过考较,治理一县之地还是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品行正直,张尘相信,必定能给各县带来一个新的气象。 做完这一切,张尘便命田丰速将诏令发出,令递补官员尽快上任,稳定大局。 从这一刻起,魏郡终于真正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第98章 天工府与商会 不出数日,新任官吏已纷纷走马上任,各县的大局也基本平稳过渡。接下来,便是给予这些人一定的自主权,令其自治。毕竟十几个县,若事事都要张尘亲自过问,他哪里忙得过来? 好在这些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打理县事绰绰有余,张尘倒也放心。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朝廷正式任命,这点倒有些麻烦。 一下子处决了那么多官吏,张尘必须如实呈报。可这一报上去,说不定哪天这几个位子就又被灵帝那个家伙给卖出去了! 前次利用韩氏,谋求了三个县令,如今可如何是好? 张尘不禁一阵发愁,便着人唤了郭嘉和田丰前来。 沮授如今还任着广平县令,早已返回广平去了。张尘心下合计,哪天得把他换下来,这几个谋士还是要放在身边,有事也好商议对策。 不多时,郭嘉、田丰二人奉命前来。 “奉孝,元皓。”张尘急忙起身相迎。 寒暄数语,张尘便将所忧之事说与二人。 郭嘉听罢,抚掌笑道:“主公,区区小事,何必烦闷?主公已与甄氏联姻,甄家次子甄俨现为大将军掾,主公可修书一封,请甄家主帮忙斡旋此事,此为上策。若主公碍于情面,不好开口,那也无所谓。如今处置了那些贪官,抄没其家产,可谓府库充盈。大不了就派人到京里,将这些官位统统买下即可。” 张尘一听,不由一惊,原来,我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灵帝卖官可不便宜,秩俸四百石的要四百万钱,两千石的要两千万钱。 县令的俸禄依所在县的大小在六百石至千石不等,十个县的官全买下来需要数千万钱乃至上亿!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罢了,跟岳父大人还有什么拉不下脸来的?张尘果断选择了上策,等会儿就去写信。 张尘打定主意,又对二人说道:“奉孝、元皓,还有件事。我准备设立一个新的部门,名为‘天工府’,顾名思义,便是集能工巧匠于其中。其下暂设三个堂口,‘锻金堂’专司冶炼,‘鲁班堂’专司木工,‘织锦堂’专司纺织。” 张尘言罢,田丰却是不解道:“主公,此举却是为何?” 郭嘉则是笑道:“主公高瞻远瞩,世人只认为工匠摆弄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却不知这些技艺的珍贵。兵甲器械、城防工事、水利建筑,哪一样也离不开工匠技艺。主公此举,想必也是为了将来打算。” “奉孝说的不错,不过只说对了一半。”张尘笑道,“这一来,确如奉孝所说。二来,如今流民甚多,但土地有限,还有许多人无法安置,久后必然生乱。设立‘天工府’,广招工匠,也是为这些无业者谋求一份生计。由官府给付报酬,自己也可以学上一门手艺,自给自足,自然人心思安。” 张尘说罢,二人点头道:“主公仁义,我等感佩。” “元皓,此事就着你去办。需要一应银钱,便到府库支取。”张尘说道,“对了,城东市集的李铁匠父子,手艺甚佳。你派人去一趟,就说我欲征辟他父子二人入驻天工府。如若愿意,这‘锻金堂’的主事位子,便是他的。” “主公放心,属下即刻去办。” “奉孝,发布榜文,广招能工巧匠,以及那些愿意学习技艺的无业之人。让工匠们对其进行教授,使其掌握基本技能,而后便以学徒身份入驻‘天工府’。” “是。”二人应了一声,领命退下。 二人领命而去,张尘来至后堂,命人将吴管家唤到书房。 吴管家来的时候,张尘正自在书房里独坐,查阅着自己的资产。 【财产:200万金】 【商铺:35间】 【田产:1800亩】 【佃户:1500人】 【存粮:5000石】 张尘不禁吓了一跳,多日未曾关注,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这么有钱了! 张尘知道,他的资产呈井喷式增长,与他和甄氏的合作往来不无关系。要是没有甄氏这样的世家名门帮衬,仅凭吴管家是决计做不到如此的。 这时,吴管家走了进来,朝张尘拜了一礼。 “老爷。” 吴管家平日里都唤自己少爷,这下突然改了口,倒令张尘不禁一愣。 吴管家似是明白张尘所想,笑了笑道:“老爷,您接掌家主之位也有些日子了。之前这称呼一直没改过来,是老奴不懂规矩。老奴已经吩咐下人,从今日起,一律改口。” 张尘笑道:“你这声‘老爷’,可把我都叫老了好几岁。” 二人不禁一笑,吴管家又道:“不知老爷传唤老奴,所为何事啊?” 张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吴伯,此前你言及商会一事,我左思右想,觉得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前些日子时局不稳,故一直搁置。如今,内忧外患已平,正是将此事提上日程的时候。我准备命你全权负责此事,联合郡内商户,把商会给建立起来。” 吴管家一听,顿时一喜道:“真的?老爷放心,老奴必不辱使命。” 张尘点点头道:“嗯,不过,商会初立,切不可树敌太多。先将魏郡之内的守法商户联合起来,对抗那些欺行霸市的不法之徒。另外,既加入商会,就必须遵守商会的规矩,不可坐地起价,更不能以次充好。凡有这些现象者,一律清除出会。当然,具体细则,就交由吴伯与郡中几位商界翘楚自行商定,但切记不可伤民。” 吴管家当即拜道:“老爷放心,老奴谨记。商会建立初衷,本就是整肃商场风气,对抗那些欺行霸市之徒,断然不会行伤民害民之举。” 张尘点了点头:“如此便好,速速去办吧,若有任何需要,尽可来找我。” “诺。”吴管家拜了一礼,便退下了。 两件事情落定,张尘不禁轻舒了口气。天工府和商会,一个聚揽工匠,一个积累钱财,日后必将是他的两大助力。 等到天工府开府之后,就把他记忆当中的那些新奇东西摆弄出来,什么诸葛连弩、木牛流马之类的,这些东西一旦造出来,自己岂不更是如虎添翼? 什么?图纸?那他自然是没有的。可是,不是有这么句话,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自己有那么多工匠,相信就算没有精细的图纸,只要有个雏形,总是能搞个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出来。 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他领先别人一大截了! 张尘心里暗暗思量着,要说这三国第一匠人,那可不就是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只是这会儿,诸葛亮也才四五岁,她八成还没出生吧? 没关系,等得了空去荆州一趟,把他们一家子想法都弄过来就是了。 张尘正打着如意算盘,忽然差人来报,说是府门外有客拜访,自称是中山甄氏的公子。 中山甄氏?公子? 张尘不由一奇。 第99章 甄俨到访 张尘听说甄氏的公子来访,不由心下一奇。自己已经和甄姜定下了亲事,那甄氏公子便是自己的内兄,想到这,连忙来到门口,亲自相迎。 一到门口,就见府门前,一个俊朗青年正牵马而立。 张尘朝那青年略一打量,只见其容颜俊秀,目若朗星,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颇有几分儒雅。 【姓名:甄俨】 【拥有词条:博学多才(紫)、谦谦君子(金)、世家名门(金)】 原来他就是甄俨! 甄氏家主甄逸本有三子,长子甄豫早年不幸夭亡,次子甄俨、三子甄尧长成,俱举孝廉。这甄俨便是家中长兄,也就是日后的甄氏家主。 张尘看罢,连忙走了过来,朝甄俨施了一礼道:“兄长大驾光临,子凡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甄俨不禁一惊,细细看向眼前之人。 “你……你就是张尘?” 张尘微微笑道:“正是。” 甄俨听罢,浑然一惊,赶忙回礼道:“下官甄俨,见过太守大人。” 甄氏家风极严,更极重礼数,甄俨虽是大将军掾,但论官阶是比不过张尘这一郡太守的。下官见了上官,自然不能废了礼法。 张尘急忙道:“兄长不必多礼,此处不是叙话之所,快请入府一叙吧。” 张尘说着,便将甄俨请入了府内。 二人来之前厅,张尘命人奉上香茶点心,用以招待。 寒暄片刻,甄俨道:“素闻妹婿你治郡有方,我今日一进邺城,便觉欣欣向荣,不胜繁华啊。” “兄长谬赞了,邺城能有这般气象,全是前任太守厉温厉大人之功。我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罢了,万万不敢居功啊。”张尘道,“兄长可是自中山而来,不知令妹可一切安好啊?” 甄俨笑道:“哈哈,非也,我此番并非从家中赶来,而是自洛阳而来。” “洛阳?” 张尘一惊,却忽地想起,甄俨已被征辟为大将军掾,自是在大将军府就职。 “兄长是自大将军府而来?莫非是大将军所遣?” 甄俨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此番正是奉了大将军之命,请妹婿你同往洛阳,与大将军一见呐。” “什么?何大将军……要见我?”张尘听罢,不由一惊。 甄俨笑道:“哈哈,妹婿,这还不是你年少有为?此番大破黄巾,威震天下,大将军接到你的奏报,喜不自胜,连声赞叹大汉又多了一位人才啊!大将军知你已与姜儿定亲,故令我前来,请你往京中一见。你且收拾收拾,明日便随我去吧。”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前往洛阳了。洛阳城内,达官显贵数不胜数,还有许多日后割据一方的霸主,此时锋芒未显。前往洛阳,趁机熟络人脉,若是再能结交上一两个达官显贵,日后行事可就方便得多了。 何进,就不错,他遣人召唤,想必已对自己青眼,这个机缘,可得好好把握! 张尘当即道:“没想到这点微末之功,竟得大将军垂爱!兄长且在此歇息一晚,待我收拾行装,将郡中之事交代一二,明日便随你同赴洛阳!” “如此甚好。” “来人。”张尘当即唤来差人道,“速去收拾一间厢房,给甄大人住下。另外,通知后厨,府上今晚设宴,为甄大人接风洗尘!” 差人当即领命而去,甄俨也拜了一礼,便随差人而去。 张尘随即唤来郭嘉、田丰二人,对二人言说此事,并将郡中政事全权委托给二人打理。 二人闻听何进传召张尘,俱是一惊。 田丰抚须笑道:“主公,此番大将军召见,可谓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可借此机会,在京中建立人脉,以为后用。”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也正是做此想。此去洛阳,必要与京中大臣结交一番,也好为将来铺平道路。” 郭嘉思索片刻道:“主公,此次虽是良机,但也有麻烦。” “哦?是何麻烦?”张尘急忙问道。 郭嘉道:“何进权倾朝野,此番传召主公,无非是因主公击破十万黄巾之功,令天下侧目。此去洛阳,何进必对主公倍加推崇,此为良机也,主公正可借机结识达官显贵,建立京中人脉。” 张尘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但这麻烦,又从何说起呢?” 郭嘉又道:“这麻烦便是,何进对主公如此青眼,只怕是已有征辟之心。倘若主公入京为官,无疑是龙困于渊,鸟禁于笼,现在的根基将会尽失,宏图大业俱成泡影……” 张尘听罢,不由一震,忙道:“奉孝所言甚是,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化解?” “主公勿忧。”郭嘉道,“何进欲征辟主公,无非是因此次击破黄巾,声势浩大。其实以何进的权势,是否征辟主公对其并无影响,他所需的是主公能为其带来的利益。倘若主公在外为其带来的利益更丰,那他自然不会将主公留于京中。” 张尘默默点头:“奉孝之言,我明白了。你们放心,此次便看我如何与之斡旋。” “恭祝主公万事顺遂。” …… 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张尘便收拾好行装,与甄俨一道,快马朝洛阳赶去。 洛阳,东汉二百年之都,天下最为繁华富庶之所,我终于来了…… 张尘的心中满怀憧憬。 一路上,张尘与甄俨结伴而行。 原主从未出过冀州,因此张尘对冀州之外的地界也并不了解。反是甄俨,见多识广,一路上与他介绍了许多风土人情。 约莫行了十余日,二人终于来到了洛阳。 一进城,张尘立时便被眼前的富丽景象惊呆了。 宽阔平坦的街道,由规整的青石铺就而成,比邺城的街道要宽上两倍不止。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不息。时而有人身骑骏马,招摇过市,亦有人推着轮车,走街叫卖。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喧嚣的酒肆中,飘出阵阵醉人心脾的酒香,店内,坐满了开怀畅饮的食客。 张尘随着甄俨,一路向北行去,走了许久,都未曾走到尽头。 这洛阳城,比之邺城竟大了数倍不止! 不多时,道路两旁变得宁静了些许,甄俨打马折往东侧,张尘却是远远地望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极为壮丽恢弘的建筑。 张尘不禁驻足停下,朝那边张望了过去。 “兄长,那边是何所在?”张尘不由问道。 甄俨看了他所指的方向,笑道:“那是皇宫,当今圣上住的地方。” 原来那里就是皇宫,果然气派非凡,难怪世人都想做皇帝! 张尘心中暗自想着。 “走吧,大将军府在这边。”甄俨说着,打马朝前走去,张尘也促马上前,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终于来到了大将军府的门外。 第100章 面见何进 大将军府位于洛阳城东北一侧,这片区域住的都是洛阳城内的达官显贵,而其中,尤以大将军府最为奢华。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单是正门外墙一侧,左右大约百余步,府门外两扇大门高大厚重,正上方“大将军府”的匾额高悬,彰显恢弘霸气。 张尘还未迈入府中,单是看着眼前这宏伟气派的外墙,心中便不禁暗自慨叹。 和这里一比,自己的太守府恐怕只能用寒酸破落来形容了。 府门外,守门的并非仆役,而是一身精甲,手持长枪的两名卫士。 甄俨走上前去,那二人认得甄俨,忙施礼道:“甄掾属。” 甄俨朝卫士拱了拱手,又转头对张尘道:“妹婿,你且在此稍候片刻,待我前去回禀了大将军。” “有劳兄长。”张尘微笑道。 甄俨随即入了府。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甄俨从府中出来,言说大将军有请,于是便带张尘入了府门。 一进这大将军府,张尘更为眼前景象所惊呆,其内的装潢点缀,真如后世的皇家园林一般。但是一座花园,便比他的太守府还要大,若是无人领着,恐怕都要迷路了。 甄俨引张尘来至会客厅,叫他稍坐片刻。不多时,仆役奉来香茶,果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比他平日所饮的不知强上多少。 “大将军到!”张尘刚呷了口茶,门外便传来仆役的一声呼喊。 张尘一惊,赶忙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站起身来。 只见一个身穿锦绣裘袍的中年男子迈步从门外走来,但见那人,身长九尺,腰大十围,龙行虎步,仪态威严,双眉如剑,眼若铜铃,满是肃杀之气。 张尘早已暗暗使用“洞察之眼”,瞧向此人。 【姓名:何进】 【拥有词条:权倾朝野(金)、外戚(金)、大将军(金)、仇视宦官(蓝)、优柔寡断(白)】 这些词条倒也符合。 见何进走近,张尘赶忙回过神,弯下腰来。 待其坐定主位,张尘这才趋步上前,一揖到地,拜道:“下官魏郡太守张尘,拜见大将军。” 座上的何进见张尘这般守礼,心中也是颇为喜悦,当即便笑道:“张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谢大将军。”张尘再拜一礼,才缓缓起身,回到了座位。 何进此时才将张尘细细打量,不禁奇道:“张大人,看你年纪轻轻,不知年岁几许啊?” 张尘拱手道:“禀大将军,下官年初弱冠,今岁正满十六。” 何进不由一惊道:“哦?张大人如此年轻,就立此大功,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尘急忙起身,躬身一礼道:“大将军谬赞,黄巾反贼不识天数,妄想以乌合之众、左道之法撼我大汉天威,实乃自取灭亡也!下官久慕大将军威名,早就听闻大将军当年亲手擒获了那黄巾逆魁马元义,将贼人的奸谋提前破获,这才令其不得不仓促起事,以致各地叛军彼此未能联合。可以说,黄巾之乱能这么快平息,大将军您居功至伟啊!” “哦?哈哈,身为汉臣,这些本是分内之事,何敢居功啊?哈哈!” 何进嘴上谦虚地说着,实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张尘的一番恭维,实是说到了他心坎里。自从黄巾之乱平定,皇甫嵩、卢植、朱儁皆受了封赏,就连那损兵折将、大辱国威的董卓,也封了前将军、凉州刺史。 他这个大将军,反倒是无人问津。 是啊,世人早就忘了,当初可是自己擒了那马元义。若非如此,张角岂能仓促起事?若不是他仓促起事,诸般事项都不完备,皇甫嵩和卢植他们又岂能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将其扑灭? 如此大功,竟然无人提及,想想真是令人不忿。 何进心下气闷,但对张尘也是愈发喜欢,心道这小子倒是个会说话的,不枉我对他青睐有加。 于是,何进又道:“听闻你是厉温保举,才接了他的位子,做的这魏郡太守的?” 张尘回道:“禀大将军,正是如此,厉大人是下官的恩师,对下官多有教诲。” “嗯。”何进点了点头道,“厉温任职魏郡太守数年,黄巾作乱时,他协助皇甫将军平乱,立了大功。听闻他为官清廉,为人刚正,难怪能教出你这般的学生啊!” “恩师对下官的恩重如山,下官无以为报。如今恩师调任武威,那武威乃是边地,边地苦寒,恩师年岁已高,恐难抵受,下官每每思及,都不禁挂念……” 张尘说着,不禁掩面落泪。 何进见状,不禁又对张尘的孝心大为赞赏,当即道:“贤侄如此孝心,实是难得。老夫与厉大人同朝为官,虽未谋面,但也神交已久,你既是他的学生,自然也是老夫的子侄。” 张尘听罢,当即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道:“得世伯如此垂爱,小侄三生有幸。” 何进微微笑道:“贤侄啊,你如此大才,做个魏郡太守未免太屈才了。不如就留在将军府,我征辟你为大将军掾,如何?” 果然,被郭嘉言中了! 张尘心下暗想,这何进果然起了征辟之心。若是换做了别人,这会儿还不得欣喜若狂,美到天上去了! 可张尘心里却是清楚得很。留京做官,虽然面子上好看,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之前辛苦打下的根基将一朝尽丧,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兵马和地盘,空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官位又顶何用? 何进话音刚落,一旁的甄俨却是面露几分喜色。 他自是希望张尘受征的。 要知道,当今圣上只有两位皇子,如今何氏已被立为皇后,他日圣上龙驭宾天,继位的必是皇长子刘辩。到时,大将军必然大权在握,他们这些掾属,岂不个个飞黄腾达? 若是张尘受征,那他甄氏便出了两位大将军掾。日后朝堂之上,不说三公九卿,怎么也能弄两个显赫的官位,甄氏,必将从此更进一步! 想到这,甄俨不禁偷偷瞄了张尘一眼,心中暗道着还不快快谢过大将军的恩典。 却不料,张尘缓缓起身,向何进拜施了一礼,道:“承蒙世伯错爱,小侄不敢受命。” 这话一出,甄俨立时变了脸色,心中不禁暗骂张尘不识时务,如此好的机缘,竟然白白错过,还当面拂了何进的美意,岂不触怒了他么? 何进听罢,也微微变色,显然有几分不悦,道:“怎么,贤侄是瞧不上老夫这大将军掾的位子?” 张尘道:“岂敢?世伯抬爱,小侄已是受宠若惊。只是小侄一向敬仰世伯,一心想为世伯筹谋,故而不敢从命。” “哦?既为老夫筹谋,为何还不受征啊?” 何进说着,看向了张尘,眼神中颇有几分审视。 第101章 吾可引为外助 何进一时不解,带着审视的目光,向张尘问道。 张尘道:“世伯身为皇后娘娘之兄,大皇子之舅,如今之地位,已是如日中天。天下之人,莫不以能入大将军府为荣。然世伯只揽大权于内,却未曾有外助之人。” “外助之人?”何进听罢,不禁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张尘又道:“众所周知,世伯与张让等十常侍向来不睦。那些奸宦阉党,虽然卑贱不堪,但奈何却是圣上的近身之臣,平日里只需嚼几句舌根,便可蒙蔽圣听。小侄只怕,将来一旦有变,世伯无有外助,会无人可用啊!” “嗯……”何进听罢,不由细细思量。 张尘所说不无道理。大将军府虽然人才济济,但若无兵权在握,照样都是虚妄。他虽然是大将军,掌天下兵马,但也得培养几个死心塌地能为自己效力的人才是。否则,一旦有变,这可是托付身家性命的事! 张尘这么一说,一旁的甄俨也不由惊讶。张尘所言十分中肯,他之前却怎就没想到这些呢? 这张尘,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远见,竟想到了这一层? 何进看向张尘,目光中也是透露着同样的惊疑,当即道:“贤侄所言不错,那依你之见,何人可为外助呢?” 张尘微笑着,缓缓起身:“若世伯不弃,小侄愿为外助,日后世伯但有差遣,魏郡之兵皆听奉号令!” 何进听罢,不禁深深思索。 魏郡在冀州以南,距离洛阳不远,倘若真到用兵之时,只消数日便可抵达洛阳。若如张尘所言,自己在外有一支效忠自己的劲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时,甄俨也从旁言道:“大将军,卑职以为子凡所言极是。子凡牧守魏郡,掌一郡之兵,人数虽寡,但前者大败黄巾,足见其骁勇。这样一支劲旅,若能为大将军效力,岂不美哉?” “嗯。”何进听罢,连连点头,旋即又道:“甄俨说的不错,好!就按贤侄所言。你放心,你既有心相助,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魏郡……嗯,实是太小,贤侄既有大才,当得好好重用才是。” 何进说罢,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竟有意外之喜!听何进这意思,想来是要为自己加官进爵了,莫非,要将冀州刺史的位子许给自己? 张尘心下暗喜,不觉望向甄俨。 这个甄俨,还真是个神助攻! 只听何进又道:“区区一郡之地,难展贤侄之才。正好,前些日子,刘焉上表请奏,恢复州牧之制。陛下这几日正在为此犹豫,待明日朝会,我便劝说陛下。只要陛下恩准此事,我立即保举你为冀州牧!” 张尘一听,不由一惊。 他记得,刘焉提议“废史立牧”一事,应还要再过几年才对,怎的现在便提出了? 莫非,又是“蝴蝶效应”? 看来,越往后,形势的发展越不受自己的掌控了,仅凭借对那段历史的了解,不足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现在提出,也是好事。倘若真能借此机会,坐上冀州牧的位子,那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便可以安心发展了。 州牧,那可是权力极大,一州军政尽在其手。更为重要的是,恢复了州牧制后,州内官吏的任免,一概都由州牧说了算。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再不受束缚了! 若是这件事能够达成,那他这次来洛阳,可真是太值了! 张尘顿时喜出望外,当即拜道:“如此,小侄便先在此拜谢世伯了。若真能促成此事,冀州上下定当以世伯马首是瞻。今后每岁,小侄也定当厚礼敬上,以表孝敬之意。” 张尘恭敬地说着,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谄媚。 不过没关系,这何进又非什么正人君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左右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搞这么多弯弯绕。 何进显然也对张尘的这份直爽十分受用,当即满脸堆笑着道:“贤侄果然是爽快人,好啊,好啊!甄俨,你们甄氏攀上了这样一个贵婿,今后可是有福了!” 甄俨笑了笑,心中也是欣喜。 倘若张尘真能执掌冀州,那他甄氏在冀州的地位必然稳固,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何进又对张尘道:“贤侄,既然来了洛阳,不妨多留几日,也领略领略这京城的繁华。就住在老夫的府上,当成自己家即可。” “世伯抬爱,小侄恭敬不如从命。”张尘道,“世伯,此来京师,小侄还有些事情,想麻烦世伯。” “你尽管说,在这洛阳城里,还没有老夫办不成的。” “不瞒世伯,小侄想同京中朝臣结识一番,也好积累些人脉。毕竟身在官场,这些场面上的活计总是要的。” “嗯。”何进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人情世故,真是难得啊。也好,是该带你结识些人脉。否则,以你这般年纪,保举为冀州牧,恐怕也难以服众。只是,不知贤侄你想要结交哪一位朝臣?” “小侄打算先拜访一人。” “哦?是谁?你且说来,在这洛阳城中,无论他是谁,都得给老夫几分薄面。” “中常侍——张让!” “什么?!”何进一听,顿时拉下了脸来,“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一旁的甄俨见状,不由大惊,连忙一个劲地朝张尘使眼色。 我的个好妹夫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大将军与那十常侍水火不容,竟想去结交张让?你是活的腻歪了吗? 何进虽然愤怒,却也强压怒火,不曾发作,只是冷冷地道:“贤侄,你要结交那些阉党,这是什么意思?” 张尘道:“世伯且勿动怒,结交阉党,自然非我本心。只是,若不如此,只恐小侄出不了这洛阳城啊。” “嗯?这是为何?” 张尘道:“世伯,方才我一路行来,发现大将军府周围,多有鬼祟之人。您与那‘十常侍’明争暗斗多年,想必也知道他们的手段。” 何进不由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将军府外,有那些阉人的眼线?!” 张尘笑道:“只怕小侄前脚入府,后脚那张让便已得知。以他们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我查得一清二楚。到时,他在圣上面前进上几句谗言,别说我日后为世伯外助,只怕连邺城都难回去啊!” 何进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方才自己确实忽略了这点。 以“十常侍”的奸狡,要查到张尘的身份绝非难事。如今张尘大破黄巾,京城之中人尽皆知,“十常侍”一旦知晓他投靠了我,必然对他万分忌惮。 幸好贤侄机敏,早早想到了这一层。 何进思虑片刻,道:“那张让在城西有一处外宅,每逢初一、十五,他便会回去。明日就是十五,你可去那里寻他。” 张尘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拜谢道:“多谢世伯。” 哼哼,只要能见到面,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拿不下你个死太监! 第102章 何皇后 当晚,张尘就在大将军府住下。 不得不说,这大将军府真是气派奢华,一间厢房,竟然比太守府里,他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 轻纱幔帐,枕稳衾温,张尘一夜安寝,睡得无比惬意。 第二天,散了朝会,何进回了府,也带回了好消息。 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州牧制,并册封刘焉为益州牧,至于其他州郡,暂未设立。 张尘心下暗想,灵帝为政多年,自然知道州牧制的利弊,想来他对此还尚有顾虑。所以虽然恢复了此制,却未曾大肆加封。若是如此,何进保举自己为冀州牧一事,恐怕还有诸多波折。 不过,张尘对此倒并不着急。反正有何进作保,此事多半还是能成的。眼下,还是先着手建立人脉。京城之中,他必须有自己的靠山。 张让那边,也必须尽早前去,先把那几个太监安抚住,免得横生枝节。 张尘正要出府,何进却差人将他唤至前厅,对他说道:“贤侄啊,收拾一下,午后随我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张尘听罢,不禁一惊:“皇后?世伯,小侄身份低微,拜见皇后娘娘,这……” 何进笑道:“诶,无妨,老夫既认了你这子侄,自然要带你见见世面。快回去收拾一番,面见皇后娘娘,不可怠慢。” 张尘听罢,应了一声,急忙回去沐浴更衣。朝见皇后,可是大事,万万不敢怠慢。 午后,何进便带着张尘出了府门,径往皇宫而来。 皇宫的气派自不用说,比之大将军府更有过之。 何进位在大将军,又是何皇后之兄,地位之尊崇无人可及,他的车驾行至宫门,根本就无人敢拦。 天子特许,驰道入宫。张尘坐着何进的车驾,一路畅行无阻,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来到了长秋宫。 二人随即下了车,何进道:“你且等在此处,待我通报了娘娘,再宣你入内。” “是。” 张尘应了一声,何进便随同太监一起进了宫阙。 不多时,太监从内走出,说皇后娘娘有旨,宣张尘入内。 张尘心情忐忑,自从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进宫,头一次见到皇后这样的大人物。 野史传言,这何皇后也是个美人胚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古人成婚早,皇长子刘辩生于173年,今年只十二岁。如果何皇后十六岁生子,那算下来,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这放在现代,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 张尘小心翼翼地跟在宫人身后。 来到殿内,只见何进正端坐一旁,正中榻上,正斜倚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 但见那美人,一弯新月眉,双目似秋波,盈盈绛朱唇,巧笑展双蛾。高挽发髻,头戴镂空飞凤金步摇,斜插累丝衔珠凤尾簪,一身紫色广袖曲裾深衣,显得凤仪端庄。 那美人的身侧,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明黄服,虽眼神稚嫩,却颇有几分气度。 张尘未开“洞察之眼”,也能猜到,这必是何皇后和皇长子刘辩了。 当即,张尘近前一步,双膝触地,深深跪拜一礼:“微臣魏郡太守张尘,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皇长子殿下。” “免礼。” “谢娘娘。”张尘再拜一礼,随即缓缓起身。 张尘起身的同时,也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观察着二人。 【姓名:何氏】 【拥有词条:六宫之主(红)、倾国倾城(金)、强势善妒(紫)】 【六宫之主(红)】:你是当朝皇后,六宫之主。(声望极大幅度提升,同族之人声望大幅提升) 【倾国倾城(金)】:你天生丽质,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强势善妒(紫)】:你性格强势,极为善妒,见不得其他女子与你争宠。 …… 【姓名:刘辩】 【拥有词条:天潢贵胄(红)、废帝(紫)、懦弱(白)】 【天潢贵胄(红)】:你是天子血脉,皇室传人。(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废帝(紫)】:你当过皇帝,但是后来被废了,下场凄惨。 【懦弱(白)】:你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张尘默默地扫了一眼,随即了然。果然与历史上的人物形象差不多,刘辩胆小懦弱,纵使被扶上了帝位,也终究难以镇得住大局。 可怜这对母子,最终一杯鸩酒,了结了性命…… 何皇后细细打量了张尘一番,笑意盈盈地道:“张卿,今岁几何啊?” “回娘娘,微臣年初弱冠,今年十六岁。” 何皇后不由惊道:“方才听大将军说起张卿的事迹,却不想如此年轻,便有破贼之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何皇后说罢,转头看向刘辩,道:“辩儿,你看看人家,只长你四岁,已经带兵杀敌,血战疆场了。” 张尘一惊,赶忙起身道:“微臣万万不敢与皇长子相比,殿下真龙之姿,日后必当君临天下,微臣唯俯首待命,以供殿下驱策。” 张尘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其实,这话实是犯了忌讳,如今灵帝并未立下太子,倘若张尘这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传到灵帝耳中,必免不了杀身之祸。 但张尘从刚刚一进来,便发现四周的宫人已经屏退,就连带自己进来的宫人也在之后便自觉地退出殿外了。 显然,是皇后与何进早有安排,要说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体己话。 既然没有外人,那自然便说些人家想听的。 张尘这话一出,何皇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张卿,你……你说我儿有真龙之姿,日后,真能君临天下?” “自是真的。”张尘连忙添上一把火,“微臣略通望气之术,方才一入殿中,便觉一阵赫赫龙威逼面而来,不是殿下,又能是谁?” “哈哈,好!好啊!辩儿,你可听到了,你日后,必然是要……” “妹子,不可乱言……”何进连忙喝止了何皇后。 何进自是明白,这些话纵然是说进了他心坎里,可也只能私下说说,若传扬出去,必落人口实。 何进转头又看向张尘道:“这等犯忌之言,今后再不可乱说!” “是,小侄失言,只是见到皇后与殿下,内心激荡,故而口不择言了。” 张尘连声致歉,但是何皇后此时已是满心欢喜,对何进道:“兄长,张卿甚得本宫之心,当赏。来人!” 何皇后一声呼喝,随即一个宫人便走了进来。 “去,将去年皇上赐下的那对‘龙凤羊脂白玉珏’拿来。” 第103章 拜访张让 宫人“诺”了一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捧着一只木盘走来。 那木盘中铺着一层锦帕,上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对洁白无瑕的玉珏。 何皇后道:“这对‘龙凤羊脂白玉珏’,乃是去年皇上赏下的,听闻张卿不日便要迎娶甄氏大小姐,本宫便将这对玉珏赐予你,祝你与甄氏小姐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张尘一听,顿时喜不自胜,再朝那对玉珏看去,不禁更是一震。 【龙凤羊脂白玉珏:相守(金)、御赐(金)】 【相守(金)】:龙凤和鸣,象征爱情忠贞不渝。 【御赐(金)】:御赐之物,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 当真是极品啊! 就在张尘一阵错愕之际,何进却笑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谢娘娘赏赐。” “啊。”张尘回过神,急忙下拜道:“微臣,谢娘娘厚赏!” 张尘说着,捧起木盘中的锦帕,将那对玉珏轻轻裹起,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何进与何皇后闲话了几句家常,何皇后觉得有些乏了,便叫何进退下。 二人领命告退,径自出了长秋宫。车驾出了宫门,返回大将军府。 此时已近申时,张尘同何进知会了一声,回房背了个包袱,便独自前往城西张让的外宅。 按照何进所说的地方,张尘四下打听,总算找到了那处宅院。 那宅院虽比不得大将军府奢华,但也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地方也较为隐蔽,门上挂着牌匾,上写着“张府”两个大字。 张尘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探了出来。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那人瞄了张尘一眼,颇为警惕地说道。 张尘恭敬地道:“敢问这里可是张常侍的住所?” 那人面色一变,连忙道:“你找错地方了。” 说着,便要关门。张尘急忙拦住他,笑道:“先生,我久仰张常侍大名,得知他在此处有一座外宅,故特来拜访。还望先生行个方便,通禀一下。” 张尘陪着笑,从袖中取出了两锭黄金,塞到了那人的手里。 那人见状,眼前一亮,顿时浮现出笑意。 那人朝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先在此等候,我去通报大人。” “有劳先生。” 张尘毕恭毕敬地说着。 不一会儿,那人将门打开,对张尘道:“大人有请,请随我来吧。” 张尘再施一礼,便随那人进了院门。 那人领着张尘来到了一间书房内,张尘走了进去,却见屋内有两个人在此。 正首一人,四五十岁的年纪,长得有些清瘦,两鬓斑白,颌下无须,穿着一身锦服,端坐在桌案旁。 右手一侧,还坐着一人,体态偏胖,面白无须,正端着一杯茶在饮。 那人见张尘进来,将杯盏放在了一旁。 张尘悄悄打量着二人。 【姓名:张让】 【拥有词条:十常侍(金)、祸乱朝纲(金)】 【姓名:赵忠】 【拥有词条:十常侍(金)、祸乱朝纲(金)】 【十常侍(金)】:灵帝时期,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名中常侍朋比为奸,号为“十常侍”。“十常侍”臭名昭着,朝野莫不嗤之以鼻。(声望大幅减少) 【祸乱朝纲(金)】:你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是个十足的奸臣。(所属势力民心大幅减少) 哼!果然是这两个阉货! 张尘心下不由一阵鄙夷。 这时,只见张让开口,一阵公鸭嗓音,缓缓言道:“就是你要见咱家?你是何人,来此为何啊?” 这声音不男不女,着实让张尘一阵反胃。 可下一刻,张尘便朝二人深施一礼,道:“下官,魏郡太守张尘,拜见二位大人。” “张尘!”此话一出,二人俱是一惊,赵忠甚至不禁站起了身,捏着兰花指,指着张尘便道:“你……你是张尘?就是大破十万黄巾的张尘,张子凡?” 没想到和管亥打了这一仗,倒还打出名气来了,就连高高在上的“十常侍”,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号。 张尘心中暗笑,当即大声道:“下官得胜,非己之功,乃圣上龙威庇佑。二位大人于朝中尽心竭力,稳定朝局,天下人心思安,故有此胜。下官绝不敢贪天之功!” 这话一出,二人不由一愣,但心里却是欢喜,心道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张让露着狡黠的笑容道:“你这小子,倒是个会说话的。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啊?” 张尘道:“圣上曾言,张大人为阿父,赵大人为阿母,足见圣上对二位大人的信重。下官对二位大人仰慕许久,此番到得洛阳,自是无论如何也要前来拜会。” 张尘说罢,一旁的赵忠皱着眉,略带几分怀疑地说道:“你能寻到此处,想来是知道此乃张常侍外宅,可你又是如何知晓咱家的身份的?” 这个赵忠,脑子倒挺活络。从进来到现在,他未曾表露身份,张尘却一语道破他二人便是张让赵忠,这一点,确实惹人生疑。 张尘不禁一阵犯难,总不能说是通过“洞察之眼”看到的吧。 不过,张尘的脑子也转得很快,当即便有了主意。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您二位尽忠辅政,贤名远播,在民间极受爱戴。二位大人的肖像早已传遍天下,供世人膜拜。下官府中正堂正悬挂着二位大人的肖像,下官早晚瞻仰,只求能像二位大人一般尽忠竭智,成为一代名臣。二位大人便是下官人生路上的楷模,下官对二位大人之景仰,犹如……” “哈哈哈哈!好!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如此妙人,哈哈哈!” 张赵二人被张尘吹捧得喜不自胜,未等说完,已是感觉飘入云端一般。 不过,片刻之后,张让还是问道:“听闻你此次进京,是奉了何进那厮的召唤,昨日还住在了大将军府?” 张尘知道自己的行踪根本逃不过对方的眼线,当下也不隐瞒,坦然道:“二位大人说的不错,只因我破贼有功,大将军派人到郡中传唤,召我入京一见。” “哦?初一见面便让你留宿府中,想来是对你青睐有加了?”张让说着,眼神中似是多了几点寒芒。 张尘见状,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哭泣道:“二位大人救我!” 二人一见,皆是一惊,赵忠问道:“张大人这是何故?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张尘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那何进召我前来,是要征辟我入府。我本无意入京为官,故婉拒于他,不想昨日竟被强扣府中。今日我虚与委蛇,好不容易求得脱身,但若我执意不肯,只恐出不了这洛阳城!我知洛阳城内,能与何进抗衡者,唯有二位大人,故冒昧前来,还请二位大人救我一救!”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张让沉吟道:“这个嘛……” “大人,若能助下官脱离此难,下官必有厚礼相谢!” “冀州乃富庶之地,我今虽只掌一郡之地,但今后每岁,也必少不了大人的孝敬。”张尘道,“日后大人但有差遣,下官必唯命是从。大人细想,那何进是大将军,手握兵权,他一旦发难,大人怎可无兵马与之抗衡啊?” 张尘此话一出,二人不由面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暗自沉思。 良久,张让言道:“张大人不必担忧,此事就包在咱家身上,今日圣上已经下旨,恢复州牧制。咱家倒是觉得,冀州这块地方,唯有像张大人这般的青年才俊,方能执掌。不知张大人以为如何啊?” 张尘心中暗喜,心道这两个太监果然上道,不枉我多费了这一番唇舌。 于是,张尘微微笑道:“下官以为,张某之冀州,便是大人之冀州。” 哼,先哄你们开开心,等我坐稳了这冀州牧,我管你们是谁! 反正,你们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第104章 四世三公的袁家 张让、赵忠二人听罢,心中大喜,连忙说定当尽力而为,让他不必担忧。 尽力而为? 张尘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上一把柴,于是取下身上的包袱,铺在了地上。 摊开一看,只见里面是满满的黄金! 这些,都是张尘从魏郡带出来的,既要结交权贵,又岂能不下些血本? 只是,汉朝还没有银票,随身携带这些黄金实在是麻烦,用箱子又太过惹眼,多有不便。 所以,张尘只是带了两个包袱,足足二十斤黄金。 今天这一出手,便是一半。 赵忠看见这些黄金,顿时眼神都发直了,张让也赶忙凑了过来,眼中现出一抹贪欲。 张尘装出一副谄媚的表情道:“两位大人,下官此次出来匆忙,未曾备得太多。这十斤黄金,权当给两位大人喝茶的钱,待下官回返魏郡,必有厚礼相谢!” “张大人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咱家看你有人杰之姿,必成大器,必成大器呀!你放心,这冀州牧的人选,非你不可呀!哈哈哈!” 张让说着,拿起两锭黄金,轻轻一敲,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立时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赵忠也是满脸笑意地说道:“不错不错,张大人且自宽心,先在这洛阳安住几日。有咱家与张常侍在,数日之内,必有喜讯。” 搞定! 张尘心下暗喜,当即拜谢了二人,告辞离去,径往大将军府而来。 一路上,张尘心中暗暗思量。 若是何进保举他为冀州牧,灵帝恐怕不一定能下定决心,可如今有了张让赵忠从旁进言,张尘料定此事必成! 眼下,这桩大事已了。接下来,该去结交谁为好呢? 首先应当结交的,自然便是“四世三公”的袁家。 眼下,袁氏长者一辈中,袁逢已辞官多年,袁隗也在今年初因病罢官,如今在家中赋闲。还在朝中任职的,便是年轻一辈的袁绍、袁术二人。 不过,张尘深知,等到灵帝驾崩,刘辩继位,袁隗便会被重新启用,还出任了太傅这样的要职。 “四世三公”的袁家,就算一时消沉,仍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 若能和袁氏搞好关系,单是凭借着“袁氏门生”这一条,就足够他声名鹊起了! 张尘寻思着,便又回到了大将军府,当晚,一夜安眠。 第二天,张尘便来寻何进,表明想要结识朝中大臣之意。 何进早已把张尘当做了自己的人,自也有心想要扶植他,当下便问道:“朝中文武甚多,多结识一些人脉,对你日后也有好处,只是不知贤侄打算拜访何人哪?” 张尘思虑片刻道:“袁氏一族,四世三公,在朝中举足轻重。小侄听闻世伯与司徒袁隗大人一向交好,袁大人今年初时因病罢官,如今正赋闲在家。小侄打算亲往拜会,以交好袁氏,不知世伯以为如何?” “嗯。”何进沉吟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虽不在京中,却对京中之事如此熟知。不错,袁氏在朝中的声望极高,与之交好,必定对你日后大有裨益。说来,我也许久未见次阳了,今日便与你一同前去吧。” “多谢世伯引荐。” 不多时,张尘收拾停当,与何进乘了车驾,直奔袁府而来。 袁氏一族不愧“四世三公”之名,这府邸比之大将军府竟也不遑多让。 何进、张尘下了车驾,门前守卫的仆役见是何进,赶忙上前拜见,一人入内通报,另一人则将二人迎入府中。 何进还未至前厅,从里面已经走出二人。 那二人一个年岁甚长,白发银须,看似已有六十几岁,另一人则是个青年,看来不过三十出头。 只见那老者远远看到何进,双手抱拳,连声道:“哎呀,遂高兄,今日是哪阵风将你吹来了,老朽失迎矣,恕罪恕罪。” 何进也抱拳笑道:“次阳兄,累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承蒙遂高兄记挂,老朽一切安好。” 身后那年轻人也朝何进施了一礼道:“见过大将军。” “哈哈,好,贤侄不必多礼。” “遂高兄,快请入内一叙。” “次阳兄请。”几人寒暄着,何进便随那老者一同进了会客厅内。 张尘跟在何进后面,悄悄观察着那一老一少。 【姓名:袁隗】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明哲保身(紫)、灭门之祸(白)】 【四世三公(红)】:汝南袁氏,天下望族,四世之中,位至“三公”(司徒、司空、太尉)者多达五人,故称“四世三公”。(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明哲保身(紫)】:你明于事理,善于自保,在权力斗争中尽可能秉承回避原则,以保证自身利益不受损害。 【灭门之祸(白)】:你最终还是卷入纷争,惨遭灭门之祸。 果然是袁隗!这老头可是个人精,官场之上左右逢源,他为官多年,向来回避纷争,见谁得势便逢迎谁。董卓当政时,他甚至连废帝之事都表示支持,毫无人臣之节。 可惜,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受了两个侄儿的连累,一门上下五十余口,尽遭诛戮。 张尘不由暗暗轻叹一声,又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姓名:袁基】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仕途通达(金)、灭门之祸(白)】 原来是他! 袁逢嫡长子,袁绍、袁术的亲大哥。 这袁基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子,自从承继了父亲的爵位,仕途可谓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太仆的位子,位列“九卿”之一。 可惜,他的下场也很凄惨,同样是受了两个弟弟的连累,和袁隗一家一并被董卓诛杀。 张尘一边走,一边四下环顾,怎么没见到袁绍、袁术那两兄弟? 这个时候,袁绍和袁术还很年轻气盛,整日只知道飞鹰走狗,恣意玩乐,靠着家族荫蔽才得了个官位。等到了董卓乱政之时,他二人方才转变了性情,萌生了逐鹿天下的野心。 进入屋中,袁基搀扶袁隗坐下,随后侍立一旁。 何进坐在右手边客位,张尘则是很自觉地站在他身旁。 袁隗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看向张尘,道:“遂高兄,这位是?” 何进笑了笑道:“正要向次阳兄介绍。这是我一位世侄,名唤张尘,字子凡,现任魏郡太守一职。” 此话一出,一旁的袁基面色一变,道:“莫非,这位就是数日前,击破了十万黄巾贼众的魏郡太守,张尘张大人?” 张尘上前一步,朝袁隗、袁基二人躬身一礼道:“正是下官。下官蒙大将军传召,前来洛阳,更蒙垂爱,认为子侄。下官一向久仰袁氏威名,今日特与大将军一同前来,拜会大人。” “原来击破十万贼军的张大人,竟是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袁基笑了笑,拱手一礼道:“在下袁基,承袭父爵,现忝为安国亭侯,任太仆一职。” 袁基说着,眼神中颇有几分自豪之意。 张尘听罢,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原来是侯爷,下官失敬。侯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真是人中龙凤,大汉中流砥柱也。” 袁基听罢,心中暗爽,脸上浮现出盈盈笑意。 “子凡啊,这位便是袁隗袁大人。”何进看向那老者道,“袁大人虽赋闲在家,但门生故吏,可是遍及朝野。汝南袁氏,乃我大汉第一望族,你今日得见,那是莫大的福气,还不快快拜见。” 张尘听罢,佯装一惊,赶忙朝着袁隗再拜一礼。 “大人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第105章 金色词条!袁氏门生! 袁隗一向头脑精明,见何进亲自带他前来,岂有不明白之理,当即抚须笑道:“嗯,不错不错,贤侄年少有为,遂高兄你可是又得一人才啊!” “哈哈,次阳兄过奖了,年轻人嘛,还是要多多历练。”何进笑道,“昨日带他进宫见了娘娘,娘娘对他也甚为满意,所以想着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这不,头一个便想到了次阳兄。” “哈哈,老朽已经赋闲,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富贵闲人罢了。”袁隗说着,不经意地朝何进瞟了一眼。 “袁大人过谦了。”张尘道,“大人两朝元老,为官秉政多年,为大汉尽忠竭力,倾尽心血。凡我等臣子,莫不以大人为表率,只求能做到大人之万一,便可名垂青史,为后人称颂啊。” 袁隗听罢笑道:“哈哈,贤侄此言,言过了,言过了。” “诶,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历来便是我大汉肱股之臣。晚辈听闻,今年初大人因病去官,心中不胜怅惋,但今日见大人身体康泰,实乃我大汉之福啊。”张尘笑着道,“以晚辈之浅见,大人的仕途必不止于此,日后定当于三公之上,更进一步!” 一听这话,袁隗心中顿时大喜。一旁的何进却是一惊,心道这“三公”再进一步,岂不就是太傅,与他平起平坐了? 这个张尘,倒是真敢说,太傅之职,岂是能轻易许人的? 不过,看袁隗这模样,看来张尘这话是说进他心坎里去了。 “遂高兄啊,你这侄儿不但英勇善战,说起话来也是叫人喜欢得紧呐!”袁隗笑道,“不似我儿和我另外两个侄儿,至今还是游手好闲,只知玩乐。幸好,基儿还是个上进的,不然我袁家可真要后继无人喽!” “次阳兄说哪里话,本初和公路也都是俊才,日后必是要成大器的。” “借兄吉言,他们若是能有子凡贤侄的一半,老朽也便死而无憾了。” 袁隗说罢,看向张尘,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 这时,张尘的耳边顿时传来了一个声音。 “叮!宿主获得袁氏家主袁隗的青睐,自动获得词条【袁氏门生(金)】。” 【袁氏门生(金)】: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袁氏门生,必得世人认可,天下英才俊杰,必慕名来投。(声望大幅提升,袁氏众人好感提升) 牛啊!没想到区区的几句话,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张尘觉得,这一趟实在是没有白来。 寒暄了些时候,何进和张尘也便告辞离开了。袁隗心情大好,遂命袁基相送二人。 从袁府出来,上了车驾,何进才对张尘道:“子凡啊,刚才你说袁隗的仕途不止于此,是恭维之语,还是当真之言?” 张尘笑道:“不瞒世伯,此并非恭维,而是小侄揣测而生的结论。” “哦?”何进来了兴趣,道:“你且细细说来。” 张尘道:“世伯,袁公起用之时不在此刻,而在新君继位之后。” “不可胡言!”何进顿时面色微变,掀开车帘,四下观望一番道:“这等话岂可乱说?你日后要多加注意,不然必招杀身之祸!” “是,小侄谨记。” “现下无人,你继续说便是。” “是。”张尘继续说道,“新君继位,朝纲不稳,要想稳定朝局,必要提拔心腹及重臣。世伯是皇长子亲舅,自是心腹之臣。但若只用世伯,朝臣必会觉得外戚专权,所以,还必须要有一位能镇得住满朝文武的大臣。纵观朝野,这样的人,只有袁隗。” “不错,不错!”何进惊道,“子凡,这些,真的都是你自己想的?” “小侄浅见,让世伯见笑了。” “子凡,你是难得的大才啊。”何进喜道,“待日后辩儿继位,老夫必保举你出任要职,三公九卿亦不在话下。” 张尘微微一笑,道:“小侄在此先谢过世伯。” 二人乘着车驾,一路直奔大将军府,良久,何进又道:“贤侄,今日已拜会了袁隗,不知你还想结交何人,尽可说来,洛阳城中,还没有人敢不卖老夫的面子。” 张尘思虑片刻,向何进问道:“世伯,朝中可有一人,名叫王允,字子师?” “王允?”何进脸色微变,道:“你怎知此人?” 张尘知道,王允官拜司徒,是在董卓乱政之时,但他现今身居何职,张尘还真不知道。 见何进发问,张尘不禁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是为了貂蝉才打听王允的吧? “呃,素闻王大人秉公持政,是百官楷模,小侄亦心向往之。故想面见王大人,聆听教诲,想来必能受益匪浅。” “嗯……子师的确如你所说,只可惜,他现在已不在京中。” “什么?王大人他……不在京中?” 王允不在? 张尘不禁有些惋惜,这样一来,貂蝉的线索可就断了。 何进轻叹一声道:“子师本为豫州刺史,去年黄巾作乱,他无意中得到一封张让与黄巾军往来的书信。此事传回京城,圣上大怒,但那张让毕竟是宠臣,圣上不过呵斥了他几句便罢了。有道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此事之后,张让便怀恨在心,两度将他陷害入狱,是老夫和袁大人、杨司徒联名作保,圣上才赦免了他。但他也被罢官夺职,自此离去,不知所踪了。” 原来,王允竟还有这段经历,这点他倒是不知。 张尘心下暗自寻思。 蔡邕此时正在吴会之地避难,蔡琰他一时是见不着了,王允罢官离京,那貂蝉的消息自然也没有。 自己居然这么背,竟然和两位美女都失之交臂! 罢了,罢了,既如此,这洛阳城中,也没什么值得他再去关注的了。 张尘一时心情郁闷,但嘴上却不能明言,只得惋惜地道:“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世伯,我一时倒也想不出还有谁当去结交了。” 何进笑道:“哈哈,无妨无妨,你今日结交了袁氏,又有老夫和皇后娘娘为你撑腰,已经足够,日后仕途必是一片光明。你且安心住下,在京中快活几日,待过些时候,老夫便向圣上保举,让你出任冀州牧!” “如此,小侄谢过世伯提携之恩。日后世伯如有需要,小侄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 第106章 少女红菱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尘便在这洛阳城内肆意赏玩。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过。前世的他,本就是社畜一枚,连休假有时都是奢望,这一次,就全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虽然古代的娱乐项目没那么多,但洛阳作为大汉都城,集天下繁华之最,还是有不少乐子可寻的。 这天,张尘便来到了一座看着十分气派的酒楼里,到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上一壶酒和几碟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不愧是国都洛阳,就连吃食都精致许多,酒也比邺城的要醇厚不少,虽然比起后世的酿酒工艺还差上许多,但张尘依旧饮得惬意。 酒过三巡,张尘颇有几分微醺,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别跑!” “站住!” 张尘眉头一皱,低头一看,只见窗外是一条暗巷,一个十六七岁,衣衫褴褛的少女正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四下张望一番,见一旁的角落里立着一蓬厚厚的茅草,于是赶忙躲了进去,将茅草盖在身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七八个面目凶恶的大汉便从街角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几个人四处张望一番,不见有人,为首的一个光头骂了一声:“他娘的!那小娘皮人呢?你们俩,往那边追,其他人跟我来,她跑不远!” 说着,几个人分头追了过去。 张尘不禁一阵狐疑,站起身来到窗前,望向巷子口,确认那几个人已经离开,随即纵身一跃,翻过窗子,直接跳进了巷子里。 张尘如今的武艺依然不俗,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 张尘来到茅草堆前,轻轻扒开茅草,看到了蜷缩在里面,正瑟瑟发抖的少女。 那少女双手抱膝,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只见头发有些散乱,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还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的双臂,还有一道道鞭痕,看来之前受了不少折磨。 少女微微抬头,看向张尘,随即“啊”了一声,一把抓紧了几根茅草,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就在这一抬头的瞬间,张尘看到了一副绝美的容颜。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仿佛世间一切形容美的词语都难以诠释这副容颜。 少女脸带怯意,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令张尘不禁有些晃神。 半晌,张尘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道:“姑娘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抓你的那些人已经走了。” 张尘说罢,那少女才怯生生地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见果然四下无人,少女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对张尘拜了一礼道:“奴家红菱,见过公子,适才失礼,还望公子莫怪。” 红菱?张尘心下暗想。 汉末至三国,容颜出众的美女也有不少,可他并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位。此女如此绝美容颜,竟会不曾留名,倒也奇了。 不过转念一想,乱世浮沉,多少人英才俊杰尚且湮没于世,何况一柔弱女子?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追不到你,可能还会折返,我先带你离开。” 少女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便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不料,还没走到巷子口,就有几个彪形大汉窜了出来,正是刚刚的那几个人。 回来的好快! 那少女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张尘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呵呵,小娘皮,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吧?”那光头汉子狞笑着道,“乖乖地和我们回去,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要不然,这模样打坏了,哥哥们可是会心疼的!哈哈哈!” 那光头说着,就要上前抓人。 张尘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挡在那少女的身前。 那光头一愣,随即怒喝道:“你是谁?臭小子,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张尘冷笑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几人顿时哄堂大笑。 “爷爷今儿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那光头呵斥一声,随即招呼着手下:“给我上!” 一声令下,那光头身后立马窜出一人,一拳就朝张尘轰了过来。 “嘭!” “啊!” 下一秒,那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了有十几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一侧的眼眶已经微微凹陷。 张尘的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但在【天生神力】的加持下,那人的眼眶都险些被打裂。 在场众人见了,无不大骇。 “上!上!给我上!” 那光头此时也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尘一抬眼,目光一瞪,透出凛凛杀机。那些人见了,只觉刺骨的冰寒涌上心头,脚下再也迈不动步子。 张尘上前一步,一把就将那个光头拎了起来。 “来,你来告诉我,什么是王法?” “大爷,大爷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张尘懒得跟他纠缠,奋力一甩,便将那光头掷了出去,顿时摔得七荤八素。 其他几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掉头就跑,地上那两人踉跄着爬了起来,也赶忙逃去。 “姑娘莫怕,已经没事了,你也可以松开了吧,我的衣裳都快被你抓烂了。” “啊!对……对不起,公子……”少女说着,松开了手。 “姑娘,你从何处而来,那些人为何要抓你?” 红菱娓娓说道:“奴家祖籍任城,自幼为父母所弃。十六年前,养父进山打柴,捡到奴家,于是带回家中,视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去年黄巾作乱,奴家随养父进京逃难,不想途中遇到乱军,养父为护奴家,不幸被乱军所杀。奴家便随一众流民来到了洛阳……”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张尘不禁感叹,却又有几分生疑:“可看你的衣裳打扮,并不像是流民。” 红菱继续说道:“奴家入城后,四处乞讨,后被一个大户人家买做了丫鬟,这才安顿下来。可是好景不长,那家主母嫉妒奴家貌美,处处刁难,甚至还将奴家发卖至烟花之地……” 红菱说着,不禁掩面而泣。 “奴家虽然贫贱,却也不甘沦为倡女,故抵死不从。那老鸨见奴家不肯就范,便将奴家锁在屋中,百般折磨。昨夜奴家趁他们不备,悄悄跑了出来,但却被发现,这才一路被追赶逃到此处。” “原来如此……”张尘不禁沉吟着。 任城、红菱、倡女…… !!! 张尘猛一抬头,悄悄发动了“洞察之眼”。 第107章 枭雄同聚 张尘开启了“洞察之眼”,顿时,这少女的信息尽数展现在了眼前。 【姓名:红菱】 【拥有词条:闭月(红)、沉着机敏(紫)、身世飘零(白)】 【闭月(红)】:你拥有绝世容颜,就连月亮也不敢与你比美。 【沉着机敏(紫)】:你遇事沉着,行事机敏,能在复杂危险的环境下保全自身,并达成目的。 【身世飘零(白)】:你身世坎坷,飘零若尘,在乱世之中艰难苟活,一心寻找可依之木。 张尘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他已经万分确定,眼前这个少女红菱,不是别人,正是汉末第一美女——貂蝉! 貂蝉原本就不是真名,或许是后来王允所取,此刻王允尚未进京,想来也还没有收养貂蝉。 野史记载,貂蝉出身任地,后沦为歌女,这与红菱方才所言的经历也十分贴合。再加上这【闭月】的词条,古往今来,论及美貌,又有谁能当得起“闭月”二字? 于是,张尘当即言道:“姑娘身世凄凉,着实令人惋惜,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红菱看着张尘,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道:“奴家身似浮萍,无处可依,今日若非公子搭救,恐怕性命已是难保。若是公子不弃,奴家甘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 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尘心下暗喜,看来上天对自己还是颇为眷顾,原以为得不到貂蝉的消息,却不想峰回路转,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尘当即道:“好,你既然愿跟着我,那就留在我身边做一名侍女吧。” “谢公子收留。”红菱当即拜道,“公子救红菱脱离苦海,红菱从此必一心一意侍奉公子。” 张尘点了点头道:“你既跟了我,从此便是新生。从今往后,我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不要再叫‘红菱’了。我为你改个名字,就叫‘貂蝉’。” “貂蝉……”红菱沉吟片刻,开心地笑道:“蝉儿谢公子赐名。” “哈哈,好!起身,随我回去。” 张尘心情大好,随即带了貂蝉,径自回了大将军府。 貂蝉万万没想到,张尘居然是住在大将军府里,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尘回到府中,叫侍女带貂蝉下去沐浴更衣,好好打扮一番。 不多时,当他再次看到貂蝉的时候,不由得惊讶万分。 白天里见到,便已是容颜绝代,如今梳洗打扮了一番,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难描绘其万一。 就连侍候她沐浴的丫鬟,都被貂蝉的美貌惊得目瞪口呆。 当晚,张尘在貂蝉的侍奉下,一夜安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尘方才醒转。 “子凡,子凡!” 才穿好衣服,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张尘推开门,只见来人却是甄俨。 “子凡,快跟我走,今日带你结识几位朋友。” 甄俨说着,便拉着张尘朝外走去。 甄俨带着张尘出了将军府,一路来到东市的一间酒肆,上了楼,来到一间雅室内。 只见屋内正端坐着两人,看面貌衣着,俱是富家公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都比自己年长。 “甄贤弟,今日怎生来迟?”一个青年笑着,看向了张尘:“这位小兄弟是?” 甄俨道:“二位兄台,这便是我与你们提起的,舍妹的未婚夫婿,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子凡,这二位是……” “张尘?!”二人一听,俱是一惊,赶忙放下了杯盏。 方才说话的那名青年腾地站起身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张尘一番,拱手道:“子凡贤弟有礼,在下曹操,字孟德。这位是袁家公子,袁绍,袁本初。” !!! 张尘听罢,顿时瞳孔紧缩,脸上不由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曹操?袁绍? 这两位汉末枭雄,竟然汇聚一堂? 张尘悄悄发动了“洞察之眼”,观察着两人。 【姓名:曹操】 【拥有词条:魏武帝(红)、挟天子令诸侯(红)、天下雄主(金)、乱世奸雄(金)】 【魏武帝(红)】:你建立魏国,开创皇图霸业!(建立魏国之后生效,声望极大提升,部队攻击力提升) 【挟天子令诸侯(红)】:你奉迎天子,号令天下诸侯,执天下牛耳!(奉迎天子后生效,民心极大提升,声望极大提升,与敌对势力交战时对方士气减少) 【天下雄主(金)】:你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一代雄主,文臣武将皆对你青眼有加。(文臣武将慕名来投,且忠诚度大幅提升) 【乱世奸雄(金)】:你是生逢乱世之奸雄。(你的智谋与奸诈,令敌人对你心生畏惧)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魏武大帝,这词条,这属性,简直是太逆天了! 再看袁绍,此时仍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果然是世家子弟,骨子里还有与生俱来的傲气。 【姓名:袁绍】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四州之主(红)、关东盟主(金)、外宽内忌(蓝)】 【四世三公(红)】:汝南袁氏,天下望族,四世之中,位至“三公”(司徒、司空、太尉)者多达五人,故称“四世三公”。(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四州之主(红)】:你坐拥青、幽、并、冀四州之地,沃野千里,雄兵百万!(完全占有青、幽、并、冀四州之后生效,慕名投军者极大增加,粮食产量极大提升) 【关东盟主(金)】:你是反董卓同盟的盟主,号令既出,无有不从!(成为反董卓同盟盟主后生效,声望大幅提升,部队攻击力、防御力提升) 【外宽内忌(蓝)】:你表面宽厚,实则内心猜忌,容易受人挑唆。 看来袁绍的属性果然比曹操要差上许多,难怪他最后在曹操手上输得那么惨! “子凡。”甄俨道,“袁公子和曹公子是我至交好友,他二人都是洛阳城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今日我特地带你来和他们结识。” 张尘当即深施一礼道:“子凡,见过二位公子。” “哈哈哈,你是甄俨的妹婿,那也是我们的兄弟,来,坐!”曹操一把拉过张尘坐下,又道:“子凡兄弟击破十万黄巾的事迹,我们都已听说,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年轻!子凡兄弟如此神勇,真为我等年轻一辈楷模,来我敬你一杯!” 曹操说着,举起杯盏,一旁袁绍也道:“孟德,岂能你一人独敬?来,子凡兄弟,我等共饮!” 说罢,几人皆举起了杯盏。 张尘见状,也自斟一盏,举杯道:“今日与两位兄长相会,子凡不胜欣喜,在此先敬二位兄长!” 说罢,众人仰头,一饮而尽。 第108章 献计曹操 众人推杯换盏,不觉已有了几分醉意,却听曹操道:“子凡贤弟,我等长居京城,满目所见,只有繁华锦绣,却是迷人双目。不比你久在魏郡,可见得民生疾苦?可否为我等言说一二?” 张尘轻叹一声道:“不瞒二位兄长,冀州穷困,又是黄巾乱源之所,饱经战乱摧残。遍野所见,尽是流民饿殍,孤苦无依。然郡县官吏,又多是捐钱得官,对百姓极尽盘剥鱼肉,我每每见之,深为切齿!我身为一郡太守,深觉肩负之重,常夙夜兴叹,惟愿以身作则,解民之倒悬耳!” “子凡贤弟真不愧为贤臣啊!”袁绍赞了一声,随即又正色道:“但诸位可知,当今天下,孽乱之源者为何?” 众人听罢,尽皆摇头。 袁绍又道:“唯有二字——宦官!宦官奸佞,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祸乱朝政,此为乱之源也。而一众宦官之中,又以‘十常侍’为最甚,他们蛊惑帝心,大开卖官鬻爵之路,若非如此,天下岂能生乱?宦官不除,国无宁日也!” 袁绍说着,不由拍了一下桌子,满脸的愤怒之色。 “本初兄,此话当慎言啊!”甄俨道,“需防隔墙有耳……” 袁绍冷哼道:“哼!这话便是出自我袁本初之口,我看那些奸宦能奈我何?敢奈我何?” 张尘不由暗想,此时的袁绍,还是个义愤填膺的愤青,不过他敢说出这些话,倒也足见得其血性。 当下,张尘赞道:“好!本初兄真英雄也!不错,宦官乱政方是乱源所在,只是宦官势大,一时难解,苦了天下百姓啊……” 袁绍听罢,不由看向张尘,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之意。 这个张尘,如此年纪,便有此眼界,真乃我知音也。 话音一落,曹操当即怒道:“哼,有何难解?区区宦官,只需一小吏,提三尺剑,斩杀即可!” “孟德,你醉了,不可胡言!”甄俨吓了一跳,连忙喝止了他。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要是真有那一日,我曹孟德必定第一个冲进宫去!” “孟德!”甄俨急道,“休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公子!公子!” “嗯?是曹安。”曹操一奇,忙道:“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来是曹操府上的下人。 那小厮近前道:“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呢?快回去吧,不好啦!” 曹操一听,顿时不悦:“什么不好了,你这狗才,扫本公子的兴!” “哎呀,公子,二老爷又去找老爷告状去了,说您昨儿个晚上去……去烟花巷之事,老爷这会儿正发脾气呢!” “什么!”曹操一听,顿时醒了酒,暗骂道:“这个老东西,整日就知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好生烦人!罢了罢了,几位,家中尚有些琐事需要料理,我先回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说着,曹操站起身,便要同小厮离开。 “孟德兄且慢。”张尘拦下了他,笑道:“孟德兄,既已事发,此时回去,恐怕少不了一番责骂,不知孟德兄打算如何应对?” 曹操道:“父亲责骂于我,我自然只能受之,否则,岂非不孝?” “那今后呢,又当如何?” “今后嘛……”曹操思虑片刻,“自是小心为上,不再让我二叔发现便罢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一阵哄笑。 张尘又道:“孟德兄勿忧,我有一计,可令你今后免遭责难。” “哦?此话当真?”曹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子凡贤弟,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张尘微微一笑:“孟德兄,你可不必急着回府,可先去见你二叔。” “为何要见他?” 张尘又道:“你见到他之后,便装作口角流涎,以作中风之状。你二叔见了,必会告知令尊,而后你再回府。令尊见你安然无事,必定询问缘由,你便说从无此事,只是你二叔无中生有,讹传而已。此事之后,你二叔再言及你的事,令尊便不会再信了。” “妙!妙啊!”曹操听罢,顿时大喜,道:“子凡贤弟真乃吾之救星也,此事若成,我必有厚礼相谢!” 曹操说着,满心欢喜地便离开了,三人又是一阵哄笑。 …… 张尘又在大将军府上逡巡了数日,眼见年关将至,这冀州牧一事却还迟迟未有消息。 这一日,张尘打定主意,无论冀州牧一事敲定与否,他都不再等了,必须尽快返回邺城。 张尘叫貂蝉收拾好行囊,等下何进下朝回来,他便前去辞行。 不多时,何进下朝回府,还不等张尘前去拜见,便命人唤了他前去书房。 张尘来到书房,拱手一礼道:“世伯。” “子凡啊,来得正好,坐。”何进笑逐颜开地道,“大喜,大喜啊!” “世伯如此开怀,是有何喜事?” “冀州牧一事,成了!”何进道,“今日老夫与袁基一同上奏,保举你为冀州牧,陛下已是同意了。不过,这州牧毕竟是封疆大吏,马虎不得。陛下有旨,明日朝会,召你觐见。” “陛下……陛下要见我?” 张尘吃了一惊,这可是面圣啊,泱泱大汉,站在权力顶峰之人,竟然要见他! 张尘的心中仍是不免惴惴。 何进见他颇有些紧张,宽慰道:“你不用紧张,稍后我会告诉你上殿面君的礼仪,你要牢记在心,切不可殿前失仪。明日与我一同上朝,放心,陛下也只是想见见你,不会诸多刁难的。” “如此,有劳世伯多加提点。” 这一整天,张尘都在书房同何进学习上殿礼仪,诸如卸剑去履、入朝而趋等等。 光是那个“趋”(弯腰踏着小碎步慢跑)的动作,就很有讲究,跑得快了不成,慢了也不成。张尘一个下午,练习了好久。 这下,张尘总算知道,董卓、曹操那些人获得的“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是多么大的荣幸了! 第109章 上殿面君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张尘便被下人唤起。 张尘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约莫着才四更天,原来上早朝竟然要起这么早,比现实世界的早八还要恐怖。 但上殿面君是大事,张尘自然不敢怠慢,当即收拾洗漱停当,换上了何进给他准备好的朝服,便同何进共乘车驾,前往皇宫。 黎明时分,何进与张尘来到嘉德殿外,文武百官已在此等候。 张尘不禁暗自感叹,这些就是朝堂百官,大汉王朝权力的核心! 不多时,传旨太监走出殿外,宣百官进殿。何进吩咐张尘在殿外等候,不可随意乱跑,随时等候传召。 张尘一一应下,何进便上前,卸剑去履,同百官一齐入殿。 张尘不敢乱走,独自候在殿外,等候着皇帝的传召。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只听殿内一个太监的声音郎朗传来。 “宣——魏郡太守张尘上殿!” 张尘一个机灵,赶忙去了履,按照昨儿个学的那些礼仪,弯腰低头,亦步亦趋地进入殿中。 一路上,张尘始终低着头,未曾抬起。 这可是面君,稍有不慎,是要掉脑袋的,张尘丝毫不敢大意。 张尘来到文武两班大臣的队首,双膝跪地,叩头伏拜道:“臣,魏郡太守张尘,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一个厚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张尘再叩一首道:“谢万岁。” 说罢,张尘缓缓起身,眼睛却偷偷地瞄向了九龙宝座上的那位。 【姓名:刘宏】 【拥有词条:九五之尊(红)、卖官鬻爵(白)、宠信宦官(白)】 【九五之尊(红)】:你是一朝天子,九五之尊,受万人敬仰。(声望极大幅度提升,所属势力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卖官鬻爵(白)】:你卖官鬻爵,导致四方贪官污吏祸害百姓,鱼肉乡里。(治下民心大幅减少) 【宠信宦官(白)】:你宠信宦官,听信谗言,做了很多不当之事。(治下忠诚减少) 一红两白,两个还都是负面词条,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看来,这刘宏也确如史书记载一般,是个昏君。 不过,即便是昏君,人家也是坐在龙椅之上,张尘还是得俯首听命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只听刘宏道:“爱卿此番大破黄巾残党,保得郡县安宁,居功甚伟。为表卿之功绩,朕今加封卿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赐金五百斤,锦缎百匹。” 张尘闻言,不禁大喜,黄金锦缎也就罢了,这冀州牧的位子,终于到手了! 张尘正要谢恩,却不料,一旁文武大臣之中赫然有一人出列,道:“陛下,万万不可!” 张尘眉头一皱,回头看向了那人。 【姓名:刘焉】 【拥有词条:汉皇后裔(金)、西川之主(金)、废史立牧(紫)】 原来他就是刘焉! 张尘看着这个头发有些花白,却一脸威仪的老者,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怨愤。 刘宏也是皱了皱眉,对刘焉道:“恢复州牧制一事,是爱卿所提,而今为何反对啊?” 刘焉道:“陛下,臣请复州牧制,盖因天下官员,贪污害民者众,故令宗室重臣领州牧之职,加以约束。然张尘既非宗室,又非重臣,年纪轻轻,岂可领此重任?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刘焉话音刚落,何进立时站出来道:“刘大人,此言差矣。张尘大破十万黄巾残党,赫赫功绩,有目共睹。他治魏郡,肃官场,任用贤能,令魏郡百姓民生富足,人心思安。其武勇、谋略、治术,皆称翘楚,怎当不起州牧一职,又怎可以年龄论之?” 刘焉又道:“陛下,州牧一职,位高权重,不可不慎之。听闻这张尘出身寒微,其祖上乃是卑贱商贾,若令其担当如此要职,岂不令天下耻笑?” “刘焉!休要胡言!”何进顿时怒道,“张尘乃孝廉出身,清流正统,岂容你诋毁!怎么,你自己领了益州牧,就见不得旁人得此位吗?” “你!”刘焉手举笏板,指着何进,手都有些发抖。 张尘站在一旁,见何进对自己如此维护,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虽然何进扶持自己也是出于私心,但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是有着“知遇之恩”的。 只可惜他头脑不太灵光,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最后惨死在那群太监的手里,想想真是令人唏嘘。 也罢,日后若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救你一救吧。 “陛下……” “好了,朕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刘宏当即道,“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多言。” 说罢,刘宏又看向张尘,道:“张爱卿,望你日后善加治理州郡,替朕牧守一方。” 张尘听罢,当即跪拜道:“臣谢陛下圣恩!臣必肝脑涂地,上报天恩,下安黎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道:“退朝。” 传旨太监高声呼喊,随即刘宏便起身离去,众臣也一一散去。 张尘正要离开,却见刘焉正用审视的目光瞧着自己。 “哼!”刘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招惹这老儿吧?为何处处针对我? 张尘心中不由狐疑。 不过嘛,你既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西川之主”,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尘早就盯上这个词条许久了。 【西川之主(金)】:你割据益州,占据西川,为一方诸侯。(西川地区民心大幅增加,西川人才好感度、忠诚度大幅提升) 哼哼!没了这个,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那么轻易地平定西川吗? 民心高,治下便安定,匪患便少。益州匪患丛生,更有南蛮为祸,没了这个词条的加持,光是这些,就够你头痛一阵子了! “子凡,不必理会这老儿。”何进走过来道,“这老儿一向迂腐,他提出恢复州牧制,原是想抬高宗室地位,却不想陛下竟将州牧大位分封给了外姓。哼哼,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世伯说的是。” “走吧,今晚府上设宴,庆贺你加官进爵!” 何进开怀大笑,径自朝殿外走去。 第110章 刘焉的毒计 洛阳,宗正府。 刘焉下了朝,一脸怒气地回到府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进这个武夫,竟然如此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刘焉大怒道,“他是忘了,老夫这个宗正的差事还没卸任呢!” 管家和下人见刘焉正在气头上,哪个敢近前去触霉头,一个个躲在一旁,不敢靠近。 这时,门外走过来一个身长八尺,长相魁梧的中年男子,见状道:“怎么回事?” “邹将军,大人从下朝回来就这样了……” “你们先下去吧。”那人说着,迈步进了厅堂。 “大人。”那中年男子朝刘焉拜道,“不知是谁惹大人发这么大火?” 刘焉转过身,见到那人,方才平息了些许,道:“邹靖啊,坐吧。” 这中年男子名叫邹靖,曾任破虏校尉,刘焉任幽州太守时他便在帐下听用,是刘焉十分信任之人。 邹靖坐下道:“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动怒?” 刘焉叹了一声,道:“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封那魏郡太守张尘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 邹靖听罢一惊,道:“可是那击破了十万黄巾贼众的魏郡太守,张子凡?” 刘焉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 邹靖道:“大人,此人的名号,卑职也有耳闻。听说他不但大破黄巾,还曾以数千兵马,驰援被黑山军围困的瘿陶,一战大败五万黑山军,斩杀四名贼将!此人的才能,可堪大用,出任州牧也是合情合理。” “这些,我自然知道。”刘焉叹息道,“只是陛下对他稍加封赏也就罢了,就是封他个‘平北将军’也无妨。这冀州牧何等要职,岂能轻易许给一个外姓呢?” “原来大人是因此事不快。”邹靖道,“但卑职觉得,此人既然能力出众,掌一州之地岂非也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刘焉叹了一声道:“邹靖,你有所不知,老夫建言‘废史立牧’一事,也是经过反复思量,深思熟虑的。老夫安能不知州牧之制的弊端?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位高权重。治下官吏、军事、民生皆由己出,若是控制不当,便会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老夫提此建议之时,说的是令宗室重臣出任该职,因为宗室之人断不会叛汉,即便成了诸侯,这天下依然还是姓刘的。可一旦让外姓之人掌权,今后万一有异心,岂不酿成大祸吗?” 邹靖听罢,方才恍然,当即点头道:“大人所虑甚是。” “陛下一意孤行,又有何进和袁家作保。此例一开,日后外姓之人岂不人人可担此位?长此以往,天下恐将大乱呐!”刘焉轻叹一声,“若是日后诸侯割据之势形成,必将威胁皇权,老夫便是大汉的千古罪人呐!” 邹靖略一沉吟,道:“大人觉得,那张尘会对汉室不忠吗?” 刘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夫今日亲眼见了此人,你可知,他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便立下这等大功。今日在朝堂之上,他言行得当,丝毫没有初次上殿的紧张与窘迫,单是这份心性,就不能不令人佩服。而且,他来洛阳不过短短数日,竟能让何进与袁家联名为他作保,此人背地里究竟使了何种手段?这样的人,怎可不防啊?” 邹靖听罢,沉思半晌,道:“大人,既然如此,不如……” 邹靖眼露杀机,用手在颈间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刘焉却是摇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他圣眷正浓,陛下才下旨给他加官进爵,这个时候岂可下手?” “可在他返回冀州之时,于半途截杀!” 刘焉听罢,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沉思片刻道:“可是,据说此人武艺不俗,谁能杀之?” 邹靖思索片刻,笑道:“大人,有一人,定能成事。” “哦?是谁?”刘焉急忙问道。 邹靖道:“大人可还记得,涿郡刘备,刘玄德?” “刘备?”刘焉道,“我自然记得,你是说,他能替我们除掉张尘?” 邹靖道:“刘备有两个结拜兄弟,一名关羽,字云长,一名张飞,字翼德。此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他们三人出手,还怕杀不了这个张尘吗?” 刘焉摇了摇头道:“玄德为人,我自知也。他素行仁义,怎肯造无名之杀孽?” “不然。”邹靖道,“玄德固然仁义,但在他心中,将汉室看得更重。倘若大人对其言明利害,并咬定那张尘素怀野心,久后定有不臣之心,玄德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定会为了汉室江山,取其性命!” 邹靖说罢,看向刘焉。 刘焉思索片刻,猛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决,道:“玄德,现在何处?” “现任平原令。” “即刻修书玄德,令其在半路截杀张尘。信中陈明原委利害,告诉他,汉室江山,就在他一念之间!”刘焉眼中杀机毕现,“我要他张尘回不了冀州!” …… 当晚,大将军府中设宴,庆贺张尘加官进爵。 大将军府,门庭若市,许多官员都纷纷前来为张尘道贺。 甄俨、袁绍皆为大将军掾,自然列席其中,袁家袁基亲自前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大司农曹嵩也带了儿子曹操前来道贺。 当然,这些大多是看在何进的面上,而并非张尘。 何进如此扶持张尘,外人岂有看不出的? 当晚,众宾客欢聚一堂,直至夜深方才散去。 又过了数日,这天一早,张尘便叫貂蝉打点好行囊,自己前去找何进辞行。 此次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如今京城之事已了,他也该返回冀州了。 他初任冀州牧,冀州的大事小情还需料理,后面够他忙一阵子了。 这次前来洛阳,跟何进、袁氏交好,拉拢了张让、赵忠,朝堂里说得上话的几乎已经都结交上了,有这些人在朝中罩着,张尘冀州牧的位子可保无虞。 接下来,不过是每年许给他们一些利益,这对于掌控冀州的大利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张尘见过何进,向他辞行。何进本想再多留他住上几日,但张尘说冀州诸事繁杂,需尽快回去主持大局,何进只好不做强留,当即命人给张尘取金一百斤,又拨了一百名护卫与他同往冀州。 张尘当即拜谢,带着一百名护卫,以及貂蝉,径往城门而去。 张尘叫人备了一副车驾,让貂蝉坐车,他自己则是骑马而行。 城门前,甄俨亲自前来送行。 一个月前,他奉何进之命前去传召张尘,不想再送他回去时,张尘已成冀州之主,还真是造化弄人。不过,张尘坐稳冀州牧,对他甄家自是助益良多,甄俨也不禁欣喜,小妹真是择了一个好夫婿。 张尘辞别了甄俨,刚出城门,却听得身后快马疾驰,有一人纵马赶来,向着他呼喊一声。 “子凡!” 第111章 曹操赠马,三英拦路 张尘回头一看,但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操。 他此刻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奔而来。 来至近前,曹操翻身下马,张尘也下马相迎。 曹操走上前,拍了拍张尘的肩膀,笑道:“子凡贤弟,为何如此匆忙便要离京啊?我还未来得及答谢你的相助之情呢!那日依你之计,果然,父亲再不信我二叔之言了,甚至觉得,之前他说我的那些,也有挑唆之意。子凡贤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当好生报答才是啊。” 张尘不由笑道:“孟德兄,哪里话?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也无好礼相赠,近日偶得一宝,赠与贤弟,权当答谢。”曹操说着,将身后那匹乌黑骏马拉了过来,道:“此马名为‘绝影’,乃是产自大宛的良驹,脚力极佳,速度极快。我见贤弟兵刃铠甲,皆非凡品,唯一欠缺的,便是一匹上好的坐骑。今日,此马便赠予贤弟了!” 曹操一语言罢,却令张尘不由大惊。 张尘惊讶地望向那匹黑马。 【绝影:疾驰(紫)、强健(紫)】 【疾驰(紫)】:大幅提升速度。 【强健(紫)】:耐力极佳,可日行千里。 【骑乘需要:马术精通】 这竟然就是曹操的坐骑,名马“绝影”! 据说,此马极为神骏,快如闪电,绝影无踪,故而得名。 宛城之战时,曹操正是靠着此马才侥幸逃脱。当时,此马身中三箭,仍奋力疾驰,最后不幸被射中了眼睛,才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若非此马,只怕曹操在宛城就已经陨落,何来日后开创魏国,三分天下! 没想到,这一世,曹操竟将它送给了自己! 张尘不禁走上前去,伸手抚摸着绝影的鬃毛,脸上满是爱惜之色。 “孟德兄,如此良驹,当真肯割爱?” 曹操朗声笑道:“宝马配英雄,子凡贤弟乃是英雄豪杰,此马正可配之。” “既如此,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张尘听罢大喜,拱手一礼道:“孟德兄赠马之谊,小弟铭感五内,请受我一拜!” “哈哈,贤弟客气了。”曹操赶忙扶起张尘,轻叹道:“贤弟啊,此番依你之法,虽然解决了我二叔对我的诸多诟病,可也让我认清了一件事。愚兄这三十年,浑浑噩噩,未曾立功于社稷,造福于万民。如今想来,方知二叔素日之言,亦是为了我好,愚兄深觉惭愧啊!” 张尘道:“兄乃大才,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曹操道:“如今朝堂之上,乌烟瘴气,大汉江山,风雨飘摇。近日来,洛阳城中有一童谣,我无意中听到,深觉不安呐。” “哦?是何童谣?” “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西北妖星现,纷乱自其出。” !!! 张尘不禁微微变色。 这不是那日,曾在邺城听到的童谣吗?短短几日,竟已传到洛阳了? 更重要的是,这童谣里唱的,正是当初,自己和董昭、沮授二人所说的那番话。 张尘只好故作淡定,道:“童谣嘛,口口相传,只图一乐,做不得真。” 曹操摇了摇头道:“非也,童谣自古皆有预示。何况,这童谣中所唱,‘帝气旺东都,晦气藏中枢’,岂不正是说洛阳帝气虽旺,朝堂中枢却有阴晦之气。这所指的,不正是‘十常侍’之流吗?” “啊!对,对。”张尘应和着道,他心中暗想,当日我分明是说晦气缠绕帝星,预示灵帝命数不久,不想却被人如此曲解。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说皇帝命不久矣,那岂不是杀头的罪过? “可这后面两句,我却没有参透,西北妖星?难道是指凉州的叛乱?”曹操道,“不管怎么说,按照童谣预示,天下恐将大乱,我不可再碌碌无为下去。此番,我准备离开洛阳,返回谯县老家,一来与同宗兄弟相会,二来重习兵法战策,以待天时。” 曹操说罢,却是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尘道:“若天下果真纷乱,贤弟欲要如何?” 张尘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为汉臣,当提三尺剑,扫荡世间污浊,还天下朗朗乾坤!” “好!贤弟果然豪气!”曹操赞道,“若有朝一日,天下纷乱,望你我兄弟联手,扫荡世间污浊,还天下朗朗乾坤!” 曹操说罢,抱拳拱手,拜辞离去。 张尘看着曹操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多了一份动容。 曹操,他是兄弟,更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罢了,再见面时,希望我们都还记得今日之言…… 张尘带着一众亲兵和车驾,一路北上,径往邺城而来。 走了数日,已快到冀州地界,再有两日左右的路程,便可抵达邺城了。到时,刚好可以赶上除夕之夜,与众人团圆。 不知道公与他们得知我就任冀州牧,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张尘正自想着,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听这马蹄声,隐隐有军阵的痕迹,数量少说也有五百骑。 奇怪,哪里来的骑兵? 张尘心下狐疑,急忙勒住马,环视四周。 远处,沙尘滚滚,不多时,只见一队骑兵飞马赶至,竟在张尘等人的面前排开了阵势。 张尘见这情形,心道不好,当即提枪在手,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见那队骑兵,个个军容严整,还有三员将领端坐马上,立于阵前。张尘拿眼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张尘并不认识这三人,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张尘却是再熟悉不过。 当中一人年岁稍长,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双大耳几乎垂肩。那人端坐马上,颇有王者威仪,手中是一对雌雄双股剑! 左手一人,一身青袍,面如重枣,二尺长髯,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庄严,威风四溢,手中是一杆青龙偃月刀! 右手一人,穿着粗布麻衫,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手中是一杆丈八点钢矛! 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地?而且,此刻排开阵势,究竟意欲何为? 第112章 归途截杀 对面骑兵铺开阵势,刘备兄弟三人立于阵前,不知意欲何为。 张尘摆摆手,示意士停下,护卫车驾,自己则趋马走上前去,同时开启“洞察之眼”,扫向了三人。 【姓名:刘备】 【拥有词条:昭烈仁德(红)、汉昭烈帝(红)、剑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汉皇后裔(金)、桃园三英(金)】 【昭烈仁德(红)】:你心怀仁爱,以仁义治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 【汉昭烈帝(红)】:你建立蜀汉,开创皇图霸业!(建立蜀汉之后生效,声望极大提升,部队士气提升) 【剑术无双(红)】:你的剑法超群,当世无双!只可惜,剑并不是适合战场使用的武器,对抗长兵类武器时境界自动降低两档。(剑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剑法“无情剑”) 【桃园三英(金)】:你和关羽、张飞,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智谋提升,声望提升) 张尘心中暗暗吃惊。 【姓名:关羽】 【拥有词条:义薄云天(红)、刀法无双(红)、马术无双(红)、桃园三英(金)、天生神力(金)、心高气傲(紫)】 【义薄云天(红)】:你重情重义,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也不改其志。(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士卒也同样如此,即使战斗到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投降,且部队士气永不减少。) 【刀法无双(红)】:你的刀法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刀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刀法“春秋刀法”) 【桃园三英(金)】:你和刘备、张飞,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攻击提升,声望提升) 【心高气傲(紫)】:你心高气傲,视敌如草芥、鼠辈,这份高傲来自你的实力与自信,却也容易让你轻敌。 张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张飞】 【拥有词条:忠肝义胆(红)、枪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桃园三英(金)、天生神力(金)、书画精通(紫)、醉酒鞭卒(白)】 【忠肝义胆(红)】:你赤胆忠心,极重情义。(永远不会背叛,身处危难之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枪术无双(红)】:你的枪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枪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枪术“单手十八矛”) 【桃园三英(金)】:你和刘备、关羽,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义传千古!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兄弟三人永不背弃,三人俱在时,你的防御提升,声望提升) 【书画精通(紫)】:你除了能征善战之外,还长于书画,在书法和丹青方面极有造诣。 【醉酒鞭卒(白)】:你醉酒后喜欢鞭打士卒,此乃取祸之道! 张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三个人往这一立,仿佛三尊杀神一般,令张尘不寒而栗。 他知道,他们出现在此绝非偶然,而且,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凛凛杀气。 这三人,绝对来者不善! 张尘强壮镇定,打马上前,拱手一礼,佯装不识道:“三位何人?为何拦住某的去路?” 关羽默然不语,张飞怒目圆睁,刘备则是促马上前几步,道:“敢问阁下,可是平北将军,冀州牧,张尘,张子凡?” 张尘微微一怔,道:“正是在下,几位是谁?为何阻拦在下?” 刘备一拱手,淡然道:“在下刘备,字玄德,现居平原令。这两位是我的义弟,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 “原来是刘大人,幸会幸会。”张尘拱了拱手道,“刘大人不在平原,来此作甚?” 刘备微微抬眼,一手用剑朝张尘一指,冷声道:“特来,取尔性命!” 张尘闻言,心中陡然一震。 他预料到来者不善,却没想到对方张口便要他的性命。 他与刘备从无冤仇,为何要下杀手? 张尘面色忽地一变,道:“刘大人,这是何意?” 刘备眼露杀机,冷冷地道:“为了汉室江山,阁下今日,必须死!” 刘备说着,关羽、张飞二人也促马赶上。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看着关羽、张飞二人,张尘的心都差点要跳出嗓子眼。 古有“三英战吕布”,没想到今天是“三英战张尘”,但他可不是吕布,没有那无双之勇,别说三英,就是关羽、张飞其中之一,也能分分钟将他斩于马下! 怎么办?怎么办? 张尘心中大急。 “阁下,可还有什么遗言吗?”刘备冷冷地说道。 张尘紧紧握住手中的玄铁四棱枪,道:“刘备,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究竟为何要取我性命?” 刘备轻叹一声,道:“要怪,只能怪你心怀不臣,觊觎州牧大位!” 觊觎州牧?! 张尘听罢这句,心中顿时恍然:“原来,是刘焉那老贼派你来的!他恨我得了冀州牧,便派你来杀我。想必他是对你说,非刘姓之人得州牧之位,日后必生大乱?” “你既知晓,就不该窃据此位!” “荒唐!”张尘怒喝一声,“我对大汉之心,天地可鉴!那刘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必为天下耻笑!而你刘备,枉你自诩仁义,今日竟不问青红皂白,妄动无名之兵。看来,你也不过是假仁假义之徒!” “大胆!竟敢辱骂我大哥!”张飞一听,顿时暴怒:“小贼,吃你张飞爷爷一矛!” 张飞说罢,拍马赶上,直取张尘。 张尘大惊,连忙将手中的玄铁四棱枪一横,“当”的一声,架住了张飞的丈八蛇矛! 这一交手,张飞不由面露惊骇。 他分明感到虎口一阵发麻,眼前这个小子,竟也有如此的气力。 这倒不禁让他生出几分佩服。 张尘拥有词条【天生神力】,在力气上并不逊于张飞,但是他的枪术却比张飞低了一等,若是久战,自己迟早要败。 何况,一旁还有刘备、关羽两个人呢。 不过,刘备和关羽此刻却是立在原处,并未上前。 今日之事,他们并非出自本心,尤其是关羽,他一向重义,但今日在此截杀张尘,本就是不义之举。此刻,他就更不能以多欺少了。 可即便如此,张尘仍不敢大意,不多时,已和张飞过了三十余招。 一旁的关羽手捋长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且慢!”张尘又是一枪,奋力挡住张飞的长矛,大声吼了一句:“刘备,你自诩仁义,今日可否应我一事?” 第113章 三英战张尘 “三弟!”刘备喝住张飞,“张大人请讲。” “今日之事,与旁人无关,你放他们离开!我独自在此与你们厮杀便了!” 这话一出,张飞也不禁觉得脸上羞臊。他们今日在此截杀,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径,想不到这张尘浑然无惧,一心所想的不是如何逃出生天,反倒是他人的安危。 张飞当即拨马回阵,对刘备道:“大哥,信上只说让我们截杀张尘,与旁人无关,不如就放他们去吧。” 刘备思虑片刻,心想着此处距离冀州尚远,就算放他们离开,一时也搬不来救兵。 于是,刘备便道:“好,我可以放了他们。” 说罢,刘备摆了摆手,示意众军闪开一条道路。 “多谢刘大人。”张尘说着,调转马头,来到车驾前。 掀开车帘,里面倾国倾城的美人,此时正满脸忧惧,双眼垂泪,微微啜泣。 “怎么了,哭什么?”张尘道,“再哭,可就不美了。” “大人……”貂蝉擦了擦眼泪,“那些坏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张尘笑了笑,对貂蝉道:“没事的,蝉儿,我让卫士先带你离开,返回邺城。” “不要!”貂蝉奋力地摇着头,“大人,蝉儿不要离开你……” “听话。”张尘柔声道,“我既然许诺了你,要给你一个安稳的人生,便不会食言。你在这里,只会令我分心,乖,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 张尘说罢,不等貂蝉再说什么,转身放下了帘子,对身旁的卫士长说道:“你们好生护送姑娘返回邺城,不得有误。” 卫士长面露迟疑地道:“可是大人,您……” “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脱身。”张尘道,“你们速速离开!” 卫士长无奈,只得拱手道:“大人保重。” 随后,一百名卫士便护着车驾,从骑兵让开的道路走了过去,直到再不见了踪迹。 张尘看着卫士们远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的玄铁四棱枪,翻身上马,对着刘备三人道:“来吧,想取我性命,便来吧!” 张尘并非逞一时之勇,只是他知道,刘备三兄弟在此,他绝难逃脱,此刻唯有与他们奋力一战,才能为貂蝉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逃离。 刚才一战,他已看出,刘备三人虽在此截杀他,但却并不打算以多胜少。 若只是单打独斗,他还是能够支撑片刻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等下,待战至胶着,他便伺机往来路而逃,将刘备等人往相反的方向引去。 他的绝影马快,到时想要脱身并非难事。 当下,张尘横枪立马,注视着众人。 张飞还要出战,一旁的关羽却捋了捋须髯,沉声道:“三弟,你刚才已战了一场,这一回,便让我来会会他。” 话音一落,关羽已经纵马上前。 “小子,看刀!”关羽大喝一声,迎面赶上,掌中青龙偃月刀奋力劈下,似有雷霆万钧之力。 张尘丝毫不敢大意,玄铁四棱枪迎头一架,刀刃砍在枪杆之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响声。 关羽的一击,张尘竟挡下了! 没想到,今日然竟有幸,与关二爷交手。罢了,这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张尘在心中暗暗想着。 二人转眼又过了十余招。 无论是刚才和张飞交手,还是现在和关羽交手,张尘分明感觉到一件事,武艺一旦到达了“无双”的境界,所带来的效果上的提升是完全不同的。 张尘当初拥有【枪术精通】,对战拥有【刀法登峰】的管亥时,虽然也不敌,但感觉上却与今日大为不同。 今日,张尘似乎感觉,对方的刀法中暗含着一丝威压,似乎令自己都感到一丝恐惧。 而且,关羽的刀法精妙无比,张尘好几次险些被寻到了破绽。 这,难道便是关羽的专属刀法——春秋刀法? 据说,关羽喜读《春秋》,这刀法就是从中悟到的。 “好,你配做关某的对手!”关羽赞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刀斩下。 张尘用枪一架,奋力一提,将关羽的刀硬生生格了开去。 随即,张尘调转马头,回马便往南走。 刘备见状大惊,今日事已至此,如何能让他走脱,于是当即下令道:“众军听令,给我追!” 一声令下,众军顿时犹如离弦之箭,奋起直追。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同样奋力追来。 张尘“驾”了一声,绝影马瞬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出,将刘备三人及众军远远甩在身后。 张尘十分庆幸,好在此时的关羽,尚未得到赤兔马,不然,他今日怕是绝难逃脱了! “二弟,三弟,张尘的马快,你二人抄近路,左右合围,今日断不能让他逃了!” “大哥放心!” 关羽、张飞二人应了一声,各领百余骑自左右两边小路行进,刘备则领剩余兵马沿官道追击张尘。 张尘情急之下,哪里还能辨得远近,只能沿官道一路疾驰,只想尽快摆脱三人的追赶。 好在绝影马脚力极佳,不多时,刘备就已经快要看不到张尘的背影了。 就在张尘以为快要摆脱刘备等人的追杀时,却忽听得一声犹如雷震般的巨吼。 “呔!小贼,哪里跑,再来与你张飞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张尘不由一惊,只见左侧路旁,张飞竟率领数百骑兵从小路杀出,丈八蛇矛倏然一刺,便朝张尘攻来。 张尘大惊,连忙举枪相迎。 战不数合,只听另一侧马蹄声起,关羽领兵又从另一侧杀出。 张尘隔开蛇矛,又架住青龙偃月刀,道:“关将军,你一向是非分明,何以今日苦苦相逼?” “今日之事,关某有愧,但大哥有令,不得不从!”说罢,关羽又是一刀斩下。 与此同时,张飞也飞马赶至,二人并力,来战张尘。 张尘此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玄铁四棱枪左右遮挡,勉强支撑。 这一刻,张尘不禁心如死灰,关羽、张飞两大猛将一齐围攻,今日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改这必死之局了! 而这时,刘备也带人赶至,见关羽张飞已占尽上风,拍马赶上,也要加入战局。 完了!张尘的心彻底凉了。 今日,我张子凡死于此地矣! 我还没有问鼎天下,还没有马踏山河,还没有与我的甄姜成婚,还没有享受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人生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第114章 吾乃常山赵子龙 张尘心如死灰,这一刻,他已抱定了必死之念。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罢了,能死在刘备三兄弟的手上,日后,也当能名垂青史了。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已劈面砍下,张飞的丈八蛇矛也已逼近张尘的心窝。 “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只见斜地里一杆银枪凭空刺出,仿佛白蛇探海,将丈八蛇矛和青龙偃月刀生生挡下。 此时,张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只见面前,一个白马银枪的白袍小将挡下了二人的攻势。 那小将器宇轩昂,眉目俊朗,眼神中却有几分肃杀之气,只见他奋力一抬,将关张二人逼退,银枪横扫,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尔等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小将军是何人?”刘备看到那小将,不由得眼前一亮。 刚刚他一人,竟然能挡住云长、翼德二人的攻击,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刘备心里的算盘瞬间开始盘算了起来。 当下,刘备陪着笑脸道:“小将军,在下平原令刘备,这两位是我义弟关羽、张飞。小将军有所不知,此人乃是祸国贼子,我等奉圣上之命,在此擒杀他。我看小将军年少英勇,不如权且罢手,待我等斩了此贼,再来与小将军把酒畅谈如何?” 听闻此言,那小将也不由一阵狐疑,回头看了张尘一眼。 好你个大耳贼,好不要脸! 张尘不禁暗骂一声, 张尘随即怒喝一声:“哼,刘备,我奉皇命出任冀州牧,有陛下的圣旨在此,你又是奉的谁的命?竟敢假冒圣旨!” “张尘,你休要多言,今日没人救得了你!”刘备被当场戳穿,顿时恼羞成怒,大喝道:“二弟、三弟,诛杀国贼!” 呵呵!国贼? 好大一顶帽子! 大耳贼,今日我若逃出生天,必杀你! 张尘手握玄铁四棱枪,面对杀意凛凛的刘备三兄弟,此时已毫无惧色。 张尘看向那白袍小将,道:“小将军,这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那白袍小将却打量了张尘一眼,道:“阁下可是魏郡太守,张尘,张子凡?” “正是在下。” “你便是那大破十万黄巾贼的张大人?” “是。” 白袍小将的眼中顿时腾起一股敬意,道:“张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在下早就听闻大人的事迹,不想今日幸得一见。” 白袍小将说完,掌中亮银枪一摆,对刘备三人喝道:“今日有我在此,尔等休想伤害大人分毫!” 张飞一听,顿时暴怒,大喝一声:“小白脸,我看你是找死!” 关羽目光冷峻,沉声喝道:“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只见白袍小将微微抬眼,一手勒马,一手却将银枪一摆,仰天长喝一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常山赵子龙!” !!! 张尘猛地抬头,看着那白袍小将,眼中不禁充满了惊骇之色。 【姓名:赵云】 【拥有词条:忠肝义胆(红)、一身是胆(红)、常胜将军(红)、枪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天生神力(金)】 【忠肝义胆(红)】:你赤胆忠心,极重情义。(永远不会背叛,身处危难之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一身是胆(红)】:你英勇无畏,勇冠三军!(攻击力大幅提升,部队士气始终保持高昂,部队攻击、防御大幅提升) 【常胜将军(红)】:你一生征战,未尝败绩! 【枪术无双(红)】:你的枪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枪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枪术“七探蛇盘枪”) 这,就是蜀国“五虎上将”之一、长坂坡前七进七出,杀得曹军人仰马翻的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赵子龙?未听说过,无名小辈,受死!” 张飞大喝一声,拍马赶上,一矛便刺了过来。 赵云挺枪迎上,二人立时战在一处。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一旁的刘备看在眼里,眼神中都不由多了几分炙热。 没想到这白袍小将如此勇猛,竟和三弟不相上下,若是能为我所用,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想到这里,刘备急忙朝张飞呼喊道:“三弟,我们今日只为除贼,切勿伤及他人性命!” 张尘一听,心中不由冷笑,好个刘备,虚情假意能做到如此这般,还真是无出其右! 此时,张飞正与赵云战至胶着,一听这话,心里不由暗自叫苦。 哥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能伤他性命的?这小子的枪法出神入化,再打下去,恐怕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刘备只觉张飞勇猛无敌,心道这赵子龙虽然厉害,但也决计赢不了张飞。可是一旁的关羽却是内行,只见他端坐马上,看着二人争斗,眉头紧锁,已是看出赵云的枪法似乎还在张飞之上。 “三弟稍歇,待我拿他!”关羽沉喝一声,纵马赶了上来。 “二哥小心,这小白脸有些手段!”张飞虚晃一矛,拨开赵云的枪,拨马便走。 赵云见状,顺势一枪便挑向关羽,与之缠斗起来。 高手过招,当真是难得一见,张尘看在眼中,心情无比激荡。 俗话说,“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赵云在三国众将之中,只排在吕布之下,此刻对阵关、张二将,自是不落下风。 不多时,赵云便已和关羽交手数十合。 此时,刘备见到场上战况,心中也是明白了,这赵子龙的武艺竟然如此厉害,就连二弟一时竟也难以取胜! 不行,事已至此,今日绝对不能叫这二人逃了!趁此时关羽正和他缠斗,不如先把张尘那小子除掉! 想到这,刘备把心一横,提剑在手,喝令道:“全军听令,围杀张尘!” 张尘瞳孔紧缩,随即四周便有军士飞驰而来。 张尘不由怒从心起:“哼哼,我打不过关张二将,还能打不过这些喽啰?就凭你们,也敢欺我!” 张尘心中暗想,手中玄铁四棱枪连连挥动,所有近身的兵卒纷纷被挑于马下。 忽然,张尘眼见刘备亲自带着一队骑兵赶了上来,而此时张飞却正被围攻上来的众军隔在了外面。 哼哼,来得好! 张尘暗笑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玄铁四棱枪,杀败身边的军士,高声喝道:“刘备,受死!” 张尘说罢,纵马冲杀过来,所有敌军士兵,但凡靠近其周围,立时便被斩于马下。 刘备未及反应过来,张尘已经张尘挺枪一刺,直取他心窝! 第115章 三英败阵,赵云归心 见张尘朝自己杀来,刘备大惊,双股剑一架,将张尘的枪堪堪挡住。 玄铁四棱枪沉重,而刘备又并不以力气见长,这一下,他只感到两臂一阵酸麻,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幸好,一旁的军士齐齐攻了过来,张尘无奈只得回枪抵挡,不出数招,又挑飞了十几个军士。 刘备接了张尘一招,不禁大骇,暗道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虽然不及关羽、张飞,但也算得上是一流猛将了! 难怪刘焉对他如此忌惮,这般年纪便能如此,等他在冀州发展数年,那还得了? 无论他是否有篡逆之心,今日,他必须死! 刘备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一抹杀机,当即喝了一声:“三弟!二弟已拖住那赵子龙,快!你我合力,击杀张尘!” 刘备在心里暗暗打着算盘。 先把张尘除掉,等下再合力生擒了那个赵子龙。待将他擒回平原,自己再以礼相待,实在不行就哭给他看,就凭自己这份“仁义”之心,还怕他不归降吗? 张尘要杀,赵子龙,我也要定了! 如此猛将,一定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刘备心下暗想,随即拍马迎上,张飞也纵马赶至,二人当即和张尘战至一处。 另一边,赵云与关羽已交战百余合。关羽越战越是心惊,他一向高傲,却没想到这个白袍小将如此了得,竟能与他缠斗这么久而不败。 此时,刘备、张飞还有一众军士已经围攻上张尘。 赵云见状,登时大怒,大喝了一声:“呸!尔等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关羽见此情形,也是眉头一皱,青龙偃月刀不禁一顿,赵云当即一枪拨开,拨马杀入重围。 外围那些军士,怎能是赵云的对手,被赵云冲杀进来,几番挑刺,纷纷刺落马下。 而重围之中,张尘这一回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心如死灰,而是打定了主意,就算要死,也要杀至最后一刻。 刘备此刻一心只想杀了张尘,双股剑剑影纷飞,朝张尘攻来。 可惜骑马用剑本就不合时宜,刘备虽有【剑术无双】,但在马上,和长兵类兵器对战,境界直接跌落两档,只相当于紫色境界,在张尘的【枪术登峰】下,自然讨不得好去。 而张飞方才与赵云大战许久,此刻体力已有些不济。张尘瞅准机会,专挑刘备下手,他又不得不分心保护刘备。 此时二人合攻,对张尘造成的压力,反倒还不及刚才张飞一人。 “休伤大人,赵子龙来也!” 一声厉喝,一骑绝尘,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杆银枪倏然一挑,将刘备双剑荡开。 张飞知道赵云厉害,见此情形,赶忙抵住赵云,大声叫道:“大哥快走!” “三弟小心!”刘备满脸惊慌,赶忙拨转马头,正欲逃走,张尘的玄铁四棱枪却是倏然刺出。 刘备眼疾手快,身子一歪,双股剑回身一挡,堪堪避开。 可这一枪,还是划伤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流出。 “撤!快撤!” 刘备心中大骇,急忙下令,但这时他才发现,五百军士已经所剩无几。 刘备不由懊悔万分,这些兵马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拉扯起来的,想不到这一次不但没能杀了张尘,连这点家底也败掉了,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没办法了,当务之急,只能先撤了。 张尘,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二弟、三弟,不要恋战,快退!” 刘备呼喊着,拨马便走。 张尘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掠夺之手!发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昭烈仁德”,获得掠夺值1000点!】 【昭烈仁德(红)】:你心怀仁爱,以仁义治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 哈哈! 没想到,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竟还真的掠夺成功了! 有了这个词条,想必他就能更快地稳定冀州的大局了吧。 刘备素以仁义着称,没有了这个,无异于失了立身之本,日后还能立足于天下吗? 哼哼!刘备,这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 刘备一声令下,张飞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关羽皱着眉,也掉转马头,领着几十残兵退去。 唉,不义之战,果然难以取胜! 关羽心中不由暗自慨叹。 今日之事,原本他便不同意。且不说张尘剿除黄巾,立了大功,单是那信中所言,都只是刘焉凭空臆想,说张尘心怀不轨,又何来半点凭据? 可是大哥却对此笃信不疑。这究竟是为何?大哥一向仁义,为何这一次却如此行事? 关羽心中十分不解。 待众军退去,二人翻身下马,张尘来至赵云面前,躬身一礼道:“今日,幸得将军相救,不然,张某这条性命,已是难保了。将军救我性命,可否同我回去,张某定当重礼相谢,拜谢将军救命之恩!” “张大人言重了。”赵云还了一礼,说道:“大人剿灭黄巾,救百姓于水火,是难得的好官,子龙怎可让人伤害大人?” 张尘又道:“我观将军之勇,神武不凡,如天神降世,不知将军是哪里人士,欲往何处而去?” 赵云道:“云乃常山真定人,自幼在山中习武,如今艺成下山,欲游历天下,访求明主,图建功业!” 张尘听罢大喜,忙道:“这么说,将军也是冀州人!圣上已下旨,封我为冀州牧,执掌冀州军政要务。冀州经黄巾荼毒,元气大伤,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将军既有报国之心,何不就留下来,助我治理州郡,也算是造福乡里,岂不美哉?” “大人……竟已就任州牧?” 张尘点点头道:“不错,圣旨已下,我此番返回冀州,便是出任州牧之位的。一州之事,纷繁复杂,单我一人,独木难支,少不得文臣武将极力相辅。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将军,张某诚心相邀,盼你留在冀州,助我打理军务,为冀州千万百姓谋福祉!” 张尘说罢,用满怀希冀的眼光看着赵云。 良久,赵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单膝跪地,向张尘拜道:“大人心怀仁义,云感佩之至,愿供大人驱策,以效犬马之劳!” “将军快起!”张尘急忙搀扶起赵云,心中已是激动万分。 赵云,赵子龙,三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名将,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为我所有了! “将军,走,与我同回邺城!” 第116章 返回冀州 “驾!” 通往邺城的官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并肩疾驰,如同两道闪电。 “吁!”赵云勒住马,抬起头,面前便是邺城的城门。 片刻后,张尘也纵马赶至,笑道:“子龙骑术过人,果然技高一筹啊,我不如也!” 赵云笑道:“主公也不差,我观此马甚为神俊,当是产自大宛的良驹。主公能驾驭此马,可见骑术非凡!” “不错,此马名为‘绝影’,确是大宛名马,此乃友人相赠。”张尘笑道,“子龙这一匹,也非凡物啊。” “主公见笑了,这‘夜照玉狮子’是师父相赠,已随我多年了。” “正是宝马配英雄,好,好!哈哈哈!”张尘朗笑几声道,“走,进城!” 说罢,二人策马来到了城内。 邺城,军营之中,麴义、张合、高览等众将正齐聚帐中,沮授、郭嘉二人也在,众人皆眉关紧锁,一脸愁容。 “报!”忽然,帐外走进了一名军士。 “如何?可找到主公了?”麴义连忙问道。 “禀将军,方圆三十里都找遍了,可……并未发现主公踪迹……” “没用的东西!”麴义怒喝道,“去,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人,都别回来见我!” “不行,我亲自去找主公!”张合说罢,起身便要出帐。 “儁乂将军,稍安勿躁。”郭嘉道,“主公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无事。派出去的人不是说,发现了那些军士的尸体吗?既然主公不在其中,那就说明主公一定已经脱身了。我倒更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半途截杀主公!”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定要他好看!”麴义恨恨地说着,用手猛捶了一下桌案。 “主公!主公回来了!将军,主公回来了!”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军士的呼喊,众人猛然一惊,赶忙走出帐外。 帐外,张尘正和赵云一同朝大帐走来。 “主公!真是主公!”众人大喜,急忙上前拜道:“参见主公。” “众位,快快免礼!”张尘赶忙叫大家起来,随即众人一同进了大帐。 一进帐中,张尘当即便向大家介绍道:“各位,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小将军,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氏。这一次,多蒙他出手相救,不然,我险些回不了邺城啊!” 众人听罢,一齐向赵云拜道:“多谢赵将军搭救主公。” 赵云还礼道:“各位客气,此乃主公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赵将军已答应留在冀州,与我们一同共事。”张尘说着,随即取出圣旨道:“陛下降旨,册封我为平北将军,领冀州牧,掌管冀州一应军政大权。诸位,日后冀州之繁荣,就全仰赖诸公了。” “我等定当尽心尽力!”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沮授便道:“主公,此事数日前已经传回冀州,我等都翘首以盼,等待主公回返。却不曾想主公在半路竟遇到这种事,都怪属下未曾考虑周全,致令主公遇险,属下有罪。” “属下(末将)有罪。”众人也都齐声应着。 “诶,此事与尔等何干?”张尘道,“事发突然,连我也不能预想,何况是你们,不必自责,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 麴义又道:“主公,究竟是谁做下此事?末将这便去将他擒来,献于主公。” 张尘淡淡地道:“是平原令刘备,和他的义弟关羽、张飞二人!” 麴义听罢,顿时一惊:“什么!是他们!” “麴大哥,你认得他们?”一旁的张合问道,“这几人是何来路?” “我与他们也仅有数面之缘。去年征讨黄巾时,他兄弟三人曾来广宗投奔皇甫将军,共同讨贼。”麴义道,“可据我所知,那刘备素来仁义,他与主公素无仇怨,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是奉了刘焉的密令。”张尘恨恨地道,“那刘焉不满我得了冀州牧的大位,在朝堂之上中伤我不成,便授意刘备,叫他在我回程的路上截杀我!” “岂有此理!”高览不仅怒道,“这老儿竟如此恶毒!” 麴义沉思片刻道:“末将记得,刘备等人来广宗之前,正是刘焉的手下。当时,那刘焉还是幽州太守,刘备等人就在他帐下效力。”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若非有这层关系在,他岂肯听命?” 麴义当即道:“哼,请主公下令,末将这便杀奔平原,将刘备等人擒来!” “不必了。”张尘摇了摇头道,“平原乃冀州治下,他们既未得手,怎可能还留在平原?此刻定然已经弃官而去了。” “可恶!难道就这么算了?”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刘备非等闲之人,日后少不得要和他打交道,今日之仇权且记下,日后必报!” 张尘说罢,又看向沮授道:“公与,我就任州牧一事,既已传至冀州,那便以我之名,传谕各郡,从今日起,冀州军政诸事,皆出于州牧府。” 沮授道:“主公放心,此事元皓已经去办了。谕令这几日便会传至各郡。另外,各郡的人口、钱粮、驻军等事,元皓也已统计出来,等主公查阅。” “嗯。”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丰不愧是个能吏,办事果然靠谱! 张尘又道:“我初任州牧,对冀州各郡的官吏情况,还不太了解。这其中有多少是有才能的,有多少是庸碌无为之辈,还需一一核查。公与,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记住,凡官吏核查,要着重以下三点,其一,忠心天子,安抚民生。其二,劝课农桑,勿夺农时。其三,教化百姓,引人向善。以此三点考量,三者皆备为甲等,三有其二为乙等,三有其一为丙等,三者俱无为末等。末等者,罢黜官职,详查其罪!” “属下遵命。” “麴义,速将冀州境内的兵马、军械、粮草等事一一统计,报与我知。” “末将领命。” “子龙,这几日就先委屈你,暂居副将之职。待过几日,公与将官吏之事核查完毕,我再为诸位重新排定官职。我既然加官进爵了,那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各位。” “多谢主公。” “哈哈哈!回府!” 张尘说着,大步迈出了帐去。 第117章 克己勤勉 少时,张尘回到太守府中,差人们见张尘回来,连忙入内通报。 张尘进入府中,田丰已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见张尘,连忙拜道:“主公,属下参见主公。” “元皓先生,不必多礼。” 田丰起身道:“听闻主公归途之中,遭遇歹人袭击,属下忧心不已,但想到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无大碍,便先在府中为主公稳定大局。” 张尘道:“元皓先生真乃贤士也,有先生坐镇主持大局,我可无忧了。如今我已就任州牧,但一州之事不比一郡,更要繁杂许多,还要请先生多多教我。” “主公放心,属下定当倾力而为。” 田丰说着,将张尘迎入了前厅。 一进门,张尘就瞧见桌案上堆积着厚厚的一摞卷宗,张尘道:“元皓先生,这是?” “这是冀州各郡的户籍、钱粮造册。属下想,主公初任州牧,对州中情况尚不了解,所以命各郡太守早早备下,以备主公查阅。”田丰笑道,“主公,事不宜迟,你且慢慢阅览,若有不明之处,尽可询问属下。” “呃,好……好!元皓先生辛苦了,我这就查阅。” 张尘不由得一阵苦笑。 这堆积如山的卷宗,何时才能看完啊? 可是,张尘看着田丰审视的目光,心中也不由得有几分忌惮。 田丰是他的一众僚属中年岁最长的,故而张尘才每每以先生相称。而且,田丰还有一个【刚而犯上】的词条,张尘绝对相信,倘若自己生出半点懈怠之心,田丰必会当着他的面直接指责。 虽说张尘自认虚怀若谷,可也不想挨骂啊。 算了,只好硬着头皮先看看再说了。 张尘当即坐在案前,拿起一份卷宗,查阅起来。 转眼便到了晚上,张尘放下最后一卷卷宗,伸了个懒腰,这才发觉,窗外已是夜幕深沉。 “主公果然克己勤勉。”门外,田丰走了进来,朝张尘施了一礼。 张尘一见,不由一惊:“元皓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田丰笑道:“主公如此勤勉,属下怎敢懈怠呢?冀州有主如此,百姓何其幸也!” 张尘顿时恍然,道:“原来元皓先生是在考验于我,倘若刚刚我有丝毫懈怠,先生当如何?” 田丰捋须笑道:“老朽必直言以谏。” “直言相谏,先生就不怕引我不快?” “虽会开罪主公,但若能劝导主公勤勉,日后必是百姓之福。二者孰轻孰重,老朽还是分得清的。” 张尘当即道:“先生不愧为刚直之臣,我身边正是有先生这样的人,才不致行差踏错。” “主公言重了,此乃臣下分内之事,若知之不为,乃不忠也!” 田丰,果然是一位难得的直臣,可惜袁绍没有容人之量,无法人尽其用,这一世,自己定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想到这,张尘便道:“元皓先生,天色已经不早,你早些回去吧。这些卷宗我已看完,基本情况也有所了解,待我思虑一二,过几日,再与你和公与、奉孝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是,属下告退,主公也请早些歇息。” 说罢,田丰拜施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张尘也出了大厅,径往后宅而来。 来到书房,张尘叫人唤来了吴管家。 张尘先是询问了下商会之事,这段期间他不在,商会诸事在吴管家的打理下,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展,如今整个魏郡,已经基本上没有囤积居奇、欺行霸市等现象,商业风气好转了许多。 张尘甚为满意,又道:“吴伯,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还有桩大事要让你操劳。” “老爷说的是您与甄小姐的婚事吧?”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如今已近除夕,距离二月初二的婚期也没几日了。甄氏乃是世家豪门,礼数方面一定要周全,切不可怠慢了甄小姐。我想以半数家产为聘,你觉得如何?” 吴管家沉思片刻道:“甄氏世家豪门,若是放在以前,张府自然高攀不上。可如今老爷已是这冀州之主,又有孝廉功名加身,清流正统,张家已然今非昔比,老爷与甄小姐正是门当户对。一半家产为聘,足以显得老爷的诚意了。” “好,那就尽快前往甄家下聘吧。”张尘道,“为表诚意,还要劳烦吴伯你亲自跑一趟。” “老爷放心,您的婚事对老奴来讲,是一等一的大事,再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为要紧的了,老奴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好。”张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交给吴管家,道:“这对玉珏,乃是皇后娘娘亲赐之物,尤为贵重,也将它放入聘礼之中,一并送至甄家。” “是。” “婚礼诸般事宜,也要靠吴伯你费心了。” “老爷放心,此乃老奴分内之事。若是老家主看到您成亲,还娶了甄小姐那般貌美的美人,不知当有多高兴啊!” 张尘笑了笑,似乎也对未来充满了希冀。 “对了,同我回来的那位姑娘,安置在何处了?” 吴管家道:“老爷是说貂蝉小姐?老爷放心,现已在西厢房住下。貂蝉小姐这两日一直担心老爷的安危,您不妨过去瞧瞧。” 吴管家会心一笑,随即告退离开了书房。 是啊,自打回来,还未去见貂蝉呢。 张尘随即离开书房,往西厢房而来。 来到门口,见房中还亮着灯,张尘走近前,轻轻敲了敲门。 “是……是谁?”门里一个柔美的女声发出怯生生的声音。 “蝉儿,是我,我回来了。”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绝美的倩影出现在门口。貂蝉化着淡妆,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广袖深衣,满目深情,眼角却挂着丝丝泪痕,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大人!”貂蝉一个箭步扑了上来,双手环抱,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张尘的怀中。 “蝉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呜呜……” “怎么会呢?这个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张尘笑了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随即一把将她抱起,走进了屋内。 二人并肩坐在榻上,张尘轻抚着貂蝉的纤纤素手,笑问道:“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吗?” 貂蝉点了点头道:“嗯,吴管家安排得十分妥帖,萍儿妹妹也对我极好。” “那就好,你安心住下,有我在,你从此再不会漂泊无依了。” “大人对蝉儿这般好,蝉儿无以为报,愿一生一世侍奉大人。” “是吗?”张尘狡黠地一笑,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那你……要如何侍奉我?” 貂蝉微微一笑,缓缓起身,淡紫的绸布衣衫,从她那雪白细嫩的肩膀上轻轻滑下。 一夜缠绵…… 第118章 官员升迁 过了两天,沮授拿了一摞官吏的考评卷宗前来。 冀州的官吏良莠不齐,按照张尘事先所说的标准,沮授已将他们依次划分等级,并附加了政绩简述。 张尘大致看了一遍,不禁暗自皱眉。 果然,这里面还是丙等及末等居多,看来都是卖官鬻爵酿的祸端!这就任的官吏,只知捞钱,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既然现在的冀州已经是他张尘的,那便不能任由这些贪官污吏胡来。 张尘当即下令,按照此次考评结果,乙等留用,丙等降职,末等的大多是那些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之徒,统统锁拿下狱,依法惩办。 至于甲等,便是些真正的人才,张尘打算一一见过,量其才而授予要职。 好在,甲等的官员也还是有几人的,张尘一一看去,只见牵招、方平、董昭、蒋奇的名字都赫然在内。 不过,其中还有一人,倒是让张尘眼前一亮。 甘陵国相,刘虞。 刘虞?就是后来的幽州牧? 张尘知晓此人,此人也是汉皇后裔,为政素以宽仁着称,爱护百姓,贤名远播。若论仁德,他只怕还要在刘备之上。 只可惜,乱世之中,空讲仁义是没有用的。刘虞的仁义实在过于迂腐,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根本没法立足,最终落得了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刘虞这样的性子,虽不适合成为一方诸侯,但作为一郡官吏来说,他还是非常出色的。 而张尘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 刘虞既为甘陵国相,位同太守,有他主政,甘陵当可无忧。只是,张尘必须确保一点,就是他能真心为自己效命。 “公与,派人前往甘陵,传召刘虞,我要亲眼见见此人。” “诺。” 沮授领命,告退而去。 当晚,张尘又将这些官员考评的卷宗细细查阅,直至夜深。 他已继任州牧,接下来,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也要逐一安排妥当。毕竟,自己的人用着才顺手。 张尘苦思一夜,终于草拟了一份升迁调令出来。 田丰任别驾从事,沮授任治中从事,兼任参军,另于军中设立“军师祭酒”一职,总管军事运筹,由郭嘉出任。 至于军中武官的任命,那就简单的多了。 自汉武帝征讨匈奴伊始,有军功者比比皆是,随之而生的便是许许多多的“杂号将军”。这些封号官职无分大小,但荣誉感却极强,正可作为封赏所用。至于战时谁为主次,到时再行册封也便是了。 当即,张尘大笔一挥,便草拟了诏令。 罢麴义魏郡都尉之职,加封“破虏将军”。 罢高顺军司马之职,加封“讨逆将军”。 罢张合军司马、魏郡贼曹掾之职,加封“扬威将军”。 罢高览魏郡兵马掾之职,加封“扬武将军”。 罢牵招成安令,加封“奋武将军”。 罢方平临漳令,加封“偏将军”。 罢董昭瘿陶令,加封魏郡太守。 罢蒋奇瘿陶县尉,加封魏郡都尉。 加封徐晃为“裨将军”、赵云为“虎威将军”。 其余空闲职缺,便由各郡太守自行招募举荐,量才任用,张尘便不一一过问了。 张尘草拟完诏令,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他手下人才济济,接下来,可以大干一番了! 广积粮草,招兵买马,他要在乱世到来之前,成为真正的一方霸主! 第二天,张尘便将诏令发出,广谕各郡。众人得到封赏,皆喜笑开颜,感念张尘之恩。 处理完官员升迁,张尘又来至军营,与众将议事。 麴义已将军中诸事统计完毕,来报张尘。 冀州九郡,共有兵马十五万,其中魏郡之兵五万,赵郡国两万,甘陵国三万,其余各郡兵马共五万。 至于军中粮草,足够大军两年所需。 看似情况尚好,但这其中还是有一些问题。 麴义一一向张尘道来。 首先,便是赵郡国和甘陵国两处。这两处乃是郡国,虽然名义上也在张尘的治下,但封地之处遵奉的是封主王爷的命令,真到用时,恐怕张尘不一定能调动得了这两处兵马。 不过,张尘略加思量,觉得影响不大。 赵郡国有先前黄巾与武官勾结一事,赵王刘赦也被软禁在邯郸,后来还多亏了董昭率兵营救。在这件事上,赵王是欠了张尘一个大大的人情的,日后如有需要,赵王不会不给面子。 至于甘陵国,如今军政要事皆出自刘虞,待张尘见过了他,想办法将其收为己用便是。而且,刘忠无子,他一旦身死,甘陵国也就从此除名,真正成为冀州治下的一郡。 另一件事便是,除魏郡的兵马算得上精锐之士,其余各处兵马皆疏于训练,更是几乎从未上过战场,战力堪忧。而且,除去魏郡与赵郡国、甘陵国,其余六郡之中,不乏军中武官贪墨粮饷,甚至虚报兵员,吃空饷的现象。 “……所以,其余六郡的兵马是否真有五万之数,还需进一步详查。” 张尘听罢麴义的回报,眉头紧锁,道:“查!给我一查到底!军中之事乃是大事,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害群之马存在。事情一旦查实,不必报我,一切依军法处置!” “诺!” “现在冀州之兵,都有哪些兵种,尤其是骑兵,有多少?” 麴义答道:“军中仍以步兵为主,如果按兵员造册来看,共有步军八万、弓兵三万、枪兵两万、骑兵一万五千、其余的便是斥候、伙夫、军医、粮官等等。但兵员之数或有虚报,实际数量应不足此数。” 张尘沉思片刻,点点头道:“看来,我们眼下的军力还是太弱。麴义,高顺。” “末将在。” “将实际兵员数量细细统计,并对现有将士进行遴选。那些老弱病残,发给钱粮,遣散归家,其余军士则加强训练。总之,我要冀州之兵,个个都是精锐。另外,春耕之后,准备着手招兵扩军事宜。” “末将领命!” “还有一事。”张尘道,“如今我们钱粮丰足,我想将‘陷阵’和‘先登’两营加以扩充,每营扩充至三千人,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高顺听罢,当即道:“末将无异议。当初广平钱粮稀少,所以“陷阵营”才只招募了七百人,如今府库充实,末将愿再为主公练兵!” “好!” “主公,末将……”麴义面露几分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麴大哥,有何为难之处,直言无妨。” 麴义思索片刻道:“主公,‘先登营’随末将出生入死多年,从凉州打到冀州,历经大小战阵百余场,所以才个个骁勇善战。若是重新招募训练,恐怕难以达到目前的效果。不过,‘先登营’善骑射及硬弩,末将倒是可以为主公练出一支强弩手,虽然做不到骑马射箭,手开双弩,但百步之内箭无虚发,还是不成问题的。” 强弩手?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好啊,弩兵虽然射程不及弓兵,但杀伤力和精准度都提升不少,不但可以野战,固守城寨也十分好用,是个相当不错的兵种。 张尘当即道:“好,那此事就有劳麴大哥了。” 第119章 木匠徐渊 安排好军中事宜,诸将告退,张尘也径自回府。 刚一进门,差人便来报,说田丰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张尘一听,连忙去往前厅,只见屋里除了田丰,还有二人。 其中一人张尘认得,正是为他锻造神兵宝甲的李铁匠,另外一人则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年岁不小,已近花甲。 几人见张尘前来,纷纷起身见礼。 张尘见到李铁匠,便已知田丰的来意,于是道:“诸位免礼。元皓先生,今日前来,可是‘天工府’一事有了进展?” 田丰笑道:“主公果然慧眼如炬,正是此事。‘天工府’现已落成,这两位便是‘锻金堂’和‘鲁班堂’的主事。” 张尘看向了二人,道:“李铁匠与本官也算是老相识了,不知这位老先生是?” “老朽徐渊,拜见大人。” 徐渊?张尘并未听说过此人,不过工匠的名字也确实鲜少留名青史。 张尘暗自发动“洞察之眼”,观察起了这位老者。 【姓名:徐渊】 【拥有词条:木工登峰(金),触类旁通(紫)】 【木工登峰(金)】:你是一名出类拔萃的木匠,极擅木工及榫卯之术。(制作已经拥有图纸的物品,不会出现失败) 【触类旁通(紫)】:你擅长奇思妙想,能够根据他人的描述绘制出制造图纸。(根据描述绘制图纸,描述得越详尽,图纸越完善!) 竟然有这样的人才! 张尘不禁一愣。 这个【触类旁通】,可以根据旁人的描述绘制出物品制造图纸,而一旦有了图纸,以他的【木工登峰】境界,就必定能制造出对应的物品。 这两个词条,可真是相得益彰啊! 田丰笑道:“徐大师是邺城有名的木工前辈,祖上六代皆是木匠,邺城有一半的木匠都是他的徒弟。主公那日说起‘天工府’,属下便想到了此人,这‘鲁班堂’的主事之位,非他莫属啊!” “老先生,晚辈有礼了。”张尘一听,肃然起敬,连忙躬身一礼。 徐渊忙道:“大人,莫要如此,折煞老朽。” 田丰又道:“主公,‘天工府’现已招募工匠二百三十人,其中铁匠一百六十人,木匠七十人,月俸一千钱。另有学徒七百六十人,月俸二百钱。学徒出师后,需经考核,方可转为正式工匠,入驻‘天工府’。” 张尘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田丰继续道:“只是,刺绣制衣者多为女子,甚少抛头露面,这‘织锦堂’至今尚未招募到人手……” “无妨,元皓先生,此事你办的很好。”张尘道,“‘织锦堂’的事,容我再行思量。” 张尘说罢,又看向李炬和徐渊二人,道:“二位,‘天工府’乃是新设立的官府衙门,主要负责制造军中所需的武器、铠甲、器械等物。你们入驻‘天工府’,官府会按月发给俸禄,除此之外,你们自家的铺子也可继续经营。只是,如若官府有需,你们要以此为先,不可迁延。” “大人放心,我等必当尽心尽力。”李炬、徐渊二人齐声道。 张尘点了点头,看向徐渊道:“徐先生,我正有一事想向你相询。” “大人请讲。” 张尘故作思索道:“我曾在一部古籍之中看到过一种连弩,一弩十箭,厉害非常。可惜那古籍中只有描述,并无图纸传下,不知先生能否依据此物的描述,参详出制作之法?” 徐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手捋须髯道:“大人可否细细说来?” 张尘细细思量,说道:“据说,这种弩,一发可填十支箭矢。而且,并不需要人力拉动弓弦,而是由机括控制,每发一箭,按下机括,下一支箭便自动填入。如此一来,便可大大减少装填箭矢的频次,而且,这种弩要比寻常弓弩射程更远……” 张尘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将“诸葛连弩”描绘了一番。 田丰听罢,不由奇道:“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弓弩?若真如此,弩兵的杀伤力必然成倍增长!” 徐渊听罢,则是手捻胡须,微微皱眉,道:“不知大人是在哪部古籍之中看到此物的?可还能找到那本古籍吗?” 张尘惋惜地摇了摇头道:“经年日久,实在已无处可寻了,不知先生能否参详一二,即便不能做到如此,若能有其七八分的威力,也是好的。” 徐渊道:“大人所言之物,的确神奇,可老朽猜想,也并非不可能做到。只是,老朽需回去细细参详一番,大人还需稍待几日。” 果然有门! 张尘心中大喜,这个徐渊,果然是个宝贝! 如果真的能造出这“诸葛连弩”,哪怕是只有七八分的威力,再搭配上麴义练出的强弩手,那将是何等战力! “不急,先生慢慢参详。此事若成,先生当记一大功!” “多谢大人,老朽必不负大人所托。”徐渊说罢,当即拜施一礼。 张尘命李炬、徐渊二人先行退下,而将田丰留了下来,又命人去唤了沮授、郭嘉二人前来。 不多时,二人来见,张尘对三人道:“各位,如今州中诸事大定,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想同各位商议一下我们下一步的方略。” 田丰道:“主公,冀州沃野千里,乃天下雄关。若能善加治理,足可养兵百万。前因黄巾肆虐,致令冀州元气大伤,土地抛荒,流民四散,更有贪官污吏鱼肉百姓,致使民生颠覆,百姓困苦不堪。如今,主公既已整肃吏治,便该下令各郡,安民为要,开荒田、修农事、兴水利,广积仓廪。待三五年后,冀州必然物富民丰,此乃王霸之资也。” “元皓先生所言极是。”张尘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日便晓谕各郡,令其安抚民生,拓田开荒,凡事务以劝课农桑为首要。” 郭嘉又道:“冀州各地盗匪猖獗,更有黄巾残党,不时搅扰。属下以为,还应传令各郡,清剿匪患。否则,境内不安,民生难复。” 张尘点了点头道:“嗯,此事,待兵马整肃完毕,即令各郡清剿匪患,务求全功。” 沮授又道:“主公,如今冀州大局已定,属下先前所言‘三步方略’的最后一步当可施行了。” “公与是说,联合冀州各大世家,借其势力壮大自身?” “不错。”沮授点了点头道,“主公如今手握一州之地,与甄氏联姻,又得大将军和皇后娘娘青睐,更是‘四世三公’的袁氏门生。主公如今之声势,可谓如日中天,就是那些世家门阀,也难望主公之项背。主公此时与之交好,正合时宜,世家无论财力、物力、人力皆非小门小户可比,主公若获得他们的支持,冀州不愁不定。” “说的不错。”张尘大喜道,“可是,冀州之内,除了甄氏,还有哪些世家可以拉拢?” 沮授思忖片刻道:“博陵崔氏、平原华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 张尘猛然一惊。 他记得,清河崔氏之中,确实有位能臣。 第120章 拉拢世家,张宁筹谋 崔琰,字季珪,师从大儒郑玄。初随袁绍,官至骑都尉。曹操平定河北后,授冀州别驾,教导世子曹丕,侄女嫁与曹植。曹操成为魏公后,担任尚书令,后升迁中尉。 传闻崔琰品性高洁,刚正不阿,更兼文武全才,颇有才干,是一位难得的俊才。 张尘于是便道:“清河崔氏有一人,名叫崔琰,公与可知?” 沮授皱了皱眉道:“清河崔氏一族,祖上虽世代为官,但近几代中,仕途不显,已现衰颓之相。主公所说之人,属下未曾听过。” 未曾听过? 张尘不由一奇,却猛然想起,史书记载,崔琰二十九岁离家求学,拜郑玄为师,却遭遇黄巾之乱,在外漂泊四年方归。 如此说来,他此刻不在冀州。 既然如此,拉拢了崔氏,日后便不愁他不为自己效力。 “公与,差人前往清河崔氏,言明我欲交好之意。” “主公,清河崔氏已现衰颓之相,主公若要联合世家门阀,可从其他世家之中择取,为何……” “诶,清河崔氏,乃世族大家,虽然近几代中淡出官场,但底蕴仍在,不可小视。何况,我也并非只结交他一家。冀州各大世家,均要派人前往,务须备下厚礼,不可怠慢,以表我结交之诚。” “属下领命。” 张尘点了点头,正欲叫几人退下,忽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公与,还有一事。那平原华氏……我记得有一人,名叫华歆,字子鱼。你可打听一二,若确有此人,便向他表明我欲征辟之意,他若同意,我即任命他为平原令!” 华歆华子鱼,此人乃是曹魏重臣,更是曹丕篡汉的重要推手。若论其对汉室之忠,那自是半点也无,但此人才能出众,清正廉洁,却是令人称道之处。 张尘现在需要的是有才干之人,至于是否忠心汉室,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忠于自己就行了。 “华歆?”沮授沉吟道,“主公,这个人属下知道。此人乃孝廉出身,曾受征召,辟为郎中,数月前因病去官,如今正在家中将养。属下听闻此人颇有才学,主公既有意招募,属下便替主公走上一遭。” “既如此,便有劳公与了。” …… 钜鹿郡,南华山。 层峦叠嶂中,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 村子的四周,皆被密林所围,仿佛一层天然的屏障,将这座村子与世隔绝。 村子里,有一座祠堂,祠堂内,尊奉着一排排灵位。 正中的三块牌位,上书“天公将军张角之位”、“地公将军张宝之位”、“人公将军张梁之位”。三块牌位之下,依次供奉着张曼成、张牛角、于毒、白绕、眭固,以及那日在山谷之中阵亡的诸位将领。 此时,灵位之前,一个身穿鹅黄绣裙的妙龄女子,正焚香祷告,祭奠亡灵。 “父亲、二叔、三叔、师兄,你们可还安好?宁儿终于找到黄巾力士,终于又将黄巾大权重新揽于掌中。”张宁娇柔的脸庞上刻着一丝冷峻,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精芒。 “阿宁……” 身后,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你来了。”张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事到如今,你可想清楚了?你可愿在父亲灵前立誓,一生一世效忠于我?” “呵呵。”管亥苦笑一声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背叛你,是你容不下我。你设计让我与张尘相斗,害死十万将士。如今,你有何面目立于大贤良师灵位之下?” 张宁转过身,淡淡地道:“怪只怪你势力庞大,教中之人只尊奉你,却不听我调遣。纵使你无反意,我也不得不如此。” 管亥不由冷笑几声:“哈哈,不愧是大贤良师的女儿。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看清你。我以为,你只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师妹,却没想到你已如此刚强。若你是男子,必为一代枭雄,可惜……” “女子又如何?我身负黄天遗志,本就别无选择。” 管亥轻叹了一声:“放弃吧,那个张尘,你便斗不过。” 张宁一抬眼,身形忽如鬼魅一般飘忽,转眼便来到管亥面前。 张宁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只要……你肯帮我……” 管亥面色淡然,轻叹道:“阿宁,你已陷入魔障,我不会怪你。但我真的不忍……你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哼,那又如何?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我想,天下皆要臣服在我脚下!”张宁美眸圆睁,娇俏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诡异的表情。 张宁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素手一扬,便抓住了管亥的喉咙:“如今,我只差一步,就是你……”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管亥一生,无愧黄天,只是……愧对大贤良师,未能……将你护好……” 管亥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 祠堂之中,一阵妖异的红芒闪现,门外,一个男子透过门缝,悄悄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那人,正是杨凤。 突然,他瞳孔紧缩,无比惊恐的表情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清楚地看到,张宁将一只手按在了管亥的头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他的真气! 不过片刻,管亥形容枯槁,已经被她吸干殆尽。 杨凤被这一幕吓得呆了,双手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转身便即离开。 片刻之后,祠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宁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从门内走出。 她的脸色似乎也变得更加红润了。 祠堂里,空空如也,除了那一排排的灵位之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便是满室的檀香,和掺杂在其中,那细不可闻的血腥味。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如魅影一般闪现在张宁身后。 身形站定,却是一个少年,那少年来到张宁身边,恭敬地道:“圣女。” “阿燕,黑山军的情况如何了?” 张燕道:“圣女放心,属下纠集黑山旧部,藏于太行山中,日夜操练,已得精兵十五万。除此之外,属下还联络了冀州境内的各处匪寇,他们都表示愿意投效圣女。只等圣女一声令下,立刻揭竿而起,届时,冀州境内烽烟四起,任他张尘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弹压!” “做得好。”张宁微微笑道,“听闻,二月初二,张尘要迎娶甄氏长女甄姜。到时,我们便送他一份大礼!” 第121章 整肃三军 一连数日,冀州境内风平浪静。 各郡官员的调整,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浪,那些贪官污吏依法惩处,也令百姓拍手称快。 另一边,麴义奉命查实军中武官贪墨一事,共查得案犯三十七人。麴义遂以练兵演武为由,召集各郡武官齐聚魏郡,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贪墨之人统统拿下,军法处置。 一时间,军中上下无不骇然。 麴义、高顺等众将又奉张尘之命,将各郡兵马整合,逐一检视,最终清退了老弱伤残之兵八千余人,而清点兵员空额,共计竟达两万三千余人! 而那些老弱伤残以及兵员空额,全是出在除魏郡、赵郡国、甘陵国之外的其余六郡之中。 一时间,整肃之风席卷三军。 这日,张尘同郭嘉来到军营之内,看着麴义呈上的奏报,脸上不由一阵抽搐。 六郡之中,兵员空额竟达半数之多,剩余的军士中,还有八千多名老弱,这么算下来,可战之兵不过一万有余。 幸好麴义杀伐果断,将这些害群之马统统铲除! 张尘道:“今日重塑军纪,麴将军当记首功,从今往后,我冀州军再不可有此等事出现。” 众将齐声应和,麴义却是皱着眉道:“主公,末将还查得一事,尤为紧要。因兹事体大,末将未敢自专,还请主公明断。” “哦?是何事?” “末将查得,军中有人倒卖军械,中饱私囊!” “什么?!有这等事?”张尘不由一惊,“何人如此大胆,不知道倒卖军械乃是杀头的罪过吗?” “末将只查得几名军士,但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一时糊涂,图谋私利,并无他人指使。但末将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定有隐情!” “那些人何在?带进来,我要一一审问。” “诺。”麴义说着,转身对帐外喝道:“全都带进来!” 不多时,七八名被五花大绑的军士,被推入了帐中。 那些人并不认得张尘,却识得麴义,见状,一个个皆面露惊恐之色。 “大胆,州牧大人在此,还不跪下!”麴义怒喝了一声。 那些人听罢,顿时大惊,连忙“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连呼饶命。 张尘冷哼一声,道:“听说,尔等私自倒卖军械,可有此事啊?” “这……这……” 几人听罢,彼此互视一番,却是支吾不答。 “大胆!”麴义见状,大喝一声:“大人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大人饶命,我等一时糊涂,以为左右吃了空饷,这些军械留着也是无用,还不如……不如……” “哼!好啊!想不到我堂堂冀州军,竟然养了你们这帮蛀虫!” 张尘冷哼一声,森寒的目光扫视着几人。 几人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当即拜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我且问你们,做这些事,是受何人指使?” “这……”几人顿时不做声,眼神飘忽,偷偷瞄向旁边的人。 良久,一个武官开口说道:“无……无人指使,是小人一时……财迷心窍,故而,故而……” “哦?无人指使?”张尘冷笑一声,“那你是从何处寻得的买家?又是谁,胆大包天,竟敢购买朝廷军械?!” “是……是……” 那人被张尘连番发问,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张尘站起身,环视众人,冷声道:“你们呢?也和他一样吗?”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好!既然如此,那这些罪名就由你们担下了。麴义。” “末将在。” “倒卖军械,当以何罪论处?” 麴义瞥了几人一眼,道:“主公,倒卖军械视同谋反,理当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张尘面无表情,冷冷地道:“那还等什么,拉下去,军法从事!” “诺。”麴义应了一声,转身喝道:“来人!将这几人绑缚校场,五马分尸!” 麴义说罢,数名军士一拥而入,将几人推搡着就要押下。 几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方才那人大声呼喊:“不!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愿招!” “慢。”张尘摆了摆手,示意军士退下,又对那人说道:“你可想好了,敢有半分欺瞒,立即推出斩首!” “是……是,大人,小人全招,吃空饷一事,确是我等贪财起意,但这倒卖军械,是受旁人指使。” “何人指使?” “是……是南皮守将,辛林!” 辛林? 张尘在记忆中检索一番,发现并未听说过此人。 辛?难道是辛氏一族? 辛氏一族他只知道辛评和辛毗两兄弟,却不知道还有其他人。 或许是不甚出众,未曾留名于青史罢了。 “这个辛林,是何来路?你们为何都听他的?” “大人,此人乃南皮辛氏子弟,冀北兵马,其实大多囤于南皮,我等皆是辛将军的手下。” 张尘朝麴义看了一眼,麴义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如那人所说,六郡之兵,大多是南皮驻军,其他地方的兵马甚少。 南皮辛氏? 张尘沉吟片刻,看向郭嘉道:“奉孝,这个辛氏,也是世家豪门吗?” 一旁的郭嘉听罢,不由眉头微皱,道:“主公,这辛氏原是颍川望族,黄巾之乱时迁居冀州,现定居南皮。这辛林是家中长兄,他还有两个弟弟,一名辛评,一名辛毗,二人都在家中读书,尚未出仕。” 果然是辛评和辛毗两兄弟,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有一个大哥。 “麴义,速将辛林捉拿归案,收监候审!” “诺。”麴义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帐。 “且慢!”郭嘉忙道,“主公,辛林乃世家子弟,若动此人,恐怕会令其他世家对主公心生忌惮。主公初掌冀州,立足未稳,目下实在不宜……” “奉孝此言差矣。”张尘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个小小的辛林?我若不能秉公执法,今后如何执掌冀州?” 张尘说罢,看向郭嘉。 郭嘉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躬身一拜。 “主公圣明。” 第122章 斩杀辛林 郭嘉拜施一礼,张尘微微颔首,又看向了下跪的那几人,目光中饱含着审视。 其实,谁倒卖了军械,张尘并不在意,他真正关心的,是谁买走了那批军械。 谁家好人会买这些?必定是心怀不轨之徒! 张尘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几名军士,冷冷地问道:“那批军械,你们卖给了何人?” “卖给……卖给……” 见几人支支吾吾,迟疑不语,一旁的麴义怒道:“快说!” “是……是是……是黑山军……” “什么?!”张尘闻言,顿时大惊失色:“黑山军?你们确定,买走军械的,是黑山军?” “是……是……是辛林,他亲口说的。我们只负责把军械偷运出营,至于接洽买主,都是辛林经手……” “是……大人,我们每次都是按他的指示,将军械运到指定地点。” 张尘沉思片刻,道:“那你们可曾见过买主?” “见过,我见过!”其中一人道,“半个月前,我按照辛林的吩咐,将三万支羽箭运到南皮城郊外的山道。我到的时候,辛林已在那里等候,接货的人,是南皮城外的贼寨,‘青龙寨’的人。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年,但‘青龙寨’的人对他却很尊敬,称他为……张帅。” “张帅?”张尘不禁暗自沉吟,“可是个身手敏捷,擅使双刀的少年?” “没错,就是他!” 张尘听罢,顿时眉头紧锁。 张燕!一定是他! 自从瘿陶一战之后,他与黑山军便都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时隔多日,他竟然再次现身。 而且,竟然还和南皮附近的山贼搅和到了一起? 张尘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历史上的张燕可是个能人,将冀州一带的盗匪山贼尽数收拢,将黑山军发展至号称百万之众。 刚才那军士说,那些山贼对他毕恭毕敬,想必是已经被他收拢,加入黑山军了。 这么说的话,其他各郡的山贼,会不会也…… 他买那么多的军械,究竟意欲何为? 张尘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阵不安。 郭嘉听罢,也不禁皱着眉道:“主公,当日瘿陶一战,张燕与我等有切齿之恨,此事不可不防啊。” 张尘神色冷峻,淡淡地道:“麴义,传令下去,征兵扩军一事提前。等不到春耕了,一个月之内,必须扩军三万。陷阵营,还有你的强弩兵,也必须加紧!冀州恐怕要不太平了。” 看着张尘凝重的脸色,麴义也明白事关重大,当即应道:“末将遵命。” 张尘又瞥了那些人一眼,道:“先将这些人收监,待缉捕了辛林,再一并处置。” 张尘出了大营,径自回府。 一路上,张尘都在细细思索。 张燕购买的那批军械,足以装备两万余人,这就意味着,他手上至少拥有两万装备精良的甲士。 但张尘深知,张燕的能力远不止如此。他隐匿多日,黑山军在他的带领下,如今已经强大到何种地步了? …… 两日后,麴义派人传信,说辛林已被锁拿归案。 张尘得了消息,匆匆前去,打算亲自审问。 一入帐中,张尘就瞧见一个青年男子被绑缚在那里。只见那人,看起来三十不到,面皮白净,丝毫不像一员守城将军,倒像是个白面书生一般。 他未着铠甲,而是穿着一身锦袍,身上被绳索牢牢绑缚,但仍是站立原地,将头扭在一旁。 就连张尘从他面前经过,他也未曾侧目。 “你就是辛林?”张尘走到他的身边,冷冷地问道:“军中有人倒卖军械,言明是受你指使,你有何话讲?” 辛林微微抬眼,冷哼一声,颇有些不屑地道:“不过是区区军械,大人不会因此便要加罪辛某吧?” “放肆!”张尘怒喝一声,“区区军械?军中的军械物资,是供给将士,保境安民之用。你却拿来倒卖谋利,中饱私囊。事到如今,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大言不惭,真是可恶至极!” 辛林听罢,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张尘又道:“辛林,我知道这批军械的买主,是黑山军的张燕。别说我不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我只问你三件事,张燕和黑山军的巢穴何在?黑山军如今有多少人马?还有他们购买军械,意欲何为?你若从实招来,我便免你一死,如何?” 辛林听罢,不由冷笑一声:“哼,大人,我辛林岂是出卖朋友之人?大人问的这些,恕难相告。” 张尘看着他,目光中透过一丝阴冷。 “呵……”良久,张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执意求死,我便成全你。来人,拉下去砍了。” 几名军士立时冲入军帐。 辛林一愣,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惊恐,看向张尘,道:“大人,你真要为了区区小事,杀害世家子弟?还望给我辛氏一个面子。” “面子?你辛氏的面子还没那么大。”张尘冷笑一声,喝令道:“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军士得令,立时上来按下辛林。 辛林大惊道:“张尘,你若杀我,冀州各大世家将无人肯听命于你!”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推出去,斩!”张尘怒喝一声,命令军士即刻将其推出斩首。 “张尘!我乃世家贵族,你不能杀我!张尘!你妄开杀戮,会遭报应的,张帅和圣女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张尘,你不得好死!……” 军士拖着辛林出了营帐,辛林口中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随着“咔嚓”一声刀落,叫骂声顿时止息,不一会儿,军士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入帐,呈与张尘。 张尘漠然地看了一眼,道:“将辛林首级悬于南皮城门三日,三日后,让其家属前来收尸。” “诺。” 军士领命而出,与此同时,郭嘉正好从帐外走了进来。 二人错身之际,郭嘉瞥了一眼军士手中辛林的首级,不禁眉头微皱,对张尘道:“主公,杀了辛林,各大世家只怕人人自危……” “奉孝,我们欲成大业,虽要依赖世家,却不可被其裹挟。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冀州,究竟由谁做主!”张尘淡淡地道,“发布诏令,广谕各郡,历陈辛林之罪。” “我要让世人知晓,辛林触犯国法,合该受此极刑。从今往后,凡我冀州境内,胆敢触犯国法者,无论是世家贵胄,还是平民百姓,皆一视同仁!” 第123章 刘虞到访 辛林一死,冀州哗然。 郭嘉所虑之事果被言中,张尘之前派人前去结好各大世家,如今好几位家主纷纷称病,将来人拒之门外。 张尘对此却并不在意。 他杀辛林是依法办事,世家若不遵律法,不奉政令,那他要之也无用。他需要的,是真正和自己一条心的人。 不过,这场风波没过多久便平息了。 辛氏的继任家主上书表态,表示辛林触犯国法,目无纲纪,理当受刑。辛氏一族对此绝无怨言,今后必当恪守律法,遵奉号令。 上书之人,正是辛林之弟,辛评。 张尘看罢,心中甚喜,当即下令,征辟辛评为掾属,迁至邺城听用,征辟辛毗为南皮县丞。 这辛氏兄弟都是青史留名之人。弟弟辛毗后为曹魏重臣,能力极为出众,但因为有过叛主行为,张尘多少有些芥蒂。哥哥辛评却是个忠义之士,始终拒绝降曹,最终却因袁谭猜忌,忧愤而死。 因此,张尘更想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辛氏风波平息后,张尘很快就得到了众多世家的拥护。清河崔氏表示愿意交好,平原华氏也表示臣服。 华歆受征,出任平原令,张尘又得一人才。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但张尘却始终有些担忧。 他担忧的是辛林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张帅和圣女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张帅?圣女? 张帅是指张燕,那圣女呢? 难道,是张宁?! 黑山军与黄巾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说来,也不无可能。 而且,那日在瘿陶城外,救走张燕的那个人,便是头裹黄巾,身穿黄袍,还会使用法术,多半就是黄巾的人! 看来,黑山军的幕后之人,就是黄天圣教,就是张宁! 张宁先前借助他的力量,除掉了管亥及其党羽。如今,她又扶持黑山军,壮大自己的势力。不得不说,她这一手棋下得,还真是妙啊! “主公。” 一声轻唤,拉回了张尘的思绪,他抬眼一看,原来是沮授,不知走了进来。 “公与,有什么事吗?” “主公,甘陵相刘虞刘大人,奉令前来。” “哦?快,前厅奉茶。”张尘站起身,整了整衣衫,信步走出书房,往前厅而来。 来至前厅,只见一个中年文士负手立于厅中。 未曾近前,单看背影,张尘便觉眼前之人,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伯安兄,幸会幸会。” 张尘笑着走上前,刘虞也随即转身,看到张尘的那一刹那,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讶异。 张尘打量着刘虞的面容,果然是文质彬彬,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刘虞年近四十,身形略显清瘦,却不失挺拔之态,一袭苍青色的长衫,并无太多华丽装饰,显得质朴素雅。 【姓名:刘虞】 【拥有词条:仁德之心(金)、汉皇后裔(金)、灾害不生(金)】 【仁德之心(金)】:你广施仁政,在百姓心中颇有名望。(声望提升,治下民心提升) 【灾害不生(金)】:因你善修仁政,又有高尚淳朴的品德,你的治下盗贼绝迹,灾害不生。(治下治安不会下降,且不会发生灾害) 果然是能臣!虽然比起刘备的【昭烈仁德】差了些许,但也不遑多让了。而且,还有一个不会发生灾害的属性,难怪连幽州那样的苦寒之地,都能被刘虞治理得井井有条。 “伯安兄,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子凡幸甚。”张尘笑道,“快请入座一叙。” 张尘言行举止,皆大方得体,却令刘虞不由一惊。 此人气度谈吐不凡,望之似人主之象! 刘虞打量着张尘,道:“大人莫非就是新任的冀州牧,张尘张大人?” “正是张某。”张尘笑道,“早就听闻甘陵国大治,全赖伯安兄治理有方,故而才冒昧请兄前来一见,也好当面请教。” “大人谬赞了。”刘虞道,“身为臣子,此乃分内之事。大人年少有为,下官在甘陵时,便已听说大人的诸般事迹。杀贪官、抚流民、破贼寇、驰援瘿陶、大败十万黄巾……桩桩件件,都令下官佩服不已啊!” 张尘笑道:“不过都是些微末小事,不值一提。听闻伯安兄到甘陵之前,甘陵国民生凋敝,府库空虚,流民四散。兄上任不过一年,便已民生安定,仓廪丰实。我初掌冀州,诸事繁杂,正需伯安兄这样的能臣相辅。我欲请伯安兄出任冀州长史,为我出谋划策,不知可否?” 刘虞听罢,不由一怔,忙起身道:“大人垂青,下官感激之至。然甘陵国方有起色,这个时候,下官实不能弃百姓而去,还望大人体谅。” 张尘点了点头,赞道:“伯安兄心系百姓,真乃仁义之士也。既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只是,还有一事,要与伯安兄相商。” “大人请讲。” “近来,冀州境内盗匪猖獗,我查到,这些盗匪的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支持,而且,那股势力已经收拢了不少贼匪。伯安兄不可不防啊!” “什么!竟有此事?”刘虞顿时一惊,“那大人可曾查到,这些盗匪背后的势力究竟是?” “黑山,黄巾!” “啊!”刘虞听罢,惊得猛然站起:“黑山军自瘿陶一战后不是就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黄巾……大人前不久不是才刚刚剿灭十万黄巾吗?” 张尘轻叹一声道:“黄巾残部,遍布天下,十万之众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些该死的叛逆!”刘虞恨声道。 “麻烦的事还不止如此,想必伯安兄知道,数日前,我斩杀辛林一事吧?” 刘虞点了点头,道:“那辛林触犯国法,死有余辜,大人不为世家强权所动,秉公执法,令下官感佩。” “杀辛林,是因为他倒卖军械,触犯律法。”张尘道,“可是,买军械的人,才更可怕,这些人买这么多军械要干什么?自然是图谋不轨!我已查到,辛林将那批军械统统卖给了黑山军!” “什么!”刘虞大惊,“如此说来,黑山军至少有数万装备精良的甲士了?此事非同小可,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这正是我请伯安兄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张尘道,“如今冀州境内,除了魏郡的五万兵马,便只有赵郡国和甘陵国两处兵马可用。可这两处乃是封国,我虽为州牧,也不能直接调动。故而,我想与伯安兄商议,一旦冀州有变,还望兄台能出兵助我。” 刘虞一听,赶忙道:“原来是为这桩事。大人尽管放心,甘陵国虽为封国,也是冀州治下,大汉疆土,若有贼寇胆敢造次害民,下官及国中三万将士,愿意听候大人调遣!”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有伯安兄此话,我便无忧矣!” 第124章 除夕夜宴 张尘留刘虞在府上小住了几日,与他畅谈治州、为政、安民之道。 几日的交谈下来,刘虞深深觉得,张尘见地非凡,而且胸怀大志,不似这般年纪所能拥有的眼界与心性。 张尘对刘虞也是尤为敬佩。 从前在史书上,他只道刘虞是个庸碌之君,连公孙瓒都敌不过,便早早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可真正面对面的交谈过,他才知道,刘虞对汉室之忠诚,对苍生之怜悯,绝非任何一个诸侯所能做到。 尽管,这份仁爱,有些近乎迂腐。 刘虞或许不是一位雄主,但绝对是一位贤臣! 一位足以令张尘敬佩的贤臣。 “伯安兄,真的不再多留几日了?可是子凡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大人言重了,下官离开甘陵已有多日,想来已积压了许多政事,实在不能久留了。大人放心,倘若真如大人所说,黑山作乱,我甘陵国三万将士,定与冀州共进退!” “有伯安兄这句话,我还有何不放心?”张尘道,“伯安兄,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大人,后会有期!” 刘虞说罢,跨上马背,在马上向张尘拱了拱手,随即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邺城东门外,张尘看着刘虞的背影,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视线之内。 “主公为何对刘伯安如此上心?”一旁的沮授看着张尘,不禁问道。 “贤臣呐!能以仁义立身者,唯刘伯安矣!”张尘叹道,“可惜,可惜啊……” “主公方才赞他,为何又道可惜?” “他虽仁义,却也为仁义所累。”张尘道,“他的这份仁义,世间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与之共事之人,时间一久,必生嫌隙。若遇心胸狭隘之徒,恐生祸端啊!” 沮授闻言,不禁一愣,用错愕的眼神看向了张尘。 没想到,主公识人之明,竟至于此?! “走吧,回府。”张尘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城中。 刘伯安,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死在公孙瓒的手里! …… 不觉又过了几日,今日正是除夕佳节。 早在数日前,张尘便已备下几份厚礼,派人前往洛阳,分别赠予张让、赵忠、何进、袁隗四人。好不容易建立了关系,自然要维系好,逢年过节,自是不能缺了礼数。 今日,整个邺城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张尘也命人在府中设宴,大宴一众僚属,又命麴义、高顺去府库支取一万金,并猪羊美酒,犒赏三军。 当晚,州牧府中大排夜宴,歌舞齐奏,好不热闹。 一舞作罢,张尘举起杯盏,向满座宾客敬道:“今日除夕佳节,诸君满饮此杯,愿来年天佑冀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一曲悠扬,歌舞又起,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古人少娱乐,但在这方世界呆得久了,张尘竟也觉得这歌舞颇有几分怡情。 酒过三巡,座中忽有一人站起。 张尘定眼一瞧,正是魏郡太守董昭。 董昭对张尘拜了一礼,道:“世人只知主公武略过人,破黑山、败黄巾,天下闻名。殊不知主公文采斐然,亦是当世翘楚。当日,主公一篇《佳人赋》,促成锦绣良缘,现如今,坊间已传为佳话。今日正逢佳节,主公何不再留佳作,以期来年盛景?” “哈哈!好!公仁此言甚妙,不知诸君,有谁愿为本官抄录啊?” “老朽愿代主公抄录。”田丰微笑着,起身拜道。 “好,那就有劳元皓先生。取纸笔来!” 张尘说罢,差人立刻搬来一副桌案,又拿来笔墨纸砚,研好墨,在一旁伺候。 田丰缓缓坐下,将纸铺开,提笔蘸墨。 张尘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思索起来。 古往今来,名篇佳句尽数在他脑海,不断翻涌。 良久,张尘睁开双眼,微微一笑,缓缓吟诵。 “上蒙天子恩,牧守一方民。”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汉春。” “草色迷三径,风光动四邻。”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张尘吟诵完毕,自斟一盏,仰头饮下。 满座众人,皆面露惊色。 此诗如此工整,又满含对来年的希冀之情,真可谓应时应景,难得之佳作! “好!”沮授率先言道,“主公文采斐然,此诗必当传世!” 张尘微微一笑,再次开口吟诵。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哈哈!好!主公此诗,将千家万户辞旧迎新之景刻画得无比传神,主公真乃大才啊!”田丰看着面前自己刚刚录下的诗句,不由赞叹。 这时,天际间飘洒下点点雪花。 “下雪了,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好年景啊!”沮授兴奋地道,“天佑主公,天佑冀州!” 众人也一齐道:“天佑主公,天佑冀州!” 张尘看着飘洒下来的雪花,心中喜悦,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禁眉头一皱。 “天寒地冻,冀州尚有大量流民衣食无着。公与,传令各郡县,如遇流民,需得妥善安置。待开春之后,组织流民开垦荒田,复建村落。此事尤为紧要,各郡县不可玩忽懈怠。” 沮授起身应道:“主公仁德,百姓之福,属下领命。” 张尘点了点头,手中摩挲着飘落的雪花,轻叹一声,缓缓言道。 “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 “河北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张尘一语言罢,满座众人,不禁怅然。 …… 夜幕时分,宴席已散,众人皆告辞离去。张尘颇有几分微醺,回转后堂,走着走着,却来到了花园里。 此时,雪势渐大,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今夜府上各处都悬挂着灯笼,雪花伴着灯笼的光亮,将四周照映得一片雪白。 张尘信步走在园中,一抬眼,只见不远处摆放着一张香案,貂蝉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锦衣,独自立于案前,正在焚香祈祷。 这幅画面,顿时让张尘想起了“貂蝉拜月”的典故。 可今日是除夕,并无月色。 张尘不免心生疑惑,信步走上前去。 “蝉儿。” “啊!大人……” “你在此焚香,可是有何心愿未尽,诉与神明?”张尘道,“莫非是在府上住的不习惯?” 貂蝉将清香插入香炉,娓娓言道:“蝉儿飘零多年,幸得大人收留,才有如今之安定。大人待蝉儿天高地厚之恩,岂不满足?今日乃除夕佳节,蝉儿在此焚香祈告,愿上苍保佑大人,身康体健,事事顺遂。” “原来如此。”张尘心中一喜,笑道:“没想到你如此有心。” “大人……”貂蝉说着,不由打了个寒噤,双手轻轻地搓了两下。 “怎么不披件衣裳,冻坏了怎么办?”张尘嗔怪着说道,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搭在她的肩头。 貂蝉低眉颔首,脸颊通红。 张尘轻轻拉起她的手,二人就在园中踏雪而行。 第125章 徐渊献弩 张尘牵起貂蝉的手,在园中漫步。 “蝉儿,那日……你我已经……我并非那等始乱终弃之人,你我既有夫妻之实,我自当为你正名。只不过,你应知晓,我已有婚约在身,故只能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貂蝉微微一顿,沉默良久,眼中似有泪珠盈盈。 张尘见状,微微皱眉道:“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你,但人生于世,不可无信。你若不愿,我亦不强求。我认你为义妹,你仍可居住府中,日后我定不再行逾矩之事,还会替你寻觅一个良配,可好?” “不!”貂蝉一把抓住张尘的手,双膝跪于雪中,道:“蝉儿,蝉儿此生,只愿追随大人,莫说为妾,为奴为婢,亦是心甘情愿。只是……蝉儿出身卑贱,怕……怕配不上大人……”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张尘连忙将她扶起,轻轻拂去她膝上的积雪。 “说什么卑贱不卑贱?那不过是世俗眼光罢了。”张尘道,“我乃商贾出身,本为世人所不齿,可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你不必如此轻贱自己,我说你配得上,就没人敢瞧不起你。” 貂蝉听罢此言,心中激动万分。这么多年,她飘零无依,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要轻贱自己。 尽管寒风凛冽,貂蝉的心头却涌上了一阵浓浓的暖意。 貂蝉脸颊泛红,将头靠在张尘肩膀,低眉细语道:“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张尘微微笑着,将貂蝉揽入了怀中。 “大人……” “怎么了?” “妾身……妾身的鞋袜被雪水浸湿了,有些不适,我们,回去可好?” “好。”张尘说罢,一把将貂蝉抱起。 “大人,这样……不好吧……”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不好?” 张尘说罢,径自抱着貂蝉,一路回到了西厢房。 当晚,西厢房中烛影攒动,不时传出一阵阵诱人的嬉笑…… 第二天一早,差人来报,说是天工府“鲁班堂”的主事,徐渊求见。 张尘闻言一喜,想必是“诸葛连弩”一事有了眉目。 历史上,这件东西出现的太晚了,要是这一次能提前问世,一定能令他如虎添翼的。 张尘急忙换好衣服,来到前厅。 徐渊已在此等候,见张尘到来,连忙拜施一礼道:“大人。” “徐先生,快坐。”张尘道,“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徐渊随即拿出一只锦盒,递给张尘,道:“大人请看。” 张尘将锦盒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赫然是一支精巧无比的手弩。 张尘将手弩取出,细细端详,发现确与后世的描述十分相似。 整个弩身大约有两掌之宽,与寻常弓弩不同,弓身后有一机扩,上面的箭槽也比普通的弓弩高出许多。 徐渊抚须笑道:“大人之巧思,果然甚为精妙,老朽钻研数日,终于幸不辱命。” 张尘托起手弩,发觉它入手极为轻便,又试着压了压机扩,感觉比寻常弓弩阻力更大。想来,射程也会更远。 徐渊又道:“如大人所说,此弩可装填十发箭矢,每发射一箭,按下机括,拉满弓弦,下一支箭便搭于弦上。因为要装填十发箭矢,为免弩身过重,故而所用的材质需以轻便、坚硬为主。锦盒之中的箭矢,大人不妨一试。” 张尘听罢,微微一瞥,果然见盒中除了弩之外,还有十支长约八寸的箭矢。 张尘将箭矢取出,一一装填进去,随即又命人取来一副盔甲,架在院子中央。 不多时,差人领命照办,徐渊道:“大人,此弩的力度较寻常弓弩更为强劲,五十步可穿甲,七十步可穿身,绝无问题。而且,由于每发一箭,弩身的重量会逐渐减轻,故而威力愈甚。最后一箭,甚至可射百步!” “哦?竟然如此厉害?!”张尘不由惊愕,看向院中立着的盔甲,道:“此处,距盔甲立处约有五十步,这一箭射出,当真能穿甲而过?” 徐渊笑道:“绝无问题,如若不能,老朽甘领责罚。” “徐先生言重了。”张尘笑了笑,瞄准那盔甲,狠狠压下了机扩。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阵破空之声响起,箭矢离弦而出,朝那盔甲便射了出去。 不过片刻,只见箭矢正中盔甲,差人急忙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箭矢,又看了看盔甲,大声惊呼起来。 “大人,弩箭穿甲而过,将这铠甲刺了个对穿!” 说着,差人取下盔甲,小跑着拿给张尘来看。 果然,那副甲胄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洞,自前胸射入,后背射出,穿甲而过。 “先生果然大才啊!”张尘大喜,急忙朝徐渊一拜,道:“有了此物,弩兵便可个个以一当十,必将在战时大放异彩!” “大人,还不止如此,老朽还为大人准备了份大礼,只是那东西沉重,不便携带,还请大人移步‘天工府’一观。” “哦?好,我便与你同去。” 张尘说着,便同徐渊一道来了“天工府”。 “天工府”自落成以来,张尘还没有去看过。 它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中,这里远离集市和居住区域,平素甚少干扰,里面传来的打铁声和锯木声也不会惊扰到他人。 一进门,张尘便瞧见院子里摆放着什么东西,还用红布盖着,离那东西约百步的地方,还砌起了一道石墙。 “大人请看。”徐渊走上前,一把扯下了红布。 张尘瞧了一眼,顿时惊讶万分。 眼前,正是一个放大版的“诸葛连弩”! “徐先生,这是?” 徐渊笑道:“得大人启发,老朽便想,此物如若同比放大,那是否可以制作出更为强劲的床弩,于是便造了此物。大人,此弩虽然不能一发十矢,但却可装填三发,而且威力也比寻常床弩更加厉害!” 徐渊顿了顿,又道:“寻常床弩,只能装填一发箭矢,而且再次装填极为耗时。而一发之后,敌军必然倾尽全力,要捣毁攻城器械,所以,便再难有机会发射第二次。而此弩则不同,三发过后,无论多坚硬的城墙都抵挡不住!大人请看。” 说罢,徐渊摆了摆手,七八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走了过来,取来一支特制的,如同长矛一般的箭矢填入其中。 弩身一侧有一个类似滑轮一般的装置,三四个人按住弩身,对准方向。其余的人则拉动滑轮,随着滑轮拉动,弓弦也渐渐张开。 “放!”徐渊一声令下,控制滑轮的几人一松手,弓弦瞬间弹出,一枚箭矢顿时离弦飞出! “轰”的一声,石墙倒塌,百步之外尘土飞扬。 张尘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大声道:“好!此物如此厉害,攻城破寨,岂在话下?徐先生立此大功,本官定有厚赏,请先受我一拜。” 张尘说着,躬身施了一礼。 徐渊一见,连忙道:“老朽如何敢当?老朽这点微末本事,能得大人青眼,便已是三生有幸了。对了,此弩尚未取名,还请大人赐名。” 张尘思索片刻,笑道:“统帅者,元戎也,此弩如此犀利,堪称弩中王者,便名‘元戎弩’!至于这小型连弩,既是先生之作,便借先生之名而命名,就叫‘渊弩’,如何?” 徐渊听罢,微微一怔,随即纳头便拜:“大人成全老朽之名,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举凡匠人,能以自己之名而命名器物,都是莫大之荣幸。渊弩和元戎弩,日后必将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张尘以他的名字命名,无疑也是给了他名扬天下的机会,徐渊怎能不铭感五内? 第126章 流水线 张尘急忙搀扶起徐渊,问道:“徐先生,渊弩和元戎弩,如果大批量定制,是否可行?” 徐渊道:“渊弩自然没有问题,但元戎弩制作时间较长,一时恐怕难以大量生产。” “无妨。”张尘道,“元戎弩属攻城器械,有个两三架便足以了,而且,现在我们还用不上这东西。倒是这渊弩,我需要大量生产。” “不知大人需要多少?” “先制作一万张吧。” “一万张?!”徐渊一惊道,“如此数量,需要大量人手,目前‘鲁班堂’中,能制作渊弩的,恐怕不超过三十人,若是要制作一万张,恐怕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张尘暗自沉吟。 两个月的时间太久,黑山军始终是个隐患,万一两个月之内,他们有所行动,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好,岂不是糟糕? 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进度呢? 张尘静静思索起来。 良久,张尘猛地睁开双眼,道:“徐先生,你说‘鲁班堂’内,只有三十人可制作渊弩,是否是说从头到尾,完整地制作一把,能完成这些工序的,只有不超过三十人?” 徐渊点了点头道:“正是,此弩有几处地方,工艺复杂,非多年的木匠而不能为啊,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照这么说,只是其中有几处地方复杂,其他的还是人人都可做的对吧?” “嗯,除了那几处地方,其他的并无难处,就算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木匠,也可完成。” 张尘听罢,道:“既然如此,倘若把制作工序拆开,每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完成,传递给下一人继续进行。这样,便只需要那些高级匠人完成那几道复杂工序,而其他人都可参与制作,如此,效率必会提升!” “这……大人……”徐渊听罢,顿时惊讶不已。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制作方法。 徐渊满脸惊愕地道:“大人所说的方法,老朽闻所未闻。不过,老朽觉得,此法或许有用!” 张尘笑道:“徐先生尽可一试,此法定然奏效。我料,若依此法,造出一万张渊弩,不出半月即可。” “半……半个月!”徐渊不由得瞪大了眼。 真若是半个月便能造出,效率岂不足足提升了四倍! 当真如此神奇吗? 张尘心中不禁暗笑,这可是工业革命时期大名鼎鼎的“流水线”!它的诞生,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放在这个时代,岂不是降维打击? “老朽这便组织人手,依大人之法一试!” “且慢。”张尘叫住了徐渊,叮嘱道:“先生切记,将工序拆分后,每人只分给负责部分的图纸,至于其中最为关键之处,要由你亲自掌握,绝对不能泄露完整的图纸。此物关系重大,一旦泄露出去,被他人仿制,必成大患!” “大人放下,老朽明白其中利害。”徐渊说罢,又施一礼,转身退下。 张尘心中甚是满意,等这些渊弩做出,给强弩兵和先登营装备上,其战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不知近几日征兵一事的进展如何了? 张尘想着,转身便往军营而去。 一进营中,便听得喊杀声震耳欲聋。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高顺正带人在校场操练,张尘看着这一幕,便回忆起了当日在广平训练七百陷阵营时的情景。 只是,如今校场上的人,远比当时要多了许多。 看来,这些就是扩充的陷阵营了。 张尘信步走了过去。 高顺看到张尘,喝令了声“停”,随即来到张尘面前拜道:“主公。” 张尘看着这些甲士,心中大悦,道:“孝父啊,这些就是扩充的陷阵甲士?一个个果然威武雄壮!” 高顺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陷阵营’是重甲步兵,非身强体健者,膂力过人者不可担当。” “重甲?”张尘一时狐疑,道:“可我见陷阵营的兄弟,所穿也并非重甲啊。” 高顺道:“主公有所不知,其实‘陷阵营’原本就是重甲步兵。主公可知,当初那七百将士是如何遴选?” 张尘疑惑地摇了摇头。 “当日末将遴选将士,要求他们每人背一竹筐,内盛重达五十斤的石头,自广平东门而出,绕城而行。从辰时一直坚持到申时,最终仍能站立者,方可入选!” 张尘听罢,不由惊骇莫名。 负重五十斤,从辰时走到申时,整整五个时辰,那可是足足十个小时! 普通人别说负重,走上一个时辰恐怕都要精疲力尽了。 难怪“陷阵营”勇猛无敌,原来入选条件竟是这般严苛! 张尘又道:“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不提?” 高顺又道:“主公,重甲、重盾耗资甚巨,我们那时府库空虚,怎能担负得起?末将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其实,真正的陷阵营应是身披重甲,手持重盾。唯有如此,冲入敌阵,才能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既名‘陷阵’,便是每战皆抱定必死之念,又岂能没有精良铠甲护身呢?” 张尘听罢,不禁汗颜,道:“我们如今已今非昔比,你放心,铠甲斗具之事由我来解决,你只管练兵,我要陷阵甲士个个骁勇,以一当百!” 高顺听罢,当即拜道:“末将定不辜负主公期望!” 张尘点了点头,环顾一圈,只见另一边的校场上,麴义也在训练着士卒。 与高顺这边不同,那些士卒并没有高昂的喊杀声,反倒是每人手托一张手弩,正瞄准远处的草人靶子。 麴义冷眉肃目,将手一抬,用力挥下。 霎时间,一排箭雨破空而起,转眼间,对面的草人靶子齐齐倒地。 “好!”张尘大赞一声,信步走了过去。 “停!”麴义见到张尘,急忙喝令众军暂停,紧跟着便来到张尘面前,拜道:“主公。” “麴大哥果然带兵有方,这些弟兄们的射术如此精湛,堪称精锐啊!” “让主公见笑了,训练了多日,方才有些成效。”麴义道,“真到战时,还要做到彼此搭配,方可成事啊!” “彼此搭配?”张尘不禁奇道,“弩兵以箭击敌,还需与人搭配?” 麴义笑道:“这是自然,主公有所不知,弩箭虽利,但装填箭矢颇为费时。因此,战时需分前后两阵,前阵射完,立即退入后阵装箭,此时后阵上前再射。如此往复,才能保证火力不断。而训练弩兵的一项要点,便是装箭速度,越是熟练快速越好。这样,别人射一轮的工夫,你能射三轮,威力岂不大大加强吗?” “原来如此。”张尘笑道,“那不知麴大哥所练的弩兵,换好箭矢需要多久。” 麴义听罢,不由志得意满地道:“三息之内,必能装好。” “哈哈哈。”张尘不由笑道,“倘若再快些呢?” “再快?”麴义迟疑道,“怕是有些困难,三息时间,已是很快了,寻常弩兵恐怕都要五至七息方可。” 张尘看着麴义,微微笑道:“若是我说,有一物,可一发十矢,当如何?” “一发十矢?”麴义不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便是先登营的强弩,也只一发三矢,一发十矢,力度平均下来,岂有杀伤力可言?” “非也。”张尘道,“先登营的强弩,乃是三箭同时发出,方向不同,力度分散。但因是强弩,杀伤力同样可观。而我所说的,是一次装填十支箭,可连续发射,待十支箭射完,再重新装填。” “什么!”麴义听罢大惊,“世上哪有这种弓弩?主公莫不是在说笑吧?” 张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渊弩,递给了麴义。 第127章 陌刀和柳叶甲 张尘轻轻一笑道:“你且看看。” 麴义接过渊弩,细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手掂量了两下,发觉竟比一般的弩还要轻便几分。 麴义有些半信半疑地道:“主公,此弩……真能连续发射十箭?” “来人,将草人立起!”张尘喝令一声,随即从麴义手上拿过渊弩,又取出了十支箭矢,一一装填进去。 麴义的脸色不由大变。 这弩,竟真的能装填十支箭矢! 就在麴义满脸惊愕间,军士也已将草人一一立起。 张尘抬起渊弩,瞄准一个草人,用力抬起了机扩。 “咻”的一声,一箭凌空飞射,转眼间,那草人便即倒地。 “好!”众军士见状,纷纷喝彩。 张尘将机扩用力一压,弓弦拉满,另一支箭又搭在了弦上,再一抬,又是一个草人应声而倒。 这一次,麴义和众军士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分明看到,张尘没有装箭,而是直接射出了第二支! 这弩,竟然真的可以连发! 麴义的眼神无比炙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张尘毫不停歇,机扩一压一抬,只听“咻咻咻”几声,七八支箭矢接连飞射而出,片刻间,前方的草人便倒了一地。 此时,众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张尘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看向麴义道:“麴大哥,如何?” “这……这……”麴义声音发颤,“神物,此乃神物啊!主公,若我军将士人人配备此弩,可以一当百啊!主公,你是从何处得来这般神器的?” 张尘笑了笑道:“此弩名为‘渊弩’,乃是出自‘天工府’鲁班堂主事徐渊之手。我已命‘天工府’加紧赶制,半个月后,先登营、弩兵营的兄弟皆可配备此弩!” “末将拜谢主公!”麴义说罢,单膝跪地,随之一众将士也纷纷下拜。 “拜谢主公。” “大家快起来。”张尘道,“各位都是我冀州的勇士,为了冀州安宁,大家才投身军旅,保境安民。本官能为大家做的,便是在这些军械装备上,最大限度地提升大家的战力。但战场之上,光靠这些是不够的!真正能让你们安身立命的,是平日的训练成效。这一点,就要靠各位奋发努力,绝非外力可助。” “主公放心。”麴义道,“各位兄弟,主公为我们配备了这般神器,我们能辜负主公的厚望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好,从现在起,加紧训练,半个月之后,我希望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定不辜负将军!定不辜负主公!” 一时间,校场之上,喊声雷动。 见将士们士气大振,张尘心中十分欣慰,当即便又询问了征兵事宜的进展。 麴义说,除去弩兵营和陷阵营之外,眼下正由牵招和赵云二位将军负责此事。自征兵令发出,近半月以来,慕名前来投军者甚多,如今还未到一个月,新募之士卒已经超过了张尘所要求的三万之数。 张尘心里十分满意,不过也在暗自盘算,因为兵马多了,也就意味着军械、粮草必须及时供应,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好在前不久刚刚灭了一帮贪官污吏,抄没而得的财产令府库充盈了不少。 “传令子经和子龙,妥善安置新军,加紧操练事宜。一个月之内,至少也要做到令行禁止,战阵熟稔。” “诺。” 张尘嘱咐停当,便离开军营,径自回府。 眼下,士卒已备,军械粮草一事也必须跟上。 张尘随即命人唤来了李冶和李炬父子。 不多时,二人来到,见过礼后,李冶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急唤我父子前来,所为何事?” 张尘此时刚在纸上勾画完一幅草图,见二人前来,放下笔道:“两位,请先看看这个。” 说罢,张尘便将刚刚画好的图纸拿给二人观看。 图上赫然是一副铠甲和一柄长刀的图样。 “大人,这是……”李炬看罢,疑惑地道:“大人是要打造这种铠甲和这种长刀?” “不错。”张尘道,“此刀名为‘陌刀’,乃是我根据‘斩马剑’,加以改进而来。此刀长约一丈,重二十斤,刃长三尺,双面开锋。对敌之时,可上削人头,下斩马腿,一刀斩下,人马俱碎!” 张尘听罢,李家父子二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州牧大人看着年纪轻轻,怎的知道这么多东西?前日他命徐渊打造的弩,他二人也是亲眼见识过的,这刀,难道也如大人所说一般厉害? “如何,能不能做?” 张尘看着二人有些发愣的眼神,不由问道。 李冶思虑片刻,道:“老朽尽力一试,只是不知此刀是哪位将军所使?” 张尘笑道:“并非将官所使,而是为士卒打造。若能做成,便也如渊弩一般,大量定制。” “什么!士……士卒?”李冶闻言,不由一惊。 倘若士卒人人都装备这样的武器,那岂非天下无敌了? 可是,这刀身重达二十斤,寻常士卒恐怕也挥舞不动吧? 李冶面露疑惑,但仍是应道:“大人放心,既有图纸在此,老朽必能造出。” 一旁的李炬又拿起另一幅铠甲的图纸,道:“大人,这副铠甲,看起来也比寻常铠甲要厚重许多,而且这甲片形状也与寻常铠甲不同,不知……” 张尘道:“此甲名为‘步人甲’,也叫‘柳叶甲’,因甲片形似柳叶而得名。这一副铠甲,需有千枚甲片,甲片以百炼精钢打造,再以牛皮编织,上下交错,彼此重叠,毫无缝隙。无论是刀砍斧劈,还是枪扎箭刺,皆不能伤之分毫!” 张尘说罢,父子二人俱是一惊。 李炬道:“寻常铠甲,都是以整块牛皮为底,在上面附着铁片等金属,以为防护。可大人这方法,小人却是闻所未闻。” 李冶看着图纸,沉思半晌,捋了捋胡须道:“虽是闻所未闻,但大人此法,听上去确实可行。只是,这百炼钢所制的甲片,即使如柳叶大小,可整整一千片下来,少说也得三四十斤重,这要是穿在身上,岂不连走路都困难?” 张尘听罢,不由轻笑:“一般的士卒,自然无法穿戴,但本官的‘陷阵营’,可不是寻常甲士!” 第128章 杨凤来投 陷阵营?! 李冶父子二人听罢,俱是一惊。 原来,这“陌刀”和“柳叶甲”,竟都是为“陷阵营”定制的装备! “陷阵营”的大名,他们怎会没听说过? 那可是张尘最为精锐、最为骁勇的部队! 能为这支部队制作铠甲斗具,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李冶当即拜道:“大人放心,我父子二人定当全力施为。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定为大人造出这两件东西!” “很好!此事若成,你父子二人便是立了大功!” “小人告退。”二人说着,随即退了下去。 张尘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这两件东西可不一般! 陌刀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杀器,“安史之乱”的时候,节度副使李嗣业就专门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陌刀队。香积寺之战,李嗣业率领着这支陌刀队大杀四方,一战歼敌六万,举世皆惊! 据说,这陌刀一刀斩下,连人带马都能一分两段! 而这“步人甲”,则是宋代的重甲步兵所穿的铠甲。 虽然宋朝给后世留下的印象是重文轻武,但鲜为人知的是,宋朝拥有着防护最好的重甲步兵。 宋朝的重甲步兵,甲胄最重的可达六十多斤,甲叶有一千八百余片。张尘只说千片甲叶,也是担心当下的制作工艺达不到后世水平罢了。 唐刀宋甲,若是都装备在“陷阵营”将士们的身上,那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张尘憧憬着换上新装的“陷阵营”带给他的震撼时,门外一个差人走了进来,说道徐晃将军求见,还带了一个陌生人前来。 徐晃? 张尘不由一奇,忙叫差人将他们请进。 片刻,徐晃带着一人走了进来,上前向张尘见了礼。 “公明啊,今日怎么有事前来?咦?杨凤将军?” 张尘正说着,却瞥见徐晃身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替管亥来下过战书的杨凤。 只见杨凤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道:“罪将杨凤,拜见大人。” 张尘见状,不由一惊:“杨将军,这是何意?” 杨凤伏首拜道:“大人,罪将先前冒犯大人,罪该万死,今诚心投顺,万望大人不计前嫌,准罪将归于帐下,戴罪立功。” “你要归降于我?”张尘听罢,不禁微微一怔。 张尘深知,这杨凤对黄巾和管亥一向忠诚,怎的今日竟要来降? 正寻思着,一旁的徐晃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主公,末将敢以性命担保,义兄此番弃暗投明,乃是真心归顺,绝无二心!万望主公收容!” “二位快快请起。”张尘道,“杨将军前来归顺,本官喜不自胜。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解惑。” “大人请讲。” 张尘道:“我素知将军乃忠义之人。当日山谷一战,将军明知危险,却仍一马当先,冲入谷中,救援管亥,令本官十分钦佩。不知,将军今日为何却要弃主而去?” “不敢欺瞒大人。右护法他……已经死了……” “什么?!” 张尘、徐晃闻言,顿时一惊。 张尘狐疑道:“那管亥本领非凡,谁能杀得了他?” “正是黄天圣教教主,太平道圣女张宁所为!” “什么?是她!”张尘闻言,顿时一惊:“当日,就是她将你二人救走,为何还要杀他?” “圣女……她已然走火入魔,她救走右护法,只是为了吸取他的功力。如今,圣女已然得手,右护法,被她夺去功力,真气散尽而亡!此事,是罪将亲眼所见!”杨凤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到张尘手中:“这封信,是右护法留下来的,他说,一旦自己出了事,便叫罪将携此信来见大人。” 张尘听罢,顿时眉头紧锁,拆开信来。 只见那信上写道: “太守大人如晤,罪将管亥百拜。昔魏郡一战,亥败于大人之手,心虽有恨,然大人之能,亥所不如也。黄巾气数已尽,天命难违,亥唯一死以报师恩。亥之师妹张宁,乃大贤良师之女,本为良善,奈何行功出岔,致入魔矣。为今之计,亥唯以自身真气灌注,强压其魔性。亥闻大人仁义,仁德之名播于四方,万望大人怜见,寻觅救治之法,全其性命,亥于九泉之下当感念大人恩德。亥再拜顿首!罪将管亥绝笔。” 张尘放下信件,不由眉头深锁。 张宁,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杨将军,你说你亲眼看到,是张宁将管亥的真气尽数吸去的?” “正是,那日,罪将就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右护法被生生吸成了人干,还被圣女一掌,打成了飞灰!” 杨凤说着,眼神中满含着惊恐,仿佛当日那凄惨的景象又重现在眼前。 张尘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管亥早就知道张宁要对他下手,而这一切,也正是他的计划。为了救张宁,他竟连命也不要了! 果然是忠义之人,可惜,可惜啊! 张尘沉思片刻,道:“杨将军,我且问你,黄天圣教的巢穴何在?张宁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凤道:“黄天圣教的总坛,就在钜鹿郡南华山中的太平庄,不过那里如今已经废弃了。山谷激战之后不久,张燕来寻圣女。二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圣女便下令,放弃太平庄,带领残余部众,去到了南华山的一个村庄里安顿了下来。” “村庄?”张尘不禁奇道,“那个村庄在哪,你可知道?” 杨凤却是摇了摇头道:“那村庄的外围,皆被密林环绕,十分隐蔽。而且,密林中机关密布,进出皆有法门,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机关,枉送了性命。圣女只告诉了我等离开村庄的法门,却未告知如何进入。因此,即使找到也是进不去的。” 奇怪,寻常村庄,怎会如此隐蔽,还在外围设下机关? 除非这村庄并不简单! 张尘皱着眉问道:“村中可还有其他村民,你可知为何要在那里安顿?” 杨凤点头道:“有,我们去时,那村庄里便有村民居住,大约有三千来人,个个身强力壮,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百姓。而且,他们对圣女和张燕似乎十分恭敬。” “有这等事!”张尘暗自沉思,“这村庄不简单啊。” “而且,村中有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的,正是张角三兄弟,还有其他阵亡的黄巾将领的牌位!” “什么?!”张尘听罢,顿时一惊。 这么看来,那里定然黄巾巢穴无疑,只怕那些村民,也全都是黄巾残部! 张尘沉思片刻,道:“杨将军,你留下吧,我封你为中军校尉,就在公明帐下听用。日后若有功劳,再另行封赏。” “多谢主公恩典!” 杨凤当即拜道,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主公,末将有一回曾偷听到张燕与圣女的对话,但未曾听得真切,只依稀听见说什么‘黑山’,‘准备妥当’,‘黄天宝库’之语。” “黄天宝库?”张尘一惊,顿时来了精神:“那是何物?” “末将曾听右护法说起,‘黄天宝库’是大贤良师留下来的一笔宝藏,留待日后复兴黄巾所用。右护法曾说,只有圣女能够开启宝库……” 黄天宝库?宝藏?!没想到张角竟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宝藏? 第129章 郭嘉断言,张尘布防 张尘命二人退下,随即细细思考着刚才杨凤所说的话。 杨凤说张燕来找张宁之后,他们才放弃了原先的总坛,迁居到那个神秘村庄里。这一点,也印证了张尘之前的猜想,张燕的黑山军,确实与黄巾关联甚密,甚至于,他的幕后首领,正是张宁。 从当日在客栈留信开始,张宁一步一步,让管亥走入她设下的彀中,致使管亥及其十万部众全军覆没,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可她能舍得将十万部众全部覆灭,就说明她一定还有一支效忠于自己的人马。 看来,那支人马就是黑山军无疑了! 瘿陶一战,黑山军元气大伤,还折了四员大将,令她不得不暂时低调。她一面派出张燕,收拢旧部,暗中积蓄势力,一面设计除了管亥这个大患,将黄巾大权重新握于掌中。 不愧是黄巾圣女,果然了得! 可是,如今敌暗我明,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 杨凤方才说的“准备妥当”,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要开启“黄天宝库”,取出里面的财宝,招兵买马? 若真是如此,冀州必将大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张尘双眼一睁,忙唤来差人,吩咐道:“传郭嘉、沮授、田丰、董昭来见。” 差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四人前来参见。 张尘开门见山,当即将方才杨凤投顺,以及他所说的种种,一一和几人描述了一番。 众人听罢,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忧思满面。 良久,郭嘉率先言道:“主公,张宁既已肃清内部,下一步必然是要对付我们。瘿陶一战,她损兵折将,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而且,属下之前一直疑惑,黑山军明明在东郡、太行一带活跃,为何会深入冀州腹地,攻打瘿陶?可如今听主公这么一说,属下斗胆猜测,恐怕那‘黄天宝库’,就在瘿陶!” “什么?!”一听这话,董昭顿时大惊:“我任瘿陶令数年,竟不知在瘿陶城内藏有黄巾贼留下的宝藏!” 郭嘉又道:“依属下推测,那些宝藏定是在‘黄巾之乱’前便已经藏好,是张角预留的后手。而主公刚才说的那个村庄,里面的村民个个强健,恐怕那也是张角预先留下的一支劲旅!”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奉孝之言,与我不谋而合。可这些终究只是猜想,并无实证。” “贼人若要攻取瘿陶,必会做足准备。”郭嘉思虑片刻道,“主公可派人前往瘿陶打探,倘若近期有黄天圣教之人出现,则八九不离十。” “不必打探了。”董昭叹道,“奉孝果然神人呐!自主公大败黄巾以来,那黄天圣教便销声匿迹。这些日子,我一直命人暗中搜寻其踪迹。昨日,我在瘿陶的旧属来信与我说,近日,黄天圣教之人又在城中现身了。” 众人听罢,顿时一惊。 张尘道:“这么说的话,张宁的目标果然是瘿陶!” 郭嘉道:“如今看来,定是如此。不过,以黄巾之狡猾,若要行事,必出疑兵。主公可还记得,那些倒卖军械的士卒曾说,他们将军械卖给了黑山军,但前来接货的,却是南皮城外的山贼。属下猜想,冀州境内的山贼,恐怕大半都已经被黑山军收拢。待其行事时,这些山贼同时响应,冀州境内便会烽烟四起,令我等应接不暇,而他们便趁我们疲于分兵之时,一举攻下瘿陶!” 张尘暗自沉思,觉得郭嘉说得甚是有理,当即问道:“既如此,诸位有何良策应对?” 沮授道:“属下以为,主公可在瘿陶城内布下重兵,并全城搜捕黄天圣教之人。除此之外,还要加强警戒,严查过往之人,以防贼人混入城中作乱。” “不可!”田丰当即说道,“如此一来,岂不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再说,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行动。” 沮授听罢,当即反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被贼人有机可乘,岂不害了全城百姓?” 田丰一听,也有些不悦地道:“倘若他们一直不动手,我们便要一直如此吗?这岂不是被贼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 “主公。”沮授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郭嘉打断道:“主公,元皓先生言之有理,但公与所言亦不为错。依属下之见,瘿陶增兵仍然必要,只是要增兵的不只瘿陶一处。主公可以派兵驻防各郡为由,在各郡之中任选一城加派兵力。如此,百姓便会认为,增兵只是正常的军事调动,而不会怀疑其他。” “至于说,不知对方会在何时行动。”郭嘉沉吟片刻,道:“贼人若要行动,必是找一个我们最为松懈的时间。若属下所料不错的话……” 郭嘉话说一半,抬头看向张尘:“二月初二,主公大婚之日,便是最佳时机!” “什么?!奉孝,你是说,黄巾贼要趁主公大婚,攻打瘿陶,在冀州作乱?” 郭嘉话音一落,众人皆惊,沮授更是当即问道。 郭嘉淡淡地说道:“我并不能确定,但如果我是张宁,我必选在这天动手。因为这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公大婚上,冀州的兵马也会全力保障从中山至邺城的官道,确保万无一失。这样一来,别处定然疏于防范,他们要动手便更加容易。” 郭嘉说罢,张尘不禁眉头紧锁,暗暗深思。 不错,郭嘉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二月初二,的确最佳的时机。 倘若张宁真的选在那一天动手,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们又会不会对甄姜下手呢? 甄姜决不能出事,瘿陶也决不能落入黄巾贼的手里! 张尘沉思半晌,缓缓开口道。 “奉孝,传我令,麴义、高顺领兵两万,守瘿陶。牵招领兵五千,守南皮。方平领兵五千,守平原。徐晃、杨凤领兵一万,守渤海。张合、高览领兵一万,守中山。三日后,各部前往属地驻防,不得有误!” “诺。” 张尘说罢,田丰却不禁忧心地道:“如此一来,主公身边就只有赵将军一人,这会不会……” “放心,子龙神勇无敌,有他在此,邺城无忧!” 第130章 陌刀的威力 三日后,各部奉令起行,前往各郡县驻扎。 派往瘿陶的,是麴义和高顺二人,扩充的三千陷阵营、三千弩兵营和先登死士尽数随行,除此之外,剩余的军士也是精挑细选的精兵。 可以说,张尘最精锐的部队尽在于此。 临行前,张尘还特意叮嘱二人,进城之后,立刻搜捕黄天圣教一党,务必不能让贼人有机可乘。 安排好一切后,张尘又来到了天工府。 他要看看渊弩的制作进度以及李家父子是否打造出了陌刀和柳叶甲。 如果张宁一党真的要在二月初二动手,那这些东西就必须在这之前置办齐备。 眼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张尘先是去了“鲁班堂”,找到徐渊,询问渊弩的制作进展。 一进门,张尘就看到所有人正如火如荼地忙碌着,有的在制作弩身,有的在安装弓弦,有的在雕挖箭槽,真的如后世的流水线生产一般。 “大人。”徐渊见到张尘,连忙上前见礼道:“老朽拜见大人。” “徐先生不必多礼。”张尘道,“这几日,渊弩制作的进展如何?” 徐渊笑道:“大人真乃神人也,按您说的方法进行量产,短短数日,便已做好了三千余张渊弩,照此情形来看,用不了半个月,定然能够满足大人要求之数量啊。” 张尘听罢,心中甚悦,当即又道:“嗯,不但要保量,更要保质,这些都是给将士们上阵杀敌用的,是性命攸关之物,万万不能偷工减料,产出残次,知道吗?” “大人放心,此中利害,老朽和这些工匠心中明白,定不会造出残次品来供给将士。” “如此便好。”张尘道,“一万张渊弩制好,立即送到州牧府,不可耽搁。” “大人放心,老朽记下了。”徐渊说着,又招呼着工匠继续忙活上了。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又往“锻金堂”而去。 刚一进门,就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随之内室中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时有光着臂膀的汉子进进出出,张尘正欲往里去,却被一人拦下:“哎哎哎,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吗?‘锻金堂’重地,外人休要乱闯!” “小哥,我找你们主事,烦请通报一声。” 不料,那人眉毛一挑,打量了张尘一番,道:“你是何人?我们主事正在闭关,研制新式器具,不见外客,快走快走!” “大胆!你你……你放肆!”正说着,李冶恰巧从内室走了出来,见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忙将那人喝退:“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州牧大人,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大人说话!” 那人听罢,也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不住叩首。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李冶也向张尘拜道:“不知大人驾临,老朽有失远迎。手下人没见过大人,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诶,不知者不怪,退下吧。” 那人如蒙大赦,连忙叩谢,退了下去。 张尘又问道:“李先生,事情办得如何了?” “大人请随我来。”李冶恭敬地说着,便将张尘迎入了内室。 一入内室,只见众人都在忙碌,李冶当即命众人将手里的活停下,又向大家引荐了张尘。 众人听说眼前这少年竟是州牧大人,都不禁大感讶异,连忙跪地俯首,纷纷叩拜。 张尘见状,当即叫众人免礼:“大家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我冀州优秀的匠人。或许在旁人眼中,工匠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但在我这里,诸位都是难得的瑰宝。无论农具、兵器、铠甲,哪一样都离不开诸位的精湛技艺。我冀州日后的发展,还需各位鼎力相助,子凡在此,先行谢过了!” 张尘说罢,朝众人拜了一礼。 “大人言重,折煞我等。”众人纷纷叩拜。 “诸位免礼,各自去忙吧。” 说罢,众人再拜,起身各自忙碌去了。 李冶则对张尘道:“大人,这边请。” 说着,张尘便随李冶走到旁边一扇门前,门内另有一间内室。 一走进去,只见李炬和一妇人正在屋内,二人面前,摆放着大半副几乎快要完成铠甲,果然正是“柳叶甲”的样子。 那妇人正拿着甲片,认真地将其编札在一起。 “炬儿,婉娘,还不见过大人。” 李冶说罢,二人一抬头,只见张尘走了进来,李炬急忙拉着那妇人上前下拜:“小人李炬,拜见大人。” “民妇李氏,拜见大人。” “二位不必多礼。”张尘道,“我来此,是想看看‘陌刀’和‘柳叶甲’的进展如何。” 张尘说着,信步走到案前,看着那快要完成的铠甲和一旁散落的几十片甲叶,道:“看来,已颇有成效?” 李炬走到一旁,拿起了一柄一丈来宽的长刀,道:“大人,这是依据您的图样,所打造的‘陌刀’。” 张尘接过陌刀,略微掂量了一下,只觉重量约么有个二十来斤的样子。 他有【天生神力】,这点重量在他手上,自是轻若无物。 张尘又细细端详,只见整个刀身长约一丈,刀柄约有七尺,是以硬枣木制成,刃长三尺,以镔铁打造,双面开锋,透着凛凛寒光。 确与史料上记载的“陌刀”,一般无二。 只是,不知威力如何? “嗯,不错,样子倒是对了,只不知威力如何,可曾试过?” 李冶微微一笑,道:“来人,将‘试刀石’抬上来!” 不多时,四个精壮汉子,抬着一块形似假山,约有半人高的石头走了进来。 四人将石头放在地上,拭了拭额上的汗珠,便告退而出。 “大人,请。”李冶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 张尘走上前,将刀握于右手,运起浑身武力,一刀劈下。 只见粉尘激荡,下一秒,那硕大的“试刀石”竟然从中一分为二! 在场几人,无不震惊。 张尘看着被一分为二的试刀石,又看了看刀刃。这一下,刀刃不豁不卷,完好如初。 “好刀!”张尘心情大好,当即赞道:“我陷阵甲士,倘若人人配备此刀,那必是所向披靡,天下难逢对手!” 李冶躬身拜道:“大人神力无双,竟能单手劈石,一分两段,真令老朽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此事,你们做得很好,本官定有厚赏。”张尘高兴地道,“那‘柳叶甲’,我看也快要完成了?” 李炬道:“大人,此甲叶乃小人锻造,至于编札成甲,则是内子所为。” 说罢,一旁的李氏也道:“请大人稍待片刻,民妇只需半个时辰,定能将此甲制成。” 第131章 四品绣娘,织锦堂成立 “好,我就在此等候。”张尘说罢,走到一旁坐下。 李炬夫妇连忙来到案前,继续编札。 张尘在一旁,眼看着李氏娴熟地将那些甲叶一片片穿进铠甲下摆处的牛皮绳上,并结结实实地压紧、贴合,使之不留一丝缝隙。 过了一会儿,随着最后一枚甲叶的穿入,李氏又将牛皮绳紧紧系好,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旁的李炬将甲胄捧起,递到了张尘面前。 “大人,成了!” 张尘一手接过铠甲,分量果然不轻,足有三四十斤,寻常士卒若是穿戴,别说作战,就是行动都会受阻,不过,若是“陷阵营”的将士穿在身上,则大为不同。 张尘又细细看向那副甲胄,只见甲叶排布细密紧实,一层叠着一层,竟是毫无缝隙可言。 而这每一片甲叶,又都是用百炼精钢打造,刀砍斧劈,枪扎箭刺,皆不能伤! 更为神奇的是,整副铠甲的表面,竟然完全看不到牛皮绳露在外面。 这“柳叶甲”是用牛皮绳将甲叶串连起来,如果牛皮绳裸露在外,那便是破绽所在,一旦被人砍断,此甲也就毁了。但李氏竟能做到将牛皮绳掩盖起来,不露出半点,那当真是无懈可击了! 张尘看罢,随即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钢刀,用力劈砍下去,只听一阵金属相击之声,再一看,“柳叶甲”竟是分毫未损! 张尘又将“柳叶甲”挂在木架之上,随后取下一杆长枪,对准甲身,猛地刺了出去。 枪尖顶在甲叶之上,竟是不能刺穿分毫! “柳叶甲”的防御如此之强,令在场三人也不由得连连惊叹。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甲胄竟然如此厉害! 这要是穿在身上,那不真的是刀枪不入了? “好!好啊!”张尘见状,顿时大喜:“你们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只不过,这甲是用牛皮绳将甲叶串连在一起,不知者牛皮绳是否结实啊?” “大人放心。”李氏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些牛皮绳都在特制的药水中浸泡过,韧性极强,就是用利刃切割,也得费上一番功夫,绝不会凭空而断。” “甚好,甚好!”张尘大喜,随即又对几人说道:“我要你们赶制三千套柳叶甲、三千把陌刀,二月初二之前,能否完成?” “这……”一听这话,李冶、李炬不禁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 “大人,这陌刀,制作一把,便需十斤镔铁,这柳叶甲的甲叶,更是百炼钢打造。这些东西,造价不菲啊……” “钱不是问题,你尽管说来。” “要制作三千套陌刀和柳叶甲,大约……需五万金!” 五万金!着实不少。不过眼下,他已经不缺钱了,抄没了那些贪墨官员的家产,如今府库里可是充盈得很,区区五万金,九牛一毛而已。 “所需银钱,自取府库支取便是。” “大人……” “怎么,还有难处?” 李冶道:“大人,除了银钱,这工期也未免太紧。陌刀倒还好说,可柳叶甲,需将甲叶串连编制,只有婉娘一个人会,三千套……她怎能忙得过来呢?” 张尘沉思片刻,对李炬道:“刚才我便想问,此技法可是你夫人的独门秘传?” “并不是。”李氏说道,“启禀大人,这门技法,其实与寻常的织衣技巧极为类似。内宅之中,善于女工的妇人们应该都会。” 女工?妇人? 张尘心中暗暗盘算。 “李氏,你可会桑麻织锦,纺衣刺绣之法?” 听得张尘此问,李家父子不由轻笑一声。 李炬自豪地说道:“启禀大人,内子原是洛阳‘锦绣坊’的四品绣娘!对于此道,何止是会?那是登峰造极啊!” 李氏把嘴一撇,笑道:“哼,若不是那年你着急娶我,我必晋升三品!” 李炬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是是是,都怪为夫耽误了夫人的前程。” 锦绣坊?他在洛阳之时曾经听说过,那可是洛阳最大的绣坊,也是整个大汉最大的绣坊了。 据说,锦绣坊的绣娘根据其技艺划分品级,共分七品,其中一品绣娘只有六人,是专门负责制作宫廷服饰的。 四品绣娘,虽只是中等层次,却也是个中翘楚了。 方才只以为她是个普通人,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张尘心下想着,暗暗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苏婉娘】 【拥有词条:纺织登峰(金)、刺绣登峰(金)、贤惠(紫)、勤俭持家(紫)】 张尘微微一笑,心中暗喜。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前些日子田丰还说“织锦堂”无人应招,这不就是现成的人才吗?怎么会招不到呢? 张尘转念一想,顿时了然。 若论纺织刺绣、桑麻织锦,女子才是内行。男子从此业者,无外乎就是那些布庄的伙计。那些人与铁匠、木匠不同,铁匠、木匠要么是自家经营,要么就是打些散工,相对自由。而布庄的伙计,则是每日都要上工,岂有闲暇前来应招? 而田丰为人一向古板,他定然是将招募对象框定成了男子,因此才无人应招的! 想到这,张尘当即道:“李氏,你既有如此技艺,终日在内宅之中,不免埋没,不如,本官也许你个前程如何?” 张尘说罢,几人都是一惊,李炬忙道:“大人,内子只是一介女流,何敢言前程一说?” “女子又如何?”张尘笑道,“本官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是人才,无论贫富、男女、贵贱,皆可委之重任。” 张尘顿了顿,又道:“本官创立‘天工府’,原打算设立三堂。如今,‘锻金堂’和‘鲁班堂’皆已正常运转,唯独这‘织锦堂’尚未开启。李氏既然精通刺绣纺织之术,本官打算让她来当这‘织锦堂’的主事,你们意下如何?” “这……让我……当主事?”李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就是你。”张尘又看向李家父子,“不光是你,‘织锦堂’还要广招绣娘,人员就由你亲自考核遴选,‘织锦堂’的绣娘也如锦绣坊一样,划分品级,量才而定。若有无技艺但愿从此业者,也依照其余两堂之例,先以学徒身份进驻,待考核通过即转为正式绣娘,分级定品。本官要将‘织锦堂’打造得如洛阳‘锦绣坊’一般,名震天下!” “这……我……” “哎呀,夫人,还不快谢过大人!”李炬忙道,“你不是一直打算开一家绣庄吗?要是真能做到和‘锦绣坊’一般,那你可就名扬四海了呀!” “可是,可是……我能行吗?” “哈哈哈,有志者事竟成!”张尘笑道,“有本官在,无须担心,但眼下的第一要务,是要将这‘柳叶甲’给我赶制出来。本官明日便发出征集令,两日之内,定给你凑齐人手,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大人放心,民妇还有几个绣坊的姐妹也嫁到了冀州,待民妇修书与她们,让她们也来帮忙。” “如此甚好,此事若成,本官必不吝赏赐。” 第132章 黄天计议 张尘吩咐完毕,便离开了“天工府”,返回府中,随即唤来田丰,命他发布征集令,征召绣娘。 果然,田丰听罢,脸色一沉,当即就搬出了一番内宅女子怎可抛头露面之说。 张尘来自现代,自然对这等腐朽观念嗤之以鼻,但他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古人思想观念守旧,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非一时可变。 于是,张尘只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这家伙【刚而犯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费了好一番唇舌,方才说服了他。 张尘有时真想直接把这个词条拿掉算了。可转念一想,田丰之所以是田丰,就是因为他直言敢谏,若是没了这份刚毅的性子,日后岂不也成了盲从之人,张尘还是希望身边有这样一位诤臣存在。 好在事情的结果是好的。田丰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认为对的事就会和你硬刚,但只要能把他说服,办事效率那是相当快的。 第二天一早,征集绣娘的召令就贴满了邺城的大街小巷。 由于天工府内,已经有“锻金堂”和“鲁班堂”的人进驻,而这两个堂又全都是男人,张尘觉得“织锦堂”和他们设在一处多有不便,于是便命人在东市另寻了一处宅院,专门作为“织锦堂”的处所。 总共下来不过三五日,处所和人都已齐备,苏婉娘也写信邀请了她在“锦绣坊”的姐妹们一同前来,进驻“织锦堂”。 与此同时,张尘也将“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和李家父子传授了一番,二人听罢,也都惊讶无比。 这么一来,张尘绝对有信心,能够在二月初二之前,为陷阵营换上新的装备! 他已经开始期待,换上新装备的陷阵营将强悍到何种地步了。 …… 南华山,太平村。 村中一处富丽的房舍,正是张宁的居所。 此刻,众人正在前厅议事,张宁端坐主位,身旁侍立着两名侍女,下方则站着六名男子。 六人之中,为首的一人便是张燕。 管亥死后,他的势力已经彻底瓦解,如今黄天圣教之内,张燕这位“神上使”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张宁微微抬眼,看向下面的六人。 目光扫视到张燕的时候,二人的目光正好相对。 张燕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似乎觉得今日的张宁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眉眼间的妆容更盛,看起来不似往日那般纯净,却更像是妖媚。 张宁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少时,张燕率先开言,指着右手边那三个人,对张宁道:“圣女,这三位义士,都是属下这些日子以来结识的豪杰。他们都愿为圣女效力,故今日属下将他们带来,给圣女一见。” 张燕说罢,右手边的三人立时下拜道:“参见圣女。” “三位免礼。”张宁淡淡地说道,“阿燕,既是你所结识的豪杰之士,便由你引荐一下吧。” 张燕应了一声,随即走到右手边第一人的跟前。 只见那人头裹黄巾,身披绿袍,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 张燕道:“圣女,这位是何曼将军。何将军绰号‘截天夜叉’,天生力大无穷,一条铁棒更是舞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 张宁一看,微微点头。 张燕又来到第二人面前。 只见那人身穿粗布麻衫,面容阴鸷,身材粗犷,背后背负着双刀,颇有几分游侠的习气。 张燕道:“这位是属下的同门师兄,夏侯博。他的双刀出神入化,已达巅峰之境,不弱与我。属下与之相识已久,此番特邀他共同举事。” 夏侯博躬身一礼道:“为圣女大业,也为兄弟之义,博愿效犬马之劳!” 张宁没说什么,再次点了点头。 张燕又指着夏侯博身后那人道:“这位,是夏侯博之弟,夏侯兰。他与属下乃是同乡,师从‘神枪散人’童渊,得其真传,一身枪法精妙绝伦,世所罕见。” 夏侯兰轻轻抬眼,看向张宁,眼神中却不由现出一丝迟疑。 片刻,夏侯兰一拱手,道:“大哥和阿燕在哪,我就在哪。” 张宁眉头微皱,却也点了点头。 张宁微微一笑,道:“阿燕,你带回这三位义士,令我军如虎添翼,当记一功。”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阿燕,举事的事办得如何了?” 张燕道:“启禀圣女,属下已经联络好冀州境内的各处匪寨,定于二月初二巳时初刻,同时举事。届时冀州境内烽烟四起,定叫那张尘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瘿陶那边的情况如何?” “圣女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潜入城中。”张燕道,“属下暗中调集了一万精锐,化整为零,假扮流民潜入钜鹿各县。只待举事之时,便在城中作乱。钜鹿郡中,唯有瘿陶驻兵两万,乃是前次我们攻打瘿陶之后,董昭新募之兵。张尘一旦得知消息,必调瘿陶兵马平乱,我们便可趁机攻下瘿陶!” “冀州有不下十万兵马,只有这些兵力,怕是无法抵挡张尘的反扑。” “圣女勿忧,属下早已将大队人马潜伏在南华山中,这南华山,有我们十万大军在此!” “十万?”张宁不由面露一丝惊愕。 “属下自从寻到太平村,就开始暗中转移兵马,到如今已经转移了十万有余。除此之外,还有五万人马潜藏于东郡,一旦事情有变,也可作为接应。” “好!阿燕,你果然能力出众,不枉本座对你信任有加。”张宁道,“你们都看到了吧,阿燕的能力远胜于管亥,他才是我黄巾未来的希望,也是本座真正倚重之人!” 张燕当即拜道:“圣女谬赞,属下愧不敢当。为我黄天大业,属下必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好,张燕听令!本座封你为平冀大将军,令你于二月初二,率军攻陷瘿陶!” “诺!” “瘿陶事关‘黄天宝库’,干系重大,不容有失。本座将黄巾力士也一并调拨与你,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属下定不负圣女之望!” “好!”张宁站起身道,“裴元绍、周仓、何曼、夏侯博、夏侯兰,此番举事,尔等尽归张燕调遣,务须勠力同心,匡复黄天大业!”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拜道。 第133章 张宁的隐秘 见众人士气高昂,张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冰冷的声音说道:“瘿陶乃大贤良师所留‘黄天宝库’之所在,对我黄天大业至关重要,这件事决不能走露半点风声。张燕,城破之日,杀尽城中百姓,三日不封刀!” !!!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张燕面色陡然一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张宁。 她的目光冷若冰霜,似乎没有一丝情感。 怎么会?圣女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 张燕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旁的夏侯兰脸色骤变,眼神中似乎都夹杂了一抹恨意。 “圣女,您说什么?要……屠城?”张燕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不错,只有确保消息不会走露,本座才能放心开启宝库。” “可那是满城百姓……” “为了黄天大业,牺牲在所难免。”张宁冷眸一抬,“阿燕,欲成大事者,切不可妇人之仁!”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必定尽失人心啊!” “待开启宝库,我等在冀州立稳脚跟之后,本座自会出榜安民。”张宁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瘿陶众人,是张尘眼见城破,下令斩杀。罪魁祸首,是朝廷那帮狗官!” 张宁说着,眼神中却没有闪过一丝情感。 张燕颓然垂首,半晌方才应道:“属下……遵命!” 张宁随即命众人退下,各去准备。 几人出来后,夏侯兰当即扯住张燕,怒喝道:“阿燕!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仁义之主?我原以为太平道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没想到竟是这般!如此残暴之人,还想让我效忠?哼!恕不奉陪了!” 夏侯兰说着,当即拉了夏侯博便要离开。 夏侯博却是甩开他的手,道:“兄弟,稍安勿躁。” 夏侯兰微微一怔,随即道:“大哥,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要为这样的人效力不成?” 夏侯博道:“阿燕是我师弟,我相信他绝不会骗我。此事,我要听他一个解释。” “师兄,此事定有蹊跷,圣女一向宅心仁厚,教中无人不知。今日之言……我也大为惊讶,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张燕道,“阿兰,你我自幼交好,我岂会骗你?” 张燕随即对众人道:“各位如信得过我张燕,眼下便专心备战。我答应各位,破城之后,屠城之令我绝不尊奉!圣女如要怪罪,我张燕一人承担!” 夏侯博沉思片刻,看向张燕道:“你最好记着你说的话。” “师兄放心,如若食言,你便一刀将我杀了。” 夏侯博看向张燕,倒发觉目光赤诚,言辞不似有假,何况又是多年同门,自是了解张燕心性,当下便对夏侯兰道:“且信他一回,若他真敢行不义之举,你我再离开不迟。” “哼!既然哥哥发话,那我便信你一回。我警告你,要是你敢伤害一个百姓,我夏侯兰定不与你干休!” 夏侯兰说罢,便与夏侯博一同离去。 “这二人并非我黄巾旧部,只怕难以同心啊。”身后,一个板肋虬髯的大汉走了过来,正是十二神使之一的周仓。 “张兄弟。”周仓看着离去的夏侯兄弟,拍了拍张燕的肩膀。 “周大哥。” “我奉天公将军遗命,辅佐圣女,我深知,圣女绝不是残暴之人。”周仓道,“可自从圣女出关以后,她就性情大变。我觉得,她如今的变化,恐怕与修炼《太平要术》有关!” “我也有此同感。”裴元绍也说道,“圣女现在看人的眼神冷若冰霜,丝毫不似从前。” 张燕听罢,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女借张尘之手削弱管亥的势力,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可是山谷一战,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真要削弱管亥的势力,折了他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便足够了,何至于将十万兵马都丧于敌手? 以张宁的能力,她是完全可以保全那些士卒的,即便会有损失,也总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想将管亥的势力彻底铲除? 她何时竟变得如此心狠了? 张燕不敢置信,转身径朝张宁的住处走去。 房门口,两名侍女正侍立在门外。 “奴婢参见神上使。”侍女见到张燕到来,连忙下拜。 张燕道:“免礼,我有要事求见圣女,速去通传。” 侍女一听,脸上顿显慌张之色:“小……小姐身子不适,说……说不见客。” 嗯? 张燕不禁一阵狐疑,方才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就身子不适了? 张燕看向那两名侍女,只见二人攥着衣角,低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慌。 看她们的样子,张燕便知必有蹊跷。 “让开!”张燕呵斥了一句,便要推门闯入。 “神上使,您不能啊!小姐说了……” “滚开!” 张燕大喝一声,“砰”的一声破门而入。 房内,张宁倒卧在地上,面前竟有一摊鲜血! “阿宁!”张燕大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张宁扶了起来。 只见张宁气若游丝,面色惨白,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一般。 “小姐!” 两名侍女见状,也不由惊叫出声。 “出去!把门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张燕当机立断道,“圣女的事,不许吐露半个字,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名侍女一听,吓得赶忙退出了门外,张燕则是一把将张宁抱了起来,放到了内室的床榻之上。 张燕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不禁眉头深锁起来。 张宁脉象混乱,体内似乎有两股真气相互激荡。 怎么会这样? 张燕不及多想,连忙运功,用手贴在张宁的背心,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递出。 良久,张宁轻舒了口气,悠悠醒转过来。 张燕忙拖住她的身子,让她倚靠在榻边。 “阿燕,是你救了我?”张宁看向身旁的张燕,柔声说道。 “阿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受伤了吗?是谁干的?难道……是管亥?” “唉。”张宁轻叹一声,“你应该已经发现,我体内存在两股真气,这其中的一股,就是管亥的。” “什么?!”张燕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34章 坐镇瘿陶 张燕一听张宁所言,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原委。 “你体内为何会有管亥的真气?还有,管亥为何不见了?他去了哪?” 张宁轻叹一声,淡然道:“管亥已经死了,是我杀了他,那日在村中祠堂,我吸尽了他的功力。” “什么?!”张燕闻言大惊,他很清楚,管亥的实力非同小可,竟然如此轻易地便死在了张宁的手里! “阿宁……你终究还是对他下了手。” 张宁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心甘情愿,让我杀了他……” 张燕闻言一惊:“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燕,其实,我已死期将近……” “阿宁,你胡说什么?!怎会如此?”张燕一听,顿时站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宁叹道,“我急于求成,强冲《太平要术》第九层,虽然境界已至,但终是行入岔路,走火入魔。我体内的真气,时常躁动不安,令我心魔丛生,难以自抑。” “怎么会这样……” “心魔起时,我的思想、行为都不由己。”张宁道,“之前,我确实是想借张尘之手削弱管亥的势力,可我并没打算让十万大军统统赴死。奈何那段期间,我心魔骤起,所以才没能及时出手,致使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我之罪也!” 张宁说着,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怅然。 张宁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日,我救回管亥,也被他发现我身上的伤势。却没想到,他不计前嫌,两次出手为我疗伤……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管亥对黄天之忠,从未改变……” 张燕道:“尽管如此,但功高盖主,也是罪过。教中之人只知有他,而不知有你,若他真一心为了你,便该约束属下,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已无意义。”张宁轻叹道,“我们发现,每当我体内的真气行至‘百会穴’时,便会诱发心魔,心魔一起,我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甚至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后来,他终于想到一个能压制心魔的法子,便是在我心魔起时,吸尽他的功力。如此,他的真气便会与我的真气相抗,只要我体内的真气不入‘百会穴’,心魔便不会诱发。” “若是他为你输送真气,他的真气便会融入你的真气之中,只有被外力吸取,并非出于己愿的情况下,体内的真气才会相抗。”张燕不由感叹道,“想不到管亥为了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张宁眼中满含着愧疚与惋惜:“是我负了他……现在想想,若是早先能冰释前嫌,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张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宽慰着道:“阿宁,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站在你的立场,也只能如此行事。” 张燕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阿宁,你的心魔,今日可曾诱发?” 张宁听罢,轻叹道:“你是想问……屠城之事吧?那确非我本意,其实,今日之事,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你向我引荐那三位豪杰。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了,刚刚,是铃儿对我说起,我才知道,我竟下令让你屠灭瘿陶!” “这么说,此事并非你的意思?” “自然不是我的意思,我岂能如此行事?”张宁道,“阿燕,你记住,倘若我日后下了什么异于常理的命令,你当详加分辨,切不可盲从。” 张燕听罢,顿时如释重负一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只是今日你的心魔再次发作,想必是管亥之法未能奏效,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寻到救治之法。” 张宁摇了摇头道:“不,我死不足惜,但我必须在临死前,开启‘黄天宝库’,为黄天大业留下一笔殷实的财富。这样,就算我死了,黄天的大业仍然可以由你们继续传承下去。” “阿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若没有你,无人主事,何人带领我等匡复黄天大业?” “阿燕,我只是一介女流,何谈大业?如今我苦苦支撑,也只是为了父亲的遗愿罢了。”张宁叹息一声,“其实,你我都明白,想要光复黄天大业,何其艰难?当初父亲手下人才济济,照样落得败亡的下场。如今,咱们兵微将寡,唯有开启‘黄天宝库’,才是最后的希望……” 张燕转过身,用坚毅的目光看着她:“不!就算不为了大业,只为你,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阿燕……” “阿宁,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就在此安心养伤,瘿陶的事交给我。无论是‘黄天宝库’,还是你的命,我张燕一力保之!” “阿燕,谢谢你。”张宁轻声道,“有几件事,你要记得。张尘并非等闲之辈,他手下文臣猛将大有人在,你定要倍加小心,谨慎行事。另外,那夏侯兄弟皆是正直之人,只怕今日我说出屠城之言,二人已生嫌隙。此乃我之过,但事已至此,你需善加提防。但切记,勿要伤其性命,不可错上加错了。”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二人乃我旧识,我自当善加处置。” 张燕说罢,转身退出房外,又叮嘱了侍女一番,命她们好生照料张宁。 …… 中平三年(186年),二月初一。 钜鹿郡,瘿陶大营。 一队千余人的骑兵,护着一辆车驾,乘夜色匆匆而至。 麴义、高顺二人闻听通报,赶忙来到帐外。 二人正自狐疑,却见车夫已经掀开了车帘。 车内坐着两人,一脸肃穆的张尘,拄着赤山剑,正襟危坐。他身旁还有一人,正是郭嘉。 二人一惊,急忙迎上前来。 张尘和郭嘉也缓缓从车里走了下来。 “主公!军师!” 张尘环顾四周,摆了摆手,对二人道:“不必多礼,入帐再说。” “主公怎会来此?”一入帐,麴义忙不迭地问道。 “大战在即,我放心不下,故来看看。”张尘道,“瘿陶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状?” 麴义道:“主公放心,城内贼党已尽数锁拿,各处城门也设卡严查,绝不会放进一个细作。” “那张燕并非等闲之辈,不可掉以轻心!” “主公放心。”麴义说着,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道:“主公,明日不是你与甄小姐的大婚之日吗?你来了此地,那岂不要误了吉时?” “奉孝断言,明日贼人必趁我大婚而作乱,其目标正是瘿陶!”张尘神情肃然,对二人道,“为护满城百姓,我必亲自坐镇。但为麻痹敌人,对外仍由你二人指挥军务。我来此之事,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张尘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麴义、高顺见状,对视一眼,齐声言道。 “诺!” 第135章 悔婚风波 张尘说罢,又看向麴义道:“渊弩已经制成,此次我带来了足足五千张,等下分发给先登营和弩兵营的将士们。” “诺!” 麴义大喜道:“太好了!有了这神弩,弩兵的战力将提升十倍不止!” 张尘笑了笑,又对一旁的赵云道:“子龙,把东西拿进来。” 赵云会意,点了点头,随即走出帐外,片刻后,拿了一柄陌刀和一副柳叶甲进来。 “高顺!” “末将在!” “这副刀甲,你来试试。” 高顺疑惑地走上前,拿起那副铠甲,只觉入手颇为沉重,不禁吃了一惊。 “这……这甲?” “此为‘柳叶甲’,也叫‘步人甲’,是由整整一千枚百炼精钢打造的甲叶编札而成。甲叶之间相互交叠,毫无缝隙,枪扎不透,刀砍不破,防御力极佳!” 说话间,高顺已将柳叶甲穿在了身上。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被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几无半点破绽。 头盔下沿一直垂到颈部,可从前面扣住,敌军就算斩其颈项,也是不能。 一旁的麴义见了,也不由得连声赞叹,只说自己从没见过如此精巧的铠甲。 高顺穿着柳叶甲,又拿起了那柄陌刀。 这刀也颇为沉重,而且刀柄极长,刃锋宽厚,还是双面开锋。 高顺挥舞了几下,只觉十分趁手,舞起来虎虎生风。 张尘又道:“此刀名叫‘陌刀’,刃长三尺,双面开锋,刀势力沉。与敌接战时,一刀下去,人马俱成两段!” 高顺是内行,自然一眼便看出优劣,当即道:“刀锋锐利,刀势沉重,确实是把好刀!” 麴义也接过刀来,掂量一下,不禁皱眉道:“此刀不下二十斤,寻常士卒恐难使用。” “哈哈,麴兄。”高顺笑道,“寻常士卒自然无法使用,可我麾下的‘陷阵营’并非寻常士卒。” 麴义听罢,骤然一惊道:“什么!这……这是给‘陷阵营’所用的?” “怎么,就许你有‘渊弩’那等神器,我就不能有副好点的刀甲了?” “陷阵甲士若配上这副刀甲,真可称得上天下无敌啊!” “哈哈哈!”张尘笑道,“宝器配猛士,这一次,我带来了三千副刀甲,待会儿就让将士们统统换上。这一次,也让那些贼人见识见识,咱们冀州勇士的厉害!” “属下拜谢主公!” 当晚,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中山无极县,甄府大宅门庭若市。 今日正是甄府大小姐甄姜的出阁之日。 冀州上下无人不知,甄大小姐的如意郎君,正是新上任不久的冀州牧,张尘。 甄氏是豪门世家,祖上曾出过好几位二千石的大员,在朝中根基深厚,在河北一带更是有着极高的影响力。 甄逸虽然官只至上蔡令,但冀州大小官员,无人不给他三分面子。 甄氏嫁女,这可是冀州地面上头等的大事。何况,甄姜所嫁之人还是州牧大人! 一大清早,中山太守张纯就带领着大小官员几十号人,各备贺礼,前来甄府道贺。 及至辰时,下人来报,魏郡太守董昭前来拜贺。 董昭说起来也算是这桩亲事的媒人,甄逸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和甄俨一道,亲自出迎。 二人才见了面,甄逸正要请他至前厅奉茶,董昭却是拉住他,轻声道:“甄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甄逸一奇,但见董昭眉头微皱,想来是有话要说,于是便道:“公仁兄,请至书房一叙。” 三人来至书房,屏退左右,甄逸忙问道:“公仁兄,不知有何见教?” 董昭来到甄逸身边,对二人道:“事情有变,大人今日无法前来了!” “你说什么!混账!”甄逸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喝道:“他当我女儿是什么?当我甄家是什么?任得他如此愚弄吗?” “董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甄俨也是眉头紧锁地道。 “甄兄,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公仁兄,你休要为他开脱!”甄逸喝道,“看在你为姜儿说媒的份上,我今日不为难你。你告诉那姓张的,他既然悔婚,戏耍甄家,那就别怪甄家不给他面子,我定要让他看看,何为世家底蕴!” “哎呀甄兄!我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大人几时说过要悔婚了?” 甄俨也有几分不悦:“不悔婚,那他今日为何不来?” 董昭一脸无奈,道:“大人得到消息,黑山贼要趁今日,他与甄大小姐大婚之时,造反作乱。大人昨日,已到瘿陶主持大局,故而今日才不能前来。” 甄逸听罢,脸上的怒色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有些怀疑地道:“黑山贼作乱?我又怎知是真是假?或许,只是他的托词罢了!” 董昭焦急地道:“甄兄啊,大人对这桩婚事何等重视。前些日子奉上的聘礼你可看到?那里面有一对龙凤羊脂玉珏,那是皇后娘娘亲赐之物。这桩婚事已经上达天听,大人岂会拿来开玩笑?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听董昭这样讲,甄逸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当即问道:“那……那今日之事,如何善了?” 二人正在说着,却不曾注意,窗外,一个人影匆匆闪过。 闺房内,甄姜正身着一袭华丽的嫁衣,端坐在雕花妆台前。 她今日的妆容甚美。 镜中倩影,眉眼含情,肌肤胜雪,一双翦水秋瞳,顾盼生辉,泛着动人的光泽。 在她身后,立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生得秀丽端庄,温婉娴静,手中拿着一把檀木梳子,轻轻地从甄姜的发间梳过。 “阿姐,你今日美得和那画中人似的,姐夫见了定然欢喜!” “就你嘴甜。”甄姜娇笑着,脸上泛起一朵红晕。 “脱儿,我走后,你便是家中长姐,要照顾好其他姊妹,不可再顽劣了,知道吗?” 原来,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甄家的次女甄脱,如今刚满十四。 甄氏五女,俱是国色天香,不过现下,只有长女甄姜和次女甄脱长成,出落得亭亭玉立。其余三女还是幼童,尤其是最小的甄宓,今年不过才两岁。 “好好好,小妹遵命。”甄脱说着,从妆台上拿起一支翠玉金丝步摇轻轻插进了甄姜的发髻之中。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却是锦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姑爷他……他悔婚了!”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炸响在甄姜的耳边。 甄脱闻言,双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手中的檀木梳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甄姜一怔,错愕地道:“锦绣,你……你胡说什么?” “小姐,奴婢没有胡说,刚刚奴婢经过老爷书房,听到老爷和人谈话,说是姑爷今天……不来了……” “不会的,张公子他不是这种人!”甄姜站起身,一脸肃然地道:“我不相信,我要去找父亲问清楚!” 第136章 替嫁迎亲 甄姜说罢,起身便朝屋外冲去,锦绣还想阻拦,甄姜却已冲出了门外。 甄脱和锦绣见状,只好也跟了上去。 书房内,董昭仍在和甄逸、甄俨商谈,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小姐,老爷正在见客,您不能进去。” “让开!”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声便被推开,一袭嫁衣的甄姜站立在门口,红红的眼眶还带着微微的湿润。 “父亲。” 甄逸见状,连忙道:“姜儿,你来这里干什么?成何体统!快回去!” “父亲,你告诉我,是不是张公子他……他要悔婚?” “姜儿,你说什么傻话?”甄俨忙道,“谁敢悔我甄家的婚?” “父亲,二哥,你们不必瞒我,你们实话告诉我,张公子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这……你怎么知道?”甄俨顿时一惊,忙道:“姜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为什么!”甄姜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惨白,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 这时,甄脱和锦绣也随即赶来,锦绣赶忙上前,一把托住了她。 “小姐!” 甄姜此刻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原地。 “为什么?他怎能如此羞辱我!” “姜儿……” 眼见场面一度混乱,董昭终于开口道:“甄小姐,还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这时,甄姜才回过神,见书房中还有一人,正是那日前来说媒的董昭。 甄姜心如死灰,道:“公仁先生前次是来说媒,今日……是来退婚的吗?他既要如此,为何不一早讲明,选在今日才说,是要将我羞辱一番才甘愿吗!” “小姐误会了。”董昭赶忙说道,“使君对小姐之心,天地可鉴,又怎会行此薄情寡义之事?今日实乃事出有因。” 一旁的甄脱一听,当即满脸不悦,驳斥道:“还有什么事,能比得上终身大事更加重要?大人休要再为那负心之人托辞!” “脱儿!大人面前岂容你插嘴,教你的礼数都记到哪里去了!” 甄逸面露些许不悦。 甄氏世家名门,门风极严,甄脱当着他和董昭的面说出如此话来,未免有些失礼。 作为家主的甄逸,实在觉得面上无光。 董昭连忙道:“甄兄勿要动怒,二小姐也是为大小姐着想,一时情急,方才失言。” 董昭说罢,向甄姜施了一礼道:“甄小姐,使君对小姐之心,从来未变。不然,今日也不会差董某前来。” 董昭顿了顿,又道:“甄小姐可还记得使君的那篇《佳人赋》?那一字一句,皆出自真心,使君对小姐之心,难道小姐还感受不到吗?” “那他为何如此?”甄姜低眉啜泣地说道。 “唉。使君早知此事委屈了小姐,特命董某携书信前来,其中原委,俱已写明,小姐一看便知。” 董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甄姜。 甄姜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打开。 良久,甄姜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由最初的伤感,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变得有几分忧虑。 “二月初二,黄巾贼要趁机作乱?!”甄姜阅罢此信,满是惊讶地道。 甄逸轻叹道:“唉,姜儿,方才爹正在和董大人商议此事,你便闯了进来……” “原来……是我误会了他……”甄姜破涕为笑,拭去了眼角的泪珠,道:“爹,对不起,刚刚,是女儿太冲动了。我早该想到,张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董昭道:“小姐,使君大人对你心意拳拳,绝无半点虚假,又怎忍心羞辱伤害于你呢?” 甄逸又道:“好了,误会已解。姜儿,你既已知晓原委,那爹也不再瞒你。方才董大人说,黄巾贼人的目标是瘿陶,子凡昨日已前往瘿陶坐镇,今日的婚礼注定是办不成了,等下爹便前去和众人解释。” “不可!”董昭赶忙说道,“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什么?!”一听这话,甄逸顿时一愣。 “这……新郎不在,婚事如何进行?” 董昭道:“使君虽然无法前来,但是等下自会有一位‘新郎’前来。” “什么?!”甄逸大怒道,“公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敌在暗,我在明,婚礼若不照常举行,贼人必会知道事情败露,从而改变计划。” “这……我女儿已经与人定亲,难道要让她同别人拜堂吗?简直岂有此理!”甄逸说罢,拂袖而起。 “甄兄稍安勿躁,此事无需小姐亲自做,只需找一身量与小姐相仿之人,穿上嫁衣,盖上盖头,坐上花轿,迎回邺城,做一场戏便是了。” “可是,眼下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啊?” “我愿代替阿姐出嫁!” 董昭话音刚落,一旁的甄脱便毅然站了出来。 “脱儿……” 甄脱拉着甄姜的手道:“我与姐姐身量相当,又自小学过诸般礼仪。只有我去,才不会被人瞧出破绽。” 甄姜断然拒绝道:“不行,虽是做戏,但也事关名节,我不能让你前去!父亲,二哥,不可……” 甄逸听罢,也不由一阵犯难。 董昭急道:“甄兄,不可再犹豫了,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大人已布下天罗地网,若是这一次不能将贼人一网打尽,日后必贻害冀州啊!” 甄姜不由大急:“可是,二妹她……” “大小姐放心,只是让二小姐坐上车驾,前往邺城,绝不会真的拜堂。”董昭道,“而且,假扮新郎的,是武功盖世的子龙将军。子龙将军是使君大人麾下一等一的猛将,这一路必定能护二小姐周全。” “原来子凡早已有了万全之策。”甄逸听罢,方才笑道,“真不愧为吾之贤婿啊!” “老爷,迎亲的队伍已入城了。” 正说着,下人忽然来到门口通报。 “知道了。”甄逸说着,对董昭道:“公仁兄?” 董昭道:“子龙将军已到,快让大小姐回房,与二小姐换了嫁衣。等下迎亲之时,大小姐切勿露面。二小姐也不必紧张,一切董某自会周旋。” 甄姜点了点头,便拉上锦绣,自回了房中。 “甄兄,前厅的宾客还需招呼一下,我们这便前去吧。” 董昭说着,便与甄逸径自来至了前厅。 第137章 烟尘四起 前厅之内,高朋满座。 甄俨和甄尧兄弟俩正在招待着众人,却见甄逸和董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中山太守张纯率先朝甄逸施了一礼道:“甄大人,经年不见,听闻令爱于归之喜,下官和一众同僚特来拜贺,愿令爱与使君大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啊!” “张大人有心了。”甄逸道,“甄某一介去官之人,承蒙大人多年照拂,感激不尽呐!” “诶,甄大人哪里话?令爱如今已是使君夫人,日后还需甄大人替下官在使君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呐。” 张纯说着,正瞧见甄逸身后的董昭,连忙上前道:“董大人!下官中山太守张纯,见过董大人。还未来得及恭贺董大人升迁之喜。” 董昭见状,连忙说道:“张大人不必客气,你我同为太守,官阶相同,何须如此?” 张纯道:“诶,董大人乃使君大人倚重之人,怎能一样?听闻董大人为瘿陶令时,便与使君大人有旧,如今使君大人甫一上任,便升任大人为魏郡太守,足见倚重之意啊!” “张大人有所不知。”董昭道,“昔日本官为瘿陶令,被黑山贼大军围攻,危在旦夕。千钧一发之际,是当时任广平令的使君大人率军赶来,以数千兵马击破了五万贼军,这才救下本官和全城百姓!只冲着这份恩义,我董昭此生,也必定为使君大人鞍前马后,竭忠尽力!” 董昭朗声说道,引得周遭众人一阵侧目,纷纷议论起来。 “不错,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竟然是使君大人!” “使君大人以区区数千兵马,便击破五万贼兵,用兵之玄妙,真是超乎常人啊!” “听闻使君大人文武双全,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冀州由他执掌,我们以后必定能过上好日子!”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多是对张尘的赞美之词。 少时,下人通报,迎亲队伍已至门前。 甄逸大喜,连忙携一众宾客亲自出迎。 众人来至门前,只见队伍之首,一名少年郎穿着一身华丽的喜服,坐于马上。 这马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张尘麾下的头号猛将,赵云,赵子龙。 赵云自小便在山中学艺,甚少露面。而且,自张尘上任以来,还未接见过各郡官员,是以,他们也都没见过张尘。 现下以假乱真,也可掩人耳目。 在场众人之中,识得赵云的,唯有董昭一人。 当下,董昭一步当先,上前对着赵云施了一礼道:“下官董昭,拜见使君大人。” 众人皆未见过张尘,但却知道魏郡治所就在邺城。董昭既与张尘居于一城之中,那自是见过的。 当下,众人不疑有他,纷纷拜道:“下官拜见使君大人。” “诸位免礼。”赵云在马上拱了拱手,随即翻身下马。 赵云环顾一番,却见董昭正朝着一人使了使眼色。 赵云登时会意,知道此人必是甄氏家主无疑,于是上前拜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好!好!” 为免被人瞧出破绽,甄逸此时也装出一副喜色。 很快,侍女便扶着身穿嫁衣,盖着盖头的甄脱走了出来。 甄脱与甄姜本就身量相似,此刻盖头一盖,旁人哪里还能分得清? 侍女随即扶着甄脱上了马车。不多时,礼乐齐奏,车马起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离了甄府,径往邺城而来。 甄俨、甄尧两兄弟打马前行,送妹出嫁,后面还跟着上百辆马车,运载着满满的嫁妆。 张尘以半数家产为聘,甄家自然也是讲足了排面。 “十里红妆”或许夸张了些,但这嫁妆之数,总抵得上张尘聘礼的十倍了! 世家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半个时辰过后…… 中山山道,数百名山贼正齐聚山林,个个在头上系上一条黄巾。 “大当家的!来了来了!甄家那小妮子的花轿朝这来了!”一个山贼喽啰兴奋地跑回来说道。 一个山贼头目连忙问道:“怎么样?有多少人?看到东西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就几十个人的迎亲队伍,那嫁妆有好几百车呢!”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山贼头目兴奋地道,“甄氏世家豪门,嫁妆必不会少,要是劫下了这笔嫁妆,咱们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是大哥,张帅只叫咱们起事,吩咐过不许惹是生非……”另一个山贼头目皱着眉说道。 “屁话!咱们是贼,打家劫舍算什么惹是生非?”山贼头目一个巴掌扇在那喽啰的头上,“老子今天便要劫了这小娘皮的嫁妆,谁要是胆小怕事,谁他妈就给我滚蛋!” “听凭大当家吩咐!” “前面那片山道,是通往邺城的必经之路,给我埋伏起来。等他们一来,哼哼,嫁妆和人,老子都要!至于那张尘,剁碎了喂狗!” “是!” 众喽啰齐声应和,各自准备去了。 “大当家,不可误了大事呀。张帅有令,中山境内十二处匪寨同时起事,攻打府衙郡县,我们却要去劫甄府的嫁妆,这不是违了张帅的令吗?” “老二!你少他妈废话,谁让他叫‘天王寨’的人为主,压我一头?”大当家怒道,“而且,他明知道‘黑虎寨’的大当家是我弟弟,当初就是死在张尘手里,却不让我报仇,是何道理!老子非得手刃了张尘不可!” “大哥……” “闭嘴!不然老子先砍了你!” …… 须臾间,已是巳时初刻。 此时,冀州各地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渤海、中山、常山、河间、钜鹿等地纷纷出现盗贼蜂起、劫掠郡县之事。 一时间,烽烟四起,各地军报频传。 此时的张尘,正在瘿陶大营中,注视着面前的冀州舆图。 “报!渤海境内盗贼蜂起,攻袭各县,徐晃将军率兵平叛!” “报!甘陵国境内匪寇作乱,国相刘虞大人正率兵剿匪!” “报!……” …… 听着斥候不断进出的奏报,张尘双眉紧锁,似要拧出水来。 各地烽烟四起,张燕,终于动手了! “主公。”就在这时,郭嘉走进了帐中。 “赵将军飞鸽传书,迎亲队伍已经起行。” “张合、高览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主公放心,张合、高览已部署停当,贼人若敢动手,定教其有来无回!” 第138章 山贼劫掠 不多时,迎亲队伍已沿官道行进,即将要离开中山地界。 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片山道。 “停。”赵云摆了摆手,令众人止步。 “子凡,何故停下?”甄俨连忙问道。 众人之中,只有他知道眼前的张尘是人假扮的,见他突然止步,甄俨立时便知,前方定有什么危险。 赵云熟读兵法,自然知道此等地形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当即便道:“前方山路,两侧尽是山壁,极易设伏,倘若有人埋伏于此,我等插翅难逃,不可不防啊。” 甄尧一听,却是不在乎地道:“妹夫,你多虑了,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甄家的迎亲队伍?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免得误了吉时。” 甄俨道:“三弟,子凡说得不错,还是小心为上。” “二哥,中山地界,哪个贼人那么不开眼,不知道今日是姜儿出阁的日子?放心吧,继续赶路!” 甄尧说着,便号令着众人继续赶路。 甄俨见状,不由眉头紧皱,看向赵云,低声道:“赵将军,这……” “二公子勿忧,主公已有安排,在下定会护各位周全!” 赵云说罢,促马赶了上去。 迎亲队伍徐徐踏上山道,山道狭长蜿蜒,约有数里之远。 四周静谧无声,赵云环顾四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暗地里,一支羽箭正悄悄瞄准着马上的赵云。 “嗖”的一声,羽箭离弦而出,径朝着赵云袭来! “当”赵云自马背一侧抽出佩剑,直接将这飞来的箭矢斩为两段! 赵云双目微睁,目光如鹰隼一般,朝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敌袭!护卫!” 赵云大喝一声,只见队伍中,那些迎亲奏乐之人就地一滚,来到一辆车驾前,掀开上面的红布,里面赫然是刀盾之物。 那些人飞快地拿起武器和盾牌,瞬间就将众人护在了其中。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不过转瞬。 下一秒,无数箭雨便破空而来! “叮叮叮叮……”无数箭雨尽数钉在了盾牌上。 见此情形,一旁的甄尧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竟真有贼人敢劫甄家!” 甄俨皱着眉,看向赵云道:“赵将军,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甄尧一脸狐疑:“赵将军?二哥,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子凡吗?你为何唤他赵将军?” 当下,甄俨也不再隐瞒,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二位公子放心,有我赵子龙在,必能护得各位周全!” 赵云说罢,来到甄脱的车驾旁,在车轮中央一捏,露出了一个空洞。 原来,两个车轮之间的横梁竟是中空的! 赵云再反手一拍,只见银光一闪,下一刻,龙胆亮银枪便已握在手中!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锣响,四面八方,数百名头裹黄巾的贼人挥舞着刀枪棍棒一齐杀出。 片刻之间,就将山道前后的道路牢牢封死! 甄尧大喝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中山甄氏的迎亲队吗,也敢在此拦路,活腻了!” “甄氏?甄氏算个屁!”为首的山贼头目喝道,“哪个是张尘,给我滚出来!可认得你爷爷吗!” 赵云眉峰一凛,手中亮银枪一摆,喝道:“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大放厥词!” “哼,张尘,你可还记得广平城外的‘黑虎寨’吗?”那头目怒喝道,“‘黑虎寨’大当家段黑虎是我兄弟,爷爷段青龙!你杀我兄弟,今日定不与你干休,纳命来!” 说着,那人擎着宽背砍山刀,号令着众喽啰扑了上来。 对方有了防备又怎样?不过才这么几个人,今天一个也休想逃! 段青龙早想找机会为弟弟报仇,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怎会错过? “噗!”一声闷响,段青龙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时,却见一杆银枪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你……你!” 段青龙手指着赵云,目光中流露出错愕与不甘。 赵云的目光中透露出冷漠。他将枪一拔,段青龙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随即气绝而亡。 段青龙一死,众喽啰顿时便慌了神,一个个心生怯意,当时便要四散奔逃。 “杀!”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响起一片喊杀声,只见无数装备精良的军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对着那些贼人便杀。 不过片刻,现场便已尸骸满地,宛如一座修罗场。 数百贼人,转眼间便被斩杀殆尽! 甄俨、甄尧二人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 此时,官军的两位主将走了过来,正是张合高览二将。 二将来至跟前,朝赵云说道:“子龙,主公命我等在此接应,甄小姐与公子可否安好?” “二位将军放心,一切安好。” “好,中山一十二处匪寨作乱,我等还要剿除匪寇,不能多留了,你一定要护好甄小姐与公子。” “二位将军尽管放心。” 张合高览二人说罢,抱拳一礼,转身带领手下人马,径自去了。 就在这时,马车里的甄脱也被刚才的动静惊动,缓缓掀开车帘,掀起了盖头。 “啊!!!” 满地的尸体映入眼帘,甄脱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惊叫一声,险些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赵云急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住,一阵微风拂过,将她的盖头吹落,露出秀美的容颜。 “脱儿!怎么是你?” 甄尧大惊不已,正要追问,一旁的甄俨赶忙拦住了他,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甄脱一脸惊恐,双手死死抓住赵云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珠。 “二小姐莫慌,没事了。”赵云轻声安抚着她。 “你……你就是赵……子龙将军?” “正是在下。”赵云道,“二小姐安心,赵某在此,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分毫!” 赵云说罢,随即又起身对甄俨、甄尧二人道:“二位公子,话既已说开,赵某也不再隐瞒,今日黑山、黄巾纠结冀州境内盗匪联合作乱,此时各地匪寇已经蜂起,但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想让使君大人疲于应付,他们好趁机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云顿了顿,又道:“大人让婚礼照常,便是要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样,大人便可将其一网打尽!此事若成,冀州今后二十年,将再无匪患之忧!各位放心,我赵子龙在此保证,定会将几位平安护送至邺城!” 甄俨听罢,当即抱拳一礼。 “有赵将军此言,甄某便放心了。我兄妹三人的性命,皆系于将军一身了!” 第139章 守瘿陶!渊弩之威! 钜鹿郡,瘿陶大营。 麴义匆匆忙忙地冲入了大帐之中。 “主公!钜鹿太守来报,各县盗贼蜂起,攻打县衙,快要抵挡不住了,请主公速发瘿陶援兵,支援各县!” “瘿陶之兵不可轻动,令牵招率南皮守军平乱。” “诺!” 少时,高顺又走进来道:“主公!斥候回报,有大队军马自南而来,距瘿陶已不足三十里!” “多少人马,主将是何人?” “观其阵型,约有十余万,打着‘张’字旗号。” 张字旗?十余万人? 张尘不禁暗自思索。 这定是张燕主力! 张尘皱眉道:“如此多的人马,从何处而来?为何各县无人禀报?” “想来是各地贼匪作乱,各郡县疲于平乱,故而未曾察觉。” 张尘随即释然,看来这正是张燕的“瞒天过海”之计,倘若瘿陶兵马一动,他必趁势夺取,而如今兵马未动,他却率军前来,看来也是沉不住气了。 仗着人多势众,便以为可以轻取瘿陶,殊不知,冀州最精锐的兵马,尽在此处! 张尘心中暗自琢磨,贼军来自南边,南边正是南华山的方向,难道张燕大军都潜藏在南华山中? 杨凤也说过,黄天圣教转移至了南华山的一个隐秘村落当中。看来,那里便是贼军巢穴! 也罢,等此事过后,定要派人搜山,将这批逆党连根拔起! “多派斥候,再探!” “诺!” “另外,命各门将领严加防范,关闭城门,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进出!” “诺!” 高顺随即领命退下,不一会儿,郭嘉又走了进来。 一见郭嘉进来,张尘急忙问道:“奉孝,事情安排得如何?” 郭嘉道:“主公放心,属下已经派人知会赵郡国和甘陵国,请他们发兵相助。另外,魏郡五万人马也已准备停当,只待主公发出信号,公与便即刻领军杀入钜鹿,从背后突袭贼军。此三路大军,与我等里应外合,定能将贼人一举歼灭!” 张尘沉思片刻,问道:“子龙何时抵达邺城?” “如无意外,明日晌午应该便到。” “子龙返回邺城后,令其领一万人马,进驻官渡!” “官渡?”郭嘉奇道,“主公这是何意?” 张尘道:“黑山军起于太行、东郡一带,我料张燕不会不留后手。万一他另外安排了一支奇兵,趁我军在瘿陶交战之时,突袭我军后方,则大为不妙,有子龙将军扼守官渡,方才万无一失。” 郭嘉听罢,不由连声赞道:“主公远见,属下不如也。” 张尘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一次,我定要将黄巾与黑山彻底剿灭,永除后患!”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士卒来报,十万贼军已在南门外列阵。 经过了上一次的失败,张燕并没有选择围攻瘿陶,而是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南门,旨在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击破城门,攻占瘿陶。 而这一切,恰在张尘的预料之中。 南门城楼之上,数千军士林立,尽是先登营和弩兵营,人人手上都是最新打造而成的渊弩,一发十矢! 不单如此,城楼上也早已经备好了守城专用的滚木、礌石、火油等物。 一切皆已齐备,只缺张燕入瓮了。 张尘听罢士卒的奏报,微微睁眼,露出一丝微笑:“去南门。” 南门外,十万大军整齐列阵,张燕一身铁甲,手持一柄长刀,背后还背着一对双刀,端坐在马背上,仰望着面前的瘿陶城楼。 数月前,就是在这里, 五万黑山军兵败如山倒,就连自己的结拜大哥张牛角也被张尘一箭射杀。 想到这,张燕的眼中就不由得冒出火来。 张尘,时过境迁,待我取了瘿陶,再慢慢和你算这笔账! 张燕促马上前,指向城楼,大声喝道。 “城上的人听着,吾乃黑山主帅张燕,今率十万大军到此,识相的速开城门,不然,待我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哈哈哈哈!张燕,汝乃败军之将,何敢称雄?睁开你的狗眼瞧瞧,可还认得本将军吗!” 张燕定睛一看,不由瞳孔紧缩,怒从心起。 此人正是麴义! 当日,正是他亲率八百先登死士,攻打自己负责的西门。结果一番激战下来,自己麾下的一万多士卒竟被八百先登杀得人仰马翻! 麴义的容貌,也从此深深刻在了张燕的脑海里,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一般。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八百先登犹如杀神附体一般,带给自己的恐惧。 张燕的心里不由一阵发凉,但他旋即便冷静了下来。 哼!先登死士又如何?不过才八百人,自己手上可是有十万大军! 这一次,我要你死! 张燕索性也不再废话,拨马退回本阵,喝道:“攻城!” 一声令下,众军如潮水般涌上。 近百名士卒推着巨大的冲车,缓缓前行。云梯队扛着梯子,在盾牌的掩护下逼近过来。后方的弓箭手凌空抛射,一排排箭雨倏然袭来,落在了城墙和城头之上。 麴义不动声色,紧紧盯着城下的动静。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弩箭射程到底不及弓箭,必须要在一定范围内,确保百发百中才好。 眼见着敌军已经距离城门五十步以内,完全进入了弩箭射程之内,麴义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即举起手,猛一握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放箭!” 一声令下,城楼上的一排军士上前一步,手举渊弩,对准下方的贼军,按下了机扩。 “嗖嗖嗖!”无数弩箭飞射而出,瞬间便有数十个军士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燕看着城楼上那些守城将士,不由心中暗喜。 先登营果然不擅守城,弩箭射程有限,装填箭矢又费时,这么近的距离才放箭,就算是百发百中又如何?也抵挡不了我大军前行的脚步。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城上那些军士将手中弓弩的机扩一抬,紧接着又用力按下。 瞬间,又一排箭矢飞射而出,城下又是传来一片惨叫。 整个过程,竟还不到一息的时间! 怎么回事?! 张燕不由大骇,这些……这些人为什么没有装填箭矢,就能射出第二轮箭? 不等他回过神来,只见城上的将士们如法炮制,第三轮的箭雨再次射出。 伴随着声声惨叫,这一次,冲车周围的将士已经倒了一片,冲车在离城门二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扛着云梯的军士,此时也纷纷倒在了地上,中箭而亡。 张燕不由大骇,城上的那些军士,才不过射出三四轮箭矢,竟然就将他的先头部队射杀殆尽! 那些弓弩,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竟然不用装填箭矢,就可以连射? 张燕心底不由一阵发寒。 此时,麴义见到城下的情形,也是不由得又惊又喜。 这渊弩之威,果真是非同小可! 第140章 仇人相见 张燕被眼前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其余诸将也是惊骇莫名。 何曼道:“这弩诡异得很,竟然不需填箭,便可连发!” “不可能。”夏侯博道,“怎会有不需填箭就能发射的弓弩?定然是这弩中内含机巧,可以一次装填数支箭矢。此弩虽可连发,但箭总有用完的时候,我们人多,怕他何来!” 此话一出,张燕随即释然。 是啊,瘿陶城中,不过才两万兵马,自己可是有十万大军,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瘿陶? 单凭他这几支奇异的弓弩,和这些守城军士,就想拦住自己的脚步,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燕随即喝令道:“传令,调集三千盾牌手,掩护冲车和云梯!弓箭手,给我朝城上不停放箭!” 张燕一声令下,身后的军阵中齐齐站出数千装备精良的士卒,各个身披精甲,手持大盾。 城上的麴义一看,不由得怒从心起。只见那些贼军身上的装备,可不正是朝廷制式。想来,那些定是被辛林等人倒卖而出的军械! 麴义大喝一声:“无耻贼子!与人勾结,私买朝廷军械,今日还敢在两军阵前放肆!” “哼!麴义,怪只能怪你们冀州的官员贪得无厌,只知谋求私利,而置冀州安宁于不顾,这可怨不得我!”张燕大喝道,“今日,本帅就看看你那弓弩究竟能有多大的威能!给我上!” 张燕大喝着,前方的盾牌手更为卖力地冲锋,这些人个个孔武有力,手举大盾,仍然游刃有余。 “放箭!放箭!” 麴义大声喊着,无数的箭雨再次激射而出。 大盾比之圆盾,防护更为严密,尽管箭雨来势猛烈,但仍旧被挡下了大部分,几轮下来,也只有百余人伤亡。 很快,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又有大量士卒重新夺回了冲车和云梯的控制权,再次推动着攻城器械缓缓向城下移动。 “哈哈哈哈!”见此情形,张燕心中大喜。 果然,仅凭一支厉害的弓弩,是不足以左右战局的。 不过,那弓弩倒确实厉害,他看得分明,城上的那些军士,足足射了十轮方才装填箭矢! 一弩十矢! 在张燕的认知里,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一种弓弩可以做到。 不过不要紧,等下破了城,缴获几支也便是了。要是有了这东西,日后复兴黄天大业,可就如虎添翼了! 就在张燕志得意满之际,一名军士匆匆跑上城楼,对麴义耳语了几句。 麴义微微一笑,随即来到城楼上的战鼓旁。 此时,南门城内,张尘正披着金鳞甲,手提玄铁四棱枪,坐在绝影马上,严阵以待。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身穿柳叶甲,手持陌刀和大盾的陷阵甲士! 他的身旁,高顺也是一身披挂,手持大刀,端坐马上。 这一幕,不禁令他想起,当初在广平剿灭四寨匪兵的时候,也是他和高顺两人,率领着当时仅有七百将士的陷阵营! 那一战,杀得三千匪徒屁滚尿流。如今,陷阵营已有三千余众,铠甲斗具皆是精良,怕他何来? 今日,势必要令“陷阵营”声名鹊起,名扬天下! 张尘看向高顺道:“孝父,贼军势大,一味固守,绝非上策,与我一道杀出城去,让这些贼人见识见识,咱们陷阵甲士的厉害!” 高顺听罢,当即喝道:“愿随主公!” “愿随主公!” “愿随主公!” …… 身后三千甲士呼声震天。 “将士们,这扇门的后面,是十万黑山贼匪!他们侵我家园,掠我财货,杀我百姓!十恶不赦!将士们,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让他们看看,我冀州军的军威!开——城——门!!!” 张尘一声大喝,城门缓缓而开。 城外的贼军此时却不由得错愕,没想到尚未攻城,城门竟自己开了! 张燕远远望去,不由一惊,但随即便是大喜。 城门打开,想必是城中有人畏战,想要投降了。 若是如此,省却一场刀兵,自是最好。 可很快,他脸上的喜色便戛然而止。 他分明看见,城内冲出了一队步卒,正对着他的将士疯狂砍杀! 那些步卒穿着奇怪制式的铠甲,一手拿着一丈来长的怪异长刀,一手举着大盾,冲进人群,肆意杀戮。 那刀一劈下来,整个人都能被斩为两段! 张燕不由瞳孔紧缩,这究竟是什么队伍,为何如此厉害? “张燕!可还认得本官吗?” 一声厉喝响起,唤回了张燕的思绪,下一刻,只见一副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战场之上,顿时令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错愕,几丝怨毒! 张尘!他怎会在此? 他不是应该在邺城,等着和甄家小姐拜堂成亲吗? 难道,自己的计划早就被看穿了吗? 不!不可能!二月初二这天行动的计划只有自己和圣女知晓,张尘就算有通天本事,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他营中有高人相助? “张燕,你不识天数,聚众作乱,今日犯在本官手上,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 “哼!张尘,当日你杀我义兄,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张燕大喝一声,拍马赶上,手起刀落,便朝着张尘砍来。 “当!” 张尘的玄铁四棱枪一架,挡住了张燕这一击的攻势。 但张尘的心中却不由惊骇,这一刀的威力不容小觑,竟有当日对阵关羽时的感觉。 趁着二人相持,张尘也开启了“洞察之眼”,观察着对方的信息。 【姓名:张燕】 【拥有词条:刀法无双(红)、飞燕翔天(金)、神上使(金)、黑山统帅(金)、大方渠帅(紫)】 【刀法无双(红)】:你的刀法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刀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刀法“飞燕刀法”) 【神上使(金)】:你是黄巾部众中地位仅次于天公、地公、人公将军的“神上使”,在黄巾部众当中享有至高的地位与绝对的威信!(统领黄巾部众,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士气大幅提升) 难怪跟之前的感觉不同了,多日不见,他竟提升了境界! 第141章 陷阵之威 多日不见,没想到张燕的刀法境界已经从金色晋升为红色,难怪刚刚给张尘带来的压迫感有所不同了。 看来这段期间,他必定有所奇遇! 不过,纵然同是红色,和当日关羽带给他的压迫与恐惧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张尘觉得,凭借自己的神枪宝甲,和力气上的优势,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当下,张尘运起十成力道,奋力一抬,将张燕的长刀格开,紧跟着一枪便朝他刺去。 张燕亦非等闲之辈,他不以力气见长,但刀法却胜在灵巧,只见他左右遮挡撩拨,几招便化解了张尘的攻势。 “咚咚咚咚!”城楼上,战鼓声大作,麴义亲自擂鼓,鼓舞着士气。 须臾间,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而此时,张燕余光瞥向张尘身后,却是顿时面如土色。 他的攻城部队,此时已被陷阵甲士屠戮殆尽。 更令人惊讶的是,四五个陷阵甲士,手举着陌刀,只劈砍了几下,就将一台巨大的冲车砍成了稀烂。 这些士卒,简直不是人,更像是修罗恶鬼! 不行!不能等了!不如趁此时机,全军发起冲锋,或许还能一举夺下城门! 我有十万大军,还怕你区区数千军士不成吗? 想到这,张燕格开张尘的枪,随即长刀一指,喝令道:“全军冲锋!夺下城门!” 一声令下,众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麴义正自擂鼓,却见张燕下令冲锋,不禁大笑道:“张燕小儿无知,竟敢下令冲锋!儿郎们,将弓弩抬高两寸,给我射杀敌军后军,掩护陷阵营的兄弟!再调五百弓弩手上城,一齐放箭!” 一声令下,众军随即领命。一时间,箭矢齐发,遮天蔽日般朝贼军袭去。 贼军阵中,立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杀!杀!” 张燕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号令着一众将士将三千陷阵营团团包围。 可是,下一刻,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 陷阵营被围困后,士气非但未有丝毫减损,反而更加振奋,一个个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他部下的性命。 这便是陷阵营的特性,身陷敌阵,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会提升! 当然,除了张尘,其他人并不知道陷阵营的这一特点。在他们眼里,只会觉得陷阵营是一群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勇士。 此时,裴元绍、周仓、何曼还有夏侯兄弟也纷纷赶上来助阵。 “什么!这些人……居然刀枪不入!” “这……这究竟是什么铠甲?防御竟如此之强!” 柳叶甲从上到下,无一丝死角,就连头盔的下沿都做了延长,直接覆盖住了颈部,真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了。 张燕此时不由大为震惊,自己还在圣女面前夸下海口,没想到连张尘的三千甲士都奈何不得,城楼上那些弓弩手,此时也不停地发射箭矢,收割着后军将士的性命。 此时的周仓,挥舞着一柄长刀,冲入敌阵,却发现根本砍不动陷阵营的铠甲。而人家一刀,刚猛无比,幸亏他提前察觉,纵身跃下马来,不然他险些就和自己的坐骑一般,被砍作两段了! 周仓正自惊骇,以为今日必死,却不料一个大汉手持铁棒杀出了一条路来。 正是“截天夜叉”何曼! 陷阵营不惧刀剑,但是铁棒这等钝器的击打,拼的就是力气了。当下,何曼挥舞着铁棒,乱打一气,倒还真让他打翻了几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周仓!快走!”何曼大喝一声。 周仓见状,哪敢恋战,虚晃一刀便即败走。何曼大喝一声,舞着铁棒又朝另一边杀去。 另一边,裴元绍也陷入了重围,一时间险象环生。 只见不多时,何曼又用铁棒打翻了几人,杀出条路来,救出了裴元绍。 一旁的高顺见状,不由大怒,抄起刀便杀奔过来,与何曼战在一处。 此时,张尘已经退出战局之外,远远望去,不禁微微眯起了眼。 【姓名:何曼】 【拥有词条:棍法登峰(金)、力大无穷(紫)】 果然是个蛮勇之将! 竟然能凭借力气,就打杀全副武装的陷阵甲士! 看来,陷阵营纵使厉害,也做不到无敌。 这一点,倒没有令张尘觉得沮丧,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擅使棍棒之类武器的猛人并不多见。 陷阵营在当下,依旧是难逢敌手! 不过,何曼的【棍法登峰】,倒是个极为稀有的词条。毕竟用棍的人并不多,若是今日抢过来,说不定日后还能造就出一员猛将! 张尘正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见高顺已与何曼斗在一处,周围的陷阵甲士也围拢了上来。 何曼此时已气力渐衰,他方才虽然打杀了十几个陷阵甲士,但自身也耗费了不少气力,这下又和高顺缠斗许久,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当!” 四把陌刀一起朝他砍来,何曼举起铁棒,奋力抵挡,却只觉如泰山压顶一般,令他不由得喷出一大口鲜血! “大帅!快撤!!!” 何曼奋力地大喊,紧接着腹部一痛,又是五六把陌刀齐齐插入了他的腹中! 这一刻,何曼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在快速地消散着。 “何曼!” “何将军!” “快撤!!!呀!!!” 何曼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奋力格开四名甲士的攻势,紧接着铁棒一抡,瞬间又撂倒了七八名陷阵甲士。 “果然是猛将啊!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张尘一阵暗叹,只见高顺手中长刀一挥,在何曼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线。 何曼就此倒地,气绝而亡。 张尘则是轻叹一声,悄悄地将两枚词条收入囊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棍法登峰”,获得掠夺值6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眼见何曼殒命,张燕恨得目眦欲裂,不情愿地吼了一声。 “撤军!” 想起当日夸下海口,没想到如今竟拿不下一座小小的瘿陶,还损兵折将,自己有何面目再见圣女? 第142章 合围隆尧 张燕一声令下,黑山军随即后撤,高顺正要追赶,却被张尘拦下。 “穷寇莫追,收兵回城!” 张尘心里清楚,陷阵营虽勇,却不过三千余人,对方毕竟有数万大军,岂可贸然追击? 开战之前,他便已发出讯号,待赵郡国、甘陵国和魏郡的三路兵马齐至,必叫黑山军彻底覆灭! 而如今,各地的匪患应该也清剿得差不多了。 此时已近黄昏,张燕率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大帐之内,张燕正与诸将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从今日的情形来看,张尘分明早有准备。想来,各地匪寇作乱之事,定然也瞒不了他。 此时,大帐之中,几人神色凝重,气氛肃然。 良久,裴元绍率先言道:“大帅,今日攻城失败,我等已失先机。方才探马来报,南皮守将牵招,领五千兵马,已平定钜鹿各处匪患,料想其他郡县亦是如此,我等若不速退,则危矣。” 张燕沉思片刻,道:“现在退兵,我等还有何面目面见圣女?” “大帅!”周仓也道,“若是这点人马也交代在这里,日后何谈复兴黄天大业?” “哼,我看你们两个是被张尘给打怕了!” “你!” 二人闻言,不由生起几分怒意。 “好了。”夏侯博道,“阿燕,裴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我等已是孤军,倘若张尘援军到来,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过,就此退兵也绝非上策。依我之见,不如先取一城,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张燕思虑片刻,道:“夏侯兄所言甚合我意,可是,当取何处为好?” 夏侯博看向舆图,沉思片刻,指向图上某处道:“隆尧距此不远,若取下隆尧,进可攻,退可守。不如先取此地,以为根基。” “嗯……”张燕沉思片刻,道:“此计甚妙,就依夏侯兄所言,先取隆尧,再做计较。” “事不宜迟,必须趁张尘无防之时速取隆尧,迟则生变!” “传令三军,今夜三更拔营,拂晓前拿下隆尧!” “诺!” 众将应了一声,随即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众将走后,张燕又唤来一名亲卫,将一枚令牌交到他手上,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人一骑便趁夜色出营,往南而去。 …… 钜鹿郡,瘿陶大营。 次日清晨,探马飞报,昨夜张燕大军夜袭隆尧。 隆尧本无驻军,自然无力抵抗,此刻,黑山大军已入城休整。 大帐之中,张尘闻听奏报,却并不忧心。他看向郭嘉,二人相视一笑。 郭嘉道:“张燕无谋啊,自以为攻取一城便可站稳脚跟,殊不知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张燕的号召力我不得不钦佩,短短时日竟能将冀州匪寇通通聚拢。但这用兵之道,属实差强人意啊。”张尘不由笑道,“昨日一战,他已失先机。我若是他,便该就此退兵,甚至退回太行,保存实力,以图再起。可他却心有不甘,取隆尧欲同我相持。那隆尧不过一小县,城防破败,断难久守。待我大军一到,四面合围,他岂有生路?” “主公所言甚是。”郭嘉道,“属下已收到消息,赵郡国和甘陵国的人马已进入钜鹿,公与也率魏郡之兵进入钜鹿,现正屯兵任县。届时四面合围,张燕必死无疑!” “好!”张尘大喜道,“奉孝,速速修书,知会三路军马,速往隆尧行军,四面合围!” “诺!” 隆尧县,黑山军大营。 张燕大军攻占隆尧,入城休整,顺便清点昨日的伤亡人数。 昨日一战,损兵万余,伤者数千,云梯冲车尽皆损毁,还折了何曼,可谓损失惨重! 今早探马来报,中山、渤海、河间、常山四郡的叛乱皆被镇压,整个冀州以北已然平定。 得知消息的张燕,顿感不妙。 他原是想借着各地叛乱,令张尘首尾难顾,他好趁机攻下瘿陶,再逐步削弱冀州军的势力。却没想到,冀州军的战力如此之强,他十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瘿陶,四郡匪患也在一夕之间即被攻灭! “大帅!”张燕正自发愁,诸将入帐,裴元绍道:“赵王刘赦率军两万进入钜鹿,现已距此不足三十里!” 周仓也道:“甘陵相刘虞率兵三万前来,距此不足三十里!” 夏侯博也道:“昨夜,沮授率魏郡之兵,屯于任县。方才探马回报,正向此进军。看来,这是张尘一早便布下的局,四路兵马合围,我军形势大为不妙!” “如今情势危急,诸位有何良策?” 裴元绍与周仓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良久,夏侯博道:“困守此城,已非上策,当寻一路薄弱之处,突围而出!” 张燕沉思片刻,道:“那……该选哪一路呢?” “西路!”夏侯博道,“据末将所知,那赵王刘赦手下并无可用之将,而他本人也并不通晓兵法,此番他亲自出战,亦是无奈之举。因此,这一路最容易击破。若能从西面击溃赵王所部,我军便可趁机攻入赵郡,以此为根基。赵郡富庶,可绝非隆尧一小县可比。” 张燕听罢,不禁眉头紧锁。 此计听来不错,可若如此行事,岂不将圣女一人置于险地? 他如何能这么做? 就在张燕忧思之际,一旁的夏侯兰皱了皱眉,道:“此计虽好,却有瑕疵。赵王不善兵事,张尘岂会不知?若我们全军扑向西路,他必会相援。不如兵分两路,以作疑兵,也可为大军西面突围减小些压力。” 夏侯博听罢,也觉得有理,便道:“二弟,依你之见,当如何分兵?” 夏侯兰道:“我自引一军,向南突围!” “南面?”夏侯博一惊道,“南面乃沮授统领的魏郡兵马,皆是张尘的嫡系部队,十分骁勇,如何可破?” “正因如此,张尘才不会想到我们从南面突围,正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张燕不无忧虑地道:“可是,那沮授乃善谋之士,又极具统军之才。阿兰,你能对付得了他吗?” 夏侯兰道:“沮授虽有谋略,但据我所知,张尘已将麾下将领尽数派往各地,故而他手下无将可用。明日,我引一队精骑,杀入敌阵,量他也耐我不何!” 张燕道:“可那沮授并非等闲之辈,需得小心呐!” 夏侯兰微微笑道:“凭我掌中银枪,胯下宝驹,料无大碍!” 夏侯博也道:“阿燕,你尽管放心,阿兰得‘神枪散人’童渊真传,一杆银枪出神入化,当时能敌得过他的,不过十指之数。” “好,阿兰,我与你五千精骑,助你破敌!” 第143章 两路突围 张燕说罢,夏侯兰随即诺了一声,领命而去。 夏侯兰走后,张燕又对裴元绍、周仓、夏侯博三人道:“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扑赵王刘赦大营!” “诺!” 众人随即领命,各自准备去了。 当晚,张尘在营中,正思索明日战事,却突感心烦意乱,似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少时,郭嘉入帐,回报说三路大军已在隆尧东、西、南三面扎营,只等明日张尘令下,便合力攻打隆尧。 不料张尘听罢,却无喜色,而是心中不安更甚,道:“张燕手握数万兵马,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伺机突围。” 郭嘉道:“主公所虑不错,属下也正要禀奏。张燕若要突围,必出西门。四路大军之中,赵王刘赦兵马最少,战力最低,且司徒明叛乱之后,赵王麾下并无可用之将,赵王本人也不晓军事。因此,西面突围胜算更大!” “既如此,传令高顺,领兵五千,协助赵王御敌。”张尘一边思索,一边沉吟,随即又补充道:“把陷阵营也带上,告诉高顺,此战务尽全功!” “诺。” 郭嘉说着,随即施了一礼,便自退下。 郭嘉走后,张尘闭目沉思,料想着如此部署,应当万无一失。 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过了片刻,帐外的一声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公,辕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乃是主公故人,名叫华佗。” 华神医? 他怎么来了? 张尘顿时一惊,急忙出帐,来至辕门。 只见辕门之处站立一人,年近四旬,一袭白衣,果然正是当日在广平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在厉温面前替自己说项的神医华佗! 华佗一见张尘,不由笑意盈盈,躬身一礼:“张大人。” “华先生!”张尘不禁大喜道,“多日不见,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入帐一叙。” 张尘随即将华佗请进了帐内,道:“先生,当日一别,不想今日在此重逢,您可一向安好?” “承蒙大人记挂,在下一切安好。”华佗抚须笑道:“想不到短短半年光景,张公子已由一介布衣做到如今的州牧大位,真可谓是人中龙凤啊!” “先生谬赞,子凡能有今日,全靠当日您在厉大人面前美言,不然,我恐怕早已被捉拿问罪,悬首市曹了。” 华佗抚须笑道:“诶,厉大人慧眼如炬,绝非不明事理之人,更不会只听信在下的一面之词。定是大人行事清明端正,才得厉大人青睐啊!” 寒暄数语之后,张尘便问及华佗此番来意。 华佗轻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啊。两年前,冀州爆发瘟疫,我在此行医,刚好遇到‘太平道’的教众散发符水为人治病。作为医者,我本是不信这些手段,可我惊奇地发现,一位药石罔效的病人服下了符水之后,竟然真的好转。出于好奇,我便前去见了他们的‘大贤良师’张角。” 华佗顿了顿,又道:“我与张角畅谈一夜,发觉他也颇通医道。至于符水治病,按他的说法,乃是《太平要术》中记载的仙家法门。我自是不信,他便命人请出了一位病入膏肓之人让我诊治,经我诊脉,发现那人已是绝脉,无力回天。可谁知,张角给他喂下符水后,那人竟然能坐立而起了。” 张尘听罢,不由轻笑道:“先生,此乃蛊惑人心之法,怎能轻信?符水本身并无功效,只是感染瘟疫者众,又有许多人无钱医治,只得寄希望于此。那些人的病症有轻有重,广施众布之下,总有症状轻的可自行好转,于是便传出是符水起效。至于您所见到的那人,想来定是张角用了别的手段,才让您诊出绝脉。” 华佗点了点头,叹道:“没想到张大人年纪轻轻,慧眼如炬啊!唉,只怪在下一时不察,事后方才明白端倪。但因此事,我与张角立下了一个赌约,答应帮他出手一次,只要他派人持我信物来寻,我便帮他诊治一人。” 华佗继续说道:“此事我本也没放在心上,可一个月前,我在幽州行医,有一人手持信物前来见我,说是受张角弟子管亥所托,请我出手相救。” 张尘听罢,眉头微皱,道:“他想让先生救治的,可是张角之女,张宁?” 华佗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张宁。” 张尘微微叹道:“先生可知,张宁乃黄天圣教之主。如今,她的部众正聚众造反,为祸冀州?” “这……”听罢此言,华佗眉头紧锁,良久方道:“除贼平乱,是大人的事,治病救人,才是在下的事。既已允诺,不可失信!还望大人能看在昔日之事,全在下信义。” 张尘笑了笑道:“先生勿忧,我怎会让先生为难?只是您既要为她诊治,却为何来我这里?” 华佗道:“送信之人让我来找大人,说救治之人就在大人这里。” “什么?!” 张尘听罢,不由一惊,心中暗暗思索。 原来管亥早已料到黄巾结局,他让华佗前来寻我,已是断定张宁必会为我所擒了? 他知道华佗于我有恩,故让他亲自前来,也是断定我会看在华佗的面子上,留下张宁的性命。 不愧是管亥,算计之深,果然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张尘笑道:“既如此,先生就先安顿下来,待过几日,再请先生出手诊治。” 第二日,天刚破晓,夏侯兰自点五千精骑悄悄自南门而出,直奔沮授大营。 其余一众将领也点齐人马,准备出发。 众人正欲拔营,张燕道:“裴元绍、周仓、夏侯博,我与你们五万兵马,突袭赵王刘赦营地,一旦得手,不必回头,径直杀入赵郡!” “大帅,那你……” 张燕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昨夜我苦思良久,圣女在此,我必须留下!我自领两万兵马,接应夏侯兰,从南门突围,势必擒杀沮授,叫那张尘也见识见识我等的手段!” “大帅……”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几人还欲说什么,却被张燕拦下,见其态度如此坚决,几人也只得领命,自领兵马,出奔西门。 第144章 常山夏侯兰 此时,隆尧城南,沮授军帐之中。 沮授一身戎装铠甲,正坐于中军大帐,等候着张尘的下一步指令。 如今,四面合围之势已成,张燕如瓮中之鳖,败亡只在顷刻之间了。 忽然,军士匆匆来报,说城中闯出一支军马,直奔自己的大营而来。 沮授一惊,他虽也曾料想过,张燕会突围而出,却不曾想过他会从自己这边突围。 此行,自己带了三万人马,都是魏郡之兵,精锐之士,张燕就算再蠢,也不该来触自己的霉头。 不过,好在自己一贯谨慎,虽然不曾料到,事先却也做了准备,于是即刻传令道:“将拒马栅栏安置营前,紧闭营门,坚守不出。再调集三千弓箭手,从左右两翼射住敌阵,阻其进攻之势。其余将士,各守本位,不可放进一个敌军!” 军士领命而去,沮授也站起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佩剑,随即步出帐外。 营中将士,正在几名将校的统领下,有序调度至各个岗哨,看着将士们士气抖擞,沮授心中稍安。 他这一路,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位上将坐镇,如今只能尽力拖延,撑到主公来援了。 想到这,沮授赶忙唤来一名亲卫,命他即刻从后营出去,飞马前往北门去见张尘,说明此处情况。 亲卫才出营门不久,军士忽报,贼军已至。 沮授一惊,急忙登上营楼,远远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当先一员小将,正率领数千骑兵,飞驰而来。 一眼望去,只见那小将飒飒英姿,掌中银枪,身披精甲,跨下宝驹神骏,看似也非凡物。 少时,只见那小将来至营门百十步处,勒令众军停下。 夏侯兰打眼望去,只见沮授营盘,并排交错,立于当道险要之处,深得兵法之妙。大军若想从旁通过,急切间绝无可能。 想不到张尘手下竟都是这般能人! 夏侯兰不禁一阵懊悔,自己拜入名师,历经多年风霜雨雪,好不容易学成一身武艺。此行下山,原是为了访求明主,怎料却被张燕那厮所惑,竟委身事贼! 那日,张宁说出屠城之语,无论有心还是无意,都足以证明,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寡恩薄义,这样的人,如何能成大事? 昨日与张尘一战,已见识此人的手段,堪称英雄,这样的人,万万不能与之为敌! 既然如此,我何不趁此机会,脱离黑山军,重获自由之身呢? 想到这,夏侯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身旁的副将道:“看这营盘,敌军少说三四万人,如何能够轻易突围?待本将军单枪匹马,杀入敌营,若能冲出一条血路,你等便率兵助阵。如若不能,令你即刻回军,杀奔西门,相助大帅!” 那副将一听,登时阻拦道:“万万不可!将军!怎能让您孤身犯险?末将愿与将军同往!” 夏侯兰急道:“你等同去,也是无济于事,徒增伤亡,此乃军令,不得有违!” 言罢,不等副将再行阻拦,夏侯兰已是纵马冲出,大喝一声道:“吾乃常山夏侯兰是也!挡我者死,避我者生,速速退开!” 夏侯兰? 沮授闻言,不禁一惊,远远望去,正是那员小将。 看他年纪,想必也是才出世不久。常山……?此人竟与子龙将军是同乡! “弓箭手,放箭!阻敌!” 沮授一声令下,营寨之中登时乱箭齐发,夏侯兰浑不畏惧,手中银枪乱舞,箭矢竟尽数无法近身。 转眼间,夏侯兰已来至营前。 只见营前拒马林立,尖刺锐利,透着点点寒芒。 夏侯兰见状,大喝一声,催马赶上,掌中银枪一扫,瞬间就将面前的一排拒马捣成稀烂。 他一扯缰绳,胯下宝马纵身一跃,越过栅栏。 紧跟着,一道银芒闪过,营前的十几个军士应声而倒。 “拦住他!” 沮授大惊,连忙拔剑呼喊:“刀盾手,拦下此人!不可令其冲过大营!” 一声令下,众军即行奉令,立时百十个刀盾手窜出,围拢住这些窜入营盘的敌骑。 可夏侯兰神勇异常,银枪左突右刺,竟连盾牌都能刺破。 这些刀盾手,根本就抵挡不住,瞬间就被放倒了一大片。 眼见夏侯兰肆意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几名校尉赶上前去想要拦阻,却哪里是他的对手,皆被一枪挑飞。 见夏侯兰如此神勇,沮授不由大惊,心想此人的枪法造诣,出神入化,武勇竟不在子龙将军之下! 小小的常山,竟能连出两位猛将,待日后见了子龙将军,定然要相询一二。 可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沮授不由一阵叫苦,他营中只有数名将校,并无将军。倘有一员上将在此,又岂容得他这般猖狂! 沮授正自发愁,忽然听得一声厉喝。 “呔!小贼休得放肆!吃你爷爷一枪!” 沮授一惊,连忙循声看去,只见一名长枪手正举着手中长枪,架住了夏侯兰的银枪。 随着这声厉喝,这名长枪手将枪一抬,格开夏侯兰的银枪,紧接着顺势一刺,直取他心窝。 沮授不由得眯起了眼,没想到营中士卒,竟还有这等人! 夏侯兰眼见是一个无名小卒,不由大怒,立时举枪来战,誓要将其刺于马下。 不料,二人甫一交手,夏侯兰竟觉对方力气沉重,极不简单! 夏侯兰连刺数枪,都被那人一一挡下,二人一个马上,一个步战,却是不相伯仲,一时难分难解。 沮授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不由激荡,他已然看出,这名长枪手绝非等闲之辈,居然在士卒之中埋没了这么久没被发现。 今日之后,定要向主公举荐此人。 夏侯兰则是阵阵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小卒,居然都有如此武艺,眼见继续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夏侯兰只得虚晃一枪,策马便走。 营门外,副将见此情形,犹豫再三,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如若真的就此回去,在大帅面前,他们与逃兵何异? 眼见夏侯兰已经冲杀入营,不如全军扑上,说不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杀!”副将大喝一声,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此时,正在冲营的夏侯兰听得喊杀声大作,心中不由暗叹。 哎,罢了,本想保全尔等,既如此,只能各安天命吧! 第145章 卒中勇士 夏侯兰不及多想,纵马直冲。此时,只见营中一队刀兵冲杀出来,阻住去路。 为首一人,身长八尺,面如獬豸,生得孔武有力,当先一步挡住夏侯兰去路,喝道:“小贼快快受死!” 夏侯兰眼见那人不过是一军中什长,竟敢狂傲放言,不由怒从心起,不容分说,一枪便即刺来。 那人见状,举刀相迎。 夏侯兰本以为一枪必能将其刺于马下,岂料竟被他用刀架住,而这一击之下,夏侯兰竟觉两臂酸麻,不由暗暗心惊。 这人竟也有如此力气,难道张尘军中,就连士卒都有这般武勇吗? 我怎会与这样的人为敌啊! 或许,张尘便是我要寻访的明主?可如今已成对立,没办法,冀州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先行离开,再投别处了。 张燕,你误我不浅! 此时,沮授正号令着士卒阻击敌军。 这些骑兵显然没有夏侯兰的实力,一个个连营门都冲杀不进,便被弓弩手射翻一片,偶有几个冲至营前,也被栅栏后早已等候的长枪手刺落马下。 不过片刻,五千骑兵已是折损了半数有余! 沮授原本对拦下夏侯兰并不抱希望,但回头看去,却惊奇地发现他竟被一队军士缠住,而为首一名什长,竟和他战得难分难解! 那人是谁?军中何时有这等猛人?! 沮授心中大喜,那名什长,还有刚才的长枪手,都是武艺不俗之辈,分明就是将才啊! 今日得此二将,就算是走脱了夏侯兰,主公也定不会怪罪。 就在沮授心情大好时,耳畔却传来了一阵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沮授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望去,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军阵行迹,荡起沙尘无数。 不好!黑山军大军杀至,看样子,足有两三万人! 怎么回事,难道张燕真的不从西门突围,而是全军朝自己扑了过来? 思及此处,沮授顿时脸色铁青。 看来,要打一场硬仗了! 就在这时,夏侯兰一枪挑飞两个士卒,故技重施,虚晃一招,拨马便走,飞奔营门而去。 夏侯兰,终是杀穿营盘,逃出生天。 “不必追了!由他去吧!”沮授高喝一声,“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沮授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张燕,你既然敢来,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厉害! 沮授随即走下营楼,指着刚才那名长枪手和与夏侯兰交手的那名什长,对身旁的亲卫道:“去将这二人唤来。” 亲卫领命,不多时即将二人带来。 二人当即下拜,沮授唤起,细细观之,却见二人相貌伟岸,不似寻常。 沮授躬身一礼道:“二位英雄武勇过人,方才战那贼将,我看得清清楚楚,若非是步战无马,早已将之斩于马下。不知二位英雄尊姓大名,我必奏请主公,重用二位!” 二人似是相识,对视一眼,那刀盾手什长上前一步道:“承蒙大人垂爱,在下颜良,这是我义弟文丑。我二人久仰使君大人威名,本欲追随,建功立业,奈何出身寒微,自荐无门。于是,我二人便想着投入军中,凭借一身武勇,日后总能沙场建功!” “好!好啊!天可怜见,今日得见二位将军,终不致明珠蒙尘!” 沮授不由大喜,又道:“二位将军,张燕大军就在不远,顷刻便至,二位可愿助我破贼?” 颜良道:“还请将军赠我一副坐骑,容我出战破敌,如若不胜,甘当军法!” “好!”沮授大喜,当即对亲卫道:“将我的马牵过来,赠予颜将军!” 少时,亲卫牵过马来,颜良抱拳一礼,提刀上马,出奔营门。 此时张燕率军赶至,见营前尸横遍野,而不见夏侯兰踪影,顿时心中大惊。 难道阿兰已遭了毒手? 不是说沮授营中并无大将吗?以阿兰的武功,怎会如此? 张燕正自犹疑,忽见营中跃马闪出一将。但见那人,身材粗犷,面容伟岸,身上穿的却是一般士卒的甲胄。 只见那将横刀立马,不怒自威,高喝一声:“刀兵营什长颜良在此,无耻反贼,还不速速领死!” 刀兵……什长? 张燕还未反应过来,一旁一名副将哈哈大笑道:“无名小卒,也敢阵前撒野,待爷爷擒你!” 说罢,那将一拍马背,迎头一刀劈下。 颜良冷笑一声,不等他刀落,一刀早已探出,直接将其刺穿。 那将满脸惊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刺入胸膛的长刀,手中大刀掉落在地。 颜良一声沉喝,双臂一抬,竟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接着用力一甩,那副将生生被甩到半空,跌成肉泥! 见此情形,黑山部众不由大骇。 此时,又有四名将校飞马出阵,喝道:“此贼杀我同伴,必要报仇!” 说罢,四人齐出,各舞刀枪,杀奔颜良。岂料,战不数合,四人皆被斩于马下。 一时间,军心大振。 张燕大怒,拍马杀来,与颜良战在一处。 张燕刀法灵巧,如乱花坠影,令人应接不暇,颜良则刀行沉稳,正是一力降十会。 转眼间,二人便已交手数十合。 张燕不由心惊,暗道张尘军中竟是卧虎藏龙,区区一小卒,竟有这般能耐! 张燕见状,心知不可恋战,突围为要,于是虚晃一刀,拨马回阵,喝道:“小子,爷爷今日不与你逞匹夫之勇!量你单枪匹马,如何当我数万大军!” 说罢,张燕喝令道:“全军听令!冲杀!” 一声令下,两万士卒全军扑上,沮授在营楼观战,因怕颜良有失,忙下令鸣金,固守本寨。 营前的拒马,在刚刚的一轮冲锋中已被损毁殆尽,如今只能靠各营奋力拼杀抵挡,好在沮授身上所携的词条【监统内外】和【威震三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三军将士士气如虹,悍不畏死,奋力死守营盘。 但黑山军在张燕【神上使】词条的影响下,此刻同样有如神助,轮番猛攻,誓不后退。 一时间,战局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马上的张燕见此情形,将手中长刀丢在一旁,反手取下背后双刀。 紧接着,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弹起,施展起绝世轻功,好似凌空之燕,飞身杀入营盘。 双刀在他手上,犹如两条蛟龙,四下翻飞,周围的军士尽皆死于刀下。 颜良文丑见状,大喝一声,各舞兵器来战,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而此时,营寨中门大开,终于被黑山军突破,杀将进来。 战局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第146章 生死抉择 “别乱!稳住阵脚!”沮授高声喊道。 此时,张燕双刀在手,犹如杀神附体,神勇异常,四周军士但有近前,立时被斩于刀下! 原来,双刀绝技,才是他赖以成名的“飞燕刀法”,到了此刻,才真正发挥出他【刀法无双】的境界! 就连颜良文丑二人,此时也只能招架,而无法将其反制。 眼见张燕左手一刀,一道刀风掠过,立时砍倒一片甲士,右手一刀,又有数十人命丧刀下,片刻间,张燕方圆十步,已无人近身。 此情此景,令沮授也不由得大为震惊。 方才夏侯兰才踹营而出,如今张燕也无人可拦,传扬出去,他恐怕要沦为众人笑柄了。 张燕冷笑一声,双刀回转,进逼颜良文丑,二将各持兵器相斗,相得益彰,不落下风。 张燕杀散众军,令黑山军压力骤减,兵马随即涌入了营寨。 “保持阵型!挡住他们!” 沮授奋力指挥,却见阵型散乱,败象已现,加之张燕神勇,终究难挽颓势。但士卒依旧斗志不减,且战且退,勉力维持。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远处又一支人马杀到,沮授远远望去,不禁眼前一亮。 “弟兄们,主公到了!全军听我号令,奋力反击,将贼人赶出营寨!” 沮授兴奋地大喊着。 张燕闻言,心中却不由大骇。 没想到张尘来得如此之快!这沮授调度有方,眼前二人又甚是难缠,一时难以冲破营寨,若再耽搁下去,张尘大军杀至,自己可要大祸临头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张燕心中大急,知道不可继续纠缠,于是两刀逼退颜良文丑,抽身便退。 “张燕,尔等气数已尽,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营门外,张尘一马当先,随手丢了一个带血的布包出来。 只见里面滴溜溜地滚出一物,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张燕定眼瞧去,正是裴元绍的首级! 裴元绍已死,难道西路突围的大军也…… 张尘横枪立马,双眸闪过凛凛寒光,喝道:“张燕,隆尧已破!你的突围人马也已全军覆没。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哼,张尘,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杀我义兄,仇深似海,要我投降,绝无可能!”张燕狠狠地道,“今日,我必与你死战到底!” “冥顽不灵。”张尘摇了摇头,轻喝一声:“杀!” “杀!”张燕双刀一指,指挥着军士调转枪头,杀向张尘。 与此同时,沮授的大军也从营中杀出,前后夹击。 张燕的两万人马,已是陷入死地! 张燕此刻已近疯魔,双刀连斩,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一代良将,可惜,终不能为我所用……” 张尘叹息一声,挺枪跃马,杀奔张燕。 身旁的麴义见状,也纵马掩杀过来。 张燕方才大战颜、文二将,已是体力透支,眼下哪里还有余力再战,战不数合,即破绽尽显,被张尘瞅准机会,一枪洞穿右肩! 鲜血,汩汩而流。 麴义一刀扫过,将他左手钢刀扫落,正欲再一刀结果性命,却被张尘拦下。 张尘看向浑身是血,英雄落幕的张燕,轻叹一声,问道:“张燕,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愿降否!” 张燕单刀拄地,强撑着身躯,环顾四下,却见尸横遍野。 黄巾……大势已去! 圣女,属下无能,愧对圣女,愧对神上使…… 张燕思绪纷乱,惨然笑道:“成王败寇,天命使然,要我降汝,万万不能!” 张尘听罢,双目微闭,轻叹道:“恭送……将军。” 说罢,他手中的玄铁四棱枪倏然一探。 张燕缓缓合上双眼,泰然赴死。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刺入张燕胸前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劲力却将它抵挡了下来。 “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耳畔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张尘微微抬头,仰望半空。 张宁到了! 半空中,又是那熟悉的倩影,御风而来,恍若落尘仙子,惊鸿绝世。 “圣女……” 张宁俯瞰着宛如修罗炼狱的战场,不禁悲从中来。 一场战火,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就这样陨落,而这一切,都不过是那逆天而行的执念…… “张大人,黄巾大势已去,可否请你垂怜,留下阿燕性命,我愿带他从此归隐,再不出世。” 张尘淡淡地道:“若我不肯呢?” “大人应当知道,我若要带走他,你拦不住我。” 张尘微微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想必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是了解。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走火入魔的仙术已经用了八次,再有一次,神仙难救!” 张尘一语言罢,张燕、张宁俱是面色一变。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张尘早已通过“洞察之眼”看到了端倪。 【姓名:张宁】 【拥有词条:太平要术·魔(红),黄天圣女(金),亲民(金)】 【太平要术·魔(红)】: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嫡传血脉,你天生便有仙缘,可以修习仙法秘典《太平要术》至最高境界。可惜练功出岔,走火入魔,虽然也入大成境界,但不可使用超过九次,否则经脉尽断,神散魂消!(当前使用次数:8\/9) 她已动用了八次仙法,再用一次,便会经脉尽断,神散魂消! 张燕顿时一惊,连忙问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尘仰望张宁,道:“你若不信,尽可一试。” “张大人,你为这样就能将我吓退?”张宁淡淡一笑,随即双手暗结法印。 突然,她眉头一皱,仿佛遭受了什么痛苦一般,紧接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径自跌落。 “圣女!”张燕大惊,正要冲上前去,早被军士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住手!”张尘喝令道,“放开他们。” 张燕快步跑到张宁跟前,用手拖住她的身子,关切地道:“圣女,圣女!” “阿燕……”张宁面色惨白,缓缓睁开双眼,摩挲着他的脸颊。 “属下无能,十万大军,亦不能取胜。属下……愧对圣女。” “不,阿燕,是我的错,是我执念太深,才害死这么多人……” “不!我知圣女一向心存仁善,落得如此,皆是身不由己……” 张燕说罢,转身看向张尘,道:“大人既知圣女之症,不知可有办法解救?” 张尘看了看命悬一线的张宁,又看向张燕,道:“半月前,杨凤将军带来了管亥的书信。他在信中托我相救张宁,如今,神医华佗就在我的营中。” 张燕听罢,沉思片刻,却是面向张尘深深一跪:“既如此,大人可否相救?” 张尘神色肃然,道:“张燕,我知你忠义,更因张牛角之事深恨于我。但我是官,他是贼,我杀他乃天经地义,问心无愧!我知你断不会降,我也不能做养虎为患之事。今日,我便给你个选择!” “什么选择?”张燕警惕地问道。 张尘目光冷峻,透着一股慑人的森寒。 “张宁若死,黄巾颠覆,你纵使为祸,也师出无名。反之,你若死,张宁虽为黄巾圣女,却再无可用之人,一样难成气候。所以,你和她,只能活其一!” 第147章 张燕自刎!黑山覆灭! 张尘语气平淡,却是给予了二人生死之择。 话音刚落,张燕便缓缓站起:“大人能否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九鼎,自无虚言!” “好!张燕愿以身赴死,只求换得圣女一命!” “不!阿燕……不可!”张宁道,“一切罪孽因我而起,也当由我而终。阿燕,你的路还很长,不必为了我枉送性命!大人,张宁,情愿一死!” 张燕笑了笑,轻轻来到张宁身边,凝望着她秀美的容颜,一手轻轻捋过她耳边的发丝,轻声道:“圣女,当日若非你舍命相救,我早已活不到如今。若不是因我耗费功力,你又岂会行功出岔,走火入魔?我受义兄和神上使临终之托,若不能舍命护你,有何颜面立身于天地之间?这天下,便由你代我去看吧。” 张燕话音一落,翻掌成刀,在张宁脖颈处一击,张宁未及反应,便昏晕了过去。 张燕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放下,随即站起身,面向张尘,将刀架于颈项之上。 见这一幕,张尘也不禁微微动容,随即向他抱拳一礼。 “将军……走好……” 张燕微微一笑,手中的钢刀轻轻一划,颈上立时多了一条血线,随即整个人便直挺挺地瘫倒下去。 黑山统帅张燕,就此身殒! 张尘望着他的尸体,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将张宁带回营中,好生照料。厚葬张燕将军!” 张尘淡淡地说着,士卒随即上前,抬起张燕的尸体。 张尘微微一瞥,几道红色、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映入眼帘。 张尘默默发动了“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刀法无双”,获得掠夺值1000点!】 【叮!恭喜宿主领悟张燕独门刀法“飞燕刀法”!】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飞燕翔天”,获得掠夺值600点!】 !!! 飞燕刀法! 张尘的脑海中一下子涌现了许多精妙绝伦的刀法招式,仿佛深深刻入骨子里一般。 可惜,他当初打造的神兵是枪,并不是刀。虽说十八般武艺都有涉猎,可他还是对枪术情有独钟! 他也没想到会是刀法最先达到红色境界! 可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哪有今天使枪,明天用刀的?而且,还是敌军主将的招数,岂不太过惹眼? 罢了,且当作一个保命的底牌吧。 真正让张尘激动的,并不是刀法,而是【飞燕翔天】的词条。 【飞燕翔天(金)】:你精通轻功绝技,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若论当世轻功第一人,非张燕莫属,而今,这门轻功绝技,也白白便宜张尘了。 这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本事! 张尘心中十分喜悦。 地上,还散落着二金一紫三枚词条,分别是【神上使(金)】、【黑山统帅(金)】和【大方渠帅(紫)】,不过这些,很明显,就不是他能使用的了,而是需要转化才可以。 张尘看了看目前的掠夺值,点,距离系统升级还需3800点。 转化所需的掠夺值是掠夺的两倍,转化一枚紫色词条需要400点掠夺值,金色则需要1200点掠夺值。 还是值得一拼的! 掠夺! 张尘将剩下的三枚词条一并收拢,随即耳边就传来了系统提示。 【叮!“大方渠帅”词条无法使用,是否使用词条转化功能,转化紫色词条需消耗掠夺值400点!】 转化! 【叮!宿主使用“词条转化”功能,消耗400点掠夺值,获得词条“枪术精通”!】 还不错,继续! 【叮!“神上使”词条无法使用,是否使用词条转化功能,转化金色词条需消耗掠夺值1200点!】 转化! 【叮!宿主使用“词条转化”功能,消耗1200点掠夺值,获得词条“诛邪讨逆”!】 【诛邪讨逆(金)】:你平定黄巾余党,肃清寰宇,天下皆惊,任何叛军在你面前都不敢展露威严!(名声大幅提升,对贼军的震慑增加,领地治安大幅上升) 好啊!有了这个,日后冀州必然一片清平,再无内忧。 这1200掠夺值,花的着实不冤! 【叮!“黑山统帅”词条无法使用,是否使用词条转化功能,转化金色词条需消耗掠夺值1200点!】 转化! 【叮!宿主使用“词条转化”功能,消耗1200点掠夺值,获得词条“天生神力”!】 不错,虽然暂时并无助益,但力气类的词条是刚需品,将来进阶红色还是会派上用场。 “清扫战场,收兵回城。” 张尘说着,随即带领大军返回隆尧。 此战,张尘大获全胜,西路突围的五万大军,被高顺的三千陷阵营打得屁滚尿流,大将裴元绍被斩,周仓、夏侯博引数百骑逃散。 南路战事激烈,沮授的三万人马经轮番交战,折损三千,歼敌万余,除夏侯兰外,未有一人一骑突破防线。 其余降者,共四万余人,张尘统统收归旗下。 回到城内,赵王刘赦便急匆匆赶来拜见。 先前司徒明造反一事,赵王已是欠下张尘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又派高顺领陷阵营相助,无异于又救了他一次,两次相救之恩,怎不令其铭感五内? 赵王老泪纵横,紧握张尘之手说道:“使君英雄出少年,乃我大汉中流砥柱。本王今日在此言明,日后我赵国兵马,见使君印信如本王印信,使君之令即本王之令!” 张尘感激涕零,当即拜道:“王爷厚爱,臣愧不敢当!” 赵王再拜而退,自引兵马复归邯郸,不在话下。 少时,刘虞又至,张尘即请入内,谢过刘虞出兵相助之情。 刘虞却道:“大人英明神武,略施小计,尽除贼患。今日之后,冀州当得太平二十年,此全赖大人之谋也!” 二人寒暄数语,刘虞拜辞,领兵归国,张尘依依惜别,执手相送。 此间大事已定,张尘即令张榜安民。 念及瘿陶、隆尧二县,历经战火摧残,百姓惶惶,故免去一年赋税,以安民心。 第148章 二将效忠,颜良文丑! 张尘吩咐下去,不多时,沮授来见。 沮授入内,当即面向张尘一跪,拜道:“属下无能,累及三军,损兵折将,还请主公责罚!” 张尘忙将他扶起,道:“公与快起,此事与你何干?都怪我考虑不周,将诸将全部派出,使你无人可用,这才令那夏侯兰踹营而出。若非你指挥有方,此时营门已破,何能竟此全功?此事,你有功无过。” 沮授道:“属下不敢贪功,不瞒主公,此战所以能挡住张燕,全赖两位豪杰相助。” “哦?豪杰?”张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沮授又道:“这二人久慕主公威名,欲来投效,却苦无门路,于是便投入军中,想要立下军功,以为进身之资。此二人在军中不过一什长,但属下观其武艺不俗,不弱于诸位将军,今日若非他二人力战张燕,只怕营盘断难守住!” “竟有此事!”张尘听罢一惊,“如此人才竟然埋没,我之过也,这二人现在何处,快快请来一见!” “就在帐外,还请主公为他二人表功!” “正该如此,快请!” 说罢,沮授转身而出,唤进了颜良、文丑二人。 二人一见,忙上前朝张尘跪拜,道:“参见主公!” 张尘此时并未开启“洞察之眼”,但见这二人威风凛凛,英姿飒飒,一看便非常人。 张尘当即起身,扶起二人道:“二位英雄之事,我已听公与说起,怠慢二位,实乃本官之过也。今日一战,二位居功至伟,还请告知姓名,我即为二位表功!” 颜、文二人对视一眼,面露喜色,颜良道:“回大人,小人颜良,祖籍琅琊。” 文丑也道:“小人文丑,安平人士。” 颜良又道:“我二人早年相交,有金兰之谊,因久慕大人威名,故来相投。今日立此微功,还望大人能将我兄弟二人收入帐下,以效绵薄之力!” 颜良?文丑? 张尘听到这两个名字,心中已是喜不自胜。 没想到啊!袁绍麾下两员顶尖上将,竟然就在我军中!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张尘心下想着,暗暗开启了“洞察之眼”,扫向了二人。 【姓名:颜良】 【拥有词条:刀法登峰(金)、天生神力(金)、河北四庭柱(金)、勇冠三军(金)、性急促狭(白)】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文丑、张合、高览处于同一阵营时,攻击提升) 【勇冠三军(金)】:你的武勇气概,可震慑敌军,莫敢争锋!(每斩将一人,敌军攻击力、防御力小幅减弱) 【性急促狭(白)】:你性情急躁,容易冲动误事。 【姓名:文丑】 【拥有词条:枪术登峰(金)、弓术登峰(金)、天生神力(金)、河北四庭柱(金)、重勇轻谋(绿)】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张合、高览处于同一阵营时,攻击提升) 【重勇轻谋(绿)】:你只注重武勇,却忽视谋略的重要性,容易中计上当。 张尘看罢二人的信息,心中大体了然。 果然和书中记载的相差无几。 这二人,都是典型的攻击型武将,勇则勇矣,但也有致命的缺陷。 一个性格暴躁,易冲动,一个有勇无谋,容易中计。 张尘本想夺了那两个负面词条,可转念一想,这词条一旦夺取过来,就会在自己身上生效。 现在赋予功能尚未激活,他可不想整日背着两个负面的词条过活,万一做出点什么头脑发昏的事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不要紧,这二人虽各有缺陷,但只要不任作主将,便无大碍。 瑕不掩瑜,仍旧是上将之才! 张尘随即喜道:“二位将军今日立下大功,我封你二人为裨将军,赏五百金,入帐听用。日后如有功劳,另加封赏!” “多谢主公!”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拜谢。 张尘遂命各营各自清点,休整一晚,明日一早,返回邺城。 诸将领命而去,张尘也步出大帐,随即来到后营一座营帐之中。 帐中两名侍女立于榻旁,床榻之上,张宁双目紧闭,宛如沉睡的仙子一般。 华佗坐在一旁,双指搭在她的腕上,双目微闭,眉头深锁。 张尘轻轻走到近前,两名侍女见了,赶忙欠身一礼。 “先生。”张尘轻声唤道,“她……病势如何?” “唉……”华佗长叹一声,“此女修炼之法,乃《太平要术》。此乃仙家秘法,非人力所能窥测呀。我只能断出,她体内蕴藏两股真气,相互抵抗。这两股真气一正一邪,但正者弱,邪者强。如今,正气已现颓势,一旦为邪气所噬,则她必沉沦于心魔,无法自拔呀!” 张尘听罢,不禁皱眉道:“那股正气,乃管亥之真气。而邪气,则是她行功有差,而滋生的心魔!” 华佗点了点头道:“如今看来,正是如此。” 张尘又道:“那您可有法子解救?” 华佗捋了捋胡须道:“仙法之术,在下不知。但若按病理医治,或许,将这两股真气化去,便是唯一的解救之法。在下方才已经为她施针,尝试疏导真气,但那股邪气似乎十分顽强,极难疏导。此症实属罕见,在下还需详加思索。” “既然如此,先生便请随我返回邺城,待安顿下来,再慢慢诊治不迟。” “如此也好,有劳大人了。” 第二日,张尘便同诸将一道,率军返回邺城。 来至邺城,张尘便放下手中一切,急匆匆地赶到馆驿,面见甄家兄弟。 三人甫一见面,张尘当即告罪,言明自己的无奈之举。二人已知事情原委,自然不会怪罪张尘,又听说此战大获全胜,不但将黑山叛军一网打尽,还将冀州境内的匪患一一剪除,如此武略,二人也是钦佩之至。 甄俨当即便道:“子凡又立大功,我当回禀大将军,为你请功!” “哈哈哈!”张尘笑道,“二位兄长,此事可先放缓,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与姜儿的婚事。前因黑山叛乱,怠慢了姜儿,我心难安。如今事情既了,我当亲往迎亲,将她风风光光迎入府中,做这州牧夫人!” “哈哈哈!我早知子凡乃重情重义之人,姜儿选了你,那才是慧眼识珠!此乃姜儿之福,也是我甄氏之幸啊!”甄俨喜道,“既如此,我们这就折返中山,等你前来迎娶姜儿。” “三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届时,我必亲往相迎。” 第149章 张尘大婚 三日后,张尘果然如约而至。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张尘一身喜服,骑着绝影,满面春光。身后仪仗齐全,在州牧许可的范围之内做到了极致,可谓是讲足了牌面。 不单如此,张尘还昭告各州郡县,陈明前情,并邀一众僚属前来观礼。 一时间,甄府上下热闹非凡。 少时,张尘来至府前,入内拜见了甄逸。 甄逸终于亲眼见到了张尘,眼见自己这女婿仪表堂堂,又是年纪轻轻便坐掌一州军政,心中立时无比自豪。 周围的宾客多是郡县官员,一见张尘,也纷纷上前见礼,恭贺其新婚之喜。 见此情形,甄逸的脸上也甚觉光彩。 州牧独揽一州军政,是真正的位高权重,就和“土皇帝”一样。有了这门亲事,以后在冀州地面上,甄氏必将成为世家之中的翘楚。 不多时,吉时已至,甄姜在侍女搀扶下来至堂前,拜别父亲。 甄姜今日妆容甚美,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世家贵女的贵气,如同璀璨的明珠一般耀眼夺目。 一旁的张尘都不禁看得呆了。 父女依依惜别,侍女随即取来盖头,为她轻轻盖上。 在众人的簇拥下,甄姜缓缓步出府门,走上车驾。 随着礼乐齐鸣,张尘打马头前开路,两侧是甄俨甄尧两兄弟送妹出嫁,一行浩浩荡荡,离了甄府,复归邺城。 这一路,风平浪静,再无贼人滋扰。 翌日清晨,迎亲车驾抵达邺城。沮授、郭嘉、董昭早已在城门口迎候,周围还聚拢了不少百姓,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即将成为一州主母的女子。 今日,才是张尘的大婚之喜。接连两日,都是黄道吉日,仿佛老天都在眷顾这对新人。 今日的邺城,到处洋溢着喜气,大街小巷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富豪乡绅、平民百姓都知道,今日是州牧大人的大喜之日,迎娶的还是赫赫有名的甄家大小姐! 有关他二人的邂逅,坊间也众说纷纭。 有人说,甄大小姐当日被山贼所劫,是州牧大人只身闯入贼窟,手刃山贼数百名,踏着他们的尸体,将人抱了出来。 也有人说,是州牧大人去往洛阳时偶遇了在外游玩的甄大小姐,一时惊为天人,还写下了《佳人赋》这样的传世名篇,才打动了美人芳心。 凡此种种,莫衷一是。 晚间,州牧府中喜气洋洋,宾客满朋。 大堂之内,张尘麾下的文臣武将,齐聚一堂。 田丰年岁最长,为张尘和甄姜主婚,沮授、董昭、郭嘉等人纷纷献上贺词。 至于一众武将,则是举杯相庆,庆祝张尘与甄姜新婚之喜。 最激动的,当属一旁的吴管家,不禁老泪纵横。 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终于娶亲了!日后生了娃,张家便后继有人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 在一片欢歌笑语中,张尘终于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三拜礼成,他终于将眼前的美人迎娶进门。 洞房之内,花烛影深,烛火熠熠,将房间映得如梦如幻。 雕花床榻,铺陈着柔软的锦被,上面鸳鸯戏水的纹样栩栩如生。 甄姜静坐在床沿,一身喜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盖头下,她微微垂首,脸颊绯红。 此刻,她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小鹿乱撞一般。 张尘心中亦如是。 前世的他,虽已三十出头,奈何仍是孑然一身,到了这里,反倒是头一遭。 张尘满怀欣喜与忐忑,缓步坐到甄姜身旁,轻轻掀起她的盖头。 四目凝望,看着眼前的佳人,张尘的目光满含温情与炽热,仿佛此方天地只剩下她的存在。 娇美的容颜,精致的妆容,当真是世间绝美! “夫人……” “郎君……” 张尘笑意盈盈,端起桌上的酒盏,递给甄姜:“夫人,饮下这杯合卺酒,从此你我夫妻同心,永不分离!” 甄姜眼中含泪,接过酒盏,二人双腕交错,同时饮尽。 放下酒盏,张尘轻轻将甄姜拥入了怀里。 甄姜身子微微一僵,忍不住低吟一声。张尘的手轻抚上她的腰间,却令她一阵酸软,不禁依偎在张尘怀中。 一股淡雅的清香从甄姜身上传来,令张尘如痴如醉。 张尘低下头,凑近甄姜的耳畔,轻声细语道:“夫人,春宵苦短,莫辜负了良辰。” “还请……郎君怜惜……” 甄姜低下头,脸颊羞红得仿佛春日的桃花。 张尘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而后顺着眉眼和鼻尖,一路吻到那殷红的朱唇…… 甄姜嘤咛一声,闭上双眼,如雪的双臂不自禁地揽上张尘的背。 微风轻拂,烛影摇曳。 洞房中,纱帐缓缓垂下,只剩下烛前两只酒盏,和床榻边那一双长靴与一对绣鞋…… 佳人暖帐,一夜春宵。 次日清早,张尘睁开朦胧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甄姜那美到极致的脸庞。 甄姜侧卧在身侧,依偎在张尘的肩头,白皙的脸颊透着粉嫩,修长的睫毛,如瀑的秀发,小巧的琼鼻微微翕动,樱唇轻抿,仿佛正做着甜甜的美梦。 如雪一般的玉臂,搭在张尘炽热的胸膛。 少时,侍女萍儿和锦绣端着盥洗的水盆走进,伺候二人梳洗。 张尘小心翼翼地将甄姜的手从身上挪开,缓缓起身,又示意二人不必伺候,以免惊扰了甄姜的好梦。 二人会意,放下东西,悄悄地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 不多时,张尘梳洗已毕,换好了衣裳,这时,甄姜方才悠悠醒转。 甄姜见张尘已换好衣服,不由面颊一红道:“妾身贪睡,郎君怎不叫醒我?” 张尘微微笑道:“夫人昨日车马劳顿,我怎忍心叫醒你?这里不是甄府,闺阁中的规矩不必再守,多睡片刻又有何妨?” “那怎么行?”甄姜说罢,坐起身道:“妾身既为使君之妻,当为冀州女子之表率。谨言慎行,温良恭俭,好为君之内助,怎可心生懈怠,坏了规矩。” 不愧是世家名门之女,果然贤良淑德,温婉仁善。 张尘听罢此言,心中怜爱之情又增了几分。 第150章 紫灵芝! 见甄姜已经起床,张尘随即唤了锦绣进来伺候。 不多时,甄姜梳妆已毕,锦绣为她梳上了新的发髻,昭示着她已为人妇,并非稚女。 随后,锦绣又为她换上一身新衣,端庄贵气,不失当家主母的风采,映着甄姜美丽的容颜,更添三分韵味。 张尘见了,也不禁心荡神摇。 二人用过早膳,步出房门,萍儿随即命人将房间收拾一新。 自黑山之乱平息以来,冀州一片太平祥和。这几日,衙门也甚少公务,所以张尘也乐得清闲,一连三五日,都陪在甄姜身边,小夫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这日,张尘与甄姜正在后院游玩。 现在的州牧府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守府了。 自从升任了董昭做魏郡太守,张尘便着手为自己修建了新府邸。 自打他从洛阳回来,便想着修建一座像样的府邸,毕竟他是堂堂州牧,虽说穷奢极欲不可取,可总不能太寒酸了。何况这些时日以来,张家的生意顺风顺水,着实攒下了不少家资。 手头宽裕了,花起钱来自然也安心些。 他这座府邸,比原先大了两倍不止,什么花园池塘、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可是应有尽有! 张尘正和甄姜在园中漫步,忽然看见前方的小桥上,一袭倩影,正独自站在那里,抛撒着手中的鱼食。 张尘远远看去,正是貂蝉。 成婚数日,都未曾到她那去,确是冷落了她。 张尘信步走了过去,轻唤一声:“蝉儿。” 貂蝉抛撒鱼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 “妾,见过大人。”貂蝉微微欠身,拜施一礼。 “郎君,这位妹妹是?” 正说着,甄姜信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貂蝉一番,面色颇有几分惊讶。 “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饶是甄姜一贯极为自信,此时也不禁惊叹。 “妾身貂蝉,拜见夫人。”貂蝉见来人穿着打扮,十分华贵,又听她称呼张尘为“郎君”,心中便已明白了八九。 眼前这位,必是张尘明媒正娶的正妻,中山甄氏的大小姐,甄姜! “你……你便是貂蝉妹妹?”甄姜不由一愣。 她前几日就已经听锦绣提起,说这府中“金屋藏娇”,西厢房那边住着一位美人。据说是张尘从洛阳带回来的,名叫貂蝉,是他的侍妾。 锦绣说起时,还有些不忿,说正妻尚未过堂,怎能先纳侍妾,岂非于礼不合? 但又听闻,张尘与她虽已行房,却尚未正式纳妾,甄姜觉得,二人也算明礼守礼。 毕竟,以张尘的身份,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纵使甄姜出身世家,贵盛至极,自小接受的教育,也并未让她生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 反正自己是当家主母,地位尊崇,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呢? 思及此处,甄姜走上前,抚着貂蝉的掌心,笑道:“早就听说府上住着一位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几日未曾去看妹妹,是我疏忽了,妹妹勿怪。” 貂蝉忙道:“姐姐言重了,蝉儿岂敢?本该是蝉儿前去拜会才是,只是怕扰了姐姐与大人,故而不敢……” 甄姜笑道:“妹妹无需拘谨,想我家中姐妹五人,往昔肆意玩闹,好不快活。可如今嫁到府中,却是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看你年岁与我二妹差不多,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可好?” “嗯。”貂蝉开心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尘听罢,戏谑心起,打趣着道:“夫人这话,莫不是怪为夫怠慢了你?不如等过上几年,你那几位妹妹长成,为夫也一并娶进门来,与你作伴可好?” “哼哼,你想得美!”甄姜气的跺了跺脚,一手叉腰,一把揪住了张尘的耳朵。 “哎哟,哎哟!夫人,手下留情,为夫失言了!” 张尘连忙告饶,一旁的貂蝉却被这一幕逗得捧腹直笑。 “好了,说正事。”甄姜放开手道,“郎君与蝉儿妹妹既已有夫妻之实,便该早日给她立下名分。你我大婚已毕,不如择日便将她纳入府中吧。” 张尘道:“夫人如此贤德,真令为夫钦佩。内宅之事,皆由夫人做主。” “还有一桩喜事,还请郎君玉成。” “哦?是何喜事?” 甄姜道:“先前为迷惑黑山贼众,二妹替我走了一遭,途中遇到劫匪拦路,幸得子龙将军神勇,才救下了她。但此事后,她也芳心暗许,我出嫁之前,她将心事说与我知,想请你这个姐夫帮她做个媒。” 张尘听罢,不由大喜,暗想甄脱无论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而子龙亦是当世豪杰。 这二人如若相配,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不失为一段佳话。 而且,这门亲事若成,那自己和赵云便成了连襟兄弟,亲上加亲了! 于是,张尘忙道:“夫人放心,二妹之事我自当上心,明日我便与子龙言说。相信以二妹的品貌,这门亲事,子龙定会同意。不过二妹还小,待过两年,再为他二人完婚便是。” “嗯。”甄姜点点头,“如此甚好。” 三人又赏玩了一阵,二女有些乏累,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张尘也离了府门,驱车来到一处宅邸。 这里是张尘特地为张宁寻的安置之处。 张尘走进院中,却见华佗正在挑拣草药。 一见张尘,华佗赶忙放下手中物事,上前见礼。 “先生无需多礼。”张尘道,“情况如何了?” 华佗道:“大人,在下已行针三次,想将她体内真气散去。但却发现,那股邪气散去的同时,她的生命也在快速流失。想来,她的性命已和所练功法息息相关,难以拔除啊!” “如此,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华佗一捋须髯:“并非没有,除非找到一味灵药。” 张尘一听,连忙问道:“是何灵药?” 华佗道:“生长于极北雪山的紫灵芝,此物可活死人,肉白骨,再现生机。以此药为引,再行散气之法,方可无碍。” 张尘听华佗的描述,便知此物不凡,定是极为难觅。但那日两军阵前,众目睽睽之下,他已应下张燕。 现如今,张燕以命相换,他怎可言而无信呢? 人无信,不立也! 无论多难,都要治好张宁! “这药……该往何处去寻?” 华佗道:“极北山巅,五十年才结一朵,上一次是二十年前。” 张尘听罢,不由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岂不要再等三十年?” “这倒不必,二十年前,乌桓将此物作为贡品进献。”华佗道,“如今,世上唯一一朵紫灵芝,便在——皇宫之中!” 第151章 二品绣娘!秦氏罗萱 皇宫?! 张尘不由一惊。 想要取到,谈何容易啊? 就算那紫灵芝如敝履一般被弃在角落,那宫廷宝库,也不是他一个外臣能进得去的啊! 如何是好? 张尘沉思半晌,心中暗自计较。 若这世上有人能助他取得紫灵芝,恐怕便只有张让、赵忠二人了。 只是这二人贪得无厌,少不得要狮子大开口,这一次的花费,定然不会小。 思及此处,张尘道:“先生,紫灵芝的事我来想办法,只是张宁她还能撑住吗?” 华佗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交给张尘,道:“大人,此乃在下研制的‘回天丸’,共有六颗,每半个月服用一颗,可保其性命无碍。三个月后,在下会再来此地,届时若还没能取到紫灵芝,便是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张尘接过药瓶,拱手一礼道:“先生放心,三个月之内,我定会取到紫灵芝!” 华佗点点头,拜辞而去。 张尘径自来至张宁的房中。 只见卧榻之上,张宁一脸病态,倚靠在榻边,身边两名侍女侍立在一旁。 “你醒了。”张尘并未近前,而是在桌边坐下。 “张大人,你来了。”张宁虚弱地道,“请恕妾身缠绵病榻,不能全礼。” “圣女言重了,好生将养,勿再运功动气了。” “圣女?”张宁苦笑一声,“黄巾已亡,‘圣女’二字,大人勿要再提了。妾身只想问大人,阿燕……他在何处?” 张尘轻叹一声道:“你是聪明人,你既然活着,他……自然是死了。” 张尘话语平淡,却好似尖刀般插入张宁的心脏。 “大人……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 “我说了,我不能养虎为患。我身后,是所有冀州百姓,我不能用他们的命去赌。”张尘道,“张宁,管亥与张燕皆是为你而死,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待我取得紫灵芝,将你治好,为了自己,去活一场吧。” 张尘说着,取出那瓶“回天丸”,放在了桌案之上。 “这瓶子里的药丸,半个月服用一枚,可保你三个月无碍,至于吃与不吃,随你。” 张尘说罢,起身出了房门。 张尘出了宅院,径回府邸,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对策。 若要前去与张让、赵忠接洽,必须派遣一个心腹、得力,且善于察言观色,机灵巧变之人前往。可是,谁能担此重任呢? 他麾下的人倒是不少,可那些文臣武将,哪里是能做这种事的? 不多时,张尘回到府中,差人忽报,说是“织锦堂”的主事苏婉娘,带了一名女子正在前厅等候。 张尘早下过令,天工府的人求见,一律不得阻拦。苏婉娘身为“织锦堂”主事,这些差人自是认识的。 张尘来至前厅,果然见苏婉娘和她身边的一名女子。 见张尘到来,苏婉娘赶忙见礼。 张尘开门见山地道:“苏主事不必多礼,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啊?” 张尘说罢,只见苏婉娘拉过一名女子,道:“大人,这位是秦罗萱,秦姑娘。她是民妇在‘锦绣坊’时结识的姐妹。数日前,民妇得知她辞去‘锦绣坊’之职,返回乡里,便赶忙邀她前来,想将她引荐给大人。” 张尘打量了下那名女子,只见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秀,头上仍梳着闺阁女儿特有的发髻,看来尚未婚配,仍待字闺中。 那女子缓步上前,欠身一拜道:“民女秦氏罗萱,拜见使君大人。” 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一眼可知,是出自礼教甚周的家庭。 “秦姑娘免礼。”张尘道,“既是苏主事所荐,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不知秦姑娘在那‘锦绣坊’中位居几品?” “回大人,民女乃二品绣娘。” “二品绣娘?!” 张尘不由一惊,要知道“锦绣坊”定品甚严,苏婉娘的技艺已然不俗,也仅只四品,此女年纪轻轻,竟就位居二品! 张尘暗自想着,一边开了“洞察之眼”,观察起来。 【姓名:秦罗萱】 【拥有词条:纺织无双(红)、刺绣无双(红)、沉稳干练(紫)、左右逢源(紫)】 !!! 单是织锦绣技也就罢了,这另外两个词条倒是令张尘眼前一亮。 沉稳干练?左右逢源? 在“锦绣坊”那等地方,做到二品绣娘,恐怕靠的也不仅仅是技艺那么简单。 锦绣坊中,一品绣娘六人,专供皇家御用。二品绣娘二十四人,专门为达官贵胄制衣,这稍有不慎,也是会有杀身之祸的! 此女能做到这个位子,绝不简单! 方才还想着,谁能去京城与之接洽,这眼下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 张尘想到这里,不由眯起了眼,问道:“这么说,京师达官贵人所供之衣物,便是出自姑娘之手了?” “正是。”秦罗萱道,“二千石以上官员,以及内廷小黄门以上的宫人所用之衣物,皆由二品绣娘裁制。” 张尘一听,不由大喜,却也不禁奇道:“既如此,秦姑娘为何放弃大好前程,而选择回乡呢?莫非是有了心上人,准备成亲了?” 秦罗萱道:“大人容禀,民女祖上世代专事桑织之术,倒也颇有家资。到得父亲这一辈,家道中落,只靠一间布行赖以为生。上个月家中传信,说父亲生了重病,父亲膝下无子,只有民女一个女儿。民女忧心不已,这才请辞返乡,回家照料父亲。” 张尘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秦姑娘家在何处?令尊的病情如何了?” 秦罗萱道:“多谢大人关心,民女家住邯郸,父亲的病也是老毛病了。今岁冬寒,所以来势汹汹,现如今调养了半个多月,已是大好了。” 张尘又道:“姑娘既有如此技艺,就此埋没不免可惜。姑娘既然来此,想必已经知道‘织锦堂’的事。本官创立‘织锦堂’,既是想为内宅女子谋份出路,也想借此安抚民生。如今初立,规模尚小,将来若是做大,整个冀州皆可全面铺开,届时,就是与那‘锦绣坊’比肩,亦无不可。本官看中姑娘之才,想请你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承蒙大人抬举,只是家父年事已高,又缠绵病榻,民女实在无法远行。” “这个不难,本官可将你举家迁至邺城,三个月后,神医华佗会来此,到时请他为你父亲详加诊治一番,说不定便去了病根。至于你家的布行,本官也可帮你找几个得力的掌柜和伙计打理,你大可放心,如何?” “这……”闻言,秦罗萱不由几分迟疑。 一旁苏婉娘道:“秦妹妹,你还犹豫什么?大人如此,正是惜你之才,你不是也想成就一品绣娘,好重振你秦家祖上的声名吗?” 听到苏婉娘这么一说,秦罗萱不禁神色一滞。 张尘却是神色微变。 秦家?祖上?世代专事桑织?秦…… 张尘猛然抬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惊愕,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 此言一出,秦罗萱和苏婉娘也不禁脸色一变。 第152章 罗敷后人 秦罗萱一脸惊讶地道:“大……大人竟知我秦家之事?” 张尘心中顿时了然。 秦罗萱,竟然就是这《陌上桑》的主角,秦罗敷的后人,难怪织锦之术如此了得! 相传,秦罗敷极擅桑织之术。有一次,她在采桑途中,被当时的赵王刘良偶遇。刘良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可那时,她已是刘良麾下千乘王仁之妻。 刘良自见了罗敷,满心满眼都是那丽人之姿,难以忘怀。于是便命人大摆筵席,邀她前来赴宴。罗敷如约而来,刘良起初还以礼相待,但酒过三巡,便开始有些不庄之语。 罗敷见状,当即起身,说要弹唱一曲以助兴。于是,在刘良的首肯下,罗敷以纤纤玉手拔动筝弦,轻启朱唇,弹唱出了那一曲着名的《陌上桑》。 罗敷本意,是想借此表明,自己乃有夫之妇,盼赵王自重,莫要相逼。怎奈赵王色令智昏,仍一再逼迫。最终,逼得罗敷跳崖而死,其夫也自杀殉情,不亦悲乎! 张尘将这段故事陈说一番,秦罗萱却是惊愕不已。 “想不到大人竟对我秦家如此了解。”秦罗萱道,“不瞒大人,秦氏罗敷正是民女的姑曾祖母!” 张尘听罢,虽是心中了然,却也不免惊诧。 秦罗萱顿了顿,又道:“姑曾祖母乃我秦家百余年来,桑织之术第一人。当年,她所织就的‘水云纱’名动天下,豪门贵族豪掷千金而不能得一匹。可惜,这门技法却并未传承下来,自她死后,秦家无人再能织出‘水云纱’。民女之所以投身‘锦绣坊’,也是希望学到天下最厉害的织锦技巧,重新织出‘水云纱’,再现秦家昔日荣光!” 张尘闻言,轻叹一声道:“既如此,便更不该就此蒙尘。加入‘织锦堂’,定能让你得偿所愿!” 良久,秦罗萱抬起头,躬身一礼道:“民女……愿听大人差遣。” 张尘不由心中大喜。 这秦罗萱是个人才,加入“织锦堂”,将来必是一大助力! 眼见秦罗萱应允,一旁的苏婉娘也甚为喜悦,忙又说道:“大人,若论织锦绣技,秦妹妹之才十倍于我。今日前来,民妇除了向大人引荐,还想请大人将这‘织锦堂’的主事之位交付与她,民妇甘愿让贤。” “不可不可。”秦罗萱一听,连忙推辞道:“民女感念大人恩德,愿献绵薄之力,做一绣娘即可,怎敢染指主事之位?苏姐姐年长于我,还是苏姐姐更为适合。” “秦妹妹莫要推辞……” “苏姐姐应当仁不让……” 眼见二人相互推举,张尘不禁笑道:“二位莫再争执,‘织锦堂’不同于其他,既是官府衙门,日后也会对外经营,少不得干练之人。二位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必要委以重任,至于眼下,还是由苏主事继续担当吧。” “不是,大人,民妇实在……” “大人已发话,姐姐勿再推辞了。” 见二人不再争执,张尘又对秦罗萱道:“秦姑娘,本官有一事相询。” “大人请讲。” “秦姑娘久在洛阳,又为二品绣娘,不知是否认得宫里的人?” 秦罗萱不由一奇道:“不知大人所指是谁?” 张尘淡淡地道:“中常侍,张让,赵忠!” 张尘一语言罢,却见秦罗萱微微皱眉,面露几分鄙夷。 “大人为何要问他们?”秦罗萱有些不悦地道,“这二人并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大人与之朋比为奸?” 苏婉娘不由大惊:“妹妹,大人面前不可无礼!” 秦罗萱却道:“苍生之苦,皆由此二人而起,倘若大人与之勾结,那请恕民女不能奉命!” “秦姑娘果然明大义!”张尘笑道,“本官岂不知阉宦祸国乱政?可偏偏有些事情,只能求到他们头上!” 张尘叹道:“本官之妹,身染重疾,华神医诊治后,说唯有紫灵芝可救。可偏偏此物世间只有一朵,就在皇宫之中。我一外臣,如何能入得宫廷?唯有张让赵忠二人,方可助我取得此物。与之联络,也是迫于无奈啊。” “原来是这样。”秦罗萱听罢,方才释然道:“不知大人要民女做些什么?” “洛阳城西,有张让的一处外宅,每月初一、十五,他便会前往。我将地址告知于你,帮我送一封信。”张尘道,“我的人不便出面,此事只有拜托秦姑娘了。” 秦罗萱当即应道:“大人放心,民女定不负大人所托。” “嗯。”张尘点了点头,又道:“你持我印信,倘若有人问起,便亮与他看,对方便不会相难。我会派人护送你至洛阳,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必担心。如若张让开出条件,无论如何苛刻,都先应下,报与我知。” 秦罗萱连连点头,一一记下。 果然是精明干练之人,从眼神中,张尘便已看出对方会意了。 于是,张尘当即修书一封,封入信封之中,递与秦罗萱。 “舍妹的身家性命,就全仰仗秦姑娘了,请受本官一拜。”张尘说着,拱手一礼。 “大人,这如何使得?”秦罗萱赶忙道,“大人放心,民女曾为那张让裁制宫衣,与其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不齿这些奸贼所为。既是为了大人,虚与委蛇一番又有何妨?民女身处‘锦绣坊’多年,这点斡旋之法,还是信手拈来的。” 秦罗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张尘心中也是甚喜。 这女人,不简单,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此事之后,他下一步的计划也可以尝试了。 张尘其实一直想要组建一支情报机关。 他最初创立“织锦堂”,就是想将其做大之后,作为明面上的遮掩,暗地里为他传递情报。 这个秦罗萱,虽然年纪轻轻,却是阅历颇丰,而且看似极为老辣,若是日后由她掌管情报机关,或许是上佳之选。 就看这一次的差事,她办的怎么样了,希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张尘心中如是想。 第153章 三大方略 张尘对秦罗萱交代了几句,见她一一记下,便放下心来,又命人去库房取了些珍宝珠玉等物,交给她一并带去。 与张让、赵忠那等贪婪之人谋划,怎能不备足“礼数”? 要不是这个时代还没出现银票,金银携带不便,张尘就直接送钱了。 毕竟,什么都没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哼!不着急,等到时候,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秦、苏二人告退离去,张尘又叫人唤来赵云,命他挑选二十名亲卫,乔装成商旅,护送秦罗萱进京。 赵云武艺高强,人也机敏,有他随行护送,张尘自是放心。 安排完这些事情,张尘也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算是乱世到来之前难得的平静,张尘打算大力发展军政民生,为将来乱世争雄奠定下坚实的基础。 首先便是民生。 冀州本是富庶之州,物富民丰。历史上,曹操击破袁绍后也曾说过,“揽冀州户籍,可得甲兵三十万,故为大州也”。 奈何,冀州受黄巾荼毒甚重,元气大伤。但如今,黄巾、黑山皆已诛灭,内忧不再,接下来,只要着重安抚民生,吸纳流民,必能恢复往昔之昌盛。 想到这些,张尘急召田丰、沮授、董昭三人,计议安民之策。 几人经半日商讨,最终商定了三大方略。 其一,为安民。 春耕已至,即令各郡县安置流民,拓地开荒,复建村落。 去年他在广平施行此令时,春耕已过去大半,又有盗匪山贼滋扰,成效不显,如今可大不相同了。 盗匪之患已平,百姓能安心过好日子了。 冀州流民甚众,若是安置得当,人口起码能增加三成。过得数年,坐拥百万人口亦非不可能。 其二,为屯垦。 如今相对太平,并无战事,张尘便想起三国史上,曹操曾命于禁率军中老弱屯垦,以充军备。果然不出数年,仓廪丰实,粮草足备。 冀州经多年战乱,无主之地甚多,就算号召流民开荒,一时也难以尽数复耕。田地抛荒,实属可惜,倒不如趁着此时天下太平,开设军屯。 但此事有利也有弊,军士若常年屯垦,疏于训练,不免丧了锐气,失了锋芒。 历史上,于禁不就是如此?常年屯垦,磨灭了为将的胆气,樊城一战,被关羽生擒后,竟然乞降。 因此,张尘也是思虑良久,终于决定,与第三条方略并举施行。 这第三,便是整军。 经瘿陶、隆尧一战,新纳降卒四万余众,如今的冀州已有可战之兵十二万人,这还不算赵郡国和甘陵国两处的兵马。 这样的军力,放在眼下已是不凡,可真要到了争雄天下之时,那还远远不够。 征兵扩军、厉兵秣马,是接下来这几年他要重点关注的事情。 张尘打算,从这十二万部众之中,再精选十万精锐作为冀州军主力,其余两万疲弱之兵则用以开垦军屯,至于负责军屯事宜的主将,张尘心中也有了人选。 日后要竞逐天下,不能把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军都养成农夫,只好选一个才能有限,但又沉稳干练,可堪大任之人。 方平,便是最佳人选。 此人并非历史名将,当初张尘手下人才寥寥,也是看中他有几个不错的词条,这才收入麾下。 但他的才能与其他人相比,终究还是差上一大截。 不过方平自打归顺以来,一向忠心耿耿,执掌县事也游刃有余,这一点,倒是令张尘十分满意。 有道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既然方平的能力水平有限,倒不如发掘一些其他的优点。 方略既定,便即施行。 张尘于是令田丰草拟两道诏令。 第一道,发往各郡县,令各地方官员安置流民,拓地开荒,劝课农桑、水利诸要。 第二道,罢方平“偏将军”职,设“典农都尉”一职委任,令其主管在冀州各郡开设军屯事宜。 除此之外,令诸将加紧操练人马,令天工府打造军械,以强军力。 最后,张尘单独留下了沮授,秘密交代了一件事。 训练细作! 沮授听后,倒并不觉得惊讶。高官府内训练细作眼线,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将来两军交战,安插个卧底密探什么的,还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这种事,得秘密行事就是了。 于是,沮授当即应下,着手准备去了。 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 一个月后,秦罗萱自洛阳折返,还带回了一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名叫张远,二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但眉眼间却总透着一股狡黠,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 那人一见张尘,便恭敬见礼,道明身份。 原来,他竟是张让收的干儿子,现为黄门侍郎! 这个张让,自己不能人道,却也想摆个当爹的谱! 看意思,张让这是派他来和自己谈条件来了。 既然如此,张尘也不遮掩,开门见山地道:“本官所求,已在信中言明,想必张常侍已经与大人说起了?” 那张远也是聪明人,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使君大人所求的紫灵芝,对义父来说,实是易如反掌,只是,不知使君大人想出价几何?” “张大人果然是爽快人!”张尘笑了笑,伸出手掌道:“五万金,如何?” “哈哈哈哈。”张远笑道,“使君大人说笑了,奴婢听闻,您以半数家资为聘,逾百万金求娶夫人。难道,令妹的性命就只值区区五万金吗?” “嗯?哈哈哈!”张尘微微色变,随即又笑道:“看来张常侍果真手眼通天啊,本官身在冀州,这点家宅内事竟也传到张常侍的耳中了?” 张远微微抬头,眼神中掠过一丝精芒:“义父说了,像使君大人这般年轻有为的,日后少不得是朝廷的栋梁之材,自然要多上上心才是。” 一听这话,张尘不禁脸色微变。 他先前倒是小瞧了张让等人,以为回到了冀州便是“天高皇帝远”,没想到这些人对他知之甚详,恐怕这冀州境内也有他们不少耳目! 目下离乱世到来还有几年,可不能在这时候阴沟翻船,对这些阉人,还是得虚与委蛇一阵。 “明人不说暗话,就请张大人开个价吧。” “大人每年给朝廷的赋税,再加两成吧。” !!! 张尘听罢,顿时怒从心起。 要知道,冀州一州,一整年的赋税折合成金银,起码数十万金,两成便是十余万金。而且,这不是一笔的买卖,而是每年都要多交十几万金! 当然,这多出来的两成,是要进张让等人的腰包的。 好个贪得无厌的阉狗! 可若是不给,别说紫灵芝拿不到,要是他们在灵帝面前进上几句谗言…… 别的不说,单是扩军这一件事,便可大可小,给他扣上一个“图谋不轨”的帽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尘心里恨恨地想着,但脸上却仍陪着笑,露出几分难色道:“张大人,您看,这两成赋税是不是多了些……” 张尘精明得很,自然知道这时候,不能答应得太过爽快。 果然,张远冷笑一声道:“看来,使君大人对令妹的情意也不过如此啊……” “唉,罢了!血浓于水,又岂是身外之物所能衡量?两成就两成!”张尘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舍妹病势沉重,不知本官何时才能拿到紫灵芝?” “使君大人请放心。”张远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只锦盒,呈于案上。 张尘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赫然正是一朵通体暗紫的灵芝。 紫灵芝!! 第154章 救治张宁 张尘见状大惊。 张远又道:“使君大人,义父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还望使君大人也信守承诺。” 张尘抬起头,看向张远,心中暗自思索。 良久,张尘略带深意地笑道:“这是自然。张大人稍坐,本官这就叫人取来。” 张尘说着,唤来差人,命他去后宅寻吴管家支取十万金来。 差人一听,也不禁吓了一跳,十万金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半晌过后,几个差人抬了几只木箱前来。 “张大人,请。” 张远笑着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赫然是明晃晃的金锭,耀眼夺目。 一瞬间,张远顿时露出贪婪的神情,伸手在上面摩挲。 他的眼中,早没了刚才那股子精明,而是满含着贪婪。 张尘呷了口茶,意味深长地道:“整整十万金,张大人……不妨点点?” “不必,不必,奴婢岂能信不过使君大人呢?”张远满脸堆笑地说道。 “还望张大人在张常侍面前替本官多多美言呐!” “哈哈,好说,好说……”张远道,“使君大人年轻有为,治下清明,百姓安乐,替天子牧守一方,夙夜辛劳。这些,陛下都是看在眼里的。” 张远说罢,躬身一礼道:“大人既如此爽快,那奴婢便回京复命了。愿大人之妹早日康复,奴婢先行告退。” “借张大人吉言,请。” 张尘说着,即命差人将这几箱黄金搬到了张远的车驾之中。 张远拜谢一番,随即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出门之际,张尘的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叫徐晃、杨凤二人前来。” “诺。” 这二人都当过贼,有些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洛阳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不过,倒是听说有个私自出宫的小太监,携带大量钱财,在东郡一带被黑山贼余党截杀。不但所携钱财尽数被抢,就连那个小太监本人,也被乱刀砍死,死状惨不忍睹。 张尘听罢,不觉有些唏嘘。这世道,人心纷乱,到处都是山贼土匪,要说安宁祥和之地,恐怕也就只有冀州了。 那个小太监也是,携带那么多钱财招摇过市,岂不是自惹祸端吗? 不觉又过了两个月,华佗如期而至,张尘也带着紫灵芝来到了张宁的宅邸。 “嗯,不错,果然是紫灵芝!”华佗道,“大人放心,既有此物,张姑娘的病可治。” “那便有劳先生了。” 华佗言罢,径自写了药方,便吩咐侍女前去抓药煎制。 直至午后,汤药煎好,华佗、张尘来至张宁房中。 张宁服用“回天丸”,吊住一口气,强撑了三个月,此时药效将近,整个人显得有些衰颓。 “华神医,张大人。” 张尘道:“不要说话,紫灵芝已经取到,稍后华神医会为你散去体内真气,唯有如此,方可保全性命。不过,话我先说在前头,此法虽能救你,但真气散尽之后,你所练的《太平要术》功法也会付之东流,从此与普通人无异。” 张尘说罢,张宁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似乎早已预见到这一切,并不十分惊讶。 张尘又道:“听我句劝,我等皆是凡人,那《太平要术》既是仙家秘法,凡人之躯如何承受?你父亲的死,也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原因。人呐,不该是自己的就不要碰,往后余生,为你自己而活吧。” “大人之言,如醍醐灌顶,张宁领受。” 张宁说罢,从身上取出一页纸张,交给张尘。 张尘接过来看,却见是幅地图。 “这是……” “此乃‘黄天宝库’。” “黄天宝库!”张尘不由一惊,他曾听杨凤说起此事,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张宁道:“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宝藏,本意是为了复兴黄天大业,可如今黄巾已然败亡,天数如此,实难违也。这宝库的所在,今告知大人,但这宝库之门,本是只有《太平要术》第九层功力方能开启。今日之后,我功力尽丧,不能为大人开启宝库了,大人日后若找到其他法子开启,便是与这宝藏有缘。” 张尘将图纸折好收起,叹道:“张宁啊,你真的以为有了这笔宝藏,就能复兴黄天大业?你太天真了,天命,早就不站在你那边了。管亥、张燕,为何都败于我手?那是因为冀州人心思安。我已下达三项政令,你且看着,不出三五年,冀州定成富庶之州,这笔宝藏有与没有,我并不在意。” “大人气量,可吞天地,不可限量也。” 张宁轻叹一声。 少时,华佗端了汤药前来,叫侍女伺候张宁饮下,也让张尘在屋外等候。 张尘起身,退出了门外。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房门再度打开。 华佗缓缓走出,却是面色苍白,憔悴了许多,两鬓竟也有些微微泛白,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先生!” “不碍事,不碍事……” 张尘赶忙上前,搀扶住华佗:“先生耗费了太多真气,快,先坐一坐。” 张尘说着,将华佗搀扶到院中石凳坐下。华佗取出一粒丹丸服下,良久,气息方才平顺些许。 “大人,在下幸不辱命,张姑娘已无大碍了。”华佗道,“只是她真气散尽,身体虚弱,还需好生将养。那紫灵芝还剩下一些,我等下开个方子,以此为引,配一副药,早晚服用。一个月后,便可恢复如初了。” “有劳先生了。” 张尘说罢,随即命人回府,取五百金,又拣选一支上好野山参,一并付与华佗。 华佗本欲推辞,奈何张尘一再要求,便将野山参收下,至于钱财,则万万不受。 张尘无奈,只得由他。 华佗正欲告辞,张尘见他脸色苍白,不由忧心地道:“先生施针渡气,损耗过度,不妨先在城中住下,待养好了身子,再走不迟。” 华佗思虑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张尘大喜,随即命人整理一处干净院落,供华佗暂居。 一个月后,张宁在汤药调理之下,果然大好。 张尘再见她时,只觉容光焕发,往昔的恹恹病态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没有了那股颓废的样子,她的容颜似乎也清丽了许多。 张尘细细地打量着,却发现她身上的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张宁】 【拥有词条:黄天圣女(金),亲民(金)】 【黄天圣女(金)】:身为“大贤良师”张角的女儿,你就是黄巾的精神领袖。(大幅提升黄巾军、黑山军的攻击力、防御力) 【亲民(金)】:你在民众之中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所属势力民心大幅提升,更容易招募信众,发展信徒。) 原本的红色词条【太平要术·魔】,此刻已经消失不见,看来她已经彻底沦为一个普通人。 张宁走上前,双膝跪地,叩拜道:“民女张宁,拜谢大人活命之恩。” “不必多礼。”张尘道,“你已痊愈,接下来,有何打算?” 第155章 建立情报网 张宁道:“大人当时所说的话,宁铭记于心,管亥、阿燕、师兄,皆因我而死,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们。复兴黄天,如梦幻泡影,天命使然,我已不做妄想,惟愿从此隐姓埋名,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如此……也好。” 张尘看着她,不禁轻叹了一声。 这对张宁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其实,曾经也有那么一瞬,张尘想过要不要将她收入后宅。 毕竟张宁的姿色,也算得万里挑一。 不过,张尘也并非色令智昏之徒。 张宁挑拨自己与管亥之争,又挑起瘿陶之战,这背后,纵有无奈,可也是实实在在造了许多杀孽。 留她一命,已是天大的恩典,算是对张燕守信了。 想到这,张尘站起身,道:“我会叫人给你一些钱财,拿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宁会看着大人横扫天下,纵横四海,实现‘天下太平’的宏愿!” 张尘看向她的眼睛,微微一笑:“会有那一天,你一定会看到的。” ……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亲民”,获得掠夺值600点!】 反正你留着也没用了,不如给我吧。 …… 数日后,张宁宅邸的侍女禀报,说张宁留下了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张尘拆开一看,信上是寥寥几句道别之语,说世上从此再无张宁,而她,从此余生,将改名换姓,浪迹天涯。 看来,她是真的走了。 也罢,茫茫天地,各安天命吧。 张尘暗自慨叹,随即焚毁了书信。 张宁毕竟是张角的女儿,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留。 此桩事了,张尘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秦罗萱一家已在邺城安顿下来,张尘也让华佗为其父诊治了一番,那经年累月的老毛病,在华佗的回春妙手下,算是彻底去了病根。 这样一来,秦罗萱也能安心留在“织锦堂”了。 自从她加入以来,“织锦堂”研制出了不少新的锦缎与绣样,一时间,在邺城百姓中风靡起来。 张尘觉得,这是难得的商机,于是便与各大布行联合,凡“织锦堂”所制的锦缎、绣样,皆可将制法免费供给各家布行。但所得之利,要按三七分成,七成为布行所得,三成则收归府库所有。 这一来,张尘可谓是“名利双收”,不但使得府库充盈,也将“织锦堂”的名号彻底打响。 经过张尘明里暗里的宣扬,大家都知道,“织锦堂”中,有一位二品绣娘坐镇,织锦绣技堪称当世翘楚! 要知道,只有达官贵胄,才能享有二品绣娘裁制的衣服!而现如今,这样精巧绣工的服饰,冀州百姓,人人可穿,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而“织锦堂”,虽不亲自经营,却已名满冀州,甚至,其声名已远播冀州之外。 张尘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于是,这日,张尘差人前往“织锦堂”,唤了秦罗萱来见。 “民女秦罗萱,拜见大人。” “秦姑娘快快免礼。”张尘笑道,“秦姑娘坐镇‘织锦堂’,研制出不少精美绣品,使得各大布行生意爆火,连带官府也获得不菲之利,实在是劳苦功高啊。” 秦罗萱微笑道:“大人过誉了,此乃民女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张尘又道:“上一回,秦姑娘替本官取回紫灵芝,舍妹才因此得以无恙,这件事本官一直记着,今日在此,谢过秦姑娘大恩。” 张尘说罢,躬身一礼。 秦罗萱一惊,连忙道:“大人这是哪里话,折煞民女。” 张尘寒暄数语,话锋一转,拉回正题道:“秦姑娘,上一次你去洛阳,事情办得很好。能与张让、赵忠之辈斡旋,足见你也是个心思细腻,机敏干练之人。今日请你前来,是本官这里有桩差事,思虑已久,尚缺个得力之人主理。本官觉得你甚为合适。” 秦罗萱一听,不由奇道:“不知大人有何差遣?” “‘织锦堂’已在冀州家喻户晓,是时候走出去了。”张尘道,“本官早就说过,‘织锦堂’不同于其他,既是官府衙门,也会对外经营。本官打算,以‘织锦堂’的名号,在其他州郡开设布行,将‘织锦堂’打造成第二个‘锦绣坊’,甚至,比它更强!” 秦罗萱听罢,微微一怔,眼神中却是多了一抹炙热。 “大人,‘锦绣坊’可是皇商,六位一品绣娘个个技艺精湛,纵是民女,也难望其项背啊!” “但‘锦绣坊’等级森严,一品绣娘专供皇家,二品绣娘也专供二千石以上的大官,平民百姓又能惠及几人呢?”张尘道,“‘织锦堂’则不同,打开门做生意,明码标价,只要有钱,人人可买。平民百姓,可以买到平价的,富豪乡绅,就能买到那些达官贵胄才配享有的。这世上,有钱无权,有钱无势之人比比皆是,对他们而言,能享有那些贵族才能享有的东西,是莫大的荣耀!”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坏了规矩?” “规矩?那是他‘锦绣坊’的规矩,可不是我‘织锦堂’的规矩。再说,你已脱离‘锦绣坊’,哪条律法规定,你不能为平民百姓制衣呢?” 张尘说罢,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罗萱道:“大人远见,一语中的。‘锦绣坊’虽名声在外,但模式守旧,不思变通,这些年若非顶着皇家招牌,只怕已是难以为继。若似大人这般,不出数年,风头定能盖过它!” “所以,这开设布行一事,我准备交由你来打理。”张尘道,“你不必担心,我府上的吴管家是经商能手,调教出了许多得力的掌柜和伙计,我会让他全力助你。至于资金方面,你也不必担心,本官自会一力承担!” 秦罗萱听罢,忙道:“大人,如此重任,民女只怕……” 张尘笑了笑:“我知你不仅仅是精通织锦绣技那么简单,当日你能带回紫灵芝,就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张尘说罢,顿了一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道:“不过,打理这布行也并非这么简单。因为,这布行并不只是布行,这背后……” 张尘微微一笑。 “是本官即将铺开的一张……情报网!” 第156章 渔阳叛乱 “情……情报网?”秦罗萱不禁一惊,“大人,这是何意?” “意思是,‘织锦堂’明面上是经营布行生意,暗地里,是为本官收集情报,了解各方局势。” “大人为何如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张尘道,“就拿这次的瘿陶之战来说,若非是奉孝睿智,洞悉了张燕之谋,我岂能提前布防,克敌制胜?但只靠一人之智,终究不能料算所有,若是在天下各州郡都有我们的暗线,则必能洞察先机,使我冀州立于不败之地。如此,则冀州定,百姓安。” 张尘说罢,微笑地看向秦罗萱。 他能看出,秦罗萱的内心正在犹豫,但很明显,张尘的一番话已然触动了她。 作为情报机关的主事,这个位子至关重要,必须不能有丝毫抵触和犹疑。 所以,张尘才与她开诚布公。 而张尘也深知,像秦罗萱这样的内宅女子,其实和众多百姓都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乱世,什么是称王称霸。 他们最盼望的,就是能有一方乐土,安居乐业,而不会在乎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谁。 所以张尘才会说出“冀州定,百姓安”这样的话。 良久,秦罗萱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张尘知道,她已下定了决心。 “大人委以重任,民女定不负大人所望。” “好!”张尘大喜道,“秦姑娘,日后冀州安定,你便是第一功臣,虽然本官无法为你扬名,但本官心里会永远记得你的功劳,也定不会亏待了你和你的家人!” “能为冀州百姓略尽绵力,民女心甘情愿!” …… 中平三年,公元186年。 七月,中山甄府传信,甄逸突染重病,卧床不起。恰逢华佗尚在,张尘遂请华佗前往中山,为其诊治,旬月即愈。 九月,朝廷征甘陵相刘虞入朝,任尚书令、光禄勋,又以刘虞公族有礼,晋为宗正。复二月,擢升幽州牧。 十月,中山太守张纯上书张尘,出兵以平凉州之乱,张尘以军备不足为由不纳,又建言以乌桓之兵共抗凉州叛军,尘怒以斥之。张纯不满,弃官而去,尘以甄逸为中山太守。 …… 这段时间中,冀州的军政民生在张尘三项方略的推动下,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 人口方面,各郡县今岁安置流民十余万,复建村落三百余座,经户籍造册,冀州人口上涨百分之二十! 农事方面,今岁秋收,九郡大丰,得粮超两百万石。方平奉命于渤海、河间、常山等无主之地开垦军屯,今岁也得粮草五十余万石。 军备方面,冀州兵马经裁撤精简以及新募青壮,现已有十二万精兵。 其中,骑兵三万,包含两千斥候、两万轻骑兵和八千弩骑兵。步军九万,包含四万刀盾手、两万长枪手、一万弓兵、一万弩兵、四千投枪手以及一些专门负责操控床弩、云梯、投石车的器械兵。 此外,陷阵营、先登营仍旧是冀州最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陷阵营现有军士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兵器铠甲皆是最最精良的陌刀和柳叶甲,除此之外,在高顺的建议下,将原先的普通盾牌也换成了精良的大盾。这一整套装备下来,光是负重就达到了七八十斤。张尘还担心是否负重过高会影响战力,但高顺说,连这点负重都做不到,就根本没资格加入陷阵营。 麴义也从原先的弩兵中精挑了一千余名精锐,编入先登营中,训练他们手开双弩的技能。 而徐渊也将渊弩再次改良。改良后的渊弩,机扩和现代手枪的扳机较为类似,除去填箭之外,只需单手便可发箭,更加便于先登营使用了。 天工府如今也是发展得如火如荼。 自从张尘下令整军以来,军中武器、铠甲、箭矢、锅灶等物皆检视一番,凡有破损锈蚀者,一律重新打造。 整个“锻金堂”忙活了大半年,光是学徒工匠就招募了三千多人,炉口都不够用了,张尘只好再给他们找寻了新的驻地。 “鲁班堂”自然也不甘其后。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共制造冲车四辆、云梯十架、元戎弩四架、投石车两台。 一时间,冀州军备充足,士卒士气高涨,军力空前强盛! 但相应的,府库的钱财也如流水一般的花去了,不过好在,张尘还有一个“织锦堂”。 在张尘的全力支持下,“织锦堂”在东郡、幽州、并州、青州、徐州以及洛阳等地都开设了布行,取名为“织锦阁”,秦罗萱和苏婉娘也先后研制出了好几种上佳的布料,十分畅销。只是可惜,秦氏祖传的“水云纱”,依旧毫无头绪。 不过,光是这些,已经足够。在吴管家明里暗里的宣扬下,众人皆知,“织锦阁”中的第一绣娘是“锦绣坊”的二品绣娘出身,她所制的绣品服饰当年可是达官贵胄才能享有,而现如今,明码标价,人人可买。 一时间,为此豪掷千金的富商巨贾,不在少数。 河东卫氏、徐州糜氏,更是主动与“织锦阁”联络,想要共同合作,互惠互利。 这些,张尘自然也乐享其成。 张尘命沮授暗中训练的细作,也已经通过各种身份,输送到了各个州郡,时刻暗中监视着各方动向。同时,张尘还交代了他们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走遍各州,绘制州郡详图。 为了日后的征伐,张尘必须拥有一幅各个州郡山川地势的详图。 时光匆匆…… 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八月。 “大人,幽州‘织锦阁’传来急报!”沮授急匆匆来至府中,面见张尘,呈上了一枚蜡丸。 张尘捻开一看,不禁微微一笑。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渔阳叛乱,张纯、张举聚众十万,反!” 看来,历史还是保有了一定的轨迹。 中平四年八月,渔阳张纯、张举反汉。张举自称天子,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聚众十万,联合乌桓,攻略幽州,声称要取代汉朝。 这造反的张纯,正是昔日的中山太守! 当日因张尘不允他联合乌桓,平定凉州叛乱一事,他愤而辞官,而张尘也没有追究,而是任由他离去。 张尘为的,正是今日。 这是个绝好的,进兵幽州的机会! 第157章 请战平叛 张尘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公与,速召田丰、董昭、郭嘉入府议事。” 不多时,几人领命而至,张尘将那蜡丸中的字条给他们一一看过。 待几人看罢,张尘看着几人道:“各位,对此有何看法?”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田丰捋了捋胡须,率先开口道。 “哦?喜从何来啊?” 田丰道:“主公,如今冀州兵强马壮,正是用武之时。张纯造反,此乃绝佳的出兵之机,主公可上表朝廷,自请出战,平此叛乱。我们也可借机,谋取幽州!” 张尘沉思片刻,道:“元皓之言,有些操之过急了。当今圣上并非庸才,极擅制衡之术,是不会坐视我将势力扩展至其他州郡的,我们成大业的时机还未到。这也是为什么,当日我没有赞同张纯出兵凉州的建议。” “主公所言极是。”郭嘉施了一礼道,“自‘废史立牧’以来,只有主公与刘焉二人受此大位。那刘焉入川已有一年,境内未定,匪患频仍。反观冀州,在主公治理下,如日中天,欣欣向荣。只怕朝中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属下以为,主公眼下应积极备战,毕竟幽州与冀州毗邻,应随时防备叛军南侵冀州。” 董昭道:“奉孝言之有理,属下附议。” 田丰皱了皱眉,直言道:“主公,纵使此时不能略取幽州,但出兵平叛,也可获得民心声望,对我军日后有利无害!” 郭嘉道:“元皓先生此言差矣,眼下主公锋芒过盛,需当藏锋,不然,恐为朝廷忌惮。” 田丰满不在乎地道:“天子式微,主公早晚必横扫天下,岂能畏首畏尾?” 众人闻听此言,当即色变。 张尘也不禁微微皱眉。 这话虽是不错,可却犯了忌讳,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郭嘉忙道:“元皓先生!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时机未到,汝当慎言!” 田丰也知道方才情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当下也不再做声。 “好了,你二人所言皆有道理。”张尘道,“公与,传令幽州细作,严密监视叛军动向。令张合、高览,引兵三万,进驻壶关,谨防叛军南下。” “诺!” “另外,草拟一份表章,就说叛将张纯,乃冀州故吏,然此贼狼子野心,竟行篡逆之事。本官治下不严,痛心疾首,今愿起冀州之兵诛灭此贼,献其首级于京师,望陛下允准!” “主公,此事还请三思啊!”郭嘉皱眉道,“主公锋芒太盛,若再展露,只恐为天子忌惮,朝中也会有微词。” “奉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元皓所说也不无道理。”张尘道,“既要逐鹿天下,岂可畏首畏尾?何况,此战除了收获民心和声望,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更重要的意义?”郭嘉不禁狐疑道,“属下……不明白。” “驱除夷狄,稳定边疆,护我百姓!”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一惊。 郭嘉满脸惊诧地道:“主公是说,张纯可能联合外族势力,反攻大汉?!” “不错,张纯、张举,何许人也?就凭区区十万人马,哪里来的底气造反?”张尘道,“定是与外族勾结,借助外族势力为其撑腰!” 田丰听罢,顿时怒斥道:“混账东西,怎能与外族勾结?岂非数典忘祖!” “此事,已不是谋反作乱,而是民族大义!”张尘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峻,“我绝不容许,外族侵我疆土,害我百姓!” “主公大义!” 众人皆拜施一礼,齐声拜道。 待众人散去,张尘独自坐于书房,脑海中快速翻阅着这段历史。 若按历史轨迹来看,张纯、张举举兵之后,很快便同乌桓丘力居结盟,攻取蓟县、右北平、辽东诸郡,势力遍及了大半个幽州。 之后,叛军屯兵肥如,张举自称天子,张纯则称弥天将军,安定王。二人还移书州郡,声称张举将代汉为帝,并令汉帝退位,公卿奉迎。 而灵帝的下一步也很玄妙,他竟没有派任何一位将军出兵平叛,反倒是下诏,令南匈奴进兵,讨伐二张。 然而,此举不但没有平定叛乱,反而使得南匈奴内部产生动乱。南匈奴各部俱起,攻杀并州、西河,甚至连南匈奴单于也死于这场动乱。 二张叛乱持续一年,直至中平五年十一月,乌桓再度进兵,剑指青、冀、幽、徐四州,灵帝这才降旨,派了乌桓的天命克星,骑都尉公孙瓒率兵进讨。 但公孙瓒性情刚烈,对乌桓采取铁腕政策,大肆屠杀,引起乌桓的强烈抵抗。 公孙瓒一时难以克敌,朝廷便又派了刘虞前去行招抚之策。 而政见不同,也是公孙瓒与刘虞矛盾的开端…… 张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实,他请旨平乱,还有一个目的,适才并未和众人提起。 就是刘虞! 他想借着平乱之际,对刘虞晓以利害,劝他放弃幽州牧的位子,以免日后的杀身之祸! 以刘虞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即将到来的群雄割据的乱世! 然而,现在形势的发展,和他所认知的历史已经有所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刘虞现在已经是幽州牧了! 历史上,是在中平五年方才“废史立牧”,现在的刘虞,只是幽州刺史。刺史并无州牧那般的权力,刘虞所能做的,也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广施恩义。 可现在,他是幽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无论是二张,还是乌桓,首先要对付的,必定是他! 而且,幽州的州府就在蓟城! 刘虞,危矣! 虽然自己上表请战,但以灵帝的心计,却不一定会允准。 因为灵帝心里清楚,“废史立牧”有利有弊。他是不会坐视州牧实力过大的,尤其,自己还是个外姓! 灵帝的制衡之术玩的相当不错,都说他亲近宦官,可又何尝不是借宦官之力制衡外戚?朝堂内如是,朝堂外亦如是。 否则,他也不会选择让南匈奴出兵了。 眼下汉室权威尚在,不得诏令而进兵,视同谋反。这个时候,张尘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 要是叛军主动打过来,那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讨贼了! 第158章 朝议!征发南匈奴! 很快,二张叛乱的消息就传遍了天下。一时间,朝野震惊。 张纯、张举自渔阳起兵,聚众十余万,又与乌桓大人丘力居结盟,突袭蓟城,杀汉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郡太守刘政、辽东郡太守阳终,幽州北部三郡沦陷。 幽州牧刘虞,猝不及防,加之幽州兵少将寡,难以抵抗。在部将拼死护卫下,刘虞率残兵逃往范阳,飞马向朝廷求援。 张尘得到消息,也在随后几日将请战奏表发往洛阳。 请战奏表,总不能比败报到得还快,不然必惹人生疑。 京师洛阳,嘉德殿。 刘宏端坐龙椅之上,看着面前的奏报,一脸肃然,剑眉微蹙。 下站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微微低头,不敢直视龙座之上的刘宏。 半晌,刘宏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幽州张举、张纯谋反,联合乌桓,一月之内,连克三郡。刘虞兵败,退守范阳,向朝廷求援。卿等以为,当派何人平叛呐?” 刘宏说罢,下站之人却无一做声。 刘宏不禁怒道:“哼,尔等世食汉禄,值此国难,却不能为朕分忧,朕要尔等何用!” 此时,百官之中站出一人,正是大将军何进。 何进道:“启奏陛下,臣愿保举一人,定可破贼!” “爱卿快快讲来。” “冀州牧张尘,张子凡。”何进道,“张尘自赴任冀州以来,破黄巾、灭黑山、除匪患,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冀州安定,民心和顺,皆此人之功也。今冀州有精兵十二万,兵强马壮,使之破贼,定可一战而功成!” “臣附议。” “臣附议。” 何进说罢,立时文武之中站出几人。 “陛下。”正说着,文臣之中站出一人,众人一见,乃尚书令黄琬。 自刘虞就任幽州牧,黄琬便继任了尚书令一职。 只见黄琬从袖中取出一份奏表,双举过顶,道:“陛下,尚书台昨日收到冀州牧张尘大人上呈的请战奏表,请陛下御览。” 话音一落,太监急忙下阶,接过奏表,呈递给刘宏。 刘宏看罢,面色如镜,未有丝毫波澜,深邃的眼眸中却是透露出一丝深沉的意味。 “传旨,诏令南匈奴单于羌渠,令其起本部之兵,讨伐叛军!” “陛下!” “退朝!” 刘宏站起身,冷冷地甩下了这两个字,便拂袖而去。 满朝文武,呆立当场,面面相觑。 天子心事,深不可测啊! 见皇帝离开,众臣也随即就要散去,何进皱着眉,满脑子却想着刚才刘宏下的旨意。 让南匈奴讨伐叛军? 陛下是疯了不成?放着这么多将军不用,却要依靠外族?难道是因为叛军和乌桓联合,陛下打算以夷制夷? 可是南匈奴出兵,必定经雁门而入境,匈奴一旦入境,谁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张尘的奏表里有什么不恭之语,惹得陛下不快?对了,方才陛下看过奏表,便神色凝重。 这个张尘,到底还是太过年轻! 想到这,何进连忙叫住黄琬:“黄大人,子凡他年纪小,奏表之中既有不当之语,怎不替他遮掩一二,就直接呈递到圣驾面前?” 黄琬一头雾水:“大将军说哪里话,张大人的奏表下官看过,并无不当之处。不然,下官怎敢呈递君前?” “那陛下为何突然不悦?还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何进正自狐疑,身后一个太监凑近,道:“大将军,陛下有请。” 何进一听,不敢怠慢,忙随太监去了。 几日后,朝廷的诏令便发往雁门关外。同时接到这封诏令的,还有张尘,只不过,不是朝廷明发与他,而是“织锦阁”传来的消息。 张尘看着手中的字条,不由眉头紧锁。 刘宏果然下旨,让南匈奴出兵了! 这与史书记载不谋而合,只可惜,南匈奴非但不能平叛,反而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南匈奴单于羌渠,得汉皇旨意,遣其子左贤王於夫罗率兵诣幽州。国人恐单于征发无已,遂反。各部一时俱起,有众十余万人。中平五年,攻杀并州、西河,后攻杀羌渠。 这“以夷制夷”的手段,最终换来的是南匈奴动乱,不但羌渠身死,南匈奴还趁机入侵并州,大肆屠戮! 而奉命率兵前来的於夫罗,更是穷其一生,再也没能返回关外。 “大人,京中有信到。” 张尘正暗自思索,门外一名差人突然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件呈递过来。 “大人,大将军派人传信。” 何进? 张尘不禁一惊:“送信之人呢?” “已经走了。” 张尘缓缓打开信封,取出一封信笺。 “子凡吾侄,见字如晤。今闻二张作乱,联合乌桓,掠取幽州。贤侄上表请战,拳拳报国之心,令人感佩。然圣上已明发诏令,着南匈奴进兵平叛。贤侄自掌冀州以来,文治武功,颇有成效。今冀州人心安定,仓廪丰实,兵强马壮,皆汝之功也。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宜当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免招祸端。” 张尘将信收好,心中不禁有丝丝动容。 张尘知道,何进是一番好意。这封信,是实实在在地为他打算,才劝他韬光养晦,莫要树大招风。 张尘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张尘差不多已经能猜到,刘宏看到自己那封请战奏表时的神情。 在他心里,张纯、张举还有乌桓,根本就不重要,诸侯势力平衡,才是重中之重。 刘宏不会允诺他所请,因为他怕张尘的势力无法遏制,但也不会驳斥,因为如此一来,会打击忠臣报国之心。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置可否,置之不理。 张尘其实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刘宏这手制衡之术,却会累及多少无辜百姓?幽州、并州,多少百姓丧家失所,惨死于战火之中? 张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由我来左右事情的发展吧。 “来人,传郭嘉、赵云、麴义、高顺、徐晃,入府议事。” “诺。” 第159章 张尘出兵 半晌过后,几人领命来见。 张尘开门见山道:“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诏发南匈奴之兵平定渔阳叛乱!” “什么!”张尘说罢,麴义顿时脸色一变,惊道:“陛下怎会如此行事?匈奴反复无常,怎得信任?况且二张之乱,乃朝中之事,只需遣一上将即可平定,何需假手外族?” 张尘看向郭嘉,只见郭嘉眉头微皱,轻轻叹息。 “陛下此举,不智啊!”郭嘉叹道,“若选朝中之将平定叛乱,首选之人必是主公。但如此一来,无论名望还是民心,主公必定实力扩张,此非陛下所乐见。陛下发匈奴之兵讨贼,是想‘以夷制夷’,同时削弱匈奴和乌桓。只是……想法虽好,却未必能奏效。” 不愧是郭嘉,果然慧眼如炬,有先见之明! 张尘不禁惊叹。 “奉孝所言极是。那南匈奴反复无常,时叛时附,最是无信。各部又各自为政,不相统属,现任单于羌渠庸懦,无力弹压各部,如若大军征发,其国中必乱!” 张尘一语言罢,却见郭嘉微微颔首,显然自己方才的见解和他不谋而合。 其余众将则是面露惊诧之色。 “主公,可是有所打算?”郭嘉试探地问道,“陛下对主公的请战奏表未置可否,其实已是表明了态度。主公若是一意孤行,只怕会引火烧身呐!” 张尘神情肃然,道:“奉孝以为,若匈奴国中动乱,当会如何?” 郭嘉沉思片刻,猛一抬头,皱眉道:“国中动乱,必移祸于外!” “不错!”张尘道,“届时,匈奴必以我朝征发为由,趁机反叛,南下雁门,掠取西河、并州一带!到时,我冀州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一语言罢,众人不禁面色一变。 张尘站起身,郑重地道:“要化解危局,就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平二张叛乱。此战,无论陛下允准与否,我们都不可置身事外!” 一听这话,郭嘉连忙说道:“主公三思,跨州用兵,必得陛下诏令,无诏而私自动兵者,形同谋反!” “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有一条例外。”张尘微微笑道,“倘若叛军犯境,我便可名正言顺,出兵讨伐!” 闻听此言,高顺道:“可是,如何才能诱使叛军攻打冀州?” “他打不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他打,他便打了!” !!! 张尘话音一落,众人齐齐色变。 主公,未免也太阴了些! “徐晃!” “末将在!” “令你拣选一万精兵,乔装打扮,化整为零,分次潜入幽州。”张尘道,“潜入幽州后,令你等佯装叛军,反叩壶关。记住,戏要做的足一点!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了吧?” “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赵云、麴义、高顺,整军备战!” “诺!” “主公,此法是否太过冒险?当今圣上并非昏聩之人,此法不一定能瞒得过他。” “我原也没打算瞒他。”张尘道,“奉孝以为,我军一旦出兵,陛下当会如何?会加罪于我?” 郭嘉微微一怔,沉思片刻道:“陛下……非但不会加罪主公,反而会派遣援军,驰援我军,尽快扫平叛乱!因为一旦主公独自扫平叛乱,必然声势大振,此绝非陛下所乐见。匈奴已退,陛下只能另遣良将,既为平叛,也为制衡。” 张尘会心笑道:“速去办吧。” …… 数日后,还未等张尘之计施行,竟然有一份“诏书”自幽州送抵邺城。 十一月,张举、张纯屯兵肥如,张举僭位称帝,张纯自封弥天将军,安定王。“诏书”发往幽、并、冀三州,声称张举取代汉皇,令各州郡恭奉新帝! 张尘都被气得笑了,当场便用那“诏书”擤了鼻涕。 半个月后,并州传来消息,南匈奴左贤王於夫罗率两万胡骑,南下雁门,进军幽州。 张尘知道,南匈奴的动乱,很快就要到了。 与此同时,叛军犯境,兵叩壶关,攻打三日而未克。 邺城,军营大帐。 一众将领,齐聚帐中议事。 张尘面色冷峻如霜,有一股凛凛寒意。 “张举、张纯胆大包天,竟敢兴兵叩关,犯我州郡,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官决意,起冀州十万兵马,讨伐叛贼,护我百姓!” 看着张尘这般义正辞严,徐晃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赵云、徐晃。” “末将在!” “令你二人为先锋,领两万兵马先行,进兵范阳!” “诺!” “麴义、高顺、颜良、文丑!” “末将在!” “尔等各自整军,起马步军五万。三日后,随同本官,前往壶关,与张合、高览合兵!” “诺!” “董昭,三军粮草供应,由你全权负责。大军出征期间,由你暂理邺城政务。” “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望。” …… 辽西郡,肥如县。 偌大的“宫殿”之中,头戴冕旒冠,身穿赭黄袍的张举正大排筵宴。 张举端坐在龙座之上,右手一人,一身锦衣华服,威风八面,正是弥天将军,安定王张纯。左手一人,身穿异族服饰,满脸络腮胡子,脸上满是被岁月雕刻出的苍劲。 这人正是辽西一带的乌桓大人丘力居,麾下统领五千余户,自称为王。 乌桓与幽州犬牙交错,幽州以北诸郡都有乌桓部落,其各部也是各自为政,不相统属。 丘力居这一脉,算是各部之中,实力较强者。 丘力居下首,端坐二人,也俱是胡人服饰。其中一个与他年纪相仿,乃辽东乌桓大人,峭王苏仆延。另一人则是二十出头,看起来孔武有力,英姿非凡。 这人正是丘力居的亲侄儿,辽西乌桓第一勇士,名为蹋顿。 此时,大殿之内,丝竹俱响,舞姬妖娆,众人不亦乐乎。 庶几,曲终舞罢,张举意兴未尽,抚掌笑道:“好,好!想不到幽州苦寒之地,竟也能见到如此妖娆的舞姿!朕心甚慰,来人,赏!” 张纯举杯道:“陛下承天之命,代汉而立,乃众望所归,臣为陛下贺!” “哈哈,贤弟从龙之功亦不可没!还有乌桓王,亦乃朕之手足,来,众卿,与朕共饮!” 几人畅快饮酒,尽享欢愉,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闯入一人。 此人二十几岁,身材单薄,却穿着一身明黄服饰,看起来颇有威仪。 只见那人大步流星踏入殿中,眼见一众舞姬侍立,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愠怒。 那人上前几步,屈膝拜道:“儿臣参见父皇。” “晟儿,来,入座,与朕和王叔一同饮宴!” 此人名为张晟,正是张举之子,也是他钦封的“太子”。 张晟望着大殿上的众人,心中满是失望,淡淡地说了一句。 “父皇,大军压境,父皇和王叔竟还能有如此雅兴!” 第160章 进驻渔阳 这话一出,几人不由一愣。 “大军?”张举道,“何来的大军?难道是那刘虞又卷土重来了?我儿勿忧,刘虞,不过一腐儒也,不足为惧。” “不是刘虞,是冀州牧,张尘!” “啪嗒”一声,张纯的手不禁一颤,手中的杯盏打翻在地。 “太子殿下,你说什么?张尘他……他打过来了?”张纯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他曾为中山太守,正是张尘的下属。 他太清楚张尘的厉害,平黄巾、灭黑山,十几万贼军在他面前犹如草芥,旦夕之间便灰飞烟灭! 可是,他怎么会来? 难道,是汉皇下旨派他来的? 不可能啊,明明前些日子,汉皇的旨意刚刚传达雁门,是要让南匈奴出兵啊! 如果是南匈奴,根本就不足为惧,南匈奴内部本就不稳,只要稍加挑拨,其国中必乱。 以匈奴人的反复无常,必会引兵南下,到时候,自己这边再在幽州一同举事,整个青、幽、并、冀四州都会陷入战火,北方一乱,凉州也必定趁势而起,大汉必亡! 可是,为何张尘会带兵前来? 张晟道:“冀州牧张尘,陈兵八万于壶关,先锋赵云、徐晃,引兵两万,已进驻范阳,与刘虞兵合一处。其兵锋所向,直指渔阳!” 张举闻言,登时大怒:“哼!好个胆大包天的毛头小子!如此不识天数,朕誓灭之!” “父皇,此人不可小觑,他……” “诶,太子殿下不必担忧。”丘力居笑道,“听闻那张尘不过十六七岁,量一小儿,何能为也?孤之侄儿蹋顿,天生神力,骁勇善战,使一根镔铁狼牙棒,重七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八千突骑,来去如风,定可破敌!” 丘力居说罢,蹋顿站起身道:“某愿为先锋,定取那张尘小儿项上人头!” “好!蹋顿将军果然英勇!有将军出马,朕无忧矣!”张举说着,又看向张纯道:“安定王,朕封你为平南大元帅,领兵十万,攻灭张尘!” 张纯本来有些犹豫,但见蹋顿确实英武,心中也稍稍放心,于是道:“臣遵旨!” 丘力居又看向苏仆延,道:“峭王,着你率五万骑兵,助安定王破敌!” “臣领命!” 张举闻言,登时大喜,笑道:“哈哈!朕有大军十万,又得乌桓五万大军,总共十五万,那张尘小儿不过十万兵马,如何能胜?” “父皇,两军交战,岂可以人数……” “晟儿不必多言,快快入座。”张举笑着道,“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眼见张举如此昏聩,张晟不禁心如死灰。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和“太子”这两个字扯上什么关系。 可突然有一天,他听说,父亲要造反了。 还聚拢了十几万人马,打下了半个幽州。 然后,然后他居然称帝了! 其实到现在,张晟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一州之地都未曾占据,父亲竟然称帝了,他怎么敢?!大汉泱泱四百年啊,岂能没有些底蕴? 当年的黄巾何等浩大,还不是转瞬之间便土崩瓦解? 张晟感到无比绝望,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架在颈项之上的屠刀的森寒! 罢了,能快活一日,是一日吧…… 幽州,渔阳。 张尘领着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城中。 两日前,先锋赵云、徐晃,引两万大军,攻打渔阳,不到半日,贼军溃败,渔阳收复。 张尘自领大军,驻扎渔阳,刘虞率本部三万人马,驻守范阳,两军呈掎角之势。 张尘入得城中,即下令张榜安民,又令诸将约束所部,不得扰民害民,违令者斩。 一时间,渔阳民心大定,百姓皆感念张尘之恩。 “报!主公,蓟城方向发现大量人马集结,不下十万余众!” “报!主公,二十里外发现乌桓骑兵踪迹!” “报!主公,乌桓于蓟城外十里处扎营,互为犄角!观其营盘,不下五万!” …… 看来,蓟城之中乃叛军主力,五万乌桓骑兵是赶来助阵的了! “再探!打探清楚乌桓领军之人是谁。” “诺!” “报!主公,城外发现一支胡骑,正向西门逼近!” “有这等事!传令,关闭城门,备战!” 张尘不由一惊,难道乌桓已经打过来了?好快的速度! 张尘不敢怠慢,连忙亲自来至西门,登上城楼。 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一队骑兵浩浩荡荡朝城门而来。 弓箭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不多时,骑兵来至城下,张尘远远一瞧,果然那些骑兵尽是胡人打扮! 张尘对着城下,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犯我大汉州郡!岂不闻‘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吗?!” 话音一落,那骑兵之中飞马跃出一将,朝城上抱了抱拳道:“大人不要误会,本将乃匈奴左贤王,於夫罗是也,今奉大汉天子之命,特为平叛而来!” 於夫罗! 不错,南匈奴奉诏之后,羌渠单于正是派他领兵平乱。 说来,这於夫罗也是倒霉。 他本是羌渠之子,单于之位的继承人。 结果,自己领兵出来平叛,老家却被人端了,不但父亲被杀,就连自己,也到死都没能再回去! 张尘看着城下数万骑兵,心中暗自计较。 匈奴骑兵骁勇,用来对抗乌桓倒是可用。可眼下渔阳初定,放这些匈奴人进来,万一约束不住,岂不害民? 于是,张尘便道:“原来是左贤王殿下。本官乃大汉冀州牧张尘,今已渔阳方复,民心未稳,大王既奉命而来,可先于城外安营,少时,本官亲往拜会。” 於夫罗一听,不禁面露几分惊讶:“阁下可是那平黄巾、败黑山,十几岁便掌一州军政的张尘,张子凡么?” “正是区区在下,久闻大王乃匈奴第一勇士,大王之名,本官亦如雷贯耳!” “哈哈哈!既是张大人在此,我等甘愿奉令。”於夫罗道,“本王就在十里之外安营下寨,备下宴席,恭候大人!” 於夫罗说罢,回身喝令道:“儿郎们!全军后撤十里,安营下寨!” 一声令下,匈奴大军缓缓而退。 第161章 劝退南匈奴 到了傍晚,张尘只带了赵云一人,来到匈奴营地。 士卒入帐通报,於夫罗令手下将二人迎入帐中。 营中早已备下炙羊美酒,款待张尘。 大帐之中,於夫罗一身兽皮裘袄,端坐主位,帐中还有几员匈奴将领,下首而坐。 张尘入得帐来,朝於夫罗微微屈身,拱手一礼道:“大汉天子臣下,冀州牧张尘,见过左贤王。” 大汉之臣,自然不能对匈奴叩拜,微微屈身,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张尘微微抬眼,观察着坐在正中主位的於夫罗。 【姓名:於夫罗】 【拥有词条:绑·左贤王(金)、绑·胡人骑射(金)、亲汉(紫)、力大无穷(紫)、刀法精通(紫)】 【绑·左贤王(金)】你是匈奴左贤王,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领匈奴部族,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士气大幅提升) 【绑·胡人骑射(金)】匈奴善骑射,作为部落首领,你更是尤为擅长。(等同于“弓术登峰”和“马术登峰”叠加效果,可以训练特殊兵种“突骑兵”。注:突骑兵即弓骑兵,以速度和远距离攻击为优势,既可利用骑兵优势攻击步军,也可利用弓箭射杀骑兵) 【亲汉(紫)】你是匈奴中的亲汉一派,对汉朝持友好态度,但因此也会招致族人的反对。 不愧是堂堂匈奴左贤王,这几个词条都还不错。 尤其是那个【胡人骑射】,可惜,是绑定词条,无法掠夺。 “张大人,无需多礼,快请入座!” 就在张尘观察他身上的词条时,於夫罗笑意盈盈地说道。 “多谢大王!”张尘于是坐在了右手一侧的一张空座处,赵云则是立于身后,一脸肃然。 於夫罗瞥了赵云一眼,只觉此人英武不凡,身上颇有几分英雄气,不禁生出几分敬畏。 旋即,於夫罗回过神,举起身前杯盏,道:“本王久闻张大人大名,大人年纪轻轻,却一身武略,威名远播,就是我等关外之人也早有耳闻。今日幸得一见,来,张大人,满饮此杯!” 说罢,一仰头,一饮而尽。 张尘笑了笑,也仰头饮下。 “咳咳……咳……” 匈奴酒烈,一口入喉,好似火灼刀割一般,登时将张尘呛得不行。 於夫罗和几个匈奴将领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张尘也不在意,放下杯盏,拿起面前的匕首,割下一块羊腿肉,大嚼特嚼起来。 这炙羊肉倒是香酥软嫩,甚为可口,正好压一压酒气。 片刻,於夫罗道:“张大人,本王有一事不明,还想向大人请教。” “大王请讲。” 於夫罗道:“大汉天子明发诏令,令我等领兵入境,平定幽州叛乱。可旨意上并未提及是要我等配合大人,不知大人此来,可是皇帝陛下另有旨意?”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匈奴人直爽,见张尘不答,於夫罗不禁有些不悦:“莫非是大汉天子不信任我等?既如此,为何还令我等前来?” “哈哈,大王多虑了。”张尘道,“南匈奴一部,自光武帝时期便依附大汉,百余年间,虽也有龃龉,但近四十年来,边塞宁定,现任单于羌渠,更与我朝交好,陛下如何不信呢?” “既然如此,为何圣旨上不曾言明,也派大人出兵一事?一旦开战,你我两方又该如何调配?” “圣旨之上自然无法言明。因为本官此行,并非奉旨前来!” “什么!”於夫罗大惊,猛然站起,道:“张大人,这是何意?无诏进兵,你未免太过大胆!” 张尘微微笑道:“本官虽未奉旨,陛下却不会加罪。” 於夫罗不由诧异道:“这是为何?” “因为那二张叛贼胆大包天,竟敢进击壶关,犯我州郡,本官为护冀州百姓,不得已才出兵平叛!”张尘义正辞严地道,“陛下早有旨意,如遇叛军犯境侵扰,各州郡可自行区处,务以安民为要!本官出兵平叛,此乃名正言顺!” “原来如此!”於夫罗道,“想不到这叛贼的胃口居然这么大,祸乱幽州还不够,还妄图染指其他州郡!定是那乌桓在背后撑腰,大人放心,若论骑兵之彪悍,我匈奴人也不逊于他!本王带来这两万儿郎,愿为大人前驱,搓一搓那乌桓的锐气!” “大王真乃英雄也,但本官此来,却并非想请大王出兵。” “哦?大人这是何意?” “本官此来,是特地来相救大王的!” 张尘话音一落,於夫罗眉头微皱,道:“还请大人明示。” 张尘微微笑道:“大王是明白人,南匈奴内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相信您不会不知道吧?羌渠单于仁善,在位多年,一直依附我朝,但南匈奴各部之中,主战之人也不在少数。这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那休屠各部。想必,此次征发,其部多有不满吧?” 於夫罗闻听此言,明显面色一变,脸上阴晴不定。 的确,此番征发大军并不顺利,休屠各部更是强烈反对,甚至放出话来,说羌渠单于一味媚汉,迟早将南匈奴的基业断送! 他此次带出来的两万人马,有一多半都是自己部族的人! 万一…… 於夫罗霎时间脸色惨白! “看来大王已经猜到了。”张尘道,“大王将精锐尽数带出,如若后方不稳,归路被断,如之奈何?” 张尘话语平淡,却重如千钧,狠狠地锤在於夫罗的心头。 其余几位将领听罢,也纷纷变了脸色。 “大人!”於夫罗连忙起身,径自来至张尘面前,右手抚胸,单膝跪拜道:“大人!大人既知此中关节,还请救小王一救!” “大王这是作甚?”张尘连忙起身,将於夫罗搀起,道:“本官今日来见,正是为此。为今之计,大王只有尽快回军,不然,迟则生变呐!” “可我奉旨前来,如果就这样回去,大汉天子怪罪下来,又当如何?” “大王放心,只要叛乱平定,陛下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再者,匈奴内乱,大王领兵归国,此乃正理,陛下又岂是不明事理之人呢?” 一听这话,於夫罗顿时放下心来,忙道:“大人今日相救之恩,小王他日必当报答!日后南匈奴与大人,定当永结盟好!” 於夫罗诚心许诺,令张尘心中甚慰。 此番,或可改变於夫罗的命数。 他是亲汉之人,这一次若是能平息国中叛乱,日后必然是他继位单于。 由他做南匈奴之主,边疆可定,塞外可安,等将来自己横扫幽并二州,整个北方便无后顾之忧了。 第162章 范阳之战 第二日,於夫罗便率大军折返雁门。 与此同时,叛军也有了动作。 乌桓先锋蹋顿,领八千突骑,劫掠范阳周边村镇,刘虞带一万兵马出城迎敌,援救百姓,结果被打得大败,只引数百骑逃回城中。 张尘闻讯,不禁长叹。 刘虞仁义,不忍百姓受苦,却中了乌桓诱敌之计。范阳之兵本就不多,如今只怕是连固守都难了。 张尘思索片刻,即令左右:“唤高顺来。” …… 第二天,斥候来报,张纯亲领大军,径朝范阳而来。 同时,乌桓峭王苏仆延,领五万大军进逼渔阳,却不曾攻城,而是在城南十里外的当道下寨。 此地,正是通往范阳的必经之路。 张尘坐在军帐之中,听着斥候的汇报,不禁冷笑一声。 乌桓也就这点能耐,不敢前来攻城,以为挡住去路我便奈他不何了。 张尘叫斥候退下,随即唤来了赵云、麴义二人。 “主公。” “速速备马,随我出营。” “主公欲往何处?” “去探敌营!” 张尘说罢,随即出帐,二人一怔,赶忙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三骑飞马出营,直奔城南。 乌桓大帐立于官道,两侧皆是山峦,当道下寨,正好将官道挡住,隔绝了渔阳和范阳之间的道路。 这正是叛军的阴谋。 利用乌桓大军挡住张尘,使其急切间无法通过,不能支援范阳。 而范阳城中,只有两万残兵,在张纯十万大军的围攻下,断难久守。 一旦范阳陷落,幽州大部就全都掌握在叛军手中,情势相当不妙。 万一幽州牧刘虞死在了叛军手里,必令天下哗然! 此刻,张尘等三人沿山道小路奔上一侧山坡,远远望去,乌桓大营尽收眼底。 营寨周围,一队胡骑正绕着营盘,来回巡逻,后营之中,更有战马无数,不下数万匹。 这些胡人,竟有这么多战马,真是叫人眼红啊!要知道,战马的价格可是很贵的,养一个骑兵的花费,足够养五六个步兵了。 三人观望片刻,张尘指着营盘问道:“麴义,你曾与羌人交战多年,依你之见,这乌桓骑兵,比之如何?” 麴义一听,登时露出不屑的神情,哂笑道:“主公,就这等骑兵,与土鸡瓦狗何异?末将视之,如同草芥!” 张尘看向麴义,道:“我给你一万骑兵,再加上你的先登营,能否破之?” 麴义听罢,沉思片刻,抱拳道:“请主公再拨三千刀盾手,末将定能建功!” “好!回营!” 三人打马回营,随即,张尘便擂鼓聚将,召集众人入帐议事。 “麴义!” “末将在!” “令你率一万骑兵,三千刀盾手,及先登营将士,攻打乌桓本寨!一日之内,务必突破寨垒,打通官道!待攻破敌寨后,率军驰援范阳!” “末将领命!” “颜良,文丑!” “末将在!” “你二人各统一万步军为后应,待骑兵交锋时,以弓箭手射住敌方阵脚,徐徐推进。待攻破敌寨后,会同麴义,驰援范阳!” “末将领命!” “张合,高览!” “末将在!” “范阳东北五十里,有一河,名为‘泃河’。昨日,我已派高顺领‘陷阵营’和三千弩兵前往范阳,以张纯之能,必无法攻下。待到乌桓兵败,其必心惊胆战,退回蓟城。此乃他退军返蓟的必经之路,令你二人引一万兵马,自东门而出,前往此地埋伏。待其兵至,放过前部,截杀后军辎重粮草!” “末将领命!” “子龙!” “末将在!” “点三万人马,随本官直捣蓟城!这一次,定要让叛军主力,尽丧于此!” 张尘说罢,重重地捶了一下桌案。 范阳城下,张纯十万大军将范阳团团包围。 张纯立于阵前,指向城头叫骂:“刘虞小儿,本王大军到此,你还不开城献降,更待何时!” 刘虞站在城头,看向城下黑压压的叛军,又见张纯叫嚣,顿时怒不可遏。 “呸!狗贼!逆心欺天,犯上作乱,还敢在本官面前大言不惭!今日本官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我大汉疆土,护我大汉百姓!” “哈哈哈哈!”张纯仰天而笑,“刘虞小儿,本王劝你认清现实,你所倚仗的,不过是张尘的十万兵马。实话告诉你,乌桓五万大军,已经在渔阳和范阳的必经之路安营下寨,纵使抵不过张尘,也能挡他十天半个月。你这小小的范阳,不过一万多残兵败将,能挡本王几日?”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要本官投降,痴心妄想!” “哼,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本王了!”张纯恶狠狠地道,“传本王令,攻城!” 一声令下,众军压上,冲车云梯也缓缓朝城下移动。 在张纯看来,范阳不过一小城,城内只有一万多残兵,根本不堪一击! 《孙子兵法》曾言,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自己的兵力数倍于敌,这一战,是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突然间,漫天箭雨自城头上飞射而至! “啊!” “哇!” “呜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冲锋的军士立时就被放倒了一片! 张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第二轮箭雨又倾泻而下! 冲锋的军士全部倒下,甚至还没有靠近城门五十步!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士兵明显有些胆怯,不敢上前了。 “上!给我接着上!”张纯气急败坏地叫喊着,“怯战者,死!” 在张纯的呵斥下,士兵们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结果,自然还是一样。 无数箭矢无间断、无缝隙地射出,将冲过来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地射死。 张纯看着这一幕,不禁胆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弩箭,为什么如此紧密? 就在他疑惑不已的时候,城头上,一员将领站了出来。 他望着城下,神情肃然,冷冷地喊道:“张纯小儿,可认得本将军吗?” 张纯仰头望去,顿时面如土色。 “高……高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纯内心慌乱不已。 他曾在冀州为官,怎能不认识高顺? 高顺既然在此,那就说明…… 张纯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第163章 神威先登营 陷阵营! 张尘的王牌部队。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陷阵营”的名号,整个冀州无人不晓。 瘿陶之战,张尘就是亲自率领陷阵营,迎头痛击张燕,一战便斩杀了两万余人! 自己的这些人马,也不见得就比张燕的黑山军厉害多少。 不行!张尘大军在侧,一旦乌桓抵挡不住,就更加麻烦,必须速战速决! 陷阵营,再厉害也不过就三千人而已! “调集全部弓箭手,朝城上放箭,掩护攻城士兵,再调集五千人攻城,给我杀!” 一声令下,第二轮的攻势又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与此同时,在距此二十余里的官道上,峭王苏仆延正在大帐中,饮酒吃肉,好不快活。 “峭王!”一个孔武有力的乌桓青年掀帐入内,“我等已在此安营一天一夜,峭王为何还不下令进兵啊?” 苏仆延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蹋顿。 “贤侄啊,稍安勿躁,且休整几日,再进兵不迟。” “峭王!叔父令你我进兵,是杀敌立功的,岂能在此踟蹰不前?你若不愿出战,我自领本部人马去攻渔阳!” 苏仆延不禁一阵无语。 这蹋顿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只知一味蛮干,是个十足的愣头青。 当即,苏仆延笑道:“贤侄不要着急,此行之前,我已和安定王定下策略,我们只需扼守此路,拦住张尘的驰援之兵即可。待安定王平定范阳,擒杀了刘虞小儿,再合兵一处,攻打渔阳。到时,那张尘独木难支,必败无疑!贤侄啊,此战,我们只是辅助安定王,在此固守便已足够。” 蹋顿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一安排并不满意:“哼!为何要以汉人为主?难道我乌桓勇士,不及那些汉人么?依我看,那什么安定王也不过如此!” 苏仆延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以张纯为主,还不是为了保存乌桓的实力?那张尘威名在外,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大家只是合作,各取所需,何必为了这些汉人,搭进身家性命? 苏仆延的一番说辞,蹋顿显然没有完全听懂,当即一脸不忿地出了大帐。 此时,距离乌桓营帐十里外,麴义正率领着一万骑兵,三千刀盾手和一千八百先登营,悄然逼近。 整个乌桓大帐,此时风平浪静,无人预感到危险的降临。 “大王!大王!不好了,冀州军……冀州军攻来了,现已至营门十里之外!” 大帐之中,一个乌桓士兵匆匆进帐通报。 苏仆延本已有几分醉意,闻听此言,却是酒醒了三分,但随即冷静下来,道:“慌什么,令各部固守本寨,阻挡冀州军!” “报!”又一个军士急匆匆地闯入大帐。 “大王,蹋顿将军率本部突骑杀出营寨了!” “什么!” 苏仆延闻言,大惊失色。 这个愣小子,居然这么沉不住气! 苏仆延不由心中叫苦。 蹋顿是丘力居的侄儿,也是辽西乌桓一部的第一勇士,深受丘力居的喜爱,甚至有选定他为继承人之意。万一在此战中有什么闪失,自己必定会与丘力居产生龃龉。 乌桓各部之中,丘力居实力强大,远胜于己,得罪了他,只怕自己也不好过。 想到这里,苏仆延随即朝帐外喝道:“乌那斥!” “大王!”帐外,一个身长八尺的虬髯大汉走了进来。 “你速点五千精骑,接应蹋顿,务必将他带回营寨!” “末将领命!” 此时,麴义正率军匆匆赶来。颜良文丑也引军紧随其后。 行至半途,麴义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急忙摆手,令大军停下。 麴义神情肃穆,朝身旁的高明使了个眼色,高明立时会意,翻身下马,上前几步,趴在地上,将一只耳朵贴在了地面。 片刻后,高明起身道:“将军,五里之内有敌骑,不下万人!” 麴义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笑容。 原以为是攻打营寨,没想到乌桓人真敢前来送死! “传令,三千刀盾手列前,排成方阵,一万骑兵分为两队,分列两翼。先登营,伏于盾兵之后,待敌骑近前,强弩齐发,乱箭射之!” “诺!” 麴义一声令下,随即军士依令排开阵势。阵势刚刚排开,就见不远处沙尘滚滚,一队骑兵飞驰而至。 少时,那队骑兵也看到了麴义等人的阵势,为首的小将一招手,身后士卒勒马停下,驻足于距离军阵百余步处。 蹋顿手持狼牙棒,一马当先,来至阵前,大喝道:“来将何人!” 麴义笑道:“某乃冀州牧张大人麾下,破虏将军麴义是也!尔乃何人,竟敢来吾阵前,莫非是嫌命长了么!” 蹋顿将手中狼牙棒一指,喝道:“哼!匹夫听着,吾乃辽西乌桓王大人麾下,先锋官蹋顿是也,看你也有些本事,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麴义听罢,不由仰天大笑:“哈哈哈!小蛮子,今日,本将军就教教你,让你知道,行军打仗,不只有单打独斗,好勇斗狠!我看你身后骑兵,稀松懒散,不堪一击,看到某的阵势了吗,可敢前来破阵!” “哼!有何不敢!看本将军拿你!” 蹋顿大怒,他麾下的八千突骑,乃乌桓精锐,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 “儿郎们,给我冲,杀光这些汉人!” 蹋顿一声令下,八千突骑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麴义的嘴角掠过一丝嘲讽般的冷笑。 他久与羌人作战,对骑兵战法了熟于心,这等骑兵,在他眼中,甚至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都还不如,根本就不值一哂。 眼见突骑转眼逼近,麴义微微一笑,喝令一声:“放箭!” 盾兵身后,早已蛰伏许久的先登死士猛然跃起,千张强弩,一时齐发! 这些,都是升级改良后的渊弩,不但一发十矢,而且单手就可操纵机扩,更为便捷。 一时间,箭如雨下,突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射翻一片。 蹋顿大骇,却立刻发现,这些弓弩竟然还能够连发! 无数箭雨飞射,他的八千突骑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怎么会这样?! 此时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地是官道,一马平川,这时候退兵,自己就真成了活靶子。 “蹋顿将军!不要恋战,快快回营!” 就在这时,身后,乌那斥领着五千骑兵赶至,前来接应。 第164章 大破乌桓 “撤!快撤!” 蹋顿一面拨转马头,一面急忙喝令道。 已经被先登营杀得心惊胆战的突骑,一听这话,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忙掉转马头,朝来路奔去。 麴义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此时,岂能让你逃脱呢? 麴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道:“骑兵队,冲杀!” 两翼骑兵犹如潮水一般,飞驰而去。 麴义也将长刀一摆,令道:“先登营上马,随我冲杀!” 刹那间,三股骑兵飞驰而出。 蹋顿麾下的突骑士气已丧,此刻犹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迎面又遇上乌那斥前来接应的人马,一时间,两队交缠在一起,一个后退,一个向前,阵型立时大乱。 “蹋顿将军!莫要慌乱,随我回营!” “乌将军,汉军厉害,快快退兵!” “阵型别乱,别乱!” 乌那斥眼见和蹋顿的人马纠缠在一起,阵型散乱,登时大急。 而此时,麴义左右两翼的骑兵,已包抄而至。 乌桓阵型散乱,已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反观麴义一方,骑兵则气势如虹,如狼入羊群一般肆意屠戮敌军。 【通晓骑战(金)】:你精通骑战之法,对骑兵的优势和弱点了如指掌。(委任为校尉以上官职时,我方骑兵攻击力大幅提升,敌方骑兵防御力大幅下降。) 麴义这一词条效果的加持下,顿时使得战局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慌乱之下,蹋顿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打杀了几个拦路的士卒,引数十骑败走回营。 乌那斥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他眼见蹋顿为了逃命,竟然杀害自军士卒,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但骂了还没有几句,麴义已经拍马杀至,手起刀落,一刀便将他砍作两段。 随之,先登营赶至,纷飞箭雨激射而出,不消片刻,就将敌军骑兵射杀殆尽。 不过转眼之间,八千突骑,和赶来救援的五千胡骑,几乎伤亡殆尽! 麴义一方,几乎毫发无损。 麴义将长刀一摆,喝令道:“弟兄们,看到了吗?这些蛮子不过尔尔!什么乌桓骑兵,在我等面前不过土鸡瓦狗!全军听令,随我杀奔敌寨,让这些蛮子见识见识我大汉军威!冲啊!” 麴义说罢,长刀一指,纵马跃出,身后一众骑兵紧随其后,杀奔敌营。 少时,颜良文丑率步军赶来,只见满地尸体,便知方才经了一场大战,又见并无麴义军马的踪影,便知麴义必是领军奔袭敌营去了。 一眼望去,那满地尸骸,尽是胡人,我方只有寥寥数人! 二人不禁叹服,不愧是主公麾下第一上将,果然用兵有方! 于是,二人不敢怠慢,当即下令,部下加紧行军,径往敌营杀去。 此时,苏仆延正焦急地在帐中等候。 乌那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大王!大王!”军士匆匆来报,“蹋顿将军回来了!” 一听这话,苏仆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就在这时,蹋顿掀帐而入,只见他一脸狼狈,脸上有些血污,左臂还插着一支弩箭,是刚刚在混战中被流矢所伤。 “罪将蹋顿,拜见峭王。”蹋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惭愧地道:“罪将无令而出,损兵折将,请大王治罪!” 苏仆延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明白了八九,当下深吸一口气,道:“人带回来多少,乌那斥呢?” 蹋顿哀痛道:“罪将……八千儿郎,如今只剩数十骑,乌……乌那斥将军,阵亡了!” “什么?!” 苏仆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乌那斥是他帐下一员猛将,居然就这么死了! 汉军,竟然如此强悍! “报!大王,有一队人马杀过来了!” 士卒匆匆禀报,苏仆延大惊,急忙下令道:“快!传令下去,死守营盘,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是!” 士卒领命而去,蹋顿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就要朝帐外走去。 “蹋顿!你要干什么?” “这帮汉人,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你不要冲动!”苏仆延赶忙拉住他道,“守住营盘,相机行事!” 此时,麴义大军已至营盘。 麴义远远望去,只见乌桓士卒严阵以待,四处营寨、岗哨都布置了人手。 麴义冷笑一声,下令道:“骑兵冲击寨门,先登营,射杀敌军!” 一声令下,一万骑兵如潮水一般卷向营门,在麴义词条的加持下,这些骑兵的攻击力、冲击力都增强了不少。营门的敌军只依靠着栅栏拒马和手中的盾牌,勉强抵抗。 先登营则一边绕着营寨游走,一边朝营内放箭,几乎箭无虚发。 很快,营内士兵便死伤一片! 这时,颜良文丑也率军赶到,赶忙按张尘所说,命令弓箭手朝营内抛射,射住敌人阵脚。 有了颜良文丑的弓箭手参战,营内的乌桓士兵更加抵挡不住,不一会儿的工夫,几道营门便相继出现了缺口,被麴义的骑兵一拥而入。 “大王,顶不住了!快撤吧!”一员副将浑身是血地跑了过来。 “撤!快撤!快撤!” 苏仆延大惊失色,原以为自己固守营盘,守个十天半个月总不成问题,没想到这支汉军竟如此骁勇,不到两个时辰就突破了自己的营寨! 如今士卒伤亡过半,士气已丧,再打下去只怕是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没办法,只好先撤军了,至于范阳那边,让那张纯自求多福去吧! “蹋顿,快,撤军!” “峭王,你先撤,我断后!” “断个屁!”苏仆延大喝一声,心中暗想,我先撤你断后,让你叔父知道了,还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快,全军撤退!放弃大营!” 苏仆延一边下令,一边跨上马,飞奔后营而走,其他士卒见状,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四下逃窜。 蹋顿见此情形,也知大势已去,于是只好上马,出奔后营去了。 “杀!” 此时,营门已破,麴义长刀一指,众军立时杀入,一些跑得慢的,登时便被砍杀。 颜良文丑也率军杀入,将残余兵士清剿殆尽。 满地乌桓士卒的尸骸,到处血流成河,宛如修罗地狱一般。 不多时,军士清点伤亡已毕。此一战,共斩敌两万余,缴获军械粮草无数,还有数百匹战马。 麴义大喜,这些乌桓骑兵虽然战力不佳,但战马却是优良,比自军将士的要强上不少。 麴义点齐军马,对颜良文丑二人道:“二位将军,主公令我等驰援范阳,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前往!” “我等听凭将军调遣!” “好!传我令,兵发范阳,扫平叛军!” 第165章 陷阵出击 范阳城下。 张纯的大军已经攻打了两个时辰。 纵使弩兵的渊弩一发十矢,箭雨密集,但毕竟人少,也抵挡不住疯狂涌上的攻城士兵。 此时,冲车已经逼近了城门,云梯也已经架设在城墙上,叛军正奋力向上攀爬。 城上的士兵只能停止射箭,搬起早已备好的石头,疯狂砸下。 这样一来,箭矢的压力便减小了许多,以致后方的叛军源源不断地压了上来。 刘虞一面指挥着士兵守城,一面眉头紧锁,忧心不已。 一旁的高顺,看着城下的叛军,也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高将军,贼军势大,这可如何是好……” 高顺道:“大人勿忧,待末将率‘陷阵营’出战!” “万万不可!”刘虞连忙阻止道,“贼军人多势众,将军不可冒险!” “我奉主公之命,助大人守城,如若城破,有死而已!大人勿忧,区区乌桓,阻挡不了主公的脚步,只要我们再撑上一段时间,援军必至!” “可是……”刘虞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不禁深深犹豫。 “大人!别犹豫了,请下令吧!末将出城后,请大人立刻关闭城门!” “这!高将军……” “大人,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 “将军……保重!” 刘虞说罢,面向高顺,深施一礼。 高顺还了一礼,转身走下城去。 城门处,三千陷阵营早已集结完毕。 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大盾,全副武装的精良甲士,此刻,整齐地排列着。 高顺来到众人面前,高声道:“弟兄们,我们是冀州最精锐的甲士,数次面对凶恶的敌人,都无所畏惧!今日,在这城门外面,是祸乱幽州的叛军,主公令我等守住范阳,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将士的喊杀声,震动云霄,响彻天地。 高顺淡淡地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高顺手中的长刀一指,喝道:“冲锋陷阵,一往无前!弟兄们,杀!” “杀!” 一声令下,三千陷阵营冲出城门,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阵之中。 张纯正指挥攻城,眼见城上军士就要支撑不住,心中正自暗喜,却忽见城门打开,从中竟然跑出了一队军士。 张纯并不以为意,只是号令着手下士卒朝那队军士冲杀过去。 要是能击溃这支部队,再顺势夺城,则范阳可破! 岂料,这支部队才出了城,身后的城门竟然关了。 这个刘虞,枉自讲什么仁义,居然让手下送死! 不过,这也说明,刘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派出敢死队,无非就是减轻守城军士的压力,这说明,他们快挺不住了。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张纯得意洋洋,自己有数万大军,这支部队也就三千来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他觉得,用不了半个时辰,定能将其全歼。 直到,一声厉喝飘入他的耳中。 “叛将张纯,速来领死!” 这声音雄浑狠厉,震慑心扉。 张纯不由大骇。 循声望去,下一秒,张纯顿时面如土色。 那支区区三千人的部队和自己的士卒缠斗在一起,被团团围住,眼见已是陷入绝境。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战愈勇,一个个竟如天神附体一般,肆意地杀戮着近前的士卒。 他们身上的铠甲十分诡异,任凭刀砍枪刺,竟然损伤不了分毫! 还有那些人手里的诡异大刀,一刀下去,连人带甲,被生劈成两段! 这……这……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张纯只觉脊背一阵发凉,终于,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对面领军的将领。 高顺! 啊! 一瞬间,张纯瞳孔紧缩,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部队了。 陷阵营!这就是陷阵营!冀州的王牌军,张尘手中的利剑! 冲锋陷阵,一往无前!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是一支悍不畏死,越是逢于绝境,就越能爆发出惊人战力的部队! 瘿陶之战,隆尧之战,几乎张尘的每一次大战,都有陷阵营的身影。 他以前也只是听闻,却从未见过,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然而,不等他多想,他就惊讶地发现,那重重的包围圈,不知何时,竟已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三千陷阵营,如饿狼饥虎冲如羊群一般,奋力杀了过来。 “刀……刀盾手,结……结……结圆阵,护卫中军!弓箭手,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纯一脸惊恐,连话也说不利索了,用颤抖的声音下达着命令。 士卒们的反应还是很快,一排刀盾手立刻围成一个圆形,将大盾立在了地上,长枪手立于后排,将长枪搭在盾盘上,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数千弓箭手也纷纷张弓搭箭,朝着陷阵营射去。 箭雨,漫天席卷而来。 “叮叮叮……”箭矢不是被大盾挡下,就是被陌刀打落,偶有几支命中,也无法破开那百炼精钢打造而成的柳叶甲。 “这……这……”张纯大惊失色。 这些家伙,居然刀枪不入,这……这还怎么打? 不等他多想,陷阵营已经冲到了那一排刀盾手的外围。 “咔嚓”一声,随之“啊”的一声惨叫响起,一个刀盾手被陷阵甲士照面一刀,砍成两段,就连手里的大盾都一分为二! 随之,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不只是张纯,就连一众士兵都已心生怯意。 “叛将张纯,速来领死!” 高顺又是一声厉喝,飞身冲入阵中,砍倒两个军士,直逼张纯而来。 “你……你你……你别过来!”张纯大惊,急忙喝道,“快,给我挡住他!” 可众军士已然心惊胆战,哪个还敢上前? 张纯大急,挥刀斩杀了两个畏战不前的军士,众人这才依令而动,朝陷阵营冲杀过去。 但这些人士气已丧,又怎是陷阵营的对手? 陷阵营一阵掩杀下,斩敌无数。 就在这时,一队败兵,约有数千骑,自北门败逃而来。 为首的将官一脸狼狈相,骑在马上高声呼喊。 “将军,不好了,冀州军……冀州军杀来了!” 第166章 泃河设伏 冀州军? 怎么可能?苏仆延在干什么? 他可是有五万大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 “将军,是冀州军主力,有数万人马,末将敌不过他们,他们已朝这边杀来了!” 那将说罢,只见远处果然沙尘滚滚,一员手持长刀的将领领着一队骑兵奔袭而来。 张纯瞳孔紧缩。 他认得那将,正是麴义! 他身后,那些骑马用弩的,毫无疑问,就是大名鼎鼎的“先登死士”了! 那是张尘的另一把利剑!张纯许久以前便听过他们的恐怖。 一个陷阵营已经让他招架不住,若是再加上先登营,自己这次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撤!快撤!全军听令,撤兵!退回蓟城!” 张纯急忙喝令道,一众军士闻言,连忙撤退。 高顺并未追赶,他向来不托大,陷阵营虽然骁勇,但只适合迎面击敌,摧毁敌军战意。 至于追击,这并不是他们该做的。 他还没有蠢到用三千人马去追击数万大军。 不多时,麴义引大军来至城下。 麴义一眼扫过,只见满地皆是叛军尸体,再看陷阵营的将士们,一个个都刀锋染血,心中不由震撼。 “高兄弟,你麾下的陷阵营,果然个个骁勇,真令我大开眼界啊,哈哈!” “哪里哪里,麴兄谬赞了!”高顺道,“麴兄短短半日,便击破乌桓营垒,这才是上将之风!” “诶,岂敢岂敢。”麴义笑道,“今日一战,打得酣畅淋漓,此全赖主公之谋,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正在清剿西南两门的叛军,走,我们先入城再说!” 麴义说罢,整肃军马,同高顺一道入城。 不多时,西南两门叛军肃尽,颜良文丑二人也各统本部军马入城,与众人兵合一处。 刘虞当即传令设宴,酬谢一众将领,又派人前往军营,犒赏三军,不在话下。 另一边,张纯领着败兵,一路奔逃。 这一战,损兵折将,士气尽丧,当务之急,唯有尽快返回蓟城,方能重振旗鼓。 张纯一路上恨恨地想着。 这次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些乌桓人! 他们也太没用了,就守个营而已,五万大军,居然半日都不到,就被人家打垮了! 就是五万头猪,搁在圈里任人宰割,那也得杀上两天吧? 等这次回去,定要好好质问丘力居那老儿! 张纯越想越气,他似乎觉得,要不是乌桓拖了后腿,自己此刻已经站在范阳的城头了。 “加速行军,傍晚之前赶回蓟城。” 张纯喝令着,纵马朝前而去。 不多时,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道蜿蜒的河流。 这正是泃河,河对岸再走不远,便是蓟城。 河面宽阔,但有一道浮桥,可供大军行进。只是浮桥看似单薄,承载不了太多重量,一次无法通过太多人。 张纯于是下令,命大军依次前行,辎重粮草则在最后,尽快通过浮桥。 张纯缓缓踏上浮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仿佛,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张纯一步一步走到了对岸,方才舒了一口气。 一定是刚刚那场大战,使自己太过紧张了。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河面上漂浮着的一排芦苇杆……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军士也通过了浮桥。 “咻!” 一道光亮划过天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支火箭,钉在了桥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一个骑兵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 就在这声嘶鸣过后,河面上,浮桥两边,赫然跃起十几个人影。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几道寒光闪过,那几个人纷纷舞起匕首,一下子就割断了浮桥的绳索。 “轰隆”一声,浮桥便从中散开,散落成一块块木板,落入水中。 桥上的那些军士,也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跌入水中! “杀!” 身后,突然有无数兵马涌出。 伴随着阵阵喊杀声,早已埋伏多时的张合、高览二将,率领伏兵从后侧杀出。 “不好!有埋伏,快撤!”张纯瞳孔紧缩,忙不迭地往蓟城方向奔逃。 浮桥已断,没过来的那些人反正也救不得了,要怪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跟自己可没关系! 张纯如此这般地想着,纵马急奔而去,那些士卒看着自己的不少同伴还在对岸,可是浮桥已断,他们也无可奈何,当下也只能跟着张纯撤离。 而没有过桥的这些人,则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哪里还敢恋战,只剩下抱头鼠窜,拼命奔逃。 直到张合高览率领的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张合当先一步,终于说出了那句令他们期盼已久的话。 “放下武器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丢掉手中的武器,纷纷跪地叩首道:“将军饶命,我等愿降!” 张合高览几乎兵不血刃,便缴获了众多粮草,还收纳了一万多降卒。二人心中大悦,随即押解着一众降卒,押运着粮草辎重,返回渔阳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张纯和部下都已是人困马乏,饥肠辘辘。 没想到张尘如此狡猾,竟一早就在泃河设伏! 今日一战,兵马折损了大半,辎重粮草也丢了不少,只怕短时间内,无力再战了。 不过还好,蓟城还有不少粮草,足以支应一时。 此事,需尽快禀告陛下才是。 张纯坐在马上,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行进。又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前方的城楼映入眼帘。 蓟城,终于到了! 进城之后,要饱饱的吃上一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不一会儿,张纯来到城下,却见城门紧闭,便朝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 副将赶忙上前,朝城楼上喊道:“安定王回城,尔等还不速速开城!” 城上,却并无人回应。 张纯不由大怒,喝道:“你们耳朵聋了吗!还不快给本王开城!” “啪!啪!”城上传来了几声拍手的声音,随之,便是一个威严的声音,飘进了众人耳中。 “安定王?张纯,你好威风啊!” 第167章 平定叛军 闻听此言,张纯顿时心头一震。 他岂能没听过这个声音?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望去,赫然见到,城头之上,张尘身披金鳞甲,腰挎赤山剑,正立于城头。 一双鹰隼般的双眸,满含着愠怒,正凝视着自己。 “张……张尘!你……你你……你怎会在此?” 张纯脸色惨白,他知道,张尘到了,自己大势已去了。 刚刚泃河伏击时,他便该想到,张尘既然能派人在泃河设伏,又为何不能偷袭蓟城? 张尘怒喝一声:“张纯,本官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行此篡逆之事,连累本官陷于不忠之地!今日,本官亲领大军前来,你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哈哈哈哈!成王败寇,何须多言?”张纯仰天笑道,“孤虽兵败,但大汉气数已尽,你又何苦为了这样的朝廷卖命?不如与我追随陛下,开创新朝,到时,你便是开国元勋,必可流芳百世!” “混账!”张尘博然怒斥道,“尔等跳梁小丑,安敢如此妄言!我张子凡食汉皇之禄,岂能与尔等合流!城下的将士听着,本官乃冀州牧张尘,本官知道,尔等附逆,必是受了这奸贼蛊惑!今日,弃暗投明者免死,擒杀此贼者,赏百金!” 此话一出,城下众军不禁骚动起来。 张纯顿时大惊。 他岂会不知,张尘的厉害之处便在于鼓动人心。曾经多少次大战,他只用寥寥数语,便能引得士气大振,此人的言语之术,绝不容小觑! 此刻,他甚至觉得,身边将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将军,得罪了!” 一柄长刀突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定眼一瞧,却是身旁的副将。 “你……你这个叛徒!” “将军,我等跟随与你是想建功立业,可你却如此无能,那也怪不得我了!” 说罢,那副将长刀一划,张纯的颈上立时多了一道血线。 不甘,立时涌上心头,张纯瞪大了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霸业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为什么? 他可是弥天将军,安定王啊! 张纯的身子向后仰去,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副将上前一步,手起一刀,斩下了张纯头颅,跪于城下,高声喊道:“叛贼张纯首级在此,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 城下军士纷纷丢下武器,跪伏于地。 张尘的眼中波澜不惊。 他俯瞰城下,目光投向了张纯那具无头尸体。 此时,他的身边还有几枚词条环绕。 【刀法精通(紫)】、【亲近乌桓(金)】、【不臣之心(白)】 【亲近乌桓(金)】:你与乌桓部族交情深厚,容易得到乌桓部族的信赖,甚至帮助。(与乌桓友好度大幅提升,乌桓不会进犯你的势力,获得乌桓出兵支援的概率大幅提升) 之前倒没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金色词条! 看来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张尘心念一动,随手将【刀法精通】和【亲近乌桓】两个词条收取了过来。 800点掠夺值也随之到账。 至于这个【不臣之心】,在没有开启“词条赋予”之前,负面词条他是一个也不敢收取的。 张尘随即下令,命人打开城门,收缴叛军军械。 这些叛军,除了有一些是张纯的旧部,大部分都是流民,受了张纯的蛊惑,以为推翻汉室,就能吃饱饭,不用再挨饿受冻。 张尘当即下令,叛军之中,愿意留下的,一律收编入营,待刘虞回来后,交其统领。不愿留下的,放其离去。至于那名副将,张尘信守承诺,赏了百金,便打发他离开了。 叛主之人,张尘是绝对不会留在身边的。 张纯已死,十万叛军尽灭,张举那个僭位天子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不过,相对而言,威胁更大的,还是乌桓。 苏仆延只是乌桓部族中较弱的一支,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五万人马,丘力居的实力只会更强。 不过,对付乌桓,倒也不必自己亲自出手。 他进兵幽州的消息,还有南匈奴退兵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到了洛阳,想必刘宏也该有所动作了。 那个人,应该就快到了。 他可是乌桓的噩梦,由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岂不妙哉? 刘宏不希望州牧的势力过大,自己就得懂得分寸,以免惹来祸端。所以,他一个降卒都不会带走,只会带走那些军械、粮草,还有战马。 “来人,速往范阳,告知刘大人,蓟城已经收复,叛将张纯授首,十万叛军尽灭。请刘大人尽快返回蓟城,主持大局。” 第二天,刘虞便带领着将士及一众僚属,自范阳返回蓟城。 张尘亲自在城门迎接。 二人一见面,刘虞急忙便要下拜,张尘赶忙扶住他,道:“伯安兄,这是作甚,你我同为州牧,官职相当,我如何能受你的礼?” “若非贤弟相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刘虞道,“我受天子厚恩,却不能守土安民,反任贼人肆虐州郡,惭愧至极也!” “伯安兄不必如此。”张尘道,“兄素来躬行仁义,子凡敬佩之极,可那二张之流,乃篡逆之辈,身具反骨,不服教化,岂是兄之过也?蓟城、渔阳,经贼人肆虐,百姓忧惧,还需兄主持大局。” 刘虞点点头道:“贤弟所言甚是,我即刻张榜安民。至于那些降卒,也是被二贼蒙骗,如今业已悔过,当给其改过自新之机,允其戴罪立功。” “兄之仁义,果真天下无双!” 张尘说罢,深施一礼。 刘虞回归,张尘也自不好在驻扎蓟城,于是收拢兵力,暂驻扎于蓟城十里外的雍奴,与蓟城形成掎角之势,谨防叛军和乌桓偷袭。 毕竟,北部三郡仍在叛军的掌控之中,不可掉以轻心。 张尘率军进驻雍奴,即下令各营约束部众,不得扰民,违令者军法论处。 一时间,当地百姓都对张尘交口称赞,更有一些人,听闻张尘收复蓟城,大败叛军,纷纷慕名来投。 这其中,就有一名十六岁的少年。 第168章 田豫来投 张尘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质朴少年,心中也是十分激动。 想不到,此行幽州,居然还有如此收获! 【姓名:田豫】 【拥有词条:威震北疆(金)、刀法精通(紫)、弓马娴熟(紫)、清廉俭素(紫)、侠义之风(蓝)】 【威震北疆(金)】:你对阵异族颇有心得,是处理北疆问题的能手。(与乌桓、鲜卑、匈奴等异族对阵时,我军攻击力提升,敌军攻击力下降,更容易看破敌方计谋) 【清廉俭素(紫)】:你为官清廉,俭朴高洁,很受人敬重和拥戴。(治下官吏不会出现贪腐,治下民心大幅提升) 【侠义之风(蓝)】:年轻时的你好打抱不平,虽然偶尔会闯下祸端,但是你的正气得到了乡邻的尊敬。(声望小幅提升) 田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自小家境贫寒,和母亲相依为命。 历史上,田豫初从刘备,但刘备早年四处漂泊,而田豫因为年纪还小,家中又有老母无人照料,故而无法远行,只得脱离刘备,投奔了当时占据幽州,风头正盛的公孙瓒。 公孙瓒败亡后,田豫便同鲜于辅一起,投靠了曹操。之后,他便一直镇守在北地,多次与乌桓、鲜卑交兵,恩威并用,使得曹操后方安定,胡人不敢犯边。 田豫此人,不但有武略,更有谋略,是个难得的帅才。 他,还有自己麾下的牵招,皆治边之才,有此二人,边关无忧! 这趟前来幽州,得田豫,胜抵千军! 张尘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田豫,心中虽已万分欣喜,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道:“国让,快快免礼。方才你说,要投我麾下,可是当真?” 田豫仰头,用澄澈的目光看向张尘:“大人为救幽州百姓,不惜以身犯险,领兵前来,豫感佩之至。大人出奇谋,平叛军,破乌桓,收蓟城,用兵之奇诡,更令豫拜服不已。今诚心来投,万望大人收留,豫甘效犬马之劳!” “好!”张尘道,“我观你年纪虽幼,但谈吐不凡,眉宇间有股英气,日后必成大器!” “谢主公赏识,豫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田豫说着,连连叩拜。 张尘赶忙将他扶起,忽又想到了什么,道:“国让,听闻你与母亲相依为命,若投我麾下,需得随我前往冀州,你家中老母,可愿搬离故土,一同前往?” 张尘还记得,历史上,田豫便是以母亲年迈,无人照料为由,离开了刘备,张尘可不希望重蹈刘备的覆辙。 他已打定主意,若是田豫不愿离开,也没关系,便将他引荐给刘虞。 在张尘眼中,刘虞就和当日的董昭一般,是他安放在幽州的一步暗棋,提前帮自己打理幽州的政务。 等到刘虞和公孙瓒火拼,那时刘宏已崩,天下进入乱世,诸侯争霸,他再提兵北上,一举荡平公孙瓒,还怕刘虞不肯归附于他么? 到时,田豫也可重归自己帐下。 左右,他也是跑不出的。 不料,田豫却是笑道:“主公,家母今年不过四十,何来一个‘老’字?家母常说,男儿志在四方,当辅佐明主,建功立业,不可庸碌无为,枉自人世一遭。主公乃当世英雄,正是豫所求之明主!主公放心,属下今日便回禀母亲,待主公返回冀州时,属下自会带家母同往。” “好!好啊!国让,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尘心中大喜。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历史上,田豫以照料母亲为由,脱离刘备,看来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只怕是他已经认清了刘备的真面目,而不愿与其为伍罢了。 看来,这少年也有识人之明啊! “主公。”张尘正自思索,田豫道:“如今叛军大势已去,主公下一步当如何?” 张尘笑道:“国让以为如何?” 田豫道:“主公屯兵雍奴,不进不退,想必已有打算。属下姑且猜之,主公按兵不动,是在等待朝廷的援军。” 果然是聪明人! 张尘心中暗喜,道:“说下去。” 田豫道:“陛下并未明发旨意,命主公出兵平叛,但主公仍旧提兵北上,听闻,是因叛军攻打壶关,进犯冀州?” “不错,叛军攻我州郡,我不得已而发兵征讨。” 田豫不禁笑道:“叛军连范阳都未曾攻破,怎能攻打壶关?主公此话,只怕难以瞒住陛下……” 张尘笑道:“壶关遭袭本是事实,贼人自报家门,说是渔阳叛军,我身在冀州,岂能详查?为护百姓,我发兵征讨,此乃天经地义。” “主公思虑周详,属下佩服。”田豫又道,“那不知南匈奴退兵,又是为何?” “国让果然聪慧!”张尘笑道,“南匈奴退兵确是我所为,不过,我也只是顺水推舟,陈明利害。我料此时,南匈奴各部已反,若是於夫罗未曾退兵,只怕此时,国中已然变天。” “陛下征发南匈奴平叛,是为‘以夷制夷’,只要匈奴和乌桓势力削弱,剩下的二张,根本不足为惧。” 田豫顿了顿,又道:“如今,匈奴退兵,主公发兵平叛。如获全胜,必令千千万万幽州百姓感恩戴德,从而尽得幽州民心。到时,幽州的贤才会追随主公,幽州的民众会迁徙冀州,即便主公不纳一个降卒,不占一寸土地,但却已得人和。” “国让果真一语中的!” “然,此绝非陛下所乐见!”田豫话锋一转,“陛下不会让主公尽得此功,所以定会派遣援军而来,分去主公的功劳,也分去幽州民心。” “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呢?” “主公按兵不动,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此次大破十万叛军,斩叛将张纯,已是声威赫赫,剩下的,当如陛下所愿了。” “哈哈哈哈!知我者,国让也,你我英雄所见略同!” “报!” 就在此时,一个军士进帐禀报。 “主公,刘大人派人前来,说骑都尉公孙瓒将军领五万大军已至蓟城,请主公前去相见!” 公孙瓒,果然来了! 第169章 仇人见面 张尘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了赵云、麴义、高顺三位将军,匆匆前往蓟城。 几人来到州牧府,差人将他们引至前厅相见。 刚一进门,就见刘虞端坐主位,右手客座首位,正坐着一位三十余岁,一身白袍银甲,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人想必就是公孙瓒了! 张尘来至厅中,向刘虞见了礼,正要和公孙瓒见礼,却突然瞥见他身后,眉头顿时一皱。 公孙瓒身后,正立着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三人一见张尘,也不禁面色一变。 关羽眉头微皱,张飞怒目而视,刘备则是面露微笑。 刘虞并未察觉气氛的变化,上前给二人介绍道:“子凡贤弟,这位是公孙瓒将军。公孙将军奉旨前来,出任北平太守,助我等平定叛乱。公孙将军,这位是冀州牧张尘张大人,此番多亏他率兵前来,歼灭张纯十万大军,斩叛将张纯,收复蓟城!” 张尘压制心中愤怒,笑着朝公孙瓒施了一礼道:“公孙将军,有礼了。” 公孙瓒微微拱了拱手,道:“张大人,有礼了。” 二人随即入座,张尘也趁机发动了“洞察之眼”,观察着公孙瓒。 【姓名:公孙瓒】 【拥有词条:绑·白马铁骑(金)、力大无穷(紫)、枪术登峰(金)、震慑乌桓(紫)】 【绑·白马铁骑(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白马义从”。 【震慑乌桓(紫)】:你对乌桓施行铁腕政策,杀伐果决,毫不留情,乌桓对你又惧又恨。(1、乌桓进犯的概率提升;2、对阵乌桓时,乌桓部队攻击力提升,防御力、士气降低,自军攻击力、防御力、士气提升。) 这个公孙瓒,属性倒是有些差强人意。 除了白马义从能拿得出手,其他的只能说是一般了。做个将军尚可,做主公实在不够看。 那个【震慑乌桓】,分明就是穷兵黩武,虽然能够在对敌时占优,但却会使乌桓敌视,频频犯边,难怪公孙瓒无力争霸,自家后院都不稳,又岂能竞逐天下? 可惜,【白马铁骑】是绑定的,掠夺不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先登死士,可是白马义从的克星! 张尘正要收了技能,却突然被公孙瓒身后的一团红光吸引。 那正是刘备。 这家伙,上次被自己夺了一个红色词条,没想到,居然还这么红! 【姓名:刘备】 【拥有词条:伪善之仁(红)、汉昭烈帝(红)、剑术无双(红)、马术登峰(金)、汉皇后裔(金)、桃园三英(金)】 【伪善之仁(红)】:表面仁义的你,其实心底暗藏着深深的欲望,为达目的,你也能不择手段。(只要真面目不被揭穿,你就是世人眼中的仁德之主!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下属忠诚度极大提升) !!! 这……这是什么?新的词条? 张尘还记得,上一次,他夺走的那个词条,叫做【昭烈仁德】! 【昭烈仁德(红)】:你心怀仁爱,以仁义治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治下民心、治安极大提升) 这个【伪善之仁】,居然比【昭烈仁德】的效果更强,还能让下属始终保持高忠诚度! 也许,是上一次掠夺了词条之后,反而激发了他内心的本性! 不过,这个【伪善之仁】,终究只是假仁假义罢了。 刘备,等着看吧,有朝一日,我必让你显露真面目于人前! “张大人,本将有一事不明,想请问大人。” 公孙瓒一声深沉的发问,张尘抬眼,正视对方,笑道:“将军请问。” “陛下并未降旨,令大人出兵平叛,大人怎敢轻动?” 公孙瓒说着,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身后的刘备,眼中也掠过了一丝精芒。 张尘淡淡地道:“叛军进犯壶关,侵我州郡。朝廷早有明令,各州郡如遇敌袭,可由地方官员自行组织应对,朝廷概不约束。本官为护百姓,出兵剿贼,天经地义也!” “一派胡言!”未等公孙瓒开口,身后的刘备登时暴起,怒喝道:“叛军只占据幽州北部,并未染指蓟城以南,如何能到壶关?!分明是你找寻的借口,想要借机染指幽州!” “哼!”张尘冷笑一声,看向公孙瓒道:“将军,本官也有一问,不知当讲否?” “大人请讲。” 张尘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公孙瓒身后的刘备,怒声喝道:“此人是谁,身居何职?怎敢在州牧府中大放厥词!莫非是将军你的部众吗?” “这……”公孙瓒一时语塞,道:“这位是本将军昔日同窗,刘备刘玄德。此人乃汉室宗亲,孝景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 “哦?汉室宗亲?”张尘转头看向刘虞,“伯安兄曾为宗正,虽已卸任,但想必也是见过宗室族谱的,不知可有此人的记载啊?” “这……”刘虞不禁一阵迟疑,“宗室族谱,好像……确实没有刘备其人,不过,中山靖王子嗣甚多,也许他是其中一支也未可知。毕竟,这族谱只记录嫡传子弟嘛。” “也就是说,此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庶出旁支子弟。本官姑且不论他是否冒认皇亲,他是何身份,竟敢在此大言不惭!” “臭小子你找死!”一旁的张飞再也忍耐不住,当即便要发作。 赵云一步抢上,站在张尘身前,与张飞怒目而视。 当日在冀州郊外,他与张尘合力战这三人,赵云对这三人和张尘的仇怨自然一清二楚。 “玄德!”公孙瓒朝刘备使了个眼色。 若是动起手来,自己的面上也不好看。 “三弟,不可无礼。”刘备赶忙出声喝止。 “张大人勿怪。”公孙瓒拱了拱手道,“这三人都是我麾下部将,言语无状,得罪了大人,本将在此替他们赔罪了。” “言语无状?”张尘冷笑道,“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官与此人之仇,可绝非言语冲撞这么简单。这刘备曾任平原令,当日,我自洛阳返回冀州,这厮于冀州郊外截杀于我。若非子龙将军相救,本官早已命丧其手!” “什么!这这……” 此言一出,刘虞和公孙瓒俱是一惊。 就在二人犹疑之际,张尘瞥了刘备一眼,冷冷地道:“二位大人勿怪,本官断难与这厮同处一室,来人,给我叉出去!” 第170章 大军返冀 张尘怒喝一声,门外竟真有差人闯进,上前就要将刘备叉出。 关羽、张飞二人大怒,一人揪起一个差人,作势便打。 “混账东西,敢对俺大哥无礼!” “二弟三弟,不可鲁莽行事!” 刘备赶忙拉住关羽张飞二人。他心知现在这种场合,不是争辩的时候,他们三人寄于公孙瓒处,如若鲁莽行事,只会令公孙瓒面上无光。 于是,刘备走上前,朝张尘躬施一礼,道:“张大人,过往所有得罪,只是误会一场,备在此向你赔罪了。” 说完,刘备又转身对公孙瓒和刘虞道:“将军与二位大人议事,我兄弟三人不方便在此,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众人再说什么,刘备随即拉上关羽和张飞,转身出了厅堂。 这个刘备,果然能屈能伸,不是简单角色! 张尘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如是想。 三人离开,公孙瓒的语气也缓和了些,当下道:“张大人,本将实不知你与他们三人有过往夙愿,想必这其中多有误会。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还望大人给本将一个面子,勿要再追究了。” 给你面子?你有这么大面子吗?哼! 张尘心中不忿,但嘴上却仍是说着:“既然公孙将军说情,本官自然不能不给将军面子,也罢,过往种种,本官便不再提。但有一点,倘若他们日后再与本官为难,可就莫要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这是自然。”公孙瓒笑道,“他们如今是我部下,我自当约束。” 刘虞见误会解除,忙道:“好好好,误会已解,子凡贤弟,伯圭贤弟,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如何早日平定叛乱吧。” 张尘道:“伯安兄,其实我今日前来,一是拜会公孙将军,二便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这……?”刘虞和公孙瓒俱是一惊。 “张大人要走?莫非还是因刚刚的事?” “公孙将军误会了。”张尘道,“我此番进兵,是因叛军犯境在先,然终究是未得旨意。数日前,我与那叛将张纯一战,斩其首级,破其主力。如今,叛军对冀州已无威胁,我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更何况,数日前一场大战,虽然歼灭其十万部众,但我部也损失惨重,实在是无力再战了。幸而朝廷派了将军前来,接下来收复三郡,就仰仗将军了。” 公孙瓒闻听此言,不禁心中暗喜。 他来此之前,便已知晓张尘无旨进兵一事,也猜测着,陛下派他前来,必定是要与那张尘分功。 这一路上,他都还在想着,如何在收复三郡一事上与其争功,没想到张尘竟主动退出,这样一来,收复三郡的功劳可就全都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他不但可以汇聚三郡的民心,还可趁机扩充实力。 一个北平太守算什么,将来,整个幽州,都是公孙家的! “将军?” 张尘见公孙瓒有些发愣,嘴角似还微微上扬,不禁轻声唤了一声。 “啊!”公孙瓒回过神来,道:“张大人尽管放心,本将此来,正是奉了圣上旨意,出兵平叛。那张举小儿,不过跳梁小丑,至于其背后的乌桓,本将与之交手多次,深知其反复无常。这一次,必要将他们彻底打服,令其再也不敢犯我边疆!” 张尘笑道:“将军威武!有公孙将军在此,伯安兄,当可无忧了。” 刘虞也当即向公孙瓒施了一礼道:“此番,就全仰仗将军了。待收复三郡,本官必奏明圣上,为将军请功!” “哈哈哈,好说,好说!”公孙瓒一脸得意地笑道。 张尘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转而向刘虞请辞。 刘虞本想设宴为其庆功,却被张尘婉拒,说叛军未灭,三郡未复,何敢言功?刘虞见他坚持,也便作罢。 张尘当下拜辞二人,自领了赵云、麴义、高顺三位将军,折返雍奴,整肃军马,准备克日起行,返回冀州。 从厅中出来,张尘又瞧见了刘备兄弟三人。关羽还是一脸肃然,不怒自威,张飞则豹头环眼,朝张尘几人怒目圆睁,唯有刘备,垂手而立,面露微笑,似是浑不在乎方才之事。 张尘并未理会三人,只是自顾离去。 这三人之中,张尘对关羽还是比较敬重的,毕竟那是被后世膜拜了千年的武圣关二爷。 关羽心中自有是非明断,上一次郊外截杀,他明显并不情愿。 可惜,他太重义气,既已认准了刘备,终究是难为所用了。 张尘一路感慨,回到雍奴,即命众将整军,三日后拔营,返回冀州。 幽州之事已了,自己也布下了几手暗棋,只待日后一一奏效了。 至于公孙瓒,就让他自己先高兴去吧。很快他就会发现,事情并不会如他所想的一般顺利。 且不说他那个【震慑乌桓】的词条带来的不良效果,会使得边关不定,就说人才匮乏这一项,就是幽州的硬伤。如今,幽州的头号贤才田豫,也被自己挖走了,他还玩个屁啊! 三日后,张尘率领着大军,径自返回冀州。 途经郡县的百姓,听闻是击破了反贼张纯十万大军的冀州牧大人的兵马过境,无不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依依送别。 张尘心中甚慰,民心如此,日后兵进幽州,必然毫无阻力。 数日后,张尘终于回到了邺城。 刚一回来,他就赶忙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上了一份请罪的奏表。张尘在奏表中言明,叛军犯境,自己迫于无奈,才出兵征讨,幸得陛下龙威庇佑,三军将士拼死奋战,幽州牧刘虞调度得当,方才得胜云云。 总之,便是抬高他人,贬低自己,绝不敢窃据功劳。 自己出兵,本就有理有据,如今这份奏表递上,即使他再自谦,刘宏和满朝文武也知道此战该归功于谁,总不至于加罪有功之臣。 张尘要的,就是此事就此息止,他并不想当那棵招风的大树。 乱世将至,稳妥为上。 第二件事,就是密令并州的细作,打探南匈奴的境况。 如果南匈奴的叛乱能因此扼杀于摇篮之中,於夫罗顺利继位,那他便是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至少,将来南匈奴不会成为自己后方的威胁,甚至还能牵制乌桓和鲜卑。 另外,张尘还看上的,是战马。 游牧民族的战马,可比冀州的战马要好上不少! 第171章 刘宏驾崩 数日后,朝廷的旨意传达邺城。 为表张尘平叛之功,特敕封张尘为前将军,博陵亭侯,食邑八百户,赏黄金五百斤。 此后数月,冀州风平浪静。 幽州“织锦阁”不时传递着战局的情报,张尘虽身在邺城,依旧对幽州局势了如指掌。 公孙瓒连战皆捷,先后收复右北平及辽西诸县,大败丘力居部于肥如,斩首三万,一战震慑乌桓。 伪帝张举仓皇出逃,引败兵逃往石门,与乌桓合兵,仍旧负隅顽抗。 公孙瓒孤军深入,却误中乌桓埋伏,被围困于辽西管子城逾百日,后幸得刘虞引兵救应,方才幸免于难。 刘虞眼见战局旷日持久,知乌桓已是强弩之末。只因公孙瓒拒不纳降,铁血屠杀,故而不得不一味抗争。 刘虞遂以州牧身份下令,允许乌桓受降,并悬赏捉拿张举。丘力居久慕刘虞仁义贤明,递书乞降,张举眼见大势已去,忧惧不已,与其子张晟,自缢而死。 至此,幽州叛乱平定,历时长达一年之久。 而对于乌桓受降一事,公孙瓒极力反对,却终因刘虞官职高于他而作罢,二人嫌隙,由此而生。 与此同时,南匈奴的内乱也终于尘埃落定。 由于於夫罗及时回军,原本依附于休屠各部的其他部族有一些秉持观望态度,致使休屠各部未能快速掌控局面,而这,正给了羌渠单于喘息之机。 最终,历时数月的动乱,以休屠各部的失败而告终。 但此事之后,本就年老体衰的羌渠单于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羌渠单于临终之际,将单于之位传与长子於夫罗,并敕封幼子呼厨泉为左贤王,兄弟二人,共掌军政。 於夫罗继位半个月,便暗中遣使,来见张尘,以表交好之意。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段时间以来,张尘自然也没闲着,屯田养民、整肃吏治、征兵扩军、修筑城防、打造军械…… 冀州上下,如今就是铁板一块,民心凝聚,百姓凡有提及张尘者,无不称颂。 经过一年时间的整备,张尘已然坐拥二十万大军! 刘宏的身体每况愈下,此时也已经无力再管地方之事了,各地州牧、太守纷纷开始扩张实力。洛阳城内,由于储君之争,何进与十常侍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四月十三,夜。 “主公,细作急报,京中有变!”沮授说着,双手呈上一枚蜡丸。 张尘并未去接,而是轻叹一声,淡淡地道:“昨夜我夜观星象,见帝星晦暗。陛下,龙御归天了。” “什么!”沮授一惊,捻碎蜡丸,取出里面的字条,面色陡然大变。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月十一,帝崩于南宫。” “主公……真神人也!”沮授不禁深深拜服,“当日主公曾言,陛下活不过五年,如今果应主公之言!” “公与,速召田丰、郭嘉、董昭来见,哦,还有田豫!” “诺。” 沮授匆匆而去,他知道,主公召集所有谋臣,必是要有一番大动作。 这天下,要变天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几人便奉命前来。 “主公。” “不必多礼。”张尘对众人道,“这么晚叫大家过来,是因京中发生了巨变,想必,公与已和大家说起了。如今有几件要紧事,必须尽快着手。” “请主公示下。”田丰当先一步,躬身说道。 “元皓,府库财帛现有多少?” “主公,近几年风调雨顺,民生已复,人口激增。虽然征兵扩军、修筑城防都花费不小,但府库仍有不少结余,足够支应数年之久。” “若是兴建宫殿,花费几何?” “什……什么!”田丰吓了一跳,赶忙道:“主公不可,此时如此行事,必成众矢之的!主公三思啊!” “元皓,你想到哪里去了?”张尘笑道,“难道我会蠢到步那张举的后尘吗?” 田丰眼中现出疑惑之色,道:“那主公兴建宫殿,又是为何?” 张尘微微笑道:“既是宫殿,自然是迎天子而居!” 这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令在场众人都惊诧不已。 沮授道:“天子在洛阳,怎会居于邺城?” “洛阳即将遭逢巨变,天子蒙尘,妖星现世,乱世将起!” 沮授忽然想到了什么,捻了捻胡须说道:“当日,主公曾言,陛下寿数不过五载,西北也有妖星现世,必将祸乱天下,而妖星长成之日,正是陛下驾崩之时。如今陛下驾崩,正应主公之预言,难道,这妖星也……”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妖星已然长成,不日必将祸乱天下!” 郭嘉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道:“主公,这妖星是何人?可有眉目?” 张尘看向众人,淡淡地道:“正是西凉刺史,董卓!” “董卓!”众人闻言,不由一惊。 郭嘉微微皱眉道:“西凉边章、韩遂,联合羌族,叛乱多年。这些年来,便是董卓、张温多次领兵与之交战。多年交锋下来,董卓的势力也日趋壮大,如今他麾下已有二十万雄兵,其部以凉州人为主,兼杂胡人和汉人,战力极强。目下,整个陇西已尽在其掌握之中。” 董昭也不由惊叹道:“主公竟在四年前,便能看出,此人乃祸国之人,真可谓独具慧眼啊!” 张尘道:“董卓此人,面善心狠,素怀狼子野心,一旦天下有变,他必闻声而起。今圣上已崩,而储君未立,此乃乱之始也。何进为皇长子舅父,必拥立皇长子刘辩,而十常侍素来与之不睦,必然支持二皇子刘协,两派必有一争。” 众人听罢张尘之言,都不禁感叹。难道主公数年以前,便已料到今日之局? 这时,一旁年纪最小的田豫突然道:“主公莫非是想,趁此乱局,劫夺天子,移至邺城?” 张尘不禁赞许地看了田豫一眼,这田豫如今不过十八岁,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果然是大才! 当然,其他人不说,也未必是没想到,只是,这种话不宜点破罢了,凡是田豫,年轻气盛,毫无顾忌。 张尘微微一笑,当即说道:“国让说的不错,我正是要奉迎天子,以令天下不臣!” 第172章 何进相召 奉迎天子,以令不臣! 这八个字深深地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妙!妙啊!若能握天子于掌中,便可掌天下之柄,自此做任何事,便都师出有名了! 主公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眼界,真不愧为当世英杰也! 众人心中如是想,看向张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崇敬。 不过,天子在洛阳,移至邺城,谈何容易呢? 当即,田丰便问道:“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将天子移至邺城?” “此事我自有计较,只是眼下时候未到,尚不可明说。”张尘微笑道,“元皓,公仁,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在邺城选址,修建行宫,无需太过奢华,只要符合天子威仪即可。” “属下领命。”田丰、董昭二人齐声道。 “公与,命洛阳细作随时禀报京城动向!” “诺。” 接下来,只要静待洛阳方面的动静即可,何进与十常侍,很快就会争得你死我活。 众人告退离开,张尘独自坐在书房里,闭目沉思了好久。 他的心里深深的矛盾。 上次前往洛阳,何进待他甚厚,不但为他谋求了冀州牧的位子,还给他引荐了袁隗,使他成为了袁氏门生。 这一次,张尘上书请战,也是何进修书与他,劝他收敛锋芒,以免树大招风。 他平叛归来,刘宏未曾追究他私自调兵之事,还封了他前将军、博陵亭侯,这其中,恐怕也有何进的进言。 可以说,张尘能有今天,与何进是分不开的。 虽然何进做的这些,也是为了刘辩和他自己谋划,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帮了张尘。 张尘并不想眼睁睁地看他去死。可他若不死,日后又当如何? 自己是要争天下的,迟早会与他走上对立面。 罢了,何进,我救不了你,但我可以救下你的侄儿和妹妹,就算是报答你的恩情吧。 张尘轻叹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仰望着幽暗的苍穹。 今夜无云,浩瀚的夜空,群星闪烁,仿佛一盘巨大的棋局。 半个月后,刘宏驾崩的消息才真正传到了冀州。 刘宏十二岁继位,利用宦官铲除外戚,也利用外戚牵制宦官。在位二十一年间,烽烟四起,黄巾之乱、凉州之乱、幽州之乱……天下动荡不安,百姓水深火热,幸而还有贤臣良将相辅,才撑起这大汉摇摇欲坠的江山。 六月十七,刘宏安葬于文陵,谥号“孝灵”。 同月,皇长子刘辩继位,改元光熹。 刘辩尊生母何皇后为太后,封皇次子刘协为陈留王,又加封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同录尚书事,大赦天下。 因刘辩年幼,何皇后临朝听政,何进身为外戚之首,兄妹二人把持朝纲,一时风头无两。 刘宏一死,十常侍顿失靠山,原本何进就深恨这些宦官,如今掌权,更是一心要将其置于死地。 十常侍走投无路,只得拜求何太后,又以重金贿赂其母舞阳君与其弟何苗。 终于,在众人的说情下,何太后拒绝了何进诛杀宦官的提议。 这日,京师洛阳,一封密信快马发往冀州,呈递州牧府。 张尘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心中不禁暗自慨叹。 何进,终于还是走了这一步。 信上说,要张尘率冀州兵马进京,诛杀奸宦,以正朝纲。 张尘知道,就是这个命令,要了何进的性命,也开启了东汉末年的乱世时代。 张尘看着这封信和将军府的印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何进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间了。 良久,他才对信使说道:“回禀大将军,本官即刻整顿兵马,不日即率军起行。” 信使拜辞,正要离开,张尘又叫住了他。 “且慢!” “大人还有何吩咐?” “转告大将军,如今局势紧张,当提防奸宦狗急跳墙,凡事务要小心为上!” “小人记下了,定会转告大将军。” 送走了信使,张尘又召来田丰等一众谋臣,将何进的密信传示众人。 “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张尘道,“何进召我进京,说明他与十常侍之间,已然水火不容,一场火拼血战一触即发。” 郭嘉道:“主公,属下有一问,若我等进兵,主公欲当何为?难道,真要奉令剿除宦官?” “剿除宦官?哼!”张尘冷笑一声,道:“昔日,我在洛阳有一故友,乃骑都尉曹操,曹孟德。他曾言,区区宦官,只需一小吏,提三尺剑,斩杀即可。孟德一都尉,尚能看得通透,何进身为大将军,居然如此昏聩,行此昏招!召四方豪杰带兵入京,一旦有变,洛阳必乱,洛阳一乱,天下纷争将起!” 众人听罢,面色微变。 张尘继续道:“我料定,接到这密信的,定然不只我一人,只怕此时,已经有数十万大军赶赴洛阳了!” 此话一出,众人陡然一惊,田丰道:“果真如此,那主公便不可轻动,我们不如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沮授也说道:“属下附议,若真是各路兵马齐聚洛阳,那洛阳必生大乱,我们不如不去趟这浑水,等到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再去收拾残局。” “奉孝,你觉得呢?”张尘看向了一旁微微皱眉的郭嘉。 郭嘉沉思片刻,看向张尘道:“主公进兵,并非为了剿除宦官,而是要趁机,奉迎天子!” 张尘看着郭嘉,微微一笑,随即变成了爽朗的笑声。 “不愧是奉孝,果然独具慧眼!”张尘赞道,“不错,我正是要趁此机会,将天子迎回邺城!” 何进一死,袁绍等人带兵入宫诛杀宦官,十常侍劫持天子、陈留王和太后出逃洛阳,行至北邙,遇到了带兵前来的董卓。董卓诛杀张让等人,迎天子返回洛阳,自此开启了他的权臣之路。 北邙,就是他张尘的机会,他要在这里,将刘辩跟何太后迎至邺城。 至于刘协,就留给董卓。 董卓要实现他称霸的野心,必定要立刘协为帝。但只要刘辩未死,此举便是篡逆,那时,张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号召天下诸侯讨伐于他! 上次入宫的时候,张尘就已经看到,刘辩身上有一个名叫【懦弱】的白色词条。 看来,传言刘辩昏庸懦弱,并不为假。 这样的天子,难道不是更好掌控吗? 至于何太后,没有何进跟家族做后盾,就如无根之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第173章 十常侍密谋 果不出张尘所料,没过几日,凉州、并州的细作就分别传来了消息。 西凉刺史董卓,领兵二十万起行,往洛阳进发。 并州刺史丁原,领本部人马,往洛阳进发,途经孟津,纵火焚烧。 和这些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人。 差人将其带来,张尘一眼便瞧出,那人是个太监。 太监岂能随意出宫?不用说,定是“十常侍”派来的人了。 张尘于是也不遮掩,开门见山地道:“大人远道而来,不知张常侍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人见张尘竟识破他的身份,面色陡然一变。 “早就听常侍大人说起,大人乃是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人道,“大人,常侍大人命我转告大人,今上昏庸懦弱,难承九五大位,先帝临终前曾有密旨,立皇次子刘协为帝,常侍大人请大人速速发兵,诛杀何进,废除今上,立陈留王为帝!届时,大人必位列三公!” 张尘听罢,内心并无喜悦,却是有一些惊讶。 史书确有记载,刘宏重病之时,曾有废长立幼之意,还将刘协托付给了上军校尉蹇硕。 只是,张尘并不知道,刘宏竟还留下了密旨! 若是这密旨真的存在,他的谋划就多了一层变数。一旦这密旨公之于众,那刘辩的皇位便站不住脚,他也就再难掌天下之柄了。 思及此处,张尘不禁眉头深锁,道:“大人,不知这密旨现在何处?” “张大人,这是不相信咱家的话?” 张尘道:“大人,废帝一事,事关重大。我虽受张常侍大恩,但篡逆之事断不敢为。除非,大人能将那密旨与我查看,若先帝果真有旨意,那便不算篡逆,而是奉行先帝旨意,名正言顺!” “张大人果然谨慎。”那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密旨在此,大人请看。” 张尘接过一看,顿时瞳孔紧缩。 竟然真的有密旨! 不管这密旨是真的,还是张让等人伪造的,上面的玺印做不了假。即便是伪造,盖上了传国玉玺,旁人也会认为是真的。 幸而提前发现,不然这密旨一旦公之于众,自己便要功亏一篑了。 看来,这是天意,要让他成事呀! “好,既然先帝确有旨意,那请大人转告张常侍,我不日便进兵洛阳!” “大人,张常侍说,此事重大,不可有半点差池,命我同大人一道返回。大人一日不发兵,咱家便一日不离冀州。” 张尘微微一笑,道:“张常侍果然谨慎啊。好,那就请大人在我府上歇息几日,待我整顿好军马,再同大人一道,前往洛阳。” “叨扰大人了。” 张尘当即命人,收拾一间厢房出来,供此人居住。 那人拜谢告退,张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张尘走到烛台前,将手中这道密旨付之一炬。 随即,他的眼中闪露出一丝杀机。 “来人。” 两个差人随即走了进来。 “刚才那个人,我不想再看到他。”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诺。” 张让,赵忠,你们欠的,该还了! 料理完府中之事,张尘随即来到军营,急召众将。 张尘将董卓、丁原进兵一事与众人言说。众人听罢,都不由一惊。 郭嘉道:“主公前日方说,接到何进密信者,定然还有旁人,今果是如此!” 田豫也道:“主公曾说,西凉董卓乃是祸乱天下的妖星,今其进兵洛阳,必生祸端!” “今日与大家言说,便是要大家早做准备,我等成大业的时机已至!” 张尘说罢,环视众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但凭主公吩咐!” “子龙,速点五万精骑,明日起行,朝洛阳进发!” “诺!” “高顺。” “末将在!” 张尘从身上取出了红蓝两个锦囊,交与高顺,又道:“你领一千陷阵营,携带引火之物,前往北邙山西麓的‘荡儿口’埋伏。此地乃西凉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董卓进兵,必经此处。” 张尘顿了顿,道:“你等到达此地,待董卓兵至,打开红色锦囊,依计行事。待董卓退兵后,再打开蓝色锦囊,按上面的指示行事。” 高顺接过锦囊,应道:“末将领命。” 第二日,张尘点齐兵马,又带了赵云、颜良、文丑、徐晃四将,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冀州地界,直往洛阳而来。 与此同时,身在洛阳的何进,得知董卓、丁原、张尘三路人马已出,心中大悦,召集一众群臣,言说此事。 更有董卓上表,陈说宦官之祸,言辞甚为恳切,何进看罢大喜,登时将董卓表章传示众人。 侍御史郑泰言道:“董卓者,豺狼也,张尘者,虎豹也。今引豺狼虎豹入京,必食人也!” 何进大怒,当即呵斥道:“竖子多疑,不足与谋!仲颍乃吾之门生,子凡乃吾之侄也,岂不足信?” 卢植又道:“董卓面善心狠,一入禁庭,必生祸患。至于张尘,此人文治武功,俱属一流,先帝在时,便对其颇为忌惮。今上年幼,恐难驾驭,不如止之勿来,以免生乱。” 二人苦劝良久,然何进浑不理会,二人无奈,弃官而去。 朝臣之中,皆感祸事将至,纷纷上表请辞,一时间,去者大半。 与此同时,张让等人亦知董卓等外兵将至,深感忧惧,于是在宫禁之中共聚商议。 张让先言道:“今有董卓、丁原进兵,乃应何进之召,意图诛杀我等,如不早谋,我等皆灭族矣!” 赵忠言道:“日前已派人赶赴冀州,如今张尘业已出兵,有他在,我等未必不能翻盘!” 张让摇了摇头道:“派去的人迟迟未有回信,那张尘是否真与我们一心,犹未可知。别忘了,当年他入洛阳,先去的可是何进府上!” 掖庭令毕岚道:“这些年来,张尘每年给我等的‘孝敬’从未有缺,总计下来,也得百万金有余了,难道,这还能有假?” 张让道:“从前他贿赂我等,是因为先帝尚在,他怕我等在先帝面前非议于他。可如今先帝已逝,只怕……” “若果真如此,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不急,还有办法!”张让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等去求太后,以告罪为名,请太后宣召何进入宫,然后……” 张让目光狠戾,用手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第174章 宫中惊变 几人计议停当,赵忠即刻召集了五十名刀斧手,埋伏于长乐宫嘉德门内。 一切部署停当,张让等十常侍随即来到何太后寝宫,跪伏哭泣道:“娘娘救命!大将军欲杀我等,已矫诏令董卓、丁原等人进兵洛阳,万望娘娘垂怜赐救!” 何太后自知兄长与十常侍之间的宿怨,于是指责几人道:“皆因尔等往日所行不端,才有今日之祸!” “娘娘教训的是。”张让忙道,“奴婢等亦知往日不加收敛,开罪了大将军,如今悔恨无及,万望娘娘垂怜,看在奴婢等人对先帝及陛下尽心尽力的份上,救我等性命!” 何太后见状,心有不忍,加之平日张让等人确也尽心伺候,又私下塞了不少好处给何家,于是便道:“事到如今,你们可持哀家手谕,前往大将军府诚心告罪,可免杀身之祸。” 一听这话,几人登时跪倒一片,皆痛哭道:“大将军虎威赫赫,奴婢们若登门谢罪,必死无疑!敢请娘娘垂怜,召大将军入宫一见,我等当面谢罪,娘娘也好从中说情。若大将军仍不肯宽宥,我等……我等便在娘娘面前自请处置,绝无怨尤!” “也罢,既如此,来人,宣大将军入宫觐见。”何太后道,“尔等放心,有哀家在,定保尔等无事。” “多谢娘娘。” 大将军府中,何进得何太后传召,正欲进宫,却有主簿陈琳、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等人劝谏,说必是十常侍之谋,不可轻往。 何进只觉那十常侍已是待宰羔羊、砧板鱼肉,哪里在乎,当即不听众人劝谏,便要入宫。 众人见苦劝无果,袁绍、曹操只得各自点兵,着袁术领之,于宫门外接应。袁绍、曹操则亲自护送何进至长乐宫前。 不多时,黄门传旨,说太后只召何进一人,其余人等,皆不许入。袁绍、曹操无奈,只得在此等候,何进则满不在乎,只身一人入宫。 岂料,才至嘉德殿前,便见张让等人迎出。只见其个个面露阴鸷之色,何进不禁觉得脊背发凉,有些毛骨悚然。 张让冷笑一声,厉声斥责何进诸般大罪。何进大怒,正要发作,张让早一声喝令,左右刀斧手齐出,何进欲要逃离,奈何宫门已闭,哪里走得脱,转眼便被乱刀砍死。 袁绍、曹操等人见何进久未出来,心中大急,袁绍提剑朝宫门大喊。不多时,宫墙之内掷出一物,众人视之,竟是何进首级! 紧接着,宫墙之内,便有太监的声音传来:“何进谋反,今已伏诛!陛下仁善,一干胁从者不再追究,尔等速退!” 袁绍闻言,登时大怒,拔剑厉喝道:“好个奸宦,竟敢擅杀朝廷命官!左右,随我杀进宫去,诛除奸宦,为大将军报仇!” 一声令下,众军群情激奋,袁绍部将吴匡,在宫门外放火造乱。袁绍、曹操、袁术等人则引兵闯入宫禁,但见宦官,无论大小,尽皆杀了。 一时间,宫中火焰冲天,喊杀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更有宫人仓皇奔逃,场面顿时大乱。 此时,洛阳城门口,一队兵马急行而至,约莫千人,守城士卒见状,急忙喝止,道:“站住,尔等何人所部,无令不得进京!” 只见众军之中,当先站出一将,从怀中取出大将军府印信,道:“我乃西凉刺史董卓大人麾下,先锋李傕是也,我家大人奉大将军之命,入京诛杀阉宦,如今十常侍作乱,尔等还不速速开城!耽误了大将军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 守城士卒听罢,不由大惊,又见来人所持的,确是大将军府的印信,当下不疑有他,连忙开城。 李傕遂引兵入城。入得城中,拐至一条巷口,李傕拿出一张地图,只见那依稀是一张洛阳城的布局图,上面有几个地方还用红色圈圈勾勒了出来。 李傕叫过一员副将,指着图上的圈圈说道:“你带些人,去这几个地方,但见财物,全部运走!敢有阻拦者,杀!” 那副将领命,当即拿了图纸,带上二三百个军士径自离开。 “剩下的人,跟我来!” 李傕说罢,率领着剩余军士,当即杀奔宫中而来。 此时的皇宫,早已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宦官的尸首,血迹斑驳,惨不忍睹。 李傕从怀中又取出一张地图,看罢,便对众人指了指方向,一路直奔嘉德殿而来。此时宫中已乱,宫人四散奔逃,哪有人敢靠近这些兵卒,但有靠近者,李傕也不问其他,但见颌下无须,立时斩了。 嘉德殿乃是皇帝议政、批阅奏折之所,此时宫中大乱,哪里还有人来。 李傕引兵径自而入,来到龙案之前,赫见桌案右角处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李傕打开锦盒,取出其中之物,又从怀中取出一只蓝色锦囊,从中拿出了一张纸来。 那纸上画着的,正是一枚印章。 李傕细细比对一番,只见印章上雕琢的图案,与图上所画别无二致,其通体为玉石雕琢,只有一角是以黄金镶补。再观察印章上所刻文字,赫然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正是此物!”李傕大喜,急忙取出绢帛,将这玉印包好,揣入怀中,随即便走。 与此同时,袁绍等人也杀红了眼,一路闯入宫廷。十常侍中,赵忠、程旷、夏恽、郭胜等人走投无路,被军士乱刀砍死。 张让、段珪、曹节、侯览等人,眼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惊惧之下,便挟持了何太后、皇帝刘辩及陈留王刘协,从北宫门出逃。 此时,李傕等人正沿着地图,欲往太后宫中而去。他此行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那方玉印,二就是太后。 行至北宫,迎面刚好撞上劫持何太后的段珪。 李傕哪里认得段珪,只见他颌下无须,当下也不废话,随即冲上前去,一刀便将段珪砍作两段。 何太后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见这等惨象,登时“啊”的一声,昏了过去。 待何太后再醒来时,发觉自己还在车辇之中,同在车辇中的,还有她的贴身宫女香儿。 何太后大惊,连忙询问香儿,究竟发生了何事。 闻听得车辇中的动静,车外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太后勿惊,逆贼已伏诛,臣等特来护驾!” 何太后只觉这声音甚为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当即掀开帘子,探头望去。 只见此刻夜色深沉,目之所及,乃是一片郊野,面前一人,身披金鳞甲,手持四棱枪,岿然而立,身后还有一队兵马,手持火把,列队而立。 那人一见何太后,连忙屈膝下拜,道:“臣,冀州牧张尘,拜见太后!” 第175章 张尘救驾 张尘! 何太后不禁大惊,她与张尘虽只见过一面,却对此人印象极深。 当日就是他,说自己的儿子有天子气象,必当君临天下。 “张卿!快,快快免礼。”何太后一掀帘子,信步下了车辇。 张尘急忙起身,搀住何太后道:“太后,夜风寒凉,请太后入辇,以免染了风寒,伤及凤体。” “不妨事。”何太后道,“这是何地?张卿何以至此?” 张尘道:“此乃北邙山道,臣奉大将军之令,带兵入京,诛杀阉宦,不想还未进城,就听说十常侍叛乱,连大将军也……” 张尘说着,不禁神色黯然。 何太后感叹道:“哥哥行事太过,不留余地,才酿成如此大祸。张卿,事已至此,陛下的安危就全仰赖于你了。” “太后放心,臣受大将军大恩,万死难报,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太后和陛下!” 何太后听罢,道:“张卿真乃忠臣也,只是不知陛下被张让等人劫持,去往何处了?” 何太后说着,不禁满面愁容,忧思深重。 “太后勿忧。”张尘道,“张让等人自北宫而出,必经北邙山。圣驾车辇,还有一应宫人,所行必然不快,臣此行所带的,都是冀州精骑,臣已派出人手,分多路寻找,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寻到陛下。” “如此,哀家便放心了。”何太后道,“此次待圣驾回銮,卿便是护驾第一功臣,圣上必有重赏。” “太后放心,夜寒深重,请太后先回銮驾歇息。” 何太后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车辇。 此时,一旁走过一将,正是高顺。 高顺来至张尘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物,以锦帛包裹,交与张尘:“主公,东西已取回。去抄家的兄弟回报说,从那几个府邸抄出了大量金银珠玉,总计约有百万金,末将已令他们将东西先行运回邺城!” “做得好!”张尘大喜,打开锦帛一看,果然正是传国玉玺,随即又将其包好,交与高顺,令其妥善收好,切不可示人。 原来,方才那队西凉兵,根本就是张尘的陷阵营所扮,而那领兵的“李傕”,不是别人,正是高顺! 话说高顺率军来至“荡儿口”,蛰伏数日,每日派人向西探听动向,终于在今日见董卓的先锋部队朝此地而来。 高顺不敢怠慢,连忙按张尘所说,打开了红色锦囊。 锦囊之中,命他在此蛰伏,只待董卓兵至,兵行一半,便引火伏击。而后也无需恋战,只将其杀退即可。 果然,董卓先锋李傕率两万大军前来,行至一半,突然两侧火起,箭矢如雨而至,山峦之间,喊杀声阵阵。 李傕大惊,忙问对方何人。 张尘早在锦囊中叮嘱,要他切不可表露身份,高顺于是大喝一声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嘿嘿!管杀不管埋!” “大胆蟊贼!竟敢截杀官军,反了天了!”李傕一听这话,以为对方是拦路剪径的山贼,顿时怒喝。 可迎接他的便只有漫天箭雨。 李傕见势不好,急忙下令撤军,高顺也不追赶,清理了剩余败兵之后,当即便打开了蓝色锦囊。 蓝色锦囊中,除了写有张尘命令的字条外,还有两张地图和一张玉玺的图样。 张尘在命令上说得明确,这一千人,换上西凉军的衣甲服饰,冒充西凉军,兵分两路。一路去抄地图上标记的几处私宅,另一路则前往皇宫,拿回玉玺,迎回太后。 地图上标记的几处地方,都是洛阳的细作打探出的,十常侍在宫外的私宅。 他们贪墨了那么多财物,当然不可能放在宫里,自是藏于自己的私宅之中。 张尘索性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一勺烩!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这几年,他们朝自己索要的贿赂,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至于为何要将何太后带出来,因为张尘知晓,按照史实发展,何太后并未被劫持出宫,而是被卢植所救。 若张尘真的带刘辩返回邺城,而将太后置于洛阳,一来日后难免投鼠忌器,二来如今刘辩尚未亲政,何太后临朝听政,是有废黜之权的。万一董卓逼迫,令其下旨,废黜刘辩。如此一来,他手上的天子便一文不值了。 而玉玺,张尘熟知三国,知道各路诸侯为此物争得你死我活,孙坚、袁术更是因其而丢了性命。 有见识之人都说,这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 但张尘却深知,那是对旁人,对于天子,玉玺可是至关重要! 君权天授,象征皇权正统! 如若玉玺落在董卓手中,他以此迎立新君,只怕天下人更加认可的,是他手里的皇帝! 但现如今,太后、玉玺俱在,董卓,我看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张尘正自想着,忽然一名斥候飞马赶至,道:“主公,西凉军已距此二十里外。” “有多少人,何人领军?” “约五万人马,中军大纛为‘董’字旗!” 董卓深夜进兵,必是得知了十常侍作乱的消息,看来这五万人马是他的全部主力。 其实,历史上,董卓进京,本来也不是二十万大军尽出。 他初进洛阳时,兵马并不多,每日令军士大张旗鼓进城,到了晚间再乔装出城。如此往复数日,才令众人都以为他兵马众多,势不可挡。而后,他吞并何进部众,又调了西凉兵马前来,这才真正独霸朝堂,展露其狼子野心。 董卓已至,那他也该走了。 眼下并非硬碰硬的时候,还是先找到皇帝要紧。 张尘看看天色,已快到二更。他派出去的人,也该有消息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军士飞马而至,道:“主公,找到陛下了!” “哦?陛下人在何处?” “五里外的河边。” “快,带路!” 张尘急忙下令,众军当即起行。后军护卫着太后銮驾,紧随其后。 不多时,张尘等众军来至河边,只见徐晃正带着一队人马在此,周围满地,尽是宦官尸首,一旁的车驾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正抱头而泣。 那少年张尘见过,正是皇长子刘辩,身边的孩童,毋庸置疑,定是陈留王刘协了。 张尘朝那刘协瞥了一眼。 【姓名:刘协】 【拥有词条:天潢贵胄(红)、大汉末帝(紫)、受制于人(紫)】 【天潢贵胄(红)】:你是天子血脉,皇室传人。(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大汉末帝(紫)】:你是汉朝的末代皇帝,大汉江山至你而终。 【受制于人(紫)】:你有心复兴汉室,奈何一生受制于人,郁郁不得志,你也曾抗争过,但终究还是失败。 这个刘协,也是个可怜人。 张尘看着他瘦小的身躯,心中不免一丝不忍。 难道,真要将他留给董卓?在董卓身边,他的处境堪忧。 可若是将其一并带走,自己必成众矢之的。 将刘协留给董卓,是因为张尘断定,董卓为了自己的霸权统治,必然会立刘协为帝。 可刘辩不死,立刘协为帝,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样,天下人只会认为董卓是叛逆,群起而攻之,而张尘将天子及太后带回邺城,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天子和太后的安全着想。 罢了,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 第176章 护驾北归 张尘走上前,跪伏于地,道:“臣,前将军,冀州牧张尘,拜见陛下,拜见陈留王!” 刘辩脸色煞白,此时已是惊慌无措,抖如筛糠。 良久,刘协奶声奶气地道:“卿……可是那大败黄巾、黑山,平定幽州之乱的冀州牧张尘么?” “回禀王爷,正是臣下。”张尘道,“臣奉大将军之命,入京剿除十常侍等一干阉宦,不想这帮狗贼竟敢犯上作乱,使得陛下和王爷受惊。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兄,张卿是前来护驾的。” “护驾……”刘辩惊慌地念叨着,缓缓抬起了头。 “陛下勿惊,有微臣在,定能保陛下无恙。”张尘说道,“陛下,太后……也在这里。” “母后!”刘辩一听,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脸上也展露出笑容。 “母后,快,朕要见母后,快带朕去找母后!” 刘辩激动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寻求母亲的庇护。 张尘赶忙带刘辩来到何太后的车辇前,轻声道:“太后,陛下来了!” “辩儿!”车辇中,何太后听到动静,连忙掀开帘子。 在看到刘辩的那一刻,何太后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踉跄着下了车,一把就将刘辩拥进了怀里,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看到这一幕,很难让人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个狠心鸩杀了刘协生母王美人,又逼死了董太后的妇人! 张尘微微侧目,看向刘协,只见刘协注视着刘辩母子相拥,眼神中竟是未起一丝波澜。 看着杀害生母的人,却能享受母子天伦,还能如此淡定,这刘协的心性,果非常人。 良久,张尘正欲上前开口,刘协却先道:“皇兄,母后,此地不可久留,内庭已乱,皇兄当速回宫,主持大局,以免生变。” 九岁小儿,遇事临危不乱,果然是天子心性! 只可惜,他身边的,尽是董卓、曹操之流,锋芒太盛,令其无法弹压,久而久之,将这份锐气也磨没了。 属实可惜! “不错,不错。”何太后也看向张尘道,“张卿,事不宜迟,赶快护送陛下圣驾回宫,你今日护驾有功,陛下必有重赏!” 张尘单膝跪地,拜道:“臣遵旨,臣这就护送陛下和太后回宫,以镇大局。” 张尘说着,微微侧头,向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从远处跑过来一个军士,慌慌张张地道:“大人,十里外有兵马逼近!” 一听这话,刘辩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拽住了何太后。 张尘站起身,急忙问道:“可看清楚了,是何人的兵马?” 那军士道:“小人不知,只见黑压压一片,有好几万人!” 张尘皱眉道:“不好!来人不知何意,若是救兵还好,若是乱兵,陛下和太后危矣!” “那怎么办?”何太后不禁忧心忡忡,“张卿可有何对策?” 张尘道:“太后,陛下,对方近在咫尺,若是救兵,圣驾回銮,自可无恙。若是乱兵,臣虽兵少,也必死战,以护太后和陛下!请太后和陛下上辇,容臣率部前行,若真是乱兵,臣必死战开路!” “这……”何太后一听这话,心中却没了底气,赶忙道:“张卿,陛下在此,不容半分有失,既然不知对方底细,不如不去硬拼,暂避一时可好?” “这……”张尘犹豫着,“可是太后与陛下若不回京,又能去哪?” “主公,在下倒有一策。” 就在这时,一旁随军而来的沮授见时机成熟,幽幽开口道:“邺城离此最近,不如先护送太后和陛下前往邺城,再下旨诏令四方。待洛阳大定,再护送圣驾回京不迟。” 呵呵,不愧是沮授,这个配合打的恰到好处。 不过,张尘心里虽是这般想,嘴上却仍是呵斥道:“不可!圣驾前往邺城,这算怎么回事!传扬出去,岂不说本官劫持圣驾,欲图不轨吗?” “主公,来不及了!敌兵距此仅十里,万一真是乱兵,我们这么点人,如何应对啊!”沮授急道,“主公,名声事小,陛下和太后的安危事大啊!” “不错,不错!”张尘自语着,随即跪伏在刘辩与何太后的面前:“陛下,太后,臣不在乎背负骂名,只愿陛下与太后无恙。今日之事,如何处置,但凭陛下和太后定夺,若去邺城,臣即刻护送。若回洛阳,臣拼死相护!” 正在何太后犹豫之际,又一个军士风风火火跑来道:“大人,远处有骑兵朝此处奔袭!” 张尘闻言,“腾”的一声站起,喝令道:“传令!备战!” “诺!” “张卿!”何太后见此情形,连忙道:“哀家决意,圣驾前往邺城,暂避锋芒!” 何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刘辩则是个没主意的,只是也跟着附和道:“对,对,朕去邺城,张卿,快护送朕和母后去邺城!” “臣遵旨!但……” “张卿有何顾虑之处?”何太后见张尘面露难色,急忙询问。 张尘道:“陛下,臣斗胆,请陛下明发一道圣旨予臣,如此,也能堵天下悠悠众口。” “好!”刘辩连忙应道,忽又想到什么,道:“此处并无纸笔,如何……” 张尘随即招了招手,亲卫立时捧来了纸笔。 军中文书调令,自然是要备得这些的。 不多时,刘辩将旨意写好,交给张尘道:“张卿,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起行吧。” 张尘领命,收好刘辩的手谕,随即对众将道:“传令,颜良、文丑为前部,沮授、徐晃领中军,赵云同本官压后。中军护卫天子车驾,三军即刻起行,返回邺城!” “末将领命!” 说着,张尘赶忙请太后和刘辩上了车驾。 张尘一回头,看到刘协正站在原地,忙请刘协也一同上辇。 刘协却道:“母后与皇兄同乘,岂有孤的位子?劳烦张卿给孤一匹马,孤骑乘即可。” 这话语之中,饱含着悲凉与无奈。 张尘知道,刘协也是个可怜人,出生之时,亲生母亲便被人毒杀。皇兄继位后,何氏势大,抚养自己长大的祖母董太后,也被何氏生生逼死。在这宫禁之中,他只能如履薄冰地苟活,哪里有一丝温情? 就在刚刚,何太后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去往邺城,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想到这些,刘协不禁悲从中来。 张尘道:“殿下年幼,臣派人带殿下同乘。” 刘协却道:“不必,孤虽年幼,却也学过骑术,无妨。” 见刘协如此坚持,张尘也只得作罢,当即对手下招呼了一声。 “来人,给殿下牵马。” 第177章 对阵董卓 当下,颜良、文丑二将引前军开路,中军沮授、徐晃和陈留王刘协三骑在前,左右军士列队而行,中间则是何太后与刘辩的车辇。 张尘和赵云、高顺引兵两万压后,以防不测。 三军缓缓起行,北归冀州。 路上,张尘还在思索,应该如何将刘协留下而不落人口实。 虽然张尘也觉得,刘协身世可怜,但这与他又有何干?为了大局,他只能如此。 左右刘协如果落在董卓手上,性命是无碍的,顶多是日子艰难些,大不了日后攻破洛阳,许他一个闲散王爷也便是了。 行不数里,身后一人一骑快马赶至。 “主公!” 张尘勒马停下,回头一看,原来这才是自己派出的哨骑回来了。 刚才向他和何太后汇报的军士,不过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人罢了。 “情况如何?” 哨骑道:“主公,西凉军距此不足十里,但其脚程不快,并未急行。或许是因为之前中伏,怕沿途再有埋伏,所以谨慎了些。” “嗯,好,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张尘道,“高顺。” “末将在。” “之前李傕中计,损兵折将,如今董卓复来,也让他中一回计!由此往西五里,有一片密林。董卓不敢急行,你必能赶在他之前到达,令你在林中埋伏,董卓兵至,不必理会,任其通过。待其败兵逃回,再伏击败军!不过切记,只斩军士,消灭其部众,不必与其将领纠缠。” “末将领命!”高顺抱了抱拳,随即领着一千陷阵甲士,前往密林埋伏去了。 “主公,你莫不是想和董卓正面交锋?”赵云疑惑地道,“董卓奉何进之令进京,也算光明正大,我们半途袭击,恐怕师出无名啊。” 张尘叹道:“子龙,董卓此人,面善心狠,日后必乱天下。他在渑池屯兵数日,偏偏今日进兵,必是得知洛阳生变,何进身死,想要趁机入主京师。如若此时,陛下返回洛阳,董卓为稳固霸权,必行废立之事。届时,陛下与太后性命难保!” 赵云闻言,不由一惊。 张尘又道:“我带天子前往邺城,虽有私心,却也是保住了陛下的性命。子龙,董卓此人,是邪非正,我们与他早晚必有一战!你若是不信,待会儿我便证明给你看。” 张尘说罢,随即快马追上天子车辇,向何太后及刘辩禀明西凉董卓追赶而至的事情。 何太后及天子听罢,俱是一惊。 何太后早先便知道,何进为除十常侍一党,召董卓进京,可董卓这些天一直在城外屯兵,何以今日突然进军? 当下,何太后心中一阵狐疑,道:“董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洛阳出事他就来了,此人定怀不轨,陛下不可轻信。” 刘辩今夜受惊不小,此刻早就没了主意,当下便道:“母后说的是,儿臣全凭母后做主。” 何太后点点头,又对张尘道:“张卿,原定计划不改,圣驾依旧前往邺城。至于董卓那边,你持方才陛下的手谕,令其回京安稳大局,再迎圣驾。” “臣遵旨。” 张尘恭敬一礼,正欲离开,却忽有一人阻拦道:“且慢。” 张尘一看,正是陈留王刘协。 刘协对何太后道:“母后,皇兄手谕并无玺印加盖,张大人以此为凭,只怕难令众人信服,不如儿臣一同前去,若见了董卓,也好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张尘不由一阵动容。 刘协之胆魄,果然远胜刘辩许多! 张尘当即说道:“太后,董卓此来,恐怕来者不善,他若抗旨,难免要有一场恶战。陈留王年幼,万一有什么闪失,臣万死难辞,实在不宜前往啊!” 何太后沉思片刻,看了看刘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良久,何太后对刘协说道:“协儿说的倒也在理,若无见证之人,只怕更给了董卓口实,说陛下手谕是假。只是,协儿,那董卓乃西凉悍将,你不怕吗?” 刘协道:“儿臣身为汉家子弟,自知轻重,护住皇兄就是护住江山社稷,儿臣不怕!” “好!皇儿果然好胆气!”何太后笑道,“既然如此,哀家就准你前去,有张卿和几位将军在,料也无妨。” “太后!” “张卿不必多言,哀家相信协儿。” “臣,遵旨。” 张尘轻叹了一声,随即令前军、中军继续行进,自己则将刘协抱了过来,与自己同乘一骑,前往后军阵前。 赵云见张尘回来,又见身后还有一骑,竟是个孩子,不由一惊。 “殿下勿惊,臣定当保护殿下。” 张尘说着,心中却是矛盾重重。 本来还在想着,该如何将刘协留给董卓而不露出马脚,没想到刘协自请前来,这倒是省了许多事。 等下动起手来,趁乱将刘协甩落而不被人发现,这对张尘来说并非难事。 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从刚刚刘协展现出的沉着冷静来看,张尘还是很欣赏这位大汉的末代天子的。 不过,若论易于掌控,自然还是刘辩更好拿捏了。 历史上,董卓是为了快速树立权威,才废刘辩而立刘协。不然,刘辩做这个傀儡天子,用起来可是要顺手得多。 为了大计,不得不有所牺牲,不能心软! 时至三更,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望去,正是一支军马行来,军士个个手举火把,一望无尽。 张尘、赵云持枪立马,身后两万士卒已排开阵势。 不多时,对面军至,军中闪出一将,跃马至前。 火光映照下,张尘看得分明,此人面如黑玉,目似点漆,颌下满是络腮胡子,一派威风凛凛,只是体型略胖,却也更显得威风八面。 张尘心下想着,看来,此人便是董卓无疑了。 【姓名:董卓】 【拥有词条:绑·权倾朝野(红)、虎踞西凉(金)、亲羌(金)、篡权乱政(蓝)、好色擅杀(白)】 【绑·权倾朝野(红)】:你是东汉末年的第一位权臣,行废立、霸朝纲、夜宿宫禁,无所不为,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声望极大提升;下属忠诚度极大提升;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士气极大提升。拥立汉帝后生效) 【虎踞西凉(金)】:你割据西凉,占据关中、陇西之地,为一方诸侯。(西凉地区民心大幅增加,西凉人才好感度、忠诚度大幅提升) 【亲羌(金)】:你与羌族交情深厚,容易得到羌族的信赖,甚至帮助。(与羌族友好度大幅提升,羌族不会进犯你的势力,获得羌族出兵支援的概率大幅提升) 【篡权乱政(蓝)】:你篡权犯上,祸乱朝政,引得天下怨声载道。(各地方势力对你的仇视增加。拥立汉帝后生效) 【好色擅杀(白)】:你好女色,且残暴不仁,经常大开杀戒。 这就是董卓!汉末第一权臣,也是开启了三国乱世序幕的人。 第178章 董卓抗命,两军交锋 两军照面,张尘能感觉到,刘协的身子微微一颤。 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嘴上说着不怕,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当下,张尘高喝一声:“来者何人!” 董卓抱了抱拳道:“本官西凉刺史董卓,奉大将军之令,进京剿除阉宦,尔等是何人,竟敢在此拦路?” 张尘道:“本官冀州牧张尘是也,同是奉了大将军之令,进京剿除阉宦。今闻洛阳生变,天子蒙尘,特来此救驾。” 董卓闻言,不由一惊。 他接到召令,第一时间赶赴洛阳,前几日,何进亲自于渑池相迎,令其暂驻渑池,听候调遣。 他本想着,待入京之后,伺机灭了何进,把持天子。却没想到,方才细作来报,何进竟然被几个太监给结果了性命! 就这?还大将军,看来也是无能之辈! 董卓接到消息,便火速出兵,如今洛阳内乱,何进身死,他若是领西凉军进驻洛阳,必能镇住大局,只要找到天子,那日后者朝堂之上,便是他董卓说了算! 可没想到,何进竟还召了其他人。 这个张尘,他是有所耳闻的。 平黄巾、破黑山,前不久又平定了幽州之乱,先帝还赐封了侯爵,可谓是后起之秀。 想不到,张尘竟然也是何进的人! 一瞬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这个张尘,怕不也是来夺权的?! 不行,绝不可让此人坏了咱家的大计! 董卓想着,于是问道:“既来救驾,天子何在?” 张尘淡淡地道:“陛下有旨,为避洛阳之乱,圣驾暂往邺城,待兵乱止息,再行回京。本官有天子手谕在此,可为凭证!陛下还令董大人进京安定局面,待朝局稳定,再迎圣驾!” 张尘说着,取出了刘辩所书的那份手谕,展示给董卓看。 “什……什么!” 一听这话,董卓登时就不淡定了。咱家千里迢迢赶来京师,就是为了入京掌权来的,如今天子让你带走了,那还玩个屁! 看来,这张尘非但是有野心,而且其志不小。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京城里钻,你可倒好,来釜底抽薪啊你! 不行,今日若是不能迎回天子,自己还有何理由把持朝堂?天子不在,朝堂就不在,反倒便宜了张尘这小子!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带走天子! 等等,不对!这份手谕上,并没有加盖玺印! 想到这,董卓立时喝道:“一派胡言!陛下怎会前往邺城?这份手谕未曾用印,分明就是你矫诏,劫持圣驾!左右,谁与我擒此逆贼!” 董卓话音一落,就见阵中一将,提枪跃马,来至阵前。 那将手提长枪,指着张尘怒骂:“某乃西凉上将胡轸,逆贼,还不上前领死!” 张尘微微侧目,对赵云道:“子龙,看到了吧,事实摆在眼前,人家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便一口咬定我们是逆贼。你觉得,他是为了保驾,还是为了劫驾呢?” 赵云听罢,看向对面的胡轸,面色如霜,促马出阵。 “吾乃常山赵子龙,来战!” 赵云冷冷地说着,随即长枪一摆,枪尖上的凛凛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胡轸只觉来将气势非凡,绝非等闲之辈,心底竟不由得有些发毛。 但他身为西凉上将,岂可怯战?更何况,董卓就在身侧,更不容他退却半步。 “杀!”胡轸大喝一声,拍马赶上,一枪照面就朝赵云刺来。 两马交错,只一个错身,一声兵刃落地的当啷声响,下一秒,董卓惊得瞪大了双眼。 胡轸此时已经不在马背上了,而是,正挂在对面这员小将的枪尖之上! 仅仅一个照面,胡轸竟然被对方生生挑死! 赵云双臂一震,将那胡轸的尸首抖落在地,登时脑浆迸出,惨死当场。 张尘怀里的刘协,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可怖的场面,当即大叫一声,昏晕过去。 “殿下!”张尘大惊,忙在他人中处掐了一下,刘协这才悠悠醒转。 与此同时,董卓也是大骇,身后众将也俱是一惊。 胡轸身为西凉上将,虽然在西凉军诸将之中排位并不靠前,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竟然,被人家一招就给挑了? 就在西凉诸将惊慌之际,张尘早就不动声色地将胡轸身上几个能用的词条统统收取了过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枪术精通”,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力大无穷”,获得掠夺值2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紫色词条“西凉骁将”,获得掠夺值200点!】 【西凉骁将(紫)】:你是西凉军将领,西凉铁骑天下无双,你也尤为擅长骑术和骑战。(统领骑兵时,攻击力大幅提升,自身骑术等阶提升1档) 张尘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胡轸,虽然本领一般,倒也不是全无用处。看来西凉诸将,个个都是骑术能手。 这时,董卓也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不禁大怒道:“你……你竟敢擅杀朝廷将领!张尘,你要造反吗!” “董卓!本官已拿出天子手谕,你仍旧不信,执意要战,想造反的只怕是你!” “哼!手谕未加盖玺印,分明是你伪造!” “董大人!”这时,马背上的刘协忽然开口道,“本王可以做证,这份手谕就是皇兄亲手所写,皇兄被张让等人劫持出宫,玉玺岂能带在身上,自然无法加盖玺印,但有本王做证,董大人可相信了?” 董卓看了看面前这个孩童,心中不禁一惊。 此子是谁,两军阵前,竟能如此冷静? 董卓不禁问道:“小娃娃,你是何人?” 刘协正色道:“孤乃先帝之子,当今圣上之弟,陈留王,刘协是也!” 董卓闻言,面色陡然一变,心道这小王爷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气魄。 传言当今圣上,胆小庸懦,不堪大用,若是这小王爷能为自己所用,到时另立天子,改朝换代,也未尝不可。 何况,玉玺既然不在陛下手中,那想必是还在宫里。只要有玉玺,另立天子也是名正言顺的事。 到时候,咱家手里的才是真天子。 张尘,你机关算尽,手里的不过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废帝罢了! 第179章 刘协被擒,董卓中计 董卓心中暗自计较,心想着今日就算不能带走天子,也必须带走陈留王! 眼前这员小将,绝非等闲之辈,只怕麾下诸将之中,无人是其对手。 但看张尘这边士卒列阵,明显兵力并不如自己。 这员小将虽然厉害,也只是一人敌,自己麾下的西凉铁骑可是和羌人征战过百余场的的精锐之师,人数又在他之上,有何可惧? 想到这里,董卓驱马后退了几步,回到阵中,与身边一将私语道:“文优,事到如今,如之奈何?” 那将正是董卓麾下的第一谋臣李儒,方才他在一旁,早已将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李儒低语道:“主公,天子车驾必在后面,欲夺天子,非得将冀州军尽数剿灭不可。但冀州军身经百战,也是精锐之师,恐怕很难将其剿灭。为今之计,不如先夺下陈留王,再做打算。” “不错,咱家也是这么想。”董卓道,“可是陈留王和那张尘同乘一骑,如何夺之?” 李儒道:“主公,据属下观察,对方的统兵将领,就只有张尘本人和那员小将。那小将厉害,我军诸将恐皆不能敌,不如命军士压上,围攻此人,令其无法抽身,再令其余众将围攻张尘。张尘护着陈留王,必定难以全力施展,主公可令李傕将军,在交战之时,趁机将陈留王擒过马来!” “妙计!妙计啊!”董卓大喜,随即叫众将凑上前来,悄悄安排下去。 片刻,只听董卓暴喝一声:“冀州牧张尘,伪造圣旨,劫持天子,反叛朝廷,罪大恶极!全军听令,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西凉军大军一股脑压了上来。 张尘眉峰一凛,怒喝道:“好你个颠倒黑白的董胖子,天子手谕在此,也敢不遵!本官怕你不成!全军听令,给我杀!” 一声令下,两万骑兵也一拥而上。 此处是北邙山脚的小路,并非开阔之地,双方虽有数万兵力,但真正能施展开的,也不过数千有余。 当下,只见赵云深陷西凉骑兵团团包围之中,但手上银枪如白蛇探海,枪过之处,必有一人坠马,敌军虽众,却不能近身分毫。 而张尘这边,董卓军阵之中,跃出数名大将,各持刀枪,杀奔张尘。 张尘此时根本来不及使用“洞察之眼”观察对面诸将,只能提起玄铁四棱枪,与众人战在一处。 这几员西凉将领,并非等闲之辈,各个身手不凡。张尘若与其中一二交手,倒也无妨,但此时他们一起压上,张尘还要分心顾着刘协,一时间难免捉襟见肘。 就在张尘抬枪抵住二将的兵刃之时,斜地里一将突然大手一抓,竟将刘协擒过了马去! 成了! “张大人救我!”刘协不禁大声惊呼。 殿下,抱歉了,只能委屈你一阵,待日后我必攻破洛阳,救你回来。 那将得手,立时退出战圈,挟着刘协,飞马退回了本阵。 张尘眉峰一凛,手上赫然发力,将那二将震退开来。 “殿下!”张尘佯装大急,手下连出杀招。 此时,不需分心顾着刘协,张尘顿时武力全开,奋力施为。 玄铁四棱枪枪出如龙,一记记狠辣的杀招朝那几员西凉将领身上招呼过去。 此时,张尘身边,仍有四将围攻,但以张尘登峰境的枪术,再加上玄铁四棱枪的加持,没了掣肘,对付这几人还是游刃有余。 一旁观战的董卓不由暗暗心惊。 没想到这张尘自身的实力便如此强悍!这武艺,比那员小将虽然差上一些,但也绝不弱于自己麾下的几名上将。 正在此时,赵云在包围圈中奋力冲杀,眼看就要撕开一个口子。 李儒大惊,赶忙道:“主公,陈留王已经擒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行撤军。” 董卓眼见赵云杀得兴起,若是再耽搁下去,真让他突出重围,恐怕无人能挡,于是当即喝令道:“收兵,先撤回渑池!” 一声令下,西凉军且战且退,围攻张尘的四将也虚晃一招,退出战局。 赵云正要追赶,张尘却拦下道:“子龙,不必追了。” “主公,陈留王还在他们手上。” 张尘道:“正因如此,若逼之太急,恐伤了陈留王性命。放心吧,董卓劫走陈留王,定是要借他之名,号令群臣,陈留王不会有性命之忧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陛下和太后的安全。” 张尘说罢,即令赵云整肃军马,速速北行,自己则飞马前去禀报何太后。 “什么?协儿他……被抓走了?” “臣未能保护好陈留王,罪该万死!” “张卿何出此言,两军阵前,岂能顾得周全?你已经尽力了。” 何太后说着,眼角中却是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或许在她看来,刘协若是死了,刘辩的帝位才算是真的稳固。 张尘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暗自感叹。 何进,你的恩情,我还了。你的妹妹和侄儿,我定保他们无恙。 刘辩,我也会许他一世帝王。毕竟,傀儡天子,也是天子嘛! 张尘骑着绝影马,一路领军北归。 夜色浓浓,繁星点点。 张尘看着身后的天子车驾,心中不禁慨叹。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改写。 不会再有历史那般的三国了。天下,我来了! …… 就在张尘志得意满地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另一边,董卓率领本部人马,正徐徐退往渑池。 今夜一战,折了胡轸,损了近万兵马。这个张尘,还真不能小觑,日后定是心头大患呐! 好在,从他手上夺回了陈留王。 哼,你不是把天子弄到邺城吗?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想得美! 待咱家入主洛阳,拿到玉玺,就废了你手里的皇帝,看你还怎么和咱家斗! 没有玉玺的皇帝,那就是没有上天护佑,算不得正统! 董卓得意洋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了。 就在此时,大军已经行至了一片密林之中。 突然,一阵“噼啪”的声响传来,紧跟着,一阵焦糊的味道飘进了鼻孔之中。 “火!火!”有军士大声惊呼着说道。 四面八方,忽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怎么回事?! “杀!” “杀!” “杀!” 四方喊杀声骤然响起。 董卓瞳孔紧缩,立马反应过来是中了埋伏! “不好!有伏兵,快撤!” 第180章 董卓进京 董卓一声令下,随即纵马朝前奔去,身后的一众将士不及反应,四面八方就涌出了无数甲士。 “咔嚓!”手起刀落,连人带马,一分两段!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李傕大惊失色。 “主公!是……是他们,是刚才伏击末将的那帮山贼!” “手下败将,再吃爷爷一刀!” 高顺大声呼喊着。 李傕顿时肝胆俱颤,他刚刚已经领教了这帮人的厉害,这群人不知道穿的什么铠甲,刀劈不进,枪刺不入,他们手里的怪异长刀也极为厉害,一刀下去,人马俱亡! “李傕!不要恋战,护好陈留王!出了岔子,咱家要你脑袋!” 董卓连忙大声呼叫,刘协可是他独揽朝纲的唯一底牌,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其实,李傕哪敢恋战,刚刚那一战,他早就被陷阵营给打怕了,这会儿听到董卓这么说,连忙纵马朝前奔去。 不是我不战,我得保护陈留王殿下,才不是怕了他们! 李傕这样安慰着自己。 高顺早得张尘之令,命陷阵营将士只击杀敌军士兵,而不与其将领纠缠。方才故作此言,也是虚张声势,吓退李傕罢了。 董卓带头撤退,几名将领也紧随其后,高顺也不追赶,放过诸将,转而截杀其后的士卒。 西凉军遭此伏击,士气大损,麾下将领又只顾撤退,浑然不顾身后的军士。夜风一吹,林中火势大作,被烧死者、被陷阵营斩杀者,不计其数,更有慌乱中自相践踏者,数以千计。 少时,高顺见西凉军尽退,便也收兵,径自往北去追张尘了。 直至四更时分,董卓才引败兵回到渑池,一番清点下来,五万大军竟已不足半数! “李傕,你说,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人!” “主……主公,是拦路剪径的山贼……” “放屁!”董卓怒吼道,“区区山贼,就能把我西凉大军打的溃不成军吗?” “主公,是真的,那个为首的还说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李傕说道,“还说,他管杀不管埋!” 董卓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真想将这厮立刻推出去斩了。 “你这蠢货!人家说什么你都信!”董卓怒喝道,“张尘,一定是张尘,咱家绝饶不了你!” 眼见董卓怒火中烧,众将个个噤声,不敢多说一句话。 “去!把这北邙山的山贼,全给我剿了,一个也不留!” “末将领命!”众将如蒙大赦,连忙应着,退出帐外。 董卓则独自在帐中生着闷气。 他在西凉掌权多年,手下这二十万大军个个身经百战,几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个张尘,定是一早就派人埋伏在林中了。 他知我中了一次伏,必然小心,所以刚才来的时候并未动手,而是趁我撤军之时突然发难。 这个张尘,竟然狡猾至此! 不过,陈留王已在我手中,等着吧,待明日入京,找到玉玺,便着手另立新君! 第二日清晨,数百人马赶至渑池,来见董卓。 董卓气闷许久,五更方才入睡,这会儿被人吵醒,好不烦躁,当即入帐请见来人。 少时,只见一行人众入得帐中,为首一人,腰悬佩剑,目若朗星,生得器宇轩昂,正是中军校尉袁绍。 袁绍当即站出,向董卓施了一礼问道:“尊驾可是西凉刺史董卓?” 董卓不悦道:“正是咱家,尔等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袁绍指着众人一一介绍道:“某乃中军校尉袁绍,这位是司徒王允、太尉杨彪、左军校尉淳于琼、右军校尉赵萌和后军校尉鲍信。” 董卓听罢,心情平复了许多,登时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各位大人,不知到我营中所为何事啊?” 袁绍道:“董公可曾听闻,昨夜宫中出了大事?” “将军是说,大将军被阉宦所害,十常侍劫持圣驾出宫一事?” “不错,董公既然知道,为何不起兵救驾?”袁绍道,“我等苦寻一夜,未发现陛下和太后踪迹,知董公在此屯兵,这才前来相见。还请董公出兵,协助我等,找寻陛下。” “不必找了。”董卓道,“陛下和太后已经去往邺城了,这会儿八成已经到了!” “什么!” 众人听罢,俱是一惊。 袁绍忙问道:“怎么会这样?陛下与太后为何前往邺城?” 董卓当即恨声道:“哼!都是那冀州牧张尘,是他伪造陛下手谕,劫持陛下和太后去往邺城。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昨夜,我本来能迎回陛下,怎料此子诡计多端,身旁又有一员小将极为骁勇。我与他大战一场,损兵折将,未能救回陛下和太后,只救下了陈留王。” “陈留王?!”一旁,太尉杨彪忙道:“陈留王现在何处?” “就在营中歇息,我正欲今日护送殿下回宫。” “董公真乃汉室忠臣也!”袁绍道,“可否引我等前去拜见殿下?” “这个自然。” 说罢,董卓即引众人前去拜见刘协,众人一见刘协,登时跪伏于地,君臣痛哭。 少时,董卓又对众人说道:“各位,今天子蒙尘,宫中无主,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大局,不如即刻护送殿下还宫。” 众人听罢,都觉言之有理,纷纷附议。 董卓于是尽起大军,和众人一道,浩浩荡荡赶赴洛阳。 临行之时,董卓还密令李儒,火速调集西凉军主力前来洛阳。 时值正午,在董卓的护送下,刘协终于还宫。宫中经昨夜一场动乱,宫人十去七八,宦官更是几乎死尽,整个皇宫之中,连使唤的人都不剩下几个了。 于是,董卓即令军士入宫检点,可一番查找下来,却不见传国玉玺。 董卓顿时大惊,若是没有传国玉玺,那他另立陈留王,便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董卓于是下令,大肆搜查宫室,找寻玉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众臣虽有怨怼,奈何如今董卓人多势众,加之找寻玉玺本是正理,因此众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一连几日,都一无所获。 非但一无所获,宫中竟还传出一道流言。 “玉玺?玉玺不是被西凉军拿去了吗?” “你可别胡说!” “我没胡说,那晚就是一队西凉兵闯进了嘉德殿,为首的将军,拿走了龙案上的玉玺。我当时就在窗外,看得真真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西凉军?” “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那晚那队士兵穿的铠甲,就和西凉军的一模一样!” …… 第181章 阴谋废立 董卓这几日被宫中的流言蜚语搞得头痛不已。 玉玺没有找到,反倒被人传出,是西凉军入宫盗走了玉玺。弄得现在朝中一干大臣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一个个竟都以为是他故意藏匿玉玺,图谋不轨。 董卓心中忧虑,便找来李儒商议对策。 李儒进言道:“主公,夺玉玺者,必是张尘无疑!” 董卓大惊,忙问缘由,李儒又道:“昨夜,李傕将军遭人伏击,与后来伏击我们的是同一批人,此定是张尘所为。张尘定是让人伏击我军后,换上了我军的铠甲服饰,假冒我军名义,入宫盗走了玉玺!” “张尘小儿,欺吾太甚!我必杀之!”董卓登时暴怒,然又说道:“如今没了玉玺,大事如何可图?” 李儒道:“主公手握二十万雄兵,欲图大事,何需区区一块石头?为今之计,主公当以雷霆手段,速速稳定洛阳局势,弹压一切反对、质疑之声!” 董卓点了点头,道:“文优所言极是,计将安出?” 李儒皱眉道:“大军仍在路上,我们此刻只有两万多人,恐难是八校尉对手。属下倒有一计,不如令军士白天进城,夜晚再便衣出城,待明晨再进。如此往复数日,朝臣百姓必以为主公兵强马壮,而不敢轻动,主公在暗中收拢何进所部,逐一分化八校尉,如此,大事可定矣。” “好!好好!文优,你不愧为咱家的智囊啊,果然是妙计!” 董卓大喜,随即令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将依计行事。 果然,一连二十余日,西凉军日日进城,耀武扬威,横行街市,洛阳百姓见了,无不惶惶。 朝中更是混乱,天子不在京师,大臣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没了主心骨。 有的人想前往邺城,谒见天子,也有的人觉得,天子离京只是暂时的,待时局稳定,自会回来。 而董卓却没闲着,暗中收买了何进的许多旧部,并其部众,收为己用,实力日渐壮大。 眼见董卓势力日益增长,朝臣之中,便也有了警醒之人。 后军校尉鲍信,眼见董卓势力愈发难以遏制,便来见袁绍,说董卓必有异心,当速除之。袁绍犹豫再三,只说朝廷才刚刚稳定下来,眼下不可轻举妄动。鲍信无奈,又去寻司徒王允,王允也是犹豫再三,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再议。 鲍信眼见众人如此,心知留在洛阳,日后必有大祸,于是引本部人马,自投泰山去了。 又过几日,西凉军主力奉命赶来,董卓令仍屯于渑池。 自此,董卓拥兵已不下四十万。 这日,董卓又召众人议事,问李儒道:“文优,如今洛阳大局已尽在掌握,当图大事矣。天子离京日久,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欲废帝立陈留王,如何?” 李儒点头道:“朝廷无主,正当如此,迟则生变。主公何不明日在温明园召集百官,晓谕此事,从者加官进爵,不从者立斩之,以立主公威权!” “哈哈哈!好!” 董卓大喜,于是第二天便在温明园中设宴,遍请满朝文武大臣。 朝野上下,皆知董卓如今手握四十万大军,威名赫赫,哪敢不从,纷纷赶来赴宴。 待百官到齐,董卓才姗姗来迟,携着佩剑,缓缓入席。 酒过三巡,董卓令停酒止乐,对众人道:“各位,咱家有句话,要和大家伙儿说说。” 众人连忙放下杯盏,静静听来。 董卓道:“天子自被张尘那逆贼劫走,已近月余,宫室空置,帝位久悬,朝野皆惶惶不安。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幸而,陈留王被咱家救回,陈留王聪明好学,才思敏锐,可承大位。我意,另立陈留王为帝,以正朝纲,诸公以为如何啊?” 董卓言罢,环视众人,众人都不禁眉头深锁,却是不敢出声。 “大家既无异议,不如……” “放肆!”座上忽有一人,拍案而起,大呼道:“汝乃何人,竟敢出此妄言!今上仍在,尔不思迎回圣驾,竟在此妄谈废立之事,是想做乱臣贼子不成吗!” 董卓一见,此人正是并州刺史丁原,当日也是奉了何进之命进京,火烧孟津,映照洛阳,便是此人的手笔。 董卓心中大怒,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敢不从者,立斩!” 说罢,董卓拔剑就要斩丁原。 此时,丁原身后一将,一步踏出,手中方天画戟一摆,架住董卓宝剑,再一拨,便将董卓逼退数步。 董卓只见那将怒目圆睁,眼神中满是肃杀之气,竟比那晚张尘麾下那员小将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李儒也见那将非同一般,于是赶忙上前劝解,董卓这才作罢。丁原愤而离席,拂袖而去。 董卓筹谋不成,也没了饮宴兴致,于是草草散去。 不料,第二日,士卒便来禀报,说丁原引本部人马在城外叫战,扬言要诛杀国贼。 董卓大怒,引军出营,来战丁原。岂料,又遇上昨日宴中的那员将领,只见那人头戴束发金冠,身披唐猊铠甲、腰系狮蛮宝带,纵马持戟,真个英姿飒飒,威风八面。 两军交战,那将冲入阵中,大杀四方,神勇无敌,恍如天神下凡,百千士卒皆不能近。不消片刻,西凉军便抵挡不住。董卓仓皇逃窜,丁原趁势掩杀,西凉军大败而归。 董卓经此一败,气闷不已,又想着丁原那员部将,武艺高强,恍如天神降世,比那晚张尘麾下的小将似乎都要强上几分。若得此人,何虑天下? 正自忧虑间,忽然帐下一人进言,董卓一看,正是虎贲中郎将李肃。 原来,丁原的那名部将,乃是其义子,姓吕名布,字奉先,与李肃本是同乡。李肃素知此人有勇无谋,见利忘义,于是当即献计,以赤兔马和金玉明珠等物诱之,必可使吕布来投。 董卓遂从其计,果不其然,当夜二更,吕布闯入营帐,杀丁原,斩其首级。翌日一早,并丁原部众,来投董卓。 董卓大喜,设宴款待,又赐下金甲锦袍一应厚赏,待之甚厚。吕布感念,遂拜董卓为义父,董卓封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领千余甲士,随侍身前。 丁原已灭,董卓并其部众,又得吕布这等猛将,更是如虎添翼,于是,自觉朝中已无人再能撼动他的地位,便又打算谋划废立之事了。 于是,这日,董卓再次大宴群臣,并令吕布领甲士随侍。 席间,董卓再提废立之事,道:“今上久不在京中,国事无人料理,如之奈何?况今上庸懦,本不足以承大位,不如另立新君,早安国政,此乃社稷之福也!我意已决,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不从者,斩!” 董卓言罢,环视群臣。 众人惶惶莫敢以对。 片刻,只听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今上即位不久,并无失德。况陈留王早已言明,张尘是携天子手谕,护圣驾前往邺城。尔却一味指其劫持圣驾,造反作乱。我看,要造反的人,分明是你!” 一语石破天惊,震慑众人。众人视之,正是中军校尉袁绍挺身而立,怒目而视,义正言辞。 董卓怒道:“天下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袁绍一听,怒而拔剑,指向董卓。 “汝剑利,吾剑也未尝不利!” 第182章 另立新君 宴席之上,剑拔弩张,董、袁二人拔剑相对,董卓身旁的吕布也提戟在手,只等一声令下,立斩袁绍。 一旁的李儒,知这袁绍乃是袁氏子弟。袁氏一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若杀此人,袁氏门生必然对董卓恨之入骨,日后再图大事,必定阻碍重重。 当下,李儒对董卓言道:“大事未定,不宜妄开杀戒,不如放他去吧。” 董卓眼珠一转,也想明其中利害,当即喝退军士,任其自去。 袁绍直面董卓,义正辞严,但一腔意气过后,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他自知方才行事颇为鲁莽,如今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实不该凭借一腔血勇,强自出头。 也罢,这洛阳是留不得了! 当下,袁绍提剑离席,立时来到西园营门,寻了自己在八校尉中的好友,典军校尉曹操和左校尉淳于琼一同商议。 袁绍与二人言道:“今董卓逆心欺天,欲谋废立,天下之乱始也。我欲离京,去往别处,招兵买马,以图讨贼,复兴汉室,二位可愿随我?” 曹操道:“如今形势不明,我欲再观望一二。况且,老父尚在京中,请恕弟无法相随。” 袁绍听罢,默然不语,又看向淳于琼。 淳于琼道:“愿从兄而去。”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各点本部人马,便欲离去。 曹操见二人要走,连忙问道:“本初兄今日离京,欲往何处安身?” 袁绍沉思片刻,轻叹道:“冀州乃霸业之地,我本心向往之,奈何子凡贤弟已在此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无我立锥之地。幽州贫瘠,乌桓屡屡犯边,亦难有作为,我准备前往淮南,图谋大业。” 曹操道:“淮南乃袁氏根基所在,兄若往之,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必能成就一番霸业!” 袁绍听罢,喟然叹道:“淮南虽是袁氏根基所在,但奈何我乃袁家庶子,未必能尽得袁氏之助。日后吾弟公路亦必往之,恐难与他相争啊!” 一旁的淳于琼听罢,立时说道:“主公不必忧虑,属下必誓死相随!” 袁绍轻叹一声,当即抱了抱拳,对曹操道:“孟德,保重,吾去也。” 说罢,袁绍、淳于琼领两部人马,径出洛阳,直奔淮南而去。 另一边,董卓闻听袁绍、淳于琼二人率部出走,心中亦是不安。 袁绍此时虽不足为惧,但他毕竟是袁氏子弟,四世三公,底蕴深厚。倘若振臂一呼,在野名士豪杰聚其帐下,并非难事,到时可就是个大麻烦。 董卓这般想着,急忙问计众人。 侍中周毖道:“袁绍惶惶出走,必是心中忧惧,主公何不赦免于他,再许一太守之位,以安其心?” 众人齐齐附议,董卓思量再三,也觉可行,当即差人赶上袁绍,拜为汝南太守。 九月朔,董卓剑履上殿,大会文武。令李儒宣读策文,其中内容,便是废刘辩为弘农王,而另立刘协为君。 策文宣读已毕,群臣沉默,忽有一大臣站出,高呼痛骂董卓谋逆。众人视之,乃尚书丁管。董卓大怒,即令推出斩首,首级传示众臣。众人见之,莫不惊慌,至此,再无人敢言。 少时,董卓请陈留王登殿,着天子服饰,行继位大典,受群臣朝贺。 众臣贺毕,李儒当即站出,请旨封董卓为相国,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刘协为董卓气势所慑,无有不允。 自此,董卓以新帝之名拟旨,改元初平,传诸四海,诏令四方朝拜。 然众臣多有觉得陈留王得位不正者,因慑于董卓淫威,故不敢直言,于是暗中携家眷潜逃,前往邺城,朝拜天子,以示其忠心未改。 数日之内,洛阳城中,去官者大半。 消息很快便传至冀州。 这天,张尘听着沮授匆匆前来奏报,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好一个董卓,果然是急不可耐,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张尘道,“既然他自掘坟墓,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董卓废帝,篡逆之心昭然若揭,主公是否要出兵讨之?” “自然要讨!”一个声音传来,郭嘉、田豫、田丰、董昭等人尽皆前来。 郭嘉率先言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董卓另立陈留王,主公若不管不顾,那主公手上的天子可就不值钱了。长此以往,天下人甚至会默认,陈留王才是真正的天子!” “奉孝所言极是。”董昭也道,“董卓立陈留王,一无先帝圣旨,二无玉玺为凭,他凭什么?陛下只是离京,又不是殡天,他便另立新君,非反而何!倘若人人如此,天下岂不大乱?” 田丰又道:“董卓逆心欺天,天地不容,果然应了主公的妖星之说。但董卓如今拥兵四十余万,单凭我们只怕难以抵敌啊。” 田豫道:“董卓行此举,已成国贼,人人得而诛之。主公何不发出檄文,号召各方诸侯,一齐讨伐!” 张尘笑道:“诸公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我即刻入宫请旨,讨伐董贼!” 张尘说罢,当即入宫,求见帝与太后。 行宫偏殿,刘辩正与何太后并坐,左右各立一名侍女和一名护卫。 见张尘来,刘辩急忙问道:“张卿入宫何事,可是洛阳已定,朕与太后可以还京了?” 这话一出,张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掩面而泣道:“陛下,太后,臣罪该万死,万不该带陛下前来邺城,以致今日之局。臣万死难赎罪也!” 何太后见状,赶忙问道:“张卿何故如此?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尘道:“当日,臣遵照圣谕,持陛下手谕,令董卓前往洛阳,稳定大局,再迎陛下还京。谁料,这奸贼竟逆心欺天,在洛阳另立新君,还昭告天下,说……说……” “说什么?”见张尘吞吞吐吐,何太后连忙追问。 张尘忙道:“臣不敢言,此乃大不敬之罪。” 何太后凤目圆睁,喝道:“讲!哀家恕你无罪!” 张尘拿出怀中那份董卓昭告天下的“诏书”,呈递上去,道:“董贼倒行逆施,他……将陛下废了!” “什么!”刘辩顿时从椅子上弹起,脸色一下就白了,颓然瘫坐下去。 何太后看着手中的“诏书”,怒不可遏,一把将之扯成两半。 “混账!奸贼怎敢如此!真乃大逆不道!” 第183章 号召诸侯 何太后怒骂董卓,一旁的刘辩却是恍恍惚惚,只道:“母后,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回不了洛阳了?” 何太后眼见儿子竟如此慌乱,又想到那日刘协的沉着冷静,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失望。 可刘辩终究是她的儿子,她也只得道:“辩儿勿忧,董卓立刘协,名不正言不顺,必不得人心。你乃先帝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只有你方可继承大统。” 张尘也道:“太后所言不错,臣必誓死拥护陛下!” 何太后虽然这么说,可眼下也没什么主意,只得看向张尘,道:“张卿,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张尘道:“陛下,太后,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董卓行此大逆之事,必须讨伐。正如太后所言,陛下乃先帝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天下人莫不知也。臣请陛下明发旨意,命臣率军讨逆,臣定诛除叛逆,使大汉江山归于正统!” “有卿如此,大汉无忧啊!”何太后闻听此言,心中大喜,但忽而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道:“可是,离宫之时,玉玺未曾带出,没有玉玺,陛下如何下旨?” 张尘微微一笑,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帛包裹之物,呈递上去。 何太后打开一看,顿时大惊。 正是传国玉玺! “张卿,这……你是从何得到?” 张尘早已想好说辞,当下言道:“启禀太后,天下忠义之士甚众。这是宫中的一名宫人,当日怕兵变损伤玉玺,便一早藏了起来。后来董卓入宫,遍寻不到,又行此大逆之事。那宫人实在看不过,便趁夜携玉玺逃离皇宫,前日才将这玉玺送到臣的府上。” 何太后听罢,当即感叹:“真是忠义之人啊!此人现在何处,哀家要重重赏她!” 张尘当即面露哀伤之色,道:“她一连奔走多日,又在途中不慎坠马,却仍坚持将玉玺送来。她到得臣府上时,已是奄奄一息,将玉玺交与臣后便死了。” “真忠义之士也!”何太后道,“传旨,厚葬此人,还要重赏其家眷。” “太后放心,臣已办妥了。”张尘道,“陛下,太后,如今玉玺复归,这正说明陛下才是天命所归,请陛下明发圣旨,臣即刻进兵讨贼!” “好!”何太道:“张卿,哀家即刻叫陛下拟旨,封你为大将军,领军出征,讨伐董贼!” “臣遵旨!” 张尘急忙下拜,旋即又道:“陛下,太后,臣还想再请两道旨意。” 何太后问道:“张卿欲请何旨?” 张尘道:“其一,请陛下明发圣旨,差人传至洛阳,申斥陈留王,旨意中念及兄弟手足之情,令其悬崖勒马,早日退位。” 刘辩闻言,不禁踟蹰道:“张卿,此必是董卓逼迫,绝非皇弟本意。” “臣自知晓。”张尘道,“此旨意虽是传与陈留王,但实则是申斥董卓,揭示其不臣之心,更是给天下人看的。要让世人知道,陛下尚在,国无二君!如此,董卓必尽失人心,失道寡助,焉有不败之理?” “不错,张卿所言,甚为有理。”何太后点点头,道:“那另一道旨意又是什么?” 张尘道:“其二,董贼虽失人心,但仍然势大,故请陛下再降一道圣旨,诏令四方诸侯会盟,共讨董贼。若有不奉诏者,即为董贼附逆,也当一并讨之!” “准奏!”何太后当即说道,“哀家即着人拟旨,圣旨即刻下达。” 张尘当即拜谢,告退出宫。一回府,便召集一众文臣武将商议。 张尘对众人言道:“董卓妄行篡逆之事,必引众怒。” 言罢,张尘即令差人取来纸笔,亲自挥毫,书写檄文一篇。 “汉冀州牧,前将军,博陵亭侯张尘,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妄行篡逆,令天存二日,国现二主!昭昭罪行,亘古未有!今奉天子圣谕,兴王者之师,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各镇诸公,皆汉室股肱之臣,旨到之日,当尽起王师,遵旨奉行,扶持王室,拯救黎民。还海内清晏,皇权正统!” 张尘一气呵成,落笔成风,一篇檄文写成,众人视之,无不感叹。 沮授抚须笑道:“主公之檄文,果然磅礴大气,必令天下诸侯同仇敌忾!” 张尘看向田丰,道:“元皓,将此檄文誊抄数份,与圣旨一同发往各州郡,令各镇诸侯,速速发兵助我!” 田丰恭敬道:“属下领命。” 田豫不禁忧心道:“主公,汉室已难承其重,诸侯之中,各怀心思。倘若无人响应,我军岂不要独自面对西凉四十万大军?” “国让,你放心,绝无此种可能!”张尘斩钉截铁地道,“汉室衰颓不假,但气数未尽,世人心向汉者,绝不在少数。何况,如今有玉玺在手,当今圣上才是天命所归的正统皇权。董卓另立陈留王,名不正言不顺,必败也!我料,不出数日,定有汉臣前来邺城,朝见天子!” 张尘说罢,又令诸将回营,各自整军,准备不日出征事宜。 过不数日,果然又被张尘言中。 一连几日,从洛阳出走的官员,携家带口,纷纷赶至邺城,来见张尘。 这其中,既有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也有位列三公九卿的重臣,无论官职大小,皆是汉室忠臣。 这其中,官职最高的,当属三公之一的司空杨彪,名望最高的,当属平定黄巾,门生满天下的尚书卢植。 不过,令张尘颇感意外的是,那位在历史上用“连环计”诛杀了董卓的司徒王允,竟然没有前来朝拜天子! 看来,这家伙对汉室的忠心,也要打个问号了。 张尘一一接见了前来的朝臣,并命人妥善安排好各位大人的居所。 这日,张尘召集一众前来的众臣,进宫拜见天子和太后,君臣一见,喜出望外,痛哭不已。 众臣既纷纷而至,何太后遂下旨于行宫开设朝堂,恢复朝会。 然如今国中二帝并存,政令不行,终是大患,看来讨伐董卓已是迫在眉睫。 张尘算着日子,发往各地的圣旨和檄文应该差不多都到了,就连远一点的长沙太守孙坚,和益州牧刘焉,此时应该都已经收到了。 而张尘也一直收到各地“织锦阁”传来的消息,汇报着各路诸侯的动向。 其中,北平太守公孙瓒、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广陵太守张超、上党太守张杨、并州牧韩馥、济北相鲍信、汝南太守袁绍、南阳太守袁术、长沙太守孙坚、北海太守孔融。整整十七路诸侯,在接到圣旨之后,业已出兵。 反而,益州牧刘焉、荆州牧刘表,这两位汉室宗亲,却根本没有动兵的意思。 刘表在先帝驾崩前一个月,刚刚出任荆州,此时立足未稳,也就罢了。这刘焉与自己同年出任州牧,在益州已经营了三四年之久,如今竟不奉诏,分明就是仗着蜀地山高水险,想要关上门做土皇帝。 遥想当年在大殿之上,这厮还义正辞严,诬指张尘有不臣之心。如今看来,谁忠谁奸,真可谓一目了然! 第184章 张尘出兵,天子遣使 而就在不久前,洛阳方面也传来消息,近期发生了一件大事。 董卓自立陈留王为帝后,便矫天子诏,自封相国,自此便愈发骄恣跋扈。董卓为人,残暴嗜杀,朝中但有不从者,即行诛戮。 除此之外,董卓还贪淫好色,不但在洛阳城中横征暴敛,更是夜宿龙床,奸淫宫女,无所不为。洛阳城内,无论士族百姓,无不切齿,但迫于其淫威之下,又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而这其中,却有一血性之人,做了天下人都不敢做的事。 张尘看着手中的字条,心中不由慨叹。 “十月初十,典军校尉曹操,刺董失败,逃亡。” 字条上寥寥几字。 看来,曹操的霸业之路也要开始了。 不过,曹操假借献刀之名行刺董卓,难道又是与王允合谋? 历史上,王允借七星刀,以及后来设“连环计”诛杀董卓,要说是匡扶汉室,倒也无可厚非。可眼下情况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正牌天子是此时身在邺城的刘辩。王允不来相投,却又在暗中谋划诛董之事,究竟其目的为何? 此一去,曹操必将招兵买马,带着一帮宗族兄弟,拉起自己的人马。 只是,张尘已经把他要做的事情,提前给做了。 群雄讨董,由于张尘的布局,比历史上来的早了许多。各镇诸侯如今都还未发展起来,尤其是曹操和袁绍。 曹操才刚逃出洛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这一次的会盟。 至于袁绍,他赴汝南上任不过两个月,根基未稳。这一次张尘是奉旨讨逆,必要号令各镇诸侯,他不可能再出任盟主之位了。 各路诸侯既然都已行动,接下来,张尘也要准备出兵事宜了。 于是,他立刻召集诸将,令麴义、高顺、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各自整军,起马步军共十二万人,三日后起行。 又令赵云为先锋,领兵一万先行。 徐晃、杨凤、牵招三人留下,负责镇守冀州。 当夜,张尘部署完出征的事宜,独自坐在书房之中,看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舆图。 这是“织锦阁”的近千名细作,历时一年之久,走遍天下。从每个县、郡再到州,一点一点描绘,最后再由十几位画师拼接重绘而成的,大汉十三州详图! 张尘看着这张州郡详图,心中暗自沉思。 幽州,公孙瓒和刘虞在治边政策上的分歧,已经愈演愈烈。公孙瓒虽然实力更盛,但却后方不稳,乌桓频频作乱,令他根本无法全力发展。而且,有自己镇守在冀州,公孙瓒根本无法寸进。幽州,可无虑也! 并州,由于历史的偏离,使得这一世的韩馥,成为了并州牧。不过,韩馥一向庸懦,明明麾下文臣武将不在少数,竟被几个谋士鼓动着,就将冀州拱手送人。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兵不血刃拿下并州? 青州,并无什么英雄人物,北海孔融、泰山张超、济北鲍信,都只是一些小诸侯,还有一些黄巾余党肆虐,不足为虑。 徐州陶谦,更不用说。 倒是这淮南,有些意思。 这一世的袁绍,没有去往河北,而是成为了汝南太守,其弟袁术,仍是淮南太守。 淮南本就是袁氏根基,只是袁绍为庶子,袁术为嫡子,看来这二袁,今后必有一争啊! 益州刘焉,倒是有几分雄心壮志,可惜,他寿数将近,没几年可活了。传到他儿子,就只是个庸主罢了。 江东孙氏,倒是不容小觑。这一次,自己将玉玺早早拿回,也就等于间接救了那孙坚一命,不知道江东在他这位“江东猛虎”的带领下,日后又当如何呢? 此次会盟诸侯,一来可壮声势,二来也可借机削弱诸侯的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三日后,三军整顿齐备,张尘命人搭建祭台,敬天祈祷,以壮此行。 大军浩浩荡荡,径往洛阳而来。 十余日后,各镇诸侯陆续赶到,张尘自领兵马屯于酸枣,其余诸侯也相邻下寨,十八镇兵马营寨,绵延两百余里,声势浩大。 此时,在京师洛阳之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日朝会,刘协登殿,见下首百官,已多了许多陌生脸孔。 原来,前不久,不少官员相继弃官而去,奔赴邺城。董卓因怕朝堂之上寥寥数人,面上难堪,于是便在各个紧要职位上安插了自己的亲信。如今洛阳的朝堂上,将近一半都是董卓的人。 这日,百官齐聚,董卓剑履上殿,大摇大摆走到刘协身旁。刘协见董卓来,身子不禁一颤,面露几分惊惧之色。 此时,龙椅的旁边早已安放了一张太师椅,那正是专为董卓而设。 今日朝会,是因为一件事。 废帝刘辩,即弘农王,竟然遣使前来朝见。 董卓得知此事,心下暗喜,想着这刘辩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德不配位,所以遣使前来,准备朝拜新帝,甘心退位了? 如此一来,陈留王为帝便是名正言顺,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执掌朝政了。 百官行过礼后,董卓便道:“宣弘农王使者进殿吧。” 太监当即扯开嗓子喊道:“宣——弘农王使者进殿!” 良久,无人回应。 董卓不由狐疑,忙问左右,不多时,一个太监进殿禀报:“启禀圣上,相国,那人……那人说……说……” “说什么!快讲!”董卓见那太监吞吞吐吐,不由大怒。 “那人说……只有陈留王,哪有弘农王,还说……命陈留王跪接天子圣谕!” “什么!”董卓大怒,“腾”地一声便站了起来,喝道:“好大胆!来呀,将此人给咱家押入殿内!” 卫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着一个一身玄衣的青年男子进来。 那男子一脸孤傲,浑然不惧,奋力挣脱了卫士,昂首而立,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黄布绸绢书写的圣旨。 那男子目光锐利,扫视着阶下群臣,冷哼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龙椅之上的刘协身上。 男子看向刘协,扬起手中的圣旨,义正辞严地说道。 “圣旨到,陈留王,接旨!” 第185章 宫中传旨,申饬刘协 “混账!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在天子面前不敬!” 董卓怒而拔剑,正欲下阶,将那男子斩杀于殿上。岂料,龙座之上的刘协,竟先他一步,腾地站起,快步跑下阶去。 身边的太监,都还来不及拦阻,刘协已来到那人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董卓顿时又急又气,一旁的李儒也不禁闭目长叹。 一朝天子,竟当众给人下跪,这成何体统啊! 就算再怎么遮掩,此事也必将传出,新帝威信,必是荡然无存。 李儒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思索着该当如何补救。 这时,只见那男子将圣旨摊开,郑重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三皇治世,五帝分伦,未见天生二日,国存二君。咨尔刘协,朕之亲弟,先皇幼子,血脉荫蔽,正位王侯。本该谨守臣躬之礼,事君以忠,事母以孝,事兄以悌,事民以仁。奈何妄行悖逆,窃据帝位,令皇权失于正统,天下陷于纷乱!咨尔刘协,朕之手足,同衾同食,共学共乐,朕每思及此,不亦悲乎。望尔明心见性,悬崖勒马,早去帝号。朕念手足之情,皆可宽宥!钦此!” “臣弟……接旨!臣弟……罪该万死啊!” 刘协跪伏于地,痛哭流涕。 群臣之中,亦有掩面而泣者。 李儒面如死灰,眉头紧锁,心中暗自长叹。 完了! 这哪里是给刘协下的旨?世人谁不知道,刘协一九岁小儿,岂能有自立之心? 这道旨意,分明就是在说主公妄行悖逆,窃据帝位! 这旨意一下,刘协这么一跪,天子威严已是荡然无存。百官这么一哭,是可怜大汉皇权旁落,权臣欺君。 如此一来,主公必将尽失天下人心! 这一招,真可谓是杀人诛心啊! 此绝非是刘辩那黄口小儿能想出的计策,其背后,定有高人! 就在李儒暗自忧虑之时,董卓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只见他一步冲了过来,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一般,抓住刘协的后领,一把就将他提了起来。 董卓愤怒地嘶吼着:“你是天子!天子!懂吗?你跪他作甚?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说罢,董卓“噌”的一声拔出宝剑,大喝道:“你这狗贼,祸乱君心,咱家砍了你!” “相国不可!”李儒此时反应过来,连忙大喊一声。 此时若再杀了使者,谋逆之举便是坐实了,此事必将不胫而走,天下人人皆会唾弃! 说时迟那时快,董卓听到李儒叫喊,顿了一顿,那男子却是一把抓住剑尖,身子瞬间往前跨了一步。 一道血线,立时出现在了喉颈之间! 男子瞪着董卓,冷笑几声,随即仰面倒下,就此气绝身亡。 完了,全都完了! “报!相国!大事不好了!” 就在此时,一个太监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殿内,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又看到面前那男子双目圆睁的尸体,登时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大叫。 董卓满脸不悦地道:“何事慌慌张张的,圣驾面前,成何体统!” 那太监这才回过神来,道:“禀相国,汜水关……汜水关外,十八镇诸侯会盟酸枣,说是要讨伐……相国……” 一语言罢,殿中群臣,俱是面色大变。 董卓一把揪起那太监,喝道:“你说什么!是谁如此大胆,敢和咱家作对!” “是……是……冀州牧,张……张尘!”那太监道,“他是一众诸侯的盟主,就是他发布檄文,讨伐……讨伐……相国……” “张尘!又是张尘!”董卓大怒道,“咱家要你死,要你死!” 眼见董卓大怒,众臣之中,除董卓亲信之人各个高呼言战之外,其余首鼠两端之辈则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刘协亦是瘫坐在地,身子不住颤抖。 方才,他亲眼见得那名男子死在董卓的剑下。 年仅九岁的他,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董卓心情平复了些许,又看向刘协,道:“陛下,逆贼无礼,竟敢犯上作乱。请陛下下旨,咱家出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这……” “怎么?陛下还犹豫什么,这些逆贼,可都是冲着陛下来的!”董卓厉声道,“难道陛下竟要包庇逆贼不成?!” “不,孤……朕,朕不是这个意思。”刘协道,“一切,全凭相国做主!” “谢陛下。”董卓道,“陛下今日累了,内侍何在?护送陛下回宫。” 几名太监随即搀扶着刘协离开。 董卓拄着剑,径自踏上玉阶,却没有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龙座之上。 群臣视之,不禁色变,但莫敢言语。 董卓环视群臣,冷冷地道:“怎么,你们看咱家坐在天子的宝座上,不顺心是不是?”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应声。 董卓冷哼着道:“天子,那是咱家立的。咱家能立,便能废!别说是坐他一张椅子,就是龙床,咱也睡过!你们都给咱记着,天下之事,在咱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群臣闻言,个个默不作声,浑身颤栗。而董卓的一众亲信,此时却是欢呼雀跃。 “好了!”董卓喝止众人,道:“张尘那小儿,率领十八镇诸侯,在关外叫嚣,众卿,有何良策啊?” 董卓说罢,群臣之中当即站出一人,众人一看,正是董卓义子,前不久晋封温侯,吕布,吕奉先。 吕布拱手言道:“关外诸侯,布视之犹如草芥,敢情义父下令,儿愿提兵关外,尽斩十八镇诸侯首级,献与义父!” 董卓见状,心中大喜,道:“有我儿奉先在此,何虑天下诸侯!” 言罢,董卓正要下令,却又闪出一将,身长九尺,虎体狼腰,披头散发,看似是凉州人士。 只听此人声如洪钟,言道:“杀鸡焉用牛刀?不劳温侯亲往,末将便可尽斩其首,献与相国。” 董卓一见,此人正是西凉大将,华雄是也,当即大喜:“咱家麾下,精兵猛将,数不胜数,区区十八镇诸侯,土鸡瓦狗,何以成事!” 言罢,董卓当即下令,命华雄为骁骑校尉,领马步军五万,又令李肃、赵岑、段煨三人为副将,星夜率军,前往汜水关前拒敌。 第186章 诸侯会盟 汜水关前,酸枣,盟军大营。 十八镇诸侯俱已到齐。 今日,张尘升帐,齐聚各镇诸侯,会于中军大帐之内。 与众人见礼后,张尘即命人请出天子圣旨宣读,众诸侯纷纷跪拜叩首。宣读已毕,张尘又将圣旨传示众人,只见上面传国玉玺的玺印,清清楚楚,正是承天受命,绝无半分虚假。 张尘环视众人,道:“各位千里迢迢,提兵至此,为天理公义,诛除叛逆,实为我大汉忠良之士。张某在此,拜谢诸公!” 说罢,张尘起身,向众人深施一礼。 众人也急忙起身还礼。此时,诸公之中站出一人,道:“张大人言重了,我等身为汉臣,奉天子诏,诛除逆贼,匡扶汉室,乃为分内之事。” 张尘一看,原来正是当日在洛阳有过一面之缘的袁绍。 张尘道:“听闻,当日董贼朝会众臣,言及大逆之事,是本初兄大义凛然,当面驳斥,还与董贼拔剑相对。本初兄,真乃英雄啊!” 袁绍听罢,心中微微欣喜,却仍是说道:“为护国家公义,理当如此,只恨不能手刃此贼!” 袁绍说罢,河内太守王匡又道:“我等会盟,当先立盟主,也好令出一人。我等听命而行,方可成事。张大人既领皇命,传檄天下,当居此位。” 众人一听,也觉言之有理,当即请张尘坐定主位,众人齐齐参拜。 张尘身领皇命,又是众人之中官职爵位最高的,自然不会将这盟主之位拱手让与他人。 当下,张尘也不推辞,道:“诸公为大义而来,本无高下之分。然军无令不行,今日张某忝居此位,绝无托大之意,只为盟军能令行禁止,早日诛除奸逆,还大汉朗朗乾坤!” 张尘顿了顿,又道:“但诸公须知,我等乃王师,而非草寇。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诸公当约束所部,勿使违犯,但有犯者,一律依军法严惩!” 张尘掷地有声,众人听罢,齐声应道:“谨奉钧命。” 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微微一扫,环视一番在场众人。 不得不说,十八镇诸侯之中,还是有不少能人的。 张尘的目光落在左手边一人身上。 但见那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身着锦绣华服,颇有几分威仪。 【姓名:袁术】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袁家嫡子(金)、伪帝(白)】 【四世三公(红)】:汝南袁氏,天下望族,四世之中,位至“三公”(司徒、司空、太尉)者多达五人,故称“四世三公”。(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袁家嫡子(金)】:你是袁家嫡子,相比于庶子的兄长,你更能够得到袁氏门生故吏的支持。 【伪帝(白)】:你在得到玉玺后,终于未能经受住诱惑,僭位称帝,这也使得你最终走向了末路。(称帝后生效,声望归零,天下将对你群起而攻之。) 看来,自己拿走了玉玺,无形中也救了这袁术一命啊。 张尘的目光又转向了袁绍,暗自发动了“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四州之主”,获得掠夺值10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关东盟主”,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尘心中不由暗自慨叹。 可怜的袁绍,这两个词条,这辈子注定是用不上了,还不如便宜了我! 等等! 张尘的目光正欲从他身上离开,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不禁眯起了眼。 【姓名:袁绍】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绑·称霸之心(金)、好谋无断(紫)、外宽内忌(蓝)】 【绑·称霸之心(金)】:你胸怀壮志,有称霸天下之志,逐鹿中原之心。你的这份雄心,可以使得贤臣能吏、豪杰猛士依附于你。 【好谋无断(紫)】:你喜好谋划,却难做决断。你能够听得进谋士的建言,但如果你听到许多不同的声音,却很难做出正确的决策。 袁绍的词条,增加了! 这是张尘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上一次是刘备的【伪善之仁】,也是新增的词条。 看来,词条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一个人的境遇、心性的改变,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 张尘本以为,袁绍此生难有作为。但看到那个【称霸之心】,张尘觉得,或许日后的二袁相争,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也好,就让他们尽情地斗吧。 张尘收回目光,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十八镇诸侯会盟,粮草之事乃重中之重。袁术听令,令你总督粮草事宜,分发各营,勿使有缺。” 袁术微微皱眉,抬了抬眼道:“领命。” 张尘又道:“听闻,董贼已令上将华雄,领兵五万出镇汜水关。据说这华雄乃关西人士,西凉上将,有万夫不当之勇。诸公,谁愿为先锋,出战华雄,扬我盟军军威?” 张尘话音刚落,众人之中站出一人,拜道:“将军,坚愿为前部,斩华雄首级,以壮声势!” 张尘眯起眼,打量着来人,直觉此人英武不凡,一股英雄气逼面而来。 【姓名:孙坚】 【拥有词条:绑·江东猛虎(红)、雄踞东南(红)、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虎落平阳(白)】 【绑·江东猛虎(红)】:你在江东一带威名远播,有“猛虎”之称,江东士族百姓,都愿意依附于你。(声望极大提升,很容易获得江东士族百姓的支持) 【雄踞东南(红)】:你是雄踞一方的东南霸主,占据扬州,割据一方。(扬州地区民心大幅增加,扬州人才好感度、忠诚度大幅提升) 【虎落平阳(白)】: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英雄一朝不慎,仍然命丧小人之手。(得到玉玺脱离盟军,必为刘表击杀!) 看吧,孙坚,你得感谢我,是我救了你一命啊! 张尘心中如是想。 所以,作为回报,我收取点利息,总不过分吧?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雄踞东南”,获得掠夺值1000点!】 以你的武略,即便没有这个词条,平定江东也并非难事吧? 张尘看向孙坚,笑意盈盈地道:“这位,莫非就是平定长沙叛乱,因功受封乌程侯的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将军?” 孙坚当即拜道:“正是在下。” “果然是孙将军!”张尘大喜道,“将军勇猛,天下皆知,必能当此重任!此行,望将军凯旋,壮我盟军声威!” “坚,定不辱命!” 孙坚说罢,转身出帐,自点本部人马,杀奔汜水关去。 第187章 杖打袁术 张尘部署停当,遂令众人各自回营,自整军马。待明日一早,赶赴汜水关外,三军列阵攻打。 当晚,张尘独自步出帐外,于营中巡视。 正自走着,忽见前方有一人,身着铠甲披挂,像是一名将军。 张尘只觉此人似曾相识,连忙近前一看,不由大惊。 “潘兄!怎么是你?”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同韩玄一道来冀州巡视的韩氏部曲,潘凤。 一别数年,张尘却还记得,当初正是潘凤前来告知,韩玄买通黑山军,意图攻打广平县。这才令他提前设防,一举将于毒剿灭。 这份恩情,张尘始终铭记于心,从未敢忘。 “张……张大人!”潘凤见是张尘,微微一愣,连忙拱手拜道:“末将参见大人。” “快快免礼!”张尘忙将他拉到一旁,问道:“潘兄为何来此?你难道忘了我当初对你说的话了吗?” 潘凤道:“潘某从未忘记,大人曾说,若有朝一日,潘某为将,征战沙场,切勿来至汜水关前。” “你既然记得,为何还来此地?你可知,你此来必是凶多吉少?” 潘凤微微一笑,道:“主公待我天高地厚之恩,潘某怎能不以死相报?况且,既为将,当无惧生死,岂可畏战?” 听着这番话,张尘不由得深深感佩。 “兄,真乃国士也!” 张尘此刻才终于明白。 原来,所谓“无双”,并非武勇超凡,无敌天下。而是明知不敌,却依然可以为了心中的信念,义无反顾,无所畏惧。 也许,这便是国士无双!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潘凤的归宿吧! 第二日,张尘率军出营,直奔汜水关来。途中,斥候飞马回报,张尘方才得知,昨夜出了两件大事。 这两件事,却早在他意料之中。 第一件,便是济北相鲍信,为争头功,暗令其弟鲍忠引三千兵马,抄小路杀奔关前,结果与华雄战不两合,即被斩于马下。 第二件,便是孙坚率前部于关前叫战,斩了华雄的副将赵岑,而袁术因忌惮孙坚立了头功,故意克扣粮草,致使孙坚军中大乱,被华雄趁机偷袭,大败而归。 这两件事情的发生,与原本的历史轨迹一般无二,张尘自然知晓。 昨日,张尘依旧令袁术总督粮草,也正是为此。 十八镇诸侯会盟,讨董固然重要,但若能趁此机会,削弱各家势力,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切,本就在张尘的计划之中。 张尘即令众军就地安营,又命赵云前去接应孙坚败军。 昨夜,孙坚粮草不继,士卒饥肠辘辘,毫无斗志。华雄趁机偷袭营寨,令其损兵大半,还折了大将祖茂,可谓是损失惨重! 众军安营已毕。少时,赵云接应孙坚败兵回来,带孙坚入帐,只见孙坚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好不狼狈。 一入帐中,孙坚环视一番,立时冲到袁术跟前,怒目圆睁,一把将他揪起。 “袁术!你这狗贼!身为盟军粮草总督官,为何克扣我部粮草,致我损兵折将,败于华雄?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袁术连忙道:“这……这这……误会,都是误会。文台休怒,此乃手下人挑唆,我误信小人谗言,才扣下粮草,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啊!” “你这小人,出了事便推给属下,如此没有担当,枉为一方诸侯!”孙坚恨声说道,又朝张尘拜道,“将军,末将兵败,甘愿领罪,然袁术克扣粮草,致我损兵折将,还请将军明断!” 张尘神色肃然,道:“文台鏖战一夜,奋勇杀敌,我岂不知,何罪之有?” 张尘说罢,又看向袁术,目光中闪现一丝冷意。 袁术浑身一颤,默不作声。 张尘道:“公路,你袁氏一族,四世三公,名满天下,我念你是汉室忠良,才将三军粮草重任委托于你,不想,你竟如此玩忽懈怠,深负我望。我且问你,你克扣文台粮草,是不是因为怕他夺得头功,声势太振,盖过了你袁家!” “这这……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袁术支吾着道,“将军,袁某岂是那等人,这些,全是受了小人挑唆,实乃无心之失啊!” “还敢狡辩!”张尘怒喝一声,“若非你嫉贤妒能,为何独独扣下文台的粮草?” “这……这……”袁术一时语塞,支吾半天,答不上话。 张尘一脸肃然,道:“袁术,我等会盟之初,本将军便有言在先,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但有犯者,一律依军法严惩!你嫉贤妒能,克扣粮草,致使文台损兵折将,败于华雄,更令我盟军首战失利,你该当何罪?” “这……我……将军……” “来人,将袁术推出辕门,依军法,斩首示众!” 张尘一声令下,立时冲进几个武士,就要将袁术拖出去。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大惊。 孙坚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张尘竟然动真格的! 袁术可是袁家嫡子,四世三公,怎能轻易斩杀?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袁术大惊,连忙叫道:“张尘小儿,我乃袁氏公子,世家贵胄,你怎敢如此!” “军法之下,人人平等,你待如何?” “我……” “住口!”袁术正要反驳,早被一旁的袁绍一声喝止:“大帐之中,岂容你大放厥词!” 袁绍喝住袁术,又朝张尘拜施一礼,道:“将军,舍弟无知,误犯军法,还望将军念他初犯,网开一面,许他戴罪立功。” 袁绍话音一落,身为袁氏门生的韩馥,也急忙上前道:“将军息怒,袁大人也是受了小人蒙蔽,还请将军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河内太守王匡也道:“将军,阵前斩将不祥,还请将军法外开恩,饶其不死吧!” “请将军法外开恩。”其余各路诸侯也纷纷站出来为袁术求情。 张尘神情肃然,对孙坚道:“文台,此战你折损兵马,皆因我用人不察之过。” 说罢,张尘又看向身旁的沮授:“公与,速拨三千石粮草,交与文台。另外,备齐酒肉,前往文台营中劳军。” “属下遵命。” 张尘又看向众人,良久方道:“袁术嫉贤妒能,克扣粮草,致使我军战败,不可再担当督粮大任。韩馥,即日起,命你总督三军粮草,务要尽心,再有此事,严惩不贷!” 韩馥忙应道:“谨遵将军之令。” 张尘又看向袁术,道:“袁术,你嫉贤妒能,克扣粮草,依军法,本该明正典刑。但念你初犯,又是受人蒙蔽,还有诸位大人联名作保,今日,本将军就从轻发落,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以正军法!” “张尘,你!”袁术一听,不禁又惊又怒。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竟被人当众责打! “住口!还不谢将军不杀之恩!”袁绍怒斥一句,凑到他跟前,低声道:“你想死不成吗?” 袁术顿时恍然,知道此时形势比人强,不能争锋,就算有不满,也得忍下。 “谢将军……不杀之恩!” 第188章 曹操会盟 不多时,军士回报,五十军棍打完,袁术已然昏死过去。 张尘即命抬下医治,又对孙坚道:“文台,袁术已然受惩,可否看我面上,就此揭过?” 孙坚自知袁家势大,原也没想着真能将袁术如何,只是心中有气,不吐不快。却不想,张尘当真铁面无私,竟当众将袁术杖责,丝毫未讲情面。 这般结果,已是远超他的意料之外了。 当下,孙坚看向张尘,眼神中又多了几分钦佩。 孙坚此前并不认识张尘,只是听过他的名号,破黄巾、败黑山、平幽州之乱,诸般战绩,威名赫赫,但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 可今日一见,只觉这张尘年纪虽轻,行事作风却颇有王者之气,当真是英雄豪杰! “将军秉公执法,赏罚分明,坚无有怨言。来日必当死战,为我江东儿郎报仇雪恨!” “文台不愧为大汉中流砥柱也!” “报!”这时,帐外忽有一军士进来,向众人行礼,禀报道:“将军,辕门外来了一队人马,约两千余人,说是前来会盟。” 竟然还有人前来会盟? 张尘环视在场众人,心中不禁疑惑。 他发出檄文的诸侯,差不多都到了。难道是刘焉或者刘表?不过,怎么只有两千人,这些前来会盟的诸侯,虽然兵力有多有少,但最不济也总有万人,两千余人能顶什么用? 张尘心下疑惑,连忙问道:“来者是谁,可通姓名?” “那人自称典军校尉曹操。” 一听这话,张尘“腾”的一声,连忙站起。 竟是曹操! 张尘本以为他刚刚逃出洛阳不久,此时应当正在招兵买马,应是赶不上此次会盟了。却没想到,曹操还是来了。 “快,快请!且慢,我亲自迎接!” 张尘说罢,立即出帐,直奔辕门,其余一众诸侯见状,也纷纷跟上。 来至辕门,只见曹操正立于辕门外,牵马等候通传。 “孟德兄!”张尘远远瞧见,急忙迎上前去。 “子凡贤弟!”曹操见是张尘,不由大喜,连忙迎了上来。 “孟德兄,洛阳一别,不想今日在此重会。” 曹操也激动地道:“当日,我就觉贤弟颇具英雄气概,今日果然成大器也!十八镇诸侯在此会盟,讨伐国贼,匡扶汉室,能见到如此盛举,曹某真是三生有幸!” 张尘道:“我奉圣旨出兵讨贼,凡会盟者,皆是大汉忠良之臣。我听闻,孟德兄刺董未成,逃出洛阳,不过半月之久,今日即率两千兵马前来会盟。此无所谓兵多兵少,而在人心。孟德兄这份报国之心,天地可鉴!” 张尘说罢,又道:“此地不是叙话之所,孟德兄,快请入营。” 张尘说着,即将曹操迎进营中。曹操则命身后将领带士卒自去安营扎寨,自己则随同张尘入帐。 一入帐中,张尘即命人添了一张座位,并对众人道:“各位,今日我宣布,我盟军之中,迎来第十九镇诸侯,他便是典军校尉,曹操!” 张尘说罢,与众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曹操。 曹操当即起身,向众人环抱一礼。 张尘又道:“董贼篡逆,倒行逆施之时,洛阳城内无人敢言半个字。是孟德,不惜以身犯险,行刺董贼。虽然失败,但一腔忠勇,天地可鉴!他逃出洛阳不过半个来月,今日便来此与我等会盟。那两千人马,只怕已是全部身家。孟德如此,诸公又当何如?” “诛除国贼!攘除奸凶!” “好!传令下去,明日大军辰时起行,兵发汜水关!” “诺!” 众人齐声应和着。 晚间时候,盟军一间营帐内,传出阵阵痛苦的低吟。 “张尘小儿,竟敢当众责打于我,令我脸面大失,此仇不报,枉为人也!” 袁术整个人趴在榻上,臀部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不多时,帐外进来一人,正是袁绍。 “公路。” 袁术抬了抬眼,看向袁绍道:“兄长,你也来看我笑话不成?” “公路,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是兄弟,见你受辱,难道我会好过不成?” “张尘小儿,欺我太甚!”袁术恨恨地道,“我早晚必报此仇!” “你呀你,如今张尘势大,你怎的还如此不知收敛,非要克扣孙文台的粮草。这头功让他得了又如何?难道声势就能盖过我袁家了不成?如今倒好,不但触怒了张尘,得罪了孙坚,大损袁家颜面,还让那张尘得了个秉公执法、不畏强权的好名声,岂非得不偿失?” 袁术听罢,不禁红着脸道:“我亦知错,但错已铸成,该当如何补救,还请兄长指教。” 袁绍道:“我们此番会盟,是为大义,这一点你万不可忘!今日事已至此,就莫要再提,明日开战,你要戴罪立功,扬我袁家声威!” 袁术一听,连忙道:“兄长莫不是想让我去与那华雄厮杀?且不说我如今这副样子,就是未曾受伤,又怎是那华雄的对手?” “我何曾说要你亲自上阵了?”袁绍道,“明日对阵华雄,必派将领前去挑战。淮南乃我袁氏根基,你又是嫡子,袁氏的门生故吏必定效忠于你,你麾下,总有几个大将吧?明日对阵之时,若是咱们袁家的部将能斩了华雄,还怕不能扬袁家声威吗?” 袁术一听,不由大喜,忙道:“我有上将俞涉,弓马娴熟,武艺精湛,定可斩那华雄!” “好!明日你便派俞涉出战,斩了那华雄!” “哼,待明日斩了华雄,我看那张尘小儿还有何话说!哎哟!” …… 第二天,三军拔营,径往汜水关来。 张尘命众军排开,十九镇诸侯,各统本部兵马,列开阵势。只见汜水关外,旌旗漫天,遮天蔽日。 十九镇诸侯联军,兵马总计不下四十余万,声势甚为浩大。但张尘亦知,各诸侯间不相统属,且诸侯各怀心思,虽然他当了这个盟主,但要做到统一调度,还是极其困难的。 索性,张尘便令全军依次排开,左翼以汝南太守袁绍为主,有袁术、韩馥、王匡、孔伷、张超,总计十万兵马。 右翼以长沙太守孙坚为主,有孔融、陶谦、鲍信、张扬、张邈,总计十万兵马。 中军由张尘亲自坐镇,另有公孙瓒、马腾、桥瑁、袁遗、刘岱、曹操六镇诸侯,兵力不下二十余万。 汜水关内虽只有五万兵马驻守,但汜水关为洛阳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盟军虽众,也无法全部铺开,若想凭借人数取胜,却是极难。 若想破关,唯有斩杀华雄,令敌人胆丧,方可成事。 当下,张尘即令人前往关下叫战。 第189章 潘凤战死 不多时,关门开启,一支兵马来至关前。 只见为首一将,身长九尺,虎体狼腰,披头散发,端坐马上,手中握着一杆长刀,威风赫赫,杀气腾腾。 “张尘小儿何在?速速上前领死!” 一个狠厉的声音响彻寰宇。 张尘立于中军,远远望去。 【姓名:华雄】 【拥有词条: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西凉上将(金)】 【西凉上将(金)】:你是西凉军上将,在军中享有极高的名望与威信。(统领西凉军时,部队攻击力、防御力、士气大幅提升) 【奔雷刀:奔雷(金)、刀法提升(紫)】 【奔雷(金)】:施展出的刀法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刀法提升(紫)】:刀法威力获得大幅提升,不提升境界,但能使刀法威力超越同境界者。 这就是华雄,果然厉害! 不但力气和刀法俱是一流,还有宝刀加持,刀法威力超越同境界者,难怪孙坚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的苦头! 不过,此时的华雄,在张尘的眼中,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词条库。 等下斩了他,这几个金色词条,还有那口宝刀,都是他的! 张尘并没有暗中施展“掠夺之手”,既然要削弱各镇诸侯的力量,当然要让华雄和他们多拼斗几场才是。 于是,张尘当即大喝一声:“诸位,报国的时候到了,谁能与我擒杀此贼!” 张尘话音一落,左翼军中传来一个声音。 “将军,我部上将俞涉,可斩华雄小儿!” 张尘侧头一看,竟是袁术,他昨日刚挨了五十军棍,今日竟还能骑马上阵,张尘也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好!就请俞将军,出战华雄!” “末将领命!”说罢,左军阵中飞马跃出一将,奔上前去。 张尘远远一看,不禁暗暗摇头。 【姓名:俞涉】 【拥有词条:刀法精通(紫)、膂力过人(蓝)】 这……!!! 张尘不禁长叹一声。 这俞涉绝非华雄的对手,袁术命他前去,也不过是充当炮灰罢了,必死无疑! 果然,张尘正寻思着的时候,俞涉已至关前,大喝一声:“反贼华雄!还不受死!” “哼!口气倒不小,来将通名,某家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我乃南阳太守袁公麾下上将,俞涉是也!今日奉令,特来斩你!” “小贼有何本事,竟敢叫嚣?” 说罢,华雄拍马而来,一刀照面劈下。 俞涉见对方声势骇人,一时大惊,连忙举刀相迎。 只一交手,俞涉便知此人力气极大,且刀势凌厉,非同小可。 二人交手不过三四合,只见华雄忽地一刀横扫,俞涉大惊,避无可避,头颅立时飞起。 下一秒,一具无头尸体颓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俞涉,亡! 见此一幕,袁术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这俞涉,也算他麾下的一员上将,没想到在华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五个回合都撑不住! 昨晚他还在袁绍面前夸下海口,可现如今,别说扬袁家声威,只怕自己再一次颜面扫地。 就在袁术惊怒交加之时,却不曾察觉,一旁的袁绍,嘴角微微扬起,泛起了一丝冷笑。 张尘暗自叹了一声,悄悄将俞涉掉落的两枚词条收起。 “诸将,谁还敢应战?” “我有无双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有一个声音传来,不禁令张尘心头一紧。 循声望去,只见开言之人,只是并州牧,韩馥。 终究还是免不了,难道,这就是你的命数吗? 昨日张尘罢黜了三军粮草总督官之职,而让韩馥代之,也是为了能让潘凤避过此劫。不想,韩馥竟还是荐了他。 韩馥话音一落,左军阵中闪出一将,端坐马上,手持宣花大斧,凛凛生威。 潘凤来到阵前,向张尘拜道:“将军,请容我出战,斩杀华雄!” “潘将军,你……” 张尘看着他,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姓名:潘凤】 【拥有词条:斧法登峰(金)、悍勇无双(紫)】 【斧法登峰(金)】:你的斧法已达登峰之境,堪称一绝。(使用斧类武器时,力量大幅提升,爆发大幅提升) 【悍勇无双(紫)】:你勇猛刚进,悍不畏死,堪称无双!(战斗时,力量大幅提升,防御大幅减弱) 潘凤较多年以前的确进步不小,但张尘并不觉得他能赢华雄。 从这两个词条来看,他是靠力量和进攻制胜,而忽视防御,这种打法,遇到实力相当或是不如自己的人,自然占优,但若是遇到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那便相当危险。只要被对方寻到一个破绽,立时便会落败。 “将军,请容我出战!” 潘凤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火热。 这也许就是一位将军对战场的渴望,即使不敌,即使会死,也会全力以赴,无怨无悔! 罢了,就成全他吧。 张尘拱了拱手,道:“潘将军,多加小心。” 潘凤笑了笑,也朝张尘拱了拱手,随即拨转马头,杀奔关前。 华雄端坐马上,瞧见来人,把刀一横,不屑地道:“你是何人?” “我乃并州牧韩馥大人麾下,上将潘凤是也!今特来斩你!” “哼!方才来了一个,也是这么说,现在已做了某的刀下鬼。某家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如此放言!” 说罢,华雄一甩缰绳,胯下黑鬃马立时奔出,直杀向潘凤。 潘凤也不示弱,纵马赶上,举斧相迎。 二人刀来斧往,转眼过了三十余招,不分胜负。 张尘在一旁看着,心下不禁狐疑。 书中明明说,潘凤出战华雄,去不多时,即被斩杀,怎么竟能和他交手三十余招而不落下风? 对了,野史传闻,潘凤出战前,袁绍换了自己的坐骑给他,有人说,袁绍因为忌惮潘凤的无双之名,所以故意换了匹劣马与他,这才致使他无法发挥全力,最终被华雄所斩。 这一世,没有袁绍从中作梗,潘凤自然能全力施为。 张尘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的战斗。 只见潘凤招招狠戾,华雄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难道,潘凤能赢? 张尘的心中不禁有了一些期待。 “无知小儿,看刀!” 华雄突然一声沉喝,卖个破绽,身子后倾,随即一刀横扫出去。 潘凤见势不妙,避之已是不及,只好举斧抵挡。 下一秒,一道红色瀑布喷涌而出,半空中,一件物事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地上。 那是被砍成两截的宣花斧。 马背上,潘凤双眼圆睁,颈间是一道齐齐的血线。 华雄来至近前,朝他头上一抓,潘凤的头颅竟与身子分离,被华雄提了起来。 “无知小儿,只知一味蛮打,还妄想胜过某家,可笑!” 第190章 系统升级!词条赋予! 见此情形,盟军众将不由大骇。 尤其是韩馥,脸色煞白,几乎昏死过去。 终究,还是躲不过的宿命…… 潘将军,一路走好吧。 张尘在心中默默哀悼,随即将潘凤尸身周围的两枚词条收了过来。 随着两枚词条收入囊中,张尘也听到了一阵久违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掠夺值达到点,系统正在升级,请稍候……】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4级,解锁“词条赋予”功能,可将词条赋予他人,成功率视双方实力、亲密度等多重因素决定。】 【叮!恭喜宿主,系统升至4级,解锁辅助功能“词条背包”,宿主可将无用词条暂时存放于背包中,存放进背包中的词条不会对自身产生效果。背包空间:50\/50】 【叮!宿主当前掠夺值点,距离系统升至5级还需掠夺值点!系统升至5级可解锁功能:词条分解,可将无用词条分解,转化为掠夺值。辅助功能:系统商城,宿主可消耗掠夺值从商城中购买物品,包括词条、功法、兵器、粮草、图纸以及特殊物品等,不同等阶的物品所需掠夺值不同。】 系统终于升级了! 解锁了“词条赋予”,意味着他可以打造他的手下,让他们实力更进一步,也可以祸害自己的敌人,将那些负面的词条统统施加在他们身上! 至于“词条背包”,系统还是很贴心的,如果获得了负面的词条,又一时找不到可以赋予的敌人,岂不要一直带在身上? 之前张尘一个负面词条都不敢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有了这个背包,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负面的词条,统统丢进背包里去,等遇到敌人的时候,再丢给敌人,岂不美哉? 张尘想到这里,连忙看了下自己身上现有的词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身上竟然有多达四十几枚词条! 看来平常也没顾上整理,这些词条各色混杂,什么等阶的都有,甚至有的已经可以融合升级了。 哎,要是有个自动融合的功能就好了! 【叮!感应到宿主请求,请问宿主,是否愿意花费1000掠夺值开启自动融合功能?】 张尘听到这声提示,不由一惊。 这个系统,倒是还蛮人性化的! 才1000?不贵啊!开! 张尘当机立断选择了确认。 【叮!系统检测到同名词条已达融合升级条件,已融合升级,获得掠夺值800点!】 张尘又扫了一眼身上的词条。 红色词条共有4枚:昭烈仁德、四州之主、刀法无双、雄踞东南! 金色词条共13枚:西川之主、关东盟主、诛邪讨逆、飞燕翔天、亲近乌桓、亲民、天生神力*2、鸿运、斧法登峰、枪术登峰、棍法登峰、刀法登峰! 紫色词条共10枚:西凉骁将、力大无穷*2、豪杰、枪术精通*2、刀法精通*2、悍勇无双、马术精通、通晓诗文! 至于其他蓝色和绿色的词条,总共还有11枚。 张尘只从中留下了【财运亨通】和【腰缠万贯】这两枚绿色词条,至于其他蓝色、绿色的词条,便一股脑全都丢进了背包里。 做完这些事,不过转瞬,张尘也只不过心念几转而已。 然此时两军对垒,自己一方已有两员大将接连被斩,眼见华雄气焰嚣张,张尘亦不由心中生怒。 当即,张尘沉声道:“可还有谁,敢战华雄?” 张尘话音刚落,就瞧见中军阵中,公孙瓒身后一将,跃跃欲试,便要上前。 那正是关羽! 岂料,关羽刚要出阵,却被刘备拦了下来,只见刘备看向张尘,道:“我军已连输两阵,下一场断不可再败。素闻将军麾下人才济济,斩杀小小华雄岂在话下?今日将军为何迟迟不动,而只让我等厮杀?” 刘备一言既出,军中立时有些骚乱,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 好你个大耳贼,两军阵前,出言讥讽也就罢了,却也不看看场合,若是乱了军心,岂不害了全军将士? 不过,你既然言语相激,那这“温酒斩将”之功,今日可就落不到你二弟头上了! 想到这,张尘想起了书中,袁绍曾说过的一句话。 “可惜我的上将颜良文丑未到,若有一人在此,何惧小小华雄?” 说得好,说得真好! 十八镇诸侯会盟,共讨国贼,你却不带自家两员上将,那你是干什么来了呢? 由此可见,袁绍本也不是真心为了汉室,会盟,也只是为了赚个名声罢了! 只怕今日前来的各镇诸侯,多半也是此意。 也罢,既然刘备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有所作为,只怕难以服众。 不是说颜良文丑一人在此,便不惧华雄吗?如今我二人皆在,何惧之有? 张尘也正想看看,他二人与华雄,究竟孰强孰弱。 想到这,张尘当即道:“刘将军说的是,既身为盟主,又岂能毫不出力?文丑何在?” “末将在!”一声应和,一个魁梧将军打马上前,正是文丑。 张尘对众人道:“此乃我部将领文丑,他是前不久,本官亲自提拔于行伍的将军。今日,就让他会会这华雄小儿!” “什么?行伍?” “那就是说,这人,原本是个士卒了?” “这怎么行?华雄乃西凉上将,一个士卒岂能是对手?” 一时间,军中各镇诸侯议论纷纷。 公孙瓒道:“将军,三思啊,华雄武艺高强,将军怎能派个无名小卒前去?万一输了,我盟军颜面尽失,士气必溃啊!” “那万一,他赢了呢?”张尘讳莫如深地一笑,看向文丑道:“文将军,那个骑马拿刀的,就是华雄,此人乃西凉上将,骁勇善战,你可敢与之一战啊?” “有何不敢!”文丑道,“方才末将已瞧得分明,这厮连斩两员大将,只是因为那二人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若遇上末将,三十回合之内,必将他斩于马下!” 眼见文丑如此笃定,张尘也不禁暗自惊讶。 【姓名:文丑】 【拥有词条:枪术登峰(金)、弓术登峰(金)、天生神力(金)、河北四庭柱(金)、重勇轻谋(绿)】 【河北四庭柱(金)】:河北四庭柱之一,你们之间彼此有深深的羁绊,可以获得不同属性的提升。(当与颜良、张合、高览处于同一阵营时,攻击提升) 从词条上来看,文丑的实力应与华雄不相上下。 但华雄有【奔雷刀】的加持,刀法威力相对同阶提升,而文丑有【河北四庭柱】彼此羁绊,攻击也会提升。 正可谓棋逢对手! 而张尘之所以选择让文丑上阵,而不选颜良,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文丑擅用的是枪,而颜良是刀! 张尘当即道:“华雄本领不弱,你不可大意,我看你的兵器不过寻常之物,怎比那华雄手中的宝刀?来,本官的‘玄铁四棱枪’,先借你一用!” 第191章 文丑温酒斩华雄 【玄铁四棱枪:破甲(金)、枪术提升(紫)】 【破甲(金)】:枪尖锋利,可轻易刺穿任何铠甲。 【枪术提升(紫)】:枪法威力获得大幅提升。 如此一来,便万事无忧了! 文丑双手接过张尘的宝枪,只觉入手轻重适宜,再看那枪尖分为四棱,更是以上好玄铁打造而成,果然是件宝物! 这可是主公的随身兵器,今日竟然出借,这是何等的荣耀? 此战,决不能输! 文丑当即拜谢,正要上马,张尘又道:“慢,来人,取热酒来。” 军士随即取来热酒一樽,张尘看向文丑,道:“将军饮罢此樽,再战不迟。” 文丑闻言,哈哈大笑道:“主公多虑了,文丑岂是胆怯之辈,何须以酒壮胆?酒且搁下,末将去去便来!” 说罢,文丑随即纵马出阵,直奔关前。 一旁,张飞小声嘟囔了一句:“哼!无名小卒而已,有了神兵又能如何?二哥,你说他能撑上几招?” 关羽看着文丑前去的背影,眉头微皱,道:“未见此人出手,不好说。” “我看就他那样,十个回合都撑不下来!”张飞道,“这斩华雄的功劳,还是要落在咱们兄弟身上!” “好了!”刘备低声道,“二弟,你能否胜那华雄?” 关羽捋了捋长髯说道:“大哥放心,方才我已看得分明,那华雄虽勇,却绝非我之敌手,我定能将之斩于马下!” “好!”刘备眼珠一转,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等下那文丑一败,你便立即出阵,斩了华雄!” “大哥放心。” “嘿嘿!等会儿二哥斩了华雄,看那张尘小儿还如何敢瞧不起我等!” 几人正自说着,文丑已提枪纵马,来至关前。 华雄一见又来一将,便即说道:“方才某已连斩二将,你又是谁,急着赶来送死?” 文丑喝道:“哼,华雄匹夫,大言不惭,我乃冀州牧张大人麾下,裨将军文丑!今奉主公之令,特来斩你!” “哈哈哈哈!”华雄闻言,大笑道:“区区一个裨将,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大放厥词!盟军是没人了吗?果然,什么十八路诸侯,全是乌合之众,土鸡瓦狗!” “匹夫,安敢辱我主公,吃某一枪!” 文丑大怒,大喝一声,一枪便朝华雄刺来。 华雄瞳孔一缩,连忙举刀招架。 “当”的一声,刀枪碰撞,二人虎口都是一麻。 华雄不由暗暗心惊。 这个文丑,绝非等闲! 光是气力,就绝非刚才那两人可比。 想不到这张尘麾下竟然卧虎藏龙,原以为区区一个裨将,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身手! 二人一交手,阵中的关羽顿时眉头一皱。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关羽是武道高手,自然能看得分明。这个文丑,分明就是个一流高手,那华雄对上他,未必能讨得好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裨将,竟然有如此身手,这张尘麾下,究竟还有多少能人! 关羽正自想着,文丑和华雄已交手数招。只见二人,一个刀锋狠厉,如奔雷疾电,一个枪出如龙,似行云流水。 高手过招,一招一式都极为精妙,令两军将士大饱眼福,不时传来大声喝彩。 忽然,文丑纵身一跃,从马背上径直跃起,在空中一个盘旋,一枪直取华雄咽喉! 华雄瞳孔紧缩,一拍马背,身子也腾空而起,顺势向后一闪。 “小子,结束了!”华雄微微一笑,恶狠狠地道:“奔雷——疾风斩!” 华雄借势后退,随即一刀照面劈下。 文丑如若不退,必被一刀斩为两段。如若后退,则先机尽失,华雄绝不会给他出下一招的机会! 无论如何,此战胜负已定。 “唉,还是欠些火候。”关羽不禁暗暗摇头。 可惜了,此人假以时日,也能成就一代名将,如今却要早早地陨落了。 关羽将青龙偃月刀一摆,左手抓紧了缰绳,只待胜负一分,他立即纵马出阵,斩杀华雄。 斩了华雄,他必能名扬天下,而大哥,也能因此树起一些威望。 “铛啷啷”一声兵刃落地的声响传来,关羽急忙朝前看去,却是双目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掉落在地上的,是华雄的奔雷刀,而此时,文丑正立在华雄的马前,右手朝前探出,仿佛是抛掷了什么东西一般。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玄铁四棱枪斜插在地上,上面还插着一具尸体。 正是华雄! 他此刻,双眼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或许,他到死也想不到,文丑竟还有这一手。 就在刚刚,他趁华雄一刀劈下,中门大开之际,顺手将“玄铁四棱枪”抛掷了出去。 那么近的距离,绝无失手的可能。 玄铁四棱枪自带的【破甲】效果,轻而易举就破开了华雄的铠甲,将他活生生刺了个对穿! 玄铁四棱枪携一阵巨力,就这么插着华雄,直接刺入了地面。华雄,就这样被生生钉死在了枪杆上! “怎么会,怎么会……”刘备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惊恐,又是不甘。 这么大一个功劳,就被张尘的人抢去了。 斩杀华雄的,明明就该是二弟,要是刚才,直接让二弟上场就好了。 可是,没有可是,从他刚刚讥讽张尘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文将军胜了!文将军胜了!” 盟军将士不约而同地欢呼雀跃,士气空前高涨,反观西凉军,见此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纷纷驻足,甚至不敢去抢夺华雄的尸身。 文丑走上前,一把拔出“玄铁四棱枪”,又一手抓住华雄的肩头,将他从枪尖上拽了下来。 随即,文丑用枪一扫,削掉他的首级,径自上马回阵。 文丑来到张尘面前,将华雄首级和玄铁四棱枪献上,道:“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张尘随即下马,接过玄铁四棱枪,又看向华雄首级,拍了拍文丑的肩膀,赞道:“将军英勇,立下大功,当为三军表率。来人,取酒来!” 军士随即将酒端来,张尘接过酒樽,递给文丑,道:“此酒尚温,将军温酒斩华雄,必能流芳千古!从此天下,皆知将军之名也!” 文丑躬身一礼,接过酒樽,一饮而尽。 张尘点了点头,又翻身上马,喝令道。 “全军听令,出击,攻破汜水关!” 第192章 曹操的谋士 张尘一声令下,众军一齐压上,此时盟军士气正旺,转眼便杀到关前,将华雄带出来的千余士卒斩杀殆尽。 而后,盟军开始奋力攻打关门。 各镇诸侯会盟,并未携带攻城器械。此时,便叫盾兵顶上,用大盾和身体的蛮力硬生生冲击着关门。 刘备见华雄已亡,懊悔着与这天大的功劳失之交臂,满腔愤恨全都发泄在了关内的西凉兵身上。 再看张尘,此时反倒是并不着急。 华雄已死,剩下的不过是收拾残局,谁去都一样,既然众诸侯这么想表现,何不给他们机会呢? 张尘开启“洞察之眼”,扫视着关前。 地上还躺着一具无头尸体,正是华雄的尸身。 尸体的周围,还有三枚金色词条环绕。 金光已经有些黯淡,再不收取,就要消散了。 张尘急忙施展“掠夺之手”,将这三枚词条收入了囊中,掠夺值也飞涨了1800点。 张尘正欲赶往关前,却突然感到一阵耀目的光彩从一旁传来。 【奔雷刀:奔雷(金)、刀法提升(紫)】 !!! 是华雄的宝刀! 这可不能错过,张尘急忙近前,一把将它抄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夺取神兵排行榜第18位神兵“奔雷刀”,获得掠夺值2000点!】 !!! 牛啊!想不到这一把刀,竟能给他贡献2000点掠夺值,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张尘心下暗爽,随即唤道:“颜良!” “末将在!”颜良闻听呼唤,急忙打马上前。 “这刀归你了!”说罢,张尘随手便将“奔雷刀”递给了他。 颜良擅使刀,有了这把宝刀,实力必然能更进一步。 从现在起,他要将自己的属下都打造成绝世名将,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那种。 “谢主公恩赐!”颜良一见,顿时喜出望外,忙将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大刀丢了,接过这把宝刀。 刚才见文丑立功,他还有些不服,觉得张尘偏心,要是让自己上阵,也能胜那华雄。 但此刻,看着手中的宝刀,颜良心里这丝怨气已是荡然无存了。 “今后,有的是立功机会!进关!” 张尘一声令下,纵马直冲过去。 颜良浑身一颤,神情顿时振奋。 是啊,主公如此雄才伟略,今后还怕没机会建功立业吗? 只要跟定主公,必能飞黄腾达! 颜良想着,随即纵马跟了上去。 汜水关前,盟军士气大振,各镇诸侯率领所部奋力拼杀,不消多时,关门即破。 关内的西凉兵见华雄被斩,盟军兵力又如此之多,一个个早都惊惧不已,失了斗志,此刻见关门被破,更是无心恋战,一个个抱头鼠窜,顿时溃不成军。 袁绍、袁术、公孙瓒,还有刘备三兄弟,各率本部人马,当先冲杀入关,掩杀西凉军。 李肃、段煨眼见大势已去,忙引败兵向洛阳方向奔逃,袁绍等人追击十余里,杀敌无数,大胜而归。 众人归来时,张尘早已命人在关内设下庆功宴,庆贺盟军大胜。 “诸位,今日一战,我军大胜!可见这西凉兵,虽威名赫赫,却也不是不能撼动。诸位,满饮此杯,以为庆贺!” 言罢,张尘一饮而尽,众诸侯也将杯中之酒纷纷饮尽。 饮罢庆功酒,张尘随即又道:“今日一战,文丑将军斩杀华雄,居功至伟。传令,赏千金,升虎贲中郎将!” “末将拜谢主公!”文丑大喜,连忙下拜。 “本初、公路、伯圭、玄德。尔等四人,率部奋勇杀敌,亦是功不可没,各赏千金。待剿灭董卓,本将军表奏天子,另加封赏!” “谢将军!”四人闻言,连忙拜谢。 “其余众人,凡有功者,一一记录在册。待剿灭董卓之后,本官定会论功行赏!” “谢将军!”各镇诸侯齐声应道。 “传我令,全军且休整三日,三日后,再议进兵之策!” “诺!” 是夜,筵席已散,张尘正独坐帐中,闭目养神。 忽然,士卒来报,说曹操求见。 张尘急忙命人请进,只见曹操和一个青年文士一同进到帐中。 张尘连忙起身,道:“孟德兄,夤夜至此,所为何事啊?” 曹操皱着眉道:“子凡贤弟,方才我至营门各处巡视,发现各营将士无不沉浸在欢欣喜悦之中,甚至连岗哨都懒散懈怠。恕我直言,今日我军虽胜,但若如此下去,只恐士卒皆成骄兵,故特来相告,还望贤弟慎之啊。” 张尘闻言,也是微微皱眉,连忙道:“孟德兄所言甚是!今日大败华雄,连我都有些骄矜自满,更不用说将士们了。此事是我失察,幸得孟德兄提醒,不然恐有大祸!我这就传令各营,严加约束部下,不可懈怠!” 张尘说罢,随即命军士传令各营,令各镇诸侯约束所部,一应岗哨巡逻,皆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因一时之胜而松懈。 见军士领命而去,曹操身边的文士不禁微微一笑,默默点头,眼神中投来赞许的目光。 张尘看向那人,道:“孟德兄,这位先生是?” 曹操笑道:“啊,还未给贤弟介绍,这位是我的恩人,中牟县县令陈宫,字公台。我刺董失败,自洛阳逃出,便被董卓通缉,途径中牟县时,幸得公台相救,他知我报国之志,故弃了县令之位追随于我,现为我帐下谋士。” 陈宫?陈公台? 张尘不由一阵惊诧。 陈宫怎么会跟了曹操?他不是应该在曹操杀了吕伯奢全家,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之后,便弃之而去了吗? 难道,历史又有所改变? 但这次的改变,似乎有点大啊! 张尘说着,不禁看向陈宫。 【姓名:陈宫】 【拥有词条:绑·足智多谋(红)、秉性刚直(紫)、有智而迟(蓝)】 【绑·足智多谋(红)】:你极富谋略,计出无穷,在面对危局之时总能想到办法。 【秉性刚直(紫)】:你性情刚直,秉持心中信念与底线。 【有智而迟(蓝)】:你虽然在智谋上表现出色,但在应对复杂局势时却略显迟缓,容易失却先机。 竟然是拥有红色词条的谋士! 张尘不禁大为惊讶。 惊讶过后,张尘细细琢磨这几个词条,却发现,他的短板也非常明显。 【足智多谋】只是说陈宫计谋百出,但那个【有智而迟】,却是说他虽然多计,却应变不足,容易失了先机。 先机,可是极为重要的,有时候,一招之差,便会满盘皆输! 难怪陈宫终究不是一流谋士。 第193章 进兵虎牢 “子凡贤弟?”见张尘有些出神,曹操不由轻唤了一声。 “啊!孟德兄。” “子凡贤弟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张尘道,“只是方才听孟德兄说,公台竟弃了县令之位,追随于你,想来必是为孟德兄英雄气概所折服。公台,有识人之明啊!” 曹操点了点头,看向陈宫道:“公台救我于危难之间,从我与落魄之时,此等情谊,可比山高海深!曹某当永记于心,绝不相负!” 一听这话,陈宫赶忙道:“属下庸碌半生,终于得遇明公这般雄主,自当尽己所学,效以犬马,永侍主公左右。” 张尘心下思忖,看来,曹操离京之后发生的事,定然与史实有所不符。 难道,这一世的曹操,并未展现奸雄本色? 罢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太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就随他去吧,往后的变数,还多着呢。 “孟德兄今日前来,并非只是说士卒懈怠一事吧?” 曹操点了点头道:“不错,刚才说的,只是我过来途中所见,我今日来此,是有另一件事,想与你商议。” 张尘道:“孟德兄请讲。” “子凡,你可知这华雄,并非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将?”曹操道,“董卓麾下还有一员上将,武艺比华雄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曹操说着,不禁眉头紧锁,面上现出凝重之色。 张尘微微一笑,道:“孟德兄说的,可是吕布,吕奉先?” “你……你竟然知道!”曹操不由一惊,“彼时你并不在洛阳,如何知晓此人?” 张尘笑道:“孟德兄,我既为三军统帅,统领各镇诸侯讨伐国贼,又怎能连自己的对手都不调查清楚呢?吕布,字奉先,九原人士,原本是并州刺史丁原的义子,此人武艺高强,万夫莫敌,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不过,此人乃是个有勇无谋,见利忘义之徒,董卓用一匹赤兔马和官职财货相诱,便使得他杀了丁原,拜投在董卓麾下。孟德兄,我说的可对?” “贤弟不愧为三军统帅,竟调查的这般详细。”曹操不由赞道,“不过,贤弟既知晓此人厉害,那可有对策?” 曹操顿了顿,又说道:“华雄新败,董卓必令吕布出战。这吕布的武艺着实了得,我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神勇之人,我军之中,恐无人能与之匹敌啊!” “孟德兄勿忧,吕布虽勇,却并非不可敌,你尽管放心,我自有对策。” “贤弟如此说,想来已是有了万全之策,那我便放心了。”曹操笑了笑道,“子凡,我部虽然兵少,但曹某与公台都愿为盟军出谋划策,如有需要,我等必鼎力相助。” “大战在即,自然少不得孟德兄与公台出力。” 几人寒暄数语,曹操和陈宫便即告辞。 张尘目送二人离开,旋即又暗自思索起来。 与吕布一战,很快就要到了。不知道这三国第一猛将,究竟会是何等惊艳呢? 三日后,探马飞报,董卓闻听华雄被斩,汜水关陷落,怒不可遏,遂起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而来。 一路由李傕、郭汜统领,引兵五万,把住汜水关至洛阳的要道。另一路则由董卓亲领,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等一众将领,引兵十五万,坐镇虎牢关。 其中,董卓又以温侯吕布为先锋,领军三万于虎牢关外扎营,自己和其余诸将则屯兵关内。 张尘得知消息,当即升帐,召集一众诸侯商议。 张尘将军情对众人言明,即问道:“董卓兵分两路,来势汹汹,诸位有何破敌之策啊?” 曹操道:“操有一策,愿呈将军。” 张尘忙道:“孟德请讲。” 曹操道:“今董卓令李傕、郭汜把住要道,阻我进兵,而屯大军于虎牢,意在截断我军中路。依操之见,我大军当兵分两路,一路坐镇汜水,防备李、郭来犯,另一路则进军虎牢,与董卓正面交锋。如此,我大军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虎牢关击破董卓,李、郭二人必乱。届时,汜水关内大军冲杀而出,两路齐下,洛阳必破!” 曹操言罢,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张尘大喜,即道:“孟德之计甚妙!既如此,何人愿前往虎牢,与董卓一战?” “我愿往!”话音刚落,一人随即站起,张尘一见,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公孙瓒麾下有白马义从,还有刘备三兄弟,实力在众诸侯之中算是强者。 张尘点点头,指了指左手一侧道:“好,伯圭,且站到左边。还有何人愿往?” “我也愿往!” 又有一人站出,张尘一看,乃是“西园八校尉”之一,济北相鲍信。 此人在董卓刚入京时,便想除之,怎料袁绍和王允都犹豫再三,以致未能成事,才引兵出走。 这人,倒也是个血性之人! 张尘随即也让他站到一旁。 不多时,一众诸侯纷纷自告奋勇。 张尘视之,有河内太守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上党太守张杨、徐州刺史陶谦和北平太守公孙瓒,总共八镇诸侯。 张尘点了点头,正欲下令,忽然外面传来军士一声急切的声音。 “报!” 军士入帐,急向张尘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 “发生了何事?” “袁……袁家出事了!” “什么!”军士话音一落,袁绍、袁术两兄弟登时站起。 袁绍上前一步,对那军士道:“说!出了何事?” “回大人,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及袁家一门老小,尽被……尽被董卓杀了!” “什么!”袁绍闻言,如五雷轰顶,一阵眩晕,就要栽倒,幸得一旁的韩馥一把扶住。 袁术也是目眦欲裂,一把抓起那军士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军士一脸惊慌,道:“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撒谎,袁太傅的首级,现正悬于虎牢关城头!” 袁术一听,目眦欲裂,大喝道:“董卓狗贼!欺我太甚!” 袁绍此时也微微醒转,不禁哀痛道:“叔父,兄长,都是为我等所累,才有今日之祸呀!” 张尘不禁暗自感叹,袁隗一生谨小慎微,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噩运。 张尘轻叹一声,道:“本初,公路,且请节哀。此乃董卓所行之恶,我等当化悲愤为动力,奋力杀贼,方不负袁太傅和袁大人的在天之灵啊!” 袁绍当即道:“将军,请让绍前往虎牢,我定要亲手斩下那董贼的头颅,以告慰叔父和兄长的在天之灵!” 袁绍说罢,看向袁术,道:“公路也与我同去。” “这个……”袁术一阵迟疑,道:“昨日,我上将俞涉被那华雄斩杀,如今军中已无可用之将,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不去添乱的好。” “公路,董贼杀了叔父和大哥,你难道不为他们报仇吗!” “兄长说哪里话,待将军攻破虎牢关,我必率军奋力厮杀,直下洛阳,这也是为叔父和大哥报仇雪恨啊!” “你!” “好了!”张尘道,“本初 ,你的心情我自知晓,就准你同行。对了,孟德,你也同往。其余各镇诸侯,就留下驻守汜水关。文台,此处就交由你统领,务必守住汜水,确保我军归路。” “谨遵将军之命!” 第194章 掠夺负面词条 计议停当,张尘下令,整军起行。 午后,三军整肃已毕。 河内太守王匡、上党太守张杨引兵先行,张尘自引本部人马为中军,并其余各镇诸侯,共起兵马二十万,杀奔虎牢关而来。 虎牢关前,吕布自领三万兵马下寨,营盘一字排开,正为虎牢关门户。 这日,吕布正在营中巡防,忽听探马回报,说盟军已至十里之外。 吕布大喜,即令各营将校整军备战,自己则亲率三千铁骑出营,摆下阵势,以待来人。 不多时,河内太守王匡、上党太守张杨兵至。 二人远远瞧见,关下一支铁骑,严阵以待。 又见为首一将,头戴紫金冠,体挂百花袍,身披连环铠,腰系狮蛮带;弓箭随身,画戟在手,坐下一匹赤兔马,真个威风凛凛! 二人远远一瞧,便知这将不凡,心中暗想,这大概便是那董卓的义子吕布了。 两军对垒,阵势排开,王匡于是问道:“众将谁敢出战?” 话音一落,只见一将提枪纵马,来至阵前。 王匡一见,正是自己麾下大将方悦。 王匡大喜,道:“预祝将军凯旋。” 说罢,方悦纵马出阵,来战吕布。 吕布看向来人,心中不由一阵轻蔑,一甩缰绳,赤兔马如离弦之箭,骤然奔出,转眼即到跟前。 吕布大喝一声,一戟刺来,方悦哪里知道吕布的马竟如此之快,当下猝不及防,连忙举枪抵挡,两马相交,战不三合,即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 眼见方悦被杀,王匡大惊,此时一旁又闪出一将,喝道:“大人莫惊,某来会他!” 说罢,那将纵马出战,张杨一见,正是自家部将穆顺,当即喊道:“穆将军小心,这吕布……” 话音未落,就见吕布已纵马杀来,穆顺与之一个照面,尚未及出手,便被刺于马下。 “哼!诸侯联军,原来不过是蝼蚁之辈!众军听令,杀!” 吕布一声喝令,随即率领三千铁骑冲杀过来。 盟军连败两阵,士气已丧,在三千铁骑面前很快便招架不住,四散奔逃。吕布纵马直冲入阵,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王匡、张杨见势不妙,慌忙败走,幸而另外几路诸侯也已赶至,救应之下,方才保得性命。 吕布得胜归营,王匡、张杨等人则引败军后撤,来见张尘。 张尘、公孙瓒、曹操等人率军正行至距虎牢关三十里之处,忽见前方一支败兵匆匆赶来,竟是王匡、张杨、桥瑁、袁遗等人。 一问之下,才知方才与吕布一战,损兵折将之事,众人听罢,无不骇然。 张尘见此情形,便即传令三军,就地安营,再行商议对策。 王匡当即道:“将军,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那吕布神勇无敌。华雄若与之相比,便如萤火之光比皓月之明也!” 众人听罢,不禁骇然。 华雄已是万夫不当之勇,这吕布竟然比他强上这么多! 说话间,关羽却是双眼微闭,不屑一顾,张飞则怒目圆睁,满脸的不服气,小声嘟囔道。 “三姓家奴而已,我若见了,定将他刺于马下!” 此时,曹操又道:“将军,这吕布的武艺的确高强,并非是两位大人言过其实。” 张尘听着众人所说,心里则是暗自计较。 三英战吕布,关羽、张飞乃当世猛将,自不必说,可加上一个刘备拖累,实力恐怕反而要打些折扣。 照这么说,吕布的武力,应该是与关羽和张飞两人合力相当。 那若是让赵云、颜良、文丑,再加上自己,合四人之力,当可胜过吕布了吧?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是得等明日亲眼看看这吕布的武勇,再做计较。 想到这,张尘沉吟道:“吕布骁勇,非一人可敌。如今董卓坐镇虎牢关,吕布引军为门户,并无可乘之机。此战,已没有用计之余地,只能堂堂正正,一决高下!而且,也只有正面击败吕布,才能摧毁西凉军的斗志。我意,明日出战,诸公各派帐下强将,合力围杀吕布。只要吕布一败,董卓不足为惧。” “不错,吕布骁勇,与之交战,不必讲什么道义!一拥而上便是!”河内太守王匡说道。 他今日刚折了爱将方悦,此刻心中正自气恼。 张尘看向一旁的公孙瓒道:“伯圭,诸公之中,就属你麾下猛将如云。明日一战,可要仰赖你了。” “将军放心,明日我定斩那吕布,为国建功!” 张尘说这话的同时,不经意地瞥向了刘备三人。 自打会盟以来,刘备三人寸功未立,此刻必定是摩拳擦掌,专等明日与吕布一战。 也罢,就让他们去磨磨吕布的锐气也好! 当晚,张尘命各营拿出酒肉,让三军将士饱食一顿,只待天明,决战虎牢! 晚间,张尘将赵云、颜良、文丑三人叫到帐中,密议道:“吕布,乃世之名将,武勇非凡,明日恐是一场恶战。” 颜良满不在乎地道:“主公勿忧,明日且让末将前去会会他!” “颜将军不可大意!”赵云道,“吕布此人,我早有耳闻,我还在山中学艺时,便听师父提起过此人。师父说,此人乃天神下凡,一身勇力并非人间所有,实乃鬼神之力也!” “赵将军此言,未免有些夸大了吧?世间哪有这等人?” “绝非夸大。”张尘微微皱眉道,“吕布之勇,不可以常理度之。今日召你们前来,就是想与你们商议,明日,我打算合我们四人之力,战那吕布!” 张尘说罢,当即吩咐几人,如何行事,几人也都一一记下。 吩咐停当,几人正要告退,张尘却拍了拍颜良的肩膀道:“颜良,你虽有勇略,但性情急躁,容易冲动,日后需得改之啊。” “主公教训的是,末将记下了。” 颜良尴尬地挠了挠头。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白色词条“性急促狭”,获得掠夺值50点!】 张尘说罢,又看向文丑:“文将军,你也是,不可只重武艺,而忽视了兵法韬略。不然,日后只能为将,却难为帅了。” “主公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绿色词条“重勇轻谋”,获得掠夺值100点!】 张尘将这两个人身上的负面词条掠夺了过来,随手便丢进了词条背包里。 这些,将来就留着给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吧。 明日的对手是吕布,不可小觑,还是做足些准备吧。 张尘想到了“词条赋予”的能力,自从系统升级后,他还没有试过这项能力呢。 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给他们的。 对了! 张尘目光一瞥,看向一枚金色词条。 刀法登峰! 第195章 人中吕布 张尘已经拥有红色词条【刀法无双】,这个金色的【刀法登峰】对他来讲,其实已经没有用了。 如果给颜良再来上一个【刀法登峰】,会有什么效果吗? 张尘不禁暗自寻思起来。 除了自己,其他人是不知道有词条的存在的,更不会去进行词条的融合升级。而他们升级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靠自己的努力去突破。 那么,这一枚金色词条,能否给他提供一些助力呢? 想到这,张尘暗自唤出了系统,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疑问。 “系统,如果我将武力属性的词条赋予别人,是否会对对方产生增益效果?” 张尘心念一动,耳边顿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叮!感应到宿主的疑问,系统回答如下:1、若对方没有该词条,赋予后可直接产生词条附加效果。2、若对方存在同名词条,赋予后,效果随机增强,增强幅度依对方实力决定,也有可能直接晋升境界哦。】 随机增强?依对方实力决定? 颜良可算得上是一流猛将了,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你能不能让我惊艳呢? 张尘心下想着,心念一动。 【叮!宿主即将赋予颜良金色词条:刀法登峰,是否确认?】 确认! 一道金光瞬间从张尘的周身闪过,转眼没入了颜良的眉心。 当然,这一切,只有张尘才看得到。 颜良突然觉得一阵晕眩,紧接着,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出现许多纷乱的刀法。 颜良很熟悉这种感觉,这似乎是他有所感悟! 怎会突然如此?颜良不禁一阵狐疑。 张尘却是看得分明。 颜良的词条中,【刀法登峰】虽然还是金色,但是金中透红,明显变得与众不同。 这是境界将要突破的迹象,只是,还不稳定。 “主公,末将好像忽然对刀法有所感悟,先行告退。” 一听这话,文丑和赵云都不由一惊。 “大哥,你怎么突然就有所感悟了?” “别废话了,走,陪我拆招!”颜良说着,拉着文丑就走出了大帐。 当晚夜风阵阵,风声中却还有凛凛的刀风之声。 第二天一早,张尘领大军起行,直奔虎牢关而来。 再见颜良时,张尘不禁微微一笑。 只见他神采奕奕,满面春风,似是有什么开怀之事。 果然,你没让我失望。 【姓名:颜良】 【拥有词条:刀法无双(红)、天生神力(金)、河北四庭柱(金)、勇冠三军(金)】 【刀法无双(红)】:你的刀法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刀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刀法“风雷刀法”) 想不到一枚金色词条,竟然造就出了一位超一流的猛将! 这一战,对阵吕布,他更有底气了。 很快,大军来至虎牢关下。 吕布早已率领数千铁骑摆开阵势。 见大军前来,吕布大喝一声:“关东盟军,枉称英豪,谁敢与我吕布一战!” 张尘促马出阵,立于阵前,道:“吕将军,人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今日一见,果是英雄啊!” 吕布闻听此言,不由暗喜,问道:“你是何人?既知我威名,何不下马受降?待我报于义父,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张尘不禁笑道,“将军一世英雄,怎说出这等话来?董卓倒行逆施,罪犯滔天,张某奉天子圣谕,剿除国贼。不想今日于两军阵前得见将军尊面,因不忍将军一世威名为此贼所累,故才言说,盼将军拨乱反正,悬崖勒马,犹未晚也。” “大胆!竟敢出言惑我!”吕布闻言,顿时大怒,喝道:“你到底是何人,既不肯降,可速来领死!” 张尘微微一笑道:“某乃当朝大将军,冀州牧,博陵亭侯张尘是也。” 吕布听罢,不由大惊。 此人竟然就是张尘,十九镇诸侯联军主帅! “好好好!来得正好!本将军正要拿你。”吕布大喝一声,“张尘,可敢与我一战?” 张尘看了看吕布,冷笑一声道:“就凭你?区区一个骑都尉,怎配与我交手?” “你!”吕布不由大怒,他一向自傲,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看扁。 但对方说的也没错,他的确只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虽然封了温侯,可那是刘协所封。 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刘协这个天子,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张尘,那是堂堂正正,天子敕封的。 就趁吕布犹疑之际,张尘已经复归本阵,随即喝令道:“诸公,谁敢出战吕布?” 张尘方才打马近前,实则是借机施展“洞察之眼”,将吕布瞧了个分明。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张尘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这特么还是人吗? 【姓名:吕布】 【拥有词条:绑·鬼神无双(红)、绑·飞将(红)、绑·人中吕布(红)、拔山之力(红)、戟法无双(红)、马术无双(红)、辕门射戟(金)、有勇无谋(白)、见利忘义(白)】 【绑·鬼神无双(红)】:你有无双之勇,勇武超凡,天下无敌!(攻击力、防御力获得极大提升) 【绑·飞将(红)】:你勇武过人,世人尊称你为“飞将”,你的部下因你而战意高昂。(统领部队的攻击力、防御力、士气极大提升) 【绑·人中吕布(红)】:“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便是对你的赞扬与敬仰。(声望极大提升,能够吸引四方豪杰及民众依附,也能让你的敌人心生畏惧) 【拔山之力(红)】:你有拔山之力,天下莫能当!(力量属性获得极大提升) 【戟法无双(红)】:方天画戟在你手中,出神入化,大杀四方!(戟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戟法“飞龙破军戟”) 【辕门射戟(金)】:你的射术精湛,辕门至大帐一百二十步开外,仍可箭势不衰,直中画戟小枝。 【有勇无谋(白)】:你虽武勇过人,但缺谋少智,极易中计上当,但若有谋臣相辅,倒也无碍。 【见利忘义(白)】:你天生见利忘义,是个寡情薄幸之人。 这吕布一人,竟然就有六个红色词条! 剩下的两个白色词条,虽然是负面效果,但也决然撼动不了吕布的强者地位。 而且,吕布头上的紫金冠,身上的百花袍、吞云铠、狮蛮带,手中的方天画戟,还有胯下的赤兔马,皆非凡品。 张尘开着“洞察之眼”,在他的视野下,这吕布就是浑身上下,流光溢彩,闪现着紫、金、红三色交接的光芒! 难怪世人都说,吕布,不可敌!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古人诚不欺我! 第196章 车轮战 随着张尘一声喝令,不多时,就见阵中闪出一将。 张尘定睛一看,竟是陶谦所部的将领。 在张尘的印象里,十八镇诸侯讨董时,并未见陶谦的部下请缨出战,而且,也没听说陶谦麾下有什么出名的将领啊。 张尘赶忙看了过去。 【姓名:曹豹】 【拥有词条:丹阳精锐(金)、力大无穷(紫)、枪术精通(紫)、不善饮酒(绿)】 【丹阳精锐(金)】:你拥有一套独特的练兵之法,可以组建特殊兵种“丹阳兵”。 【不善饮酒(绿)】:你不善饮酒,沾酒即醉,虽然没什么不好,但也可能因此被人嫌恶。 原来是他! 也确实,陶谦手下能打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和糜芳两个了。 不过,这曹豹将来可是吕布的老丈人,他的女儿嫁与吕布为妾,难道这会儿却要翁婿相杀了? 凭他这点本事,怕是在吕布手下走过三招都难吧? 张尘正自想着,却听曹豹拜道:“末将曹豹,请战吕布!” 张尘见状,连忙说道:“吕布英勇,非一人可敌,还有谁,愿与曹将军一同出战?” “末将愿往!”话音刚落,只见孔融身后闪出一将,手持一柄长约丈二的镔铁大锤。 【姓名:武安国】 【拥有词条:天生神力(金)、锤法登峰(金)、绑·武安遗风(金)】 【绑·武安遗风(金)】:秦武安君白起之后,白起死后,后人因其杀伐过重,唯恐祸及家族,故以其封号,改姓武安。 张尘不由一阵惊诧。 野史传闻,武安国乃战国杀神白起之后,没想到,竟是真的! 武安国来至阵前,拜道:“我受孔文举恩义,已有十年,今日,正当报之!” “二位将军好胆气,我也来凑凑热闹!” 说话间,又有一将出阵,只见此人身披铁甲,手持大刀,打马上前,道:“末将夏侯惇,愿同二位将军一道,出战吕布!” 夏侯惇!竟然是他! 张尘当下暗自打量。 【姓名:夏侯惇】 【拥有词条:绑·拔矢啖睛(红)、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绑·曹魏亲贵(金)、马术精通(紫)、品行清俭(紫)】 【绑·拔矢啖睛(红)】:你被人射中左眼,拔箭之时带出眼珠,你感念“父精母血,不可弃也”,于是将眼珠吞入腹内,提枪纵马,继续杀敌,敌人见之,无不胆寒!(失去左眼后生效,个人武力大幅提升,敌军士气减少) 【绑·曹魏亲贵(金)】:你是曹魏政权的亲贵,核心人物。(建立魏国之后生效,拥有该词条的人数越多,曹氏声望越高) 【品行清俭(紫)】:你为官清廉,生活朴素,常常会将多余的财产分施给众人,从不以权谋私。 不愧是魏国第一任大将军,无论才能还是品性,皆有大将之风! 张尘当即道:“三位将军,那吕布并非易与之辈,三位将军多加小心。” “将军放心!” 说罢,三人纵马出阵,来至军前。 吕布眼见对面飞马跃出三将,不由大喜,纵马提戟,杀奔过来。 曹豹一马当先,挺枪便刺,吕布冷笑一声一戟横扫,小枝击在枪杆之上。 这一击之下,曹豹手中长枪立时被击飞,顿觉五内翻腾,气血不稳。 曹豹心中顿时大骇,这吕布,果非凡人之力!悔不该如此托大,今日,恐怕要死于此地了! “土鸡瓦狗,连一成力道都接不下,也敢来阵前撒野!受死!” 吕布不屑地说着,又是一戟横扫,直取曹豹首级。 眼见曹豹势危,武安国急忙挥舞着大锤打来。吕布眼神一凛,见其锤势刚劲,当即弃了曹豹,一戟挡住武安国的大锤。 武安国只觉一阵巨力袭来,登时虎口开裂,大锤险些脱手。 就在此时,夏侯惇也舞着大刀,朝吕布砍来。 曹豹武器已失,惊慌之余,连忙拨马便走。 再看吕布,面对二人攻击,浑然不惧,奋力一震,格开铁锤,又抬戟挡住了夏侯惇的刀。 不消多时,三人已过十余合。 却见吕布愈战愈勇,不落下风,反观武安国和夏侯惇,则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吕布大喝一声,瞅准武安国,照面劈来。 武安国大惊,急忙举锤格挡,却不料吕布将戟偏行寸许,这一戟直接斩在了武安国的肩膀之上!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武安国的右臂齐肩而断,手上的铁锤也掉落在地。 吕布提戟再攻,夏侯惇见状,急忙一刀挡了下来。 “武将军快走!” 武安国强忍剧痛,左手勒住缰绳,调转马头,飞马回阵。待回到阵中,方才大叫一声,跌落马背,昏死过去。 孔融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快带武将军下去医治!”张尘急切地说道。 就在军士上前搀扶武安国的时候,张尘却突然发现,武安国身上的【天生神力】此时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力大无穷】的紫色词条。 看来,失去右臂,让他的本事大打折扣,真是可惜了。 张尘暗暗感叹,却又突然瞥见武安国身上的【锤法登峰】,此刻也正缓缓地消散着。 算了,与其让它消散,不如自己收过来吧。 张尘轻叹一声,随即发动了“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锤法登峰”,获得掠夺值600点!】 三国之中,擅使锤者寥寥无几,这也算得上是物以稀为贵了。 军士随即将武安国带了下去,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战场。此时,场上只剩夏侯惇一人独占吕布,顿时捉襟见肘,败相已现。 夏侯惇虽然也算一流猛将,但和吕布相比,却是差得太远。 “快救夏侯将军!”张尘大急,急忙喝道。 “吕布小儿,休得放肆,吾来也!驾!” 一声厉喝,公孙瓒纵马提槊,赶了上去。 “休得伤我兄长!”阵中又有一将,手提大刀,飞马而出,正是曹操族弟,夏侯渊。 三人再次与吕布战在一起。 吕布以一敌三,仍是不落下风,掌中方天画戟犹如蛟龙出海,招招狠辣,式式夺命,杀得三人险象环生。 双方又战了二十余合,夏侯惇力尽,拨马败走,公孙瓒和夏侯渊也虚晃一招,拨马败逃而走。 吕布拍马赶来,赤兔马快,眼见便要追上公孙瓒,一旁夏侯渊张弓搭箭,一箭朝吕布射来,却被吕布画戟一挥,便将这箭斩落。 “好箭法!”张尘不由暗自赞了一声。 就是这个空隙,也给了二人逃生之机,二人飞马赶回本阵,这才逃得一命。 吕布立马横戟,目视群雄,睥睨天下。 “哼!什么关东诸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顷刻间要尔等粉身碎骨!” 张尘不禁微微皱眉,他看得分明,吕布连战两阵,虽未曾斩杀一人,但已是占足了上风,此刻竟然面不改色,气力未衰,当真是天下无敌的勇猛! 不过,就算是只猛虎,也总有疲累的时候。 张尘抬眼看向公孙瓒,只见公孙瓒此刻惊魂未定,一脸凝重。 第197章 三英出战 “伯圭,不必气馁。”张尘道,“吕布再强,终究是人,是人就会累,你说那吕布,还能撑得住几轮?” 公孙瓒不禁一阵汗颜,环视周遭,叹道:“连末将都败于他手,其余诸侯,还有何人能应战?” 张尘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一阵冷笑。 这个公孙瓒,还真是自大。 “伯圭,你麾下不是还有三位豪杰吗?”张尘说罢,朝他身后看去。 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三英战吕布,也该你们上场了! 张尘不由暗自慨叹。 自进兵以来,你们三人寸功未立,我就不信,你们真能耐得住寂寞! 对啊! 公孙瓒闻听此话,顿时恍然,刘关张三兄弟皆为当世豪杰,关羽张飞更是万中无一的猛将,对付吕布,岂不正是棋逢对手! 当即,公孙瓒便回过头道:“玄德。” 刘备拱手道:“伯圭。” 公孙瓒道:“玄德,吕布这厮骁勇无敌,我亦战不过他。纵观各路诸侯,唯有你、云长、翼德三人,方能与之一战。此番能否剿除国贼,全赖这一战了!” 刘备又向公孙瓒和张尘深施一礼:“伯圭,将军,备此生,只为大汉,为除国贼,备义不容辞!” 张尘也还施一礼,道:“将军高义,过往种种,不必再提。今日诛贼讨逆,正当勠力同心!既如此,就拜托三位将军了。” “定不负将军所托。”刘备说罢,当即道:“二弟,三弟,今日,就让我们给盟军送上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我早看这三姓家奴不顺眼了。”张飞大笑一声,当先一步,纵马出阵。 “三姓家奴!燕人张翼德来也!” 只见张飞飞马出阵,掌中丈八蛇矛一指,喝道:“三姓家奴,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吕布一听,顿时大怒,喝道:“环眼贼,你说什么?我堂堂吕布,如何成了三姓家奴!” 张飞冷哼一声:“你本姓吕,后拜了丁原为义父,既然认人家做了爹,就该谨守孝道,可你为了荣华富贵,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义父!这还不算,竟又拜到董卓膝下,做了他的干儿子。你说,你不是三姓家奴,又是什么!” 这一桩事,确实不甚光彩,也一直是吕布的心头刺。如今张飞竟当着两军将士的面讲出,半分面子也没给他留,吕布顿时恼羞成怒,大喝道:“环眼贼,敢如此辱我,我必杀你!” 说罢,吕布提戟就朝张飞刺来。 那张飞也非易与之辈,当下使出全力,无双境界的枪术施展开来。这二人,一个画戟纷飞,一个蛇矛乱舞,真是高手过招,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吕布也不由暗暗心惊,心道不想盟军之中还有此等人物! 转眼间,二人已斗了五十余合。 眼见双方战至胶着,难分难解,一旁关羽双目微睁,将马一拍,挥舞着青龙偃月刀赶来助阵。 吕布正与张飞酣战,忽觉一股凛然杀气逼近,一抬头,就见一赤面长髯男子提刀杀来,气势好不骇人。 吕布心中大喜,他武功天下无敌,平素与人交手,能走上五招的都屈指可数,今日难得见如此对手,怎能不令他欣喜万分。 当下,吕布虚晃一戟,拨开丈八蛇矛,再一回身,又抵住青龙偃月刀。三人三骑,交错厮杀,又战了三十余合,仍不能分出胜负。 “吕布,果然英雄啊!”公孙瓒看着他一人独斗关、张,不由长叹道。 此时,刘备神色肃然,拔双剑在手,沉声道:“我三兄弟,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日,也当并肩作战。二弟,三弟,大哥来也!” 说罢,刘备擎双股剑,纵马出阵,杀奔吕布。 一时间,刘关张三人将吕布围在中间,不住厮杀,只可惜刘备剑法虽是无双,但马上却受了牵制,无法发挥全部的威力。 双股剑终究只是短兵,岂能比得上方天画戟? 不消多时,吕布也看出端倪,当下专攻刘备,刘备只能挥舞双剑,奋力抵挡,关张二人见刘备情势危急,也不得不帮他遮挡,无法全力施为。 张尘在一旁看得分明,暗自微微一笑。 果然如他所想一般,三英合力,威力反而不如关张,这刘备,就是个拖后腿的! 但张尘看得分明,其他人却未必如此。十镇人马,只见刘关张三人酣战吕布,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张尘却隐隐看出一丝不对。 历史上,三英战吕布,吕布虽败阵而走,却未有任何伤损。想来是酣战多时,体力耗尽。 可眼下,吕布虽已现出疲态,却章法未乱,明显未到强弩之末。 只怕,未等吕布体力不支,三英就得败下阵来。 看来,历史仍是发生了一些偏离。 这也正常,毕竟,连曹豹都敢挑战吕布了。 张尘正自寻思,突然,吕布营盘背后的虎牢关门大开,从中飞马跃出一将! 赫见那将,身穿唐猊铠,手提钩镰大刀,纵马而来,大喝一声:“以多欺少,好不要脸!张文远来也!” 一听这话,张尘顿时一惊,连忙朝那人看去。 【姓名:张辽】 【拥有词条:绑·威震江东(红)、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勇者得前(金)】 【绑·威震江东(红)】:你对阵江东,以少胜多,一战击破十万吴军,甚至江东小儿闻你之名,都吓得不敢啼哭。(达成类似战绩后生效,能对江东子弟产生震慑效果。对阵江东军时,敌军攻击、防御、士气下降,我军攻击、防御、士气上升) 【勇者得前(金)】:登山跨海,攀岩赴险,唯勇者得前耳。面对艰难的境地,你的部下受你的鼓舞,可以不畏艰难,身赴险地。(在复杂地形行军时,部队攻击、防御、速度提升) 张辽张文远,不愧为一代良将啊! 张尘不禁心中感叹。 张辽于合肥一战,名声大噪,以八百死士,大破吴军十万之众。虽然这记载也可能略有夸大,但以少胜多,重创吴军,却是不争的事实。 张辽的词条【威震江东】,可对江东士卒产生震慑,令其实力骤减,而我方则气势大振。此消彼长,可胜数万雄兵! 若得此人,镇守东南,从此江东可无虑也。 第198章 败吕布 张尘心中不由暗自琢磨,该如何将此人招至麾下呢? 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倒是张辽,怎会在此时出阵? 他记得“三英战吕布”时,并无人相助吕布啊,为何张辽会突然出手? 对了,“三英战吕布”前,吕布戟挑穆顺,断武安国一臂,并未太过吃力。 而刚才,吕布先战曹豹三将,又战夏侯兄弟和公孙瓒,轮番车轮战下,体力已然大损,许是董卓也坐不住了,故让张辽出手。 一个吕布已然难以对付,再加上张辽,看来,今日刘关张三人很难讨到便宜了。 果然,张辽纵马赶来手中大刀一扬,直取刘备。 他刚才在关上,已看得分明,知道这三人之中,关羽、张飞勇不可当,只有这刘备,是个软柿子。 柿子,自然是要挑软的捏。 刘备此时叫苦不迭,一个吕布已经让他应接不暇,若非关羽、张飞二人护着,自己恐怕早就死在了吕布的戟下,如今,竟又来了一个张辽。 张辽加入战局,很快,三英便陷入颓势。张飞只得弃了吕布,来战张辽,而关羽一人,既要来战吕布,又要分心护着刘备,顿时险象环生。 双方又酣战了二十余合,关羽分心两顾,终是一着不慎,被吕布用画戟伤了左臂。 张尘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惊道:“不好,刘将军他们抵挡不住!子龙、颜良、文丑,快救人!” 一声令下,赵云、颜良、文丑三将立时飞马而出。 刘备见状,不由眉头一皱。 张尘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来抢功的! 就在他一个分神之际,吕布一戟挥至,关羽忍着左臂伤势,青龙偃月刀奋力一挡,替刘备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吕布力大势沉,这一击之下,他左臂的伤口更重,鲜血一下子便浸透了臂甲。 “二弟!” “大哥,快走!”关羽急忙喊道,当下也顾不得伤势,双臂奋力一抬,格开了吕布的方天画戟。 一旁的张飞正与张辽相斗,眼见显露上风,却忽听得关羽一声惊呼,不由大惊,忙分神瞥了一眼。 张辽趁隙,一刀直劈下来。幸得张飞反应及时,高举蛇矛,架住了张辽的大刀,不然,这一刀下去,非得削掉一条臂膀不可。 “二弟,三弟,快撤!”刘备见势不妙,拨转马头,便即败走。关羽左臂已伤,心知不能恋战,于是虚晃一刀,逼退吕布,也趁势拨马回阵。 “哪里走!”吕布大喝一声,便要追来,赵云却已赶至近前,龙胆亮银枪朝前一探,拦住了吕布的方天画戟。 与此同时,颜良、文丑也飞马赶来。 “张将军少歇,此处交给我们了!”颜良说罢,一刀直取张辽。 文丑则前去相助赵云,与吕布战在一处。 “嗨!”张飞刘备、关羽二人败走,又见颜良三将赶来助阵,知道再留下来也是徒然,当即便也拨马回阵。 张辽的实力本不如张飞,方才大战数十合,败相已现,气力衰颓。此时对上气势正盛的颜良,哪里还是对手,战不十合,张辽气力不支,只得拨马败走,往虎牢关上而来。 颜良见状,也不追赶,转头杀向吕布。 另一边,吕布经历轮番车轮战,又与刘关张大战许久,此时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又对上赵云、颜良、文丑这等绝世猛将,再也无力支撑。 张尘看在眼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吕布,终于要撑不住了! 战败吕布,必能从此扬名天下,世人根本不会在乎你用了什么手段,他们只会记得是谁打败了天下无敌的温侯吕布! 这个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张尘想到这,提起玄铁四棱枪,一甩缰绳,胯下绝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阵去。 “将军!”曹操、袁绍等一众诸侯见张尘纵马出阵,顿时大惊。 主帅万一有了闪失,三军将士谁来调遣? 大家认张尘这个盟主,是因为他是奉天子圣谕讨贼,若是换了别人坐这个位子,只怕没人会信服。 张尘行事素来稳重,这一次怎会如此莽撞? 众人都不由得捏了把汗。 “喝啊!”只听吕布大吼一声,一戟横扫,方天画戟携带一股巨大的气劲,瞬间震开了三人的兵刃。 那爆发出的气劲余波,惊得三人的坐骑都一阵嘶鸣,不自觉地倒退了数步。 不愧是吕布,都到了这个份上,竟还能激发出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真正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差,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然名不虚传!”张尘微微笑道,“吕将军,不知到了此时此刻,你做何感想?” 吕布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已是疲惫不堪。 而张尘之所以没有急于进攻,正是因为他知道一件事。 吕布在这种情况下还强撑着气力,如果此时进攻,说不定他还能来个绝地反击。 可若是缓上一缓,待他这口气泄了,那才真的是再无还手之力了。 “张尘,你这卑鄙小人!”吕布气急败坏地吼道,“有能耐,和我光明正大一战。” “呵呵,我这不是来了吗?将军要战,在下求之不得!” “你!呜……噗!” 吕布一听这话,顿时急火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不过,张尘可不会因此而怜悯,当下,便是趁你病,要你命! “吕布,你认贼作父,助纣为虐,我奉天子圣谕讨贼,今日饶你不得,纳命来!” 张尘大喝一声,随即拍马赶上,玄铁四棱枪一枪横扫过去。 吕布又惊又怒,暗骂张尘好不要脸,可又无可奈何。 此时他气力已尽,只能一手举着方天画戟,奋力相抗,一手则将缰绳一拽。 赤兔马竟似有灵性一般,感应到主人危难,随即一声嘶吼,两只前蹄一立,整个身子立了起来,吕布也刚好趁势避开了张尘的攻击。 但张尘枪势不减,这一击虽未伤到吕布,却是将他头上的紫金冠打落,吕布瞬间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赤兔马一声嘶鸣,身子顺势转了个方向,吕布也顾不得那是什么去向,拨马便走,夺路而逃。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拔山之力”,获得掠夺值1000点!】 【叮!恭喜宿主成功夺取红色词条“戟法无双”,获得掠夺值1000点!】 张尘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遥望关上,张尘立马阵前,这一刻,是他睥睨天下,傲视三军。 张尘将枪一指,喝令道:“三军听令,给我杀!” 第199章 布计洛阳 随着一声令下,盟军将士如潮水一般蜂拥而上。 一众诸侯,此时都还有些发懵。 天下无双的吕布,竟然被打得落荒而逃。 精明者,如袁绍、曹操,不禁感叹张尘的手段高明,强如吕布,在张尘的车轮战法下也终是败下阵来。 懵懂者,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张尘武勇竟如此之强!就连吕布都被他打的丢盔弃甲,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是他的敌手? 这般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今日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在场的人听到这些传言,只会认为,冀州牧张尘的武勇,远胜匹夫吕布! 这正是张尘想要的效果。 而且,现在的他,也已经实至名归了。 张尘看着刚刚到手的【拔山之力】和【戟法无双】,心中不由暗自激动。 他的脑海中,已经深深地刻下了许多精妙无比的戟法招式,只是没有画戟在手,此刻无法施展。但【拔山之力】的效果,他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 那种磅礴之力蕴藏于体内的感觉,自己攥攥拳头,仿佛就能开碑碎石,力拔山兮! 从这一刻起,论武勇,他已经不惧任何人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能和他匹敌。 那就是刚刚败逃而走的吕布。 张尘刚才施展“掠夺之手”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分明,这两枚词条虽然被他夺下,但转眼间,吕布的身上又重新出现了这两枚词条。 吕布,并没有因为张尘把词条夺走,而变成废人一个。 这再一次印证了张尘的猜想,词条在每个人身上的展现是不同的,会随着一个人的境遇、心性的不同,而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吕布心志坚韧,武学根基极深,虽一时落败,但却无法磨灭他天下第一武者的意志,更加不可能毁其根基。而之前被他夺去武艺类词条的那些蟊贼,根基浅薄,所以词条一失,顿时沦为废人一个。 张尘不知事实是否真是如此,但总之,吕布虽败,却未有伤损,今后再见,仍需小心应对。 但至少,他不必再使车轮战了。 吕布,再见面时,我会堂堂正正与你一战! 而现在,还是早早破关,铲除董卓老贼方为大计! 张尘拉回思绪,看向前方。 吕布败逃,城外的西凉军顿时大乱,盟军全军出动,顷刻之间,便攻破营寨,将城外的西凉兵尽数剿灭。 众军攻破城外营寨,一众诸侯已杀红了眼,径朝虎牢关前而来。 关上顿时矢石如雨,一时不得近前。 张尘深知,虎牢关城高墙厚,关内尚有大军十余万,又有董卓亲自坐镇,急切间难以攻下,为免军士死伤过多,于是当即下令收兵。 今日一战,击败吕布,又剿灭了城外三万西凉军,已是大胜。 张尘命令军士后撤五里,安营扎寨,休整一晚。 张尘并非没有底气,汜水关一战后,他就已经命人快马赶至邺城,急调数架投石车和元戎弩前来,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到了。 有了这些攻城利器,区区一座虎牢关,能奈我何? 倒是破关之后的事,该提前谋划一番。 按照历史发展,虎牢关被破,下一步,便是董卓火焚洛阳,迁都长安。 洛阳繁华之地,帝王之都,若是就此付之一炬,不免太过可惜,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呢? 张尘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 半晌过后,张尘随即命人唤了沮授前来。 不多时,沮授入帐,朝张尘施了一礼道:“主公。” “公与,今日洛阳方面可有情报传来?” “回禀主公,洛阳近日并无异动。董卓虽领大军坐镇虎牢关,但在渑池和洛阳一带,仍有十余万兵马,洛阳仍被董卓牢牢把持。” 张尘微微皱眉,问道:“如今洛阳城中,何人主事?” 沮授道:“洛阳兵马不多,只有三万步卒,由董卓部将张济之侄张绣统领。但渑池县尚有十万大军,由董卓上将徐荣统领。” 张绣?张尘不由一惊。 就是那个在宛城,因为婶婶邹氏被曹操强纳,而夜袭曹军营寨,致使典韦身死的张绣? 张尘知道此人,更加知道,此人枪术绝伦,甚至,还有一个“北地枪王”的称号。 而且,据野史记载,此人和赵云是同门师兄弟。 想到这,张尘急忙命人唤来赵云。 不一会儿,赵云便来到帐中。 张尘开门见山地问道:“子龙,你可认得张绣此人?” “张绣!”赵云不由一惊,道:“此人是我大师兄,主公怎会知道他?” 果然如此! 看来野史记载也不尽是虚言。 张尘道:“你二人素日交情如何,你可否知道他的身世背景?” 赵云道:“我入门不到一年,师兄便下山了,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同门之谊,自是甚笃。至于身世背景,我只知他出身西凉,父母早亡,自小被叔父带大,其他的,却是不知。” 张尘听罢,不禁暗自皱眉。 难怪曹操强纳邹氏,令他十分气愤,不惜反叛也要杀了曹操。原来他自小便是被张济带大的,想来这份情谊,如同父子,那邹氏便如同母亲,他岂能坐视母亲被人凌辱? 可如此说来,只怕他也难以被轻易说服了。 “子龙,你可知,张绣此时就在洛阳!” “什么!主公,你是说师兄他,在洛阳?”赵云听罢,不由大惊。 张尘叹道:“他的叔父,就是董卓的部将张济,如今,就在虎牢关内。张绣正执掌三万精兵,把守洛阳。我本想让你修书一封,将其策反,但听你方才所言,他竟是张济一手带大。这份情谊,如同父子,他怎肯背反?罢了,还是另寻他法吧。” “主公,末将以为不然。”赵云听罢,突然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 赵云又道:“我与大师兄虽相处不久,却也深知他的为人,他心中自有是非曲直,绝不会因私情而忘公义。只要主公不是让他对其叔父动手,末将晓以利害,相信他定能明断!” “如此甚好!”张尘大喜道,“既如此,子龙,便有劳你修书一封,陈明董卓逆行欺天,罪不容诛,规劝张绣莫要助纣为虐。我不用他与董卓兵戎相见,只需他将三万人马带离洛阳,随便去何处安身。待事成之后,我定表奏天子,为他请功晋爵!” “主公放心,末将这就修书,可是,这信要如何送往洛阳?” “这个你不必担心,交给沮授,自有洛阳城中的暗探送到张绣手中。” 第200章 灭董方略 赵云领命,随即退下。 沮授看向张尘,道:“主公将洛阳守军调走,莫非是想煽动洛阳城中的士族百姓,反了董卓?此计虽妙,可若要成事,需有人登高一呼,如今洛阳城中,尽是阿谀谄媚之徒,谁人可用?” “有一人,或许可用。”张尘沉吟道,“去,请孟德前来。” 沮授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了曹操和陈宫来见。 “子凡贤弟,夤夜召我前来,所为何事啊?可是为破关一事而伤神?” “孟德兄。”张尘道,“非为破关一事,而为之后。” “哦?尚未破关,贤弟便已想到破关之后了?”曹操不禁笑道,“看来你已胸有成竹。” “汜水关一战,我便已看到军中并无攻城器械。那日之所以破关,皆因主将华雄战死,敌军兵无战心,将无斗志。而虎牢关则不同,吕布虽败,董卓却亲自坐镇关上,西凉军军心不散,若无攻城利器,只凭一腔血勇,绝难攻破此关。” “不错,贤弟所言甚是啊。”曹操道,“可现如今,军中并无攻城器械,如之奈何啊?” “孟德兄勿忧,数日前,我已命人飞马赶回邺城,急调攻城器械前来,这几日便会到了。”张尘道,“器械一到,虎牢关旦夕可破,所以,我便开始寻思之后的安排。今夜,我左思右想,如若虎牢关被我等攻下,那董卓又当如何?” 张尘说罢,看向曹操与陈宫二人。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微微皱眉。 曹操道:“董卓手上,有四十万大军,就算丢了虎牢关,损兵折将,其兵力也依然强盛。他必定要收拢兵力,召回渑池人马,固守洛阳。洛阳为国都,城高墙厚,粮草丰足,远非汜水、虎牢二关可比。如果他固守不战,诸侯联军恐怕是拖不起的。” “不然,属下以为,不会如此。” 一旁的陈宫突然说道。 张尘微微一怔,看向陈宫道:“公台,有何高见?” 陈宫道:“董卓连败两阵,士气已丧,加之他倒行逆施,洛阳城中很多人都反对他,这一点,董卓自己也十分清楚。他根基不稳,绝不敢在此久留,必然要撤军回归西凉。西凉是他发迹之地,他在那里经营数年,根基深厚,只有在那里,他才可安心呐。” 曹操闻言,不由一惊:“你是说,他要放弃洛阳,撤兵回西凉去?” “确切地说,是携陈留王和百官,迁都!”张尘道,“若我所料不差,他的目的地,定是长安!” “不错!”陈宫也附和道,“长安地处关中要地,又曾是国都所在,往西就是西凉一带,往东则有函谷、武关之险,的确是绝佳的迁都之所!若董卓将陈留王挟持于此,则二帝并存之局依然未解,盟军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曹操听罢,登时暴起,喝道:“绝不能让这奸贼得逞!” “不单如此,以董卓的暴虐心性,一旦决意迁都,必然要将洛阳城内洗劫一空,宫室、百官、士族、百姓,皆不能免!如此一来,繁华了二百余年的洛阳城,只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贼子敢尔!”曹操怒道,“子凡,你既已洞悉至此,可有对策?” 张尘说道:“我有一计,可使董卓覆灭,汉室中兴。只是,需要一可信,且德高望重,能做到一呼百应之人。关于此人,我倒是想问问孟德兄,你当日刺董,是个人意愿,还是与人合谋?” “这……”曹操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当日我确是与人定下此计。为了刺杀董贼,那人还将家传宝刀借与我,只可惜功败垂成,连宝刀都落入贼手!” “孟德兄说的那人,可是司徒王允,王大人?” “子凡贤弟怎知?”曹操闻言,不禁大惊:“不错,正是王司徒。” 张尘微微皱眉,问道:“孟德兄觉得,此人如何?” 曹操道:“王司徒志虑忠纯,忠心汉室,自不用说。” 张尘道:“天子在邺,百官弃洛阳而赴邺城者甚众,王司徒既忠心汉室,为何不往邺城朝拜天子,反而继续委身于董卓麾下?” “子凡贤弟有所不知。王司徒此举,正是大义所在。” “哦?此话怎讲?” 曹操道:“百官弃洛阳而赴邺城,忠心自是可嘉,可国贼不除,天下何安?王司徒甘愿留下,甚至不惜背负附逆之骂名,一是为了伺机而起,诛除国贼,二也是为了陈留王的安危。其拳拳之心,可昭日月,操可以性命担保,王司徒对汉室绝无二心!” 张尘听罢,心中暗暗思索。 照这么说,这个王允,倒还真是个忠臣。 书上的王允,张尘对他并不十分认同,他虽然以“连环计”除了董卓,却在后来对西凉众将的态度上犯了大错,以致于原本可以转危为安的汉室再度陷入危机之中。 不过,这只是他能力不济,与忠心无关。 当下,张尘言道:“既然孟德兄如此说,不知可否代我传信一封?如今,正是灭董的良机,王司徒既有报国之心,此时正当行事。” “子凡贤弟,计将安出?” 张尘道:“虎牢关一旦被破,董卓定会率残兵,返回洛阳。我已设计,调走洛阳城内守军,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登高一呼,号召城内士族、百姓反董,紧闭城门,不让董卓老贼进去,那他必定如丧家之犬,惶惶逃窜。” 张尘一语言罢,看向几人,皆面露惊讶之色。 张尘继续道:“此时,再令文台、公路率汜水之兵,击破李傕、郭汜,一路西向,驻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王匡、张杨引河内、上党之兵,驻扎孟津,其余诸将,则固守成皋,据敖仓,塞轩辕、太谷、渑池等地,各制险要,深沟高垒。我则亲引冀州军,奔袭关中,追讨董贼。如此,董贼可灭,汉室可兴!” 一语言罢,曹操、陈宫脸色大变。尤其是曹操,张尘方才所言,可谓句句深入其心,他原本就是如此设想,没想到竟与张尘所想不谋而合。 “贤弟之言,果然甚妙,若果能如此,天下可立定矣!”曹操说道,“我这便修书一封,将贤弟所谋告知王允,他必会全力相助!” 曹操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正欲出帐,曹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身道:“贤弟,我方才想起,洛阳城中除了王允,或许还有一人可用。此人乃当世名儒,在文臣士子之中名望极高,若能得他相助,必定一呼百应,事半功倍!” “哦?此人是谁?可信否?”张尘急忙问道。 “此人正是左中郎将,蔡邕蔡大人!” !!! 蔡邕?他回来了? 这么说……? 张尘不禁微微一笑。 第201章 董卓撤军 “贤弟也知道蔡大人的名号?”曹操见张尘面露微笑,似是在想些什么,不禁问道。 张尘忙道:“蔡大人学富五车,通晓古今,乃当世大儒,世家学子之典范,我岂有不知之理?只是听闻,蔡大人早年因言获罪,远避江海,隐居于吴会之地,不知是几时回京的?” 曹操笑道:“贤弟有所不知,董卓掌权以来,因其所行不正,故不得人心。李儒献策,让其擢用名流,以收人望,于是才举荐了蔡邕。蔡邕本不愿受命,奈何董卓一再相逼,这才不得不从之。但其心,在天子,在朝廷,始终未改。操亦敢以性命担保,蔡大人绝不会与董贼附逆。” 张尘点了点头道:“孟德兄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岂会信不过?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孟德兄,修书与两位大人,若能趁此良机夺下洛阳的掌控之权,将董贼拦于城下,那他二人便是汉室的大功臣。我定然表奏天子,以彰其功!” “贤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曹操说罢,当即与陈宫起身,拜辞出帐。 一旁的沮授走上前道:“主公果然妙计,不过,这其中是否会有变数?万一子龙将军无法劝服张绣,则此事万难。” “公与,你说的不错。”张尘道,“子龙如能劝服张绣,自是最好,如若不能,我另有办法。设法通知洛阳城内的细作,如若三日内,还不见张绣率军出城,便在城中散布谣言,说虎牢关战事胶着,张济阵亡了!” “主公果然高明!”沮授笑道,“张绣若不肯听从子龙将军之言,则必是心中挂念叔侄之情,难以割舍。如此,就必然会中主公第二条计!” 张尘笑道:“所谓计谋,不过顺应人心。” “可是主公,属下有一事不解。我们费了如此多的周章,难道,就只是为了保全洛阳吗?” “这还不够吗?”张尘道,“二百年古都,帝气所在,倘若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损毁,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何况,洛阳城中万千百姓,难道要任由他们被董贼屠戮吗?” 张尘说着,目光中闪过凛然正气。 沮授浑身一颤,自觉惭愧,自己心中只思虑局势得失,却不曾想过百姓安危,反是主公,心系百姓,不愧为仁主啊! 沮授心中感慨,但仍是心怀忧虑地道:“可是,若战事平息,主公打算如何处置天子呢?战事平息后,天子必定还都洛阳,到时,主公打算如何掌控天子?” “若是洛阳宫殿付之一炬呢?” “什么……这!!!” 沮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盯着张尘。 张尘微微一笑道:“董卓逆行欺天,劫掠宫室,还一把火烧了皇宫。待我等发现之时,为时已晚,洛阳宫殿已付之一炬,不可修葺……” “主公妙计!”沮授恍然大悟道,“属下这就安排洛阳城中的细作,依计而行。” 沮授说完,拜辞而去。 张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一次,他已布下天罗地网,看这董卓还如何掀得起浪来! 两日后,攻城器械从邺城运抵虎牢前线,共有冲车两台、云梯十架、投石车两台,众诸侯见到如此多的攻城器械,都不禁大惊,纷纷感叹冀州军力强盛,张尘治州有方。 器械已经就位,三军也休整充备,只待天明,便可一鼓作气,直下虎牢! 虎牢关,西凉军大营。 董卓这几日愁眉不展,吕布新败,张尘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虎牢关纵使城高墙厚,可也只能据守,不能退敌。 董卓急召诸将议事,商量破敌之策。 却见一众将领默然不语,一副颓败之象,更令董卓气愤不已,登时怒骂道:“平时一个个耀武扬威,到了关键时候全都哑巴了,废物,都是废物!” 吕布听罢,顿感羞愧,忙道:“义父,孩儿愿再领兵出战,定雪前日之耻!” 董卓轻叹一声,道:“罢了,前日之败,罪不在你,是那张尘诡计多端。你就留在咱家身边,护卫便是。” “诺。”吕布悻悻地说着,随即退下。 董卓又看向李儒道:“文优,前日从你之计,令李傕前往结好孙坚,不料却被他羞辱一番。此计不成,如之奈何?” 李儒眉头微皱,捻着胡须,轻叹一声说道:“我军连败两阵,士气已丧,听闻昨日,盟军之中,运来了不少攻城器械,想来这几日张尘按兵不动,正是在等这批器械。盟军有了攻城器械,虎牢关只怕堪忧啊!” “那你倒说说,现在怎么办?” 董卓一脸不耐的说道。 李儒是他的女婿,也是他的首席谋臣,但他一向反感这帮文臣动不动就长吁短叹,丧气得很。 李儒被董卓一呵斥,吓得浑身一颤,赶忙说道:“属下以为,主公离京日久,为免朝堂动荡,应当早返洛阳,收拢兵力,再行计议。至于虎牢关,城高墙厚,关内粮草丰足,支应半年不成问题。主公可留下一支人马,派遣一员上将统领,坚守不战。时间一久,待盟军锐气尽失,自会退去。” 一听这话,樊稠、张济等一众将领不由纷纷暗骂。 这个腐儒,刚才才说盟军器械运到,虎牢关形势堪忧,这一转眼,又变成支应半年不成问题了? 话全让你说完了! 董卓听罢,却是暗暗沉思,道:“好!好好好!咱家也是这么想,这洛阳没有咱家坐镇,早晚要出事,还是及早回去,免得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趁机使坏!嗯……既然这样,你们谁愿留下来,镇守虎牢关啊?” 董卓说罢,众将纷纷低下了头。 开玩笑,关外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这能是什么好差事?别看我,别找我! 见众将如此,董卓不由心头火起。 “废物!都是废物!事到临头一个个就相当缩头乌龟?!” “义父,孩儿愿镇守虎牢关,定不会让盟军一人入关!” “你?”董卓沉思片刻,道:“还是算了,你就留在为父身边,护卫为父便是了。张济!” “啊!主……主公!”座下一员将领听到董卓呼喊,急忙起身参拜,正是中郎将张济。 “张济,我给你三万兵马,守住虎牢关,如若失守,提头来见!” “这……主公,末将……” “嗯?”董卓微微抬眼,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 “是……末将领命。” 张济无奈,只得应下。 董卓点了点头,又道:“李肃、李蒙、王方、段煨,命你们四个为副将,协助张济一同守关!” “诺。” 众人齐声应着,心中不禁暗自叫苦。 张尘二十万大军陈兵关外,又有攻城器械,就凭这三万人马,拿什么守住虎牢关? 哎,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而为吧。 第202章 破虎牢关 第二天,张尘亲率大军,杀奔关前,攻城器械一字排开,威风飒飒,直令城上的军士不由胆寒。 张尘抬头望去,只见城上的“董”字军旗赫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张”字的军旗。 董卓走了?看来,这家伙是怕了。 哼哼,等你回到洛阳,会有惊喜等着你的。 张尘心中暗自冷笑,又瞥见城头上悬挂着一物,定眼望去,不由得瞳孔紧缩。 那正是袁隗的首级! 当年在洛阳见过一面,这老头一辈子明哲保身,张尘对他的评价并不怎么样。但说到底,当年他也算是提携过张尘,还间接给了张尘一个【袁氏门生】的词条,让他扬名天下。 不管怎么说,总归也算是有些恩义在的,张尘实在不忍见他死了还被悬首示众。 当下,张尘孤身一骑,纵马朝城下奔去,一边弯弓搭箭,径直射向城头。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纷纷惊呼。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射落了那拴着袁隗首级的绳索,袁隗的首级立时从城头掉落了下来。 此时,关上,一众军士见张尘近前,纷纷张弓搭箭,朝张尘飞射。 张尘双足一蹬,使出【飞燕翔天】的轻功绝学,整个身子瞬间腾起,接着玄铁四棱枪一转,近身的箭矢纷纷崩落,令在场众人看得无不惊呆。 张尘随即凌空一抓,将袁隗首级抓在手里,接着便稳稳落在马背上,拨马便走。 绝影马快,很快就跑出了城上军士的射程范围。 张尘回到阵中,将袁隗首级递给袁绍,道:“本初兄,请节哀,待我等攻破洛阳,再让袁大人身首合一,入土为安吧。” 袁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袁隗首级,不禁已是泪流满面。 “将军以身犯险,取回叔父首级,大恩大德,绍无以为报。此剑随我多年,数次历经生死,也算得上品,今赠与将军,聊表谢意!” 说罢,袁绍将袁隗首级交与身旁亲卫收好,又卸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 张尘接过,拔剑出鞘,果然剑鸣阵阵,一看就是件上品神兵。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神兵排行榜(短兵)第11位神兵“思召剑”,获得掠夺值2500点!】 【思召剑:名望(金)、刚直(紫)、锋利(紫)】 【名望(金)】: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刚直(紫)】:使用者正气凛然,刚直不阿。 【锋利(紫)】:剑锋锋利,削铁如泥,属上品。 张尘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 想不到,轻轻松松,便有2500点掠夺值入账! “好一把刚直之剑!当日,本初兄曾拔此剑,直面董卓,张某何其有幸,能得此物?” “剑赠英雄,将军为国为民,乃真英雄,当配此剑!” “如此,多谢本初兄了。”张尘道,“我观城上旗帜,董卓大军已退,只留下小股部队把守虎牢关,我等一鼓作气,破关剿贼!” “破关剿贼!”袁绍和一众诸侯齐声喊道。 “杀!” 一声喝令,十镇诸侯之兵,倾巢而出,冀州军也护卫着攻城器械缓缓前行。 随着投石车的奋力打击,阵阵轰隆作响,震耳欲聋,巨大的石头狠狠地向虎牢关城头砸去。 不消片刻,虎牢关城头便已现出断瓦残垣,城上的军士有的被落石击中,当场脑浆迸裂,跌下城来。 军士们抬着云梯纷纷抢到城下,奋力登城。 “守住!给我守住!”城上,一名将官正指挥着军士奋力守城。 “若是失守,谁也活不了,必须给我守住!” “麴义!”张尘微微侧头,唤了一声。 麴义会意,张弓搭箭,朝那将射去,正中咽喉。那将哼也没哼,当即从城头上倒栽了下来。 周围军士,顿时大乱。 此时,冲车也已来到关门口,几十个军士奋力操纵着冲车,砰砰地撞击着关门。 冲车,就是专门为了撞城门用的,一旦被它靠近,再坚固的城门,也是经不起几下的。 虎牢关,今日必破! 此刻,张济已心如死灰,只好召集全部将士在关门口列阵,只等城门被撞开,便同盟军一决生死! 城内,还剩下不到两万的士卒,张济深知,这点兵力在盟军面前,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身后,李肃、李蒙、段煨三人此刻也都是惊惧不已,但是董卓已下了死令,一旦虎牢关失守,要他们提头来见。 至于王方,刚才已经被麴义一箭射死。 “啪!”关门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咔嚓!”关门的巨大门栓此时已经断作两截。 “轰”随着一道巨大的响声,虎牢关,终于破了! 盟军将士士气无比高昂,喊杀声震天,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进来。 张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将大刀一指,喝道:“弟兄们,回去也是死,不如杀个痛快!杀!” 一声令下,张济纵马杀出大刀一挥,当即斩杀了两个盟军士卒。李肃等人也纷纷赶上,奋力地与盟军拼杀在一起。 可一腔血勇终归难以成事,不消片刻,西凉军便抵挡不住。 袁绍一马当先,提剑掩杀,毫不留情地斩杀着西凉士卒。 这剑虽不如思召趁手,却影响不了他的报仇之心。 “将军,顶不住了,快撤吧!”李肃奋力冲到张济身旁说道。 “撤?往哪撤?你还不明白吗,我等已被相国所弃!” 张济大吼着,一刀又砍翻了一名军士。 “怎么会……怎么会,我对主公忠心……呜!!!” 李肃话音未落,两杆长枪已刺入了他的腹部。 李肃不甘地瞪大双眼,大叫一声,坠马而亡。 李蒙、段煨二人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夺路而逃。 眼见将领逃了,西凉军顿时军心涣散,彻底崩溃。 此时,张尘已纵马进城,看向张济,只见他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甚是凄惨。 在他身边,只剩下几十个西凉军士,死死护卫,看来都是他的贴身亲信。 张尘淡淡地道:“张将军,降了吧。你何苦为了那董卓枉送性命?” 张济冷笑一声道:“呵呵,张某不愿做那背叛之人,恕难从命!” “哎……”张尘轻叹一声,道:“杀。” 就在军士要一拥而上,了解张济等人的性命时,忽然,不知从何方向,飞来无数箭矢,登时便射翻了十几个军士。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嗖”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随之一个明晃晃的事物从半空掠过。 随着一阵裂地声响,尘土飞扬,盟军将士不禁大骇。 面前,土地开裂,一杆虎头堑金枪稳稳地插在地面上,整个枪头都没进了土里。 第203章 北地枪王 张尘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飞驰而来,为首一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一身乌黑铠甲,威风赫赫,很是不凡。 【姓名:张绣】 【拥有词条:绑·北地枪王(红)、枪术无双(红)、天生神力(金)、马术精通(紫)】 【绑·北地枪王(红)】:你枪术绝伦,纵横北地,罕逢敌手,人称“北地枪王”。(名望极大提升,统领以枪为武器的兵种时,攻击力、防御力大幅提升) 【枪术无双(红)】:你的枪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枪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枪术“百鸟朝凰枪”) 此人便是张绣,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这样的高手,屈身董卓帐下,竟然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没有华雄出名? 可见,他平常根本没有显露自己的能耐。 想来,他也不是真心想为董卓效命吧? 寻思间,张绣已来到近前,伸手将虎头堑金枪拔出,冷冷地道:“何人胆敢伤我叔父!” 张尘喝令众军散开,促马出阵,拱手道:“阁下,想必就是‘北地枪王’,张绣将军了?” “你知道我的名号?”张绣不由奇道,“你是何人?” “在下冀州牧,张尘。” “你就是张尘?!”张绣闻言,顿时一惊,随即道:“我子龙师弟何在?” “大师兄!”正说着,一旁响起一声呼喊,正是赵云打马上前。 “子龙!”张绣神情一变,怅然道:“你真的在此,太好了,一别多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赵云道:“大师兄,董卓倒行逆施,祸乱天下,你一身本领,何苦为了这种人效命?” “子龙,不必说了,你我各为其主,多言无益!”张绣说着,将手中的虎头堑金枪一摆,道:“要杀我叔父,除非胜过我手中之枪。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师父都教了你什么本事?” “大师兄,我怎么可能和你动手?”赵云说道,“董卓恶行昭彰,天理难容,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卖命!” “子龙!”张尘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对张绣道:“张将军,带着你叔父和这些兵卒离开吧,今日,我不为难你们。但听我一句劝,莫再回到董卓身边了。将军盖世英雄,金枪在手,纵横天下,何愁不能建功立业?何必依附董卓这头豺狼呢?” 张绣沉思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张济。 张济喟然叹道:“罢了,今日死战虎牢,已报主公往昔恩义,从此,再不相欠了。” 张济说罢,又向张尘拜道:“将军活命之恩,济当永记于心!” 张绣也道:“将军教诲,张某谨记,日后当另投他处,不再依附董卓。对了,将军,张某来时,见董卓正往渑池而去,或许是想收拢渑池之兵,据守洛阳。此去洛阳,除了图上所示的道路之外,尚有一条小路,虽然崎岖难行,却可节省不少时间。” 张绣说罢,指着西北的一个方向,道:“由此前行,穿过一片密林之后,再折向东北,半日即可抵达洛阳。若是大军急行,还会更快。” “多谢将军告知。” 张尘听罢,不由大喜。 他知董卓必是昨夜就已离开,此刻去追,最快也要傍晚方能抵达,洛阳那边,王允和蔡邕不知道能不能撑那么久。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条近路,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将军,我等告辞了。”张绣道,“今日之恩,日后定当报还!” 说罢,张绣拱手一礼。 张尘命众军散开一条路来,随即,张绣便率领大军寻路向西南而去。 一旁的袁绍不由得微微皱眉,凑到张尘身边道:“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那张绣可有数万大军,万一他趁我们与董卓交兵之时,杀我们一个回马枪,我们岂不要腹背受敌?” “本初兄多虑了,我看那张绣是个英雄豪杰,断不会行此龌龊之事。”张尘道,“何况,他只三万人马,纵使真的如你所言,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眼下最重要的,是一鼓作气,拿下洛阳!” “来人!”张尘说罢,随即叫来一名亲卫,令道:“火速前往汜水关,通知孙坚将军,即刻出兵,剿灭李傕、郭汜部众,直捣洛阳,同我大军汇合!” “得令!”军士领命,立刻飞马而出,直奔汜水关去了。 “桥瑁、刘岱、袁遗何在?” “末将在!” “尔等三部,固守虎牢关,确保我军归路。” “领命!”三人齐声应道。 “其余人等,随我直奔洛阳,剿灭国贼!” “诺!”众人齐声应和,张尘一甩缰绳,纵马而出,率领大军直奔洛阳而来。 与此同时,在渑池的西凉军大营,董卓率领数万人马风风火火地赶来。 “徐荣!徐荣!”董卓一入营中,便直奔中军大帐而来,一边还大声呼喊着。 “主公!”大帐中走出一将,循声望来,见是董卓,不由一惊,连忙上前拜道:“末将参见主公。” 徐荣随即将董卓迎进帐中,又道:“主公不是在虎牢关督战,怎会来此?” 董卓气愤地说道:“哼,没想到盟军有些本事,竟连奉先都战败了!虎牢关难以久守,眼下必须收拢兵力,回返洛阳,再图大计!” “什么?温侯败了?”徐荣听罢,不禁大惊:“世上还有谁能胜温侯?” “哼!那张尘使用诡计,以车轮战法战败奉先,胜之不武!”董卓越说越气,登时一拍桌案。 “主公!主公!”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只见一人闯入帐内,正是李儒。 “主公,大事不好,方才虎牢关的败兵来报,虎牢关……失守了!” “什么!”一听这话,董卓、徐荣俱是一惊。 他们昨夜拔营,此刻还不到正午,虎牢关就丢了? 这个张济,是干什么吃的! 董卓气呼呼地道:“张济这个废物,亏得咱家如此器重你,竟这般不堪大用!” 李儒又道:“主公,虎牢关一破,张尘必然直奔洛阳杀来。洛阳恐怕是待不得了,我们必须尽快回去,携天子迁都!” “迁都?”董卓一惊,“迁往何处?” “长安!”李儒斩钉截铁地道,“长安乃高祖旧都,帝气仍存,且据崤函之险,为关中重镇,更重要的是,距离西凉不远。那里,是我们的地盘。” “不错,不错,说得好!”董卓大喜道,“徐荣,立即点兵,返回洛阳!” “诺!” 徐荣领命,当即下去整肃兵马。 董卓则暗自思忖,微微皱眉。 李儒见董卓似有心事,于是问道:“主公愁眉不展,可是有何烦忧之事?” 董卓道:“咱家在想,洛阳两百年帝都,繁华至盛,若是就这么走了,不免可惜。待回去之后,立即传令,查抄京中士族、富户府邸,掠起财物,皇宫中的珍宝也要尽数带上!” 李儒一听,不由眉头紧锁,道:“主公,虎牢关距洛阳一百五十里,张尘突破关隘,必令大军急行,最晚明晨,定然抵达,主公岂能为了身外之物而置身险地啊?当务之急,是要速速前往长安,只要天子还在我们手中,一切皆可图!” “嗯……”董卓沉思片刻,露出阴狠的笑容:“也罢,那就下令,让军士们在城中洗劫半日,半日后,携天子直奔长安!” “这……是,是……” 李儒无奈,只得悻悻地应着。 第204章 二臣反董 不多时,徐荣整兵已毕。渑池之兵,与董卓所带的兵马相合,统计下来,尚有大军十八万左右。 董卓心中这才有了些底气。于是命大军起行,赶赴洛阳而来。 不过,李儒心中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潜在的危机是自己没有意料到的。 防备汜水关的李傕、郭汜二人,虽有五万兵马,可一旦虎牢关失守的消息传来,军心必然大乱,恐怕不会是孙坚等人的对手。 这一路是指望不上了,只盼他们能多拖住孙坚等人一会儿吧。 洛阳城内,还有张绣的三万守军。 对,应当通知张绣,早做准备,提前将天子安顿好,待大军一返洛阳,即刻出发。 此外,去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上,也要设下伏兵,以防盟军追击,伏兵之处嘛…… 嗯,就在荥阳! 那里两侧环山,又有密林丛生,最适合设伏。 如此,当万无一失了! 李儒计议停当,随即便与董卓言说。董卓此刻满脑子都还在想着怎么掠夺洛阳城中的财物,于是便叫他自行处置去了。 李儒轻叹一声,便唤了身边的亲信,令他快马赶回洛阳,告知张绣迁都一事,让他早做准备,又唤了徐荣、樊稠二将,令其率一万兵马,现行前往荥阳两侧的山林埋伏,以备撤退之时,阻挡追兵。 吩咐好了一切,李儒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这般部署,当可万无一失了吧。果然,我才是主公麾下的首席谋臣! 渑池距离洛阳不远,正午刚过,董卓大军便已来到城外。 远远望去,李儒眉头一皱,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对。 今日为何城门紧闭? 洛阳乃是国都,繁华之盛,往来络绎不绝,白日里从来没有关闭城门一说,今日却是为何? 董卓也发现城门紧闭,当下冷哼一声:“这个张绣,大白天的,关城门做什么?岂不有损咱家的威名?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怕了盟军那帮杂碎了!” “主公,不对劲,小心为上!”李儒眉头紧锁,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董卓见他如此,也不禁心下狐疑,随即喝令身边的亲卫道:“去,叫开城门!” “是!”那亲卫领命,纵马出阵,来到城下,高声喊道:“相国班师,速速开城!” 城上,无人回应。 那亲卫愣了愣,又放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相国班师还朝,快快打开城门!” 突然,城墙之上,站出了一排军士,个个张弓搭箭,朝向城下,严阵以待。 董卓、李儒、吕布等人见状,俱是一惊。 片刻后,城上出现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董卓抬头一看,不禁怒喝道:“王允、蔡邕,你们搞什么鬼?咱家回京,还不快开城门!” 王允怒斥道:“董卓,你恶行昭彰,篡汉谋逆,天理不容!今日还想入城,休想!” “你……你竟敢叛我!” 董卓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又瞥见一旁的蔡邕,顿时更是愤恨。 旁人也还罢了,这蔡邕戴罪之身,是他赦免其罪,令其回京的。而且,他回京以来,自己待他身后,一个月间就给他连升三级。 “蔡邕,咱家待你不薄,你为何也与这老儿勾结,背叛咱家?” 蔡邕怒喝道:“国贼!若非受你威逼胁迫,老夫岂能与你同流合污?你毁了老夫一世清明,还说不薄?” “好!好啊!一群逆贼,待咱家打进城去,定要将尔等凌迟碎剐,五马分尸!上,给我上,攻破城门,把这些逆贼通通给我拿下!” 董卓气愤已极,当即喝令众军攻城。 一声令下,吕布一马当先,率领着众军就奔向城下。城头上,矢石飞射,箭如雨下。 吕布挥舞方天画戟,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没有一支箭矢能近其身,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一瞬间,西凉军士就死伤了一片。 “上,继续给我上,盾兵队,顶住箭雨,给我撞开城门!”董卓发疯一般的怒吼着。 一波又一波的西凉军冲上前去,但城上箭势甚急,盾兵虽然举盾护卫,可也不免有几个人被流矢射中。 没被射中的,来到城下,奋力地抵着盾牌,撞击城门。 可是洛阳的城门不比别处,极为厚重,开启关闭都要由十几名军士,用铰链机簧操控,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撞开的? 与此同时,李儒手捻胡须,紧锁着眉。 不对!王允、蔡邕怎么能控制得了城门?城内不是还有张绣的三万守军吗?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良久,他猛一抬头,眼神中顿时透出惊恐之色。 “不好!主公,快!快下令撤军!我们即刻赶往长安!”李儒急切地说道。 “你说什么?小皇帝还在城中,我们怎么走?”董卓道,“不必担心,城内没有多少守军,最多半个时辰,咱家一定能打破城池,杀光这些叛逆!” “主公!”李儒焦急地说道,“城里有张绣将军的三万守军,这些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城门?换言之,他们控制了城门,那说明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李儒一语言罢,董卓顿时呆立当场。 “你是说,张绣……他也背叛了咱家?” 李儒沉声道:“要么张绣反叛,要么就是他被人杀了。如果张绣被人所杀,那三万大军此时可能已经投诚。洛阳城防坚固,我们又没有攻城器械,如果城内有三万守军的话,我们短时间内绝难攻下!张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若再犹豫,必然腹背受敌。到那时,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啊,主公!” “可是小皇帝还在城里,若没有天子在手,我们怎么成事?” “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个天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如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啊!” “可恶,没想到我董卓,竟会被逼到如此境地!”董卓不甘地怒吼道,“张尘小儿,我誓杀汝!” 此时,西凉军正前赴后继地冲到城下,已经伤亡众多,吕布仍带领着他们奋力地撞击着城门。 李儒不禁一阵叹息,这吕布果真无谋,似这般撞法,怎能撞得开这洛阳的城门? 李儒当即对董卓说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存实力方为上策。快下令撤军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董卓不禁面露难色,咬着牙道:“可是,城中还有许多财宝没有带出来,咱家舍不得!” “主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 李儒顿时大急,不由在心中暗暗摇头。 见小利而忘命,自己怎么会跟随这样的主公? 第205章 纵火焚宫 就在董卓犹豫不决之际,一个军士从后军飞马来到阵前,急切地说道:“主公,后面,有敌骑杀来!” “什么!” 闻言,董卓、李儒俱是一惊。 “有多少人,距此多远?”李儒急忙问道。 “沙尘滚滚,不知道有多少人,看样子,距此不过五里!” 五里?!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李儒心中不由得满是疑惑。 虎牢关距此一百五十里,就算是铁骑急行,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到,怎么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但此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尘大军已至,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迁延了。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请立刻下令,大军绕过洛阳,直奔长安!” “可恶!”董卓心有不甘地说道,“本来大好的局势,竟就这么毁了,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返中原……” “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属下之智,奉先之勇,定能为主公谋成大业!” “好吧,就依你之见。”董卓叹了一声道,“传令,大军绕过洛阳,直奔长安!” 随着董卓一声令下,吕布当即拨转马头,回归军阵,随即西凉军绕开洛阳,往西而去。 城头上,王允、蔡邕二人对视一眼,不禁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伯喈兄,昔日你为董卓座上客,我原本以为你也是贪图荣华富贵的附逆小人,对你多有不敬。今日方知,伯喈兄乃深明大义之人,过往得罪之处,望你海涵,请受王某一拜!”王允说着,抬手作揖,深施一礼,朝蔡邕拜道。 “子师兄哪里话?为国出力,乃为臣之本分。子师兄为除国贼,不惜背负骂名,屈身董卓身旁,更令我敬佩万分啊!” 蔡邕说罢,也还施一礼。 洛阳城头,两位风烛残年的汉室老臣,在此相互一拜,嫌隙尽消。 “说起来,今日我二人能为国除贼,还多亏了张尘呐!” “是啊!此人传檄天下,号召四方诸侯共讨国贼,真乃英雄也!待他兵至,老夫定要当面拜谢于他。” “听闻此子不但勇略过人,文采也极为出众,老夫也想一见,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冀州牧张大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王允和蔡邕相互感慨之时,一名军士急匆匆跑上城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皇……皇……皇宫,起火了!” “什么?!”二人闻言,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小人不知,皇宫突然起火,各处宫殿都烧了起来,火势极大,已遏制不住!” 王允急忙问道:“陈留王呢?陈留王何在?” “小人……小人不知。”军士诺诺地说着。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王允大喝一声道,“去,通知城中各士族,各自组织家中人手,赶往皇宫救火。还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陈留王!” “诺!”军士领命,匆匆而去。 “子师兄,我们也快去看看吧!”蔡邕说道,“好端端的,怎会发生这种事?难道城中还有董贼的余孽?” “不错,定是如此!”王允说道,“如今城内兵马不足,万一董贼余党闹事,我等恐怕弹压不住。伯喈兄,我组织人前去救火,你速速派人出城,去寻张尘,请他立刻领兵前来,主持大局。只要盟军的兵马一到,董贼余党就翻不起浪来!” “好,我这就去办,子师兄多加小心。” 蔡邕说罢,匆匆下城,王允也随后下城,直奔皇宫而来。 陈留王,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洛阳郊外,张尘和赵云、沮授,正率领着五千精骑往洛阳城赶来。 临出虎牢关前,张尘便命各镇诸侯沿大路直奔洛阳,他和赵云、沮授则率领五千精骑沿着张绣所指的小路行进。 那条小路果然偏僻,但也确实能够节省不少距离,才行进了半日,就已来到洛阳郊外了。 张尘派出探马哨骑,得知董卓已兵临洛阳城下,被王允、蔡邕二人拦在了城外,董卓大怒,正在率军攻城。 张尘仅带了五千精骑,自然不会去和董卓的十几万大军硬碰,而且,他也从没打算在洛阳城下与他一决胜负。 所以刚刚,他才命军士在马尾上绑上树枝,策马扬尘,以做疑兵。 果然,董卓惊惧之下,立即率军绕开了洛阳。 洛阳,张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算算时间,他安插在城里的细作,这会儿八成已经动手了。 皇宫被烧,刘辩和何太后就不能返回洛阳,只得留在邺城了。 如此一来,他奉迎天子的计划才算真正成功。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入洛阳,主持大局,护送陈留王和百官返回邺城,朝拜天子。 至于董卓,他手上已经没了陈留王这个筹码,翻不起浪来。 而且,自董卓入京以来,对西凉已渐渐失去把控。马氏崛起,大有吞并西凉之意,留董卓在长安,日后与马腾必有一争。 西凉不定,对他而言,有利无害。 至于那晚和曹操说的方略,派孙坚、袁术入武关,其余诸侯各置险要之处,自己率军奔袭关中,彻底剿灭董卓,他自然也会吩咐下去。 不过,张尘心里很清楚,这一方略,诸侯根本不会奉命。 因为战线拉得太长,各路诸侯一旦这么做,自己的地盘可就失控了。 眼下汉室衰微,大家都顾及着自己的利益,是不会为了汉室真心效命的。前来会盟,更多的也只是为了挣个忠君报国的好名声。 何况,洛阳已下,众人也算尽了忠义,接下来,恐怕盟军也不会维系太久了。 此战之后,天下动荡也要来临了。 张尘必须提前做好布局。 张尘一路暗自寻思,突然前方一骑疾驰而来。 那人见一队军马行来,急忙勒住马,问道:“敢问尊驾,可是大将军,冀州牧,张尘张大人?” 张尘道:“我就是张尘,你是何人?” 那人一听,连忙拱手道:“小人拜见大将军!小人是蔡大人府上的随从,奉我家主人之命来寻大将军。我家主人说,京中生变,请大将军立刻前往洛阳,主持大局,铲除董贼余党。” 京中生变?看来,细作们已经得手了。 张尘心中不禁暗自想到。 “出什么事了?” “大人,董贼余党纵火焚宫,陈留王下落不明!”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张尘听罢,故作惊讶地说道:“事不宜迟,即刻赶往洛阳!” 第206章 搜救刘协 一切都在张尘的计划之内。 陈留王当然没有失踪。 做戏要做全套,张尘只是命人将他打晕后,藏在了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后面。毕竟,这件事要坐实是董卓余党所为,还需要有人佐证才行。 陈留王就是最佳的人选。 董卓败逃,暗令城中手下伺机将陈留王劫出皇宫,不想宫中守卫森严。无奈之下,只得先将陈留王藏于假山后面,再放火制造混乱,伺机将其带出。 却不料,张尘率军及时赶到,封锁城门,稳定了大局,这才救下了陈留王。可惜,皇宫却已被烧毁,再难修复。 一切,合情合理。 至于那些细作,事成之后,便立即四散,自然是不会被人查到半点端倪。 张尘、赵云二人当即率领着五千精骑,直奔洛阳而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张尘终于来到洛阳城中。 自上次一别,已有数年没来过洛阳了。 看着眼前的繁华之都,张尘不禁颇感欣慰。 终究是没有让它付之一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然洛阳城中的士族百姓,不知要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子龙,公与,皇宫失火,不知情况如何,事不宜迟,我们速速赶去。” 说罢,张尘和赵云、沮授便带人径朝皇宫而来。 还未行到皇宫,就见前方不远处浓烟滚滚,隔着几条街道已经有焦糊的气味弥漫过来。 赵云不禁心头一惊,看来这火势不小,整个皇宫只怕都难保全了! “不好!走!”张尘紧锁着眉,连忙纵马直奔过去。 来到近前,眼前的一幕不禁令众人都惊呆了。 偌大的皇宫,此刻已成一片火海。周围,一些士族子弟正组织各自府上的仆役,奋力救火。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正在指挥着众人。 “快,快去救火!”张尘急忙下令,随即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那老者见身后忽然来了一队军士,心中也是狐疑,忙道:“尊驾何人?是何人部下?城门已闭,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本官乃当朝大将军,冀州牧,博陵亭侯张尘,奉旨讨伐董贼。不知阁下是?” “你……你就是张尘?”那老者听罢,顿时一惊,连忙施了一礼道:“老夫王允,拜见大将军。” “王司徒?!”张尘一惊,“王司徒快快免礼。” 王允激动地道:“大将军,你总算来了。没想到董卓虽然退却,但其余孽仍在城中兴风作浪,竟然火焚皇宫,劫走陈留王殿下。还请大人主持大局啊!” “王司徒勿忧,本将军率领五千人马先行,大军在后,最晚明晨,必然抵达。”张尘道,“可有陈留王殿下的下落?” “没有,想来是被董卓余党劫持出宫了。”王允道,“老夫已派人在城中挨家挨户地搜查,但洛阳城人口众多,一时难以查到,不过城门已闭,他们定然无法将陈留王带出城去。” 张尘眉头微皱,问道:“皇宫里找过了吗?” “什么?皇宫?这……”王允看了看面前被烧成火海的宫殿,支吾着道:“殿下,不会……不会还在宫里吧?” 张尘皱着眉道:“城门已闭,贼人岂有不知?他们焚烧宫室,无非就是为了引起骚乱,好趁机将陈留王劫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陈留王可能还在宫中!” 王允听罢,顿时大惊失色:“若是如此,如今火势甚大,殿下岂不危矣?” 张尘道:“我曾经进过宫,知道大概的地形,我亲自前往一探!来人,拿水来!” 仆役随即端来一大盆水。 张尘将衣袍扯下一角,放在水中浸透,蒙住口鼻,又一把拿过盆来,照头浇下,随即就往火场里冲。 “大将军不可!火势太大,恐有危险!” “主公,不可以身犯险啊!”沮授也连忙劝阻道。 “找不到殿下,我心难安!”说罢,张尘不顾劝阻,径直冲进了火场。 赵云大急,忙叫一声:“主公,末将同去!” 说罢,赵云也依着张尘的样子,如法炮制,随即也冲进了火场。 “子龙将军,保护主公!”沮授扯着嗓子,奋力呼喊道。 就在这时,蔡邕从远处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子师兄!” “伯喈兄!” “大将军呢?我听说他已到洛阳,他可有来过?” “他……他冲进去,救殿下了……” “什么!你……”蔡邕大惊,“火势这么大,你怎么不拦着,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我……我没拦住啊!” “但愿大将军平安无事,能找到陈留王殿下吧!” 张尘自然知道陈留王藏身的假山,那是他特意吩咐细作,把陈留王藏在那里的,还特意吩咐了御花园中不要放火。 那座假山旁边就是御花园的景观湖,就算火势蔓延到那,陈留王被呛醒后,也很容易自救。 张尘并不担心他的安危。 赵云也跟了进来,得想个办法瞒过他。现在,张尘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算计。 于是,张尘故意先在别处四下寻找,一边找一边呼喊着刘协的名字,甚至,几间烧得特别厉害的宫殿,张尘都“奋不顾身”地闯了进去,寻找一番。 当然,这些地方都找不到刘协的踪迹。 又寻了半晌,赵云急道:“主公,不能再往前了,皇宫太大了,根本找不过来!再说,咱们根本就不确定,殿下究竟在不在宫里。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紧出去,再想办法!” 张尘道:“不行!我断定,陈留王一定在宫里,那些人一定是带不走他,才放火引起骚乱。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陈留王一定还在宫中!而且,一定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张尘说罢,环顾四周,沉思片刻。 “前面就是御花园,那里相对空旷,说不定火势没有蔓延过去,我们去那边看看!” 张尘说着,径直朝前跑去。 片刻后,二人便来到了御花园。 这里,果然没有起火! 主公果然说中了?难道,陈留王真的在这? 赵云的心里一阵狐疑。 “快,四处找找,看看殿下在不在此处!” 张尘说着,四下寻找起来,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御花园里,能藏人的地方本就不多,无非是凉亭里,假山后面,或者树后面。 两人放眼望去,不见陈留王踪迹,于是,便朝着几棵能挡住人身形的大树,还有假山后面一一寻找。 张尘当然知道,陈留王就藏在水边那座假山的后面,所以他故意不去那边寻找。 不多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了赵云的一声呼喊。 “主公,找到了,陈留王在这里!” 第207章 诸侯离心 张尘一听,急忙跑了过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身穿龙袍,双眼紧闭,昏晕过去,可不正是刘协。 “殿下!殿下醒醒,殿下!”张尘轻轻地拍了拍刘协的脸。 片刻,刘协悠悠醒转,见到面前之人,虚弱地说道:“张卿,是你!你来了,董……董卓呢?” “殿下莫怕,董卓已被臣打退,臣这就救殿下出去!” 张尘说罢,急忙一把就将刘协背在身上,朝来路狂奔出去。 此时,王允、蔡邕二人正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宫门处的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可是皇宫四处起火,一时难以尽数扑灭。而且,从焚毁的程度来看,偌大的洛阳皇宫,是再无修复的可能了。 没了皇宫,圣驾如何回京?陛下要住在何处? 王允此时心乱如麻,他深觉惭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这种事,让他有何面目再见天子啊? 蔡邕满心焦急地道:“大将军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皇宫这么大,就算陈留王在宫中,要找到谈何容易?” 王允望向宫门,额头已是沁满汗珠,仍是故作镇定地道:“放心,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急匆匆地朝着宫门口跑来。 正是张尘和赵云! 二人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张尘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王允、蔡邕顿时瞳孔紧缩,那可不正是陈留王! 只见张尘一个箭步踏出火场,随即将陈留王放下,呼喊道:“快,快传太医!” 王允赶忙道:“快,将殿下抬到老夫府上,再找大夫来医治,快!” 王允一声令下,随从们立即将陈留王抬上车驾,送回王允府上。 王允又对张尘道:“大将军,老夫有罪,一时不察,竟让董贼余党犯下此等祸事!老夫先去照料殿下,如今皇宫已毁,我等该何去何从,还要劳烦大人主持大局了。” “王大人不必自责,这些都是董贼余党所为,与你无关。”张尘道,“王大人、蔡大人,你们二人及时控制洛阳城,拦董贼于城下,这份胆气令张某十分钦佩。若非二位此举,董卓恐已进城负隅顽抗,那时,又不知要费多少工夫才能将其击破了。二位放心,待回到邺城,我定表奏天子,为你们请功。” 二人相视一眼,朝张尘拜道:“多谢大将军。” “宫中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今日大家也都累了,二位请先回府歇息,待明日各镇诸侯到了,再行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张尘说罢,二人连同城中士族一同拜辞,各自回府,张尘命军士将宫中火势扑灭,确保再无一处隐患后,即令军士来至城南军营,将歇一晚。 这里,本是董卓的屯兵之所,足以容纳十万大军,张尘区区五千人,自然不在话下。 将歇一晚,第二天清晨,各镇诸侯的兵马也陆续抵达了洛阳城。 为防惊扰城中百姓,张尘于是派人传令,命各镇诸侯在城外安营扎寨,只带少量亲卫进城即可。 众人当即奉令,各部安营扎寨,众诸侯则各自点了几百亲卫,一同入得城来,径往城南军营拜见张尘。 张尘叫众人于营中安置好本部人马,随即便一同前往王允的府邸。 路上,途径皇宫,只见一片断瓦残垣,焦木乌灰,众人都不由大惊失色,忙问发生了何事。 张尘长叹一声,便将昨日董贼余孽纵火焚烧宫室一事,对众人讲了一番。 众人听罢,不由切齿,纷纷痛骂董卓倒行逆施,真乃天字第一号乱臣贼子。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王允府上,此时蔡邕也在,二人听说众诸侯齐来拜访,不敢怠慢,连忙出迎。 王允将众人迎至前厅,同蔡邕一一见礼,二人痛哭流涕,拜谢众诸侯匡扶汉室,剿除国贼。 寒暄数语,张尘问道:“陈留王可还安好?” 王允道:“昨日已让大夫瞧过,殿下并未受伤,只是受了惊吓,将养数日便好。” 张尘轻舒一口气,放下心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王允又向众人说道:“各位大人,如今宫室被焚,圣驾如何归返?董卓虽退,但仍有十余万兵马,董贼逆行昭彰,倾覆王室,怎能容他苟活世间?不知各位大人有何打算?” 王允说罢,众人一时沉默,彼此对视,不发一言。 张尘见状,便道:“各位,如今洛阳收复,乃天子荫庇,我等同心并力之功。然王司徒所言极是,董卓谋反篡逆,天下尽知,如若不能将之彻底铲除,则朝廷威信无存也。张某在此,盼诸位与我一道,再战最后一程,彻底将董贼荡灭!” 张尘说罢,环视众人,只见众人各自神色犹疑,皱眉不语。 良久,袁绍开口道:“不知将军有何良策?” 张尘道:“我意,由王匡、张杨引河内、上党之兵,驻扎孟津、酸枣。文台、公路引长沙、南阳之兵,驻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其余众人,固守成皋,据敖仓,塞轩辕、太谷、渑池等地,各据险要,深沟高垒,以示天下形势。本将军则亲引冀州军,奔袭关中,追讨董贼,直下长安!如此,不出半年,董贼必然覆灭!诸公,以为如何?” 这正是那晚,张尘与曹操所言的方略。 张尘言罢,只见曹操默默点头,王允、蔡邕听了,也不禁面露惊异之色。 “大将军所言,真乃定国安邦之良策啊!”王允激动的说道,“果能如此,天下可定,汉室可兴啊!” 蔡邕也附和道:“不错,大将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韬略,真乃英雄啊!” 张尘并不关心这二人的恭维,他目视着众人,想看的是诸侯们的反应。 众人尽皆沉默,有的微微皱眉,有的摇头叹息。 良久,公孙瓒开口道:“将军之计虽妙,但我等远离属地,一旦后方有变,如之奈何?” “是啊,我等也不能放任属地不管啊……” “真要拖上半年,地方政务无人打理,岂不乱套?” 众人纷纷说道,公孙瓒又道:“将军,幽州一带,乌桓屡屡犯边,若无末将坐镇,恐难以收拾,请恕末将难以奉命。” 公孙瓒言罢,马腾也道:“正是,西凉一带,也需时刻防备羌族进犯。” 孙坚也跟着道:“将军,山越和武陵蛮也经常作乱,不可不防。” 见众人纷纷推辞,张尘心中不禁暗喜。 果然,众诸侯无人肯奉命。 非是自己不尽忠,实在是独木难支,无力进军了。 第208章 联盟解散 第208章 联盟解散 见众诸侯迟疑,王允不禁大急,忙道:“各位大人,如今董卓已经穷途末路,苟延残喘,大家只需奋力一击,必能攘除国贼,立不世之功!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犹疑不定啊?” 王允话音刚落,袁术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王司徒,非是我等犹疑不定,倘若我等都不在属地,万一出了乱子,岂不天下大乱?这个责任,你担负得起吗?” “这……这……”王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张尘见状,沉默良久,轻叹一声道:“各位,我知道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既然事已至此,各位也算尽了心力,这会盟,不如今日就散了吧……” “什么!这怎么行?”张尘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惊,王允、蔡邕二人更是立马站了起来。 王允急道:“大将军三思,若此时解散盟军,岂不令董贼逍遥法外?” 蔡邕也道:“是啊,大将军,此举万万不可啊!” 二人连声劝阻,其余众诸侯则是各自不语,有的如释重负,有的面露喜色。 当下,众诸侯中站起一人,正是曹操。 曹操向张尘拱手一礼,神情肃然道:“将军,诸位大人虽各自有理,但今解散会盟,欲待董卓如何?将军莫要忘了,董卓虽败,仍有二十万大军在握,除恶不尽,岂非放虎归山?” 张尘点头道:“孟德之言,我自有考量。董卓倾覆王室,篡权夺位,经此一败,已尽失天下人心。他纵有大军在握,亦难复起。就算现在不杀之,不出数年,他必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张尘说罢,众诸侯不禁微微点头。 在他们看来,前来会盟,连破汜水、虎牢,收复洛阳,已是尽了臣子之道。这为国除贼的名声也已经赚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借此赢得一波声望,好叫士子归心,黎民依附,从而壮大自身的实力。 至于耗费钱财军力,去和董卓硬拼,他们自然是不愿的。 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董卓只是做了他们没敢去做的事而已。 有了他的先例,以后天下必是诸侯割据之态,谁的拳头硬,地盘广,谁就能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这个时候,要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大义,损了自家根基,将来,只会在这乱世之中被人吞并,成为他人上位的垫脚石。 张尘看着满座诸公,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深深叹息的曹操和王允、蔡邕两位大人,轻声道:“大家不必气馁,董卓虽未伏诛,但洛阳已经收复,陈留王也已得救。当务之急,是请陈留王早下退位诏书,归皇权于正统,我等再前往邺城,朝拜天子,以安天下。” 三人对视一眼,心知此时也无更好的办法,于是齐齐一拜,道:“但凭大将军做主。” 张尘又对王允道:“既然事已议定,有劳王司徒在府中设宴,今晚与诸公饯行。明日一早,诸公各自撤军回属地,本将军带陈留王返回邺城,拜见天子,顺便为诸位请功。诸公若有谁愿一同朝拜天子,也可与本将军同行,如何?” “将军,下官的属地远在西凉,董卓西归,恐侵我地界,可否容下官先行告辞。” 张尘说完,一人当时站起,正是西凉太守马腾。 这马腾原本算是董卓的下属,董卓进京后,鞭长莫及,疏于对西凉的管辖,马氏便趁势而起,联合韩遂,侵吞了不少凉州的地盘,并大肆扩充军力,俨然也成了一方诸侯。 董卓入主中原已然无望,若想东山再起,只有将西凉重新纳于掌控,马腾与他,必有一争! 这一切,正在张尘的算计之中。 张尘点了点头,道:“马腾将军所言极是,董卓西归,必要染指凉州,你务必谨守西凉,决不可让其得逞。待我面见天子,保你做凉州牧。” “多谢大将军!” 马腾一听,欣喜不已,当下拜谢了张尘,告退而出,自点人马复归西凉。 马腾走后,另一人也站起身道:“将军,下官此番折损不少兵马,实在无心饮宴,还请准我先行告退。” 张尘一看,正是孙坚。 汜水关一战,因为袁术不发粮草,致使孙坚被华雄夜袭,不但折了上将祖茂,就连兵马也损失了一半有余,算是诸侯之中损失最为惨重的。 此时,孙坚自然是急切地想返回长沙,招兵买马。 张尘道:“文台此战劳苦功高,我定表奏天子,彰你之功!” “多谢大将军。”孙坚拱手一拜道,“当日,大将军拨给粮草,稳定军心,救我部于危难,坚铭感五内。坚非知恩不报之人,此刀随我多年,征战沙场,立功无数,今日就赠与大将军,权表谢意!” 孙坚说着,取下身上佩刀,双手奉于张尘面前。 张尘开启“洞察之眼”,目光从那刀上一扫而过。 金紫交辉,流光溢彩,竟然又是一件神兵! 张尘心中暗喜,一把接过,拔刀出鞘,只听得一阵峥鸣。 “好刀!” 与此同时,张尘的耳边也传来了一阵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神兵排行榜(短兵)第10位神兵“古锭刀”,获得掠夺值2500点!】 【古锭刀:镇军(金)、刀法提升(紫)】 【镇军(金)】:此刀曾随主人征战沙场,染血无数,凛凛杀气,令人不寒而栗。(我军士气小幅提升,敌军士气小幅下降) 【刀法提升(紫)】:刀法威力获得大幅提升,不提升境界,但能使刀法威力超越同境界者。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古锭刀! 张尘满心欢喜,因为他正需要一把上好的短刀。 他身上,还有一枚【刀法无双】的词条,还从来没有施展过呢。 这个词条,是他从张燕的身上掠夺来的,所以领悟的也是张燕的专属刀法“飞燕刀法”。 而“飞燕刀法”的精髓,正是双刀绝技! 有了古锭刀,只要再得到一把宝刀,他的刀法便可以发挥到淋漓尽致,炉火纯青的程度。 而重要的是,另外一把宝刀,他已经得到了。 那日,他授意沮授,派遣洛阳城中的细作,火烧皇宫的时候,也没忘了让他们将皇宫宝库以及董卓的寝殿洗劫了一遍。 一来,这样做更能让人相信是董卓余党所为,毕竟董卓的性格本来就是贪得无厌,怎会让这些财宝被一把火焚烧殆尽? 二来,这些东西若是毁了,不免有些可惜,反正也没人要,不如便宜了自己。 也就是这一番搜查下,却让他寻到了一件宝物。 神兵排行榜,短兵榜上,排行第二的——七星宝刀! 第209章 计定归程 第209章 计定归程 七星宝刀,那正是一个多月前,王允与曹操合谋刺董时,交给曹操的。 曹操本想用它来行刺董卓,却不料被董卓发现,只好以献刀为名,将之献给了董卓。 这把刀就是在董卓的寝殿里发现的。 就在昨晚,沮授拿着它来见张尘的时候,张尘也不禁一惊。 刀长尺余,七宝嵌饰,锋利异常,确为一把宝刀。 张尘伸手触之,只感觉入手寒凉,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铿锵鸣响。 它是宝刀,是名刀,却常年供奉在家宅之中,作为一件器物供人赏玩。 它,沉寂得太久了。 张尘握住它的那一刻,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震颤,仿佛是它不甘沉寂的嘶吼。 只有我,才能让你找回曾经的荣耀…… 张尘手握刀柄,感受着它的躁动,那一刻,他仿佛与之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这样一声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神兵排行榜(短兵)第2位神兵“七星宝刀”,获得掠夺值4500点!】 !!! 4500点掠夺值,这可比夺取词条要快得多啊。 【七星宝刀:破军(红)、名望(金)、通灵(金)、七星(金)】 【破军(红)】:此刀乃天外陨铁所铸,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乃是一切神兵利刃的克星,可以轻易切开任何兵器和防具,刀锋过处,一刃破军! 【名望(金)】:持有者声望大幅提升。 【通灵(金)】:宝刀有灵,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大幅提升持有者的刀法威力。 【七星(金)】:持有者可领悟专属刀法“七星刀法”。(需达到“刀法无双”境界方可领悟) 张尘接连得到两把宝刀,心中怎能不喜? 孙坚见张尘端详着古锭刀,十分欣喜,心中也觉甚慰。 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今日赠刀,还了当日的赠粮之恩,日后,便不相欠了。 孙坚心下想着,便拜辞了众人,自点本部人马,回长沙去了。 晚间时分,王允在府上设宴,宴请一众诸侯,也为众人饯行。 众人欢愉饮宴,庆贺联军大胜,收复洛阳,也纷纷称赞张尘用兵有道,治军有方。正因为张尘调度得当,才令大家同心协力,取得接连大胜。 入夜,酒席散去,众诸侯纷纷告辞,返回军营歇息。 第二天,众人便纷纷起行,率本部人马,返回各自属地去了。 张尘亲至城门口,一一送别。 今日之后,天下必然纷乱,这些诸侯,日后彼此交兵攻伐,再无止息。 众诸侯相继告辞,公孙瓒也来向张尘辞行,率领本部人马,连同刘备三兄弟,返回幽州。 众人离去时,刘备似有心事,不时回头,欲言又止。 张尘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备是想前往邺城,朝拜天子。 倘若他真的立了大功,便可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也不好拒绝。可如今,“温酒斩华雄”的功劳归了文丑,“三英战吕布”又为自己做了嫁衣,他并无太大功绩,怎有颜面拜见天子呢? 历史上,曹操平定徐州后,担心刘备留在徐州会有不妥,于是便将他带回了许昌,朝见天子。 可也正是这一遭,让刘备捞上了一个“皇叔”的名号。 从此之后,刘备便坐实了汉室宗亲的身份。 正是凭借这个身份,荆州刘表、益州刘璋待他亲厚,无数忠心于汉室之人依附于他。若非如此,他岂能成就蜀汉霸业? 这可以说是曹操走的一步错着。 张尘岂能重蹈覆辙? 于是,张尘并未加以理会,在刘备一步三顾的希冀眼神中,送别了公孙瓒。 此时,众诸侯中,还有一人,未曾离去,便是曹操。 曹操命夏侯兄弟带领人马返回陈留,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军力。自己则留下来,与张尘一同前往邺城,拜见天子。 几人在洛阳盘桓了数日,准备等刘协的身体恢复一些,再启程前往邺城。 这一日,张尘前去司徒府拜见刘协,提及退位一事,刘协愧恨无极,痛哭流涕,当时便下了退位诏书,自去帝号。连同退位诏书一起的,还有一份请罪的表章。 张尘将退位诏书和表章收好,又安慰了刘协几句,说自己定会在天子面前为其求情。而且,先前的圣旨中早已言明,只要刘协退位,陛下念及手足之情,定会宽宥。 刘协这才稍稍安心。 张尘安抚了刘协,又来见王允,请他同赴邺城,朝见天子。王允先前留在洛阳,忍辱负重,心中早想朝拜天子,一听这话,自是欣然应允。 张尘于是让他做好准备,两日后,随军起行,返回邺城。 如今洛阳宫室已毁,纵然重建,也非一朝一夕可成。天子之后该如何安置,还需要他们这些朝臣一起拿个主意。 当然,这些,张尘心中早有计较。 他为国除贼,又有保驾之功,且天子在邺城已住了一段时日。无论如何,天子留在邺城无疑都是最好,也最合理的安排。 他相信,朝臣不会有反对的意见。 午后,张尘离开王允的府上,又朝蔡邕府上而来。 这位当世大儒,自然也要带回去,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女儿…… 来洛阳已经好几日了,还一直未曾有工夫前往蔡府,见一见那传说中的旷世才女。 此时,蔡邕府上。 蔡邕正独坐在书房里,整理,分拣着书册,桌案上堆满了古籍,显得有些许凌乱。 他是当世名儒,自与平常人家不同,书房里立着几排书架,满满的都是各种典籍古册。 少时,一个少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少女的面容清丽脱俗,穿着一身淡雅的青色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发簪,双耳挂着一串精巧的明珠耳坠,除此之外,再无丁点配饰。 一眼望去,尽显端庄之态。 “父亲。”少女走了进来,盈盈一笑道。 “琰儿。”蔡邕露出慈爱的笑容,“今日怎么想起来给为父奉茶?” 蔡琰将茶盘放在桌案上,道:“女儿见父亲这几日都在书房之中,想来是整理书册颇为辛苦,父亲且用杯清茶,歇息片刻吧。” 蔡邕满脸微笑,端起茶碗,果然茶香四溢。 “嗯,不错。”蔡邕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蔡琰看了看桌案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册,问道:“女儿见父亲这几日都在分拣书册,可是又要远行?” “嗯,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蔡邕点点头道,“如今,讨董联军解散,董卓也率部龟缩于长安。洛阳宫室已毁,圣驾一时间是无法返回洛阳了。为父受董卓胁迫,做了这来路不正的官,如今还有何面目再见陛下?不如我们再回江南去吧。” “江南……”蔡琰不禁轻叹一声,“这些年来,颠沛流离,不知这一次,能否安定下来?” “哎……琰儿,都怪为父,让你和贞儿受苦了。” 蔡邕说着,不禁黯然神伤。 当年,若不是他太过刚直,得罪了朝中权贵,也不会获罪流放,以致后来几经辗转,远避吴会之地十二年。 这期间,承蒙泰山羊氏一族接济,才得以保全一家性命。为了报答,也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后半生能有所依靠,他便将自己的长女贞姬嫁与了羊衜(dao)为继室。 以他的家世人品,女儿的品貌才学,若非无奈,怎能嫁与他人为继室? 一切,不过是为图个安稳。 这一次,他受董卓之召回京,陪同自己的,便只有小女儿昭姬一人。 此番回江南,不免又是颠沛流离,自己倒还罢了,只是苦了琰儿。 蔡邕看着小女儿,心中不免一阵悲戚。 琰儿如今年满十四,再过两年,也要及笄了,不如,早些为她寻觅个人家,日后也有个安身之所。 蔡邕正自想着,忽然下人来报,说是大将军、冀州牧张尘前来拜访,现正在前厅等候。 张尘?!对啊! 蔡邕顿时眼前一亮。 “快,去前厅。” 第210章 拜访蔡邕 第210章 拜访蔡邕 蔡邕连忙出了书房,径往前厅而来。 张尘早已等候在此。 “大将军!”蔡邕远远地喊道,赶忙走上前来见礼:“下官见过大将军。将军光临寒舍,真令舍下蓬荜生辉啊!” “来洛阳多日,俗事烦扰,一直未曾得空拜访蔡大人,故今日特来一见。” “大将军请。”蔡邕忙请张尘入座,“来人,奉茶。” 不多时,下人捧了茶盘上来,给蔡邕、张尘各添了一盏茶。 “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张尘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道:“蔡大人,本将军不日将返回邺城,向天子复命。届时,陈留王和王司徒皆会一并前往,不知蔡大人是否愿同本将军一道,前往邺城,拜见天子啊?” “这……”蔡邕听罢,面露几分难色。 张尘见状,忙问道:“蔡大人有何为难之处?” 蔡邕道:“大将军,下官……不,蔡邕本为戴罪之身,如今的官职也并非天子所封,实在是因董卓胁迫,才不得不从之。只恐圣上怪罪下来……” 张尘笑道:“原来是为此事。蔡大人不必忧虑,此番,你与王司徒,同本将军里应外合,拿下洛阳,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你是有功之人,陛下怎会加罪?我知蔡大人颠沛已久,此次前往邺城,拜见天子,本将军自当为你请功。到时,你便再也不用受这颠沛流离之苦了。” “若能如此,老朽感激不尽!”蔡邕激动地道,“大将军,请受老朽一拜!” 说罢,蔡邕便要下拜。 张尘急忙将他搀住,道:“蔡大人不必如此,岂不折煞我也?既已说定,两日后,大军起行,大人可早做准备,以免仓促不及。” “将军放心。” “对了,听闻蔡大人府上,藏书甚多,其中更不乏孤本古籍。这些都是先贤之作,文化瑰宝,万万不可有失。大人若分拣不及,本将军可派人前来帮忙。” “将军也是爱书之人?”闻听此言,蔡邕不禁眼前一亮。 “书乃先贤所留,智慧结晶,为世人开蒙教化,每每观之,当常怀敬畏之心。” 蔡邕不禁点点头,捋着胡须赞道:“没想到将军武略过人,对读书之事也如此上心。” 张尘站起身道:“我所愿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攘除奸凶,涤荡寰宇,开万世太平,此我所为也。修史着书,教化天下,继往圣绝学,则非蔡大人不可啊!” 张尘说完,看向了蔡邕。 蔡邕不禁浑身一颤,心头一阵巨震。 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完全想象不到张尘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何等大气,何等宏伟? 好一个“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何等的宏愿? 如此人才,日后必定不可限量啊! 要是,能让琰儿…… 蔡邕心下想着,便道:“将军年少英雄,老朽远在吴会之时,便已闻听将军大名,破黄巾、败黑山、平幽州之乱,可谓是威名赫赫啊!” “岂敢岂敢?不过是尽为臣的本分罢了。”张尘微笑道,“倒是听闻,蔡大人书香门第,家风甚优,府中两位千金,七岁能赋,九岁能琴,才名冠绝天下,早已传为坊间佳话呀!” 蔡邕听着张尘的夸赞,心中也不觉自豪。 这两个女儿,可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长女贞姬,性情柔顺,温婉恭谨,精通书法音律。次女昭姬,博学多才,不但书法、音律俱佳,更能吟诗作赋,极具才名。 “二位小姐如此出众,想必日后定能聘得如意佳婿,蔡大人当可无虑也。” 张尘说着,目光微微瞥向蔡邕。 却见蔡邕的脸色微微一变。 长女贞姬嫁与羊衜,虽然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但他心中始终有些芥蒂。 毕竟是继室,虽然女儿是正妻的名分,可那羊衜终究是个娶过妻的。 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委屈了女儿。 已经委屈了大女儿,万万不能再委屈小女儿了,定要为她觅得一位人中龙凤一般的郎君。 这张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有如此雄心壮志,岂不正是上佳的人选吗? 想到这,蔡邕忙道:“大将军,老朽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蔡大人但说无妨。” 蔡邕忐忑地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婚配啊?” 张尘微微一怔,看向蔡邕,默然一笑。 看来,这位蔡大人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这倒省却了他一番功夫。 这位三国第一才女,张尘志在必得。 若能与蔡家结亲,以蔡邕在朝野的名望,清流士子,文人儒生,必会依附,那可是一大批人才! 不过,要把蔡琰弄到手,恐怕也没这么简单,这其中,就有一个最大的阻力。 蔡家家风甚严,蔡邕应该不会甘心让自己的女儿为妾才是。 张尘笑了笑,并不隐瞒,坦然说道:“本将军成婚已有数载。” 张尘说话的同时,目光微微一瞟,很明显地看出蔡邕脸色一变,似有些失望与惋惜。 “原来将军早已婚配,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女儿有如此福气,能与将军配成良缘?” “正是中山甄氏的长女。” 蔡邕听罢,不由一惊。 “原来是甄逸的女儿,素闻甄氏长女才貌双全,与将军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蔡大人谬赞了。”张尘笑道,“论文采乐理,内子自是无法与令爱相比。但内子可贵之处,在于贤良淑德,温婉仁善。这些年,她将内宅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正因如此,本将军才没有后顾之忧啊。” “夫人真乃奇女子也。”蔡邕叹道,“若是老朽的女儿,也能配将军这般英雄……哎……” 蔡邕说着,不禁深深惋惜。 张尘见状,心里已明白了八九,但他并不急于追问蔡琰之事,便道:“今日天色不早,本将军便告辞了,还请大人早做准备,两日后,随军起行。” 蔡邕当即拜道:“谨遵将军之令。” 说罢,张尘径自离去,蔡邕看着张尘远去的背影,不禁又是一声长叹。 “如此人才,可惜不能为吾佳婿,可惜,可惜啊……” “父亲。”蔡琰从门外走进,拜施一礼,又看向门口的方向:“方才那人,就是父亲口中的大将军、冀州牧张尘?” 第211章 蔡琰的心意 第211章 蔡琰的心意 蔡邕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他。方才,你都看到了?” 蔡琰点了点头道:“方才,女儿躲在廊下,瞧着他出去,并未现身。” 蔡邕道:“琰儿啊,你可知此人的事迹吗?” 蔡琰摇了摇头,蔡邕又道:“关于此人的传闻,众说纷纭。据说,此人本是冀州广平县一商贾,当年因为不满贪官恶霸横行乡里,便当街斩杀了县令,自己取而代之……” “啊!”蔡琰听罢一惊,“如此,岂不要惹来杀身之祸?他未免太冲动了!” “说的是,这也许就是年轻气盛吧?”蔡邕继续道,“可是,偏偏后来,朝廷并未加罪于他,反倒将他委任为县令。他自上任以后,广施利民善举,不到一年,就肃清了周边匪患,还组织流民开荒复耕,令一县百姓安居乐业。” 蔡琰听罢,点头道:“看来,他倒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再后来,他做了一郡太守,平黄巾、败黑山,立下大功,得到当时的大将军何进的赏识,保举他为冀州牧,掌一州之地。而这时,他还不到二十岁。” “这世上,竟有如此少年英雄!”蔡琰不禁有些心驰神往,脑海中回荡着刚刚在廊下,她偷偷瞥见的侧颜。 “后来,幽州张举、张纯,联合乌桓叛乱,僭位称帝。又是此人,率领十万冀州军,大败叛军于蓟城,斩了叛将张纯,他也因此而受封侯爵。” “如今,他奉天子圣谕,召集十八镇诸侯,讨伐董卓。汜水关前斩华雄,虎牢关下败吕布,杀得董卓仓皇逃窜,终于收复洛阳,救出陈留王。”蔡邕说着,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蔡琰听着父亲的讲述,一手托着下巴,脸上带着几许笑容,眼神中仿佛都绽放出光来。 哪个女孩,不仰慕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呢? 蔡邕又道:“琰儿,你可知,他方才对为父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所愿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蔡琰一怔,只觉心口处重重一颤。 这人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蔡邕叹道:“此人,真乃我大汉的中流砥柱啊!只是可惜啊……” 蔡琰不解地问道:“父亲,大将军这般英雄,为何可惜?” 蔡邕道:“为父本想着,替你求一份良缘……” “父亲……”蔡琰听罢,顿时脸颊绯红,背过了身去。 “琰儿,你自小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晓,你的夫婿,自当是人中龙凤。为父一生阅人无数,这个张尘实乃万中无一啊!为父本想着促成你与他的姻缘,可奈何……” 蔡邕说着,不禁轻叹一声。 “奈何,他已有妻室……” 蔡邕说着,不觉深深惋惜。 蔡琰闻言,却并未有丝毫波澜,只道:“原来父亲是因此而烦闷,似大将军这等英雄人物,三妻四妾岂非寻常,父亲何必烦忧呢?女儿倒是觉得,更应观其人品,看其待妻妾如何?” 蔡邕却没想到女儿说出这番话来,当下道:“方才言语之中,听他对夫人赞扬之至。看来,倒是内宅和睦,夫妻举案。” “如此看来,此人倒是重情重义,其夫人也必是和善之人。”蔡琰道,“这样的人,倒不失为良配。” “琰儿,你……你说什么?”蔡邕顿时一愣,“可是,他已有正妻啊,你若嫁与他,便只能为妾。难道,你也甘愿?” “为妻为妾,只要心系彼此,又何须在意呢?” “琰儿……” 蔡琰又道:“何况,当今天下局势,父亲也都看到了。诸侯各怀心思,恐怕不久之后,天下必将大乱。到时,诸侯攻伐,兵戈不断,若找不到可以依托之人,只怕我们又要过上四处飘零,朝不保夕的日子了。纵观天下,真正可依托之人,恐怕也唯有张尘一人了。” 蔡邕看着女儿,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琰儿说的不错,且不说自己如今仍是戴罪之身,去往邺城能否得圣上宽恕,犹未可知。就算得以免罪,自己在朝中毫无人脉,日后真要遇到什么变故,又有谁能相助呢? 若是依附于张尘,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可是,这岂不委屈了琰儿? 蔡邕的内心很是矛盾,他很自责,作为一个父亲,给不了女儿安定的生活,反而还处处拖累。 “父亲不必犹豫,琰儿愿嫁。为妾,亦无悔!” 字字句句,戳进蔡邕肺腑,蔡邕将女儿抱在怀里,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 两日后,大军起行,赵云领军先行,张尘自领中军,护送陈留王车驾,后面还有王允、蔡邕的家眷随行。 数日后,大军已来至冀州地界。 此地名为黎阳,距离邺城尚有一百五十余里,再有三五日便可抵达。 已到了冀州地界,张尘也放心下来,到了晚间,营中岗哨也松懈了些许。 毕竟,总不会有人敢在冀州的地界打张尘的主意吧。 回返冀州的这几日,张尘也收到了一条令他感到叹息的消息。 诸侯解散归返,兖州刺史刘岱,与东郡太守桥瑁因借粮一事交恶,刘岱率军攻入桥瑁营中,斩杀桥瑁,并其部众。 前几日还是同仇敌忾的盟友,如今却变成兵戎相见的仇敌。 天下纷争,从此刻就开始了。 当晚,张尘独自在帐中安歇。 他的大帐旁是陈留王的营帐,周围是两位大人及其家眷的营帐,外围才是军士们的营帐,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为了更好地保护陈留王和王允、蔡邕二人。 时至二更,张尘合衣下榻,准备安寝。 合衣而眠,这是军中的惯例,毕竟行军途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万一遭遇敌袭,敌人是不会留给你穿衣服的时间的。 张尘刚闭上眼,忽然,耳边似是传来了什么声响。 自从张尘将武艺和力气的词条提升到金色以上,他整个人的五感似乎也敏锐了许多。或许,这就是一个高手所具备的本能。 张尘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声音,是脚步声。 声音来自帐外,脚步很轻,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个人。 这不是巡查的军士! 张尘猛一睁眼,翻身坐起,以闪电般的速度套上了金鳞甲,并随手拿起一旁的古锭刀。 张尘微微皱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在冀州境内,居然有人敢夜闯军营! 第212章 恶来典韦 第212章 恶来典韦 张尘轻声下榻,缓步来到大帐门口,用刀尖将门口的帘幕掀开了一道缝隙。 只见帐外,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粗布麻衫,正四下环顾。 张尘目光扫视,只见周围不远处,还有几名被放倒的军士。 那应该是夜间巡逻的军士。 对方只有一个人,就敢擅闯军营,打伤军士,难道是刺客,要来行刺? 一个刺客,既不穿夜行衣,也不以黑巾蒙面,果然胆大妄为! 张尘又朝那人看去,只见那人,身材高大,形貌魁梧,看似膂力过人,手持一对双铁戟,虎虎生威。 只见那人环顾了一番,就朝着一座营帐而去。 张尘顿时大惊。 不好,那是陈留王的营帐,来人竟是想要刺杀陈留王! 难道是太后派来的? 一瞬间,这个念头涌入张尘的脑海。 张尘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哪来的蟊贼,擅闯军营,意欲何为!” 那人一愣,回过头来,双戟摆开架势,喝道:“你是谁?说!张尘在哪?” “我便是张尘,你又是谁?来此何为?”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张尘,俺找的就是你!” 说罢,那人双戟一挥,便朝张尘攻来。 张尘一惊,连忙闪身一退,古锭刀架住一杆铁戟,岂料另一杆又挥了下来。 张尘侧身闪避,随即施展起张燕的轻功身法,整个人顿时如鸿雁掠空,径自从那汉子头上翻过,接着猛的一踢,正中那汉子背心。 那汉子被他踢的一个趔趄,回身再战,张尘早已一刀挥出,刀锋逼面袭来。 方才一交手,张尘便知对方是个高手,自不敢大意,当下便将【刀法无双】的境界尽数发挥。 岂料,对方只是轻轻一拨,竟将他的攻势轻松化解,张尘只觉手臂微麻,对方的力道竟也不在他之下! 他如今可是有【拔山之力】的,对方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此人究竟是谁?来此目的为何? “你到底是谁?本将军与你有何冤仇?” “少废话!俺今天一定要打败你!” 那汉子大喝一声,双戟一挥,再度朝着张尘攻来。 转眼间,二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王允、蔡邕二人从帐中出来,见此情形,都不由大惊。 一个魁梧壮汉正和张尘打得难分难解。 这可是在军营里,这人只身一人,竟敢独闯军营,不要命了? 此时,远处巡逻的军士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围拢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高顺。 高顺见状,登时大怒,暴喝一声道:“哪来的蟊贼,敢擅闯军营,行刺将军!来人,给我拿下!” “统统退下!”张尘大喝了一声,随即一刀抵住那汉子的双戟,低声道:“壮士今夜前来,并非是来行刺吧?打也打了,可否入帐一叙?” 那汉子道:“正好俺也打累了,你这里可有酒肉?” 二人双双将兵器收起,张尘随即道了一声:“来人,取酒肉来!” 说罢,张尘比了个请的动作,对那汉子道:“壮士,请!” “主公!” “无妨。”张尘道,“这位壮士并无恶意。” 说罢,张尘便与那人径直入了大帐。 帐外,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有忐忑,于是站立一旁,静观其变。 高顺放心不下,于是让军士在帐外把守,自己也迈步进了大帐。 张尘见高顺进来,也没说什么,只由他站立一旁。高顺神情肃然,满是敌意地看着那汉子。 不多时,军士拿来酒肉,那汉子大喜,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张尘则是暗中发动“洞察之眼”,悄悄地观察着他。 很快,张尘的激动之情便涌上心头。 【姓名:典韦】 【拥有词条:绑·古之恶来(红)、拔山之力(红)、戟法登峰(金)、忠义无双(紫)】 【绑·古之恶来(红)】:你同商朝时期的猛将恶来一般,不但武艺出众,而且为人仗义,忠心耿耿,危难之时,你能爆发出更惊人的战力,令敌人都心生畏惧!(身处危难之时,武艺类词条等阶提升1档,自身和敌方防御力降低) 【忠义无双(紫)】:你为人忠义,一旦认主,永不背叛。 竟然是“古之恶来”典韦! 张尘不由心中大喜。 读三国时,他就对典韦这个人颇为喜爱。 武艺高强,为人忠义,为保护曹操舍生忘死,独立辕门抵挡敌军,最终力战身死,不由令人惋惜。 既然遇到了我,断不会让你重蹈覆辙了! 不多时,典韦便将桌上酒肉一扫而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张尘笑道:“尚不知壮士姓名,夤夜而来,只为与本将军一战?” 典韦道:“俺叫典韦,陈留人,俺听说,你把吕布给打败了,所以特地来会会你。没想到,你这小白脸果然有两下子!” “大胆!竟敢对将军无礼!” 高顺听他出言不逊,顿时大怒,一把拔出佩剑,就要去砍典韦。 典韦见状,挥拳就要相迎。 “高顺!”张尘急忙来到二人中间,分开二人,又对高顺喝道:“不可无礼!把剑收起来。” 高顺一脸怒容地瞪着典韦,不情愿地把剑收入鞘中。 张尘说着,又看向典韦道:“原来是典壮士,方才交手,我见你武功高强,比那吕布……” “如何?俺比那吕布怎样?”典韦一听便来了精神,赶忙问道。 “不遑多让!” “当真?!哈哈哈哈!”典韦大笑一声,“俺这辈子,论武艺就没服过谁。听说那吕布是天下第一,俺偏不信,要和他比个高下!岂料,俺还没到洛阳,就听说他被你给打败了。俺就想,你定然比他厉害,所以,俺就来会会你!” “既然典壮士想要与我切磋,何不白天光明正大地前来,而要夜间潜入军营?” 典韦撇了撇嘴道:“白天你这里守卫森严,不好进来。哎……俺可不是怕啊,俺是想,白天想见到你,还得先打倒你那些兵,万一耗费了体力,到时候打不过你,那岂不是亏大了?” 听着典韦这般淳朴的说辞,张尘不禁笑道:“好,典壮士果然是直爽之人。既然来了,今日可战得痛快?” “今日胜负未分,不算痛快!” “好,那如今你已吃饱喝足,你我再战一场,可好?” “罢了,俺打不过你……”典韦道,“俺的力气虽然和你差不多,可俺看得出来,你的刀法在俺之上,而且,你今日明显未尽全力!” 此话一出,一旁的高顺不禁微微一怔。 主公学的不是枪法么,几时也有这么高明的刀术了? 刚刚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人交手,当时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那刀法,好像有些眼熟? 张尘道:“典壮士,你武勇过人,当此乱世,正是你这等英雄豪杰建功立业之机。不如你加入我麾下,共同建立一番功业,也不负你这一身好武艺,岂不美哉?” “加入你?”典韦寻思道,“可有酒肉?” “顿顿不少。” “俺和你干了!” 第213章 回朝受封 第213章 回朝受封 没想到这样一位绝世猛将,居然这么容易就收归麾下! 张尘心中大悦,当即令道:“来人,拿酒来,我要与典兄弟把酒言欢!” 高顺见此情形,也放下心来,方才他已见到典韦的武勇,有这样一员猛将加入,冀州军更是如虎添翼了。 高顺自然也打心里高兴。 当下,高顺朝典韦抱拳一礼道:“典兄,适才多有得罪,高某在此赔礼了。” “哎,无妨无妨,你也是怕俺伤了这小……啊不,主公嘛!”典韦说着,举起一坛酒递到高顺面前道:“来,高兄,什么恩怨,全在酒里,俺敬你!” “这……”高顺不禁面露难色。 他生平从不饮酒,此事军中上下人尽皆知。 “典兄弟,高顺向来滴酒不沾,你就莫要为难他了。来,我陪你喝!” 说罢,张尘取过酒坛,一仰头,咕嘟咕嘟地豪饮起来。 来到这方世界已有多年,张尘早已练就了酒量。不会喝酒,如何结交豪杰呢? “哈哈哈,主公果然豪爽!”典韦说着,也捧过酒坛,仰头痛饮。 “哈哈哈哈!” 当晚,大帐之中,二人相谈甚欢。 第二天,大军开拔,典韦也随军同行。张尘任命他为都尉,统领亲卫营,贴身护卫自己。 大军又行进了几日,终于来到了邺城外。 离城十里,田丰、郭嘉、田豫,携一众僚属,还有朝中的多位官员,早早便已等候。 但见张尘大军到来,众人纷纷列于两侧,躬身拜道:“恭迎大将军凯旋!” 张尘在马上朝众人拱了拱手,便领大军径自进城,一进城来,更有无数百姓夹道相迎,纷纷跪拜,恭贺张尘扫平董卓,凯旋而归。 当下,张尘安排曹操、王允、蔡邕等人在馆驿暂歇。 第二日清晨,百官上朝,张尘也带着三人,上殿面君。 行宫只是仓促修建,自然比不得洛阳的宫殿那般奢华,就连这上朝的大殿,也只有嘉德殿的一半大小。 刘辩端坐龙椅,后面是何太后垂帘听政。 众臣上殿,参见了皇上和太后。 张尘便即拜道:“陛下,太后,臣此次出征,奉天子圣谕,会盟十八镇诸侯,共讨国贼。连破汜水、虎牢两关,收复洛阳,大败董卓,斩西凉军二十万,特献捷于陛下!” 张尘话音一落,满朝文武无不肃然。 刘辩大喜道:“爱卿立此大功,朕心甚慰,爱卿快将此番讨贼经过细细讲来。” 张尘诺了一声,当即便将此番十九镇诸侯会盟酸枣,斩华雄、克汜水、战吕布、破虎牢,又与王允、蔡邕里应外合,收复洛阳等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罢,无不惊叹。 何太后道:“张卿此战,荡灭国贼,扬我大汉军威,可谓是劳苦功高,当有重赏。传哀家旨意,即日起,晋封张尘为武宁侯,加赐食邑两千户,另赏黄金千斤,明珠十斛,锦缎千匹。” 张尘一听,连忙跪下,拜道:“回禀陛下、太后,微臣有罪,不敢受封。” 刘辩道:“爱卿征讨国贼,收复洛阳,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张尘道:“臣虽收复洛阳,但董卓仍率十余万败兵退守长安。众诸侯远离属地日久,粮草不继,无力继续进兵,臣孤军无援,未敢轻进,故未能擒杀董卓。除恶不尽,乃臣之大罪也!” “张卿不必自责,快快平身。”何太后道,“此战,你重创董卓所部,收复洛阳,已是立下奇功。董卓退守长安,你出于谨慎,未曾轻进,也在情理之中,何罪之有?” 刘辩也说道:“母后所言极是,爱卿有功无罪,当受封赏。” “臣,叩谢太后,叩谢陛下!” 张尘说着,再拜顿首。 张尘谢过恩典,又向刘辩与何太后一一禀明了此战之中,众诸侯的功劳。 刘辩与何太后听罢,心中大悦,连连点头,当即一一给了封赏。 封孙坚为征东将军,领扬州刺史、长沙太守。 封袁绍为前将军,领豫州刺史、汝南太守。 封袁术为后将军,领南阳太守。 封马腾为左将军,领凉州牧。 封公孙瓒为征北将军,领北平、辽西太守。 封曹操为征西将军,领兖州刺史、东郡太守。 王允忍辱负重,潜伏于董卓身边,里应外合,助大将军拿下洛阳,其功甚大。特旨官复原职,并加封永宁亭侯,赐食邑五百户,另赏黄金五百斤,锦缎百匹。 蔡邕本戴罪之身,念其受董卓胁迫,又能深明大义,协助大将军里应外合,平定洛阳。故尽赦前罪,仍封左中郎将之职。 张绣弃暗投明,将兵马带离洛阳,使得洛阳顺利收复,尽赦其罪,加封宛城令。 其余众人,依其功劳大小,着尚书台论功行赏。 封赏已毕,何太后又开口问道:“张卿,你方才说,董卓败逃前,其党羽竟将洛阳宫室焚烧殆尽?” 张尘听罢,当即拜道:“臣有罪,臣思虑不周,致使贼人有机可乘,焚毁宫室,臣罪该万死!” “臣等有罪!”王允、蔡邕见状,也连忙跪地告罪。 “卿等不必自责,这是董贼之过,与你等无关。”何太后道,“只是宫室焚毁,圣上与哀家无法回京,这该如何是好?” 张尘道:“陛下,太后,洛阳宫室已毁,若要重建,非得三五年不可。臣斗胆提议,于邺城重修宫室,以为新都,不知陛下与太后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惊愕。 以邺城为新都? 这似乎是目前来看,最好的选择。 可是,邺城纵然在张尘的治理下,颇为繁华,可怎比得上两百年都城的洛阳呢? 一时间,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忽有一人站了出来,道:“陛下,太后,臣以为,大将军所言极是。洛阳宫室重建,非朝夕之功,而陛下与太后需有安身之所。如今,圣驾驾临邺城已有数月,此时,迁都于邺城乃上佳之选。” 此人说罢,躬身一拜。 众人一看,原来正是三公之一,太尉杨彪。 张尘不禁默默点头。 这杨彪就是杨修的父亲,也是忠于汉室的元老之一,此时他主动站出来支持自己,无疑令自己的提议深得众人之心。 果然,杨彪刚一说完,立刻就有朝臣纷纷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刘辩见群臣纷纷附议,一时也没了主意,转过头看向了何太后。 何太后缓缓起身,道:“张卿之言,甚合哀家之意。既如此,就依张卿之言,即日起,定都于邺。至于兴建宫室一事,也交由张卿全权负责。” 张尘当即叩拜道:“臣必尽心尽力,不负天恩!” 第214章 煮酒论英雄 第214章 煮酒论英雄 散朝之后,张尘回府,即刻与众人商议兴建宫室一事。 之前修建行宫,只是临时应急,如今圣旨已下,定都邺城,这宫殿自然要修的气派奢华。 不单是宫室殿宇,还要立宗庙社稷、省台司院衙门、城郭府库等等,就连邺城的区域也要进一步扩大,使之成为真正的国都。 而这一切,都少不了人和钱。 钱的事好说。 洛阳宫室焚毁,那是张尘自己做戏。他只劫掠了宫室珍宝,府库可是分毫未动。修建宫殿,总不至于让张尘自掏腰包,自然是从国库拨款。 张尘只需上一道表章,奏请朝廷拨款即是。 至于人,那就更不用愁了。 原本张尘还在想,如何进一步吸纳流民,扩充人口。如今这番工程下来,需要的民夫工匠不计其数。这“以工代赈”之法,不但能完成邺都兴建,更能让冀州人口激增,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张尘将方略安排下去,田丰、董昭、沮授等人立即会意,纷纷着手去办。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张尘打算,再把一些这个时代有条件能够造出来的工程器械,绘制成图纸,拿给徐渊去研究,说不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吊车、起重机什么的,在这个时代自然是天方夜谭,但是一些简易的,比如人工操控的滑轮组、杠杆装置什么的,还是能为工程建设出上不少力的。 而且,这些东西,将来也用得上。 张尘相信,不出一年,邺城定然焕然一新。 盘桓了数日后,这一日,曹操前来张尘府上辞行。 在邺城待了数日,曹操深感邺城繁华,也不由感叹张尘不仅武略过人,治政也是一流。 今日,他也准备启程,前往东郡赴任了。 董卓之后,天下局势必然大变,日后天下纷争必定不止,正是建功立业之机。 此一去,当以有用之躯,搏一番功名大业! 张尘见曹操到来,心中大悦,忙领了曹操至院中,又命人置一方桌案,两张蒲团,煮酒对饮。 少时,煮酒正熟,下人近前,为二人斟满一樽,张尘举樽道:“兄将远行,弟深为不舍,权以此酒,为兄饯行。” 说罢,张尘满饮一樽。 曹操见状,也举樽道:“吾生平所幸者,乃与贤弟结识,今后无论身在何方,与贤弟之谊,当如青山松柏,永不相负!” “兄之所言,暖人肺腑也。” 言罢,二人开怀畅饮,好不痛快。 酒至半酣,张尘仰头望天,只见今日风光甚好,长空碧蓝,白云点缀,真是风和日丽的好时节。 突然,张尘指着天空道:“孟德兄,你看那边天际,竟有一副龙挂!” 曹操仰望视之,只见张尘所指方向,一片巨大云朵,横跨半空,果如真龙翱翔一般,当真奇妙得紧。 “确是龙挂!”曹操不由感叹,“云从龙,风从虎,贤弟可知龙之变化否?” 张尘道:“飞龙在天,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可兴云吐雾,亦可隐匿行藏,可翱翔九天,亦可潜于沧海,此所谓乘时而为也。” 曹操抚掌笑道:“不错,不错。龙之变化,一如人也,失意隐于市井,亦可得志而纵横天下,此乃英雄也!依贤弟所见,当今天下,谁人可堪英雄?” 张尘心中一颤,此情此景,岂非正是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场面? 只是此时,并无青梅熟透,与之一论的也并非刘备,而是自己。 张尘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上马可纵横天下,下马可安顺黎民,非如此者,不可为英雄也。方今天下,虽豪杰众多,然可称英雄者,却如凤毛麟角。我实不知,不知孟德兄可有见教?” “我知一人,请贤弟品鉴。” “孟德兄请讲。” “此人出身寒门,勇猛尚武,黄巾之乱以来,率淮、泗之兵屡平叛乱,讨董一战,更是身先士卒,奋勇杀敌,虽因粮草不继而落败,但忠勇之心,可昭日月!” 张尘轻轻一笑,道:“孙坚,孙文台。此人勇猛有余,可惜谋略不足,虽有称霸之心,却无根基依托。若放弃荆豫,挥师东进,或可借江东之地偏守一隅。广纳人才,固守其土,倒也能割据一方,但绝难成就大业。英雄,最多只能算半个。” 曹操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又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今袁绍出镇汝南,袁术坐镇南阳,互为掎角。借家族依托,日后定可一呼百应,聚拢四方豪杰之士。二袁,可为英雄否?” “哈哈哈!”张尘听罢,不由哂笑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至于袁术,嫉贤妒能,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怎配英雄二字?况二袁本就不睦,如今俱在一处,日后必有一争。” 曹操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 “益州刘焉,胸怀大志,自出镇益州以来,治下清明,兵强马壮,更得益州天险地利,坐拥天府之国,可为英雄否?” “刘焉志才兼备,可惜天不假年,如若他再年轻二十岁,倒真可算他是个英雄。但如今,呵呵,不过行将就木罢了。至于其子,守户之犬耳,不值一提。” 曹操听罢,眉头微微一皱:“荆州刘景升,又当如何?” “刘表出镇荆州不久,借士族之力,已渐渐掌控荆州,想来不出半年,荆州必能牢牢在握。” “看来,贤弟觉得,刘表可算英雄了?” 张尘摇了摇头道:“刘表虽借士族之力掌控荆州,但也终会为士族所累。他已年近四旬,不出十年,定然心力交瘁,志气消磨。那时,荆州必被士族把持。只怕他一番辛劳,最终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白马将军’公孙瓒,此人颇有勇力,久镇幽州,威震乌桓!此番讨董,实力也堪称诸侯之翘楚,可为英雄否?” “哈哈哈哈!”张尘听罢,顿时笑道:“公孙瓒穷兵黩武,对乌桓一味滥杀,致使其屡屡作乱,边塞纷争不休,何来威震之说?只怕乌桓个个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此人若也能算是英雄,那这‘英雄’二字,岂不太过廉价?” “西凉马腾、韩遂,汉中张鲁,并州韩馥,徐州陶谦等辈如何?” “碌碌小人,何足挂齿?”张尘笑道,“吾早晚必擒之!” 曹操听罢,不由额上冷汗涔涔。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张尘身上的王者霸气。 此人之志,非小也! 如今冀州之强,纵览天下,谁人可与匹敌? 曹操心中竟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拜服之意。 张尘却是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天下英雄,莫出两人。” “哪两人?” 张尘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曹操,又指了指自己,道:“兄也,弟也!” 此话一出,曹操不由浑身一颤,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张尘。 张尘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三分醉意的语调轻声道:“听闻昔日,南阳许劭评孟德兄为‘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若我能将这天下改乱为治,兄,可愿做一世能臣?” 第215章 曹操的困惑 第215章 曹操的困惑 此话一出,顿时令曹操心头一震,连酒都醒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之人,四目相对,只觉对方眼神中透露出的深邃,似乎已将自己里里外外看得透彻。 乱世奸雄?治世能臣? 究竟何去何从? 曹操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困惑。 遥想当年,他并无太大志向,只在家中,春夏读书,秋冬狩猎,虚度数载光阴。黄巾乱起,他受封骑都尉,领兵征讨叛乱,立下些许功劳,初入仕途。 后来,他眼见朝廷污浊,宦官乱政,于是辞官归家,闭门读书,以待时变。 再后来,朝廷征发从军,他被封为典军校尉,再度为国效力。 可惜好景不长,又值董卓篡逆,祸乱天下。他以身赴险,行刺董卓,事败后逃亡出京,这才开始组建自己的人马。 但他的愿望,也不过就是百年之后,能在墓碑上刻下“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仅此而已。 如今,他已受封征西将军,心愿已足。是该更进一步,逐鹿天下,以遂青云之志?还是该就此敛锋,守土牧民,以尽为臣之本? 此时的他,倒不禁有些惶惑了。 倘若这天下真能改乱为治,自己做一世能臣,名垂青史,为后世称颂,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曹操的内心在不断纠结,一时拿不定主意,良久方道:“今日酒醉,皆戏言耳,天色不早,为兄且自去了。” 说罢,曹操起身,便要告辞。 张尘也起身,躬身一礼道:“孟德兄此去,不知何日复得相见,兄多加保重!” 说罢,张尘紧紧握住曹操之手,眼神中满含关切之情。 “贤弟,保重!” 说罢,曹操拜辞,上马而去。 张尘遥望其背影,不禁慨叹。 方才言语,已动其心,今日一别,再见面时,望你我是友非敌。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红色词条“挟天子令诸侯”,获得掠夺值1000点!】 【挟天子令诸侯(红)】:你奉迎天子,号令天下诸侯,执天下牛耳!(奉迎天子后生效,民心极大提升,声望极大提升,与敌对势力交战时对方士气减少) 孟德兄啊,这个词条对你已没用了,不如拿来给我吧。 这一世,若你真能做治世能臣,不知史书又当如何评价呢? 送走了曹操,张尘也觉一阵醉意,于是便来到了后宅内院。 说起来,在外征战数月,许久未见甄姜和貂蝉了。 张尘来到院中,只闻得庭院阵阵花香,不禁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听的琴音。 循着琴声,张尘来到了花园。只见庭中水榭,甄姜独坐案前,正自抚琴,而一旁的貂蝉则随着琴音,翩然起舞。 两位绝代佳人,琴舞相和,在这园中倒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张尘站立一旁,不禁看得呆了。 一曲终了,貂蝉一个转身,却正瞥见一旁矗立已久的张尘。 “夫君!”貂蝉顿时喜笑颜开,欢快地朝张尘跑了过来。 甄姜也露出甜甜的一笑,起身走上前来,对张尘道:“夫君,今日时辰尚早,怎的便来内宅了?往日,你可是很勤勉的。” 张尘将二女一左一右揽入怀中,笑道:“适才为孟德兄饯行,小酌了几杯,此刻有些醉意,理不得政事,索性便偷个懒,来陪陪你们。” “来人,快去端一碗醒酒汤来。”甄姜一听,赶忙吩咐下人,又和貂蝉搀扶着张尘到一旁坐下。 张尘感到酒劲上涌,一阵晕眩,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 甄姜见状,走到张尘身后,用一双素手轻柔地为他按着。 “嗯,夫人的手法越来越独到了。”张尘微闭着双眼,感受着这份惬意。 貂蝉见了,也不甘示弱,一双柔荑轻轻地帮张尘揉捏着肩膀。 张尘心中不由一阵泰然,仿佛一连多日的疲乏,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得红颜如此,夫复何求? 片刻,甄姜柔声道:“夫君,妾正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哦?何事啊?” “夫君,二妹与赵将军定亲已久。上个月,二妹已行了及笄礼,你看这婚事,是否也该提上日程了?” 张尘一听,不禁来了精神,拍了拍脑袋说道:“看我这记性,夫人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这一桩事。没想到一转眼,二妹都已经及笄了。当年那事,她和子龙也算一见钟情,不失为一段佳话啊!嗯,是该把这桩喜事办了,明日我就让子龙准备提亲之事,自家妹妹的亲事,定要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多谢夫君。”甄姜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诶?夫妻之间岂用言谢?倒是咱们,也该办点正事才是。” 张尘笑了笑,一手揽上甄姜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夫君,你干嘛,现在是白天啦!” 甄姜脸颊绯红,俏靥含羞。 张尘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夫人,你我成婚数载,尚无所出,何不就趁今日……” “哎呀,不行啦,貂蝉妹妹还在呢……”甄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微微低下头,深埋在张尘的怀里。 张尘笑了笑,看向貂蝉道:“那个……蝉儿,你先回房去,我和你姜儿姐姐有些正经事要办,晚点再去陪你啊。” “哼哼!夫君偏心,更疼姐姐!”貂蝉撇着小嘴,露出哀怨的神情。 这副神情,却更显得娇美可爱。 “好啦,该疼你的时候自然也会疼你的,赶紧回去吧。”张尘笑着摆了摆手。 “好啦,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哼哼!”貂蝉说罢,站起身,朝他二人扮了个鬼脸,随即径自回了房间。 这二女相处日久,情同姐妹,彼此之间的情谊恐怕还要高过对自己的爱慕,张尘自是知道,她们不会为此争风吃醋。 见貂蝉回了房,张尘又凑到甄姜的耳边,轻声道:“夫人,现在就我们两个了,我们也回房吧。” 说罢,不等甄姜说什么,张尘一把将她抱起,径自朝卧房走去。 甄姜的玉臂则顺势揽住张尘的肩膀,眼神中也带着迷离的笑意。 张尘有【拔山之力】,此刻抱着甄姜,只感轻若无物,毫不费力。 二人便这样,径自回到了卧房。 不多时,下人端了醒酒汤来,却见园中已经空无一人,不由得愣了愣。 “奇怪,老爷夫人去哪了?那这汤……要送到老爷房间吗?” 第216章 战略家董昭 第216章 战略家董昭 第二天,张尘精神饱满地醒来,梳洗更衣已毕,便来至前厅,命人唤来赵云,要他准备一番,这几日便去往甄家提亲。 当日,张尘为麻痹张燕等人,派赵云假扮自己,前往甄家假意迎亲,而甄脱因不放心姐姐,扮成甄姜替嫁。 不想归途之中,果然遭遇歹人袭击,幸好赵云奋力杀败贼人,这才救了甄脱和甄俨、甄尧两兄弟的性命。 自那以后,甄脱便对赵云芳心暗许。而赵云对甄脱,亦有情愫。 再后来,甄脱便求甄姜,让姐夫张尘促成这段良缘。 张尘自然乐见其好,一番牵线说和,这门亲事也就定了下来,只是甄脱年纪尚小,便商定待她及笄之后,再论婚嫁之期。 今岁,甄脱刚好便是及笄之年。 赵云听罢,心中大喜,连忙回去准备了。 处理完了这一桩事,接下来,也该办些正经事了。 张尘随即命人前去唤了魏郡太守董昭来见。 不多时,董昭应召而至,入内参拜。 见了礼后,张尘道:“公仁,我独召你前来,可知为何?” 董昭道:“主公独召属下,必是此事只有属下可解。” “说的不错。”张尘道,“公仁,我深知,在一众谋臣之中,论智谋,你未必最强,但论战略眼光,却无人出你之右。董卓败逃之后,天下局势必然大变,我等日后该何去何从,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董昭道:“主公,董卓之乱虽平,却在天下诸侯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世人皆能看出,汉室衰颓,已难扛住天下这杆大旗。此后三十年,必是诸侯混战之局。而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一盖世英雄,横空出世,聚智能之臣,揽豪杰之士,兴义兵,伐贼寇,荡寰宇,扫六合!如此,方能令天下归于一统。而这样的人,非主公莫属!” 董昭说着,躬身一拜,继而又道:“主公兴兵除贼,奉迎天子,此旷世之功也。然朝臣之中,人殊意异,未必人人信服。主公岂不闻‘功高震主’四字?若不能立足于最高点,那么功劳越大,自身的处境也就越危险。属下以为,主公当更进一步,立于诸臣之巅。好教天下人知晓,在这邺城之中,究竟谁做主!” “依你之见,我当如何?” 董昭思虑片刻道:“若要立于众臣之巅,则必要与众不同。昔年,高祖皇帝曾赐宰相萧何‘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三项殊荣,今主公之功,远胜萧何,亦当受此殊荣。如此一来,在群臣面前,主公自然高人一等。” 张尘心中暗自思量。 三国之中,但凡获得这三项殊荣的,无一不是权倾朝野,但也无一不被称为“国贼”。 原因无他,三项殊荣看似没什么,实则已是对皇权的挑衅。 受了这三道殊荣,也就等于向世人宣告,皇帝向这个人服了软。如此,皇家威严何在? 张尘思虑片刻,道:“要如何做,你且细细讲来。” 董昭看向张尘,淡淡地说道:“若要行此事,首先一点,便是主公要将天子真正握于掌中。” 张尘不禁狐疑道:“如今天子在邺,难道还不算将天子握于掌中?” 董昭摇了摇头道:“属下一直有个疑惑,想请问主公,当日主公决意奉迎天子,是否是因昔日曾受何进之恩。” 张尘默然,良久道:“确有此中缘故,可奉迎天子,对于我等,也是有利无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主公当时若等上一等,待董卓护送陛下回京,必定废帝而立陈留王。那时,主公再兴兵讨贼,便是救驾之功,一样可以奉迎天子。”董昭道,“主公选择了当今圣上,而不选陈留王,想来,多少也是因为当年的恩义。” “当今圣上庸懦,而陈留王聪慧机敏,相较而言,自然是当今圣上更易掌控。” “主公差矣。”董昭摇了摇头道,“今上虽然庸懦,但已成年,心智成熟,有自己的想法。陈留王虽然机敏,却仍是个孩童,只要略施威慑,便可令其折服。而且,今上虽弱,背后还有太后和一众老臣,有他们在,主公难以真正掌控天子。” 张尘听罢,暗自沉思。 当初奉迎刘辩,除了奉迎天子的大计外,另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报答何进之恩,若是他当初没有将刘辩母子带回邺城,此时必被董卓所废,甚至害了性命。 不过,董昭说的却也在理,刘辩毕竟已经成年,又是先皇嫡长子。朝有长君,百官必然拥戴,又有太后相辅,是断不会让权臣出现的。 而历史上,刘协之所以做了一辈子傀儡皇帝,是因为他自幼年起,便被一个又一个的权臣控于掌中。 这就好比,自小便为小象腿上拴上锁链,待小象长成大象,即使有能力挣脱锁链,却再也挣脱不开。 原因无他,心志已丧。 张尘沉思着道:“此事,我确是思虑不周。” 董昭笑道:“主公之抉择,倒也不能算错,毕竟及早奉迎天子,出师有名。就拿此番讨董来说,主公奉天子圣谕,诏令诸侯,此乃名正言顺,故而才能如摧枯拉朽一般,大败董贼!如若不然,诸侯联军便只是为大义前来,说到底,终究不如‘奉旨讨贼’来得正当。” “公仁之言,深得我心啊。”张尘道,“那依你之见,此时当如何破局?” 董昭又道:“正如属下方才所言,主公欲扫平天下,立不世之功,便必须确保自身安全,若要确保自身安全,则必须立足朝堂之巅。此非为臣,而是权臣。可如此一来,臣强君弱,主公恐会背负骂名,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骂名? 张尘心下思忖。 董卓、曹操、司马懿,皆是踏上权臣之路,也无一例外都是背负了一辈子的骂名。 其实,并不全然是因为他们真的恶,而是他们的所为,令别人感到恐惧。 既然天意让自己来到了这个英雄辈出,诸侯纷争的世界,那他就不能甘于平庸,碌碌无为! 骂名,又如何? “吾为天下太平,何惧骂名加身?” 董昭闻言,看向张尘,深施一礼:“主公不愧为当世雄主,昭何其有幸,能随侍主公身侧。” 董昭说罢,又道:“主公,欲要完全掌控天子,还需解决两大难题。” 第217章 董昭之谋 第217章 董昭之谋 一听董昭这么说,张尘忙道:“公仁快讲。” 董昭道:“其一,便是太后。当今圣上虽然庸弱,但太后却是精明之人,太后垂帘听政一日,就绝不会让朝中失衡。因此,主公若想掌控天子,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太后还政。太后退居后宫,前朝只有天子一人独断,那时便好拿捏了。” 张尘听罢,不由心中暗喜。 不愧是董昭,果然善谋大局! 历史上,董昭可谓是一手将曹操捧上了魏王的宝座。 张尘不禁点了点头,道:“说下去。” “要让太后还政,却也不难。”董昭说道,“如今天子已经成年,亲政理所应当。主公大可召集朝中老臣,一齐进言,劝说太后还政,如今何氏已灭,太后一介女流,是无法与朝臣抗衡的。” “不错,正是如此。” “这第二个难题,便是朝臣。今上乃先皇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满朝文武之中,忠于汉室者不在少数,这些人必极力拥戴天子。一旦主公露出权臣的苗头,必为这些人攻讦。”董昭道,“这些人的背后,是一个又一个世家大族,若是他们联合到一起,那将是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张尘听罢,微微思索,道:“我冀州有大军二十万,难道还控制不了局面?” 董昭笑了笑道:“主公有兵权在手,但倚仗兵甲掌控朝堂,必为世人所诟病,此乃下下之策。” “嗯……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呢?” “主公可还记得,当初平定冀州时,公与献计于主公,如何应对世家豪族的吗?” 张尘听罢,不禁暗想。 当年,沮授曾献与他“三步方略”,来应对冀州的世家豪族。 一为“抚”,即与豪门士族交好,积蓄力量,韬光养晦。 二为“弱”,即笼络可用之人,分化孤立与己对立者,挑起其利益之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三为“联”,便是交好那些顶级世家,强强联合,借其势壮大自身。 张尘正是凭借着这三点,才一举平定冀州,还收了华氏、辛氏等世家大族,更与中山甄氏联姻,得到了这些冀州本土士族的支持。 “你是说,对这些朝臣,同样可以如此行事?” 董昭点了点头道:“正是。只是以主公今日之势,大可不必再示弱于人。只需在朝中笼络朝臣,培植自己的势力,再分化、打击那些顽固不化,一味与主公对立者即可。” 张尘听罢,不由细细思索起来。 董昭又道:“若要快速在朝中培植势力,主公还需笼络一些位高权重之人。司徒王允曾与主公合力拿下洛阳,算得上袍泽之谊。那日在朝上,太尉杨彪也曾支持主公定都于邺的提议。依属下之见,这二人,或许可用。除此之外,主公也可安插一些我们自己的人入朝为官,于暗中笼络朝臣,为我所用。但这些人一定要忠于主公,甚于汉室。” 董昭顿了顿,又道:“如此,要不了多久,满朝文武必以主公为首。那时,天子自在掌控。” 张尘听罢,暗自点头,感叹道:“公仁果然是大才啊!只是,你这番言论,如若被旁人听去,只怕免不得要落个奸佞的骂名,你也无怨吗?” 董昭再拜一礼,道:“主公为天下人,不惜背负骂名,昭又有何惧之?汉室积弱已久,气数将尽,此非一日之功。乱世,需大破大立!如今,唯有主公这般雄才伟略之主,方能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区区骂名,只待天下太平,四海安康,后人自有评说。” “公仁知我,请受我一拜。” 张尘说罢,向董昭施了一礼。 董昭惶恐,连忙对拜。 张尘道:“就依你之言行事。明日府中设宴,发出请柬,邀杨太尉、王司徒、蔡中郎以及朝中二千石以上的官员,过府一叙。” 董昭领命,当即告退。 张尘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静下心来,细细地思量着。 自己麾下的这几个谋士,各有千秋。 田丰长于内政,沮授、郭嘉善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董昭,则能洞察时局,规划长远。 有这些人相辅,何愁大业不成? 至于田豫,虽有智谋,但年岁尚轻,经验不足,仍需历练。 况且,张尘对他早有安排。 他与牵招都是万里挑一的治边之才,待日后统一了北方,一人守幽州,一人守并州,有此二人坐镇,北地无忧。 等稳定了朝堂,掌控了天子,下一步,他也该要考虑扩张领土了。 第二天散了朝,接到请柬的一众大臣纷纷来到张尘的大将军府上赴宴。 宴席开始,一曲歌舞走罢,张尘端起酒樽,起身对众人道:“各位皆是大汉元老,股肱之臣。若非董卓篡逆,致使皇室流离,陛下驾临邺城,张某是断难得见各位尊面的。今日有幸,与诸位大人齐聚一堂,张某满饮此杯,权表敬意。” 说罢,张尘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群臣中有一白发老者站起,道:“大将军言重了,大将军扫除国贼,稳定朝局,有不世之功,我等当敬大将军。” 说罢,老者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张尘视之,此人正是当朝司空,荀爽,字慈明。 荀爽出身颍川荀氏,历史上,曹操的第一谋臣荀彧,便是他的侄子。 “荀氏八龙,慈明无双”,说的便是荀爽。 此人自小机敏好学、刻苦勤奋,十二岁时便能读懂《春秋》、《论语》这些晦涩的古文经典,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此外,更难得的,是他一生坚守孝道,推广以孝治天下,为世人做了良好的典范。 当然,除了这些,他也有一些古板的糟粕思想存在,便是对“男尊女卑”极为推崇。 这一点,在张尘这个现代人看来,自然不能苟同,但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却无疑是三纲五常之典范。 张尘深知荀爽在朝臣之中的影响力,也知道他身体有恙,于是赶忙关切地道:“荀司空身体不好,不宜多饮,快快请坐。” 其余朝臣见荀爽这么说,也纷纷举杯,敬贺张尘。 一巡酒罢,张尘对众人说道:“各位,今日邀大家前来,除了聊表敬意,还有一件要紧的大事想同各位大人商议。” 太尉杨彪看向张尘,问道:“不知大将军所指何事?” 张尘放下手中杯盏,正色说道。 “当今圣上业已成年,然太后依然临朝称制,垂帘听政,迟迟不曾还政于陛下。本将军觉得似有不妥,不知各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第218章 何后还宫,天子亲政 第218章 何后还宫,天子亲政 张尘此话一出,众皆一惊。 的确,其实刘辩继位之时,便已经是十七岁,行过冠礼的了。只是因为那时,何进与十常侍两派势同水火,十常侍一党又打算夺嫡,所以何太后才临朝听政,一手总揽大局。 如今时过境迁,何进与十常侍俱亡,确实应该还政于天子了。 荀爽心中更是这般想,他原本便是男尊女卑的观念,又岂能愿意一个女人整日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呢? 当下,荀爽率先开口道:“大将军所言甚是,天子早已成年,太后怎能把持朝政不放?我等理当上表,请太后还政,陛下亲政!” 太尉杨彪沉思片刻,也道:“不错,正该如此。” 司徒王允捋着胡须,也微微点头道:“老夫也觉得,陛下亲政一事,刻不容缓。” 眼见朝中位列群臣之首的三公都发了话,其余人哪还有反对意见,当即也纷纷表示赞同。 张尘见事情发展得颇为顺利,心中也十分高兴,当即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打算在明日朝会上,向太后和陛下请奏。到时,还望诸公能一同进言。” 荀爽言道:“大将军放心,这等大事,我等必当附议。” 大事既已议定,众人再度饮宴,张尘也不忘向众人一一敬酒,尤其是荀爽和杨彪二人,张尘更是恭敬有加,以师长之礼敬之。 荀爽出身颍川荀氏,而黄巾之乱时,颍川遭劫,颍川士族为了联合抗敌,彼此多有联姻。因此,荀氏的背后就是整个颍川士族,若能与荀爽交好,日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前来投效。 而杨氏,也同袁氏一样,四世三公,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若能结好此二人,日后想要掌控朝堂,便轻而易举。 第二日,百官上朝,天子端坐龙座,太后垂帘听政,一如往常。 何太后先是询问了宫室修缮进度,张尘一一禀奏,言民夫工匠俱已齐备,半年之内定可完工。 何太后闻言大喜,赞张尘办事利落,不愧为大汉栋梁之臣。 少时,见众臣无本可奏,太后向身边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随即上前一步,扯开嗓子喊道:“退……” “且慢!”张尘当即站了出来,手捧玉笏,躬身一礼道:“臣有本。” 说罢,张尘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递。太监见状,急忙下来接过竹简,却并未呈递给天子,而是直接交予何太后。 几位老臣见状,面色已有些微变。 荀爽更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何太后缓缓打开竹简,看向上面的内容,目光却是一滞,脸色也随之大变。 只听“啪”的一声,何太后将竹简合上,起身厉喝道:“张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尘早已料到何太后会是这种反应,当即正色道:“回太后,臣的意思,在奏表当中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当日,太后为稳固朝堂,临朝称制,臣下皆能理解。但如今时过境迁,朝堂已安,陛下也已经成年。于情于理,太后都不该继续垂帘,理应还政于陛下。臣请太后,撤去垂帘,退居后宫,颐养天年。臣请陛下,亲政!” 张尘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偌大的殿堂之内。 他话音刚落,司空荀爽立时站出说道:“老臣,恳请太后退居后宫,恳请陛下亲政。” 司徒王允也道:“太后,陛下已成年,亲政理所应当。想来,陛下也不愿见太后终日为国事操劳。” 太尉杨彪也道:“太后,陛下若久不亲政,必将动摇国本。如今天下纷乱,唯有陛下尽早亲政,掌握朝局,方能引领百官,中兴汉室!臣请太后,还政于陛下!”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几十位大臣纷纷出列,一同请奏。 “你们……”何太后见此情形,知道今日之事,张尘定是早有计划为之,没想到他竟拉拢了这么多朝臣,前来逼宫。 其实,何太后迟迟不肯还政,也不为别的,只因她极为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根本就难以撑起前朝的政事。 若是没有自己在前朝主持大局,他一个昏弱之君,只怕少不得要被这些臣子裹挟,到时,可该如何是好? 可是,众大臣所请也的确合乎情理,历来太后临朝,无不被人诟病,何况,陛下确已成年,还有什么理由不还政于他呢? 何太后一时大急,不知该如何是好,良久,方才言道:“众卿,陛下登基未久便有董卓篡逆,如今朝堂刚刚安定,此时不宜提及此事,容后再议。” “太后!”荀爽沉声道,“陛下亲政,乃文武百官殷切所盼,太后为何横加拦阻?莫非是有私心不成?” “大胆荀爽!”何太后凤目圆睁,掀起面前的垂帘,怒斥道:“哀家是陛下生母,岂有私心?尔等今日苦苦相逼,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何太后说着,眼神不由得瞥向了张尘。 张尘一抬头,目光直视何太后,凌厉的眼神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眼神,怎么和当日所见如此不同? 只见张尘深施一礼,淡淡地说道:“太后,陛下已经成年,理应亲政,执掌江山。不然,传扬出去,天下只会认为,我堂堂大汉天子,一国之君,竟难承社稷之重,岂不为天下所笑?还望太后,三思而行。” “望太后三思而行!” 众臣齐声拜道。 见此情形,刘辩似乎也感觉出母亲的为难,于是也站起身道:“母后,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了,您要不就……” “辩儿!”何太后拍了拍刘辩的肩膀,道:“母后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如何不懂母后的苦心呢?” “儿臣只是不愿见母亲被人为难……”刘辩说着,眼神中不由得现出几分悲戚。 何太后看着刘辩,又看着殿上立着的群臣,最终,她的眼神落在了张尘的身上。 她知道,今日之事,就是张尘挑起的。 她现在越发看不懂他了。 当年张尘初次进宫,对她说,自己的辩儿日后定能成为九五之尊。 那番话,不知是戏言,还是真情,抑或是,他从那时起便已开始布局了? 回想起来,北邙救驾,迎圣驾至邺城,奉旨讨贼……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无形中把他们母子困在了这里。 今后的路,究竟如何? 若没有自己从旁提点,辩儿能应付得了这些朝臣吗?能应付得了这个张尘吗? 何太后的心情十分忐忑。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传哀家懿旨,陛下业已成年,理应亲理政务。从即日起,撤去垂帘,还政于陛下,哀家深居后宫,再不过问前朝之事。” “太后圣明!” 众臣听罢,齐声参拜。 何太后轻叹一声,转过身看着刘辩,低声道:“辩儿,往后母后不在你身后提点,凡事你要自己拿主意。对于臣下,要恩威并施,让他们能为你所用,知道吗?” “母后,儿臣……儿臣……”刘辩说着,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彷徨:“母后不在,儿臣心里没底……” “母后不能永远帮着你,今后,有这些大臣辅佐,你只管放手去做,母后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刘辩点了点头。 何太后又转过身,对阶下的众臣说道:“望众卿日后尽心辅佐陛下,勿使奸邪小人擅权欺君,祸乱天下!” 何太后说着,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了张尘。 张尘面淡如水,未有波澜。 “臣,定尽心竭力,辅佐陛下。” 第219章 忠臣杨彪 第219章 忠臣杨彪 何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退出殿去,在与张尘擦身而过时,她又瞥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当年,他进宫拜见的时候,才不过十六七岁,如今也才刚二十出头,为何那眼神中,就已经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了呢? 不过,破黄巾、败黑山、平幽州之乱,又率十八镇诸侯征讨国贼。这些,又岂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够做得到的? 就在何太后出了大殿之后,身后的宫殿内传来了百官齐声的叩拜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太后不禁驻足转身,遥望着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刘辩,和阶下齐齐跪拜的百官,心中不由荡起一丝波澜。 我的辩儿,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皇帝…… 大殿之上,刘辩第一次独自一人坐在龙座之上,没有母亲在身后,他心中仿佛失去了底气一般,良久方道:“众爱卿,平……平身。” “谢陛下!” 群臣齐声应道,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使得刘辩不禁一震。 “众卿……可还有本要奏?若是……若是没有,今日便先到这?” 张尘轻轻站了出来,语气平淡地道:“陛下。” 刘辩身子微微一颤,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个曾救过他命的年轻人,竟有着一丝畏惧。 或许是张尘常年征战,身上沾染的杀伐之气,惊到了他。 刘辩试探地问道:“大将军,还有何事要奏?” 看着刘辩这副样子,张尘心下不由感叹。 天子懦弱至此,真不知是喜是忧。 张尘道:“臣启奏陛下,当日,董卓乱政,不少忠心于朝廷的大臣愤而辞官。如今,各省台司院,多有空缺,长此以往,难免影响朝政运转。臣恳请陛下,降旨召回去官臣工,官复原职,使之再为朝廷效力。” “爱卿所言极是,准奏。” “陛下。”太尉杨彪又道,“朝廷遭此劫难,臣担心部分臣工会因此心灰意冷,不愿出仕,还请陛下降旨,着各地察举贤才,以补空缺。” “不错,太尉言之有理,准奏。” “陛下圣明。” 张尘、杨彪和一众大臣一齐拜道。 少时,无人奏本,太监遂高喝一声“退朝”,刘辩如释重负,拭了拭额上的汗珠,在太监的簇拥下走出了大殿。 皇帝退朝,百官也相继散去,张尘来到杨彪身旁,躬施一礼道:“杨太尉。” “大将军,老夫有礼。”杨彪还施一礼,道:“不知大将军有何见教?” 张尘道:“今日承蒙杨太尉仗义执言,圣上才能顺利亲政,自此江山稳固,朝廷之幸,天下之幸也。” “大将军言重了。”杨彪道,“此乃老夫为臣者之本分,昨日,若非大将军提及,老夫还未曾想到此处。大将军不光少年英雄,还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实令老夫感佩之至。” “昨日宴会,与杨大人匆匆一晤,未曾深谈,不知今日,可否容我到府上叨扰半日,好向大人请教为官之道。” 张尘说着,深施一礼。 杨彪见状,不由暗自感叹。 这张尘年纪轻轻,竟然这般守礼。他贵为大将军,却还能不骄不躁,谨言慎行,单是这份恭谨,便是常人所不能及,不愧是成大器之人啊! 当下,杨彪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惜才之意。 “大将军言重了,老夫怎当得起‘请教’二字?大将军驾临寒舍,老夫自是欢迎之至。” “如此,便叨扰杨太尉了。” “大将军,请。” “请。” 二人说着,出了大殿,离了宫门,一路直奔杨府而来。 来到杨府,张尘环顾四周,只觉府上简净清幽,并无朝廷重臣府邸应有的那般奢华。 看来这杨太尉,为官清廉,可见一斑。 杨彪笑了笑,当即请张尘至书房一叙,又令下人烹今岁新茶伺候。 自从杨彪等一众汉臣从洛阳去官,来到邺城,张尘即命人妥善安置,还专门从冀州府库拨下钱款,为他们兴建府邸,安顿下来。 这些人,也自是感念张尘之恩。 当下,二人对坐,张尘细细打量着这位汉室的两朝元老。 二人虽已相识,但张尘还从没有细细地观察过对方。此时,在“洞察之眼”下,杨彪的信息尽数展现在张尘眼前。 【姓名:杨彪】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绑·忠于汉室(金)、持正守节(金)】 【四世三公(红)】:弘农杨氏,名门望族,你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官居太尉之职(声望极大幅度提升) 【绑·忠于汉室(金)】:你是汉朝元老,对汉室忠心不二。(与忠于汉室之人亲厚,厌恶对汉室不忠之人) 【持正守节(金)】:你为人正直,坚守臣节,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向邪恶低头,极受他人尊敬。 张尘缓缓收回目光,不禁暗自感叹,这杨太尉真不愧是汉室忠良,持正之臣。 这时,杨彪开口道:“大将军少年英雄,扫平国贼,匡扶汉室,今日驾临寒舍,真令敝府蓬荜生辉啊!” 张尘道:“杨太尉过奖了,方才一路行来,见府中如此清简,便知大人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清正之人。晚辈虽立了些功勋,身居大将军之位,但在大人面前,仍是后生小辈,故今日前来,是想聆听大人教诲,授我以为官为臣之道。” 杨彪看向张尘,眼神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许。 这张尘,果然是赤子之心,身居大将军之位,也无丝毫桀骜之态,反是请教起为官为臣之道,孺子可教也。 “大将军客气了。”杨彪道,“夫为臣者,以忠君报国为首,为官者,以保境安民为要。有此两点,便是帝王眼中的贤臣,百姓心中的好官。然此两点,得一时容易,得一生却难。官位越高,权力越大,欲望也随之滋生。请恕老夫直言,大将军才能出众,又屡立战功,居此高位本属应该,但还需谨守本心,勿要陷于权欲之中啊。” 张尘听罢,点点头道:“杨大人所言极是。其实这些年,机缘巧合,才侥幸立了些功劳,不想竟一路走到如今。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晚辈心中也常怀忐忑,深恐功劳日盛,即便无心,亦会被人诟病。” “大将军不必担忧,只要行得正,坐得端,秉持忠心不改,天下自有公论。” 张尘听罢,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自叹息。 这杨太尉,就是太过耿直,岂不知“功高震主”之人,个个都怀忠义之心,可最终,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第220章 少年杨修 第220章 少年杨修 杨彪见张尘一时出神,不由问道:“大将军,可是老夫所言有何不妥之处?” 张尘道:“啊,并无不妥,只是太尉大人一席话,振聋发聩,令晚辈一时感怀。” 杨彪又道:“大将军不必忧虑。汉武帝时,有冠军侯霍去病,也如大将军这般年纪,便横扫漠北,封狼居胥。时至今日,他仍是世人口中称颂的一代名将。老夫相信,大将军一如当年的冠军侯一般,定然也能成为一代名将,功垂千古,为后人称颂。” 张尘听罢,心中不禁暗笑。 霍去病一代名将,战功赫赫,官拜骠骑将军、大司马,受封冠军侯,这些确是不假。可他并未坐享这位极人臣的高位多久,便在人生巅峰之时,因病而逝,自然史书记载的,皆是功绩。 可自己与他,又怎能一比呢? 再者说,他的君王,乃是一代雄主汉武帝,又岂是当今天子可比的? 君强臣强,便是万邦来朝之盛世。君弱臣强,只能是权臣当道,天下相鄙的结局罢了。 “杨大人所言甚是,今日得您一番教诲,真令晚辈茅塞顿开。今后朝堂之上,还需大人多多指点,我等同心协力,效忠圣上,中兴汉室。” “定当如此。” “时候不早,晚辈叨扰多时,先行告辞。” 说罢,张尘起身,朝杨彪施了一礼,拜辞离去。 杨彪还施一礼,随即命下人道:“来人,送大将军。” 张尘从书房退了出来,正欲离开,迎面却见到一个锦衣少年信步而来。 只见这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一看便是个谦谦公子。 那少年正欲进书房,却迎面见到张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一拜,并未多言。 张尘与之擦身而过,少年也一直拘着礼数,并未抬头。 直到张尘从他身边走过,他才缓缓起身,朝书房走去。 张尘心中不由暗自思忖,看那少年的打扮,应该就是杨家的公子了。 等等!杨家公子?难道是他! 张尘猛然一惊,不禁驻足,转过身来,看向那少年的背影。 【姓名:杨修】 【拥有词条:四世三公(红)、洞察人心(金)、才思敏锐(金)、文采出众(金)、恃才傲物(蓝)】 【洞察人心(金)】:你善于揣摩他人心思,能猜到他人心中所想。 【才思敏锐(金)】:你才思机敏,聪慧过人,极富谋略。 【文采出众(金)】:你文采极佳,在文坛颇有名气。(更容易得到文坛士子的好感) 【恃才放旷(蓝)】:你自恃才高,行为放旷,不知收敛,容易招来祸端。 果然是杨修,杨德祖。 此人有才,但恃才傲物,善于揣摩人心,却不加收敛。他数次揣摩曹操心意,最终遭曹操所忌,在“鸡肋事件”中被曹操了结了性命。 张尘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 此人倒是个人才。 历史上,杨彪一心忠于汉室,但杨修却能审时度势,看出汉室气数已尽,于是一心效忠曹魏。 这个人,或许日后能为我所用。 想到这,张尘暗自施展出了“掠夺之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恃才放旷”,获得掠夺值150点!】 就是这个【恃才放旷】,最终害死了他,如今替你取了,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张尘心下想着,随手将这个词条丢进了词条背包里。 张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书房中,杨修信步走进,朝杨彪施了一礼道:“父亲。” 杨彪笑了笑:“修儿来了,坐。” 杨修上前道:“父亲,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见到一人从书房出来。此人器宇轩昂,龙行虎步,远远观之,竟颇有王者之气,此人是谁?” “哦,你说方才出去的?那正是当朝大将军,张尘。” “什么!”杨修闻言,顿时大惊:“他就是张尘?!就是那个破黄巾、败黑山、平幽州之乱,率领十八镇诸侯讨伐董卓,在北邙救驾的张尘?” “不错,正是此人。”杨彪道,“你今日见到了,可知传言非虚。他不过年长你几岁,已经立下这番功业,修儿,你要以之为榜样,刻苦勤勉,日后好为朝廷效力。” 杨修微微皱眉,思忖片刻,问道:“父亲,他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啊?” “哈哈哈!”杨彪捋了捋胡须,笑道:“说到这,为父便要赞上几句。你瞧他这般年纪,身居如此高位,却丝毫没有桀骜不羁之态,反而谦卑恭谨,持重守礼,真是极为难得啊!他今日来府上,是向为父请教为官为臣之道,这般用心之人,真乃栋梁之材啊!” “为官为臣之道?”杨修沉吟着,笑道:“父亲,我看此人绝不简单,父亲您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了。” 杨彪一听,不由奇道:“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修道:“父亲,这张尘的过往,儿子早有所闻。据说他本是商贾之子,当年因见不得县令勾结豪强,欺压百姓,便一时义愤,手刃了县令。后来,得太守厉温大人作保,非但免罪,还做了县令的位子,从此走上仕途。” 杨彪道:“不错,为父也曾听说过,可那又如何?数年之前,他不过如你这般大,难免年轻气盛。何况,这也恰恰说明,他从那时起,便已有嫉恶如仇,扶危救困之心。” “这一点儿子当然知道。”杨修道,“儿子只是想说,他从一介布衣,做到县令、太守、州牧、大将军,他年纪虽轻,但入仕已有数载,又岂能不懂为官为臣之道?何须向父亲请教?” “这……”杨彪一听,顿时恍然,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杨修又道:“父亲,他真正的目的为何?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杨彪一听,赶忙道:“修儿,你是什么意思?” “儿子听说,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归政了?” “不错,确有此事。” “提出此事的是何人?” “正是张尘。” 杨彪话音刚落,杨修猛一抬头,眼前一亮。 “这便是了!”杨修道,“此人,果然有吞吐天下之志,包罗宇宙之机,非常人也!” 杨彪顿时一头雾水,问道:“修儿,你在说什么呢?” 杨修微微一笑,讳莫如深地道:“父亲,您不必问,您只需要知道,一定要交好此人,决不可与之为敌。日后,我杨家飞黄腾达,长盛不衰,便全在此人了!” 第221章 蔡邕提亲 第221章 蔡邕提亲 张尘离开了杨府,便径自回了自己的府上。 这里仍是他的州牧府。自从受封大将军,张尘也从未修缮扩建自家府邸,他的府邸,可比当年何进的大将军府,差得远了。 不过,张尘倒并不在意这些,现在这样的府邸,对他来讲,已经觉得是豪宅了。 在这些小事上,不必搞得那么张扬。 张尘刚回到府上,下人便来禀报,说是左中郎将蔡邕大人前来拜见。 蔡邕?他怎么来了?难道又是为了…… 张尘思绪一转,立即说道:“快请蔡大人至书房用茶,我随后就到。” 说罢,张尘径自回去换了身衣服,随即便朝着书房走来。 不多时,张尘来到书房,却见蔡邕已经等候在此,连忙上前见礼。 “蔡中郎,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本将军有礼了。” “下官见过大将军。” “蔡中郎请。”张尘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入座。 “蔡中郎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蔡邕道:“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桩喜事,想与大将军商议。” “哦?喜事?”张尘听罢,不由来了兴致,忙道:“不知是何喜事?” 蔡邕笑道:“大将军知道,下官膝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贞姬,早年嫁与泰山羊氏羊衜为妻,如今还有小女昭姬,年方十四,正待字闺中。小女早就听闻将军诸多事迹,对将军仰慕已久。那日,将军驾临寒舍,小女于廊下与将军匆匆一晤,更是芳心暗许,故而下官今日冒昧前来,想为小女与将军求一门亲事,您看……” 张尘一听,不由一惊。 他本也是一心想将蔡琰纳入府中的。 可是,他之前还想着,以蔡家书香门第的门风,是绝不肯让蔡琰为妾的。若要将她纳入府中,还不知要花费几番工夫。 没想到今日,蔡邕竟然自己主动提出? 张尘心中顿时大喜。 “久闻蔡大人的女儿是天下闻名的才女,张某何德何能,怎能配得上蔡二小姐?” 蔡邕忙道:“诶,大将军少年英雄,战功赫赫,日后定是我大汉的擎天之柱,架海之梁!如蒙将军不弃,当是小女高攀才是。” 张尘一听,随即正色道:“不瞒蔡中郎,令爱才名远播,我亦心向往之。只是你也知道,我已有妻室,夫人与我恩爱有加,我们是发过誓言,永不相弃的。所以,令爱若要嫁我,便只能为妾。如此,岂不委屈了二小姐?我想,令爱如此才女,应当有一门好的归宿,若是蔡中郎信得过我,不妨我亲自为二小姐挑选几个良人,可好?” “不不不。”蔡邕连忙说道,“小女已对将军情根深种,断难容得旁人。将军放心,我早已问过小女的心意,只要能陪在将军身侧,莫说为妾,就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这……”张尘一听,不由心头一震。 万万没有想到,蔡家为了这门亲事,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张某何德何能,竟能得二小姐如此垂爱!”张尘抑住心中狂喜,不禁感叹:“既然如此,我便应允这桩婚事,待二小姐及笄礼后,再论婚嫁事宜。” “多谢大将军!” “诶,蔡中郎不必多礼,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张尘说着,便来到书案旁,当即签下婚书一封,交由蔡邕带回,以为凭信。 张尘此刻心情大好,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拿下了这位汉末第一才女。 蔡邕在清流士子之中,影响力极高,与蔡家结为姻亲,日后必然大有助益! 不过,令张尘没想到的是,蔡邕竟然舍得让蔡琰做一个妾室,以蔡家的名望,要将蔡琰许配一个青年才俊做正房夫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看来,这桩婚事的背后,只怕也有些别的考量。 送走了蔡邕,张尘又命人唤来沮授、董昭二人。 少时,二人前来拜见,张尘开门见山地道:“今日早朝,杨太尉提议,令各地察举贤才,以补朝廷之缺,陛下已然是同意了。我想,正好可趁此机会,将一些我们的人安插进去。你们看看,安排谁比较合适?” 董昭闻言,道:“主公,要安插人手入朝为官,必须满足两点。其一,便是此人需得八面玲珑,这样才能结好朝中大臣,为我们培植势力。其二,便是此人要忠于主公,而非朝廷。当然,此外,这人最好出身士族,这样被地方推举,也更为容易一些。” 张尘点了点头道:“嗯,不错,那这样的人,你二人心中可有人选?” 沮授沉思片刻,道:“属下心中倒有个人选,或可一试。” “哦?是谁?”张尘连忙问道。 “平原令,华歆。”沮授说道,“他自上任以来,为政清明,为百姓称颂,可见此人颇有才干。平原当地,豪门士族多有嫌隙,他上任之后,平衡各方,使得各家化干戈为玉帛,足见此人处事圆滑,颇有手段。而且,他还是平原华氏出身。” 华歆? 张尘暗暗思量。 这个人,正是受他征辟,出任平原令的。 当初收拢冀州各士族,平原华氏、南皮辛氏皆受征辟,华歆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委任为平原令,接替了弃官而逃的刘备。 除此之外,张尘还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华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 历史上,华歆可是曹丕称帝的重要推手,从召集群臣劝进,到逼迫献帝禅位,再到后来,亲自登坛主持受禅仪式,向曹丕献上皇帝玺绶。从头到尾,他可是一样没落,可以说是他一手将曹丕扶上了皇位。 要论忠心,此人绝非忠心汉室之人。只是,他是否能忠于自己呢? 董昭听罢沮授所言,沉思片刻,也道:“属下也曾听说过此人,华歆华子鱼,他确实将平原治理得不错。不过,他是否忠于主公,还有待考量。” 沮授又道:“不如召他前来,试探一番?” 张尘沉思片刻,说道:“不,我打算亲自前往平原,见见此人。如若他足够忠诚,我便安排他入朝为官,为我们结交朝臣,培植朝中势力。” “主公圣明。” 第222章 微服平原 第二天早朝,张尘便以巡察州务为由,向天子告假一月。 天子欣然应允,张尘却眼见天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个时候,张尘仿佛更能理解历史上的曹操了。 或许,权臣的威慑并不来自权臣本身,而是来自于帝王内心的恐惧。 此时此刻,刘辩对自己已经心生忌惮。即使什么也不做,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是如豺狼饿虎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他。 既然如此,便唯有将你牢牢掌控。 这皇宫之中,张尘早已布下了眼线,皇帝和太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散朝之后,张尘便立即回府,同甄姜和貂蝉交代了一番,便收拾好行装,准备明日前往平原。 此行,张尘并不打算以州牧的身份公开巡视,而是打算微服出行,顺便沿途体察各郡县民生情况。 因此,张尘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只带了典韦和沮授二人随行。 第二天,三人便轻装简行,径自出了邺城,直奔平原县。 平原是个大县,单是人口就有十余万之多,又与青、兖二州毗邻,往来四通八达。 历史上,到了曹魏时期,冀州重设郡县分划,平原曾一度改县为郡,后因曹叡受封平原王,又改郡为国。 一路行来,途经了多个县镇。 各县的情况,总体来说还算可以,百姓虽不富裕,但也能自给自足。张尘走了一路,见田中有人劳作,街市有人叫卖,一片祥和的烟火气息。 令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能做到如此,当地的县官也算是合格了。 又行了数日,三人终于来到了平原县城。 一进城,张尘便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街市热闹繁华,熙熙攘攘,道路平整宽阔,行人车马,川流不息。 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县,与郡城相比,竟也不遑多让了。 沮授不禁对华歆大加赞扬,张尘也暗暗赞许,这华歆治理县事,倒还是颇有成效的。 时值晌午,几人腹中有些饥饿,便先找了一家酒肆,打算填饱肚子再说。 酒肆之中,鱼龙混杂,也是最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 张尘也想在这里,听听老百姓对华歆是如何评价。 几人进了酒肆,找了张桌子坐下,典韦便忙不迭地叫小二赶快把好酒好肉端上来。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典韦早就饿的不行,哪里顾得吃相,当即抓起一条鸡腿便大快朵颐起来。 张尘见他这副吃相,也是憨态可掬,不由轻笑,又拿起另一条鸡腿递给了他。 典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便接过鸡腿又啃了起来。 此时,酒肆中的人不少,各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 张尘环顾四周,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客人的交谈。 突然,一个声音飘入了耳中。 “哎,听说了吗?皇上和太后娘娘下了旨,以后就定都在邺城了。” “早就听说了,这董卓占了洛阳,被咱们州牧大人召集十八路诸侯,又给打回了长安,可谁承想,这老贼临走的时候,居然一把火把皇宫给烧了!这下好了,皇上和太后都回不去了,只好住在邺城了。” “这皇上住在邺城,肯定要大修宫殿,少不得又要从百姓身上盘剥喽!” “诶,你就放心吧,咱们州牧大人一向爱民如子,绝不会随意加税的。再说,咱们冀州可与别的州不同,自打州牧大人上任以来,吏政清明,百业复苏,这都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有这些底子在,州牧大人岂敢让皇上定都在邺城啊?” “说的是啊!” “哎,你说,那小皇帝整天都干些什么?” “哼!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吃饭、睡觉、宠幸后妃呗!小皇帝高高在上,哪知咱们老百姓的苦?咱们要不是运气好,住在这平原县,也过不上这安稳日子。” “是啊,这都多亏了张大人和华县令,不然我们哪有好日子过?” 张尘听着几人的谈话,不禁微微皱眉。 从百姓的言谈中,不难看出,他们对华歆倒是极为推崇。 只是言语之中,似乎对皇室有些不满。 一方民众的思想,大多是受上位者的引导,百姓们有此想法,多半是华歆经常宣扬所致。 身为汉臣,却不教化百姓忠君爱国,这华歆,果然对汉室的忠诚度很一般。 这一点,张尘倒是蛮喜欢的。 他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的属下,是像荀彧那般,对汉室死忠之人。因为他终有一日是要取而代之的,到时候,君臣难免会走上陌路。 而且,如荀彧那般的汉室忠臣,张尘也不希望去改变他们的气节。 既然注定不能同路而行,那索性一开始便不必相遇。 不过,华歆如此教化民众,恐怕也有些不妥。毕竟,如今汉室还在,若是这里的事传扬出去,岂不让别人以为是自己授意的? 那样的话,岂不更加授人以柄? 张尘思索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沮授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也是紧锁着眉。 唯独典韦,却是浑不在乎,根本不去理会周围人说些什么,只自顾自地吃喝着。 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拍案,把在场之人吓了一跳。 张尘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边,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独自喝着酒。 那男子衣衫破旧,看似有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指着堂中的客人,道:“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才吃了人家几天饭,这么快就忘了刘县令的好了?” 张尘一听这话,不禁眉头一皱,一旁的沮授也顿时色变。 “哼哼,当年,这平原县,十里八乡,尽是饿殍流民!要不是刘县令,你,你,还有你!早就都饿死了!”那人恨恨地说道,“华歆?哼,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罢了!没想到如今,你们早将刘县令忘得一干二净!” 张尘知道,这人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备。 刘备当初曾任平原县令,后来因为截杀张尘失败,便弃官而逃。 也正是在那之后,张尘才安排华歆做了这个平原令。 这事,都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没想到,平原百姓竟还有人对他念念不忘。 张尘不由一阵感慨,刘备这家伙,收买人心的手段果然有一套! 幸亏当初刘备弃官而去了,不然,以他笼络人心的手段,这平原还是不是我的治下恐怕都难说得很了。 第223章 失踪疑案 张尘一面想着,一面打量着那人。 身材魁梧,体格健硕,浑身透出一股苍劲肃杀之气,眼神中,却是饱含着落寞与苍凉。 张尘看向他伸出的,指向堂中众人的手,那虎口处,还有厚厚的老茧。 此人,竟是个军士?! 张尘不禁更加疑惑,于是站起身道:“这位兄台,这么说就不对了。” “哦?有何不对?” “刘县令对百姓的好,大家自然铭记于心,但华县令上任多年,同样是兢兢业业,将县事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何就当不得大家称颂?” “没错!我们当然念着刘县令的好,但华县令也很好!说话得凭良心,这几年,平原百姓生活富足,还不都是华县令的功劳?” “是啊,这位老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好个屁!”那人似乎喝醉了酒,有些疯癫地道:“连个案子都破不了,他算什么父母官!俺没犯错,他为何要革俺的职?要是刘县令还在,定不会如此不公!” 那人的话语中,又是愤怒,又是哀怨,可此话一出,满座众人却一时鸦雀无声,再也不发一言。 良久,那人仰头将壶中的酒饮尽,又道:“哼!总之,华歆万万比不上刘县令!这平原县,我就只认刘县令一个父母官!” 那人说完,从身上摸出几枚五铢钱,拍在了桌上,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 张尘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下狐疑。 就算是他对刘备心怀念想,总也不至指责华歆,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华歆有很深的怨恨。甚至于,好像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 张尘心下疑惑,于是朝隔壁桌的客人问道:“几位兄台,刚才那个人,你们可认得?” 隔壁桌坐的是几个男子,方才侃侃而谈的正是他们,其中一个,刚才还起身为华歆说话。 张尘这么一问,其中一人说道:“他呀,他叫赵二虎,是这里的常客,几乎天天都来,每次就坐在那个角落里,点上一壶酒,喝完了就走。” 张尘又问道:“我看他刚才言语之中,提到什么刘县令,本县的县令,不是华歆华大人吗?” “哎,是华大人没错。”另一人又道,“三位是外乡来的吧?你们有所不知,他刚才说的啊,是本县的前任县令,刘备,刘玄德。” “刘玄德?”张尘佯装不知地问道,“他有何政绩,卸任多年,竟还让人这般念想?” 一提到刘备,几人明显都来了精神,道:“哎,兄台你有所不知,这位刘县令,可是个好官啊!他在任时,平原还是个落魄县,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城里有一多半人,都曾受过刘县令的恩惠呢。可是后来……唉!” “后来如何?”沮授连忙追问道。 “听说,后来刘县令得罪了州牧大人,于是便被州牧大人罢免了官职,赶出了冀州。哎!真是可怜了这么一个好官啊!” “什么?!”张尘、沮授听罢,顿时一惊。 没想到,坊间竟是如此谣传! 当初,明明是刘备三兄弟在他返回冀州的途中,率兵劫杀,若非遇到子龙,他这条性命恐怕就交代在那了! 刘备截杀不成,自然不敢继续留在平原,这才弃官而走,怎的坊间竟传出这样的谣言呢? 张尘随即笑了笑,道:“这些话,你们是听谁说的?据我所知,那冀州牧张尘并非小肚鸡肠之人,若是这刘县令真如你所说,有治县之才,他又怎会弃大才而不用呢?” “就是刘县令说的啊,当日他封官挂印而去,在县衙留了一封书信。说他因为私怨,得罪了张大人,所以被罢官革职,从此离开,让大家不要记挂……” 呸!好你个刘备! 张尘不禁在心里暗骂。 没想到,当年你还玩了这么一手颠倒黑白,我倒真是小看你了。 张尘心中一阵愤恨。 张尘又道:“这么说,你们应该很恨那个张尘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人又道,“起初的时候,大伙是有些不满,生怕再来的官,是个祸害百姓的。但是后来,张大人派了华县令来。华县令和刘县令一样,爱民如子,施行了许多利民的政策。去年庄稼欠收,华县令还减免了三成的赋税。他还自己出钱,修整道路,建立坊市,这才有了平原县今天的样子。” 张尘听罢,不禁连连点头,暗道这个华歆,果然治政宽仁,体恤百姓,看来这个人,自己是用对了。 “嗯,如你所言,这些都是华县令的功劳,看来他确实是位好官呐!” “那是自然,不过这些,也都是按照州牧大人的意思。”那人又道,“华县令说了,这些利民的举措,都是遵照州牧大人的意思施行的,之前刘县令在的时候,也是同样。大家这才明白,原来,之前都误会了州牧大人,他也是个大好人呐!”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平原县,竟还暗中藏有这些波澜,自己若不是亲自下来一趟,还浑然不知。 这华歆,我与他素未谋面,当年只是一纸征辟令,让他出任平原县令。 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维护于我! 张尘心中对华歆的好感不由多了几分。 他既然能这么做,想来,也是愿意效忠于我的。至少,对我的忠诚要比对皇帝更高。 张尘心中想着,突然又有些疑惑,那个赵二虎,对刘备的态度,明显不同寻常。而且,为何他对华歆有如此大的不满? 想到这,张尘又朝那几人问道:“几位兄台,方才那人言语之中,似乎对华县令颇多怨言,你们可知是为何?” “嗨,还不是因为他儿子赵小虎的事,人都失踪好几天了,还没有找到,他怎能没有怨气啊?” “失踪?”张尘不由眉头一皱,“他儿子怎么会失踪?” “哎,这是桩悬案,自打去年开始,平原县就经常有百姓莫名其妙地失踪,华县令派人多方查访,可是毫无线索。直到现在,失踪人口已经有十几个了,还是没能破案,失踪的人也没有找到。” “什么!” 张尘听罢,顿时大怒。 这个华歆,治下出了这等大案,竟连半点线索也查不到! 若只是查不到线索,也就罢了,但至少也该上报州郡,可他从来也没接到过平原县的任何奏报。如此大案,华歆竟敢隐瞒不报,真是岂有此理! 一瞬间,张尘刚刚升起的好感便荡然无存。 张尘阴沉着脸,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子放在了桌上,随即站起身,径自出了门去。 沮授赶忙跟了出去。 典韦见张尘一脸阴沉,也知道事情不对,当即抹了抹嘴,提起双戟,便也跟了上去。 第224章 调查疑案 “主公息怒。”沮授追出门外,连忙凑到张尘身边说道。 这时,典韦也追了出来,对张尘道:“主公,我们是否去县衙,把那鸟县令揪出来,问个清楚?” 张尘脸色凝重。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想冲进县衙,找华歆问个明白。但此时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张尘觉得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宜太过武断。 于是,张尘说道:“不,先去找赵二虎。我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罢,张尘便径自朝前走去。 二人急忙跟上,典韦问道:“主公,我们并不知道那个赵二虎住在哪里,这偌大个县城,怎么找啊?” 张尘一边走,一边说道:“方才那赵二虎说,他没犯错,为何被革职。这就说明,他是官府中人。我看他体格壮硕,身上有行伍之风,此人应该是个军士。他虎口处有老茧,明显是常年抓握长枪一类的武器所致。” 张尘说着,停下脚步,对二人道:“平原县内并无驻军,唯一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在城门值守的军士。这些人虽是士兵,但却归官府管辖。平原县有西、南、北三道城门,此处离西门最近,我们去那里问问,定有收获。” 二人听张尘说了这么一番,不由愣在了原地。 典韦有些好奇,张尘是如何猜到的,沮授心中却是暗暗心惊,暗想主公竟能从如此微末之处,便推断出这些,心思细腻,可见一斑。 张尘走了几步,一回头,看二人还在原地发愣,于是道:“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哦!”典韦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主公,你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很难猜吗?这不挺简单的吗?” 不多时,三人来到城门口,只见城门处正立着两名军士,手持长枪,在城门两侧值守。 张尘走上前,朝其中一个拱手一礼道:“这位军爷,在下想向你打听个人。” 那军士眼都没抬,不耐烦地道:“去去去,城门重地,闲杂人等勿要逗留。”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典韦一见,顿时大怒,抡起袖子就要发作。 张尘急忙拦下他,笑道:“军爷莫急,我这兄弟不懂规矩。这点心意,留着给弟兄们喝茶。” 说罢,张尘从袖中取出了一小块碎金子,塞到了那军士的手里。 那军士一看,立马笑逐颜开,道:“哈哈,好说,好说,就知道你是个上道的,说罢,你要打听什么人?” 张尘赔笑着道:“军爷容禀,在下有个远房哥哥,也在这平原县当差,名叫赵二虎,不知军爷您可认得?” “什么?赵……” 那军士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将张尘拉到一边,问道:“赵二虎是你哥哥?” “正是。” 军士一听,随即将手里的金子又塞了回去,道:“那这钱,俺不能拿,你是赵大哥的兄弟,也就是俺的兄弟。你们,是来找他的?” “正是,军爷可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城东,五柳巷。”那军士道,“不过,你们要小心点,自从……那件事之后,赵大哥整个人都变了,就连我们,平时也不敢靠近。” “多谢军爷告知。” 张尘拱了拱手,随即和典韦一道,直奔城东而来。 一番打听之下,二人终于找到了赵二虎家。 这只是一间简陋的小院。 张尘走上前去,轻轻地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 看样子,这应该是赵二虎的媳妇。 “三位,你们找谁?”那妇人问道,眼神里仿佛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神采。 “赵二虎可是住在这里?” “是,不过……”那妇人朝里屋瞧了一眼,“他睡下了……” 此时刚过晌午,竟然睡下了? 张尘正自狐疑,忽然转念一想,方才他便已经酒醉,此刻定是醉意上头,所以睡下。 “不知二位与当家的是什么关系,来此所为何事?” 张尘道:“大嫂,我们是衙门里的差人,奉命来调查令郎失踪一案。” “差人?”那妇人打量了张尘二人一番,不禁疑惑道:“你们二位面生得很,不像县衙里的差人。” 张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正是州牧府的印信。 张尘将令牌递了过去,道:“我们并非县衙的差人,而是州牧府的差人。张大人得知平原人口失踪一案,甚为关注,特命我二人前来查访,协助华大人勘破此案,找到那些失踪的百姓。” 那妇人一听,黯淡的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光彩,她激动地说道:“你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州牧大人派你们来的?” “这是自然。”张尘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典韦道:“他叫典韦,正是州牧大人身边的都尉。典都尉,还不把你的腰牌拿出来给大嫂验看。” 典韦诺了一声,随即取出腰牌。 那妇人哪里认得都尉腰牌,但见二人说得有板有眼,心中也是不由信了八九,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二人面前,不住地哭诉起来。 “大人,求大人救救我家孩儿!” 张尘连忙扶起那妇人,道:“大嫂,起来说话。你将事情原委始末,一五一十说与我听,你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为你找回孩子。” 那妇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娓娓道来。 原来,自从去年八月,平原县内,就出现了有百姓莫名失踪的案件,迄今为止,类似的案件已经有十七起之多! 可奇怪的是,这些失踪的人,彼此之间好像并无关联,也并非特定人群,他们当中,有富户,有贫民,有老人,有孩子,有青壮年,也有未出阁的女子。 而这些失踪的百姓,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而他们的家人,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的威胁勒索。 张尘听着这妇人的描述,不禁微微皱眉。 不是绑架,也并非寻仇,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呢? 那妇人说着,提到了自己的儿子,不禁又落下泪来。 “小虎他是五日前走失的,那天学堂散了学,他就和几个伙伴出去玩耍,结果……就没再回来……” “那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孩,有看到他是如何不见的吗?” 那妇人摇了摇头道:“没有,那几个孩子只是说,一转眼的工夫,小虎就不见了,还以为是他自己先回来了。” 张尘听着这妇人的描述,心里愈发感到奇怪。 这孩子的失踪,未免太过离奇了。若不是被人掳走,人怎会凭空消失? 可若是被人掳走,又是谁会做这种事呢? “大嫂,你二人平日里可曾与人结怨哪?” “没有没有,我夫妻二人,一向与人为善,断不会和人结怨的。” 张尘听罢,心中暗暗思索,想着不妨到案发地点查访一番,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于是,张尘当下就向那妇人询问了赵小虎失踪的地方。 “小虎他,就是在城南的小河边走失的,大人,请千万要把小虎找回来,若是小虎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民妇……也活不下去了……” 那妇人说着,不禁又潸然泪下。 张尘见她如此,心中也着实不忍,当下答应下来,一定会为他们找到孩子。 说罢,张尘便起身告辞,和典韦、沮授,一同奔城南去了。 第225章 县令华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便来到了那妇人所指的地方。 典韦看了看四周,不禁撇了撇嘴,道:“主公,这地方空荡荡的,根本藏不了人,要是那孩子真是被人掳去,那其他几个小孩一定能看到。” 典韦说着,看了看面前的小河,皱着眉道:“我看,那孩子八成是失足掉进了河里,恐怕……” “不会。”沮授摇了摇头道,“华歆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一定会派人沿河打捞。如果真是失足落水,现在早就找到尸体了。” “那这……”典韦听罢,不由挠了挠头。 “我们去前面看看。”张尘说着,便往前走去。 才走了几步,张尘突感脚下一阵异样,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这里地处偏僻,河边都是泥土路,这几日可能下过雨,脚下的路此时有些泥泞。 沿着河岸边,稀稀疏疏的还种着几棵大柳树,树身粗壮高大,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下过雨,恐怕什么线索都没了。 张尘不由一阵失望,转身对二人说道:“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我们直接去县衙,找华歆问问情况吧。” 华歆是县令,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勘察现场,他那里应该会有什么线索。 要是他真的连这些都没做,那他这官,也就不用做了。 张尘这样想着,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张尘好像看到一旁的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张尘停下脚步,仰头看去,只见树干的高处,接近枝杈的地方,赫然竟有几道划痕。 这痕迹较寻常刀剑造成的划痕要宽上许多,划痕处连树皮都有些剥落,看起来,倒像是野兽的爪印。 可这是在城里,怎么会有野兽? 典韦这时也凑了过来,看了看树上的痕迹,道:“主公,这是铁爪的痕迹。” “铁爪?!” 典韦点了点头道:“不错,一般在攻城战时,用来攀爬城墙所用。这东西,一般军中比较多见,但也有人拿他当做武器的。” 张尘仰头看了看,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纵身,施展轻功便爬上了树干。 见张尘露了这么一手功夫,二人也不由一惊。 这是轻功,不同于马上舞刀弄枪的功夫,即便是如颜良文丑那等猛将,也未曾练就。主公何时竟有这等俊俏的身手? 这棵树大约有三四个人那么高,张尘此时施展出【飞燕翔天】的轻功,一下子竟也无法攀到枝杈上去,只能紧紧地攀住树干,再奋力攀爬。 攀爬了几下,张尘才扒到枝杈上。 只见那根枝杈,极为粗壮,张尘估摸着,它至少也能撑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张尘细细看去,只见那枝杈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有两处地方却是一尘不染。 张尘顿时了然。 那两处地方,明显是之前有人曾立足于此,定是有人藏于树上! 至于为何没被发现?这个季节,柳枝繁茂,柳条垂下,刚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掩盖住了枝杈上的人。 这人躲在树上,监视着几个孩子,趁其他人不备的时候,突然出手,用飞爪将赵小虎擒获! 什么离奇失踪,分明就是被人劫持! 这个华歆,难道连这些都查不到吗? 他这官是怎么当的? 张尘心中不由一阵气愤,随即便飞身落地。 “主公?” 张尘眉头紧锁,一脸气愤地道:“走,去县衙!” 说罢,三人便直奔县衙而来。 不多时,三人来到县衙门口,张尘迈步直入,门口的衙役见了,急忙上前拦阻。 张尘此时正在气头上,当即朝典韦使个眼色,典韦会意,上前嘭嘭两拳,便将两名衙役打翻在地。 里面的衙役听到动静,都纷纷跑了出来,可他们哪里是典韦的对手,片刻之间,便纷纷被打倒在地。 张尘径自走进了大堂,二话不说,便坐在了县令的座位上。 典韦提着一个衙役,也跟了进来,一把将他推搡在地上。 那衙役见这情形,吓了一跳,当即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告饶。 张尘冷冷地问道:“华歆何在?” 那衙役颤颤巍巍地说道:“华……华大人他,这会儿不在……” “不在?”张尘冷哼一声,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去哪了?!” “大……大概是,回……回府了……” “大胆!”张尘一拍桌案,“平原县数月之间,离奇失踪了十几个人。发生如此大案,他身为县令,全无半点进展,还有脸回家?” “这……这这,小人不知啊!” “去,前往华府,把人给我提来!” “这……这……” “这什么这!”张尘怒道,“典韦,拿我的印信,带几个衙役,去华府拿……哼!罢了,只把人带来就好。弄的太难看了,难免人心惶惶。” “属下领命。”典韦接过印信,随即点了几个人,喝道:“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前面带路!” 张尘此时并未表露身份,但几个衙役见这阵势,哪敢违逆,当即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典韦出了县衙,往华府去了。 其余的衙役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几人虽不知张尘的身份,但见他竟敢堂而皇之地闯进县衙,还坐在县令大人的位子上,还让人将县令大人“提”来,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许是州郡里面来的上官吧? 等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典韦终于回来了,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 “进去!”典韦推搡了一下,将那男子推上了大堂。 那男子正是平原县令,华歆! 华歆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只见自己的座位上此时正坐着一人。 华歆不由一阵愠怒,道:“阁下是什么人?擅闯县衙,打伤衙役,可知此乃大罪?!” “典韦没告诉你,我是何人?” “主公未曾吩咐,属下便没有透露。”典韦说道,“只给他亮了印信。” 华歆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印信,张尘道:“这枚印信,你可认得?” “认得,这是州牧府的印信。”华歆淡淡地道,“不过,就算你们是州牧大人派来的,也不能在我平原县衙里如此放肆!” 华歆说着,昂首看向张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卑不亢。 这倒让张尘感到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个华歆,竟还是个有气节的,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不屈。 张尘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兴趣,眯着眼,细细观察了起来。 【姓名:华歆】 【拥有词条:远见卓识(金)、高风亮节(金)、无心事汉(紫)、名士(蓝)、追逐名利(蓝)】 【远见卓识(金)】:你极有远见,凡事能看得深远。 【高风亮节(金)】:你清正廉洁,与民秋毫无犯,很容易得到百姓的爱戴。(治下民心大幅提升,声望提升) 【无心事汉(紫)】:你早已看出汉室衰颓无可避免,在这诸侯争霸的乱世,唯有强者值得你依附,你对汉室已无忠心可言。 【追名逐利(蓝)】:你喜好追名逐利,对名利有着一定的渴望,但仍能坚守本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张尘看着华歆身上的词条,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此人算得上是个贤士,一个未曾脱俗的贤士。 张尘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人。 毕竟,有所求,便易于掌控。 第226章 画影楼 张尘看着眼前的华歆,又见他不卑不亢的神情,心中对他的印象也有了一些改观。 可是,旁边的典韦却是按捺不住脾气,当场就要将他按倒在地。 “住手!”张尘喝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典韦退下。 紧接着,他站起身,走到华歆跟前,道:“华歆,你可知道,我是谁?” “无论你是谁,都不能在县衙重地,肆意妄为!”华歆道,“我受州牧大人委任,出任本县县令,你纵使是州牧府的差人,也不能如此无礼!” “无礼?哼!”张尘冷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你是受州牧大人委任?州牧大人如此信重你,将一县之地交由你来打理,你却是如何做的?从去年到现在,十七人失踪,案件至今毫无进展,你就这样报答州牧大人的知遇之恩吗?” 张尘说罢,凌厉的目光投向了华歆。 华歆微微一颤,却是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我来问你,平原县出了如此大案,你为何不报?那城门令赵二虎,他儿子失踪,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何还要无端将其革职,这又是何道理?” “你……你怎么知道?”华歆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张尘冷哼一声:“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非本官亲自前来,又怎知这平原县,被你粉饰太平,欺上瞒下,如此之久?!” 此话一出,华歆顿时面如土色,道:“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典韦大喝一声道:“混账东西!州牧大人在此,还不叩拜!” “啊!”华歆脸上满是惊愕地看向张尘。 传言,州牧大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看这人的年纪,莫非他真是……!!! 沮授此时也站了出来,冷声喝道:“华子鱼,你可认得本官吗?” 华歆大惊,眼前之人他岂能不识,当日,正是沮授前来,表明张尘征辟之意。 “公与先生!” “大胆华子鱼,州牧大人在此,还不拜见!” 华歆闻言,顿时大惊,双膝一软,急忙跪拜道:“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张尘一拂袖,转身又回到了座位上,道:“罢了,起来吧。” “谢大人。”华歆连忙叩拜,缓缓起身。 张尘又道:“华歆,本官今日为何前来,你想必已经知晓了。这平原县的人口失踪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得有半点隐瞒!” 一听这话,华歆赶忙道:“大人,这十七起人口失踪案,绝非偶然。其背后,定有重大阴谋,属下并非不愿解救百姓,实在是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行事啊!” “哦?”张尘心下一奇,“如你所说,这背后,另有隐情了,你且细细说来,倘若在理便罢,若是信口雌黄,本官定不轻饶!” “属下不敢!”华歆连忙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去年八月至今,将近一年时间里,平原县人口失踪已达十七起。这些失踪之人,有贫有富,有老有幼,有男有女,看似毫无关联,但实则,都有一个共同点!” “哦?是何共同点?” “他们都有亲属,在官府任职!” “什么?!” 张尘闻言,顿时惊讶不已。 所有失踪人口,竟都有在官府任职的亲属。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华歆又道:“这些人都有在官府任职的亲属,大到县丞、县尉,小到武库令、城门令,他们的亲属,几乎遍及县中的各个部院。属下担心,这幕后之人,只怕是别有所图。” 张尘听罢此言,眉头紧锁,不禁暗自思索。 幕后之人劫走这些百姓,难道是想威胁他们的亲属,行不轨之事? 若是如此,倒真的不可不防。 平原是个大县,人口就有十余万,而且近年来,在华歆的治理下,仓廪丰实,府库充盈。 有人、有粮,又有钱,这样的县镇一旦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再加一番蛊惑,只怕顷刻之间,就能变出数万大军来。 倘若真是如此,冀州岂不又要陷入动乱之中了?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敢在暗中行这等龌龊之事! 张尘沉思着,随即又问道:“你既已洞察此事,那可有寻到什么线索?” “回大人,属下查到,那些百姓在失踪前,都曾去过一个地方,‘画影楼’。” “‘画影楼’?那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画影楼’是一个唱皮影戏的戏班,是一年前才来到平原县的。”华歆说道,“属下调查得知,这些人在失踪之前,都曾经前往‘画影楼’,看过皮影戏。” “你是说,这幕后黑手,就藏在‘画影楼’?” “十七起案件,受害人都与‘画影楼’有过关联,属下不相信都是巧合。” “嗯。”张尘点了点头,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又问道:“那你可曾调查过这个地方?有什么发现?” “这‘画影楼’,明面上的班主,是一个姓李的弄影人。但属下探查得知,耍皮影戏只不过是他们的幌子,暗地里,则另有乾坤。在那些人失踪后,他们的亲属都被带到了‘画影楼’,被要求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若有不从,便杀死那些人!” “岂有此理!”张尘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无法无天!” 张尘心中愤恨不已,但忽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华歆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如你所言,‘画影楼’若真与此事有关,那其所图甚大,行事必然十分隐秘,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华歆当即拜道:“不敢欺瞒大人,这些事,乃是本县县丞陶丘洪,冒死相告!” 陶丘洪? 张尘不禁沉吟着。 陶丘洪,复姓陶丘,字子林,平原人士,乃是东汉末年的一方名士。据说,此人清达博辩,文冠当代,与孔融、边让齐名。虽举孝廉出身,却淡泊名利,不曾出仕。 想不到,他竟做了这平原县的县丞? 对了,此人与华歆交情极好,想必是应他所征,才出任县丞的。 华歆又道:“子林的妹妹,也是这十七起案件中,其中一个受害者。案发之后不久,他便被人掳到了一处地方,在那里,他见到了他的妹妹,还有其他失踪的百姓。虽然,他是被人打晕后才带到那里。可是,那股特殊的檀香味道,还是让他当场就察觉出,那就是‘画影楼’!” “在那里,他见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蒙黑巾的人。那人告诉他,必须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他的妹妹才能活。”华歆说罢,轻叹道:“子林大义,冒着家人被害的风险,将此事告知属下。属下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这‘画影楼’在暗中搞鬼!” 第227章 赵二虎的举动 听罢华歆的陈述,张尘这才了然。 原来,一切都是这“画影楼”搞的鬼! 只是,“画影楼”的背后,是否还有幕后黑手,此时,还难见端倪。 那些百姓的亲属,遍布在平原县官府的各个部院,一旦同时起事,必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整个平原县。 到时候,明面上还是这些人在掌控平原,州郡便不会有丝毫的察觉。而他们效忠的对象,却不再是自己这个冀州牧了。 而且,钱粮在手,他们大可在暗地里招兵买马,然后再将钱粮和招募来的士卒悄悄转运出去。 在我的地盘,花我的钱粮,用我的人来招兵买马?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这招瞒天过海,不可谓不高明,若不是自己这次微服出巡,只怕真要让这帮歹人的奸计得逞! 究竟是谁,敢在背地里谋划这种事? “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做?”张尘又问道,“案子已经发生了十七起,总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否则,只会人心惶惶,连带你,也会被那些苦主埋怨。” 华歆听罢,不由苦笑道:“不瞒大人,这十七户人家,除了子林之外,全都对属下颇多怨言。他们不光怨恨属下办案不力,还怨恨属下无端将他们革职。可既已知晓歹人阴谋,属下又怎敢再让他们身居要职呢?”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张尘沉思片刻,道:“贼人既有阴谋,何不让其阴谋得逞?然后,将计就计……” “大人之意是?” “贼人掳去那些百姓,是为了逼他们的家属就范,行不轨之事。你将他们一一革职,令其不能成事,还如何解救其家人?”张尘道,“倒不如,将他们官复原职。这样,贼人必然再次找上他们,以其家人的性命相逼,如此,我们才可顺藤摸瓜,救出那些百姓,将贼人一网打尽!” “这……”华歆有些迟疑地道,“可是如此一来,万一真被贼人所乘,岂不弄巧成拙?” “凡事畏首畏尾,怎成大事?”张尘道,“速将那些人复职,但在上任前,先将他们叫来,我要亲自一见。” “是。”华歆连忙应道。 “典韦。” “主公,有何吩咐?” “你持我印信,速往渤海大营,令徐晃、杨凤率五千兵马进驻高唐。另外,再叫徐晃挑选五十个精锐甲士,换成百姓服饰,你带他们分别从三座城门分次进入平原,等候听用。” “末将领命!” 典韦说着,转身退了下去。 张尘又命华歆在县衙后堂收拾出两间厢房,这几日,他和沮授便住在县衙,直到此事了结。 二人走后,张尘理了下思绪,细细思索。 平原地处青、兖、冀交界之处,若想将钱粮军士偷偷转运而不被发现,走陆路绝无可能,只有经高唐,走水路,折往青、兖。 只要扼守住高唐,截断水路,他们便插翅难飞! 可是,究竟是谁,会做这种事呢? 此人在一年前便开始计划,看来是筹谋已久。 青州一向动荡不安,又无州牧委任,各郡分治,各自为政,又有黄巾余党肆虐,自顾尚且不暇,应是无力做此事才对。 兖州? 兖州刺史刘岱,倒是野心不小。 联盟刚刚解散,他便袭杀了东郡太守桥瑁,并其部众,如今也拥兵数万有余。 不过,就凭他的本事,哪来的胆识,敢打我冀州的主意? 张尘寻思着,此时情况尚不明朗,一切都只是猜测。看来,要想知道真相,唯有端掉这个“画影楼”,揪出幕后黑手才行。 想到这,张尘当即决定,亲自前去“画影楼”,一探究竟。 看看时辰,已近黄昏,张尘换了一身便装,悄悄从县衙后门出来,往“画影楼”而去。 “画影楼”位于西市,是个挺大的戏园,到了傍晚,这里很是热闹,园子里客人很多,大堂之中座无虚席。 张尘走进去的时候,见台上竖着一块屏风,屏风后面,弄影人摆弄着皮影,正在演一出“昭君出塞”。 张尘四下环顾,见没有空位,只好找了块空地站着,细细地观看着台上的表演。而余光却是环顾四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忽然,一阵淡雅的香气飘进了鼻孔中。 这是上品檀香,在别的地方并不多见。 张尘自然不是来专门看皮影的,而是左右环顾着这园中的玄机。 这大堂之内,一览无遗,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舞台上,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通道,看上去是通往后台的。 那里会不会藏着什么玄机呢? 张尘正自思索,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了眼帘。 赵二虎! 他此刻正坐在前排的一个靠边的位置,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皮影表演。 奇怪,儿子都不见了,他竟然有心情在这里看皮影戏? 张尘不由得眯起了眼,目光朝他的位置投了过去。 只见他盯着台上看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从袖中取出了什么东西,压在了茶杯的下面。 紧接着,他站起身,径自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起身的片刻,伙计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收拾了他的茶盏,顺便将那张字条也收进了袖中。 果然不对劲! 张尘断定,那张字条上,绝对是传递了什么信息,只是现在,他没办法去找那伙计当面索要。 张尘的目光锁定在了伙计的身上,只见他挨桌串了串,奉茶、奉果品,收拾茶盏,忙得不亦乐乎。 那字条的消息,多半是要递给“画影楼”的幕后老板的,戏未散场,应该就还有机会。 张尘一边注意着那个伙计,一边也在暗想,该如何取到那张字条。 忽然,他的目光瞥向了一旁。 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悄悄将手摸向一位客人腰间的荷包。 扒手! 此时,台上的皮影表演正在关键之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竟然无人发觉。 这家伙,很会挑时机吗,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等等,扒手?呵呵,有了! 张尘的目光朝那人瞥了过去,当即施展出了“洞察之眼”。 【姓名:王二】 【拥有词条:妙手空空(蓝)、小偷小摸(白)】 【妙手空空(蓝)】:你擅长偷盗,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别人身上的财物。 【小偷小摸(白)】:你是一个窃贼,平时总做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为人所不齿。(声望大幅下降) 呵呵,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28章 妙手空空 第228章 妙手空空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蓝色词条“妙手空空”,获得掠夺值150点!】 那王二刚伸出手去,却突然觉得手一抖,平日里十分娴熟的技巧,此刻竟然全然使不出了。 “谁?!好啊!你这泼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窃,走,跟我去见官!” 就在他一个愣神之际,险些被他偷了的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当即就要将其扭送到衙门。 恰好在这满座的观众当中,正有一个县衙的差役,见此情形,当即上前,一把就把那王二给按在了地上。 “好啊,王二,又是你,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啊!” “差爷,小的不敢了,您就放小的一马吧。” “少废话,走!”那差役说着,押解着王二就朝县衙去了。 恐怕那王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赖以为生的偷盗本事,怎么就不灵了呢? 张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满是欣慰。 哎,又拯救了一个失足青年,小兄弟,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张尘笑了笑,悄悄朝那伙计走了过去。 一错身,那伙计袖中的字条就出现在了张尘的手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就仿佛是肌肉记忆一样。 别说,还挺好用。 不多时,台上戏已落幕,台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喝彩。 戏终人散,屏风撤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台前。 那正是“画影楼”的班主,真名叫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姓李,有个外号叫“傀儡李”。 傀儡李走到众人面前,抱拳道:“各位,今日的戏就到此为止了,多谢各位捧场,我李某人在此拜谢了!” “李老板的戏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啊!” “是啊,真是意犹未尽呐!” …… 现场,立时便是一片赞扬之声。 张尘心中却是暗自思索起来。 这人虽然只是明面上的幌子,但想来,和幕后老板定然也有关联! 张尘心下想着,微微一笑。 【姓名:傀儡李】 【拥有词条:牵丝百戏(紫)、黄巾余党(蓝)、细作(蓝)】 黄巾余党?! 张尘不禁大惊,竟然是黄巾余党! 难道这一切,都是黄巾乱党搞出来的?那他们,是要向我寻仇吗? 这些家伙,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是,黄巾如今还有谁? 管亥、张燕已相继亡故,张宁功力尽失,隐姓埋名,漂泊江湖,还有谁能组织起一方势力? 青州的黄巾军? 那些人是真的黄巾余党,还是打着黄巾旗号招摇过市的流寇,犹未可知。 不过,如果真是他们,那事情倒是好办,那些家伙不过乌合之众,只要派兵征讨,弹指可灭。 而且,青州黄巾少说也有五十余万众,历史上,曹操就是靠征讨青州黄巾,收降了三十万青州兵,实力才突飞猛进。 这些兵马,早晚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要是这么急着找死,张尘也绝不介意提前料理了他们。 李老板向台下众人拱着手,赔着笑脸送走了各位看客,却突然看到张尘正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脸上还带着讳莫如深的微笑。 张尘的目光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走上前,施了一礼道:“这位客官,可是对在下的戏有什么不满?” 张尘笑了笑,对李老板道:“李老板哪里的话,您这牵丝戏法出神入化,这皮影举手投足,都已传神。只是,皮影终究是别人手中的傀儡,凡事由不得自己。” “客官说笑了,牵丝之戏,自然是用手中丝绳牵动傀儡,若是这傀儡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那这戏还怎么唱呀?” “不错,说得好。可是,这人要是也成了别人的傀儡,那这戏,可就是另一种唱法了。您说是吧,李老板?” 张尘说着,双眸凝视着李老板,眼神中满含着审视。 李老板只觉脊背一阵发凉,道:“在下,不明白客官的意思。” “不明白也好,李老板的戏甚为精彩,在下明日定当再来观赏!”张尘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块金子,递到了李老板的手里,微笑道:“告辞。” 张尘说罢,转身便离开了“画影楼”。 此时,已近戌时,天色已暗,但街市上万家灯火,还颇为热闹。 张尘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抄小路返回县衙。 回到县衙,张尘便急匆匆地来寻沮授,将在“画影楼”的所见与他一一讲述了一番。 今日“画影楼”一行,收获不小,至少知道了这幕后之人,与黄巾贼竟有勾连! 当然,张尘并没有说是通过“洞察之眼”得知对的身份,只说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才发现这帮人竟是黄巾余孽。 沮授闻言,也着实吃惊不小。 “公与,此事你怎么看?” “主公,属下以为黄巾余党绝非幕后主使。”沮授道,“黄巾不过乌合之众,断不会想出如此周密的计策。” 张尘听罢,点了点头。 他也有同感,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收买了黄巾贼党,帮他们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恐怕那些失踪的人,就是被黄巾贼党给抓去的。 可惜,今天没有见到华歆所说的那个黑袍人。 对了!字条! 张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从袖中取出那张字条,轻轻展开。 只一眼,张尘便脸色骤变,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黄巾不日将劫掠北海,以待使君正位,平原之事当尽速了结,不可迟误。” 黄巾?北海?使君? 张尘的脸色愈发凝重。 这短短的一行字,似乎包含了无数内情,黄巾果然是受人驱使,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北海? 北海,孔融,孔文举? 那使君又是谁? 劫掠北海,恭迎使君? 张尘将字条递给了沮授,随即细细地思索起来。 他记得,书中记载,初平四年(193年),曹操攻打徐州,陶谦不敌,急令别驾糜竺求救于北海孔融。孔融正欲点兵相救,却逢管亥率领数万黄巾流寇,攻打北海。幸得东莱太史慈,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请了刘备一行前来救应,这才大破管亥,解了北海之围。 这一世,历史的轨迹已经完全改变,管亥已死,曹操也还未曾染指徐州,从时间上来讲,此时也还早了整整三年。 看着字条上的意思,黄巾大军不日将要攻打北海,而攻打北海的目的,是恭迎那位“使君”? 哪位使君? 此时,沮授也是默默沉吟道:“恭迎使君,莫非黄巾劫掠北海,是想拥立他人为主,取代孔融?” 嗯?! 沮授这一言,似乎提醒了他。 历史上,管亥攻打北海,太史慈杀出重围,请来刘备,解北海之围。 难道,这个使君,是刘备?! 刘备勾结黄巾,劫掠北海,而后再前来相救,趁机谋夺北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张尘的脑海中划过。 第229章 十五名奸细 第229章 十五名奸细 张尘觉得,这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历史上,刘备就是因为救援徐州,才令陶谦感激他的恩情,将徐州让与了他。虽然最后地盘没有守住,但徐州的人才却尽归刘备,还得到了富甲天下的糜氏的支持。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后来刘备的霸业了。 那时,陶谦、孔融遭难,之所以会请刘备来援,是因为关羽温酒斩华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令刘备三兄弟名扬天下,因此世人皆知他是个英雄。 可现如今,温酒斩华雄的是文丑,三英战吕布也不过只是张尘“车轮战吕布”中的一环。刘备三兄弟的名声并未造起来,他若再想成事,就不得不用些手段了! 况且,在【伪善之仁】的词条影响下,张尘相信,刘备,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先取北海为立足之地,再收纳黄巾为己所用,最后再借助其在平原的人心基础,掠取钱粮人口。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他便可手握数万乃至十数万人马,这般手段,真是厉害! 张尘将字条收好,对沮授道:“公与,马上通知青州的细作,严密监视北海动向,一旦发现黄巾行迹,立即来报。另外,修书给奉孝,命他传我军令,令赵云、麴义、高顺三人,领兵五万,于馆陶驻扎待命。” 沮授一听,不由一惊道:“主公,莫非是想援救北海?” “北海孔融,素有贤名,救他一命并无不可。”张尘道,“但欲援北海,必须先了结平原内乱。只要黄巾动手,平原城内的奸党必然响应,那时便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可是,属下担心,贼人既然设下此计,恐怕就是笃定北海坚持不了许久。”沮授皱着眉道,“孔融麾下并无多少善战之将,大将武安国在虎牢关又被吕布断去一臂,恐已难当大任。只怕我们尚未平定平原之事,北海便已经撑不住了。” 张尘道:“北海钱粮丰足,只缺善战之将。东莱有一义士,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此人曾受孔融恩惠,若请他前来相助,必能抵挡黄巾那帮乌合之众。我即刻修书一封,你派人交与孔融,让他请来太史慈相助。待我解决了平原之事,便驰援于他,到时内外夹攻,将黄巾贼寇一网打尽!” “属下领命。” 沮授应着,随即退了下去。 此时,“画影楼”内的一间暗室之中,一个黑袍男子正负手立于一道珠帘之后,傀儡李低头立在一旁,那个跑堂的伙计,此刻正跪在珠帘前面,颤颤巍巍,浑身战栗。 少时,那黑袍人沉声道:“连情报都能弄丢,如此废物,本座留你何用?” “影尊饶命!影尊饶命!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 话音未落,那伙计只觉颈间一痛,一道血线印在了脖颈之间。 那伙计瞪圆了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喉头间却是再也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一旁的傀儡李见状,连忙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傀儡李,可查到是什么人做的?” “这……这……”傀儡李大惊失色,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是,是窃贼王二!今日在楼中,那王二偷取客人财物,被衙役当场锁拿,定是他偷走了赵二虎传来的情报。”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通知县衙的人,把情报取回来,然后……”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要是耽误了主上的大事,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黑袍人用冰冷的说语气着,傀儡李吓得冷汗直冒,连忙施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开。 第二天一早,华歆就将那些失踪百姓的亲属带到了张尘的面前。 这些人中,有县丞、县尉、武库令、府库令、狱吏、衙役,几乎遍及了一县官吏的各级部院。 张尘环视一圈,心中不由深深失望。 眼前的十七个人,有十五个,身上都有一个明晃晃的白色词条。 【奸细(白)】:你是一名奸细,奉主人之命,潜藏在暗处,欲行不轨之事。 十七人中,居然有十五个反水! 虽然他们也是受人威胁,但无论如何,背叛之人,张尘都绝不可能再用了。 罢了,等救回他们的亲人,就将他们尽数革职,逐出冀州吧。 张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没有【奸细】词条的人身上。 他们分别是县丞陶丘洪,和县尉朱灵。 还好,县令以下,最大的两个官还没有反水,不然,平原真的危矣。 【姓名:陶丘洪】 【拥有词条:文采出众(金)、名士(蓝)】 【姓名:朱灵】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精通(紫)、统兵之才(蓝)】 这两个人也是史上有名之人,虽然词条一般,但也比寻常之人强上太多。 这朱灵,在历史上也是曹魏名将,随曹操征战四方,立功无数,官至后将军,高唐侯。 既然没有【奸细】词条,那说明,这两个人是能信得过的。 张尘心中立时有了打算。 当下,张尘便对众人说道:“各位都是县中官吏,食君禄,忠君事,我知道你们的亲属失踪,生死不明,心中难免焦虑。但我想提醒各位一句,切莫因此而乱了方寸,误中歹人的圈套,一旦行差踏错,悔之晚矣。” 张尘顿了顿,环视众人一番,又道:“今日召各位前来,是因为之前各位被无端革职。此事,乃是县令华歆武断所为,本官已经斥责过他,今日便将各位官复原职,还望各位尽心尽力,勤于县事。至于你们亲人失踪一事,本官定会一查到底,本官在此保证,一定将他们平安带回!” “卑职拜谢大人!” 众人听罢,纷纷拜施一礼。 “好了,本官就说这么多了。华歆,立即将他们官复原职,今日便即复任,不得迁延!” “属下遵命。” 华歆应着,随即领他们下去,令其各归本部。 将这些人打发走后,华歆、陶丘洪和朱灵三人,又来到了大堂。 “拜见大人。” 张尘点了点头道:“尔等三人,是本县的父母官,如今,平原县正值危难,本官能否相信尔等?” “为护平原安危,属下万死不辞!” “好!”张尘道,“你们三个不愧为忠贞之士,本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陶丘洪、朱灵,本官知道你二人也有亲眷陷于贼人之手,也知道那些人找过你们,以其性命相要挟。但你们秉持公义,不为所动,这一点,本官十分欣慰。本官今日答应你们,定保他们无恙。” “属下拜谢大人!”陶丘洪、朱灵二人听罢,对视一眼,连忙下拜。 “本官现在告诉你们,除你们二人之外,其余人等已皆被贼人所挟。如今,他们已成为贼人安插在城中的奸细,随时有可能做出颠覆平原的事来!” “什么!” 三人听罢,顿时变了脸色。 第230章 引蛇出洞 第230章 引蛇出洞 华歆闻言,顿时大惊道:“大人,此话当真?那些人,真的与贼人串通一气了?” 张尘从怀中取出那张字条,递给华歆,道:“这个,就是昨晚,赵二虎在‘画影楼’,同贼人传递的消息。” 华歆接过字条一看,顿时怒道:“岂有此理,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平日本官待他们不薄,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祸害百姓的事来!” 陶丘洪连忙说道:“大人,此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他们的亲人还在贼人的手中……” 张尘沉声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凡事公是公,私是私,为何同样是有亲属被歹人劫持,你与文博就能秉持公义,坚守底线?他们与贼人勾结,欲对平原不利,置满城百姓于何地?那些人纵使身不由己,但错就是错,无论其他!” 陶丘洪听罢,忙欠身一礼,道:“大人教诲,下官谨记。” 一旁的朱灵却道:“大人,既已知晓他们是奸细,为何还将其官复原职?如此,岂不让他们有机会作乱?” 张尘微微笑道:“我正是要让他们作乱,若不如此,如何引蛇出洞?” “那大人要我等如何做?” “你等既已官复原职,那些人必定会再找上你们。你二人一个县丞,一个县尉,是平原城中除了县令之外最大的官,他们必有大用。” 陶丘洪顿时了然:“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虚与委蛇,然后,将计就计?” “不错,从现在起,你们每天一如往常,等那些人找上你们,无论他们要你们做什么,都只管答应,第一时间回报于我。” “下官遵命。” “华歆。” “属下在。” “派几个可靠的兄弟,盯紧赵二虎。”张尘道,“现在看来,赵二虎是负责城内城外的消息联络。他昨日递交的情报被我截取,那些人得不到城外的消息,一定会再找到他。” 华歆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华歆等人退了下去。 一连数日,城中风平浪静,张尘还是照例每天去“画影楼”听戏,顺便看看是否又有人前去传递情报。 但这几日,似乎消停了不少,张尘一直也没发现那十五个人之中,有谁再出现在“画影楼”。 这日早上,典韦回到了县衙。 典韦告诉张尘,徐晃、杨凤已经依令而行,率领五千人马,以换防为名,进驻高唐。 至于那五十个军士,也已经入城,但五十人聚在一起实在惹眼,于是典韦便让他们化整为零,三五人一伙,分别先在城中的几家客栈安顿下来。 张尘对典韦的安排甚为满意,没想到这典韦看似是个粗人,却是粗中有细,并非只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过不多时,华歆、陶丘洪、朱灵三人来见。 华歆道:“大人神机妙算,‘画影楼’的人果然有动作了。” “哦?!”张尘不由一惊,看向陶丘洪和朱灵二人道:“可是他们又联络了你们?” 陶丘洪道:“禀大人,昨日散班之后,下官便被‘画影楼’的人带走,还如往常那般,以黑巾蒙面,带到了那间密室之中。他们对下官说,三日之后,要在城中举事,叫下官点齐城中粮草,只要他们的人控制了城池,立即将粮草转运出城。并且,他们还让下官提前将县令大人的官印偷出。” “下官也是。”朱灵道,“他们给下官下达的命令是,三日之后,以焰火为号,但见焰火燃起,便要下官……” 朱灵神色迟滞,欲言又止。 “要你如何?” “要……要下官见焰火燃起,便杀了县令大人,夺取县衙!”朱灵道,“他们说,只要按他们说的做,他们便放了犬子……” “放肆!”张尘大怒,一拍桌案,冷哼一声道:“无耻狂贼,吾誓灭之!” 张尘听罢朱灵所言,不禁大为愤怒,这些人如此无法无天,简直猖狂至极! 就在此时,沮授急匆匆走了进来,拜道:“主公,青州传来消息!” 张尘眉头一皱,急忙接过蜡丸,随手碾碎。 张尘打开蜡丸里的字条,只见上面写道:“腊月十七,黄巾二十万众自济南一带东进。” 果然动手了! 二十万,好大的手笔! 孔融手下的兵马,最多不过三五万,看来会是一场恶仗。 腊月十七,正是五日前。 济南郡至北海,大约四百余里,黄巾军多为步军,行动缓慢,按照他们的行军脚程来算,少说十日方能抵达。 算算日子,平原贼党决定起事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黄巾攻打北海的前后。 看来,对方是要准备双管齐下了。只可惜,高唐已被扼守,平原的钱粮,分毫也休想出冀州! 张尘想着,当即点了点头道:“既已洞悉歹人阴谋,我们正可将计就计。陶丘洪、朱灵,你们二人且与之周旋,万不可露出马脚。典韦,将你带来的五十名军士交与华歆,分别安插到各个部院,严密监视那十五个人。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不轨行径,立即捉拿!” “是!”典韦,华歆二人应道。 “赵二虎在守城军士之中,威望颇高。为防止其蛊惑他人附逆,即日起,以换防为由,将所有守城军士全部撤换。” “是,属下立即去办。”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这些贼人露出头来,便奋力一击,将这干贼党尽数铲除。 但是,眼下还差一事,就是还没有找到关押那些失踪百姓的地方。 张尘答应过他们,定会将其亲属平安带回。 无论他们是不是已经背叛。 张尘之所以敢下这种保证,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些百姓并没有性命之忧。 人口失踪案发生一年之久,这些人受贼人的威胁,若是始终没有见到自己的亲人,如何能甘心被人驱使?而且,那晚在“画影楼”,看赵二虎的样子,分明就对儿子失踪一事全无担心。 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赵小虎并无性命之忧,他又岂会如此? 何况,此事十有八九,就是刘备在背后搞鬼。以他一贯的仁德形象,必然不会伤害无辜,而会放了所有人,并且说是自己将他们救出来的。 这样一来,加上他在平原曾经打下的人心基础,必然能再次收获一大批民心。甚至,会有许许多多的平原百姓愿意追随于他。 而那些叛变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宣扬者。 第231章 刘备的谋划 第231章 刘备的谋划 刘备的目的,从来也不是平原城,而是他当年在平原苦心经营的根基。 此事若成,他有三利。其一,坐拥北海,收纳孔融部众。其二,尽得北海与平原的钱粮,再通过自己的花言巧语,诱骗平原民众相随。其三,招降黄巾,扩充实力。 钱粮、人口,皆在其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拉起数万大军,割据一方。 这如意算盘果然打得响亮,可惜,他遇到了张尘。 这一次,就将你的真面目展露在平原百姓面前,让你在平原百姓心中的形象尽毁! 张尘心中这般想着。 …… 中平六年(189年),腊月廿三,青州北海郊外,黄巾大营。 此时正值隆冬,风雪交加。 不少黄巾军士,身上还穿着单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大帐之中,有几个黄巾将领,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安排。 只见为首一将,生得板肋虬髯,魁梧壮实,朝着众人说道:“各位,前面就是北海城,城中钱粮丰足,足够我们过冬所用。我们今日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前去借粮,那孔融肯借还则罢了,如若不肯,那便攻城!” 那将说罢,另一员将领又道:“将军,北海城高墙厚,贸然攻城,恐怕伤亡惨重啊!” “不必担心,我已打听清楚,城中守军不过三万,根本不足为惧。但是要记住,攻城并非目的,咱们真正的目的,是恭迎刘使君的援军到来。到时,刘使君接管北海,我便带领尔等拜入刘使君麾下。从此,再不会有饥寒交迫之困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一惊。 其中一将诧异地说道:“将军的意思,难道是要我等投靠朝廷?” “朝廷?哼!”那为首的将军冷笑道,“如今天下大势,是诸侯分立,各霸一方,我等打着黄巾旗号,终究免不了落上一个‘贼’字。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贼吗?” “可是将军,朝廷岂会接纳我等?” “大家放心,刘使君乃当世仁主,知道大家都是穷苦百姓,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只要大家肯同我投靠刘使君,之前种种,既往不咎。” 为首那将军此话一出,众人脸上也是浮现出兴奋之色。 他们也不愿意为贼。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穷苦百姓,或走投无路,或被他人裹挟身不由己。但自从加入黄巾以来,他们并没有过的比以前好,反倒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甚至担惊受怕。 粮食吃完了,就去抢,被抢了粮食的人活不下去,就只能加入他们,可是人数越来越多,粮食吃的也越来越快。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谋反。 若能摆脱贼人的身份,有一个安稳的营生,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这时,另一个将领道:“刘使君?不知是哪位刘使君?将军如何与他相识的?” “就是当年的平原令,刘备,刘玄德!”那将说道,“此人心怀天下,仁义无双,乃仁主也!当年,我被张尘那厮打败,率领百骑逃出冀州,幸亏半路上遇到刘使君,这才保下性命。刘使君命我前来青州,收拢黄巾余众,便是为了今日,成就大业!” “原来将军竟还有这些过往。听说那张尘用兵如神,就连董卓都不是他的对手。将军竟然能在他手下走脱,当真是英雄也!” “哼,当年要不是他暗施诡计,我十万大军岂能落败!”为首那将恨恨地说道,“有朝一日,我定要报此仇!” 其余诸将听罢,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我等愿随将军。” “好!张饶、徐和、司马俱。” “末将在!” “尔等三人各整兵马,今夜严加巡视,不可懈怠,明日随本将一同出战!” “末将领命!” 几人应了一声,随即告退出帐,各自整兵去了。 那将随即来到案前,挥毫写下一张字条,将其捻起。 随后,他又来到帐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个鸽笼。 那将打开鸽笼,伸手抓出了一只信鸽,将捻好的字条塞进了信鸽脚爪上拴着的小竹筒里。 做好这一切后,他便抓着信鸽,走出了帐外,抬手一扬,将鸽子放飞。 他目视着各自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平原,也该行动了!主公的大业,就快成功了! …… 平原县,县衙大堂,众人齐聚。 今日就是“画影楼”和陶丘洪、朱灵二人的约定之期。 一大清早,华歆就匆匆来报,说赵二虎今早出了门,往“画影楼”去了。 看来,是有了新的消息。 算算日子,黄巾军也差不多要攻打北海了。 “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收网了!”张尘淡淡地道,“朱灵。” “下官在。” “你带人严密监视各处城门,但见城中火起,立即关闭西、北两道城门,只留南门一道。” 朱灵听罢,不解地道:“大人,为何独留南门,何不关闭所有城门,将贼人一网打尽?” 张尘道:“贼人出城,必寻其主,如此才能顺藤摸瓜。关闭两门,独留一门,是为不使贼人疑心,也免得其做困兽之斗。而且,南门离高唐最近,贼军极有可能经高唐,走水路而出冀州,所以,我料其接应之人也必在南门等候,到时,你要格外留心!” 朱灵这才恍然,当即道:“大人英明,下官领命。” 张尘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边道:“陶丘洪。” “下官在。” “你带领县衙差役,守住府库大门,如若有人胆敢前来转运钱粮,无论是谁,一律就地缉拿!” “下官领命!” “华歆。”张尘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华歆走了过去,张尘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道:“速去办吧。” 华歆一听,不解地道:“大人,这是何意?” 张尘笑了笑:“不必多问,照办就是,待平定了贼党,你自会明白。” 张尘说完,又对典韦道:“典韦,带上二十个弟兄,随我前去‘画影楼’。” “诺!”典韦二话不说,应了一声,便召集人手去了。 其他人也按照张尘的吩咐,各自行事去了。 众人走后,县衙大堂里也只剩下了张尘和沮授二人。 张尘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交到沮授手中。 “公与,你速速前往高唐,将这锦囊交予徐晃,叫他依计而行。” 第232章 解救百姓 第232章 解救百姓 今日,整个平原县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赵二虎神色匆匆地来到“画影楼”外。 白天,这里并未开戏,但门却是打开的,似乎是专门为谁而留。 赵二虎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便一个闪身,冲进了门内。 就在他刚一进门,街市的拐角处,两个穿着寻常百姓服饰的男子,悄悄现出身来。 “快去通知大人。” 戏楼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赵二虎二话不说,径直冲进了后台。 后台,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摆放着皮影戏的一系列道具,整整齐齐。 赵二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径自走到一个花瓶旁边,轻轻地扭动了一下。 一面墙壁赫然翻转,现出了一条密道。 赵二虎赶忙走了进去。 刚走了几步,密室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和你说过,白天不要随便到这来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随着话音一落,一个黑袍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二虎笑道:“放心,过了今晚,这平原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黑袍人道:“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你来此,可是主上有何指令?” “周将军飞鸽传书,说他已经行动,要我等立刻起事!”赵二虎说着,把手上的字条递了出去。 黑袍人看罢,不禁大喜道:“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即刻回去,控制住城门,随时准备接应我们的人。” “不行!”赵二虎道,“这几日,那姓华的不知为何,将守城军士统统换防。现在,城门口已经没有是一个我的人。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你叫人在南门等候。今晚二更,我悄悄打开城门,见我举火为号,便立即冲杀进城,将守城军士全部杀死!” 赵二虎说着,眼神中透出一丝狠戾。 “哈哈哈哈!”黑袍人朗声笑道,“赵二虎,你果然够狠,难怪,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手!这一点,就连我也不得不拜服。” “够了!害死小虎的,是华歆那个狗贼!”赵二虎愤怒地吼道,“他一早就盯上了你们,他早就知道你们要对小虎动手,可他……竟然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深入虎穴。小虎那个傻孩子,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亲手……杀死我自己的儿子!” 赵二虎说着,眼神愈发癫狂:“华歆,你害死小虎,我要你死!” “影尊大人!”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正是“画影楼”明面上的老板,傀儡李。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大人,不好了。”傀儡李一脸焦急地道,“我们在县衙的人来报,说今早上,华歆救出了那些失踪的百姓,还把人带回了县衙。大人,那些人不是被……” “不可能!”黑袍人大惊道,“那些人都被我藏在极为隐秘之处,怎么可能被人找到?” “大人,听咱们的人说,救出那些人的,是冀州牧,张尘!” “什么?!你说什么?!张尘?他来平原了?” 黑袍人听罢,顿时一惊。 “他们是这么说的,大人,听说这个张尘,手段颇多,十分了得,他该不会发现我们的秘密吧?万一那些人真被救走了,那……” “不可能!张尘怎么会知道那些人关押的地方?”黑袍人又道,“不过,为防万一,你立刻出城,前去关押的地方查看。现在这个时候,决不能出现一丁点闪失!” “是。” 傀儡李说完,转身便退了出去。 “我先去城门布置,你管好自己的事。”赵二虎冷冷地说着,随即也出了密室。 此时,“画影楼”外,张尘和典韦正带着二十名乔装成百姓的军士散落在街角各处,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影楼”。 少时,只见傀儡李从里面走了出来,行色匆匆而去。 “跟上。”张尘说罢,便和典韦等人悄悄跟在了后面。 傀儡李急匆匆地出了城,直奔西郊而去。张尘一行人悄悄尾随,跟着他来到了西郊的一处偏僻宅院。 这院子很大,但地方却很荒凉,一路行来,七拐八绕,还途经一段山路,极为难找。 院子门口,有两名守卫,见傀儡李来了,赶忙见礼。 “李先生,今日怎么到这来了?可是大人有何指示?” 傀儡李焦急地道:“我问你们,那些人呢,可还在这?” 守卫被问得一头雾水,答道:“当然在。” “带我去看!” “李先生,大人有令……” “快去!”傀儡李有些愠怒,“今早,华歆将失踪之人全部救回,你们可知?” “这……这不可能!”守卫急道,“属下日日在此看管,绝无一人逃脱!” “那还不带我去看,耽误了大人的事,你们有几个脑袋!” “是,是!”守卫连声应着,急忙打开门,带傀儡李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院中,拐进了一间屋内。 只见这屋子却是一间间牢房,那些被掳至此的百姓,此时此刻就被囚在此地。 傀儡李见状,这才放下心来,道:“小心看护,不可有失,我去回禀大人。” “呵呵,不必了,多谢李老板引路了!” 傀儡李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一声沉喝,再一瞧,院子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二十几人,而四周的守卫,此时早被打翻在地,人事不知。 张尘抬眼望去,与傀儡李四目相对,冷笑道:“李老板,别来无恙啊。” 傀儡李也认出了张尘,正是那晚在“画影楼”中,观看皮影的看客,于是大惊道:“你……你……是你!你是什么人?” “呵呵,本官乃当朝大将军,领冀州牧,武宁侯,张尘是也!” “啊!!!” 傀儡李一听,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张尘又道:“李老板,看来,本官那晚对你所说的话,你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既然如此,便休怪本官了。来人,拿下!” 张尘一声令下,众军士立即上前。 那两名守卫还想反抗,可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典韦一拳一个,锤爆了头,死得不能再死。 两名军士将傀儡李按住,此时的傀儡李早已吓得瘫软,连连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些都是他们逼我做的呀!” 张尘当即命军士将被囚百姓解救出来,又看向了傀儡李,冷声道:“将你所知之事,一五一十讲出,还可活命。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推出砍了!” “是!是!小人不敢隐瞒,不敢隐瞒!” 傀儡李听罢,当即磕头如捣蒜,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 第233章 失踪案的真相 第233章 失踪案的真相 原来,这傀儡李本是一个耍弄皮影戏的弄影人,和两个徒弟经常往来各郡县,靠着这点手艺混口饭吃。时间长了,他在冀北一带竟也小有名气。 当年黄巾之乱,许多百姓都被裹挟其中,若不附逆,即被屠杀。傀儡李和他两个徒弟也不例外,为了活命,只好扯块黄布裹在头上,就这么成了黄巾乱党。 不过,他们虽然加入了黄巾军,却未曾害过人,只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后来,黄巾之乱平息,傀儡李便带着徒弟重操旧业,继续耍弄皮影谋生。 大约一年前,傀儡李带着两个徒弟来到了平原县,却遇到了“画影楼”的楼主,也就是那个自称为“影尊”的黑袍人。 黑袍人愿意出大价钱,要他和两个徒弟留在“画影楼”唱皮影戏,所得收益也分文不取。只有一点,便是要他做“画影楼”明面上的主人,背地里,帮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傀儡李本不愿趟这浑水,奈何黑袍人给出的价钱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于是便答应下来。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黑袍人要做的事,竟然是与贼人勾连,颠覆平原县这样的大逆之事! 傀儡李只不过一个卖艺的,哪敢做这种事情,他大惊之余,便在一个晚上,带着两个徒弟,悄悄离开了“画影楼”,想要从此逃离平原县,继续过着之前浪迹天涯的生活。 之前的日子虽说苦了点,可也总比每日提心吊胆的好。 可是,事情并未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才跑了没多久,就被黑袍人追上。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黑袍人竟有十分厉害的武艺,一出手就了结了他两个徒弟的性命。 这下子,傀儡李彻底被吓傻了,当即便磕头告饶,说再也不敢有异心了。 从那以后,傀儡李就成了这个黑袍人手中的傀儡,明面上,经营着“画影楼”,暗地里,却偷偷向黑袍人传递着消息。 当然,黑袍人也并非全然信他,“画影楼”里所有的伙计,都是他的人,其目的,也是为了监视傀儡李,防他再有异心。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做这些事,也实属无奈,绝非小人本意啊大人!” “那个黑袍人的背后,定有主使之人,是谁?” “这……这……小人不知啊!” “真的不知?!”张尘眉峰一凛,死死地盯着傀儡李。 傀儡李吓了一跳道:“小……小人确实不知,只是听赵二虎提到过,什么……刘使君……” 刘使君?!果然是你,刘备! 张尘心下笃定。 他早已派人打听过,这赵二虎只是平原县一小吏,当年刘备在任时,他被乡邻陷害入狱,判了死罪,是刘备查明案情,还他清白,这才保下了性命。 此后,刘备还将他提拔成县吏,待他很是亲厚。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感念刘备的恩德。 张尘相信,他口中的刘使君,不会是旁人,定是刘备无疑! 没想到,他真的会做这种事! 张尘叹息一声道:“傀儡李,你靠卖艺为生,可知这些百姓是你衣食父母?你竟然伙同贼人,戕害百姓,你于心何忍?” “小人……小人悔恨无极啊!”傀儡李说着,不禁低下头,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时,军士也将屋中被囚的那些百姓带了出来。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拜谢张尘的救命之恩。 张尘看了看这些人,淡淡地道:“谁是陶丘洪的妹妹,和朱灵的儿子?” 人群中站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那少女拜道:“民女陶丘滢,拜见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 那孩子也恭恭敬敬地朝张尘施了一礼道:“朱术拜见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 张尘点了点头,吩咐道:“来人,将他二人送到县衙,严加保护。” “是。”几名军士应着,随即带着二人离开。 张尘又看了看其他人,却发现只有十四个。 加上陶丘滢和朱术,也只有十六个人,还差一个? 张尘心下疑惑,急忙问道:“所有被掳百姓,可都在这了?” 军士急忙回道:“大人,里里外外都搜遍了,确无旁人。” “为何少了一个?” 军士道:“大人,卑职已经按照名单一一核对,只差赵二虎之子,赵小虎。” 张尘微微皱眉,又看向傀儡李道:“赵小虎人呢?” “赵……他……他不在这……” “那他在哪?” “他……他……” “快说!” 见傀儡李吞吞吐吐,张尘顿时大怒,当即暴喝一声。 傀儡李吓得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道:“他……他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张尘闻言,一把提起了傀儡李的衣领,喝道:“他是怎么死的,说!” “不……不关小人的事,赵小虎,他……他是被赵二虎杀死的!” “什么……你说什么!” 张尘大骇,赵二虎,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儿子?!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赵小虎真的是被赵二虎杀了呀!”傀儡李道,“这个赵小虎,一贯机灵。那天,他装病,骗守卫开了门,守卫一时疏忽,竟被他给跑了。结果半路上,撞见了赵二虎和影尊大人会面,没想到那赵二虎竟然……竟然杀了自己的儿子啊!” “混账东西!”张尘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赵二虎这个畜生,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连亲生儿子也下得去手!本官定要将你剖腹剜心,看看你那副心肠,到底是什么颜色! “将傀儡李收监候审!” “诺!”军士领命,立时将傀儡李押了下去。 张尘又看向其余一众百姓,道:“各位,本官乃冀州牧张尘,治下疏漏,害各位遭歹人劫持,平白受了这么久的牢狱之苦,此乃本官之罪也。在此,本官向各位赔礼了。” 张尘说罢,向众人施了一礼。 “大人救了我等,我等感激不尽,怎会责怪大人?” “不错,那都是歹人做的恶事,与大人无关!” 听着众人的话,张尘心中不禁慨叹,当即摆了摆手,道:“各位可知,那些歹人将你等掳来,目的为何?” 众人听罢,纷纷摇头。 张尘坦言道:“你等亲属,皆在官府任职,那些歹人以你们性命相胁,逼迫他们行不轨之事,意图杀害县令,颠覆平原!” “什么?!这!” “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张尘继续道:“我要告诉各位的是,你们的亲人,已全部附逆!如今,他们正在执行歹人的计划,意图颠覆整个平原县!” “不可能!不会的!”一名老者说道,“我儿一向正直,他是不会附逆于贼的!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 “是啊,我大哥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各位,无需多言。”张尘淡淡地说道,“本官答应过他们,一定会将你们平安地带回去。如今,答应的事,本官已经做到。但附逆之人,罪无可恕!本官念在他们是被人胁迫的份上,可以饶其不死,但今日之后,本官会将你们几家逐出冀州,从此,再不许踏入冀州一步!” “大人!大人开恩呐!” 张尘话音一落,一众百姓顿时脸色大变,纷纷跪倒。 当今天下,分崩离析,若论民生富足,百姓安定,唯有冀州。离开了冀州,他们岂有这般安生日子? “带下去,好生看管。” 张尘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并非是他做事太绝,只是那些人已生异心,既能卖主一次,那就能卖第二次。 这样的人,即便不杀,也断不能留! 第234章 北海遭劫 张尘不顾那些百姓的乞求,只命人将他们带了下去。 做到这一步,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他要专心应付平原之事,还有北海。 想到北海,张尘不禁抬起头,望向了远方。 即便平原这边的谋划被自己瓦解,若是让刘备得了北海,再收了黄巾部众,同样会实力大增。以他的本事,如果手上有几万人马,用不了多久,整个青州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到时,自己身边,等于多了一个大敌! 不行,决不能让刘备的计谋得逞! 孔融啊孔融,你可一定要争气,撑到我的援军到达! 与此同时,与平原远隔六百余里的北海,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虽然数日前,孔融便已收到张尘的书信,要他小心提防,他也按照信中所言,派人前去东莱,请了太史慈来相助,可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孔融的心中仍是不免惴惴。 北海虽然城高墙厚、粮草丰足,可毕竟只有三万人马,如何对抗这来势汹汹的黄巾贼呢? 不多时,黄巾大军兵临城下,孔融也点起本部人马,出城迎战。 只见黄巾军中,跃马走出一将,身披铁甲,板肋虬髯,手提大刀,拱手道:“孔大人,久闻阁下素有贤名,在下佩服得紧呐!某乃黄巾渠帅周仓是也,某知北海粮草丰足,今借粮一万石,与某的这些兄弟过冬,若肯交出,即便退兵,不然,打破城池,老幼不留!” 原来,这黄巾军中的主将不是别人,正是周仓。当日,他与何曼、裴元绍、夏侯博、夏侯兰同为张燕麾下,后在隆尧被张尘一举击溃。 那场大战,夏侯兰独闯沮授营盘,匹马杀出重围,何曼、裴元绍战死,他与夏侯博也被陷阵营杀得溃不成军,仅带了百余骑逃离。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成了这青州黄巾的主帅! 孔融闻言,不禁大怒道:“吾乃大汉之臣,守大汉之地,岂有粮米与贼!” 周仓顿时大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某敬尔三分,尔竟敢这般无礼!休要走,吃某一刀!” 周仓说罢,拍马赶来,挥刀直取孔融。 却见孔融身旁一将,挺枪出马,与周仓战至一处。 此人正是孔融部将宗宝,书中记载,管亥攻北海时,宗宝出战,战不数合,便被管亥一刀斩于马下。 周仓实力虽远不如管亥,但也并非等闲,二人交手十余合,只听周仓大吼一声,奋力一刀,照面劈下。 宗宝举枪相迎,枪杆却被这一刀斩作两段。 宗宝大骇,方欲回马,哪里还来得及,早被周仓再一刀,结果了性命! 孔融大惊,正欲退回城内,一旁纵马飞出一将,身背双短戟,手持长枪,直取周仓。 这人正是东莱太史慈! 太史慈自幼丧父,家中只有老母一人,他早年因事与州中官吏结怨,故而离家避祸,远走辽东。在此期间,孔融对其母多有照拂,是以有恩于他。 太史慈事母至孝,此恩不可不报,故而孔融派人相请,他二话不说,便来到北海。 周仓见来人英姿勃发,料想非常人也,当下不敢怠慢,舞刀来战。 二人交手不过数合,周仓深觉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恐非对手,当即喝道:“诸将随我共战此人!” 一声令下,张饶、徐和、司马俱三人各舞兵刃,一齐朝太史慈攻来。 太史慈以一敌四,依旧不落下风。 一旁,孔融担心太史慈有失,赶忙下令,鸣金收兵。 太史慈战至正酣,忽闻鸣金之声,于是虚晃一枪,震退三将,随即拨马回阵。 周仓见状,也急令收兵,又令张饶等三将各领本部人马,四面围城。 孔融引军回城,急召众人,商议对策。 主簿王修道:“使君,北海兵少,贼兵势大,断难久守。为今之计,只有派兵突围,四面求援方为上策。” 孔融忙问道:“当往何处求援?” 王修沉思片刻道:“徐州陶谦离我最近,可往徐州相求。” 王修言罢,治中左承祖道:“徐州虽近,但陶谦兵少,又无善战之将,恐怕难以救应。” 太史慈道:“大人,慈久居辽东,知北平太守公孙瓒兵强马壮,麾下又有不少猛将,慈愿单枪匹马,杀出敌营,往北平求援。” 王修听罢,皱着眉道:“北平距此甚远,一来一回迁延甚久,恐怕未等救兵到来,北海城就难保了呀!” 太史慈道:“可经昌阳,走水路北上,三日内即可抵达北平!” “还有一路,冀州!”王修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大人,冀州牧张尘,曾是诸侯联军统帅,算起来,与大人也有袍泽之谊。冀州兵强马壮,猛将无数,若张尘肯来相援,必能解北海之围!” “大将军?”孔融微微一怔,随即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各位。其实,黄巾来犯之事,我事先早已得知,正是大将军派人告知于我。” “什么?!” 众人听罢,俱是一惊。 孔融拿出张尘的信件,传示众人,道:“请子义前来相助,也是大将军派人提醒。大将军在信中说,目下,平原正生内乱,黄巾攻打北海,与平原内乱乃为同一人主使。此人所图甚大,一为北海之地,二为平原的钱粮人口。” 孔融说罢,太史慈却是微微一怔。 他早就听说过张尘的名号,心中也对此人颇为仰慕。只是他与张尘素未谋面,对方竟然知道东莱有他太史慈这一号人? 王修沉吟片刻,道:“大将军既能预知黄巾攻打北海,想来是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如此说来,此言应当可信!既然如此,前来支援者,或许就是幕后主使之人!” 左承祖道:“那我等要如何分辨?” 王修道:“如大将军信中所言,幕后主使之人与黄巾串通一气,借黄巾围城之际,以支援北海为名,行图谋不轨之事。如此,那人必会主动前来,大人只需看何处兵马主动前来支援,则那人定然有鬼!” 孔融点了点头道:“叔治所言甚是,但是,若无援兵,我等恐怕支持不住。” 王修道:“大人,倘若大将军所言属实,黄巾围城必是佯攻,即使我们不去求援,那幕后主使之人也会主动前来。” “大人不可!岂可以满城百姓性命作赌?” 孔融正自犹豫,忽然帐外走进一人。 但见那人,身长七尺,生得孔武有力,却是右臂已断,已成残废之人。 正是孔融麾下大将,武安国。 第235章 忠义!武安国! 武安国走进帐中,道:“大人,万一大将军所言有不实之处,我们不去求援,那满城百姓岂不尽数遭殃?事关重大,还望大人慎重!” 孔融思虑片刻,也觉得有理,道:“事关百姓安危,不可心存侥幸。不过,大将军在信中说,待平定了平原内乱,必会立刻驰援北海。我素知大将军为人磊落,定然不会诓骗于我,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今,能杀出重围的,只有子义一人,是去徐州,还是去北平,大家拿个主意吧。” 孔融话音一落,几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王修道:“徐州距北海较近,陶谦虽无善战之将,却有一支丹阳精锐,十分骁勇。若能前来,定能击退黄巾那帮乌合之众!” 太史慈道:“刘关张三人桃园结义,义薄云天,关羽、张飞又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们若能前来,北海定然无忧!” 一时间,众人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武安国见状,摇了摇头,对孔融道:“大人,事态紧急,与其在此争论不休,不如两处都去。” “都去?”孔融一怔,道:“可是,城中并无大将,今日宗宝将军战死,如今除了子义,谁还能杀出重围呢?” 武安国目光坚定,当即拜道:“末将愿往!” “你?!”孔融一惊,忙道:“万万不可!武将军,你如今右臂已断,不复当年之勇。若你前去,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武安国道:“我受大人十年厚恩,今日北海有难,怎能不以死相报?” “武将军!”孔融拉住武安国的手,眼中不禁满是泪水:“你我相交十年,我怎能眼见你赴死路?” “文举兄,十年恩义,武某没齿难忘,今日,若我不去,良心难安!”武安国道,“不必犹豫了,我与太史慈将军分别从南北两门杀出重围,我往徐州,太史慈将军往北平!” “武将军,请……受文举一拜!” 孔融说着,躬身朝着武安国重施一礼。 王修等人见了,也不约而同,朝武安国拜了一礼。 就连太史慈,心中也不由拜服。 他早就听闻,武安国是在虎牢关前,与吕布交手,被吕布的方天画戟斩去一臂。 虽说落败,可对手可是天下无双的吕布啊,这武安国能在吕布手上走上十余合,可见他的武艺也是不俗。 如今,他以残废之躯,仍愿领重任,这份忠义与担当,怎能不令人钦佩! 当晚,夜色浓重,南、北两座城门悄然打开,武安国与太史慈趁着夜色,飞马杀出。 太史慈冲出北门,快马加鞭,一路来至敌营。 黄巾贼众一向军纪散乱,到了晚间,疏于防范,值守军士大多倚门打盹,懒散不堪。忽闻得马蹄声急促而至,才有几人惊醒。 只见对面一将,飞马疾驰而至,手持长枪,背负双戟,腰挎雕弓,真个威风凛凛 不及反应,那将已来至营前,手起一枪,便将守门的两个贼人挑翻。 太史慈大喝一声:“呔!贼寇听着,我乃东莱太史慈,今儿个前来踹营,不想死的速速让开!” 太史慈一声喝罢,纵马冲入营盘,一众黄巾贼寇见状,立时围杀过来。 却见太史慈银枪如龙,点刺横扫,便将贼众杀得人仰马翻,无人可近身前。 眼见太史慈无人能挡,营中忽而杀出一将,挥舞大刀,拍马赶来,正是黄巾将领徐和。 徐和大吼一声,来战太史慈,双方交手,战不数合,太史慈一枪刺中徐和心窝,徐和惨叫一声,落马而亡。 一众黄巾贼见状,皆惊惧不前。太史慈则马不停蹄,杀穿营盘而去。 有几个不怕死的贼寇想要追赶,早被太史慈取雕弓回身射杀,皆应弦而倒,余人见状,再不敢追。 太史慈杀出重围,一路北行,直奔昌阳而来。 另一边,武安国纵马杀奔南营而来。 武安国心知,自失了右臂,自己的武功已大不如前,再不能挥动五十斤的长柄铁锤,只得换了一把短柄铁锤,重约三十余斤。 更关键的是,他如今只剩一臂,马上功夫极其受限,若是抓握缰绳,那便不能击敌。 武安国看着不远处的营盘,心中已是抱定决死之念。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马儿的鬃毛,道:“老伙计,今天,咱俩再走上一程,要是死在这里,也算不负孔大人的厚恩了!” 说罢,武安国左手拎着铁锤,却将缰绳咬在嘴里,双腿一夹马背,那马似乎通晓主人心意,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敌营疾奔而去。 来之营前,敌军也被马蹄声惊醒,定眼看时,只见一独臂将军,一手拎着铁锤,口中死死咬住缰绳,纵马直冲过来。 军士大惊,连忙大呼,武安国纵马赶至,手起锤落,正中贼人天灵,登时将他砸得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叫喊声很快惊动了营中的贼军,无数贼军冲杀出来。武安国横眉立目,手中铁锤左抡右舞,但有近身者,立时死于锤下。 众人见武安国如此用武,皆心中胆怯,不敢上前。 然武安国虽勇,终究是吃了短兵的亏,此时,一众手持长枪的黄巾兵挺枪而立,将其围在中间,武安国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此时,营中闪出一将,手持大刀杀将过来。 这人正是黄巾将领张饶,奉主帅周仓之命,镇守南营。 张饶只见武安国坐于马上,口含缰绳,右臂已残,不禁大笑道:“哈哈哈,北海城是没人了吗,竟派了你这么个残废前来踹营?左右,与我拿下!” 一声令下,一众黄巾贼一拥而上,长枪立时刺来。 武安国大怒,飞身而起,铁锤一个横扫,便将众人逼退,随即喝道:“无耻狂贼,可认得你武爷爷吗?” 张饶冷笑一声:“区区一个残废之人,也敢口出妄言,看本将军拿你!” 说罢,张饶挺刀而上,便朝武安国斩来。 武安国大吼一声,随即举锤相迎。 “当”的一声,二人兵刃相交,张饶顿时觉得两臂酸麻,这才惊觉对方虽然独臂,竟也力大无穷。 武安国独臂舞锤,招招猛攻,一时间竟令张饶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只听武安国大吼一声,一锤照面打来,张饶只能奋力举刀相迎,堪堪架住,心底不由暗暗发颤。 但武安国心里明白,自己此时虽占上风,但独臂断难久战,况且锤类武器沉重,极为消耗体力,若不能速胜,则危矣。 张饶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当即嘲讽地说道:“臭残废,老子看你能坚持多久!” 武安国心下大怒,喝道:“爷爷在虎牢关大战吕布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怎敢口出狂言?爷爷独臂,照样拿你!” 说罢,武安国大喝一声,拼尽全身力气,奋力击打出三记重锤。 第一锤,张饶口吐鲜血,第二锤,长刀断为两截,第三锤,正中其胸口。 张饶当即惨叫一声,胸骨碎裂,口喷鲜血,气绝而亡。 黄巾贼众见此情形,无不骇然,顿时四散。 这三锤,也用尽了他的全力,此时,武安国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无力支撑。 身后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似是感应到主人危难,狂奔过来。武安国将手中扔了铁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扯住缰绳,纵身上马。 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疾奔而去。 第236章 奸细伏法 冀州,平原县。 此时已近初更,夜幕降临,商贩各自归家,街市一时清静无比。 平原城南门,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爬上城楼。 城楼上,两名军士正在值守,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二人忽觉后脑一痛,眼前一黑,便失了知觉。 那人影缓缓现出身来,原来,正是城门令赵二虎。 赵二虎朝城下望了望,随即点起一支火把,插在了城头。 不一会儿,只见城下有好几十个身穿夜行衣的人聚拢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朝城上望去,只见城头插着火把,知道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于是当即招了招手,示意手下赶快进城。 一众黑衣人当即冲进城内,岂料未行数步,便有数十个军士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围住。 众军之中走出一人,正是县尉朱灵,他此刻手持大刀,眼中凝聚着杀气,喝道:“大胆逆贼,勾结奸党,图谋不轨,今日犯到本官手里,还不束手就缚!”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急令一声:“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一拥而上,与众军士缠斗在一处。 这些军士,都是徐晃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之前数次参与大战,早已养足了杀气,区区几个蟊贼怎是对手。 才一交手,就见众军士一个个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将黑衣人一边倒的屠杀。 不消片刻,地上便满是黑衣人的尸体。 “快撤!快撤!”黑衣人首领惊呼着,率领着为数不多的手下,想要退到城门处,却见城门处已经被军士所控。 眼下,自己已是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飞了。 朱灵抢上一步,大刀一挥,就将那黑衣人首领抹了脖子。 其余军士一拥而上,将所有黑衣人尽数诛灭,不留活口。 此时,城楼之上,两个军士走了下来,还押解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那人正是赵二虎,而押解他的军士,正是刚刚在城楼上值守,被他打“晕”过去的军士。 朱灵一见赵二虎,顿时大怒,喝道:“赵二虎,你身为城门令,竟敢与贼勾结,你意欲何为!” “哼!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赵二虎道,“我赵某人,此生只效忠刘使君一人!为使君大业,我虽死无憾!” “押下去!” 朱灵大喝一声,军士随即将赵二虎押了下去,又赶忙清理了现场的黑衣人尸体。 城门处又恢复了宁静,一切,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此时,夜空中一道焰火,突然腾起。 朱灵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画影楼”给他发来的暗号,让他动手,杀华歆,夺县衙。 暗号既已发出,那也就意味着,“画影楼”开始动手了。 不知道大人那边进展的如何了? 此时,县衙府库大堂内,陶丘洪正率领一班衙役在此坐镇。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十几个人来到大堂,为首的正是府库令杨勋。 杨勋一见陶丘洪,也是微微诧异,但旋即便了然,于是上前道:“县丞大人,这么晚您怎么还没休息,在这做什么?” 陶丘洪微微抬眼,轻笑道:“杨大人说笑了,你不是也没休息吗?我倒想问问你,来此何干啊?” 杨勋笑道:“大人,都是自己人,就不必讲这些场面话了吧,下官来此,自然是奉了影尊大人的令,前来转运钱粮。大人您想必也是奉了同样的令吧?” “哼哼,杨大人,府库钱粮何其重大,你私下转运,是为何故?打算运往何处啊?” 一听这话,杨勋猛然一惊,诧异的眼神看向陶丘洪道:“县丞大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违抗影尊大人的命令不成?难道你不顾你妹妹的安危了吗?” “大胆杨勋!”陶丘洪一拍桌案,怒道:“身为府库令,竟敢与贼人合谋,监守自盗!来人,给我统统拿下!” 一声令下,四周的衙役立时冲了出来,将杨勋等人围在中间。 “你!陶丘洪,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看见?杨勋,你真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吗?” “陶丘洪,你不顾你妹妹的死活,也不顾其他人的安危吗?坏了影尊大人的大事,那些人都得死!” “你以为同贼人附逆,他们就能活了吗?”陶丘洪指着杨勋喝骂道,“你们做出这种事来,有没有想过会害了全城百姓!” “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活着!”杨勋发疯似地大吼着,“陶丘洪,你坏我大事,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陶丘洪淡淡地说道:“你放心,你儿子不会有事,他只会为有你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押下去!” 陶丘洪一声喝令,衙役们随即押解着杨勋等人下去了。 陶丘洪站起身,来至门外,眺向远方。 府库之事已了,接下来,就看大人的了。 此时的张尘,早已回到了平原。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城门、府库都已经做好了安排,接下来,就是彻底捣毁“画影楼”,捉拿傀儡李口中的“影尊大人”。 张尘此刻,正和典韦带着军士,将“画影楼”团团包围。 张尘命军士在外把守,自己则与典韦带了七八个人,一同进去搜捕。 “画影楼”内空无一人,张尘看了看空旷的戏台,径直走向了后台。 后台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陈列简单,一览无余。 张尘想到陶丘洪曾说被人带到一间密室,又有特殊的檀香气味,料想定是“画影楼”中的某处。 看来,这里一定暗藏机关密室。 张尘随即令军士仔细搜索,什么墙壁夹层、地板空洞之类的,都要严加查找。 密室嘛,无非也就是这样的所在,至于机关,张尘环顾四周,观察着可疑的地方。 忽然,张尘的目光投向了墙角。墙角处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只花瓶,可花瓶里却没有插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瓶子。 张尘走了过去,轻轻一提,花瓶却是纹丝未动。 这花瓶,竟然和架子是一体的? 呵呵! 张尘不禁暗笑,原来,机关就在这里! 张尘尝试着左右轻轻扭动花瓶,果然可以转动,随之便听到“吱呀”一声,一侧的墙壁赫然翻转,现出了一条密道。 典韦等人见了,都不由大惊。 第237章 收网 “这里竟然有间密室!”典韦道,“主公小心,末将前面探路。” 典韦说罢,当先一步迈进了密室之中。 密室之中空无一人,张尘也随即跟了进来,四下环顾一番,只见桌案上的香炉,还点着未曾烧尽的檀香和一盏尚有余温的清茶。 “我们来迟了,人已经走了。”张尘道,“想必是听到了风声,知道事情败露,所以便逃了。” “主公,追吧!” “不急,他跑不了。”张尘道,“黑袍人知道事情败露,必向城外逃窜,此时城门已闭,唯有南门开启,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他绝对逃不了!” “主公,那现在怎么办?” “走,去南门!另外……”张尘环顾一番,道:“将这‘画影楼’,给我烧了。” “诺!” 张尘等人从“画影楼”中出来,典韦即令军士点火。 片刻间,“画影楼”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直映照方圆数里。 此时,正在南门城楼上巡视的朱灵,突见城中火光大现,赶忙叫来手下道:“快,速速前往西、北二门,传令守城军士,宵禁提前,立即关闭城门,任何人等,不准出城!” “诺!” 军士领命,匆匆而去。 城中火起,正是张尘与朱灵设下的暗号。 看来,大人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朱灵心下暗暗寻思,又对身旁的军士令道:“传我令,今夜不闭南门,军士无需留守,散值回家。” “诺。”军士略有些诧异,仍是应了一声,下去传令去了。 按照大人所说,关闭了西、北二门,独留南门,是为放走贼人,而后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之人。而今罗网已经布下,只等大鱼入网,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 此时,平原东南二百余里,泰山郡。 泰山博县郊外,绵延数里,有军寨屯扎,但见旌旗猎猎,上书“刘”字旗号。 此时大帐之中,正有诸将会聚商议,但见为首一人,身长七尺,垂手过膝,面容温和,气质宽厚,正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涿县刘备是也。 帐中二将,一人赤面长髯,不怒自威,一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正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张飞二人。 除此之外,还有三五名将领,分立一旁。 只见其中一人,穿着粗布麻衫,身材粗犷,面容阴鸷,背后还负着双刀。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随张燕作乱,后在隆尧为陷阵营所败的黑山将领,夏侯博。 原来,当日隆尧兵败,裴元绍被斩,夏侯博和周仓率领败兵百余骑,一路仓皇逃窜。他们乔装成百姓,昼伏夜出,终于躲过追捕,逃至了幽州地界,却正好遇上了刘备。 刘备见这二人颇有武勇,不由起了惜才之心,一问之下,才知竟是从冀州逃出来的。 刘备与张尘本有嫌隙,这二人与张尘有仇,又武勇不凡,且自己麾下也正缺少人才,刘备这么一想,当即便将二人招至了麾下。 二人彼时已是走投无路,自然不能挑三拣四,当即便决意投效。 汉末三国之中,若论收买人心,刘备若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 刘备招降二人后,待他们甚厚,不消多久,便令二人心悦诚服,甘心为其效力。 就在这个时候,刘备得知了一个消息,周仓,竟然曾是黄巾渠帅! 于是,刘备心中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知道青州、徐州、兖州一带,仍有黄巾肆虐不止。但自从黑山败北,张燕身死,张宁失踪以来,黄巾已经彻底失去了精神领袖。 虽然各地打着黄巾旗号造反作乱的不在少数,但这些力量太过分散,就如一盘散沙一般。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位曾经追随过张角的元老级人物出现,势必可以将这股力量聚拢在一起。而这股力量一旦聚拢,便不可小觑。 若是这股力量能为我所用? 这一想法很快便占据了他的脑海,于是,他命周仓前往青州,纠集旧部,同他共谋大业! 周仓果然没有辜负众望,短短数月之间,就将青州三十万黄巾尽归掌握。 不过,那些人还没有真正的归顺于他。 刘备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一块立足之地。 公孙瓒处虽能遮风挡雨,但终究是寄人篱下,他心中始终有一团火焰,是图霸天下的熊熊烈焰! 要成大业,必须脱离公孙瓒,必须有一块自己的领地! 刘备思考了许久,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北海。 北海孔融,性格仁善,麾下兵微将寡,但北海城经他经营多年,却是城高墙厚,仓廪丰实。 而且,北海地处青州以东,南邻徐州,往北也可经水路而至北平。若得北海,可与公孙瓒和陶谦结好,再逐步蚕食青州。到时,便可合三家之力,共抗冀州! 这可真是绝佳的根据之地啊! 刘备的心中无比激动。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还需从长计议。 毕竟,他一贯示人的形象都是仁义,又怎能干出夺人州郡这样不光彩的事呢? 若是孔融肯主动献出北海,那事情便好办多了! 可是,要如何做呢? 刘备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让周仓率领黄巾军假意攻打北海,自己再率兵救援,解北海之围。 到时,再演上几场大戏,什么只身赴敌营劝降黄巾之类的,大收一波民心,再结交一些孔融身边的下属,如此一来,民心向背,孔融岂不乖乖将北海交出? 若他再不识时务,那便是民众请愿,他岂可违抗民意? 到时,万民拥戴之下,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暂居此位。 刘备心中暗自打着如意算盘。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权力的渴望甚至一度蒙蔽了自己的内心。 不过嘛,这感觉还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当然,这些想法和谋划,刘备是万万没有,也万万不能同关羽、张飞讲起的。 他要他们的心中,自己始终是那个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刘玄德。 此时,关羽言道:“大哥,我等离开北平,却在此风餐露宿。大哥,你究竟有何打算?” “是啊,大哥,咱们就待在北平有何不好?将来助公孙将军拿下了幽州,大哥怎么也能弄个太守当当。” 刘备道:“二位贤弟有所不知,我与公孙瓒虽是少年同窗,但在他处终究是寄人篱下,日日如芒刺在背,今日离去,正是鸟入青天,鱼潜大海,再不受约束了!” 关羽听罢,道:“昔日我三人桃园结义,大哥曾言,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耶。黄巾之乱、董卓祸国,已引得天下大乱,群雄竞逐。如今,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既已脱离公孙瓒,不如寻个安身之所,招兵买马,图谋大业!” “说得好!到时候俺与二哥做先锋,为大哥打下这天下来!” 第238章 刘备发兵 刘备看着两位结义兄弟,心中的底气更足了些。 虽然讨伐董卓一事,未能让他们三兄弟名扬天下,但这两个兄弟的实力,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只要有兵马钱粮在手,这两个兄弟就是傲视一方的名将,必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刘备在心里默默赞许,又看向了夏侯博道:“夏侯博,平原那边的事如何了?” “禀主公,一切进展顺利,前日末将已经传信给他们,算算日子,今日便该动手了。” 一旁的关羽听到二人对话,不由狐疑道:“大哥,平原有何事?难道,你尚有谋划?” 刘备轻叹一声道:“二弟有所不知,半月前,有平原百姓前来投奔于我,言说县令华歆,在位数年,贪赃枉法,多害百姓。百姓们苦无生计,不得不纷纷离乡啊。” 刘备说罢,不禁潸然泪下,掩面而泣。 张飞一听,顿时大怒:“他奶奶的!这个华歆,竟敢如此害民!岂不知这平原当年在大哥的治下,与民秋毫无犯,那是何等的太平光景?” 关羽道:“大哥,我等毕竟已不在平原,纵使有官吏害民,恐怕也非我等所能解决。” “二弟此言差矣。”刘备道,“我曾为平原令,与平原百姓可谓鱼水之亲,又怎忍见恶吏害民而不管不顾?” “大哥,莫非想要攻打平原?”关羽道,“平原是张尘的治下,冀州有兵马不下二十万,而我们只有数千兵马,如何能够成事?” “二弟,我岂不知我与张尘兵力悬殊,又岂会做这等以卵击石之事?”刘备道,“如今,我们尚无根据之地,粮草补给是头等大事。这些士卒跟着我们,整日风餐露宿,绝不可让大伙饿着肚子。平原仓廪丰实,粮草富足,我已暗中派人潜入,只等时机一到,便悄悄将粮草转运出城。” “大哥,这……盗运他人粮草,岂是光彩之事?”关羽忙道,“大哥三思,万不可因此事而累及名声啊!” “诶,二哥,我看你也太不知变通了。”张飞道,“那平原县,原本就是大哥辛辛苦苦打理之下,才有如今的光景,那华歆不过是坐享其成。如今,我们拿些粮草,那也是我们应得的,怎能算盗?” “可是……” “二弟,我知你一向正直,但如今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总不能让这些弟兄整日忍饥挨饿。三弟说的对,我们所取的,只是应得之物。倘若因此背负骂名,愚兄愿一力承担!” 张飞当即握住刘备的手,道:“大哥,你为了将士们,不惜背负骂名,这份担当,兄弟感佩之至!” 关羽也道:“大哥所为,弟感佩之至!不过,现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一立身之所才是,不知大哥有何打算?” 刘备沉思道:“我等脱离公孙瓒,是为自去闯荡一方天地。若再去投奔他人,无论是谁,都是一样。不如寻一无主之地占之,招兵买马,徐图霸业。” “可各州郡县,何来无主之地?” 刘备听罢,亦是忧思不已。 正在此时,帐外忽有军士来报。 “主公,探马回报,二十万黄巾军,正在围攻北海,北海形势危急!” “竟有此事?!”刘备闻言,顿时大惊。 刘备佯装惊骇,对众人道:“没想到,黄巾贼众竟如此猖獗,敢公然攻打郡县!我等当立即前往救应!” 张飞一听有仗打,立时来了精神:“俺听大哥的,大哥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大哥,不可!”关羽却急忙拦阻道,“黄巾有二十万众,我们只有数千兵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刘备不禁微微皱眉,暗想这两个兄弟之中,三弟张飞憨厚豪爽,二弟关羽却是心思缜密,必要想个万全的理由,方能哄得过他。 于是,刘备说道:“二弟勿忧,我等与黄巾也算交手多次,岂不知他们惯会夸大其词?二十万众,可战之兵能有十万就不错了。” “纵是十万,也比我们强上太多。”关羽微微皱眉道,“眼下,我们只有这些兵马,若是全都葬送了,日后何谈大业?” “二弟。”刘备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等虽欲图霸业,却无论何时也不能忘记,‘为国为民’这四个字。那孔北海素有贤名,乃仁人君子,而今遭难,我等岂可见死不救?” “这……”关羽一时语塞,沉思片刻,只道:“一切,但听大哥吩咐。” 刘备点了点头,随即令道:“二弟、三弟,速速整军,三更造饭,五更起行,直奔北海!” “诺!” 哼哼,北海,我来了! …… 另一边,平原县。 朱灵叫守城军士各自散去,自己独身一人躲到暗处,悄悄观察。 果然,时至三更时分,一驾马车匆匆驶来。 车夫行至近前,只见城门大开,周围更无一人值守,不禁一阵错愕。 “大人,有点不对劲。”车夫朝着车内低声说道,“今夜,为何不曾闭城?更无人值守,恐怕有诈?” 车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无妨,我早已叫赵二虎放进了我们的人,此刻,定然已经得手,控制了城门。去,发暗号,召集人手。” “是。” 车夫应着,一个闪身下了车,近前几步,吹了两声口哨。 静谧的环境下,口哨声显得格外清晰。但吹了半天,四周却无半点回应。 半晌过后,车内一人探出了头来,四下环顾,眼神中也不禁有些疑惑。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男子。 车夫此时也感到不对,急忙说道:“大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黑袍人道:“我叫赵二虎控制南门,接应的人,为何没在附近等候?难道是被发现了?可是,如果被发现了,南门为何不闭?” 车夫见状,急忙道:“大人,我看此事有些蹊跷,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城门未闭,不如我们先出城去。” 黑袍人沉思片刻,心中突然浮现起一丝不安。 他突然想到,傀儡李自从今早奉命出城,好像就再没回来。而且,那个朱灵,自己命他在烟花燃起时,便取了华歆的首级,若是进展顺利,他这会儿理应在此等候才是。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黑袍人正自狐疑,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阁下,是在等人将平原的钱粮运来此处吗?” 第239章 黑衣人顾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黑袍人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身后,有几十个军士朝这边聚拢了过来。 为首的二人,正是张尘与典韦。 张尘看向黑袍人,微微笑道:“阁下,想必就是‘画影楼’真正的老板,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会,幸会啊!” “你是什么人?”黑袍人警惕地问道。 张尘微微笑道:“呵呵,本官乃是当朝大将军,领冀州牧,武宁侯,张尘是也。” 张尘话音刚落,却见黑袍人瞳孔紧缩,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错愕。 “你……你就是张尘?” “正是,倒不知这位先生,该如何称呼啊?” 张尘微笑着问道,实则却已将黑袍人的信息尽收眼底。 【姓名:顾影】 【拥有词条:膂力过人(蓝)、刀法精通(紫)、身轻如燕(紫)】 原来不过就是普通货色,只能对付对付老百姓罢了。 在张尘面前,根本就不值一哂。 黑袍人正自惊愕,张尘却已经懒得和他废话,直言道:“顾老板,你掳劫百姓,胁迫县中官员,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将这平原县的钱粮转运出去,以供你的主子招兵买马,我说的可对?” “你……你怎么知道?!” 顾影此时虽然蒙着面,眼神中却是透露出惊诧。 他的身份一直不曾暴露,张尘怎么知道他姓顾?而且,张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傀儡李!一定是他!他一整日未归,定然是落到了张尘的手里! 等等!如果傀儡李已经落网,那么那些人? 顾影瞪大了眼,一股浓浓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张尘冷冷地道,“在我面前,你不必隐瞒,因为你所做的一切,我早已知晓。顾老板,今天,你是插翅难飞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马蹄声急促而至,车夫瞳孔紧缩,惊恐地道:“大人,不好了,兵马,有兵马!” 话未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正钉在那车夫的咽喉,车夫脖子一歪,就此气绝而亡。 城楼上,朱灵手持长弓,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顾影的身后。 顾影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朱灵满是愤怒地喝道:“你这杂碎,抓我儿子来威胁我,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朱灵,你敢叛我,不要你儿子的命了吗?” “哈哈哈,他既然敢叛你,当然是他的儿子已经被本官所救。” “什么!张尘,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声,一队骑兵踏入城内,为首一将,手持大斧,威风赫赫。 正是徐晃,徐公明! “末将徐晃,拜见主公!”徐晃道,“主公神机妙算,知道贼人欲转运钱粮,必然打通水路。末将已按主公指示,派人封锁高唐渡口,查到假扮船夫的贼人数十名。经查问得知,这些人原打算等平原的钱粮辎重运到,经水路转运至青州。” 顾影只觉天旋地转,连身子都有些不稳。 他的一切谋划,至此已俱成泡影。 “张尘,你……你不是人!” “顾老板,你坏事做的太多了,本官若不杀你,难平民愤。”张尘冷笑道,“来人,拿下!” 张尘一声令下,众军士立时杀出。 只见顾影袍袖一展,手中立时现出双刀,他一步抢上,双刀挥舞,与众军士缠斗在一起。 这顾影虽然只是紫色等阶的刀法,但对付这些军士,还是游刃有余。 张尘看在一旁,不禁眯起了眼。 这双刀,还有这身法,竟然有几分张燕的影子! 难道,他与张燕是师出同门? 就在张尘错愕之际,顾影已经砍翻数名军士,目光如鹰隼般朝张尘投来。 张尘,都是你坏我大事,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顾影心中暗想,随即一个箭步冲上来,双刀连斩,直取张尘! “当!”张尘反手一招,古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了手中,一招便将对方的刀挡了下来。 顾影不禁一阵错愕。 他没想到这张尘的武功竟也不差。 “顾老板,就这点本事?看来你也就会欺负老百姓了,没用的东西!” 张尘一声沉喝,手上发力,一下便将他震退数步。 有【拔山之力】的张尘,仅这一下,便令那顾影五脏震颤,心中惊惧万分。 顾影见势不妙,足尖一蹬,登时拔地数丈,欲要逃离。 这个顾影,竟然还会轻功!看来,这便是那【身轻如燕】了! 只可惜,皮毛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张尘左足一蹬,身子瞬间腾起,形如飞燕一般,转眼就追上了他。 紧接着,张尘古锭刀一刀劈下,朝顾影斩落下来。 顾影正欲逃离,冷不防一道刀光乍现,顿时令他大惊失色。 这张尘,竟然有如此俊俏的轻功! 顾影心中不由大骇,要知道这轻功之法,乃是他师门的独门武学,除了自己与夏侯博、褚燕两位师兄之外,再无旁人习得,张尘如何会使? 不及多想,张尘已在半空挥刀连斩,顾影抽刀招架,却惊觉对方的刀法竟也和自己同出一门。只是,明显张尘的刀法远在自己之上! 难道,他也是师门弟子?可为何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就在顾影一个闪神之际,张尘一脚踢中他的胸口,顾影闷哼一声,整个人跌落了下来。 “师兄,你……你饶我一命!看在大家……都是同门的份上……” 师兄?在场众人,朱灵、典韦以及徐晃都不禁一惊。 刚才张尘展露出来的武艺,已让他们十分惊叹,难道,主公竟和这人有同门渊源? 但他们哪里知道,与顾影有同门渊源的并不是他,而是张燕。而张尘之所以能展露出这般武艺,自然是因为他当初夺下了张燕的词条。 张尘迈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顾影的脖子。 在顾影惊恐的眼神中,张尘缓缓开口。 “可惜,我可不是你师兄。”张尘凑到近前,低声道:“想不到,张燕一世英雄,竟然有你这样残害百姓的同门!” 听到“张燕”这两个字,顾影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你!” “同门多年,他的刀法和轻功,你竟认不出吗?”张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一阵寒光乍现,下一刻,张尘一刀划过了顾影的脖颈。 顾影颓然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眼中写满了不甘与恐惧。 第240章 夜审人犯 看着顾影颓然倒下去的尸身,张尘站起身来,令道:“朱灵!” 朱灵急忙上前,道:“下官在。” “去将那十五户人家,带到县衙,本官要亲判此案!” “诺。” “徐晃。” “末将在!” “你带人封锁城门,任何人等不得出入。另外,派人前往馆陶,令麴义、高顺、赵云速速领兵前来汇合,待我了结此事,即刻出兵青州,救援北海!” “末将领命!” “典韦,回县衙!” 张尘说罢,便带着典韦和一干军士径自往县衙走去。 此时已是三更过半,夜幕已深,县衙大堂,此刻却燃着烛火,通明瓦亮。 张尘坐在县令主位之上,县令华歆、县丞陶丘洪却是坐在下首,县尉朱灵则持刀立在一旁。 大堂外,站满了那十五户人家的家属。 今夜,一切都将结束。 此时,华歆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当朝大将军,冀州牧,张尘张大人。各位,还不快快见礼。” 华歆说罢,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众人纷纷跪倒,拜道:“草民拜见大人!” “众位免礼。”张尘道,“夤夜召各位前来,是有要事要告知大家。平原县自去年以来,人口失踪之事频发,此事经本官详查,乃是‘画影楼’幕后老板顾影所为。今逆贼业已伏诛,各位失踪的亲人,也已经找回。” “真的?!” “太好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回来了?!” 张尘一语说罢,众人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张尘随即令道:“来人,带陶丘滢和朱术前来。” 说罢,差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和七八岁的男孩上来。 二人一入大堂,陶丘洪和朱灵急忙走上前来,将各自的亲人拥在怀里。 片刻,陶丘洪回身拜道:“多谢大人搭救舍妹,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 朱灵也道:“大人救了术儿一命,我朱灵这条命,今后就是大人您的!大人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尘点了点头道:“你二人是破获此案的有功之臣,若非你们深明大义,坚守本心,本官岂能将贼人一网打尽?且在一旁,稍后本官另有封赏。” “谢大人。”二人说罢,随即退到一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问着。 “大人,我儿子在哪?您快让他出来吧。” “还有我,我弟弟呢?他在哪?” “俺爹,他怎么样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焦急不已。 张尘看了看众人,随即道:“来人,带他们上来。” 很快,差人们便带着那些失踪的百姓来到了大堂。 亲人见面,分外情切,现场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小虎,小虎!”突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张尘定睛一看,原来正是赵二虎的妻子赵李氏。 眼见别的人家失踪的亲人都已经回来,却唯独不见自己的儿子,令她不由十分心焦。 “大人,小虎呢?为何不见小虎啊?” “赵小虎,他回不来了……” “回不来?大人,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回来,唯独小虎他回不来?为什么啊大人!” 赵李氏情绪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大人,我求求您,让小虎出来吧……” 看着赵李氏这几近崩溃的样子,张尘心中也不由泛起几分同情。 张尘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她的儿子,竟然是被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亲手所杀! 张尘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差人随即将赵李氏拉到了一旁。 张尘神情肃然,一拍惊堂木,喝令道:“来人,把那些同贼人附逆之人,给本官押上堂来!” 张尘一声喝令,几个差人立时便将那几名官员押解上来,按在了地上。 看着堂上端坐于县令主位的张尘,那十五个人不由得心惊胆战,顿时哭嚎乞求。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那十五户人家的亲属见状,却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半晌,一个妇人领着个孩子走上前来,开口问道:“大人,我当家的在衙门里,一向勤勤恳恳,不知是犯了何罪,为何要将他绑缚?” “犯了何罪?”张尘抬眼看了看,冷声道:“让他自己说。”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 张尘话音一落,人群中一人顿时磕头如捣蒜,原来正是府库令杨勋,今夜他本欲转运府库钱粮,却被陶丘洪当场擒获。 只见那妇人身边的孩子说道:“娘,大人说,爹爹和贼人勾结,想要颠覆平原……” “住口!别胡说!”那妇人呵斥一声道,“你爹怎会做出这种事!” “胜儿?!胜儿!”杨勋听到那孩子的声音,连忙回头看去,顿时眼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胜儿,太好了!你没事,爹就是死也安心了!” 张尘冷哼一声道:“杨勋,当着你妻儿的面,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大人!”杨勋痛哭道,“下官……下官有罪!但下官这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他们……他们拿我儿子的性命要挟,如若不从,他们便要杀了我儿!大人,下官自知有罪,愧对平原百姓,万死难赎!” “当家的,你……你真的……”那妇人听罢,一脸的难以置信。 “夫人,对不起,为了胜儿,我没办法……”杨勋道,“大人,下官甘愿伏法,只求大人,放过我妻儿老小!” 杨勋说罢,其余众人也纷纷认罪,哭着乞求张尘放过他们的家人。 十五户的人家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半晌,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指着其中一人,道:“你真的……干了那些恶事?” 张尘看了一眼,正是武库令李忠。 今日,他本要取出武库中的军械,交与“画影楼”的人,没想到“画影楼”的人没等到,等来的却是陶丘洪和一班衙役。 “爹,儿子……” “住口!你这混账东西,大人说你与贼人勾结,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爹,我是被逼的,他们说,要是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把您……” “儿啊,你糊涂啊!”老者捶胸顿足地说道,“给你取名忠字,就是希望你忠君报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没想到,就为了我这把老骨头,你竟连气节都丢了。怪我,都怪我,我这把老骨头,为何还活在世上!” 老者说罢,将拐杖一丢,一头便向大堂的桌案撞去! 第241章 赵小虎之死 说时迟,那时快,朱灵眼疾手快,一把将老者拉住。 “爹!您这是做什么呀爹!”李忠顿时大哭道。 “你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大人!”陶丘洪上前道,“大人,他们都是为逆贼胁迫,逼不得已。如今贼人已清,还请大人念在他们并未酿成大祸的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华歆也道:“大人,子林所言甚是,贼人以其家人性命相胁,试问天下又有谁能不顾念亲情呢?还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一时间,典韦、沮授、朱灵等人和一干衙役也纷纷请求道。 “求大人开恩!”十五户人家也纷纷下跪,俯首哀求。 张尘心中原本便已有了打算,此时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于是便道:“尔等与贼人勾结,意图祸乱平原,依律,本应斩首示众!但念尔等为贼人胁迫,所作所为并非出于己愿,今日便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抄没家产,逐出冀州!” “谢……大人恩典!” 一时间,众皆俯首。 差人随即将这些人带了下去,各户人家也随即散去,大堂之上,就只剩下了赵二虎的妻子赵李氏。 方才这些人中,赵二虎并不在其中,赵李氏以为,自己的丈夫,并未与贼人勾结谋逆,心中稍稍安心。 赵李氏走上前来,道:“大人,其他各家失踪的人都已找回,为何却独独不见我家小虎?” 张尘轻叹一声,道:“赵李氏,本官对不住你,答应你的事,无法做到了。” 赵李氏听罢,顿时愣在了原地。 “不,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小虎他,他没有出事,对不对?” “赵小虎的事,你还是自己问问你的丈夫吧。”张尘说罢,沉喝一声:“带赵二虎!” 张尘一声令下,县尉朱灵径自出了大堂,不多时,亲自押解着五花大绑的赵二虎进来,一把便将他推入了堂上。 “跪下!”朱灵大喝一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当家的!”赵李氏见状大惊,急忙上前,道:“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尘冷哼道:“赵二虎,你与‘画影楼’勾结,内外传递消息,行不轨之事,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什么!”赵李氏听罢,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会?怎么可能? 赵李氏一脸难以置信,急忙向赵二虎问道:“当家的,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二虎冷笑几声,满不在乎地道:“成王败寇,我今既然事败,无需多言,速速斩我!” “不!当家的,你一定也和他们一样,是受人胁迫的对不对,是那帮贼人抓走了小虎,他们威胁你你才不得不从的对不对?”赵李氏说道,“对,小虎,小虎为什么没回来?当家的,所有人都得救了,可咱们的小虎他……” 赵李氏说着,眼神中现出一抹惊恐。 “小虎他……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对吗?” “夫人……” “赵二虎,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张尘道,“你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愚忠,不惜与贼合谋,覆灭平原,残害百姓,甚至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赵二虎,你当真是罪大恶极!” !!! 一听这话,赵李氏整个人如遭雷亟,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不,不!”赵李氏摇着头,看向张尘,又看向赵二虎:“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当家的,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小虎还活着对不对?” “夫人……” “不!!!”赵李氏精神几近崩溃,痛苦地瘫倒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 张尘看着赵李氏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倍感酸楚。 张尘并不想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可这种事情如何隐瞒得住?她早晚是会知道真相的。 “哈哈哈哈!” 此时,赵二虎竟发出了一声长笑。 “混账东西,你竟还有脸笑!”华歆顿时大怒,指着赵二虎喝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呸!华歆!你有什么资格在此教训于我!”赵二虎道,“我受刘使君大恩,纵使赔上全家性命,我也心甘情愿!这平原县本来就是刘使君的,你凭什么,窃据他的位子!你于平原百姓,有何功绩?”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赵二虎顿时被扇倒在地。 他只觉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面前,张尘不知何时走了下来,刚才那记耳光,正是出自张尘之手。 “刘使君,刘玄德!”张尘冷冷地说道,“好啊,好啊!没想到刘备弃官而去这么久,你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哼,刘使君对我有大恩,当年要不是他,我这会儿早就被人陷害致死了!”赵二虎道,“我不像你们,有奶便是娘,使君大人一走,你们就将他的好尽数忘了!你们,全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小人!” “赵二虎,我真是好奇,刘玄德对你究竟有何等恩典?竟能让你不惜祸乱平原、祸害百姓、甚至杀害亲子!难道,这些也是他所授意?”张尘冷冷地说道。 “害死小虎的是华歆!”赵二虎双目血红,愤怒地吼道:“小虎本来不用死的,可是那日,小虎前往‘画影楼’,被华歆撞见,他竟然……竟然要小虎做他的眼线,他才十岁……华歆,你自己破不了案,为什么要牵连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看见不该看的,我又怎能亲手杀死我的儿子!”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李氏顿时神情呆滞,眼神中满是绝望。 “什么!小虎……真的是被你杀的!”赵李氏发疯般的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怒骂道:“天杀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那可是你儿子,是你的亲生儿子!” 赵李氏情绪激动,发疯一般地捶打在赵二虎的身上。赵二虎想到儿子,心中亦是悲痛,只任由她打在自己的身上。 “华歆,他说你让小虎做眼线,可是真的?” “大人容禀。”华歆道,“小虎失踪之前,属下已经发现,这几户人家在失踪前都曾去过‘画影楼’,而且又都有在官府之中任职的亲属。于是,属下暗中派人紧盯‘画影楼’,那日,手下回报,说小虎去了‘画影楼’。属下担心,小虎会是歹人的下一个目标,这才派人把他带来县衙,只是叮嘱他不要再去‘画影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大人明鉴,属下怎会让一个孩子做如此危险之事?” 华歆说罢,一旁的赵李氏顿时恍然道:“难怪,难怪那天小虎对我说,说‘画影楼’里有坏人,我问他是谁说的,他说是华县令告诉他的。当时你的表情就很不自然,还呵斥了他两句,原来,你早就和那帮人勾结在一起了!你这个畜生,还我儿子命来!” 赵李氏疯狂的捶打着赵二虎,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悔恨。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何会嫁给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第242章 曹豹来援 听罢华歆所言,赵二虎也愣在了当场。 “不,不可能!”赵二虎失魂落魄地说道,“明明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让小虎和那些人关在一起,我……” 赵二虎没有说下去,这一刻,他已经明白了。 当日,他听到小虎说“画影楼”里有坏人的事,便疑心小虎是受了华歆的指使,前去“画影楼”刺探。为防事情败露,他便让孤影将小虎掳去,暂时与那些人关在一起,只待事情了结,再将他放出。 可是,他却没想到,小虎一贯机灵,竟然自己逃了出来,还误打误撞地撞见了他和顾影的密谈。 这样一来,他更加笃定,小虎是受华歆指使。那一刻的赵二虎,根本不及多想,脑海中只有那份所谓的“忠心”。 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使君大人的大事,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小虎……小虎……”赵二虎的情绪终于崩溃,“是爹害了你,是爹害了你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若肯安心做你的城门令,也能与妻儿平平淡淡过此一生,可你非要守着那不切实际的愚忠,最后又换来了什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值得吗?” 张尘轻叹一声,转过身去,淡淡地说了一句。 “九泉之下,去给小虎赔罪吧。来人,推下去,斩!” 没有哀嚎,赵二虎目光呆滞,浑浑噩噩地被衙役架了出去。 赵李氏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夜之间,儿子死了,丈夫竟是杀害儿子的凶手,这一切,让她再也无法承受。 “小虎,别怕,娘来陪你了……” 赵李氏凄凄地笑了两声,随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额头狠狠地磕在桌案上。 众人想要去救,已是来不及了。 赵李氏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唉……抬下去,好生安葬……” 此时,随着一声鸡鸣,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无眠,这桩案子终于算是了结了。 但是,事情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张尘知道,此刻,北海城已万分危急,刘备很可能已经动身前往北海,一旦被他抢先一步入城,必然要喧宾夺主。 一旦被他入主北海,再收拢了黄巾势力,纵然平原这边事情败露,他的计划也成功了一大半。 据北海之地,纳黄巾之众,足以让他立足于天下了。 少时,沮授来报,麴义等三将已率军前来,随时候命。 张尘将县中之事委托给华歆、陶丘洪、朱灵三人,又命杨凤领兵两千,留守平原,继续搜捕逆贼余党。 交代好一切后,张尘披挂持枪,跨马蹬鞍,来至城外。 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其中还有冀州的王牌部队,先登、陷阵两营的将士。 随着张尘一声令下,大军起行,直奔青州。 平原距北海足有五百余里,就算是铁骑急行,也需五六日方可抵达,刘备那边的动作一定比自己快。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孔融,希望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不要放援军进城。只要刘备不进城,事情就还有转机。 而此时,北海城已被围困了整整三天。 太史慈、武安国突围而出,也不知情况如何,孔融心中忧虑不已。 好在黄巾军并未攻城,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果真如张尘所言,黄巾只是佯攻,不过是等待援军到来,趁机谋我北海? 孔融正自烦闷,忽然手下来报,说是南门军士遥望黄巾营寨大乱,似是有一支兵马赶来救援,正在与黄巾交战。 孔融一听,心中并未有欣喜,反倒是“咯噔”一下。 援军到来,是真的援军,还是来谋我城池? “可看清楚,是哪里的兵马,何人领军?” “回大人,是徐州军,旗帜上写着‘曹’字。” 徐州? 孔融不禁暗自沉吟。 是下邳太守曹豹? 下邳离此最近,算算日子,武将军如若杀出重围,此时应该是已经到了下邳。 难道,是武将军请来的救兵? “快,去南门!”孔融急忙叫军士引路,前往南门。 不管是真的援军,还是另有所图之人,人家毕竟是来施以援手,总不能将人家晾在城外。 不多时,孔融便来到了南门,登上城楼,只见不远处,黄巾大营乱作一团,徐州军胜局已定,目下也只是在清理余寇罢了。 片刻后,黄巾溃败,四散奔逃,徐州军则直奔城下。 为首一将,提枪立马,朝城上拱手道:“城上可是孔府君?” “正是孔某,承蒙将军搭救,融感激不尽,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曹豹拱手说道:“孔府君,末将乃徐州刺史陶大人麾下,下邳太守曹豹是也。闻听北海遭难,今特来相援,还请大人打开城门,让末将进城,与大人共同抗敌!” 孔融一听这话,心中不由犯难,张尘曾在信中叮嘱,但有援军前来,皆不可入城,可是人家前来施以援手,难道却要将人家拒之门外不成吗? “孔府君可是有难言之隐?”曹豹见孔融久不下令开城,又面露难色,当即问道:“莫非孔府君疑心末将?” “曹将军不要误会。”孔融道,“只因黄巾大军在侧,一旦开城,万一有失,满城百姓性命难保。还请将军海涵,先于城外驻扎,与我成掎角之势,共抗贼军。待北海之围解除,本官必上表天子,为将军请功!” 孔融说着,心中却不免惴惴,生怕曹豹因此不快。 但曹豹却道:“孔府君思虑得是,是末将唐突了,末将这就命人就地安营,与大人互成掎角,一同抗敌!” 说罢,曹豹摆了摆手,喝令道:“全军听令,安营下寨!” 孔融见状,这才放下心来,心道这曹豹看似并无歹意,难道真是武将军请来的援兵? 可是,为何不见武将军? 孔融待要再问,却见曹豹已率军后撤,就在方才黄巾军的营寨位置扎下寨来。 有曹豹在此,南门倒也一时无忧,但孔融担心这样一来是否会激怒黄巾军,愤而攻城? 毕竟,黄巾可是有二十万人马,方才见曹豹所率军士,顶多不过五千人,加上城中的三万守军,也远远不及黄巾人数之众。 此战,仍然不可掉以轻心! 第243章 黄巾攻城 孔融的担忧果然应验。 第二天一早,周仓便气势汹汹地率领着大队人马直逼北海城下! 只见周仓持刀立马,来至阵前,指着城楼之上怒喝道:“孔融!某家敬你是孔子之后,儒门传人,对你礼敬有加。可你却不识抬举,派人斩我部将,杀我士卒,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你开城纳降还则罢了,如若不然,某家定打破城池,让你北海血流成河!” 听得周仓如此说,孔融不禁大急。 前日宗宝阵亡,太史慈和武安国又出城求援未归,如今北海城内已无可战之将,如何抵挡黄巾的攻势? 就在这时,一旁的主簿王修道:“大人莫急,只要紧闭城门,固守待援,以北海的城防,黄巾军急切之间绝难攻下,只要撑到援军到来,贼军必败!” “说的不错,传令,命各门军士严阵以待。另外,再调拨四千弓箭手,前往各门支援!决不能让敌人登城!” “诺!” 一声令下,王修随即前去传令。 城下,周仓见孔融迟迟未肯归降,心中也不由怒起,当即下令,全军攻城。 黄巾军虽然没有冲车、投石这类的攻城器械,但云梯还是有几架的。周仓一声令下,众军士纷纷涌上,登梯攀城,各个奋勇向前。 孔融眼见黄巾来势汹汹,心中不禁惴惴不安,就在此时,一支军马自南门杀至,正是曹豹所率领的徐州军。 曹豹本在营中驻扎,闻听黄巾集结重兵于西门,大举攻城,不禁大吃一惊,当即点起本部人马,杀奔西门而来。 待曹豹赶至西门,见黄巾军已在攻城,顿时大怒,喝道:“好大胆的逆贼,竟敢攻打州郡,谋反作乱!儿郎们,给我杀,叫他们知道咱们丹阳精锐的威名!” 原来,这曹豹所带的军士,并非寻常士卒,而是赫赫有名的丹阳兵! 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 这是曹操曾对丹阳的评价,丹阳一带,民风彪悍,民众好武,是以由这些人组成的军队,自然战斗力极强。 徐州刺史陶谦,便是丹阳郡人。 陶谦手下本无大将,却能坐稳徐州,平定黄巾之乱,令曹操三攻徐州而不克,靠的就是他手上的三万丹阳精锐! 这些黄巾贼兵,在丹阳兵的面前,真如蝼蚁一般。不消片刻,前排攻城的士兵便被曹豹率军攻杀殆尽! 周仓见状,也不由大骇,暗道哪里杀出了这么一支凶悍的人马? 如此,岂不要误了主公大事? 擒贼先擒王,待我先斩了领军之将,其部自溃! 想到这,周仓大喝一声,舞刀拍马,直取曹豹。 曹豹眼见对方跃出一将,板肋虬髯,煞是凶悍,也不由一惊,拍马迎上,二人战在一处。 周仓乃是黄巾众多渠帅之中的佼佼者。 书中记载,他在卧牛山为寇时,曾与赵云交手多次,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能在赵云手下走上数个回合,实力自然也不能小觑。后来的襄樊之战,更是在水中生擒了西凉猛将庞德,虽然是依赖于他的水性,但也足以见得,此人武勇,非同小可。 反观曹豹,却并未有什么过人的战绩。这一世,若不是虎牢关前出战吕布,恐怕世人都不知道徐州还有这一号人。 果不其然,二人交手十余合,曹豹已渐感不支。 周仓力气在他之上,刀法也更为精湛,一时间,曹豹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了。 城楼上,孔融眼见曹豹败相已现,不由大急,急忙令道:“快,点三千人马,随我出城接应曹将军!” “大人不可啊!”王修忙道,“黄巾大军在侧,此时开城万一黄巾趁乱入城,北海难保,请大人三思!” “胡说!”孔融斥道:“曹将军赶来相救,如今危难,我岂可坐视不理?如此,岂非陷我于不义?传令,开城迎敌。待我出城,若半个时辰之内救不回曹将军,尔速关城门,我宁与曹将军同死城下!” “大人!” “速速传令!” 孔融说罢,即刻下城,点齐兵马。 少时,北海城门缓缓开启,孔融手持佩剑坐于马上,率领三千军士冲杀出来。 此时,曹豹已然不支,招式上也渐渐现出破绽。 “曹将军,快快进城!”孔融急道。 此时,孔融已经顾不得许多,方才在城上,他看得分明,周仓招招夺命,毫不留情,若曹豹是与之勾连之人,断不会如此。 想来,曹豹是真的赶来救援,而非图他城池。 如此,不可令其有失! 曹豹此时已经不支,招式破绽显露,好几次被周仓所趁,险象环生。 此时,耳听得孔融呼喊,曹豹连忙徐晃一枪,拨马便走。 周仓哪里肯放,正欲追赶,却见北海城门打开,孔融竟率领一队人马冲杀了出来。 一瞬间,一个念头从周仓的脑海中闪过。 若能夺下北海,杀了孔融,到时主公赶来,再将城池献与主公,岂不妙哉? 想到这,周仓大刀一挥,喝令道:“全军冲杀,攻入城内!” 一声喝令,黄巾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孔融大惊,急令道:“将士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为了他们,杀光这些贼人!冲啊!” 孔融一声令下,三千将士冲杀过去,与黄巾接战。 孔融所率领的将士是正规军,又参加过讨董战役,经历过战阵,自然要强过那些黄巾士卒,可奈何黄巾人数众多,双方相差悬殊,一时间却是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曹豹见势不妙,立即领军杀回,五千丹阳兵加入战局,局势立时好转。 丹阳兵勇猛异常,各个以一当十,几乎一刀便能斩杀一人,而且气势威猛,声势骇人。不过片刻,就令黄巾士卒心生惧意。 周仓眼见对方军力强盛,一时竟冲杀不过,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又不愿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于是把心一横,喝令道:“上!给我上,全军压上,今日一定要攻破北海!” 城楼上,王修见城下战况,心中焦虑不已。 孔融下了令,半个时辰之内不回,便让他关闭城门,如今时辰已到,可是他怎敢奉令? 一旦关闭城门,孔融还有那些将士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远处一阵马蹄声响,一人一骑快马加鞭,自北而来。 来人正是东莱太史慈! 第244章 刘备筹谋 只见太史慈单枪匹马,手持长枪,背负双戟,直冲过来。片刻间,即杀入敌阵,一干黄巾匪寇,但有近身者,立成枪下亡魂! 那日已然交过手,周仓自知此人厉害,眼见一时难以破城,他也只得下令暂退,另寻他计。 孔融浑身血污,当即翻身下马,朝曹豹和太史慈二人拜道:“承蒙二位将军相救,融感激不尽。二位,请快快随我入城。” 说罢,孔融便将太史慈、曹豹连同那五千丹阳兵迎入了城内。 此时此刻,孔融已经完全相信,曹豹绝非图谋他的城池之人。 入得城来,孔融连忙召二人入帐,再拜道:“两位将军义举,融代北海百姓谢过二位了。” “府君不必如此,折煞我等。”曹豹言道,“曹某来此,亦是受人之托。” “可是武安国将军?” “正是。”曹豹点点头道,“当日在虎牢关前,若非武将军相救,曹某这条性命早已死在了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那日,武将军来到下邳,说北海有难,请我前去救援。恩人相托,曹某岂能不来?” “曹将军,不知武将军现在何处?”孔融并未见到武安国,心下生疑,连忙问道。 “武将军他……”曹豹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哀伤之色。 半晌,曹豹方才缓缓言道:“那日,武将军到得下邳之时,已身负重伤,浑身气力已然耗尽,已是……油尽灯枯了……” “什么?!武将军他……”孔融心中一痛,颓然坐倒在地。 “安国兄弟,我对不住你啊!”孔融痛哭哀嚎道,“你我相交十年,情同手足,今日却因我之故,害你无辜枉死,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孔融突闻噩耗,心痛至极,捶胸顿足,哭号不止,当即便要拔剑自刎。 一旁的王修急忙拦下:“大人节哀,武将军在天之灵,定不愿见大人如此。” 左承祖也道:“大人且勿悲伤,眼下,解北海之围要紧,全城百姓的性命,还系于大人一身啊!” 孔融一听,这才冷静下来。 是啊,如若自己寻了短见,那北海城的百姓怎么办?如此,岂不是让安国兄弟白白牺牲了吗? 当下,孔融轻叹道:“不能让安国兄弟白白牺牲,本官定要保全北海,保全全城百姓!” “大人英明。” 众人说罢,王修看向太史慈道:“子义将军,为何独自返回?莫非,公孙瓒不愿发兵相助?” 太史慈轻叹道:“乌桓再度犯边,公孙将军无暇他顾,故而不能前来相援。末将无能,未能搬来援兵,请大人治罪!” 太史慈说着,屈膝下拜。 “子义将军快请起,此事非你之过,无需自责。”孔融道,“加上曹将军的援兵,如今城中可战之兵,不过三万有余。也不知大将军,何日方能抵达?” “大人,真的笃定张尘会来救援?”王修沉吟道,“冀州距北海有五百余里,张尘未必就肯劳师远征。” “不,大将军乃信义之人,既然说了会来,便一定会来!”孔融道,“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众军严守城池,援军未到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诺!” 第二天,周仓再次引兵来攻。这一次,他调集了大量的弓箭手置于后军,只待城中将士杀出,立时乱箭齐射! 谁想到,任他如何叫骂,孔融就是不肯出战。 一连两日,皆是如此。 这夜,黄巾军帐之中,周仓正自烦闷,自出兵北海以来,先后折了张饶、徐和二将,如今身边只剩下司马俱一人。 更为麻烦的是,青州黄巾皆由三人统领,不相统属。如今张饶、徐和身死,周仓并不能完全掌控他们的部下,再加之攻城不顺,这几日,已经有些士兵口出怨言,大有不肯奉命的意思。 一旦军中哗变,事情可就不妙了。 在周仓的心里,这些黄巾士兵将来都是要一起投效主公的,如果少了两部人马,那可是莫大的损失! 要是主公在这,以他的人格魅力,必定能安抚军心的吧? 话说,主公也该到了吧? 正自想着,忽然,帐外军士来报,说帐外有一人求见。 周仓连忙请进,只见来人是个军士,见到周仓,连忙下拜:“周将军。” “薛勇,是你!”周仓一见来人,顿时大喜。 此人名叫薛勇,正是刘备帐下的一名亲卫,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刘备计划的人。 之前,周仓与刘备之间传递消息,就是靠此人从中联络。 薛勇到了,那也就意味着,刘备到了! 周仓心中顿时大喜,急忙问道:“主公何在?” “主公距此二十里之外。”薛勇道,“主公已知此地之事,命我先行一步,告知将军。明日将军可佯装攻城,只在南门一侧布少量兵马。届时,主公率军突袭南门,厮杀一阵,将军便即退兵。剩下的事,主公自有安排。” “好,请转告主公,末将定遵令行事。” 薛勇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主公说了,明日若要取信孔融,必斩敌将不可。青州黄巾士卒,可收为己用,但将领却不必。那些人皆是害民之贼,罪大恶极,死不足惜!明日,将军可将那司马俱派往南门……” 薛勇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周仓心下却是一沉。 张饶、徐和、司马俱三人皆是当年黄巾旧部,是因为知道自己是渠帅,方才率众来投。 张饶、徐和已死,他本想等事情了解,保举司马俱在刘备那里做个将军,也好统辖这些降卒,可如今,只因一句“害民之贼”,便成为了弃子? 害民之贼? 自己曾是黄巾渠帅,岂不是这里最大的“害民之贼”? 如若日后,遇到危难,自己会不会,也如司马俱这般,被无情抛弃? 周仓陷入深深的沉思,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中的信念微微动摇。 但这,还不足以改变他的忠诚。 周仓随即便想着,主公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唯有取信孔融,拿下北海,才能让这些士卒有安身之地。死一个司马俱又如何?若不如此,万千兄弟将流离失所,死的人岂不更多? 想到这,周仓顿时释然,随即唤来军士道:“去请司马将军前来。” 第245章 司马俱逃亡 军士领命而去,少时,司马俱入帐相见。 周仓连忙将明日部署,一一说了,但却并未提刘备要来突袭一事。 既然司马俱已成弃子,那自然不能让他知道真相,这样,才能骗过所有人。 “明日你引一军佯攻南门,本将军亲率大军攻打西门,我们的粮草不多了,明日无论如何也要破城!” “末将领命!” 司马俱应了一声,随即下去点兵去了。 万事俱备,剩下的,就看主公了。 另一边,司马俱才回到帐中,一个军士匆匆赶来,伏首道:“将军,明日万万不可前去南门啊!” 司马俱看向此人,认得此人名叫李三,原本是他的手下。后来周仓前来,他与张饶、徐和一齐前去投靠,从各部人马之中点选了一些精锐之士,供周仓调遣,这个李三就是其中之一。 现如今,他已是周仓营中的一名亲卫。 司马俱见是他,不由一惊,忙问道:“李三,你此话何意?” 李三道:“将军,今夜末将在帐外,偷听到一件大事……” 李三说罢,就将薛勇传递给周仓命令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原来,今夜是他值守,他见薛勇深夜来见周仓,又见此人极为面生,不由得心生疑窦,于是便躲在帐外偷听二人谈话,却不想,正好听到了刘备明日要突袭南门,借司马俱和攻打南门的将士的性命,来取信孔融,以便赚得城池。 李三本是司马俱手下,对其十分忠心,闻听此事,大惊失色,便连忙来寻司马俱,提醒他万不可攻打南门。 司马俱闻言,也不由大惊,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周仓乃黄巾渠帅,按说决不会加害我等。可是,那日他也确曾说过,围攻北海的真正目的,是与刘备演上一出戏,好让刘备顺利接掌北海。而他们,到时便可投到刘备麾下,从此摆脱贼人的身份。 只是,后来城中有人突围,折了张饶、徐和二人,这才令周仓大怒,下令强攻北海。 难道,李三说的是真的? 刘备这个人,他毕竟不曾见过,虽也听闻此人的仁义之名,但那是对百姓,可他们是贼呀! 何况,他们现在所做的,还是攻打城池,伤害百姓之举。 若是刘备想在北海百姓面前树立自己的仁义形象,杀了他们这帮贼人,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想到这,司马俱心中一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日,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是。 第二天,周仓再次引兵前来,这一次,他集中全部主力,来势汹汹,誓要将北海拿下。 甚至,还有一架这几日赶制出的,简陋的冲车! “大人,西门……西门出现大量黄巾军!” 一大清早,军士惊恐地前来禀报。 孔融大惊,急忙问道:“有多少人?” “一望无际,看不出多少人数……” “快走!” 孔融连忙前往西门,登上城楼,只见城下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边际,怕不得有十余万人。 看来,周仓这次是倾巢而出,不破北海,誓不罢休了! 孔融虽是书生,当此情形,却也心中愤怒,当即拔剑在手,怒喝一声道:“黄巾贼人,休要猖狂!本官誓与北海共存亡!” 孔融说罢,随即又对守城军士道:“众将士们,今日本官就在此地,同诸君共守城池!若是这城门破了,融,必先诸君而死!” “誓死守城!誓死守城!” 城楼上,将士们的呼喊声震彻九霄! 周仓大刀一挥,随即喝令道:“攻城!” 一声令下,黄巾军如潮水一般涌上,弓箭手虽奋力放箭,但奈何敌军人数甚众,箭矢也难以阻挡敌军的脚步。 很快,敌军便兵临城下,架起云梯,开始登城。 孔融无奈,只得下令军士,以滚木礌石打下,死守城池。 这时,城下又有军士匆匆跑了过来,急道:“大人,南门出现黄巾贼。” “什么?有多少人?” “不下两万!” 孔融一惊,他本以为周仓此番是孤注一掷,没想到南门竟也有贼人,难道西门这一路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南门偷袭? “加派三千弓箭手,支援南门!” “诺!” “报!大人,南门贼军并未攻城,引军往昌阳方向去了!” “嗯?”孔融不禁一阵狐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伙黄巾并不是冲自己来的? 与此同时,司马俱正领着本部人马,直奔昌阳。 青州是待不下去了。 他昨晚思考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在青州便无法立足,因为如若李三所言不实,自己没有遵奉将令,周仓也不会放过自己。 左右这青州是待不得了,不如带着手下这帮兄弟,经水路折往幽州,去投公孙瓒。 听闻公孙瓒正在与乌桓作战,正是用人之际,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投诚。 “快,全速前进,晌午前必须抵达昌阳,找寻船只过海!” 不管事实如何,青州这趟浑水,他是不想再去趟了。 张饶、徐和已死,再不走的话,他怕自己也是同样的下场。 就在司马俱率军奔走昌阳的时候,行军多日的刘备,也终于来到了北海城下。 刘备一路行来,并未将实情告知关张二人,张飞还好,刘备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关羽却渐渐生了疑心,为何大哥这一路上的部署,像是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计划一般? 刘备今早又下了令,说黄巾正在攻打北海,南门兵力薄弱,正可先破南门! 可他们一路行军,并未派出斥候,大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关羽心中更加怀疑。 “哈哈!大哥,终于有仗打了!这两天,可把我给憋坏了,等会儿你看我挑了那贼将!”张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道。 “二弟三弟,前方就是北海城,快!” 刘备说着,一催缰绳,纵马疾奔,关张二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很快,刘备所率的四千军士便来到了北海城下。 可奇怪的是,四周一片安宁,哪里有半个贼军的影子? 第246章 突袭黄巾 这是怎么回事? 刘备皱了皱眉。 人呢?不是说好了会有一队黄巾兵佯攻南门的吗?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这还怎么玩? “大哥,黄巾贼呢?这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张飞也是一脸懵懂地问道。 关羽却道:“大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可是斥候打探有误,不如叫来一问?” 关羽话中暗带玄机,他也想知道,刘备究竟是何时派出的斥候,打探的消息。 刘备如何能叫得出来,只好说道:“啊,许是斥候办事不力,些许小事,不必较真。” 张飞看了看身后,又抬头望了一眼城楼,只见城上的军士此时已经张开弓弩,正对准着他们。 张飞幽幽地道:“大哥,你看现在这个局面,像不像是咱们要来攻城?” 话音刚落,就见城上闪出一将,正是太史慈。 太史慈方见一彪军马来至城下,因不是黄巾打扮,故而下令众军静观其变,如今见其四处环顾,逡巡不去,不由心下怀疑,暗想莫不是别处的贼人,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想到这,太史慈当即一声暴喝:“何方蟊贼!竟敢犯境,众军听令,给我乱箭射杀!” 一声令下,众军士纷纷放箭,无数箭矢顿如雨下。 刘备军猝不及防,前排立时有不少军士被乱箭射杀。 “大哥,快退!”关羽反应极快,一边用青龙偃月刀拨开箭矢,一边急忙催促着刘备。 刘备见势不妙,也赶忙拨转马头,退回本阵。 幸亏反应及时,不然这会恐怕要被射成刺猬了。 但看着满地的将士尸体,刘备不由感到一阵肉痛。 他只有这些家底,如今居然就这么白白折了百余个。 一旁的张飞大怒,手握长矛,朝城楼上指去,大喝道:“呔!城上那厮!可敢出城和你张飞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吗!” 张飞? 太史慈不由大吃一惊,连忙朝那三人看去。 他久居辽东,这三人的名号他早有所闻。 这兄弟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又是公孙瓒的心腹爱将,各个武艺高强,尤其是关张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而刘备,虽然战阵上比不上关张二人,但其剑法却是天下无敌,据说其双剑一出,十步之内,莫有近者! 这人自称张飞,难道是刘关张三兄弟? 太史慈虽然久闻他们的名号,却是从未见过这三人。不过,他虽没见过人,却是知道三人所用的兵器。 太史慈朝城下一望,只见当先那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手中握着一杆丈八点钢矛。 身后一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身着青袍,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杆青龙偃月刀。 再看另一人,双耳垂肩,双手过膝,隐有王霸之气,双手各执一剑。 啊! 太史慈不由大惊,赶忙问道:“尊驾可是玄德公?” 刘备答道:“正是刘备,今日听闻北海遭黄巾围困,特赶来相援,绝无他意,还请将军明鉴!” 糟糕!竟然真是刘备,如此,刚才岂不是误会了人家,还射杀了他百余名将士! 太史慈见状,懊悔不已,连忙拱手道:“玄德公见谅,今日黄巾大举攻城,本将领守城重任,不得不小心行事,这才误把各位当作贼人。如今黄巾大军正大举进攻西门,方才之事,还望玄德公暂且放下,待退敌之后,慈必自缚于君前,听候发落!” 不等刘备答话,张飞厉声喝道:“你说得轻巧,我大哥好心好意前来救援,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将我等视为贼人!” “三弟!休得放肆!”刘备斥了一句,朝城上拱手道:“适才是我等未曾表明身份,与将军无干,既然黄巾贼在西门聚集,我等这便前往西门,助孔府君破敌!” 说罢,刘备双剑一指,喝令道:“全军听令,杀奔西门,与黄巾贼决战!” 刘备一声令下,随即带领着士卒,直奔西门而来。 南门究竟为何没有按计划行事? 刘备心中一直深深怀疑,难道,是他的谋划出了什么岔子?难道,被人看穿了? 不管怎样,既然南门没有贼军,那就只好杀退西门的贼军了。 西门是周仓率领黄巾军主力,人数虽众,但只要周仓见到自己,必会留手。 可是,若要取信于孔融,必得斩一敌将才行。 刘备眼中杀机毕现。 周仓啊周仓,这可怪不得我了。谁让你御下不严,那司马俱是你的手下,居然不按你的命令行事。事已至此,我便只好拿你来取信孔融了! 反正你投效于我这件事,二弟三弟皆不知情,等下交起手来,这刀枪无眼,你可得自求多福了! 此时,西门的战事正如火如荼,黄巾军在周仓的鼓舞下,前仆后继,奋勇向前,好几次都差点登上了城楼。 周仓可从未和手下说是假意攻城,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 城楼上,孔融焦急地指挥着军士,一次次抵挡住黄巾军的攻势。但黄巾军攻势甚猛,城上守军已经渐感不支。 正在督战的周仓,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思量。 昨夜他传令司马俱,令他今日带两万人马攻打南门。虽说南门也有守军,但两万人马攻城,按说总要有人实时向孔融汇报战况才对,可为何这么久,孔融身边一直也未曾有人近前禀报。 难道,主公已经到了?司马俱和他的手下,已经被主公消灭? 周仓是绝对相信刘备有这个能力的。 虽然刘备只有数千士卒,但那些人自从黄巾之乱起便追随于他,早已是百战之师,又岂是这些乌合之众能够抵挡的? 看来,司马俱已经战死,主公这时应该已经入城了吧? 只要主公站上城头,自己便可以攻城不利为由退兵了。接下来,就是主公以仁义善举,收拢人心,得到民众的拥戴,而后架空孔融,从而成为这北海城的新主人。 当然,这孔融若是个知道感恩的,就该将北海城让与主公才是! 到那时,自己再率军投效,便可彻底摆脱这贼人的身份,成为主公帐下的一员大将。 周仓心中欢喜,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可突然,一声厉喝,将他的美梦击碎,思绪拉回了现实。 “呔!何方蟊贼如此大胆!竟敢谋夺州郡,来与俺老张大战三百回合!” 这怒吼声如雷震,不禁令周仓一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豹头环眼的黑脸大汉,手持着丈八蛇矛,纵马杀来。他手中蛇矛乱舞,但有近身者,皆被刺于马下,不消片刻,那将便已冲入自军阵中,朝中军杀来! 周仓不由瞳孔紧缩,他知道,这人就是主公的结拜三弟,张飞,张翼德! 张飞怎会来此? 他们不是应该在南门突袭司马俱的吗? 第247章 过河拆桥 周仓见状,惊骇不已,但随即又想,张飞既然在此,那刘备必然也在,只要见到刘备,一切自然明了。 于是,周仓朝张飞身后望去,却顿时脸色大变。 只有张飞一人领着一队人马杀奔此处,并未见刘备和关羽的踪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仓瞬间冷汗直冒。 要知道,当日,他与夏侯博被刘备所救,此事关张二人并不知情。自己后来就被刘备派往青州,收拢黄巾残部,也根本没有见到关张二人。 也就是说,他投靠刘备一事,除了刘备本人之外,就只有夏侯博知晓。 看张飞这架势,明显是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贼人。可是刘备不在,谁来为自己证明? 此时,刘备、关羽正率领着一半人马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 关羽看向刘备,问道:“大哥,贼军势大,为何让三弟一人前往?我们何不一齐冲杀过去?” 刘备淡淡地道:“二弟,正因贼军势大,我们才不可孤注一掷。三弟骁勇,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我已与他约定,如若斩了贼将,便以信弹为号。若是半个时辰未归,便是情况危急,那时,我们这一半的人马也好前去救援。如若一拥而上,万一陷入重围,岂不全军覆没?” 关羽微微皱眉,他觉得刘备所言虽然在理,却总是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也罢,以三弟的武艺,对付区区蟊贼,应无难事。 关羽放下心来,便依刘备所言,继续等候。 而另一边,张飞杀得兴起,转眼间便已逼近中军。 黄巾阵中,已是乱作一团。 周仓见势不妙,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这些人马都要被杀散,于是舞刀拍马,杀将过来。 张飞见敌将杀来,心中甚喜,自虎牢关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了。 眼前这将,看着体格健硕,身材魁梧,应是有些气力,勉强可算做对手。 张飞当即大喝一声,手中蛇矛一挺,朝着周仓直刺过来。 周仓大惊,连忙举刀相迎。 只一交手,周仓便知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不由心中大骇。 “张将军,且慢动手,请听我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话,等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王说去吧!” 张飞说罢,长矛一挺,又是一招刺来。 周仓无奈,只得勉强招架,心里却是有苦难言。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和预想中的大不一样? 难道,是主公正在与司马俱缠斗,而张飞分兵来救西门? 主公不至,恐无人能拦下这张翼德。 “张将军,不要冲动,我也……” “也什么也,吃我一矛!” 眼见周仓分神,张飞寻得空隙,一矛刺出,却被周仓一个闪避,这一击未中要害,而是刺伤左臂。· 周仓一边招架,一边大喝道:“这其中有误会,不要伤了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你这泼贼,休要惑我!” 张飞又是一矛刺出,周仓急忙以刀拨之,奈何张飞攻势迅猛,这一下也只让丈八蛇矛偏离了半寸,划伤了周仓右臂。 此时,二人已交手了二十余合,周仓已身中两下,双臂皆伤,血流不止。 由于张飞的杀入,攻城军士得不到后方持续支援,攻势也渐渐难以为继,终于是被守城军士尽诛于城下! 再看黄巾军阵之中,此时也已阵型散乱,士气低迷。 眼见大势已去,周仓无奈,打定主意,先行退去,待日后见了主公,再做分辩。 “撤!快撤!” 当下,周仓虚晃一刀,拨转马头便走。 张飞哪里肯放,急忙追来,又是一记长矛刺出。 这一下,周仓躲闪不及,正中腰腹。 所幸此时,二人距离已远,虽然刺伤皮肤,却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脏腑。 “快!给我拦住他!”慌乱中,周仓大叫着呼喊身边的军士。 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军士,敢去拦截张飞,但下场也显而易见,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好似银蛇乱舞,转眼间就将那些挡路的军士刺于马下! 可是,就是这个空隙,周仓已逃得远了。 其余败兵,皆四散奔逃。 这些军士之中,还有不少是张饶、徐和的部下。自二人身死,他们便无心恋战,今日这一乱,只怕要有不少人就此散去。 周仓本想率领三十万青州黄巾,尽数投在刘备帐下,这样,即便从中精挑细选,至少也能得十万精锐之师。有了这些兵马,必能助刘备在北海城站稳脚跟,到时,自己便是大功一件。 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已经大大出乎了周仓的意料。 今日一战之后,只怕自己这些人马,还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周仓的心都在滴血。 主公到底在干什么?为何不按计划行事? 罢了,事已至此,只好先行退兵,等待主公下一步的安排了。 周仓领着大军,一路仓皇西撤,他身中三枪,虽未伤及要害,但是伤口的疼痛和失血同样让他苦楚难当,大约奔逃了几十里,他便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将军!”身边几名亲卫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将周仓搀扶到一旁歇息。 “快去,把火头营的老张头叫过来!”一名亲卫急忙呼喊道。 这个老张头,原本是个走方郎中,一次上山采药途中,遭土匪打劫,正好遇到从此路过的周仓。周仓杀败土匪,收拢了其部下,老张头也就加入了黄巾军。因为年纪大了,上不得战场,便只好在火头营帮着烧火做饭。 不多时,一个老者走了过来,亲卫急忙叫他过来给周仓看看伤势。 老者看罢,道:“将军这几处枪伤并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导致体力消耗过甚,要赶快止血才行!” 说罢,老者取出随身的药箱,拿出里面仅有的几棵草药,放在嘴里嚼烂,又从衣服上撕下几块布条,将几处伤口一一包扎,道:“军中没什么草药,也只能做到如此了,但愿将军吉人天相吧。” 少时,周仓悠悠醒转,道:“老张,多谢你相救。这份恩情,周某记下了,日后定当报还。” “将军言重了。”老张头说道,“但您的伤还需妥善处理,还是要找个县城的郎中,好好瞧瞧才是。” 周仓思虑片刻,看向了前方。 前面不远,就是临淄县。 来时曾从那里经过,并无驻军,不妨先去那里,休整一下,待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第248章 小路设伏 青州,临淄县。 县衙大堂之内,此时早已换了主事之人。 两日前,临淄县令正在悠闲地晒着太阳,忽然手下来报,说有数万大军正于城外列阵,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县令战战兢兢地出迎,直到张尘表明了身份,才放下心来。 原来,眼前这位是当朝大将军,冀州牧,而非过往的贼人。 只要是官,就还好,要是贼,自己这条命说不定就难保了。 青州地面上极不太平,他这个县令对过往的贼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来为难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前些日子,有一大批黄巾贼过境,把他吓得不行,还好他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来临淄闹事。 听说那帮人去了北海郡,哎哟,那孔大人可要自求多福了! 张尘见到那县令,只是照面扫了一眼,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只是他并非自己的属下,故而也不好苛责。但张尘也没给他什么面子,直接率部进城,并以大将军的身份接管了县衙。 那县令自然是不敢违逆张尘的意思,当下便将张尘等人请进了县衙,自己则很识趣地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张尘入得城来,先令赵云、徐晃等诸将,将各部人马妥善安置,并严令不得扰民。 随后,张尘便命人取来青州舆图,细细查看起来。 这一路上,张尘早已派出斥候,多方打探,不但得知了北海的境况,还发现了刘备的踪迹。 刘备就在距离北海城南十里外的地方驻扎。 按照刘备所处的位置,再加上这临淄县令说,这几日未曾见到有兵马从此经过,张尘细细地查看着舆图,终于得出了一个最为可能的路线。 刘备应是自兖州泰山郡出发,一路往东北方向行进的。 他既已到了北海,那么,黄巾对北海的总攻,应该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于是,张尘当即又派出斥候,严加巡视北海动向。 “主公!”沮授忽来禀报道,“斥候回报,黄巾军大败,主将周仓率部仓皇而逃!” “哦?”张尘一奇,道:“黄巾有二十余万众,如何败的如此之快?” 沮授道:“据斥候回报说,是一个豹头环眼,手使蛇矛的猛将,率兵突入黄巾中军,重伤了周仓,才致黄巾溃败的!” 豹头环眼?手使蛇矛? 是张飞! 可是,刘备怎么会让张飞对周仓下手? 张尘思虑片刻,猛然一惊。 好一个刘备,果然心狠!居然过河拆桥,对周仓也能痛下杀手! 要知这周仓可非等闲之辈。书中记载,他曾与赵云交手数次,身中三枪,仍奋力逃回报信。以赵云的武力,能在他手上走脱的,可说是寥寥无几,由此可见,周仓的武勇定也非同小可! 这个周仓,可是个人才,若是就此死了,不免可惜。 既然你刘备把事情做绝,那这个人才,我便笑纳了吧。 张尘看了看舆图,心中有了计较。 临淄往东十里外有一条小路,那里道路狭窄,两侧皆有山壁,极易设伏。 张尘于是命高顺、麴义各领本部人马,前往小路埋伏。只待黄巾败兵赶至,放过前部,以滚石投入道中,断其归路,再以乱箭射杀敌后。 二人得令,自引兵马前去布置。张尘随即又令赵云、徐晃尽起大军,随他一起,前往那小路的出口处列阵。 张尘知道,周仓败兵溃逃,必然不敢走大路,定是沿小路而行。而且,他身负重伤,必然要寻郎中医治,距离北海最近的县城,便是临淄,他定会投临淄而来。 前有追兵,后路断绝,周仓啊周仓,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与此同时,周仓歇息了一会儿,觉得体力恢复了些,便起身上马,下令继续前进,直奔临淄。 行不数里,见前方出现两条岔路,亲卫急忙说道:“将军,此去临淄有两条路,官道平坦开阔,但距离较远,小路险峻,但距离更近。不知将军要走哪边?” 周仓看着面前的两条路,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我军乃是败兵,正是士气低迷之时,若走官道,虽是平坦开阔,却极易惹人注意,万一沿途的官府趁火打劫,岂不是更加麻烦? 不如,就走小路,虽是险峻了些,可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何况,他的伤也真的不能再拖了,若不妥善处理,一旦化脓,那可是要命的事! 于是,周仓指了指小路,道:“就走这边,今晚之前,必须赶到临淄!” 说罢,周仓一马当先,领着众军踏上了小路。 小路僻静,道路狭窄,容纳不了太多的军士,因此队伍只好拉得更长。 周仓在前面走着,心里却总感觉有些不安。 静,太静了! 四周围安静得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往往这种安静,都会夹杂着杀气。 随着深入,周仓的不安也越来越深,他急忙下令,叫将士们全速前进,加快速度通过这条小路。 不一会儿的工夫,见所有黄巾军都已经进入小路,麴义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命手下打出令旗,通知另一边的高顺准备动手。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声“轰隆”巨响,无数块滚石从高处摔落,这些巨大的石头将整条小路堵死,把黄巾军身后的道路彻底截断! 周仓听到声响,不由大惊,忙叫手下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亲卫急匆匆地回报说:“将军,不好了,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巨石,把我们的来路都堵死了!” “什么!”周仓大惊,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 两侧山壁耸立,中间夹杂的小路狭窄,大军根本施展不开,若是有人在两侧山壁上埋伏……糟了! 周仓大惊,急忙喝令道:“快,全军加速行军,冲出去!” 说罢,周仓一纵马,头也不回地朝前奔去。 就在此时,两侧山壁上突然喊杀声大作,先登、陷阵两营的将士纷纷现身,朝小路上乱箭射来,立时便有一大片黄巾士卒被射杀,其余人等,乱作一团。 “大家不要慌乱,赶快向前突围!只要冲出这条小路,我们便可活命!” 周仓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喊道。 第249章 劝降周仓 先登、陷阵两营乱射了一阵,见后军已无活口,敌军已拼命向前奔逃,便不再放箭,各自收兵。 这条小路蜿蜒狭长,足有数里,黄巾军遭此伏击,已然心惊胆战,一个个只顾向前奔逃,哪里还顾得回头看上一眼? 众人只道后路被断,两侧还有不知何处的敌军埋伏,若不快些逃出,便是死路一条! 很快,周仓等人终于见前方道路变得开阔,知道是要逃出这片险地了。 周仓心中大喜,忙道:“大家加把劲,马上就冲出去了!” 说罢,周仓策马扬鞭,马儿顿时撒开四蹄,向前直冲过去。 身后的士卒也来了精神,骑兵纵马疾驰,步兵也一个个奋力地向前奔跑。 终于得救了!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 战场太可怕了!这种日子,我再也不要过了!这次回去,就找个机会逃走! 哪怕是做个流民,也比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的强! 听说那冀州的张尘,是个仁主,接纳了不少流民,要是去冀州,说不定还能有条生路。 一些士卒开始暗自谋划着以后。 然而,就在他们遐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周将军,别来无恙啊!本将军在此,恭候多时了!” 这个声音虽然语气平淡,却宛如索命的厉鬼,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周仓急忙勒马,循声望去。 只见四周围,此时已经站满了军容严整的军士,看人数,应该不下五六万人! 这些人成一个弧形列阵,仿佛是一个口袋,专等他们往里钻。 周仓抬眼望去,看到阵前的那几员将领,更是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 张尘!是张尘! 这些人,是冀州军! 难道,刚刚在小路设伏的,也是张尘的人马?他早就猜到我要走这条路了?! 可是,怎么会?怎么可能? 冀州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号在周仓的脑海中闪过,他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见张尘打马上前,朝周仓拱了拱手,笑道:“周将军,瘿陶一别,将军可还安好?” 张尘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同时暗中发动了“洞察之眼”。 上次瘿陶战场,匆匆一见,他都还未曾查看过周仓身上的词条信息呢。 【姓名:周仓】 【拥有词条:天生神力(金)、刀法登峰(金)、绑·吉人天相(红)、水性绝佳(金)、忠义无双(紫)】 【绑·吉人天相(红)】:你天生吉星高照,总能遇难成祥,化险为夷,是一员难得的福将。(你有着令人惊叹的好运,即使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也总能全身而退,你所带领的部队往往也能在危难的环境里,极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水性绝佳(金)】:你善凫水,有着绝佳的水下功夫。 !!! 张尘不禁一惊。 难怪书中记载,周仓在赵云手下挨了三枪不死,原来是一员福将! 除了武勇,有时候,运气也是极为重要的。能在处于劣势的时候化险为夷,保全性命,还能带领将士在危难的战局中存活下来,这是何等宝贵的技能啊? 这个周仓,我一定要得到! 张尘打定主意,目光又瞥向他身上的那枚紫色词条,却是不禁眉头一皱。 【忠义无双(紫)】:你为人忠义,一旦认主,永不背叛。 张尘不禁皱了皱眉,这个词条,在高顺的身上也有,这是忠义之士的象征。 可是,此刻的周仓,已经认了刘备为主,一旦认主,便不会他投。难道,自己真的要与这位福将失之交臂了吗? 或许,可以将这个词条拿掉? 张尘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却又很快打消了。 他也希望自己的属下是个忠义之人。 张尘暗暗思索起来。 词条只说,一旦认主,便不会背叛,那如果是主公抛弃了属下,又当如何呢? 方才发生的事情,张尘派出的斥候早就探听得清清楚楚。张飞领兵冲阵,重伤了周仓,而刘备,却躲在不远处未曾现身。 很明显,刘备就是想让张飞杀了周仓,用他的首级博取孔融的信任。 如此过河拆桥,周仓分明已经是弃子了。 若是他知晓自己已被刘备所弃,说不定事情仍有转机。 也罢,就算周仓不能为自己所用,让他看清刘备的真面目,也是好的! 张尘打定了主意,仍然面带笑意地看向周仓。 周仓见事已至此,心中已是万念俱灰。 他自知今日必死,但临死前,他并不想做个摇尾乞怜之人,于是也拱了拱手道:“张大人,多日不见,听闻大人一路高升,如今已是朝廷的大将军,位极人臣,实在可喜可贺!” “哈哈,什么大将军,不过虚名而已。”张尘笑道,“我所愿者,揽四海之士,聚八方豪杰,横扫寰宇,匡定天下!周将军,我知你是豪杰之士,然今日已是英雄末路,身陷死局。不知你可愿追随于我,共建功业,也好青史留名,以供后人瞻仰,如何?” “哈哈哈哈!”周仓朗声大笑道,“张尘,你休要在此惑我!你是朝廷的大将军,而我,是黄巾余孽,你岂会有这等好心?再者,当年张帅就是死在你的手里,我岂能相信你会善待我等?” “此一时,彼一时也。”张尘道,“当年,张燕率黑山军,以张宁为首,聚众作乱。冀州乃黄巾发迹之地,根基深厚,我若不杀伐果决,冀州必将永无宁日!可现如今,张燕身死,张宁归隐,黄巾已再难掀风浪。我知你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为形势所迫,而非出于己愿,我可以答应你,凡归降者,既往不咎!” “大人果然有容人之量,周某佩服!”周仓道,“可是,我周仓也非背信弃义之人,我已有追随之人,此生不可能再投他人。张大人,你动手吧,杀了我,但望你守信,放过我这些弟兄!” “周将军,你所说的追随之人,便是刘备吗?” “你……你怎么知道?!”周仓闻言,顿时大惊。 张尘轻笑一声,又道:“周将军,你盖世英雄,怎的眼光却如此不明?刘备假仁假义,如何值得你如此效忠?” “张大人!你说我可以,但请莫要辱及我家主公!”周仓听罢,顿时怒道:“否则,周某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与你分个高下!” “周将军,事到如今,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张尘道,“你将刘备视作主公,但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一弃子而已!” “什么……你……你说什么?!”周仓顿时如遭雷亟,一脸惊愕地道:“不,不可能!主公一向仁义为本,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仁义为本?好一个仁义为本!”张尘道,“仁义之人,会派人掳劫百姓,要挟其亲属祸乱平原县,偷运粮草?仁义之人,会拿两万士卒作为取信他人的投名状?仁义之人,会过河拆桥,意图将你置于死地?” 张尘的话如千斤重锤,句句都在周仓的心头狠狠重击。 第250章 赌约!收降黄巾! 张尘继续说道:“今日发生的一切,我派出的斥候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西门开战不久,南门处就出现了另外一支黄巾军,但人数却只有区区两万人。你领大军二十万陈兵西门,为何要在南门派出两万士卒,难道是为了分散守城部队?再之后,刘备就率军来到了南门,这两万士卒,是你送给他的投名状,对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周仓心中顿时大骇。 这是他与刘备约定好的,绝无旁人知晓,张尘又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很难猜吗?刘备不过数千兵马,若是与你的主力正面交锋,还取胜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你们早有勾结?只有分出小股部队,被他击败,这样孔融才会认为,刘备是特意赶来相援的!” “为了取信他人,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置两万人的性命于不顾,能想出这种计策的人,用心何其之狠!这样的人,也配‘仁义’二字?”张尘义正辞严地道,“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司马俱并未按你的命令行事,他带着两万士卒,是去了南门,但是未做停留,便直接往北,奔昌阳出海,投幽州去了!” “什么?司马俱他……他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洞悉了你们的计划,但总之,他的明智决定,保全了他和两万士卒的性命。”张尘道,“刘备到了南门,不见一兵一卒,便只好杀奔西门而来。所以,你,便代替了司马俱,成为他取信孔融的……一枚弃子!” 张尘说罢,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周仓。 此时此刻,周仓内心大乱。 司马俱竟然没有按自己的命令行事,难道,他真的嗅出了危险。 这样也好,至少,他没有平白枉死。 方才张飞冲杀过来,并未见到主公的身影,难道,真的是主公授意? 难道,真的如张尘所说,主公是想用我的命,来获取孔融的信任? 周仓的心中顿时一片寒凉。 他知道,在刘备的心里,钱粮、军士和地盘,三者的份量。 三者皆占自然最好,这也是刘备本来的计划,但事若不成,地盘一定是最重要的。 刘备根基浅薄,多年飘零,如今最渴望的就是一块根据地。只要能站稳脚跟,什么兵马钱粮,早晚会有,可若是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那这些便都是浮云泡影,早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备为了谋取北海,牺牲自己,这也并不奇怪! 可是,明明自己对他是如此忠诚。 刘备于他有救命之恩,周仓本是抱定了信念,此生此世,誓死追随,绝不相负。 难道,自己的忠心,在刘备眼中,便是一文不值吗? “周将军,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是不肯相信么?”张尘道,“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打个赌,若你与刘备当面对质,他可愿为了保你,而放弃北海?” “我……” 这一刻,周仓犹豫了,他很清楚,刘备对于地盘的渴望。 北海,对刘备来讲太重要了,他周仓又岂有这个份量? 但是,自己如此尽忠竭力,难道主公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死吗? 周仓的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希冀,这场赌,他想赌一把! 想到这,周仓看向张尘,决然地说道:“好!我和你赌,我不相信,主公真能如此绝情!” “既是赌约,便有赌注。”张尘道,“倘若刘备真的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与你的谋划,我便放了你,若是他拒不承认,你便投入我麾下,从此为我效力,如何?” “好,一言为定!” 周仓眼神中满是坚毅地说道。 张尘也点了点头,道:“好,赌约已定,周将军,得罪了。来人,绑了!” 张尘一声令下,一旁的军士立即上前,将周仓从马上拉了下来,绑了个结结实实。 “大人这是何意?”周仓顿时惊道。 张尘淡淡地道:“周将军,戏要演得像,才能试出一个人的本心。得罪之处,容张某日后再向你赔罪,带下去!” 张尘说罢,军士随即就将周仓押了下去。 张尘又将目光扫向在场的黄巾军士。 黄巾军此时已是胆战心惊,个个如待宰羔羊一般。 张尘策马上前,对着众人说道:“尔等皆是庶民百姓,或因兵祸、生计、时势,不得已而为贼。今日,本将军就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愿降者,站到左列,从此为我冀州将士,大汉之兵,一应钱饷,绝无亏待,但必须遵守军纪,违令者,必将严惩!不愿降者,现在放下兵器,脱去铠甲,自去便了,但日后好自为之,倘有为恶,犯在本将军手中,便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好运了!” 张尘说罢,即令众人抉择。 一时间,黄巾众军面面相觑,犹豫再三,终于有人做出了决定。 “俺早就不想当贼了,挂着这等名声,是给祖宗蒙羞,俺要跟着大将军干!” 一个青年当先一步,站到了左列。 有一就有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又一个地军士做出了选择。 “只要给俺口饭吃,俺就跟你干了!” “俺也要跟着大将军,俺要当兵,不要当贼!” “俺要当个将军,沙场建功,光耀门楣!” …… 一时间,绝大多数的黄巾军都选择归降,只有少数人卸去铠甲兵器,站到了右侧。 那些,大多是一些老弱之人。 张尘心中甚喜,这一次,他起码收纳了十五万黄巾军! 这些人中,再精挑细选,起码也能得十万精兵! 刘备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想要既得北海,又得兵马钱粮。如今,钱粮未出平原,兵马又被张尘所得,一番辛苦,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张尘看着那些站在右侧的士卒,道:“军需官何在?” “属下在。”军中,一名文官打扮的人站出列来。 张尘指着右侧那些军士道:“给他们每人发一千钱,外加五日的干粮。” “诺。” 军需官应了一声,张尘又看向那些士卒,道:“尔等领了钱粮,各去谋生,切不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若是再犯到本将军手中,定严惩不贷!” “多谢将军!”众人齐声拜道。 张尘点点头,又看向了另一边的降卒,策马上前,拱了拱手道:“各位既然归降于我,那从此便是我冀州的将士,我张尘绝不会亏待了各位。一应钱粮军饷,绝无短缺,如立军功,也定会论功行赏!还望诸君日后勠力同心,随同本将军驰骋天下,建功立业!”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众军群情激昂,喊声震天。 张尘看着这一幕,心中甚慰。没想到这趟前来青州,竟得了十余万兵马。 如今,他已手握三十余万大军,放眼天下,谁人可敌? 第251章 高密驻军,刘备谋划 这些将士,一个个也是欢欣雀跃,脸上浮现出激动喜悦的神色。 他们,也只是普通百姓,若非为生活所迫,又有谁愿意背负着“贼”这个身份?如今加入了冀州军,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了。 而且,他们早就听说,冀州牧张尘,虽然年轻,但是已经率领大军历经很多场大战了,而且,凡是他所指挥的战斗,无往不胜! 跟着这样的主公,日后何愁不能飞黄腾达?岂不比现在要强上千万倍? 见此间事了,张尘随即令道:“徐晃何在?” “末将在!” “你领两万兵马,在此广立营寨,将这些降卒一一安置收编,申明军纪,并从中拣选将校,统领各营。” “末将领命!” “赵云、典韦、高顺、麴义!” “末将在!”众军之中,四将策马出列。 方才伏击得手,趁黄巾军慌乱逃窜之际,高顺、麴义早已率领本部人马,悄悄返回。 “点三万人马,随本将军,直奔北海!” “诺!” 北海城下,一片狼藉。 遍地的尸体,散落的军械、军旗,和着泥土和血污,尽显苍凉。 黄巾军刚退去不久,刘备、关羽便带着两千士卒匆匆赶来。 “哈哈哈哈!痛快!”张飞笑道,“大哥,刚才那员敌将,有些本事,和我过了三十余招,方才落败,算是个对手!” 刘备见状,连忙问道:“那敌将呢?” “跑了,那家伙,受了我三枪不死,算他命大,饶他去吧!” “三弟,你怎可私纵贼首?!”刘备一听,顿时脸色一沉道:“此贼胆大包天,攻略郡县,今日放走了他,日后若是卷土重来,如何是好?” 关羽也道:“是啊,三弟,如此大事,你怎能儿戏?” “这……大哥,二哥,我……”张飞一时语塞,挠了挠头道:“都怪我一时大意,让这家伙逃了,我这就带兵去追!” “罢了,贼兵势众,你孤军前去,太过危险。”刘备轻叹道,“事已至此,先进城再说吧。” 刘备说着,心中却是隐隐不安。 他派张飞前来,就是因为知道张飞一向莽撞,却又对自己忠心耿耿。因此,他必然不会听周仓辩解,而会遵照自己的意思,直取其首。 可没想到,这个周仓,居然这般命大! 刘备不由有些气恼,也有些惋惜。 气恼的是,张飞未能取其性命,留下了隐患。惋惜的是,周仓居然能在张飞的手上走脱,可见其武勇也非同一般。 这样的人,终是不能为自己所用了,岂不可惜? 周仓未死,终是隐患,倘若他说出实情,自己一直以来树立的仁义形象恐怕要毁于一旦。 不行,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刘备心中暗自琢磨,随即,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等下见了孔融,便以黄巾战败,士气大损为由,劝他出兵,攻打黄巾。而后,再暗中派人联络周仓,将其诱入布好的埋伏之中。如此,必能一举将其剿灭! 而借此功勋,也可以彻底取信孔融,甚至在这北海城中建立威信! 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刘备正自想着,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上扬,于是打马上前,朝城上喊道:“孔大人,虎牢关前一别,大人别来无恙?” 孔融站在城上,方才城下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赶忙应道:“多谢刘将军仗义援手,救我全城百姓,融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刘将军乃公孙太守麾下将领,不在北平,却因何来到北海?” 刘备道:“备受伯圭恩义,为其效力数年。如今已立下战功,偿还恩情,故而请辞,非背信弃义也。备本欲南下豫州,投奔袁氏,不想听闻北海遭黄巾围困,这才前来相援。方才一战,备已杀败贼人,如今士卒疲惫,还望大人打开城门,放我等入城暂歇。” 听刘备这么说,孔融却不禁起了三分戒心。 张尘信上曾说,倘若有人主动来援,恐是与贼合谋之人,莫非是他? 但刘备之名,孔融早有耳闻,此人自黄巾之乱时起,便追随皇甫嵩、卢植平乱,又怎么会与黄巾勾结呢? 对方毕竟好意来援,若是将其拒之门外,岂合礼数? 孔融一时间不由得陷入两难。 沉思片刻,孔融还是决定谨慎行事,于是道:“刘将军,北海方经大乱,民心不稳,如其再来,全军进在城中,岂不任人宰割?由此往西北二十里,有一小县,名为高密。将军若不弃,可先屯兵此处,与我互为掎角,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刘备听罢,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快。 自己好心前来相援,不想却是这般冷遇。这孔融,枉自孔圣后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但刘备心中虽然不快,嘴上却是陪笑道:“孔大人思虑极是,刘某这便前往高密,待安顿了将士,再来拜见大人。” 说罢,刘备便下令众军,前往高密驻扎。 一路上,张飞多有不忿地道:“哼!孔融这个腐儒,竟如此慢待我等,大哥真是多余前来救他!” “三弟,不可胡言,孔大人自是有他的打算。” 关羽也道:“大哥不必为他辩解,他若真是明事理之人,就该知道,我们前来相援,乃出于一个‘义’字。他再怎么样,也该先请我等入城,之后再谈及驻军高密一事,岂有将人拒于门外之理?” 听着关张二人的抱怨,刘备心里更加不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难道孔融看出了什么端倪?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孔融又怎会看出?多半是他被黄巾贼人吓破了胆,如今惊魂未定罢了。 待我安顿了将士,再与两位义弟前去拜见,他总不能再将我三人拒于城门之下吧? 刘备打定主意,便不再与关张多言,率军直奔高密。 等到刘备率军到达高密之时,天色已渐晚。 高密是个小县,因为连年匪患,县令早就弃官而逃了。这里无人管辖,平时又常有土匪作乱,是以百姓生活得十分困苦。 刘备率军入城时,各户人家还以为是匪兵来了,吓得赶忙熄灯闭户。 刘备见状,心下也不禁凄然。 民生凋敝如此,怎能不令人垂怜? 待我挽汉室江山于既倒,必令天下万民,再不受这兵连祸结之苦…… 为吾之大业,稍有牺牲,又有何妨? 刘备心中更坚定了信念。 “传令众军,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刘备随即下了军令,随后径自来到县衙。 县令早已弃官而去,县衙的差人们也早就各奔东西,这县衙已经空置了许久。 刘备决定,今晚便在此落脚。待明日,将其修整一番,便作为临时帅帐。 同时,他也正好张榜安民,坐镇县衙,为此间百姓做些实事,也好广施仁义,收拢民心。 不过,高密终究是小县,非久居之地,明日还是先和二弟、三弟一起去往北海,拜会孔融。 周仓的事,始终是个麻烦,还是要及早解决才好。 至于北海,早晚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第252章 刘备借兵 第二天一早,刘备便同关羽一道,来到北海,而令张飞驻扎高密,统领兵马。 孔融见只有刘备、关羽二人前来,心中倒也放下心来,于是赶忙令人将他二人迎至了太守府中。 二人来到府内,只见孔融及其麾下众人皆在,另有曹豹、太史慈也在场。 孔融见二人到来,连忙起身,向刘备、关羽二人恭施一礼,道:“昨日,承蒙玄德仗义援手,方解我北海之围,融在此拜谢!” 刘备见状,连忙扶起孔融,道:“文举兄言重了,黄巾贼人为祸一方,残害百姓。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理?” 刘备在说到“汉室宗亲”的时候,刻意提高了声调,顿了顿,环顾四周。 果然,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不由微微侧目。 主簿王修、治中左承祖、幕僚刘义逊等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孔融知道刘备的出身,倒是不觉什么,当下道:“玄德身为皇室后裔,心怀天下,不愧为英雄豪杰!当日在虎牢关前,玄德同两位义弟,三英战吕布,可谓旷世之战,尽显英雄本色啊!” 听得孔融以及此事,关羽不禁心中暗喜,捋了捋颌下长须,面露笑意。 虎牢关前,决战吕布,是三兄弟自发迹以来,最出彩的一战。虽然这只是张尘“车轮战”之计策中的一环,但能与吕布这样的高手对决,关羽心中还是引以为傲。 刘备却是面色淡然,只道:“当日,我三兄弟也只是尽了为臣本分,怎敢居功?一切,都是大将军的谋划。” 刘备说罢,一旁的太史慈却是站了出来,当即拜道:“慈,特向大人请罪!” “将军这是为何?”刘备一惊,连忙上前扶起太史慈。 太史慈道:“昨日情急,一时不察,伤了大人麾下将士,此乃末将之罪也!大人要杀要剐,慈绝无怨言!” “将军言重了,正所谓‘不知者不怪’。也怪我未曾表明身份,这才招致误会。” 刘备说罢,又打量了太史慈一番,只觉眼前这员小将,丰神俊朗,看似并非常人,于是问道:“不知将军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太史慈拱手言道:“末将太史慈,字子义,东莱人士,因事曾居辽东数年。慈久仰使君大名,只是未曾得见,不想初次见面,竟然冲撞了大人,实在该死!” “原来是子义将军,幸会幸会!” 刘备满脸堆笑,心中却猛然想起一事。 那日,他派薛勇联络周仓,薛勇回来之后,也带回了一些消息。 其中,就包括孔融派了两员大将分别从南、北二门突围求援一事。 薛勇说,自南门突围的是一个独臂将军,手使铁锤,打死了南门的黄巾将领张饶,夺路而出。 刘备心知,那定是武安国无疑。武安国乃孔融麾下上将,可惜在虎牢关前被吕布断去一臂,不想竟还能有如此武力! 而从北门突围的,则是一个持枪负戟的小将,此人武力非凡,纵马踏营,如入无人之境,交手不过数合,便将徐和刺于马下。 刘备当时听说,心中便隐隐悸动。 不想这北海地界,竟还有如此猛将,若能为我所用,岂不妙哉? 方才,太史慈闪身站出请罪,刘备见他背负双戟,便已知道,他就是薛勇所说的那员小将! 若能收服此人,牺牲区区数百军士,又有何可惜? 就在刘备暗自寻思着如何博取太史慈的好感之时,一旁的主簿王修道:“听闻,使君已离开公孙瓒处,不知将往何处去?” 刘备轻叹一声,道:“备,本欲前往豫州,去投袁氏兄弟,谋一安身之所。” 王修闻言,诧异道:“素问使君大人与公孙太守有同窗之谊,为何舍弃故友,转而投奔袁氏?” 刘备道:“伯圭为大汉江山,驻守北地,劳苦功高。然黄巾之乱后,各地烽烟不止,如今,大汉江山除去外患,亦有内忧。备身为汉室宗亲,理应担负起匡扶汉室之责。故而离开北地,前往中原,打算积蓄实力,扫清六合,还天下以安!” 孔融听罢,也不禁惊叹道:“没想到,玄德兄竟有如此宏图之志!” 一旁,治中左承祖道:“使君大人既有如此志向,何不留下?青州饱受匪寇之苦多年,难以根除,皆因匪众甚多,而朝廷兵力不足,再加之青州又缺善战之将,故而令盗匪猖獗。使君大人及关张两位将军,皆为当世名将,若能出手相助,必能救青州百姓于水火!” 左承祖此话一出,孔融却不禁微微皱眉,目露寒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原本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左承祖。 此人是个清隽之士,素有名望,但却有个他很不喜欢的毛病。那就是他时常会在孔融面前说,北海如何弱小,在这乱世之中,需要依附于旁人方能长存。 孔融虽是个文士,却也是堂堂一镇诸侯,手中也有三四万人马,又怎能甘心屈居人下? 何况,孔融虽无大志,却也有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他治理北海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努力让百姓过让富足安康的日子,但在左承祖的口中,他的这些努力似乎都一文不值。 孔融怎能不气? 故而,他对左承祖所言一向是充耳不闻。 也因此,在外人看来,左承祖属于不受孔融重用的人。 相反,主簿王修,和参军刘孔慈、幕僚王子法等人,则是孔融的心腹之臣。 左承祖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子法已看出孔融有所不满,于是忙接过话道:“使君胸怀大志,怎肯屈居北海一隅之地,豫、兖二州,中原之地,方为英雄用武之地也。” 刘备闻言,则是微微皱眉。 从几人的言谈和反应中,刘备已经察觉到一些端倪。 这北海城,倒也并非铁板一块。 刘备望了左承祖一眼,心中暗自计较。 此人,或可为我所用? 刘备随即笑道:“文举兄,其实,刘某今日前来,也正是有一言相告。” 孔融听罢,忙道:“哦?玄德请讲。” “青州黄巾,猖狂已久,多害百姓,不可不除也。”刘备道,“昨日,黄巾败阵,士气大损,此时正是出兵将其一举剿灭的良机!奈何备手下兵少,难以成事,故斗胆,敢请文举兄借一万将士与我,我兄弟三人必能彻底将贼人剿灭,还青州长治久安!” “这……”孔融不禁有些犹豫。 黄巾虽败,但仍有十余万众,北海经此一劫,虽侥幸得胜,却也折损了将近一半兵马。如今,孔融麾下也只有不到两万人了。 刘备张口便借一万将士,万一…… 第253章 城下对质 不只孔融有此担忧,一旁的王修等人听罢,也是微微皱眉。 黄巾虽败,但毕竟人多势众,你刘备仅有四千余众,就算借兵一万,那也不足两万人,怎敢说如此大话? 何况,兵马怎能轻易外借?刘备此言,未免有些唐突了。 当即,王修言道:“刘使君,北海方经大战,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开战。当务之急,还是休养生息,方为上策啊!” “正是,正是。”王子法、刘孔慈二人也随之附和道。 这二人极善察言观色,方才见孔融蹙眉踌躇,便已知其并不愿意借兵。 可左承祖却道:“诶,黄巾虽众,却是乌合之众,有何惧哉?昨日一战,大家有目共睹,刘使君仅以两千兵马,就直捣其中军,重伤贼将。若非那贼将跑得快,只怕早已身首异处!依在下……” 左承祖话未说完,却见一旁的刘义逊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莫要再说下去。 刘义逊与左承祖一向交好,也深知孔融冷落他的原因,故而时常提醒于他,可是左承祖却不以为意,屡屡惹得孔融不快。 以致后来,连刘义逊也遭孔融疏远了。 左承祖才说罢,刘备当即起身,道:“文举兄放心,我二弟云长,三弟翼德,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翼德陈兵高密,摩拳擦掌,只待建功。只要兄肯借兵与我,区区黄巾,定是弹指可破!” 刘备说罢,微笑地看向孔融。 孔融看着刘备的微笑,总觉得阴恻恻的,额上顿时沁出了汗珠。 摩拳擦掌?只待建功? 这是什么意思?! 我若不借兵与他,是不是便要冲我来了? “额,这个嘛……” 孔融笑着,心里却是暗自思量。 若是借兵,只怕有借无还。 刘备与黄巾决战,若败,损失的是我北海的一万将士。若胜,刘备收纳降兵,少说也得坐拥几万人马,到时若是反戈一击,谋我城池,城中只有数千将士,如何抵敌? 可若不借,看他的意思,只怕是要…… 孔融不禁暗自皱眉。 关羽、张飞,皆是当世名将,刘备虽只有四千余众,却是跟随他多年的百战之师,远非黄巾那帮贼寇可比。 若与他交恶,只怕北海要面对的危机比之前更甚! 孔融心中想着,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左承祖,顿时将他全家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这家伙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如今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王修等人,此人也各自思量,不约而同地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左承祖。 “文举兄?”刘备道,“意下如何?” “啊,玄德,此事……此事不急,我已备下酒宴,专为你接风洗尘,来来来……” 孔融正欲扯开话题,忽然有差人行色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不好了!西门城外,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支兵马,已至城下了!” “什么?!”众人听罢,俱是一惊。 “这……这……”孔融只道是黄巾去而复返,顿时一脸的惊恐之色。 太史慈立时说道:“大人勿惊,待末将领兵出战,会会来人!” 差人又道:“大人,对方并未攻城,只说……只说让大人去城楼相见。” “要见本官?”孔融顿时一阵狐疑,“来人打的是何旗号?看其装束,是朝廷兵马,还是盗匪贼寇?” “是‘张’字旗,其军容严整,铠甲兵器皆为统一制式,不似盗匪贼寇。” 孔融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大喜。 “张”字旗,统一制式的正规军,这不是别人,是大将军到了! “快,快随我前往城楼!”孔融说罢,急忙出府,直奔西门而去。 张尘到了,张尘终于到了! 张尘到了,北海便可无忧了! 不多时,孔融来至城上,放眼望去,只见城下数万将士陈兵列阵,整齐划一,观其军容风气,甚为严整,真不愧是百战百胜的冀州军! 三军阵前,为首一将,身穿金鳞甲,手持玄铁四棱枪,胯下是一匹通体黑得透亮的宝驹绝影。 正是张尘无疑。 只见张尘抬起头,看向城上,道:“文举,洛阳一别,别来无恙否?” “承蒙大将军记挂,孔某一向安好。” “文举,数日前,我曾书信与你,提醒你小心防备黄巾来犯。如今,可知我所言非虚?”张尘道,“今冀州之乱已平,我特地赶来驰援于你。此间之事,我已知晓,刘备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张尘说罢,目光射向城楼之上。 不多时,刘备、关羽二人出现在城楼,刘备拱了拱手道:“大将军,洛阳一别,不想今日在此重会。大将军要见刘某,不知有何见教?” “哼,有何见教?”张尘冷笑一声,“刘备!当年你受刘焉之命,在冀州郊外截杀我。当日诸侯讨董,我并未与你计较此事,如今,你为何再生事端,祸乱我的平原县?” 刘备闻言,脸色微微变化,但旋即又恢复了神色,道:“大将军说什么,刘某不明白。” “不明白?”张尘笑道,“你派顾影前往平原,掳劫无辜百姓一十七人,威胁他们为官吏的亲属,意图掌控平原,偷运钱粮。这桩桩件件,你敢说与你无关吗?!” “大将军!你休要仗着位高权重,便含血喷人!”刘备闻言,心中大惊,但仍是极力辩驳道:“刘某行得正,坐得直,岂会做出这等事来!” “好一个行得正、坐得直!”张尘冷声喝道,“刘备,你不承认平原之事,那你可承认与黄巾勾结,意图谋取北海?” 什么?! 张尘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一旁的孔融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备。 就连身后的关羽,此时也是面色一沉。 自从离开北平,大哥的确有些不对劲。 这次驰援北海,明明未见派出斥候,大哥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北海被黄巾所围? 还有昨日大哥率军前往北海南门,也好像知道那里会有贼军,甚至后来到了南门,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倒像是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一般? 而且,明明只有四千士卒,大哥却执意要与二十万黄巾硬拼,似乎……还抱有必胜的把握?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大哥和黄巾贼做的一场戏? 那目的是……谋取北海? 关羽的心中陷入深深的迷惘。 三人自从桃园结义以来,肝胆相照,关羽还是第一次觉得,刘备的城府,如此之深! 第254章 斩周仓 “一派胡言!”刘备顿时怒道,“备一向以仁义立身,岂能与贼勾结,戕害百姓!大将军如此诬指,究竟意欲何为!” “当!”身后的关羽将青龙偃月刀一拄,沉声道:“大哥,这厮如此胡言,待我下去,取他首级便了!” 关羽心中虽有怀疑,但依旧选择相信刘备。 他坚信,自己的结义兄长,是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做出这种毫无底线的事情的。 张尘却早已将刘备看透,从他夺走【昭烈仁德】的那一刻起,刘备已经注定不再是历史上那个汉昭烈帝了。 或许,历史上的刘备,除了野心,还有对汉室的忠贞,对百姓的大爱……种种的一切,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才使得他成为一代仁主。 但这一世,由于张尘的所为,刘备的内心,权欲与野心早已经盖过了仁爱。甚至于,仁爱也变成了他争夺天下的手段! 刘备拦下了关羽,道:“大将军,备自知当初得罪了你,你若要寻仇,备自无怨言。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要玷污备之名节,却是万万不能!” “哼!是吗?”张尘说罢,朝身后招了招手,喝令道:“带上来!” 不多时,军士扭送着一名大汉上前。 那汉子被押着,头低下去,看不清面容,但远远望去,此人衣着服饰,身材形态,可不正是那黄巾主将周仓! 张尘将枪压在周仓肩头,朝城上看去:“刘备,你可认得此人吗?” 刘备向下一看,顿时心中慌乱。 周仓竟被擒了! 那他麾下的十几万士卒呢? 一瞬间,刘备只觉如坠冰窟。 周仓既然被擒,那十几万士卒,定是已被张尘收降了! 可恶的张尘,那些,原本应该是我的人啊! 这一刻,刘备只感觉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十几万的兵马啊,说没就没了,让他怎能受得了? 该死的周仓,真是没用!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仓落在张尘手里,万一胡乱攀咬,供出自己,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可就尽毁了! 刘备的脑子飞速旋转,思索着应对之法。 眼下已别无他法,只有咬死不认,周仓,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没用,谁让你落在了张尘手里! 刘备的脸上阴晴不定,思及此处,他连忙道:“此人是谁,我怎会认得?” “你当真不认得?” 刘备冷哼道:“看此人装束打扮,应该是盗匪流寇无疑,我堂堂汉室宗亲,岂会认得贼人?” “好,你既不识,那我便来告诉你,此人,便是这几日率兵攻打北海的黄巾统帅,周仓是也!” 什么?! 张尘话音一落,众人无不大惊。 孔融赶忙道:“大将军此话当真,此人真是贼首周仓?” “那是自然!”张尘说着,看向那人道:“周仓,看到了吗,你的主子,为了自保,现在不认你了!” 周仓缓缓抬起头,望向城上的刘备。 刘备面色如水,眼神中并无半点波澜。 这一刻,周仓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原来,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头来, 都只是别人的手中刀,待到不中用时,便弃如敝履。 曾经,我以为此生得遇明主,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张尘看向周仓,轻叹一声,低声道:“周将军,事已至此,降了吧。为了这样的主公,值得吗?” 周仓此刻心如死灰,自己如此效忠于刘备,不想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 周仓低头言道:“大将军,无论如何,刘备乃吾旧主,请恕末将不能当面指正于他,还望将军能饶他这回,以全末将忠义之心。待下次再见,末将与他,便再无恩义可言!” 张尘闻言,心中大喜,周仓如此说,那便是有意归附了。 至于刘备,张尘原也没想着能借这件事将其除掉。刘备素以仁义立身,是不会有人相信周仓这个贼人的指证的。 这一次,能瓦解其在平原的阴谋,又截胡了原本打算归附于他的十几万黄巾士卒,张尘已然是大胜了。 至于刘备,如今青州黄巾之乱已平,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此处?何况,自己大军在侧,谅他也不敢乱来! 倒是周仓,经此一事,得给他换个身份了。 想到这,张尘低声对周仓说道:“周将军,我念你忠义,可以答应你,今日不杀刘备。但经此一事,你已为刘备所累,成为人人唾骂的黄巾贼首。今日,我便赐你新生!” “今日之后,周仓会死,而你,是本将军的护军都尉,周平!” 周平?! “在你作为周仓的最后时刻,我再让你看看这刘备的真面目!” 不等周仓反应过来,张尘抬起头,喝道:“刘备,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真不识此人?此人亦非你的属下吗?” “哼,刘某从不认识此人,大将军休要再说如此言语,坏我名声!” “好,你既不识,今日,本将军就在这北海城下,当着全城军民百姓的面,将此贼正法!”张尘沉喝一声道,“典韦何在?” “末将在!” “周仓纠集乱匪,图谋州郡,致使北海陷于兵祸,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将此贼拖下去,斩首示众,首级传示三军!” “末将领命!” 典韦应了一声,随即便将周仓拖了下去。 城楼之上,刘备看着这一幕,仍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周仓看着刘备冷漠的样子,只觉倍感寒心,他不曾说些什么,只是仰天长笑,那笑声中,满是凄凉。 不多时,典韦拎着“周仓”的首级回来。 只见那首级满是血污,但仍可见颌下的那一簇虬髯。 这当然并非是周仓的首级,而是张尘昨日命人从中伏而死的那些黄巾士卒中,找了一名和周仓样貌有八分相像的人。 真正的周仓,此时早就被带下去隐匿起来。 哦,周仓已死,现在活着的,只有周平了。 见贼首周仓伏诛,孔融大喜,连忙下令开城,亲自出迎,向张尘拜道:“大将军仗义援手,剿灭黄巾匪众,擒杀贼首,融代北海百姓,叩谢大将军!” 说罢,孔融便即下拜。 张尘急忙下马,走上前,扶起孔融道:“文举不必多礼。我得知消息之时,正值平原内乱,分身乏术,未能及时援手,使得众多将士殒命,我之过也。” “大将军言重了,快请入城一叙。” 张尘点了点头,遂命麴义、高顺领大军后撤十里扎营,自己则带了典韦、赵云二将来至太守府。 第255章 再得虎将 黄巾已平,贼首伏诛,孔融心中大悦,忙令摆宴庆贺。 席间,张尘自是端坐首位,典韦、赵云侍立两旁,下首则是孔融及其一众僚属,以及太史慈、曹豹、刘备等人。 一巡酒罢,张尘看向孔融道:“文举,你为护北海百姓,不惜以文弱之身,亲自上阵,此事,我已有耳闻。君之大义,可堪表率,我必上奏天子,为你表功。” 孔融听罢,连忙起身,拜道:“多谢大将军!” “听闻,此战之中,还有东莱小将太史慈,和徐州将领曹豹将军仗义相助,不知二人现在何处?” 张尘言罢,向下首众人扫视过去。 此时,左侧席列,站出二人,正是太史慈和曹豹。 曹豹当先一步,拱手拜道:“末将曹豹,参见大将军。” “曹将军免礼。”张尘道,“洛阳一别,将军风采依旧。北海无恙,幸得将军援手,待本将军回京,定会在天子面前,为将军请功。” “末将微末之功,怎劳大将军记挂?”曹豹道,“此番前来,也是为报武将军当日的救命之恩。可惜,武将军他……” 曹豹说着,不由黯然神伤。 他又想起那日,在虎牢关前,若非武安国出手拦住吕布,他此刻只怕早已命丧方天画戟之下了。 孔融、王修等人在侧,也是不禁落下泪来。 张尘道:“武将军竭忠尽力,舍生忘死,堪称豪杰。这一樽,当祭武将军在天之灵!” 说罢,张尘举起杯盏,轻轻地洒在面前的地面上。 满座众人,也依着张尘的样子,洒酒相祭。 祭奠已毕,张尘又看向了曹豹旁边的太史慈。 【姓名:太史慈】 【拥有词条:天生神力(金)、枪术登峰(金)、弓术无双(红)、戟法登峰(金)、信义立身(金)】 【弓术无双(红)】:你的弓术已臻化境,世间绝无仅有。(弓术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弓术“裂石弓”) 【信义立身(金)】:你为人极守信义,向来一诺千金。 张尘暗自欣喜,这个太史慈,果然是上将之才! 一红三金的武力词条,单这一点就足以独当一面了。 何况,还有红色的弓术词条。 太史慈的弓术,在三国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 按照史书记载,太史慈自跟随孙策后,南征北战,有一次来到一个叫麻保的地方,当地的贼寇竟公然站在城楼之上,对着孙策的军队大放厥词,辱骂声此起彼伏。 而骂的最凶的那名贼人,将手握着城楼的柱子。 太史慈见状,二话不说,拿起长弓,弯弓搭箭。随着一声弦响,一支利箭直直射向贼人的手腕,下一秒,就听那贼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众人再看时,那贼人的手腕竟已被深深地钉在柱上! 这样看来,太史慈的弓术,以狠辣、劲力而着称,难怪他的专属弓术,名叫“裂石弓”。 此人,定要收入麾下! 张尘打定主意,看向太史慈,笑道:“这位便是子义将军?本将军早有耳闻,东莱太史慈,武艺高强,弓马娴熟,有上将之姿。听闻当日,你一人一骑独闯敌营,如入无人之境。今日得见将军英姿,果然不凡啊!” 张尘说罢,太史慈连忙道:“末将微末本事,怎担得起大将军如此谬赞?” 太史慈言罢,孔融又道:“子义不必过谦,你既有过人之能,自当脱颖而出。此番,正是大将军授意,我才前去请你相助。可见子义之名,已然传遍天下!” 孔融说罢,张尘又不经意地问道:“子义现居何职啊?” 太史慈闻言,不禁面上一红,道:“慈不过辽东一小吏,近来告假返乡,探望老母,不想遇着北海之事。待此事终了,慈也该返回辽东了。” 张尘听罢,不禁诧异道:“子义既有如此之能,怎屈居一小吏?不如追随本将军,日后一同为朝廷建功,可好?” “这……”太史慈道,“末将位卑职低,怎敢……” “诶?”张尘笑道,“如今朝廷新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子义这般人才为国效力。本将军统领冀州,多年来征战四方,为国讨贼,更是缺不得子义这般骁勇善战之将啊!” “子义,你还犹豫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不快谢过大将军!”一旁,孔融急忙说道。 “末将太史慈,拜谢大将军!末将愿追随将军,鞍前马后,以效犬马之劳!” 太史慈当即拜道。 “好!好啊!哈哈哈哈!”张尘心中不禁大悦。 这次前来青州,可真是收获满满,不但收降了十几万黄巾将士,还得了周仓和太史慈这两员猛将! 此时,列席之中的刘备,虽面无波澜,但实则内心已是咬牙切齿。 可恶的张尘,白白得了十几万将士还不够,竟连太史慈也不放过! 刘备本想着,私下结好太史慈,再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早晚必能打动此人,为自己效力。 可没想到,张尘竟然又先他一步! 这张尘如今是大将军,位高权重。正如他方才所言,在天子面前一句话,他就能给人许下前程。这般能力,自己是万万不及的。 眼下,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与张尘一争。 辛苦了这么久,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让刘备怎能不恨! 刘备正自愤恨,张尘却是看向了他,道:“玄德啊,方才本将军受那贼人蒙蔽,竟然怀疑于你。其中误会,还望你不要见怪,这杯酒,权表歉意。” 说罢,张尘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一旁的关羽眯着眼,脸上现出不悦的神色。 这个张尘,真是岂有此理!平白冤枉了兄长,竟然就这般草草揭过。 可是,二人都很清楚,张尘何等人?那是手握数十万大军,掌冀州军政,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莫说是杯酒泯恩仇,就是当真冤枉了刘备,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又能如何呢? 当下,刘备也只得忍气吞声,举樽道:“大将军哪里话,这些都是贼人诡计,若是备真与大将军生了龃龉,那才是落入贼人的圈套。” “不错,不错!”张尘道,“玄德能如此想,我心甚慰啊。听闻玄德离开北平,一路南下,如今北海之事已了,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啊?” 张尘满脸笑容地看向刘备。 刘备心中此时已经是万马奔腾。 好你个张尘,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在赶自己走! 也罢,看来北海是取之无望了。 张尘,你给我等着! 第256章 孔融辞官 刘备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嘴上也只得说道:“将军容禀,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纷乱,各地诸侯割据一方,其中,暗怀不臣之心者甚众。备不才,愿领甲兵,扫荡寰宇,匡扶汉室,上报天子,下安黎庶,此乃备之所愿也!” 张尘点了点头,道:“暗怀不臣之心?是谁如此大胆,敢暗怀不臣之心?你且讲来,本将军这就发兵,灭了他!” 张尘说着,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峻。 现在的他,绝对有资格,也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刘备被他这样一问,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些,原本只是场面话,若是真的指名道姓,岂不要得罪人? 他如今四处飘零,还需依附于他人,岂能将天下英雄得罪个遍? 这张尘,真是笑里藏刀,老奸巨猾! 刘备思及此处,起身拜道:“国贼董卓,尚自逍遥法外,不知大将军何日提兵西进?届时,备与两位义弟愿为先锋,为大将军驱策。” “哈哈,原来玄德说的,是国贼董卓。”张尘笑道,“我就说,天下诸公,皆是汉室梁柱,岂有暗怀异心者?当日在洛阳,叫他逃了,是我之过也。玄德放心,待此间事了,本将军回朝,必向天子请战。届时,玄德可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哦。” “大将军放心,备,必不敢忘。” “好!玄德对汉室之忠,果然天地可鉴!来,满饮此杯!” 张尘说着,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刘备笑了笑,也饮下一樽。 一樽饮罢,刘备又对孔融道:“孔大人,今黄巾既已平息,我兄弟三人也无需再留在此处。今日,特向大人辞行,明日一早,备便率军离开。” “怎么?玄德这么快就要走?”孔融道,“何不多住几日,待我聊表谢意,一尽地主之谊?” 刘备道:“孔大人费心了,备本欲南下豫州,投奔袁氏。如今耽搁了许久,恐军中粮草都难以支应到豫州,万不可再迁延了。” 孔融听罢,不由心怀歉疚地说道:“因我之事,险些累及玄德,我之过也。” 说罢,孔融转头对王修道:“叔治,速拨三千石粮草,一千斤黄金,交予玄德。” “这如何使得?!”刘备忙道,“备为大义而来,岂能收受财货?” “诶。”孔融道,“玄德救我北海百姓,莫大恩义,融岂吝这些?粮草钱财,用以犒赏将士,聊表答谢之意而已,玄德切勿推辞。” “如此,备谢过大人。” “来来来,继续饮,今日,不醉不归!” 张尘举樽说道,心里却是不由冷笑。 刘备费尽心机,诸般谋划。到头来,只得到了三千石粮草与一千斤黄金,真可谓是费力不讨好,此刻只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不过,这刘备有一点,倒真是不容小觑,那便是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从刚才到现在,他面上毫无波澜,外人看来,只会认为他是仗义相援,不问所求,又哪里会知道他在背后使了这么多的手段? 刘备这份心性,着实可怕! 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呢? 张尘悄悄瞥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或许是武者的本能,突然,张尘只觉一阵寒意袭来,一抬眼,竟发现关羽面色严肃地死死盯着他。 他的目光中同样透着凛然的杀意。 难道,这便是绝世武者的实力,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想法,都能被察觉到杀气的存在? 虽然自己的身边有赵云、典韦这样的猛将,但若真动起手来,刘备、关羽二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更何况,张飞还在高密驻军。那数千军士虽少,却是追随了刘备多年,精锐中的精锐,万一逼急了他们,难免又是一场血战。 而且,现在还没有到非得鱼死网破不可的地步。 看来,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张尘顿时打消了杀掉刘备的念头,转念一想,若是留着刘备,将来弱化其他诸侯,或许能有另一番成效。 豫州二袁,必有一争。 而袁氏,素以“四世三公”自居,一向眼高于顶。刘备此番南下,恐怕未必会得其重用,刘备本人,多半也并非真心投靠,他的目的,只怕是想跨江南渡,投奔同为汉室宗亲的刘表。 其实,历史上,刘备真正主动投奔的,只有刘表。原因想来也很简单,同为汉室宗亲,总有血脉亲情存在。 如今,刘表尚值壮年,若得刘备相助,说不定会有所作为。无论是北上击二袁,还是跨江击孙氏,江南一带都不会太平。 时局越乱,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等他一统了北方四州,江南一带经战火洗礼,各镇诸侯势必元气大伤,到时,还有谁能和自己争锋? 张尘心中想着,一仰头,将樽中残酒,一饮而尽。 宴罢,众人各自拜辞,刘备再次向众人辞行,带着关羽,径自出城,往高密去了。 张尘则是单独将孔融唤到了书房。 “下官见过大将军。” “文举不必多礼。”张尘道,“文举,北海遭逢此难,元气大伤,今后安抚民生之事,还需善加处置。” “大将军放心,融定当尽全力,安抚百姓。” 张尘点了点头道:“嗯,黄巾势力已经根除,短时间内当可太平无事。但青州一向多匪患,你还需整顿兵马,加强武备才是啊!” “大将军教训的是,融谨记。” “我知你是一届文臣,不谙兵事也属正常,如有需要,尽可提出,本将军必当鼎力相助。” “大将军!”孔融听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是作甚?”张尘不由一惊,“何故行如此大礼,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孔融道:“大将军,此番北海遭劫,无数军民百姓罹难,若非大将军事先提醒,尚不知要酿成何等祸事!融此时方知,自己实无打理州郡之能。融不能保境安民,上愧对天子,下愧对百姓,待将善后事宜安排妥当,融打算辞官归隐,从此安心治学。” “你要辞官?”张尘眉头一皱,细细地端详着他。 【姓名:孔融】 【拥有词条:绑·孔圣后人(红)、绑·建安七子(红)、刚直不阿(金)、文采出众(金)、仁政(紫)】 【绑·孔圣后人(红)】:你是孔子的第十九世孙,作为孔圣后人,你在朝野享有极高的名望。(声望极大增加) 【绑·建安七子(红)】:你与王粲、陈琳、徐干、阮瑀、应玚、刘桢皆为当世文坛大家,在建安年间建树尤为突出,故世人将你们并称为“建安七子”,是文坛领袖级别的人物。(196年后生效,文坛士子会慕名投奔你所在的阵营,且对你所在阵营的君主产生好感) 【刚直不阿(金)】:你秉性刚直,不屈从于外界压力,坚守自己的原则和信念,但可能也因此会得罪人。 【文采出众(金)】:你文采极佳,善诗文辞赋,乃文坛巨匠。(极易获得文坛学者、士子大儒的好感。) 【仁政(紫)】:你施行仁政,受百姓爱戴。(领地民心增加) 张尘施展“洞察之眼”,将孔融身上的词条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孔融,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士,并无丝毫治军之才,但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单是这个【建安七子】,便已足够逆天。 文坛士子慕名来投,这以后岂不是人才济济? 不过可惜,还要过几年才能生效,看来这段期间,要让孔融安心治学了。 第257章 张尘还朝 张尘收回目光,心中已暗自有了计较。 当今天下,若想保有一州一郡之地,必须既能治政安民,又能治军守土,不光主君本人要知文晓武,麾下僚属也需文武兼备,不可缺失,如此,方可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但孔融偏文,此文乃诗文笔墨之文,而非明修内政之文。至于武略,更是一窍不通,其麾下僚属,也无能征善战之将,如此怎能守土?只怕乱世一起,第一个就要为他人所灭。 与其如此,还不如及早脱离这是非之地。 于是,张尘当即道:“文举,你善文而不善武,在这乱世之中掌管一郡之地,也确实为难你了。不过,你文采出众,又是孔圣后人,当世名儒,若就此归隐,实在可惜。不如待北海安顿下来,你与我同回邺城,我在朝堂之中,为你谋个修书治学之官,尽你所长,你看如何啊?” “若能如此,融此生余愿足矣,融拜谢大人!”孔融听罢,顿时大喜,当即下拜。 第二天,孔融便召集众人,商讨善后之策。 主簿王修,明于政务,当即便提出了几项方略。 孔融听罢,觉得甚好,便吩咐一应实施,另外张榜安民,减免百姓一年赋税,对阵亡将士的家属予以抚恤。 北海经此一战,城防有损,张尘遂令徐晃,率五千军士,协助修缮城防。 刘备兄弟三人已率军离开,曹豹也自率军返回下邳去了。 临行前,张尘还特意叫赵云、徐晃、高顺等将同曹豹熟络了一番。 赵云曾在虎牢关前大战吕布,其武勇,曹豹是亲眼所见,对他早就仰慕已久,几人相谈甚欢。 这曹豹是重义之人,与之结好,有利无害。何况,他虽然武功不济,但手下的丹阳兵,张尘还是很看重的。 这可是陶谦的王牌部队,这一次救援北海,丹阳兵也是大放异彩。 现在打好关系,等将来入主徐州,若能有这样一个助力,定然事半功倍!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北海大抵安定,张尘也准备返回冀州了。 他只向天子告了一个月的假,未曾料想会有这许多波折,如今已是超期未返,虽然天子不会怪罪,但冀州和朝堂还有诸般大事,需要他来料理。 于是,第二天,张尘便令麴义、高顺、赵云、徐晃四将,整顿军马,率军起行。 张尘也带了太史慈、孔融二人,随军同行,返回邺城。 临行前,孔融将北海军政,全权委托给主簿王修打理,叮嘱他在新任太守到来之前,务要与众人一起,小心打理北海之事。 王修一一领命,拜别孔融。 而张尘,也从旁观察,将这王修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姓名:王修】 【拥有词条:治郡之才(紫)、公正廉明(金)、名士(蓝)、不谋旧主(紫)】 【治郡之才(紫)】:你的才能足以治理一郡之地。 【公正廉明(金)】:你处事公正,赏罚分明,廉洁奉公,为百姓所称道。(治下民心大幅提升,下属忠诚度大幅提升) 【不谋旧主(紫)】:你能守住起码的忠诚底线,即使投于他人,也不会算计旧主。 这个王修,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相比之下,他似乎比孔融更能胜任这个太守的位子。 张尘回想着书上的记载,历史上,青州一带好像未曾有过太大的战役。先是袁绍拿下北方四州,后来袁绍败亡,青州也就平稳地归了曹操。 而往南的徐州,陶谦是个守成之主,并无太大志向,应该也不会北犯。 兖州,曹操和刘岱会有一争,刘岱必然不是曹操的对手,等曹操完全拿下兖州,差不多就要和陶谦争夺徐州了。 等到那时,自己也差不多能够统一北方四州了。既然如此,青州早晚会归到自己麾下,现在何不就让王修在此治理北海?等到青州归附,北海也将成为一个重镇。 想到这,张尘便唤来王修,谆谆叮嘱道:“叔治,文举早就对我说过,你有治郡之才,可堪大用。你要好生治理北海,待我回去,即表奏天子,任命你为北海太守。” 王修一听,心中顿时喜不自胜,赶忙拜道:“下官,多谢大将军提携!” 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他的态度便能看出,他心中已感念张尘的这份知遇之恩。对于王修这样的人来说,知遇提携之恩最是可贵,今日施以恩典,日后想要收服他,便会容易许多。 这步暗棋已经埋下,此番青州之行,可谓是克尽全功! 张尘率领着大军,一路返回了邺城。 大军行了数日,终于抵达邺城。 冀州百姓已得知张尘出兵北海,剿灭黄巾一事,都纷纷称颂着张尘的义举。 “州牧大人为救苍生百姓,兴兵讨贼,解北海城之围,真乃我大汉的中流砥柱!” “听说大将军率军,将黄巾贼众杀得屁滚尿流,望风逃窜!” “听说此战,光是收纳降卒就有十余万,这下子,咱们冀州可是天下第一大州,放眼天下,谁敢与州牧大人作对!” “没错,州牧大人下一步,定是要扫荡中原,匡定天下,我要去投军,跟着州牧大人建功立业!说不定,将来也能捞个将军做做,光宗耀祖一番!哈哈!” …… 诸如此类的赞扬,不一而足。 消息,也很快传进了宫里。 何太后闻之,却是微微皱眉,忧从心来。 张尘告假,是为出巡,但未得圣旨,擅自出兵青州,这实是犯了大忌。 可是,何太后却不敢让儿子下旨申饬。 张尘青州平乱,行的乃是正义之事,如今凯旋而归,又得黄巾降卒十余万,可谓名利双收。如今,加上他原本的兵马,张尘已拥兵三十余万,实力鼎盛,无人可及。 万一降旨申饬,且不说拂了民意,一旦惹恼了他,他起兵作乱,伤及圣驾,这可如何是好? 现如今,何太后已不在前朝垂帘,只是后宫一妇人,往昔的权势已经弱了许多,她怎敢再与张尘争锋? 还有自己的儿子,何太后看着刘辩,心中也不禁喟叹。 他虽已成年,但无论威望还是手段,与张尘相比,都相去甚远。朝堂之上,虽有许多元老拥护,可他们又有谁,能拿出三十万大军呢? 何太后不得不忌惮三分。 思及此处,她不禁暗自感叹。 这个邺城,始终还是张尘在做主啊! 第258章 封官进爵 张尘回到邺城,令诸将各领兵马归营,又令周平、太史慈二人妥善安置黄巾降卒,并从中挑选精锐之士组编一军,号为“青州兵”,严加操练,以便早日参战。 众将各自领命而去,张尘也回到大将军府中,急召董昭前来相见。 不多时,董昭奉令而至。 张尘满脸欣喜,开门见山地说道:“此次出行,收获颇丰,不但收降了十几万将士,还得了周平、太史慈两员猛将。并且,此番前去平原,破获奸贼阴谋,更是得华歆、陶丘洪、朱灵三位忠义之士,真可谓大快人心啊!” “恭喜主公,喜得良才!”董昭拜道。 张尘又道:“公仁,此行原是想考教华歆之忠,如今我已确信,华歆乃忠义之人,毋庸置疑。我意,举荐华歆、陶丘洪、孔融三人入朝为官,你意下如何?” “主公之言甚好。”董昭道,“此三人,皆有真才实学,留于朝中,可堪大用。不过,今时今日,与当初已有不同。” “哦?有何不同?”张尘诧异地问道。 董昭笑了笑道:“主公青州一战,不费吹灰之力,一举破贼,纳十余万众,解了青州多年匪患之苦。此等大功,何人能及?如今,主公名声大噪,朝堂之上,已有不少朝臣,开始表达依附之意。” 董昭说罢,随即挥了挥手道:“抬进来。” 两个差人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何物?” 董昭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满满的尽是竹简。 董昭道:“数日前,北海主簿王修上表,称颂主公破贼之功,此事传回邺城,上达天听,陛下看后龙颜大悦,满朝文武也对主公极尽褒扬。这些,便是这几日,朝中大臣递来的贺表。主公可知,这些意味着什么?” 张尘沉思片刻,道:“公仁不妨明示。” 董昭道:“主公此番出兵,虽然大胜,但却未得天子诏令。无诏进兵,这可是如同谋反的大罪啊!” !!! 张尘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董昭所言,确是不假。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张尘一时之间,也没顾及许多,若是请旨,一来一回,总要半月之久,北海那边如何等得? 张尘正自忧虑,董昭又道:“主公勿惊,主公难道没发现,此番虽是无诏进兵,但陛下却并未苛责,相反,众多朝臣还纷纷送来贺表,恭贺主公凯旋?” “这……”张尘不禁迟疑,但旋即便了然道:“公仁的意思是,以我等如今之势,便是私自动兵,陛下也不会怪罪了?” “不是不会,而是陛下忌惮,不敢加罪。”董昭道,“主公此番得胜归来,名声大噪,又是兴兵讨贼,拯救黎民之义举。陛下如若怪罪,岂不拂了民意,必然大失天下之所望。再者,主公新纳十余万降卒,军威大振,如今,冀州兵马已有三十万之众,陛下岂能不慎重?” “不错,不错。”张尘听罢,连连点头。 董昭又道:“所以,以主公今日之势,大可无需再费心思笼络众臣,只要振臂一呼,这些人必然响应。” 董昭说着,朝地上的箱子指了指。 那每份贺表,都是一份想要依附于他的赤诚之心。 “主公必须尽快掌握朝堂,真正做到‘奉天子以令不臣’,而现下,时机已至,唯独欠缺的,便是一个提案。”董昭说罢,当即拜道:“明日朝会,属下愿做这提案之人,助主公成为朝中真正的掌权人!” 张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如此一来,董昭不免成为一些人眼中的奸邪之人,恐怕于他声名有损。 张尘于是道:“公仁,虽然朝臣之中有不少人愿意依附于我,可如你所说,也有不少老臣,是心向汉室,决不愿见权臣现世的。你若如此,恐怕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亦会有损你的声名。” 董昭道:“当日属下便已说过,昭不惧骂名,惟愿主公能成为拯救苍生,匡定天下之人!” 张尘听罢,躬身一礼道:“先生真乃国士也,我若得成大业,全赖先生之功,请受我一拜!” 董昭连忙扶起张尘,道:“主公言重了,为主公大业,昭万死不辞!” 第二天,张尘早早起来,梳洗更衣,换上朝服,前往皇宫。 今日朝会,或将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日子。 望着那一级级玉阶,张尘沉了口气,缓缓踏了上去。 每一步,都仿佛有着无比的信念与坚定。 少时,众臣纷纷来至殿外,见到张尘在此,都纷纷上前招呼行礼。 不多时,只见大殿之中走出一名宦官,高声道:“天子驾到,百官上殿!” 众臣按照位次,一一排好队伍,张尘居于武官之首,当先来到殿门口,脱下鞋子,亦步亦趋,躬身进殿。 这便是上朝的规矩,可今日之后,这规矩便不再对自己生效了。 嘉德殿上,刘辩端坐九五之位,百官齐跪,山呼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缓缓起身,刘辩将目光投向了张尘,道:“大将军巡察郡县归来,一路辛劳,朕无一日不记挂大将军。” 张尘忙道:“承蒙陛下挂心,臣感激不尽。臣此番巡视各郡,皆无大事,唯平原县横生奇案。经查之下,乃是有不法之徒胆大包天,意图偷运府库钱粮,祸乱平原。幸得县令华歆、县丞陶丘洪、县尉朱灵三人倾尽全力,助臣破获此案,才免得府库遭劫,并将歹人绳之以法。此三人皆为栋梁之材,臣请陛下嘉奖!” “哦?竟有此事?”刘辩惊道,“这三人现在何处?” “正在殿外。” “快传!” 刘辩一声令下,宦官随即传令三人觐见。 三人来到殿上,躬身叩拜天子。 刘辩心中大悦,当即下旨,封华歆为御史中丞、陶丘洪为侍御史,朱灵为中护军,并各赐百金,以彰其功绩。 三人当即叩拜谢恩。 言罢,刘辩问道:“众卿可还有事要奏?”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闪身出列,朗声道:“臣,邺城令董昭,有本启奏!” 第259章 三项殊荣 刘辩微微一怔,道:“董爱卿,有何事要奏?” 董昭恭施一礼,言道:“陛下,今天下纷乱,盗贼蜂起,幸得大将军东征西讨,除贼平乱,可谓有大功于社稷。大将军屡立大功,当以褒赏,以顺民意。臣请陛下恩赏大将军,以彰其功。” 刘辩听罢,道:“大将军劳苦功高,朕自知也,只是如今大将军已极人臣之位,又受封侯爵尊位,享千户食邑。朕实不知,该当如何封赏。” 董昭道:“昔年,高祖皇帝为表彰贤相萧何之功,曾赐其‘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项殊荣。今大将军于社稷倾颓之际,亲着甲胄,周旋征伐,数次铲除奸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如此大功,岂不比萧相乎?臣敢请陛下,赐大将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荣。如此,方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 董昭言辞恳切,掷地有声。言罢,躬身一礼。 一言既出,满殿群臣,皆噤若寒蝉。 太尉杨彪微微皱眉,抬头望向张尘,却见张尘面色如水,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董昭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一旦天子允准,那张尘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如日中天,甚至可以威胁到皇权的威严! 司徒王允也是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索。 今日这一出,莫不是张尘所授意?难道,张尘竟有如此野心? 董昭是邺城令,乃是张尘一手提拔,是他的心腹之臣。 今日之事,若说不是张尘授意,恐怕无人会信。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又能如何呢? 张尘手握三十万雄兵,虎踞冀州,谁能与之抗衡?他要做些什么,又有谁敢反对? 不过,只要他心向汉室,即便权力大些,又能怎样? 王允在心中权衡着。 良久,群臣之中站出一人,道:“陛下,董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非如此不能彰显大将军之功,非如此不能彰显陛下封赏功臣之明。” 众人视之,此人乃太尉杨彪之子,杨修是也,现居议郎。 杨彪一见,不禁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他心里实是不愿的。只是,他也有些忌惮张尘如今的势力,于是便打算不发一言,明哲保身。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率先出来站队,也不看看朝臣之中的风向再说。 这小子,还是年轻气盛啊! “臣附议。” “臣附议。” …… 杨修话音方落,立时便有众多朝臣站了出来,纷纷附议。 一时间,附议之人几乎占了满殿群臣的九成之数。 不对! 杨彪猛然一惊。 这小子,并非年轻气盛,而是早有打算! 他既然表了态,在外人看来,自然也就是杨彪的意思。 三公之一的杨彪都赞同了,还有谁会反对? 这样一来,自己再想一言不发也无意义了。 想到这,杨彪转过身,瞪了儿子一眼。 杨修连忙低下了头去。 杨彪心中暗想,那日张尘过府,修儿便说,若要杨家长盛不衰,必得仰赖张尘。 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投靠张尘了。 也罢,修儿向有远见,为了杨家,就助你这回吧。 杨彪心下想着,转身向刘辩躬身一礼道:“陛下,臣附议。” 此话一出,在场几位老臣不由大惊。 “杨太尉,可要三思而行!”群臣中又站出一人,道:“陛下,臣以为,大将军功劳虽大,然人臣之礼不可废。陛下赐予财帛、官爵、食邑皆可,但万不可因此而乱人臣之礼!” 众人视之,乃车骑将军董承也。 “董将军此言差矣。”董昭言道,“昔年,萧相受此殊荣,未闻其废人臣之礼。董将军此言,莫不是说大将军若得此封,便会有不臣之心吗?” “这……”董承一时语塞,“本将军并无此意,只是……” “将军既无此意,何必阻拦呢?”董昭道,“满朝文武,尽皆附议,这便是人心所向,还望陛下顺应众臣之意,切勿寒了臣子之心啊!” 董承还欲再说什么,却听刘辩道:“卿等不必争论,有功之臣,朕岂会吝惜封赏?传朕旨意,大将军张尘数次临战讨贼,安定四方,有大功于社稷,朕念高祖皇帝之旧例,赐尔‘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权,总揽军政大事,以彰尔之功绩!” 张尘闻言,急忙拜道:“陛下,臣何德何能,怎敢受此殊荣?” “大将军切勿推辞,你对汉室之忠,朕岂有不知?”刘辩道,“有爱卿辅理朝政,朕方能安心。” 张尘听罢,便也不再推辞,当即跪拜叩首,道:“陛下天恩浩荡,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厚恩!” “陛下圣明!恭贺大将军!” “陛下圣明!恭贺大将军!” …… 群臣异口同声地拜道。 张尘看着龙案上,端坐的刘辩,二人四目相对,流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刘辩的眼神中,有惶恐、有犹疑,也有一丝的希冀。 而张尘的眼神中,却只有无边的深邃。 这一刻,张尘的内心亦是心潮涌动。 筹谋多时,终于真正掌控了朝堂,奉天子,令不臣,执天下牛耳! 从此,自己做的一切都将师出有名,与自己作对之人,都是乱臣贼子,奸邪叛逆! 他也该放开手脚,逐鹿天下了! 散朝之后,出了大殿,群臣连忙围拢上来,恭贺张尘荣封三项殊荣,言语之中,欲要依附之人甚众。 王允、蔡邕等几位老臣也一一前来道贺。 反之,董承、伏完、王子服等几人则面露不悦之色,但碍于张尘如今之势,也不敢当场发作,只是匆匆离去。 张尘一一谢过道贺之人,最终却将目光落在了众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正是杨修。 刚才正是他站出来,第一个附议,才有了众臣纷纷响应。 张尘早已看出,杨修的依附之意。 当日,他在杨府与杨修一面之缘,还拿掉了他身上的【恃才放旷】词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他收为己用。 杨修的才学智谋,张尘还是很欣赏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得杨修,便等于得了杨氏。 杨氏一族,同袁氏一样,也是“四世三公”的鼎盛士族,只是门生故吏,不像袁氏那么多罢了。 但其声望,以及在朝中的影响力,并不弱于袁氏。 想到此处,张尘走上去,唤了一声。 “德祖。” “下官参见大将军。” 杨修见是张尘,不禁惶恐,连忙躬身一礼。 “德祖不必多礼,适才朝会,若非你率先站出来,附和董昭所请,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得到这些殊荣。”张尘道,“但我有个疑问,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为何要出言帮我?” 杨修道:“下官并非帮大将军,而是帮自己,帮父亲,也帮杨家。” 第260章 天下势变 杨修今年不过十五六岁,初入朝堂,脸上稚气未脱,但看向张尘的目光却是无比坚定。 “哦?德祖此话,未免有些言过。”张尘道,“令尊大人乃当朝太尉,两朝元老,位列三公,地位尊崇无比。而我,不过一介后辈,凭借些许微功崭露头角,在朝中根基尚且不稳。如何说帮我,就是帮你杨家?” “大将军过谦了。”杨修道,“自黄巾之乱以来,汉室江山风雨飘摇,董卓之后,更是诸侯并起,竞逐天下。如此之局势,凭家父这一班老臣是无力改变的。唯有大将军这般雄才伟略之主,方能揽天下贤士,聚四方豪杰,扫荡寰宇,剿除奸逆,使天下复归一统!杨某不才,愿以此微末之才,献于大将军,以期共图大业!” “好!德祖,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张尘大喜道,“你既有此意,我现征辟你为大将军掾。从此,你可自由出入大将军府,为我办差。你在朝廷的议郎官职也依然有效,你方才弱冠,年岁尚轻,待过几年,我便保举你出任要职。” “属下谢大将军赏识之恩!”杨修闻言大喜,连忙躬身一礼。 众臣各自散去,张尘也返回大将军府。 一路上,张尘都在暗自思忖。 杨修已然归附,不管杨彪愿不愿意,杨家都已经和大将军府绑在了一起。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而且,有杨修在自己身边,杨彪也不可能公然反对自己。 以张尘对历史上的杨彪的了解,他并非如董承、王子服那样的激进之人,而是懂得明哲保身。因此,他很大可能是会保持沉默,而这,在外人看来,恰恰一种默许。 倒是董承、王子服这些人,需得小心提防。 历史上,他们是“衣带诏”事件的核心成员,虽然最终被曹操所杀,但也策划了周密的行刺事件,使曹操差点死于刺客之手。 这一世,他们保不齐还会做出这种事来,万一自己一不留神,在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成了“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但他们都是朝中元老,眼下还抓不到把柄,张尘也不能贸然下手,否则,必落人口实。 不过,刘辩并非刘协,刘协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反抗之心,所以才缔造了“衣带诏”事件,而刘辩生性怯懦,未必会行此事。再者,宫中早有他的眼线,如若刘辩真的生了异心,他也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这一世,你们不与我为敌便罢,如若与我为敌,我也定然不会心慈手软! 该用刀时,就要用刀! 少时,车马停至大将军府,张尘下马入府,来至前厅,却发现沮授和郭嘉早已在此等候。 “主公。”二人一见张尘,忙笑脸相迎,上前拜道:“恭喜主公得偿所愿,顺利掌控朝堂,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张尘笑道:“公与,奉孝,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客套了。你二人在此等候,不是为了说这些恭维之语的吧?” 沮授道:“启禀主公,属下随军期间,奉孝代为接纳各地呈递的情报。这两日,属下整理这些消息,发觉天下大势已变,有几桩事还需报与主公知晓。” “快讲!”张尘眉头一皱,一脸郑重。 看来,他前往平原和青州的这段期间,各地诸侯皆有所动。不过,郭嘉未曾禀报,想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沮授道:“首先是幽州,乌桓再度作乱,丘力居联合乌延、苏仆延部,起兵十五万,进犯北平、辽西一带。” 张尘沉思片刻,道:“公孙瓒穷兵黩武,一直以来都对乌桓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故而乌桓人对其恨之入骨,屡屡犯边。不过,公孙瓒对付乌桓确实有一套,那白马义从可谓是乌桓克星,想必这一次,乌桓人也难讨得了好去。” “主公所言极是。”郭嘉说道,“公孙瓒与乌桓大军对峙柳城,双方鏖战月余,互有胜负,战事胶着。但数日前,忽有一支两万余人的兵马,自港口登岸,前往投奔公孙瓒,立时令其如虎添翼。最终,公孙瓒大破柳城,击溃乌桓联军,斩首两万,俘敌四万,尽被斩杀!” 张尘听罢,不由一阵惊诧。 那两万人,应该就是逃奔幽州的司马俱,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左右公孙瓒与乌桓之间战局的人! 不得不说,这个公孙瓒,对付乌桓还真是狠辣!四万俘虏,说杀就杀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此斩尽杀绝,乌桓不反待何? 他若稍有怀柔之心,乌桓岂能这般抵抗? “刘虞呢?他对此无动于衷吗?”张尘问道,他知道,历史上,刘虞就是因为在对待乌桓的态度上,与公孙瓒不合,最终招致公孙瓒的忌恨。 沮授轻叹道:“刘大人对此自是十分反对,他几次劝谏,可公孙瓒充耳不闻,还说他妇人之仁。” 张尘听罢,微微皱眉。 看来,二人嫌隙已生,恐怕要不了多久,公孙瓒便要对刘虞下手了。 刘虞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是绝对无法和公孙瓒这样的嗜杀之人对抗的。 他必须保下刘虞,只有保下刘虞,再加上他之前平定幽州之乱时打下的威名和人心,才能让幽州平稳过渡,同时也能让乌桓归心。 “传令幽州的细作,严密监视二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公孙瓒,稍有异动,立即回报!” “诺。” “其他地方可有什么异动吗?” “第二是凉州。”沮授道,“先前,主公保举马腾为凉州牧,为的是让他与董卓二虎相争,以便进一步弱化董卓的势力。可惜,这马腾不堪大用,一个月前,董卓派李傕、郭汜领兵十万西进,以吕布为先锋,收复西凉旧地。马腾连战皆败,如今,天水、安定、南安、武威四郡,都已归属董卓,马腾率残部退守西平。” 这马腾,败的竟然如此之快?! 张尘听罢,不禁面色一变,眉头紧皱。 当初保举马腾为凉州牧,原本是打算靠他牵制董卓。因为董卓经此一败后,必不敢再染指中原,而是挥师西进,夺回自己的地盘,而后割据西凉,以图再起。 只要马腾守住西凉,董卓便无暇东顾。一旦双方展开持久战,那么久而久之,必然实力削弱。 只是张尘没有料到,马腾竟如此不济,不到一月便连丢四郡。照这样下去,马腾早晚必被董卓所灭! 不过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董卓虽败于诸侯联军之手,可麾下还有兵马十余万,实力并未瓦解。 再者,吕布骁勇,天下无敌,当日张尘以“车轮战”才勉强胜他,仅凭马腾一镇诸侯,如何能够抵敌? 何况,如今马超、马岱还未长成,马腾麾下能拿得出手的战将,就只有庞德一人。 历史上,庞德虽能与关羽力拼,但终究是不及的,更不用说对上吕布了。 此事倒是有些棘手,不能看着马腾被董卓攻灭。 董卓一旦重掌西凉,实力必然大增,到时,他无论是东进掠取中原,或是南下攻取汉中、巴蜀,都大有可为。 第261章 驱虎吞狼 “看来是我高估了马腾的能耐。”张尘不由感叹道,“此计不成,二位有何高见?” 郭嘉道:“先前主公筹谋,引马腾、董卓彼此相争,互相消耗,最终削弱两方实力,此乃‘二虎竞食’之计,并无不妥。只是,马腾这只‘虎’弱了一些。事到如今,属下倒有一计可用。” “哦?奉孝快讲!”张尘连忙追问道。 郭嘉道:“董卓自洛阳一败,争霸之心已然消减大半。如今所想的,不过是收复西凉,偏安一隅罢了。但董卓如此想,他手下之人却未必如是。据属下所知,董卓麾下谋士李儒,曾多次劝诫董卓,重拾信心,准备东山再起,再争天下。可董卓言语之中,却多有颓丧之意。为此,李儒心中已有不满。 ” 张尘沉思片刻道:“这个李儒,是董卓的智囊,董卓所行的诸般恶事,皆有他的参与。一旦董卓垮台,他必然难逃罪责,所以,他定会不遗余力地劝说董卓,再争天下。” “主公所言不错,据细作回报,李儒近来与吕布走得很近。”郭嘉道,“属下猜测,李儒极有可能已对董卓失去了信心,打算扶持吕布,取而代之!” 张尘听罢,心中暗暗寻思。 历史上,吕布确曾叛董,但那是因为王允所施“连环计”,以貂蝉的美色相诱,离间二人。而这一世,貂蝉早就被他收了,王允如今也在邺城,无人再去离间他与董卓,吕布是否还会背叛呢? 不过,吕布为人,有勇无谋,见利忘义,即使不以美色离间,也难保不会被金钱、权力这些东西所惑,以李儒的手段,若想离间二人,恐怕也非难事。 这一世的改变已经太多,原本应是吕布军师的陈宫,因为曹操并未说出那句话,而跟了曹操。 张尘本以为,吕布没了陈宫相辅,难成大事,却忘了,竟还有个李儒。 李儒是董卓最倚重的谋臣,在军中颇有威望,若是李儒辅佐吕布,恐怕能助吕布快速收拢董卓的部下,如此,吕布实力必然大增。 看来,董卓败亡之期不远矣。 “奉孝,说说你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做?” 郭嘉道:“益州刘焉,坐镇巴蜀,麾下兵精粮足。此人素怀异志,前番诸侯会盟,亦未参与。主公可以天子名义,明发圣谕,勒令其出汉中,径取长安。董卓闻之,必引兵相抗,待二者交锋,吕布必生异心!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驱虎吞狼?! 这不是荀彧所献,助曹操除刘备、吕布二人所用之计吗? 没想到,这一世竟变成郭嘉所提,用在了董卓身上! 张尘思虑片刻,不无忧心地道:“前次会盟,刘焉便未奉诏,这一次他若再不奉命,如之奈何?” 郭嘉道:“前次会盟,陛下只是下旨,令主公出兵。至于四方诸侯,也只是允准主公发布檄文,号召四方响应,而并无强制。故而刘焉不奉令,亦无不妥。而这一次,天子明发圣谕,他若再不奉命,便是抗旨,无异于自绝于天下!而且,就算刘焉不奉命,只要圣谕下达,董卓知晓此事,也定不会无动于衷。长安西南,便是阳平关,董卓为保长安不失,必会出兵阳平关,只要董卓离开长安,此计便成了一半!” “可是,此计若成,吕布岂不坐大?”张尘微微皱眉道,“董卓乃国贼,固然必除,但若是养出一个实力强大的吕布,亦非我所愿。” 郭嘉笑道:“主公勿忧,董卓麾下,李傕、郭汜、樊稠、徐荣等,皆为其心腹之臣。这些人,在军中威望同样极高,甚至盖过了吕布,虽然他们皆非吕布对手,但有他们在,吕布若想完全掌控董卓的势力,也非一时之功。再者,马腾虽败于吕布,但同样根基深厚,只要入主陇西一带,外和羌族,再凭借地利以据守,固守个三年五载也不成问题。届时,中原局势已变,各镇诸侯之中,必有脱颖而出者,可制洛阳,控三辅,扼其东出之路!” “妙啊!果然妙计!”张尘听罢大喜,连声赞道:“奉孝不愧有鬼神之谋!就依你之言,公与,立即以天子名义,草拟圣谕,着人发往益州!” “属下遵命!” 这一次,董卓,你的气数尽了! 西北之事得以了结,接下来,自己也该着手一统北方四州了。 张尘正自想着,沮授又言道:“主公,还有一事,需得留意。” “哦?何事?” “细作来报,并州牧韩馥,近来与南匈奴接触颇多。” 南匈奴? 张尘不由一惊。 并州与南匈奴部接壤,历史上曾屡有摩擦,但自从羌渠单于继位,已有四十余年不曾犯边。前不久幽州之乱,张尘更是助於夫罗顺利继承单于之位,於夫罗也因此与张尘结盟,承诺永不犯边。 奇怪,并州应无外患,韩馥怎会与南匈奴的人接触? 难道是於夫罗背信,意图染指并州? 张尘不禁疑心暗起。 “可知与他接触的,是什么人?” “这个,还未查到。” 张尘眉峰一凛,沉声道:“查,传令并州细作,想办法查清究竟是谁,暗中联络韩馥。如有必要,可派人潜入南匈奴境内,探查其动向!” 沮授闻言,微微皱眉道:“主公,是否有所怀疑,南匈奴有不轨企图?” “我的怀疑不在于此。”张尘摇了摇头。 於夫罗身上有【亲汉】词条,张尘相信他不会做出进犯之事,但是,其他人就难说了。 “当日,我与於夫罗结盟,他曾承诺永不进犯。於夫罗乃羌渠长子,而羌渠亲汉四十余年,於夫罗耳濡目染,对汉室是怀亲善之意的,我相信他不会言而无信。”张尘道,“可是,南匈奴中还有很多主战势力,这就很难说了。” “主公是说,南匈奴可能会生内乱,有人与韩馥勾结,双方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约定?”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张尘道,“若真是如此,韩馥借助南匈奴的势力,必有所图!此事,不可不防。” “属下这就令人详加调查。” 张尘“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二人随即退下。 张尘则是深深思索起来。 韩馥,此人一向胆小怯懦,竟然会和南匈奴谋划,究竟所谋为何?其目的,又为何呢? 第262章 刘协薨逝 一连几日,朝中无大事发生。 朝堂之上,如今的张尘已是万人之上,享有至高殊荣,就连刘辩,每每见到他,眼神中都不由得透露出惊恐。 张尘不禁暗自慨叹。 他确有逐鹿之心不假,但只是希望日后天子能主动禅让,政权能平稳过渡,却从未想过威逼、欺凌天子。 可是,权力大到了一定程度,即便他不想,无形当中却已经在这么做了。 这或许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也罢,董昭说的没错,欲扫平天下,立不世之功,就必须确保自身安全,必须立足朝堂之巅。唯有众人畏惧,朝中再无反对之声,加害之意,方可放开手脚,成就功名大业! 张尘这样想,心里也便释然了。 直到这一天,朝中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连张尘都不由得震惊万分。 陈留王刘协,在郊外行猎途中,不慎坠马,落下山崖,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邺城,天子悲痛不已,下令百官举哀,辍朝三日,并于嘉德殿中设下灵堂,日夜祭奠。 一连三日,嘉德殿中,帝悲恸嚎哭不止,水米不进,一众后妃劝导无果,也只得跪在殿外,与帝一同为陈留王举哀。 张尘闻听此言,如遭雷亟,呆立半晌。 他没想到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竟如此之大,竟连累刘协丢了性命! 可怜刘协,还不满十岁,当日令他身陷洛阳,为董卓所辱,张尘心中已是万分愧疚,本想着日后厚待于他,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福薄! 那些陪同刘协外出行猎的护卫,有的畏罪潜逃,回宫报信的几人,也被盛怒之下的刘辩下令处斩,张尘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上一句。 张尘也派出人手,沿事发之地的崖下搜寻,却是一无所获。山崖之下是湍急的河流,或许落入水中,被冲到下游也未可知。 可是,没找到尸体,张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刘协,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历史上,他毕竟是当了三十一年的皇帝,真的这么容易就死了? 可如果他没死,那他现在又会在哪呢? 茫茫天下,要是一个人真想藏起来,张尘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三日后,百官上朝,刘辩形容憔悴,双目无神,脸上悲痛之色仍未消减。 “诸卿,可有事要奏?朕,身体不适,若无要事,今日便先到此为止吧。” “陛下。”张尘道,“臣请陛下节哀。陈留王与陛下手足情深,今突遭厄难,臣自知陛下悲痛。然陈留王在天有灵,相信亦不愿见陛下如此消沉。臣请陛下,将陈留王生前衣冠,以王侯之礼,葬入皇陵。” “臣等附议,陛下节哀!” 张尘说罢,百官一齐禀奏。 刘辩道:“大将军所言,甚合朕意,准卿所奏,着太常王绛,一应主持皇弟丧葬事宜。另外,将皇弟的灵位移入宗庙,永享供奉!” “臣遵旨。” 刘辩言罢,群臣之中站出一人,正是九卿之首的太常王绛。 太常掌宗庙礼仪,主祭祀、宗庙、朝会、丧葬等一应事宜,刘协贵为王爵,皇帝手足血亲,丧葬事宜自是最高规格,半点马虎不得。 王绛领命,散朝之后,即行着手准备。 数日后,宫中为刘协发丧,因未寻到其尸首,以其生前衣冠下葬,刘辩携文武百官一同祭奠,葬入皇陵。 张尘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一阵惋惜。 罢了,身为汉室帝胄,在这个时代下,就算活着,又能有何作为?左右无外乎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如今死了,反倒是种解脱。 下辈子,莫再投生帝王家! 此事终究是告一段落,张尘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天下局势上。 这些天,并州的细作终于传回了消息。 和韩馥秘密接触的人,竟然是南匈奴左贤王的部下。 左贤王? 张尘闻言,不禁暗自沉思。 左贤王,乃是匈奴一部的贵族封号,与左谷蠡王、右贤王、右谷蠡王并称“四角”。四角有各自的封地和军队,也有相对独立的政治实体,类似于汉朝诸王的封国。 而“四角”之中,又以左贤王地位最为崇高,於夫罗在继任单于之前,就是左贤王。而他继任单于之后,按照羌渠单于遗命,继任左贤王的,乃是他的幼弟呼厨泉。 呼厨泉为何会派人联络韩馥? 张尘心中不由泛起了疑团。 “可知道他们都在密谋什么?” 沮授道:“暂未查到,不过已有细作潜入南匈奴境内,说左部近来频频调兵,似有异动。” “於夫罗近来如何?匈奴王城可有什么消息?” “未有消息,一切如常。只是……” “只是什么?” 沮授道:“只是听闻,两月前,乌桓曾派遣使者前往匈奴,请其一同出兵,对付公孙瓒。当时,呼厨泉极力赞同出兵,并请命亲自带兵前去,却被於夫罗一力否决。此后,呼厨泉便加紧练兵,不知所为何事。” “竟有这等事!”张尘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这么看来,呼厨泉应是南匈奴中主战一派,他与於夫罗必定政见不合。 难道,呼厨泉想要联合韩馥,借助汉朝的势力推翻於夫罗,篡夺单于之位? 虽然眼下并无实证,但张尘觉得,似乎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可以韩馥的性格,他怎么会趟这样的浑水?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历史上的韩馥,文有田丰、沮授,武有张合、麴义、潘凤,粮草足备,兵强马壮,尚且将冀州拱手让与袁绍。如今田丰、沮授、麴义、张合都尽归自己,韩馥手下并无可用之人,怎会生出这等心思? 不行,不管怎么样,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旦汉军卷入匈奴内政,将来便会落下口实。如若事成,拥立一个主战的单于,必是大祸,如若事败,则於夫罗与汉朝必生嫌隙。 看来,韩馥这个并州牧,该动一动了。 “公与,传令并州的细作,严密监视韩馥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与匈奴究竟在谋划什么。” “属下领命。” 张尘微微沉思,又问道:“公与,你可知韩馥手下都有哪些人?” 沮授沉思片刻,道:“并州别驾荀谌、长史耿武、谋士郭图、审配等,皆智谋之士,只是缺少可战之将。” 审配、郭图、荀谌?!他们竟然都跟了韩馥? 张尘不由一惊。 荀谌、郭图二人暂且不提,这审配倒是个人才,为人也很忠义,张尘最开始也是有意招揽的。只是后来,他相继得了田丰、沮授、郭嘉这些人才,再加之琐事繁多,便一直忽略了,没想到他竟然投了韩馥。 真是明珠暗投,不免可惜。 罢了,待收取了并州,再将其收入麾下吧。 第263章 韩馥的密谋 张尘先不去理会审配的事,转而又问道:“公与,荀谌此人,你可知道?” 沮授道:“禀主公,此人出身颍川荀氏。颍川荀氏,乃荀子之后,是天下一等一的士族,历代皆有子弟在朝为官。当朝司空荀爽大人,便是他的族叔。韩馥出身舞阳韩氏,亦是颍川士族,说起来,与荀谌乃是同乡。” “此人之才如何?品性如何?” 沮授摇了摇头道:“这个属下确实不知,不过荀氏名门望族,一向家风甚严,历代子弟之中皆有极为出色的人才。想来,这荀谌应当也不差。” 张尘自是知道此人。 这个荀谌,在历史上,可是把韩馥给坑苦了。 当时,袁绍为渤海太守,而韩馥为冀州牧。袁绍的军资粮饷,皆要仰仗韩馥供给,处境十分窘迫。 袁绍的谋士逢纪献策,请公孙瓒引军南下,共分冀州,以此来震慑韩馥,再以善辩之人游说韩馥,陈说利害,迫使其逊让其位。 而荀谌,就是游说韩馥,出让冀州的第一功臣。 正是他劝说韩馥,说他无论是仁义、智勇,还是家世,都远远不及袁绍,如今公孙瓒攻之甚急,唯有袁绍能够相抗。而且,韩馥本人又是袁氏门生,如果将冀州相让,日后必得袁绍厚待云云。 一番说辞,将韩馥唬得云里雾里,竟就这么把冀州拱手让人了。 可韩馥自出让冀州之后,备受冷落,而荀谌却成为袁绍的座上宾,备受礼遇。 韩馥无奈,只得离开冀州,投奔陈留太守张邈。而后,袁绍又派使者去见张邈,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商谈之时,那使者在张邈耳边轻声细语。 韩馥当时在座,以为是要算计自己,忧惧之下,竟用刮竹简的小刀在厕所自杀了。 可怜一方诸侯,最后竟是如此惨淡收场! 不过,官渡之战后,荀谌似乎也消失在历史舞台了,这之后便再没有关于他的记载。 “留意下这个人,打听一下他有什么喜好。” 沮授闻言,忙道:“主公莫非想招揽此人?主公高见,荀氏乃名门望族,若能招揽一名荀氏子弟,借机攀上荀氏,那日后,整个颍川士族都将为主公所用。” 张尘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颍川荀氏乃天下士族之翘楚,不过是否招揽荀谌,倒在后话。我让你留意他,是因为咱们要拿下并州,此人将会派上大用场。” “主公此话怎讲?”沮授有些不解地道,“荀谌虽出身名门,但在并州也只是韩馥帐下一谋士,若说能助我们取得并州,恐怕言过了吧?” 张尘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笑:“到时你自会知晓。” 吩咐停当,张尘遂教沮授退下,自己则暗自寻思着。 若按袁绍谋取冀州的方略谋取并州,使荀谌为说客是其一,还需有另一股势力给韩馥施压,方可奏效。 只是,如今该去找谁呢? 公孙瓒? 历史上,袁绍与公孙瓒约定,平分冀州,才诱使他出兵。可事后,袁绍却背信弃义,自己独揽冀州,也正因此,才与公孙瓒交恶。 若是按照历史的剧本行事,张尘难免会被公孙瓒记恨,甚至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 以张尘现在的实力,就算是豪取并州,韩馥也绝难抵挡。他没有这么做,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牺牲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背负不必要的骂名呢? 除了公孙瓒,还有谁可以威胁韩馥? 或许,南匈奴? 张尘微微一笑。 …… 并州,晋阳。 夜晚时分,韩馥正在州牧府的书房里,接见一位神秘的来客。 那人身穿黑袍,头戴蓑笠,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辨不出面容。 那人趁着夜色,四下无人之际,悄悄从州牧府的后门进入,在差人的引领下,径自来至书房。 “韩使君,久违了。”那人进得书房,见韩馥端坐案前,上前施了一礼。 这施礼的手势,却是匈奴一族的礼数。 那人施罢一礼,褪去头上的蓑笠,果然,发饰装束尽是匈奴打扮。 看年纪,这人不过三十来岁,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派威严。 韩馥一见来人,连忙起身道:“下官见过右贤王。大王今日前来,可是左贤王又有事情吩咐?” 原来,此人名叫去卑,正是南匈奴部右贤王。 去卑说道:“左贤王不日将要起兵,还望韩使君鼎力相助。” 韩馥道:“我已答应左贤王,命雁门太守郭缊严察南匈奴信使。一旦发现於夫罗派人求援,就地擒拿,绝不使其求援信送达朝廷,左贤王还要如何?” “仅仅这样还不够。”去卑道,“於夫罗麾下有五万突骑,甚为骁勇,左贤王虽已部署停当,但还担心一时拿他不下,所以,希望韩使君也能出一份力。” “绝无可能!”韩馥决然道,“若无天子圣谕,并州兵马一旦踏入匈奴境内,本官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还请大王回禀左贤王,本官所能应下的仅止于此了。” “韩使君,莫要忘了,左贤王应了你什么?”去卑说道,“并州北邻幽州,东邻冀州,那公孙瓒和张尘俱是虎狼之徒,若无左贤王殿下为后盾,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夹缝之中,生存多久?” 韩馥闻言,一时语塞。 他自领并州牧以来,无一日能够安寝。 北有公孙,杀伐狠辣,东有张尘,兵强马壮。在这两位枭雄身侧,他岂能安枕? 再看自己麾下,虽然审配、郭图、荀谌皆智谋之士,奈何缺少能征善战的武将,唯一一个还算有些本事的潘凤,也死在了华雄的手里。 无奈之下,他才选择与匈奴合作。 呼厨泉答应他,只要助他夺位,等他当上了单于,一旦并州危难,他便率匈奴大军南下,帮助韩馥共御外敌。 而作为交换,呼厨泉仅是让他封锁关隘,不让於夫罗的求援信使走出并州。 韩馥虽然知道,与匈奴合作,这是勾结外族,但此时,他已别无他法。 “无论如何,并州的兵马绝对不能踏入匈奴境内。” 去卑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左贤王也不愿为难韩使君。就请韩使君提供粮草十万石,弓箭十万支,以示诚意吧。” “什么?!” 韩馥不由大惊。 十万石粮草,这可是并州将近两年的屯粮! 这个呼厨泉,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光是粮草倒还好说,可十万支弓箭,这可是倒卖军械,一旦查出来,罪责不小。 “粮草……本官可以给。”韩馥咬着牙道,“可是十万支弓箭,此事触及国法,本官万万不能相与!” 第264章 谋定并州 看着韩馥决然的态度,去卑颇有愠色地道:“韩使君,左贤王应允你的事,那是何等大的风险?你却如此畏首畏尾,哼,难怪守不住州郡!” “你!”韩馥欲言又止。 他痛恨匈奴人的无礼,却又无力反驳。 自己身为汉臣,竟要与匈奴人勾结,这让他深以为耻。 可是,自己如今已经和匈奴绑在了一块,万一事情败露,难免要落个勾结外族的罪名。 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韩馥道:“弓箭一事,绝无可能,本官最多再给你们黄金一千斤,以充军资。” 韩馥咬着牙说道,心里极不情愿。 一千斤黄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去卑一听,顿时心中暗喜,一千斤黄金,这可比十万支箭贵重得多了!有了这些钱,足以再置办至少数千人的军械。 到时,自己私藏一些,想来左贤王也不会知晓。 去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又暗自发起了牢骚。 就凭韩馥这点能耐,居然也能坐拥如此富庶的并州。哼!等左贤王继承了单于之位,大军南下,这里就是我匈奴放马的牧场! 去卑心里想着,嘴上却道:“韩使君果然大气,那本王就代左贤王先行谢过了。” 说罢,他转身告辞,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韩馥颓然坐在案前,暗自长叹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与匈奴的这番密谋,究竟是对是错? 可是,并州兵微将寡,若不依附匈奴,将来迟早是要被公孙瓒或者张尘吞并的。 但与外族勾结,这毕竟…… 韩馥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良久,他轻叹一声,暗想道:“怕什么?不过就是替他们拦截於夫罗的信使而已,我一未倒卖军械,二未放纵匈奴兵马入境,怎算得勾结?” 这般一想,韩馥心中顿时释然了不少。 与此同时,屋外的窗下,一名老仆目视着去卑离开,又看了看书房,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 寂静的夜,忽听得扑簌簌的声响,原是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浩瀚的夜空。 …… 数日之后,沮授便带着消息来见张尘。 张尘捏碎蜡丸,取出字条。 看罢,张尘双目微闭,良久,却突然朗声长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沮授见状,不解道:“主公,何事大喜?” 张尘拿着那张字条,递给沮授道:“这个消息,便可助我兵不血刃,夺得并州!” 沮授接过字条看罢,不由大惊道:“韩馥竟然勾结匈奴,还给了匈奴十万石粮草!” 张尘道:“这韩馥看似怯懦,没想到如此大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连勾结外族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沮授皱了皱眉道:“主公,南匈奴与我朝交好多年,先帝在时,便待其甚厚。数年前,南匈奴闹雪灾,当时的并州刺史也是拨了粮草与他们,并无不妥。如果仅仅是提供钱财粮草,这算不得什么,更谈不上勾结外族之说。就凭这个,还扳不倒韩馥。” “这个我当然知道。”张尘笑道,“不过,谁说他只是提供了钱财粮草呢?” 沮授一听,不由诧异地道:“主公,这是何意?难道韩馥除了钱财粮草,还暗中与之达成了别的交易?” “他只要和匈奴有所勾连,这就够了。至于他给了什么,那可就由不得他了。”张尘笑道,“你说,要是那十万石粮草之中,夹杂了一些箭矢刀枪,又当如何?” “倒卖军械,当斩。”沮授立时说道,“寻常倒卖军械,尚是斩首之罪,更不用说倒卖给匈奴了。” “要将十万石粮草运至匈奴,无论走哪条路,最终必经雁门。雁门太守郭缊,为人刚直,恪尽职守,即使知道是韩馥赠与匈奴的粮草,也必会严查,一旦让他发现其中暗藏军械,他必定上表弹劾。”张尘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韩馥的把柄在手,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动手了。” “主公莫非是想豪取并州?”沮授皱眉道,“并州虽然无善战之将,但仓廪丰实,城高墙厚,审配、荀谌、郭图等人又颇有谋略,韩馥手上也有甲兵十余万,再加上上党太守张杨相辅,进取不足,但守成有余。若强行攻打,只怕非一朝一夕可下。” “这个我自然知道。”张尘微微笑道,“并不是我们攻打并州,而是以天子名义,令公孙瓒攻打并州。” 沮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妙啊!妙啊!” 沮授兴奋地道:“此事一旦事发,韩馥必然不敢再求助于匈奴。而迫于公孙瓒压力,他便只有依附于主公。到时,再派遣能言善辩之人前去游说,晓以利害,令其主动让出并州与主公!如此一来,便可兵不血刃,夺得并州!” “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压迫时,往往会乱了方寸。何况,韩馥本就是个怯懦之人。”张尘道,“公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属下明白。”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对了,公与,我让你打听那荀谌的喜好,可有眉目?” 沮授道:“回禀主公,荀谌身为荀氏子弟,世家贵胄,财帛之物不入其眼。属下探得,此人喜好丝竹音律,尤喜收藏古琴曲谱。” 古琴曲谱? 张尘不由暗自计较。 说起古琴,他倒是有听说过,中国古代就有“四大名琴”最为出名。分别是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还有一张,就是蔡邕的“焦尾”。 “焦尾琴”是蔡邕早些年间,在亡命江海,远迹吴会时,于烈火中抢救出一段尚未烧完、声音异常的梧桐木,依据木头的长短、形状,制成的一张七弦琴。因琴尾尚有焦痕,故名“焦尾”。 据说,此琴弹奏起来,音色美妙绝伦,盖世无双。 可谓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蔡邕一向有结好张尘之意,甚至不惜将蔡琰下嫁与他为妾室,如若自己出面,索要此琴,蔡邕定然不会拒绝。 如此一来,投其所好,令荀谌为说客,完成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想到这,张尘微微一笑。 第265章 保举公孙 张尘吩咐停当,沮授即领命而去了。 十万石粮草,光是周转就需不少时日,张尘要动手,完全来得及。 接下来,就看并州那些细作的手笔了。 此后一连几日,各地风平浪静,张尘也在忙于处置朝中的大小事务。 自从天子赐予他总揽军政大事之权后,张尘的确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要处理的事情也更多了。 而这几日,朝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司空荀爽沉疴不愈,终是撒手人寰,享年六十三岁。 荀爽一代贤臣,博通群经,于《诗》、《书》、《礼》、《易》、《春秋》等经典皆有研究,一生着述无数,于文坛、经学,大有建树。 荀爽一生,尊崇儒学,重视礼制,弘扬孝道,可堪群臣之表率。 天子闻之,亦深感悲痛,传令依公卿之礼厚葬。 荀爽一死,司空一职也便空缺。 司空位列“三公”之一,专司营建,征发民夫、修筑工事城防、水利设施等等,这些都直接关系着农业生产和百姓生计。 古代重农,因此,司空所辖之事直接影响国家经济,可谓是重中之重。 历史上,曹操在奉迎天子后,第一个就任的职位便是司空。 司空一职空悬,许多事情便无从开展。 然司空一职位高权重,继任者既要能力出众,又要有显赫的身世,能够盖压群臣。 当然,张尘更希望是自己的人出任,可自己麾下的一众谋臣,能力虽然出众,但声名威望,却远远做不到令朝堂百官折服。 于是,几日后的朝会,董昭再次上表,请天子以张尘暂代司空一职,行司空之事。 群臣附议,天子也只得允准。 如今张尘已是身兼两大要职,可谓风头无两。 大将军和三公,与寻常官员的不同在于,拥有开府之权,可以按照规制配置属官和幕僚。 在司空府和大将军府录职之人,才是真正掌握实权之人。 张尘自受封大将军以来,先是率军征讨董卓,回朝之后,又忙于平原之事,以及后来援救北海,一直还未腾出空来,将手下人的官职好好梳理一番。 众位僚属尽心竭力,才有了冀州今日的气象,对于有功之臣,张尘自然也不吝封赏。 按照朝廷体制,大将军府下,设有长史、司马、主簿各一人,从事中郎两人,掾属二十九人,令史三十一人。 长史、主簿乃文职,主要负责日常行政事务,诸如处理文书、管理府内事务、协调各部工作等,以确保将军府的正常运转。 司马为武职,主兵事,协理军中诸事,多为武将担任。 从事中郎则为随军参谋,负责参议军事。 其余掾属、令史依其曹属不同,各有分工,各司其事。 张尘于是委任麾下众人,以沮授为大将军府长史,董昭为主簿,麴义为司马,田豫、杨修为从事中郎。在从事中郎之上,另专设军师祭酒一人,仍由郭嘉担任,总揽军中机要。 由于张尘身兼大将军和司空两项要职,也便无需开设两府,司空府诸事,统归大将军府一并管理。但司空府下辖官吏以及曹属,则是依旧保留。 于是,张尘便以田丰为司空府长史,华歆为司空仓曹掾,又晋方平、蒋奇为典农中郎将,一并催督钱粮事宜。 至于武官,高顺、赵云、张合、徐晃皆为将军,颜良、文丑、高览、太史慈等皆为校尉,典韦、周平皆为都尉,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这些将军、校尉之职,可并非之前的一应杂号,而是真正有兵权在握的。 自此,大将军府终于开始正常运转,成为朝廷政权的核心。 而三公之中,除却司空之外,司徒王允掌管朝廷财权,然董卓当初早已搬空洛阳,如今的国库,也只是冀州的府库而已,司徒一职可谓形同虚设。 至于太尉,本就是有职无权的虚衔而已。 如今,朝廷大小事务,几乎全由张尘一人做主。举凡大事,一律先呈大将军府,再禀天子。 不觉已经过了多日,并州方面也终于传来消息。 果然一切皆如张尘计划那般,细作暗中在韩馥发往匈奴的粮草之中混入大量军械,粮草行至雁门,雁门太守郭缊例行查验,登时事发。 郭缊大怒,痛斥韩馥不臣之心,连夜便上了弹劾奏表,快马加急送往邺城。 此时,奏表正摆放在张尘的案前。 张尘看着奏表,仿佛看到了并州。 第二天朝会,张尘便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将奏表递到了天子面前。 天子看罢,顿时大惊,道:“韩馥久沐皇恩,先帝念其勤勉,方许州牧之位,不想他竟然勾连外族,倒卖军械。难道,是想谋反不成吗!” “陛下息怒。”张尘道,“韩馥所在之并州,北靠匈奴,西邻羌族,乃是边关重镇,不可不慎之。历史上,匈奴与我朝屡有摩擦,今南匈奴虽与我朝交好多年,但先帝早有明令,不可资以器械军备。韩馥这是明知故犯,宜当惩处!” “爱卿所言极是。”刘辩看向张尘,不禁微有颤栗,道:“不知,依大将军之意,该当如何区处?” 张尘闻言,登时拱手拜道:“臣,愿领兵马前往并州,必生擒韩馥于殿前,以供陛下发落!” 张尘言辞铿锵,话语之中带有几分肃杀之气,整个大殿都为之一滞。 刘辩被张尘这番威势惊得一阵寒颤,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于是看向了众臣。 “陛下,臣以为不妥。”群臣之中站出一人,正是车骑将军董承。 只见董承拜道:“陛下,大将军如今身系朝廷大事,岂能轻出?不如另派将领前去便是。” “臣附议。”一旁的王子服也站出来道,“那韩馥麾下并无善战之将,何劳大将军亲自出马?不如也将这立功的机会留给旁人,免得让世人以为,我泱泱大汉,只有大将军一人能战。” 张尘听罢,心中不由窃喜。 这二人一唱一和,无非就是见不得自己出兵并州,前次出兵青州,得十万士卒,今若再往并州,岂不实力更盛?到时,朝中更无人能遏制自己了。 不过,他们却万万想不到,他们的一番阻挠,却是正中张尘下怀。 果然,刘辩见状,道:“两位爱卿说的不错,大将军身系国家重担,万万不容有失,不如这次,就让别人去吧。” 张尘听罢,立时拜道:“臣,谢陛下体恤。既如此,臣保举北平太守公孙瓒领军出征!” 第266章 才女蔡琰 张尘一语言罢,众人立时寂静无声。 董承、王子服等人微微皱眉,心中却在权衡利害。 幽州虽然名义上是州牧刘虞主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孙瓒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多年来,公孙瓒屡与乌桓交战,麾下将士个个身经百战,勇不可当,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他能够和张尘匹敌了。 若是此番由他带兵征讨韩馥,趁机收拢并州兵马,那公孙瓒的实力势必更强,说不定可以和张尘分庭抗礼,这样一来,张尘便不能一家独大了。 只是,张尘难道想不到此中利害,怎会举荐公孙瓒领兵? 董承不由心下狐疑,但权衡再三,还是觉得此事利大于弊,既然张尘开口举荐,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想到这,董承当即言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公孙太守镇守边关,与乌桓交战多年,麾下将士个个勇猛,若是有他领兵,区区韩馥,定可擒也!” “臣附议。”一旁的王子服见董承开口,便也跟着说道。 其余众臣见状,也都纷纷附议。 刘辩见状,顿时如释重负。 他虽为人怯懦,但不是不明事理,他自然明白,以张尘今时今日的地位,倘若再不加以遏制,只怕日后又是另一个董卓! 此番出兵并州,明面上是擒拿韩馥,其实无论是谁领兵,为的都是从中捞些油水。就算不能明目张胆地占据并州,能得些钱粮、兵马,也足以令其势力突飞猛进了。 无论是谁领兵都好,只要不是张尘。 当下,刘辩道:“既然众爱卿都一力推举公孙将军,那朕即刻下旨,晋公孙瓒为右将军,领幽州本部兵马南下并州,征讨韩馥。” “陛下圣明!” 听着群臣的恭维,刘辩心情大好,今日,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皇帝,可以随手给人恩典。 散朝之后,张尘信步来到蔡邕面前,道:“蔡大人,今日闲来无事,可否容本将军前去府上饮杯清茶?” 蔡邕听罢,顿时喜道:“大将军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老朽自是欢迎之至。” 于是,张尘当下便与蔡邕一同回了府。 蔡邕府上并不奢华,但尤为雅致,一看就是书香门第。 蔡邕将张尘请至书房,命人煮上新茶侍奉。 未几,下人端上茶来,茶香悠悠,不觉沁人心脾。 “果然是好茶。”张尘抿了一口,笑道:“蔡公府上清幽雅致,到处透着书卷气,不愧为当世大儒啊!” “哪里哪里?大将军谬赞了。”蔡邕笑道,“老朽一生别无长物,唯好舞文弄墨,借诗文以娱情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张尘微微笑道,“蔡公既将女嫁我,何须如此生分?我们很快便是一家人,这是家里,不必唤我为大将军,只叫我子凡便好。” 张尘说罢,四下环顾一番,道:“蔡公,时至今日,我未尝得见令爱芳容,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见啊?” “这……” 房中一时寂静,蔡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现出为难之色。 按照礼制,未婚男女婚前不宜相见,更何况他的女儿只是嫁与张尘为妾。 琰儿如今尚未及笄,更是于礼不合。 可张尘也不是外人,过个一年半载,琰儿及笄之后,便该谈论婚事了。 如今在自己府中见上一面,也并无不可吧? 蔡邕思虑片刻,道:“来人,去请小姐来。” 少时,只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却先闻一个柔美女声传来。 “父亲。” 随着这一声轻唤,张尘循声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而坚定。 少女穿着一身青色襦裙,簪着一支白玉发簪,双耳挂着一串精巧的明珠耳坠,妆容素雅,而不失清秀。 “琰儿,还不见过大将军。” “小女见过大将军。”蔡琰走上前,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张尘的目光却是有些呆滞。 这就是蔡琰,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 张尘的眼中,刻满了惊诧。 【姓名:蔡琰】 【拥有词条:旷世才女(金)、精于诗赋(金)、精通音律(金)】 【旷世才女(金)】:你是大名鼎鼎的一代才女,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琴棋书画,无有不晓。你身边的人,耳濡目染,也会对才艺有所通晓。(和她成婚,可大幅提升声望,并随即获得一个才艺类词条) 【精于诗赋(金)】:你擅长诗词歌赋,文采尤为出众。 【精通音律(金)】:你善抚琴,精通音律,琴技高超。 不愧是一代才女! 张尘不由看得呆了。 “子凡?子凡?”蔡邕见张尘有些出神,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家琰儿天生丽质,想不到,任是子凡这样的人中龙凤,也难过美人关啊! 张尘却是看着蔡琰身上三枚金光闪闪的词条,心中暗想。 这蔡琰是才女,身上的词条也是才艺一类,不过,那第一个词条倒是有点意思。 和她成婚之后,自己也能拥有一个才艺类的词条? 会是什么呢? 张尘不禁有些期待了。 “大将军如此盯着小女看,未免太过失礼。”蔡琰把嘴一撇,站到了蔡邕身边。 蔡邕顿时脸色一变,担心蔡琰这话会惹怒了张尘。 而张尘此时也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起身道:“适才一时情切,唐突了小姐,还望小姐见谅。听闻蔡公之女,七岁能赋,九岁能琴,才名冠绝天下。今日一见,小姐仪态端庄,浑身笼罩一股才气,实令在下折服。” 张尘好一番夸赞,直将蔡邕听得合不拢嘴,蔡琰明知言过其实,但心里也是十分开心。 张尘又道:“素闻小姐琴技过人,不知今日,在下能有有幸,听小姐弹奏一曲呢?” 蔡琰听罢,俏脸微微泛红:“大将军谬赞了,小女微末之技,又怎上得台面?” “小姐不必过谦。”张尘看向蔡邕,道:“蔡公,我曾听闻,你当年隐居吴会之时,曾有一次,于炭火之中,抢出一块烧着的梧桐木,后来便依此木大小,制成一琴,因琴尾尚有焦痕,故名‘焦尾’。据说,此琴之音色美妙绝伦,远超寻常之琴,以此琴弹奏一曲,便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效。不知可有其事啊?” 蔡邕听罢,点了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焦尾琴正是老朽所制。” “果真有此宝物!”张尘故作惊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炙热。 “蔡公,可否容我一闻天籁?” 第267章 焦尾琴与广陵散 蔡邕眼见张尘这般激动,不禁心下狐疑。 此琴虽然有名,但终究不过是件乐器,何以张尘的目光中竟如此热切? 难道,他也是爱琴之人? 想到这,蔡邕于是来至一旁的书架边上,从一个书架的顶上取下一个用绢袋包裹的东西。 蔡邕取出里面的物事,赫然竟是一张七弦琴! 琴身精巧,只是尾部呈焦黑之色,正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 “琰儿,你便用‘焦尾’,为子凡抚上一曲吧。” “是,父亲。” 蔡琰欠身一礼,双手接过了焦尾琴,来到一旁的琴案旁坐下。 玉指轻轻拨动,转瞬间,袅袅仙音便回荡在整间书房。 张尘聆听着这美妙动听的音律,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不多时,随着琴弦的最后一下拨动,一曲奏罢,然余音仿佛回荡在这间书房的每个角落。 “将军,小女献丑了。” 张尘双目微闭,仿佛意犹未尽。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蔡琰道:“素闻小姐琴艺绝佳,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方才一曲,婉转悠扬,时而如高山仰止,时而似流水潺潺。这莫非……” 张尘迟疑片刻,道:“莫非刚才这一曲,便是伯牙子期互为知音的《高山流水》?” “没想到子凡行伍出身,对琴曲也是如此了然啊。”蔡邕不由赞道,“不错,这正是《高山流水》。” 张尘心中暗喜,还好这曲子在后世也十分出名,当初他也曾听过,故而识得。至于高山仰止、流水潺潺之意,他哪里分辨得出,只是既然知道是此曲,便就如此说罢了。 “张某活至今日,还从未听闻如此动听之曲调。” “子凡,你过誉了。”蔡邕抚须笑道,“小女自小喜爱音律,故而便用心教了些,这些都是小技,聊以娱情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蔡邕话音刚落,蔡琰却起身道:“听闻将军亦是文武全才,当年,曾以一篇《佳人赋》,打动了甄姜姐姐的芳心,如此才抱得美人归。” 张尘一听,不由轻笑道:“些许小事,不想小姐竟也知晓。”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蔡琰沉吟着,露出调皮的笑容道:“将军之文采,亦可名冠当世。只是不知,甄姜姐姐果真如此楚楚动人吗?” “吾妻之美,万千辞藻不能表其万一。” 蔡琰听罢,清丽的脸庞上不禁多了几分艳羡。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大将军,竟是如此爱妻之人,甄姜姐姐果真好命。” “琰儿,不可乱言。”蔡邕道,“子凡见笑,小女一时失言。” “哪里,蔡公之女亦是性情中人。”张尘起身道,“今日听小姐抚琴,真如仙乐,小姐琴技高超,这‘焦尾’亦是难得的珍宝啊……” 张尘说着,不禁轻轻走上前,伸手抚摸着焦尾琴,眼中现出依依不舍之色。 这个蔡邕,我都如此暗示了,你也该上道了吧? 张尘心下暗想。 “看来子凡也是爱琴之人。”蔡邕见张尘这副神色,忙道:“子凡若不弃,这焦尾琴便赠予你了!” “此话当真?!”张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道:“蔡公真的愿意割爱?” 蔡邕笑道:“当日,只是见这梧桐木是块上佳材料,不忍见之就此焚毁,才将它从炭火之中抢出,制成此琴。其实,琴音美否,全看抚琴者的心境,与琴本身实无太大关联。所谓名琴,是坊间传闻言过了。” 蔡邕说罢,又对蔡琰道:“琰儿,将《广陵散》曲谱取来。” “是。”蔡琰说罢,转身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轻轻取下了一只精美的锦盒。 蔡琰将锦盒交给蔡邕。 蔡邕轻轻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是一卷古朴的,有些泛黄的卷轴。 蔡邕对张尘说道:“子凡啊,你可知道《广陵散》?” 广陵散?! 张尘不由一惊。 《广陵散》乃是十大古琴曲之一,又名《广陵止息》或《聂政刺韩傀曲》,描绘的是战国时代,铸剑工匠之子聂政为报杀父之仇,刺死韩王,然后自杀的故事。 此曲之作者,已不可考,但可知的是,此曲传世甚少,会弹奏者也甚少。 相传,“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好琴,有一次,嵇康夜宿月华亭,夜不能寝,便起坐抚琴。琴声优雅,打动了一幽灵,那幽灵遂传《广陵散》于嵇康,更与嵇康约定,不得将此曲教授给他人。 后来,嵇康被钟会构陷,被司马昭下令处死。在临刑前,他仍从容不迫,索琴弹奏此曲。 广陵一曲,终成绝响。自此之后,《广陵散》便绝迹于世。 张尘看着这卷古朴的琴谱,心中不禁莫名悸动。 蔡邕见他神情如此热切,于是道:“此曲传世甚少,且都是残卷,唯一的珍本便是这一卷。老朽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它寻到,平素视若珍宝,收于这方锦盒之内。” “如此珍品,理当如此。” 蔡邕叹道:“老朽得到此曲,方知其传世甚少,是因其弹奏极难,小女极擅琴艺,也无法将之完整弹奏下来。老朽本欲寻觅善奏之人将其传承下去,奈何天下动荡,礼崩乐坏,还有谁会在意这丝竹琴音?老朽原以为,世上再无可传承之人,便想着将它带进棺材里去,不想今日见到子凡,方知此曲有了传人。” “传人?蔡公指的是我?” “正是。” “这如何使得?”张尘一惊道,“此乃难得珍宝,我虽喜好音律,但并不善奏,窃据此宝,岂非令明珠蒙尘?” “子凡此言差矣,琴家所盼者,乃知音也。”蔡邕道,“既是知音,自当受之。” 蔡邕说罢,将《广陵散》和焦尾琴一并递到了张尘的面前。 张尘原本只是想要索要焦尾琴,不想竟有这等收获,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张尘双手接过,道:“蔡公如此看重我,您请放心,纵使我不能亲身传承,也定会找到传人,决不使其淹没于青史长河之中。” “子凡能有此心,老朽心中甚慰。《广陵散》若能传于世间,老朽也便死而无憾了。” 就在这时,张尘的耳边传来一声久违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神兵排行榜(奇门)第9位神兵“焦尾琴”,获得掠夺值2500点!】 【焦尾琴:清心(金)、镇魂(金)、善奏(紫)】 【清心(金)】:弹奏此琴,可令灵台清明,平复心绪。 【镇魂(金)】:此琴之音,可震慑敌军,鼓舞自军。 【善奏(紫)】:持此琴者,可随机获得一个音律类词条。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兵【焦尾琴】,自动获得词条【通晓音律(紫)】。” 一瞬间,张尘只觉脑海之中奏起天籁。 第268章 并州危局 出了蔡府,张尘径自回了大将军府。 张尘本想着用“焦尾琴”拉拢荀谌,让其做自己的说客,但焦尾琴竟有此等作用,张尘一时倒有些不舍了。 既然荀谌是好琴之人,那想必琴谱对他的诱惑也不小吧?自己已答应了蔡邕,要为《广陵散》寻觅传人,如今岂非一举两得? 当然,这原本的珍品不能轻易相与,不如就命人誊抄一份,如此传世名曲,就算是临摹本,也是难得一见之珍宝。 想到这,为防疏漏,张尘当即叫沮授前来,亲自誊抄。 沮授在见到《广陵散》的一刻,也是不禁大为震惊,不由赞叹蔡邕不愧为当世名儒,竟然还有此等珍宝。 当晚,沮授将《广陵散》誊抄完毕,核对再三,没有一处错漏,才将原本交还张尘,张尘将其放入盒中,小心收好。 此等珍宝,若非焚香沐浴,不可轻启。 沮授看着这份誊抄版的《广陵散》,不禁喜道:“主公,荀谌素爱音律,若得此宝,必肯为主公游说韩馥,主公大计可成矣!” “董承那帮人,见我将如此良机拱手让于公孙瓒,一个个喜上眉梢。却不知,公孙瓒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张尘冷笑一声,“这些人鼠目寸光,也不想想,一旦公孙瓒得势,必然要攻伐冀州,到时,他们岂能有安生日子?” “主公所言极是,只是,属下还有个担忧。”沮授道,“一旦主公计成,公孙瓒岂不白费一番功夫,到时,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也到了与他一决高下的时候了。”张尘沉声道,“此战,将决定北方归属,拿下幽并,天下将再无人可与我争锋!” “为主公霸业,属下必肝脑涂地!”沮授闻言,身躯一震,连忙拜道。 张尘沉吟着道:“陛下的圣旨在送到幽州的同时,并州也必然得到消息,韩馥必定如坐针毡。公与,此事事关重大,别人我信不过,还得劳你亲自跑一趟并州,面见荀谌。” 沮授忙道:“主公放心,属下定能说服荀谌,在韩馥面前为主公进言。” “南匈奴那边,也要严加提防,必要的时候,想办法提醒於夫罗,留神他的弟弟。” “主公,这毕竟是南匈奴的内政,我们真的要管?” “呼厨泉好战,他若上位,边关将永无宁日,帮助於夫罗,也是为了我朝边关安宁。”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沮授说着,转身告退。 …… 数日后,并州,太原郡,晋阳。 一大清早,荀谌、郭图、审配几个谋士便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州牧府上,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韩馥。 “主公,祸事到了!”荀谌急切地道,“邺城传来消息,陛下已经下旨,派遣北平太守公孙瓒,率军南下并州,擒拿主公!” “什么!”韩馥一听,顿时吓得困意全无,道:“怎么会这样,我一心为国,天地可鉴,陛下为何无端加罪?” “哎呀,主公!”郭图急道,“前些日子,你是不是调了十万石粮草发往匈奴?” 韩馥一时语塞。 他与呼厨泉暗中谋划之事,并无外人知晓,但是调集十万石粮草发往匈奴,却是瞒不住众人的。 “是……是有此事……可是,交割一些粮草,这并非什么罪过,何至于要派兵拿我?” “主公,你真的不知?”审配也是焦急地说道,“那批粮草之中混入了大量军械,行至雁门,被雁门太守郭缊当场查获。郭缊上了弹劾奏表,天子震怒,这才派兵征讨!” “什……什么?军械?!怎么会有军械?”韩馥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三人对视一眼,方觉事情不同寻常。 半晌,审配方才问道:“主公,那批军械,当真不是你藏入其中的?” 韩馥急道:“怎会是我?倒卖军械,轻者斩首,重者抄家灭族,如此大罪,我岂不知?这定是有人害我!有人害我呀!” 韩馥骤闻此信,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 荀谌道:“主公,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还是速速整军,准备与公孙瓒一战吧。” 韩馥听罢,顿时心如死灰,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公孙瓒多年来一直与乌桓作战,麾下士卒骁勇无比,公孙瓒本人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如何能抵挡得住? 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郭图又道:“主公莫惊,并州有兵马十余万,粮草足以支应一年。公孙瓒劳师远征,粮草必然不继,只要我们坚守不战,待其粮尽,必然自退!实在不行,就将兵马全部收拢至晋阳,只要守住晋阳,主公便可安然无事。” “对!对!守住晋阳,一定得守住晋阳!”韩馥忙道,“公则,你速去传令,令各营将领速速回师,拱卫晋阳!” 一旁的审配一听,顿时大骇,心道这郭图竟如此少智。 并州还有不少城关,若各部据险而守,公孙瓒就不得不一城一寨地攻打,时间一久,必然大有损耗。可若将大军全部收拢至晋阳,则无异于开门揖盗,公孙瓒岂不长驱而入,兵临城下了吗? “主公,此举万万不可!”审配眉头紧皱,忙道:“如此,公孙瓒大军长驱直入,晋阳危矣!不如令各部就地驻守,耗其军力,方为上策啊!” “诶,正南此言差矣!”郭图辩驳道,“公孙瓒军力强盛,并州将士非其敌手,若是分兵驻守,无异于羊入虎口,唯有兵合一处,方保无虞。公孙瓒见我军势大,必然心生胆怯!” “一派胡言!郭图,你妄言惑主,并州就要葬送在你手上!” 审配大怒,当即怒斥郭图。 一旁的荀谌眼见二人争执不休,也不禁长叹一声。 大难临头,二人尚自内讧,看来并州,早晚必将易主! “好了,不要吵了!”韩馥本就心烦,听得二人争执,更是不胜其烦,当即道:“我意已决,全军拱卫晋阳,力保晋阳不失!只要守住晋阳,并州就还是我们的,公孙瓒早晚会退军,到时,那些失地他统统都要吐出来!” “主公英明!”郭图欣然一笑,用得意又略带不友善的目光瞥了审配一眼。 第269章 拜访荀谌 荀谌见状,叹息一声,不发一言。 三人离开州牧府,郭图瞥了瞥二人,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径自去了。 审配心中大怒,正要发作,荀谌赶忙拦下了他:“正南兄,不必为了这等小人动气。今日无事,至我府上一叙如何?” “哼!”审配望着郭图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随即对荀谌道:“友若兄请。” 二人来到荀府,荀谌遂命下人烹茶以待。 审配与荀谌对面而坐,荀谌道:“正南兄,如今事态,你怎么看?” 审配轻叹一声,道:“今日提到军械一事,从主公的反应来看,他明显并不知情,这定是有人设局,谋害主公!” “是不是有人设局已不重要,如今天子震怒,公孙瓒不日便要兵临并州,这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可主公不听我言,如之奈何?”审配道,“主公听信郭图之言,早晚必断送了基业!对了,友若,今日郭图进言,你何不力谏?主公与你同为颍川士族,你若谏言,他想必会听。” 荀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正南兄,你可知主公为何独信郭图吗?” 审配摇了摇头,荀谌又道:“郭图出身阳翟郭氏,主公出身舞阳韩氏,二人皆为颍川士族。而我荀氏,在颍川士族当中当为翘楚,无论声势地位,都远超郭韩两族。因此,主公对我虽然礼遇有加,却从来不信我是真心为他谋划。” “主公如此用人,焉能不败啊?” “主公若真将兵马全部收拢回晋阳,公孙瓒必会由代郡经雁门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我也正有此虑,可主公怎么就会想不到呢?!”审配叹息一声,“友若,事到如今,可有什么解救之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公被郭图那厮带上绝路啊!” 荀谌思虑片刻,道:“上党太守张杨,亦为诸侯之一,他手下的兵马,不受主公辖制。前不久,他刚刚击败河内太守王匡,如今统辖两郡之地,也算兵强马壮。不如,请他前来相援。” “张杨?”审配沉吟道,“可是,主公与其并无交情,此人肯相助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一试,派人前往游说,晓以利害,对其说明上党与并州实乃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 “好,我亲自走一趟。”审配说罢,起身告辞。 审配走后,荀谌却在心中暗暗沉思,凭张杨的本事,能抵挡得住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吗? 如果并州难保,自己又当何去何从,是否该早早谋定后路? 当初自己投靠韩馥,也是族中几位长辈议定的。 像荀氏这样的世家大族,为了家族兴盛不衰,是不会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荀谌投靠韩馥,其他荀氏子弟也会投靠别的诸侯,最后,无论是谁成事,都能保荀氏繁荣昌盛。 其实,荀谌在许久之前便已看出,韩馥生性怯懦,绝难成就大事。只是当时乱世未显,荀谌又身负家族使命,不可弃之而去。 但如今,大祸即将临头,难道真要为了这个懦弱君主赔上身家性命吗? 荀谌心中自然不愿。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有客拜访。” “不见。” 荀谌此时心烦意乱,并州已危如累卵,自己也不知何去何从,他哪里还有心情会客? “大人,来人说,是大将军的使者……” “什么?!”荀谌一听,顿时一惊。 大将军? 冀州牧?张尘?! “快,快请!” 荀谌急忙命下人将人请进,又叫人将茶撤去,重新烹茶待客。 不多时,下人便引着一个文士走了进来。那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张尘麾下的大将军府长史,沮授。 沮授一见荀谌,满脸堆笑,上前施了一礼道:“大将军府长史沮授,见过荀别驾。” 荀谌忙还施一礼,道:“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片刻,下人端上新煮之茶,荀谌道:“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沮授笑道:“大将军身在冀州,久闻荀别驾之大名,说大人有管鲍之才,将并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富足,百姓安定。还说若是朝中多几个如荀别驾这样的官员,真乃社稷之福啊!” 荀谌听罢,心中暗喜,忙道:“大将军,当真如此说?” 沮授笑道:“这是自然,大将军平素最为敬仰贤士,像荀别驾这般人才,大将军正是思之若渴啊!” “不想谌微末之名,竟也能得大将军垂青!” 沮授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从怀中取出那份誊抄好的《广陵散》曲谱,道:“实不相瞒,大将军有意结交荀别驾,故特命我前来,奉上薄礼相赠,还望荀别驾不吝笑纳。” 说罢,沮授便将《广陵散》双手递上。 荀谌接了过来,只见是一幅卷轴,轻轻展开,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是精通音律之人,自然一眼便看出,这是一部曲谱。 不过,看这上面的墨迹和纸张,只是一份誊抄本,还是新近誊抄的。 这可真算是薄礼! 荀谌不禁暗自腹诽,嘴上却是陪笑道:“大将军有心了……” “大将军知荀别驾是酷爱音律之人,故而命在下誊抄了这部完本的《广陵散》,赠予别驾。这一份虽是誊抄本,但却是完本,世间流传甚少……” “什……什么?!”荀谌听到“广陵散”三个字,顿时双手一抖,手中的曲谱险些掉落。 “这……这是《广陵散》?!还是完本?” “不错,这正是《广陵散》。”沮授道,“别驾应该知道,此曲传世甚少,又多为残本,这卷虽是誊抄本,但也弥足珍贵。” “不错,不错!”荀谌难掩激动之色,道:“《广陵散》的完本,世间几乎难寻,只是不知大将军是如何得到的?” 沮授道:“这是蔡邕蔡大人苦寻多年方才寻到的。那日,蔡大人将原本赠予大将军,大将军自知此乃珍宝,不可轻启,但又想到荀别驾酷爱音律,说不定能将之传承下去,于是,便命在下誊抄一份,作为献礼赠予别驾。别驾请放心,在下誊抄之后,再三核对,绝对与原本一字不差!” “大将军,真知我也!”荀谌当即施了一礼道,“还请大人代为转告大将军,谌拜谢将军厚赠!” “别驾放心,在下一定转达。” 荀谌满心欢喜,连忙命人取来锦盒,将曲谱小心翼翼放于盒中。 做完了这一切,荀谌微笑道:“大人,礼已赠完,可以说明来意了。大人此来,不会单是为了赠予在下曲谱的吧?” 第270章 游说荀谌 眼见荀谌如此说,沮授也不再卖关子,当即说道:“荀大人,想必并州已经收到了陛下的旨意了?” 荀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惊道:“这……” “不知韩公打算如何应对?” “这……”荀谌一时语塞,道:“此事,涉及军机,实不方便透露,还请大人见谅。” “涉及军机?”沮授笑了笑,“这么说的话,韩公是打算和公孙瓒兵戎相见了?两方一旦开战,大人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荀谌一听这话,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方道:“无外乎殊死一搏罢了。” “呵呵,大人说的好轻巧。”沮授道,“公孙瓒奉旨前来,韩公若与其交战,便是抗旨不遵,在倒卖军械的罪名之上,再加一条,谋逆之罪!” !!! 荀谌一听这话,顿时心头巨震。 沮授说的没错,公孙瓒是奉旨前来的,一旦双方开战,韩馥便是抗旨谋逆的大罪,绝对是要抄家灭族的! 更麻烦的是,到时候,天下诸侯都可以打着为国讨贼的名义,前来征讨。 名义上是征讨,实则不过就是图谋并州罢了。 说不定,上党张杨,此刻也在等着这一刻呢! 沮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荀谌此刻,脸上阴晴不定,额头上已是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一旦开战,必招致天下攻伐,可不开战,难道任由韩馥成为阶下之囚?韩馥又岂能甘愿呢? 目下局势,已成死局! 眼见荀谌神情紧张,沮授方道:“荀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要死保韩馥吗?身为荀氏子弟,以你的才能,不会看不出,韩馥难成大事吧?” 荀谌听罢沮授所言,微微思索。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藏于粮草中的那批军械,韩馥说那并不是他放入其中的,那究竟是谁,设下此局呢? 难道?! 荀谌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大惊,看向了对面的沮授。 “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沮授笑道:“见教谈不上,只是大将军曾与已故的潘凤将军交情颇深,不忍见其主就此蒙难,所以特命在下前来,为尔等指一条明路。” 沮授说罢,荀谌顿时一惊,赶忙施了一礼,道:“大人若有良策能解此危局,还请不吝赐教。” 沮授抚了抚须道:“其实,粮草之中暗藏军械一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陛下年轻气盛,想要借此立威,杀鸡儆猴罢了。并州真正的危局,在于公孙瓒。荀大人以为,公孙瓒南下并州,真的是为了擒拿韩馥吗?” 荀谌道:“自然是以擒拿主公为名,借机侵占并州!” “不错。”沮授道,“其实,这一次,大将军本想亲自领军前来,这样也好从中调停,只要将韩馥带至陛下面前,大将军再在陛下面前求情,此事定可揭过。可是,以董承为首的一帮老臣,忌惮大将军,生怕大将军借机谋夺并州,故而才在陛下面前推举了公孙瓒前来。” 沮授顿了顿,又道:“那公孙瓒何等人?乃穷兵黩武之辈!他若占了并州,势必大肆征兵敛财,非要将并州吸干了血不可!难道荀大人能眼睁睁地看着并州百姓陷于水火吗?” “大人所言极是!”荀谌听罢,忙道:“敢请大人告知,当如何做?” “为今之计,只有大将军出面,方可调停此事。”沮授道,“劝说韩馥,上一道请罪表章,对所犯之罪,供认不讳,并深表愧悔之意。如此,大将军也好在陛下面前为其说情。” “好,这件事,我可劝说主公,以主公的性子,想来也不会拒绝。”荀谌说道,“可是,仅仅一道表章,就可令公孙瓒退军了吗?” “自然不能。”沮授说道,“公孙瓒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并州了,纵然陛下宽宥,他也完全可以拿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样的理由,他是绝不会轻易退军的!” “那可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有一法。”沮授故作深沉地道,“那便是将并州交由大将军接管!” “什么?!这……” 沮授道:“荀别驾以为,放眼天下诸侯,谁能与公孙瓒相抗?” “这……”荀谌一时语塞。 的确,公孙瓒多年与乌桓作战,士卒个个骁勇善战,放眼天下,除了张尘,或许江东孙坚、汝南二袁也可与之匹敌,可他们怎能来救并州? 远水难救近火,如今能与公孙瓒抗衡的,可不就只有张尘了吗? “大将军既然愿意施以援手,为何不直接出兵?如此,难免让人怀疑有谋取并州之嫌!” “别驾有所不知,朝中,以董承为首的老臣,惧怕大将军的势力无法遏制,平素诸多掣肘。若不如此,大将军将无理由出兵并州。” 沮授说罢,看向荀谌,眼神中满是殷切地道:“若韩馥归降大将军,大将军便可名正言顺地出兵并州。以冀州的军力,公孙瓒必定无功而返。而且,大将军如今奉迎天子,总揽国政,归降大将军,便是归降天子,韩馥仍是汉臣,不失忠义之名。既保全身家性命,又不失名节,何乐而不为呢?” “韩馥本非成大事之人,与其在这乱世之中被人吞并,何不明哲保身,也能换个安稳。” 荀谌听罢,心中暗暗思索。 沮授所言,句句在理,以韩馥的才能和性格,的确不是成大事之人。 若不激流勇退,即便逃过了这一次,日后也难逃败亡,到时,恐怕连身家性命都难存了! 自己与韩馥到底君臣一场,怎忍心看他走上不归路呢? 想到这,荀谌目光坚定,看向沮授道:“好,我会想办法游说主公,请他出让并州。但请大将军务必守信,保全我主性命!” 沮授道:“别驾尽管放心,大将军自不会食言。” 荀谌又想到了什么,道:“只是,主公倚重之人乃郭图也,大人若能令他也劝说主公,则此事定然可成!” “郭图?”沮授沉吟道,“此人莫非是阳翟郭氏之人?” “正是,此人亦是颍川士族,主公对他最是信重。” 沮授沉思片刻,问道:“别驾可知,此人所好为何?” 荀谌道:“此人贪财,若以财货诱之,大事必成!” 沮授闻言,微微一笑:“多谢别驾相告。” 第271章 笼络郭图 沮授当下拜辞,出了荀府,径往晋阳市集而来,于市井墙边悄悄留下暗号。 这正是他与各地的细作们约定好的联络方式。先在市集留下暗号,而后便到城中的茶楼,找一副座头,在桌子上画上相同的记号,之后等待即可。 细作们看到记号,便会寻到茶楼,佯装客人,挨桌查找。 沮授留下记号,便信步来到茶楼,直上二楼,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张空的桌案,又要了壶清茶。 沮授用手点着茶水,看似无心地在桌子上画着。时而见水渍干涸,便又用指蘸水,重新画上。 如此反复多次,过不多时,只见有一男子从楼下上来,佯装茶客,不经意地走过众人身边。 在来到沮授身边时,那人突然瞥见桌上的图案,不由瞳孔紧缩,低声道:“先生,要买布吗?我这有上好的织锦。” “比得上冀州的织锦阁吗?” “正是冀州的织锦阁。” 沮授微微抬眼,看向那人,随即道:“坐。” 那人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小人拜见沮大人,大人传召,不知有何要事?” “速速备下一份厚礼,明日一早,送至郭图府上。” “小人遵命!” 那人言罢,起身离去,未几,沮授也悄然离开。 第二天一早,沮授便来到郭图府上,登门拜会。 此时,郭图正在书房里,看着面前刚刚不知何人送来的,满满一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这一箱子物事价值连城,直看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就在这时,下人进来通报,说是门外有个自称大将军府长史,名为沮授的人求见。 沮授?! 郭图不由一惊。 他也曾在冀州居住多年,自然知道沮授此人,也知道这沮授是打最一开始就跟了张尘的,在张尘还是广平县令的时候,沮授就是他手下的一名书吏。 如今张尘贵为大将军,沮授也是他麾下的首席幕僚,今日怎会前来自己的府上? “快快有请。”郭图急忙命人请进,又指了指面前的箱子,吩咐下人道:“快,把东西都收起来!” 几个下人赶忙将东西收好,不多时,沮授也走了进来,见到郭图,上前施礼道:“大将军府长史沮授,见过郭大人。” “哎呀呀,原来是公与兄,幸会,幸会啊!”郭图连忙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公与兄大老远的,怎么跑到晋阳来了?” 沮授笑道:“实不相瞒,授此行乃是奉了大将军之命,前来面见韩公。没想到来到晋阳后,却听说公则兄是韩公的座上之宾,故而略备薄礼,先来拜会,不知公则兄可收到了授送来的礼物?” “原来刚刚的东西,是公与兄送来的?”郭图笑道,“公与兄也太客气了,如此重礼,我怎么好收下呢?” “诶,素问公则兄乃一代贤士,授仰慕已久。区区一箱金银,只不过是授的一番心意,期盼能与兄结交。” 听着沮授这番话,郭图明知是恭维之词,却仍然受用得很,于是说道:“自古‘无功不受禄’,公与兄如此慷慨,不妨直说吧,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沮授笑道:“公则兄果然是爽快人。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正是奉大将军之命,前来为韩公,也为公则兄,谋划一条生路!” “生路?”郭图闻言,微微皱眉,道:“我主坐拥并州,安享太平,并无危难,何来生路之说啊?” “安享太平?不尽然吧?”沮授道,“莫非陛下的圣旨并未传至并州?” “哈哈,原来公与兄说的是这桩事,不过小事耳,主公已有万全之策应对,就不劳大将军费心了。” “公则兄不可大意呀。”沮授道,“那公孙瓒身经百战,麾下士卒个个骁勇,他来并州必有所图!” “公孙瓒最为仰仗的,便是‘白马义从’,但那是骑兵,野战尚可,攻城便难派上用场。我已献计主公,将并州全部兵马回拢至晋阳,坚守不战,晾他公孙瓒兵强马壮,又能奈我何?再说,他劳师远征,待其粮尽,必然自退!” 郭图得意地说着,沮授却在心中暗笑。 韩馥居然信用这等蠢笨之人,焉有不败之理? 兵马虽已调动,但各郡县储备的粮草,岂是一时能周转的过来的? 公孙瓒兵马不日即至,各部必然先奉令拔营,而后再转运粮草。可一旦各部拔营,各郡县必定人心惶惶,一时大乱。万一粮草无法及时运抵晋阳,仅凭晋阳的存粮,又岂能供应并州所有兵马? 到时,只怕公孙瓒未曾粮尽,晋阳城便先粮尽了! 再说,那么多兵马全都聚拢在晋阳,而将各郡置为空城,拱手让与公孙瓒,这岂是用兵之道? 能想出这种计策的,还真是蠢的可以! 沮授于是道:“公则兄,你要知道,你们知晓圣旨一事,那是传言传过来的,而公孙瓒得知此事,那可是八百里加急,将圣旨传至他手中的,他得知消息必定要比你们早,动作也定会比你们快!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来去如风,若我所料不错,恐怕这一两日就要进入并州了。到时,你们的部队尚在途中,一旦与‘白马义从’对上……” “这……”郭图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不错,公孙瓒的动作绝对要比他们快,该死,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若是这样,恐怕大军不及回拢,就要被公孙瓒各个击破了。 就算是能回到晋阳,一路被公孙瓒追着打,士气也早就消耗殆尽了,还能指望着这些人守住晋阳吗? 这可如何是好?我在主公面前夸下海口,若是不能成事,岂不颜面大失? 不对,一旦事败,身家性命都难保全,还何来什么颜面?! 想到这,郭图急忙问道:“公与兄,不知你刚刚所言的生路是?” 沮授微微笑道:“当今天下,能与公孙瓒相抗的,唯有一人,便是大将军!只要韩公愿意将并州出让与大将军,大将军必能保韩公和并州所有百姓安全。” “什……什么?出让并州?”郭图顿时大惊失色,“公与兄的意思,是让主公向大将军投降?” “不是降大将军,而是降汉室,降天子!”沮授义正辞严地说道,“难道说,韩公已经认为自己,不是汉臣了吗?” “不不不!断无此事,断无此事!”郭图忙道,“我主当然是汉臣,我主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既如此,降汉室有何不可?”沮授道,“只要韩公将并州出让与大将军,大将军便有理由发兵,届时再在陛下面前为韩公美言几句,这粮草之中暗藏军械一事,也便就此揭过。如此,韩公可安享太平日子,岂不妙哉?” 郭图眼珠一转,心下暗暗寻思。 这倒不失为一个上上之策,可是,韩馥出让了并州,那自己怎么办呢? 郭图想着,面露为难之色,看向了沮授。 “公则兄可是阳翟郭氏?” “正是。” “那公则兄可否有个同宗兄弟,名为郭嘉,郭奉孝?” “奉孝乃我堂弟也。” “这便是了。”沮授道,“公则兄岂不知,令弟现在大将军帐下,任军师祭酒,掌军中机要,大将军对令弟可谓是信任有加啊。若是公则兄能玉成此事,将来你兄弟二人同在大将军麾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郭图听罢,瞬间两眼放光,片刻后说道:“请公与兄放心,我定力劝主公,出让并州!” “如此,就多谢公则兄了,此事若成,我定向大将军表明兄台之功。” 第272章 荀谌劝诱 沮授随即离开了郭府。 郭图可比荀谌好拿捏多了,像这种要么贪财、要么好色之人,往往更加简单,只要投其所好,不怕他不为你卖命。 反倒是荀谌,沮授可不认为是仅仅靠着一部《广陵散》便将其收买的。 荀谌颇有才智,那日在荀府,沮授就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荀谌已经知晓了事情原委,只怕也已经猜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张尘。 而他之所以还选择游说韩馥,一则是看出韩馥难成大事,二则也是为了并州百姓免遭屠戮。 沮授在城中的客栈宿了两日,并没有急着去面见韩馥。 他在等待时机,算算日子,公孙瓒的大军应该快要到了。 果然,这日一早,沮授就听见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沮授推开窗子,只见一个军士骑着快马,火急火燎地穿街而过,看去向,正是州牧府的方向。 败报到了! 沮授心中十分笃定,因为,就在昨晚,细作早就先一步送来了消息。 公孙瓒亲率十五万大军南下,先锋严纲领两万“白马义从”前日已至雁门,会同雁门太守郭缊一路南下。 不料,行至半路,刚好遇到了奉命回军晋阳的云中、五原、定襄三郡兵马。 严纲当即率领“白马义从”突袭三郡之兵,结果可想而知,并州军根本不是“白马义从”的对手,又是猝不及防之下,很快便被“白马义从”强大的冲击力冲散了阵型,溃不成军。 一场大战下来,三郡四万将士全军覆没,而“白马义从”却只伤亡了区区三千余人! 沮授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也不由暗暗心惊。 这公孙瓒,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这也正是天赐良机,今日,便是游说韩馥的绝好时机。 沮授当即收拾停当,起身径往州牧府去。 此时,州牧府中,韩馥和一众幕僚正齐聚一堂。听着军士的禀报,韩馥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韩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询问众人:“众位有何良策啊?” 在场众人眉头紧皱,左思右想,不发一言。 韩馥颓然坐倒在地,一旁的耿武和郭图急忙将他搀扶起来。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主公,不必忧虑,事情还没有到无法解决的地步。”良久,荀谌终于开口言道。 “友若,你有办法?若能退敌,我……我愿同你共治并州!” “主公言重了,在下岂敢僭越?”荀谌道,“公孙瓒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如今三郡兵马已失,其余诸郡,就算能够回军,可一旦得知此事,也必定军心涣散,无力与公孙瓒抗衡。为今之计,主公只有引外援相助,以抗公孙,方可保全并州。” “外援?何处的外援?”韩馥道,“如今公孙瓒奉诏前来,谁会来援我?谁敢来援我?” “放眼天下,唯有一人!” “是谁?友若快讲!” “大将军,武宁侯,冀州牧,张尘!” “张……张尘?!” 韩馥不由一惊,他之前与呼厨泉暗通款曲,就是想借匈奴之力,北拒公孙,东抗张尘。 可没想到,如今事尚未成,公孙瓒已大军压境,若是再请来一个张尘,那这并州,还能是自己的吗? 韩馥略带疑惑地问道:“友若,张尘亦为虎狼之徒,请他前来,难保他不会和公孙瓒一样,趁机谋我州郡啊?” 荀谌听罢,心下不禁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考虑这些?当务之急,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坐稳并州吗? 荀谌暗叹一声,索性开门见山,恭恭敬敬地朝韩馥施了一礼道:“主公,请恕属下无能,如今之情势,属下也只能献计保全主公性命,至于州郡,属下实无能为力。” “友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荀谌道:“主公,属下所献之计,便是投降张尘,出让并州。如此,张尘接管并州,以冀州军对抗幽州军,犹有胜算,不然,并州休矣!” “投降……投降张尘?”韩馥大惊道,“友若,你……你要叫我投降?” 荀谌道:“身为臣下,是不该劝主投降,但属下为主公安危计,实难顾及其他。倘若在座众人有何高见,尽可一言!” 荀谌说罢,双手抱拳,环视四周。 韩馥也环视众人一番,眼中满是期盼。 良久,郭图缓缓起身,道:“主公,属下赞同荀别驾之意。” 韩馥一见郭图也这么说,顿时大惊:“什么!公则,连你也……” 郭图道:“主公,公孙瓒军力之强,您也看到了。两万对四万,他伤亡三千余众,咱们却是全军覆没!实力实在悬殊,如何抵挡啊?” “可是……可是……” “并州缺乏战将,若是潘凤将军还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如今……”郭图轻叹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求助于张尘了。张尘雄踞冀州,手握兵马三十万,麾下猛将无数,颜良、文丑、张合、徐晃,但有一人前来,也不惧那公孙瓒!” “可是,一定要让出并州吗?” “主公若不出让并州,张尘有什么理由出兵呢?”荀谌紧跟着说道,“主公不要忘了,公孙瓒是奉天子圣旨前来,而张尘在邺城奉迎天子,又岂能明着相助主公?这岂不是招人口实,授人以柄吗?” “正是,主公若是让出并州,那张尘出兵并州便师出有名,到时,主公可以降汉为名,再递上一道请罪表章,张尘也好为主公在陛下面前开脱啊!” “不错,如此一来,主公身家性命便可保全。” 郭图、荀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二人平素一向不和,今日倒是少有的一致。 韩馥被二人说的云里雾里,可心中依旧是纠结不已。 毕竟,身为一方诸侯,怎么能甘心投降呢? 见韩馥举棋不定,荀谌又道:“主公不妨想一想,若论治军领政之才,主公比之张尘,如何?” 韩馥轻叹道:“张尘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多年来,屡立战功,又将冀州打理的井井有条,我不如也!” “若论宽厚仁义,使得四方豪杰归附,您能比得上张尘吗?” “张尘麾下,猛将无数,智士云集。文有田丰、沮授、郭嘉,武有赵云、颜良、文丑,我不如也!” “若论临危不乱,遇事果断,智勇过人,您能比得过张尘吗?” “张尘当日统领十八镇诸侯讨董,行事果决以及展现出的智勇,都令我甚为钦佩,我不如也,不如也!” “那主公再想,以冀州之军力,若是攻我,主公能敌否?” “断难相敌!” “这便是了!”荀谌道,“主公这几方面皆不如张尘,而以冀州的军力,想要豪取并州又易如反掌。主公试想,张尘日后难道不会吞并并州吗?主公若此时不降,等到了那时,恐怕便要成为阶下囚、刀下鬼,悔之晚矣啊!” 第273章 出让并州 荀谌说罢,看向了韩馥,目光中满含着怅惋,仿佛是对他凄惨的未来深表叹息。 韩馥被这么一说,也顿时恍然。 是啊,与其将来成为阶下囚,何不趁现在顺水推舟,将并州让给张尘。 张尘同自己一样,都是“袁氏门生”,也算得同路人,送给他,总比被公孙瓒那厮夺了去好! “友若所言极是,快,替我修书给张尘,就说,我愿意将并州出让与他,请他速速发兵相救!”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说是门外有一人,自称大将军府长史沮授的,要求见韩馥。 沮授?! 韩馥一惊,他知道这沮授是张尘极为倚重的心腹之臣,今日亲自前来,必有要事。 与此同时,荀谌、郭图也面色微变。 “快请!”韩馥赶忙说道。 不多时,沮授来到了前厅,见众人都在,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朝韩馥拜道:“下官大将军府长史沮授,拜见韩大人。” “先生免礼。”韩馥忙道,“先生前来并州,正逢其时,我正欲修书与大将军。烦请先生转告,韩某情愿让出并州,只求大将军能救我并州百姓于水火!” 沮授一听这话,心中便已了然。 看来,荀谌和郭图的游说已成,自己只要再来个顺水推舟,大事定矣! 于是,沮授言道:“韩公仁义,不忍见百姓受兵祸之苦,在下此番前来,本是受大将军之命,想劝说韩公上表章一道,认罪悔罪,大将军也好在陛下面前为韩公说情。不料,在下才来并州,便听闻公孙瓒已然大军压境,可怜三郡将士,无端遭此灾厄……” “累及三军,我之过也!皆因韩某畏惧公孙瓒,才与那匈奴合谋,想与之结盟,共抗公孙,却不料弄巧成拙……唉!” 韩馥长叹一声,心中已是万分后悔。 沮授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于是又道:“大将军原也不忍夺韩公基业,只是如今之势,大将军若不出兵,恐难解此危局。可一旦出兵,便要师出有名,此乃无奈之举,还望韩公勿怪。” “先生说哪里话,只盼大将军能在陛下面前为韩某美言几句,保全韩某性命,便已知足了。至于这并州,韩某自知没有治州之才,出让一事,心甘情愿!” “主公,万万不可!” 正说着,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人。 沮授一见来人,微微眯眼。 此人他也认得,原本也是冀州人士,审配,审正南! “正南,现在正在计议大事,方才友若和公则都劝我出让并州给大将军张尘,以化解眼下危局,我已然同意,你就不必多言了。” “什么?!”审配一惊道,“不行,我不同意!主公,你何以会生出此等想法?” 郭图眉毛一挑,道:“正南,如今情势危急,出让并州也是迫不得已,主公这也是为了并州百姓考虑……” “你给我住口!”审配大怒,当即喝止了郭图,道:“我看,定是你这厮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巧言惑主!主公,你切不可听信这等小人的胡言啊!” 说罢,审配忙看向了荀谌,道:“友若,你快劝谏主公,眼下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正南……”荀谌轻叹一声,“不只是公则,我……亦是如此想法……” “什么?你说什么?”审配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为什么?那日你我不是说好的,请上党张杨前来相助,我已说动了他,他不日便会起兵来援。友若,你为何现在就让主公投降啊?” “没用的。”荀谌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日,我尚不知公孙瓒军力如此强盛,故想着与张杨联手,或许可以对抗公孙瓒。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昨日,那公孙瓒的先锋严纲,率领两万‘白马义从’,突袭我云中、五原、定襄三郡将士,以伤亡三千人的代价,就灭掉了我三郡足足四万将士!” “啊!”审配闻言,不由面色大变。 荀谌又道:“如今,并州兵马仅余六万,且士卒惊惧,士气低迷,难以为战。而公孙瓒呢?却有整整十五万大军,如何与之对抗啊?张杨应你之时,尚还不知此事,如今,他一旦知道这等情形,你以为他还会来援吗?只怕他不仅不会来援,还会与公孙瓒合谋,瓜分并州!” “这……这……”审配满脸惊色,喃喃自语,整个人仿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垮了下去。 “正南兄,别来无恙。”沮授拜道,“正南兄,方才友若所言,正中要害。你可知,那公孙瓒穷兵黩武,嗜杀成性?他与乌桓交战多年,十战能有九胜,可为何乌桓还常常来犯?只因他赶尽杀绝,毫不留情,致使乌桓对其恨之入骨,这才屡屡犯边。他若得了并州,必定大肆征兵,以充军力,届时,并州的兵马、钱粮、人口,皆要被他抽干殆尽!难道,这是你所乐见的吗?” “这……”审配闻听此言,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公与先生所言极是。”韩馥道,“此事我心意已决,正南,你不必再说了。” 审配见状,也只得叹息一声,朝韩馥深施了一礼,哭道:“属下不能为主公保境安民,有失臣子之道,愧对主公厚恩啊!” 众人见审配如此,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纷纷拜道:“属下有愧!” “诸君,不必自责,得诸君相辅多年,馥铭感在心。今日之败,罪在于我,不在诸君!”韩馥说罢,不禁掩面而泣,潸然泪下。 君臣痛哭一场,一时令人唏嘘不已。 少时,韩馥即命人修书,言明出让并州之意,另写下一份请罪表章,并与并州的关防大印一起,一并交由沮授,请张尘在天子面前代为说情。 沮授将书信、表章和大印收好,随即告辞,道:“请韩大人放心,我立刻传书与大将军,最多三五日,援军必至!” 韩馥不由担心地问道:“如若,这几日,幽州军来攻怎么办?” 沮授道:“韩大人尽管放心,严纲统领的‘白马义从’脚程快,故而先到。但他必不敢孤军深入,定要等到公孙瓒大军到后,方能进兵。我已打探到,公孙瓒的大军现行至上谷,到达并州怎么也要十余日。到时,大将军的兵马必至!” “如此,我便放心了。还请先生在大将军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表明大人之心意。” 沮授说罢,便向众人拜辞,出了州牧府,径自折返冀州。 第274章 请旨发兵 与此同时,沮授飞鸽传书,先一步传回消息,好让张尘早做准备。 得到消息的张尘,兴奋不已,连忙叫来郭嘉商议。 郭嘉看罢,也是欣喜不已,当即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此番,主公运筹帷幄,公与周旋游说,助主公兵不血刃,拿下并州之地,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是啊,我也没想到,此事进展的如此顺利!” 张尘亦是激动不已。 其实,他这番谋划,正是仿照着历史上,逢纪为袁绍献计谋夺冀州的法子,只是在此基础上稍加改良罢了。 不想,竟真的有此奇效! 郭嘉又道:“主公,大事既定,接下来,便需做两件事。” “奉孝快讲。” 郭嘉道:“其一,在天子面前为韩馥说情,请陛下降旨,令公孙瓒收兵。” 张尘思索片刻,道:“公孙瓒此行,非为韩馥,实为并州,大军既出,他岂肯无功而返?” “他自是不肯,可若陛下下旨令其收兵,他不从,便是抗旨,主公便有借口征伐。” “嗯,不错,奉孝之言,甚合我意。” “其二,便是派遣大军入并州,接掌关防。必要时,准备随时与公孙瓒开战!”郭嘉道,“韩馥在公孙瓒面前,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上党张杨面对眼下局势,只怕还要在背后给他来上一刀!主公必须尽快出兵,否则并州局势,实难掌控!” “不错,奉孝,传我令,令麴义领军十万,取道常山,出井陉,前往晋阳,接管并州州务关防。田豫为随军参谋,颜良、文丑为先锋,领两万兵马先行!” 历史上,界桥之战,麴义的八百先登可是把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打得屁滚尿流! 这一次,要是能吃掉这两万“白马义从”,不知道公孙瓒会不会气得发疯? “井陉?”郭嘉不由疑惑道,“主公,这条路未免有些绕远,何不派人联络张杨,借道上党,岂不更快?” “上党张杨自成一方诸侯,不受韩馥辖制,贸然借道,恐怕会招其猜疑,万一他举兵相抗,岂不耽误了大事?还是不要惹麻烦了,远些,就远些吧。” 郭嘉点了点头道:“主公所虑极是。还有一事,此番我们仍然是无诏进兵,只怕朝中那些人又会说三道四了。” “哼,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何足为惧?平时让着他们也就罢了,军国大事面前,谁敢多言,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张尘眉峰一凛,霸气外露。 他心里很清楚,此计若成,朝中以董承为首的那些人势必会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但既然选择走了权臣这条路,张尘便没在怕的。 任何人,也休想阻我霸业! 郭嘉领命,正要退下,张尘又想到了什么,道:“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但智谋不足,他二人为先锋,可震慑公孙瓒麾下诸将,却也有中计兵败之险。你且告诉他们,韩馥帐下,荀谌、审配皆智谋之士,到时,让他们多听听人家的意见。” 郭嘉闻言,微微一笑道:“主公,公孙瓒麾下,也并无善谋之士,主公此举,恐怕不是担心二位将军中计,而是想收买荀、审二人的士子之心吧?” “哈哈,知我者,奉孝也!” 二人相视一笑,郭嘉随即前去传令,麴义等众将得令,立即整军,奔赴并州。 两日后,沮授回到了邺城,将韩馥的请罪表章、出让并州的书信以及并州的关防印信一并交予了张尘。 张尘大喜,当即命人快马将韩馥的书信和印信送到军中,交与麴义,以作为接掌州务之凭。 随后,张尘便带着请罪表章,入宫面见天子。 现如今,张尘出入宫禁,就和回自家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别,根本无需通传,便可直入宫廷。 此时正值午后,刘辩正在御花园中,与后妃一起陪伴太后观景,忽听宦官来报,说是张尘入宫,求见陛下,得知陛下在御花园,正往此处赶来。 刘辩闻言,顿时一惊。 张尘如今风头无两,即使刘辩是天子,但听到张尘的名字,也有些胆怯。 “你们几个,都先退下吧。”何太后对几位后妃说道,“大将军觐见,必有国事,你们在此多有不便。” “是,臣妾告退。”一众后妃当即拜了一礼,纷纷退下。 何太后屏退后妃,又来到刘辩面前,柔声道:“辩儿,无需惊慌,母后同你一起见他便是。” 不多时,张尘来至御花园,见太后也在,连忙上前拜道:“臣张尘,拜见陛下,拜见太后。” “大将军……呃,不……不必多礼……”刘辩强忍惊慌之色道,“大将军,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啊?” 张尘站起身,道:“陛下,臣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讨一道恩旨。” “恩旨?”刘辩疑惑道,“大将军是想为何人讨恩旨?” “并州百姓!”张尘说道,“前者,陛下因韩馥倒卖军械一事,龙颜大怒,下旨令公孙瓒发兵征讨,擒拿韩馥。韩馥得知此事,愧悔无极,本欲开城献降,自缚于军前以谢罪。奈何公孙瓒此番出兵,却意不在韩馥,而在并州!” “什么?张卿,这是何意?”何太后问道,“难道那公孙瓒竟敢违抗圣旨不成?” “禀太后,公孙瓒并未违抗圣旨,而是假借圣旨之名,行不可告人之事!” “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公孙瓒此番南下,其意不在韩馥,而在吞并整个并州!”张尘道,“数日前,其先锋严纲所部,突袭云中、五原、定襄三郡,致使四万将士全军覆没,三郡百姓流离失所!”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何太后闻言,不由大惊。 “陛下圣旨之中,只说让他擒拿韩馥,他本应经雁门,直下太原,为何转而向西,突袭三郡?其意岂不明显?臣当日未能察觉此人狼子野心,竟向陛下举荐此人带兵,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张尘说罢,又朝刘辩拜了下去。 “这……”刘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何太后。 何太后忙道:“张卿何出此言?此事与你无关,只是如今,该如何是好?” 张尘随即拿出韩馥的请罪表章,双手递了过去。 “陛下,太后,这是韩馥呈递的请罪表章,军械一事,实是由于疏忽所致。他本是许诺了匈奴粮草,但不知为何,竟和一批准备销毁的废旧军械弄混了,这才使得粮草之中混入军械。其实纯属误会,还望陛下明鉴!” 刘辩与何太后看罢,也觉言辞甚为恳切,刘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何太后道:“韩馥此人,也算侍奉过两代帝王,他这个并州牧之位,还是先帝所封,想来也确实不会行此大逆之事。只是,圣旨既下,朝令夕改,陛下天威何在?” 张尘早知何太后会如此说,于是便道:“韩馥已有认罪之意,臣愿亲往并州,将他带回邺城,交由陛下发落。只是公孙瓒借陛下圣旨,肆意侵扰州郡,祸害百姓,还请陛下降一道旨意,令其退兵,以免百姓蒙难。” 刘辩看了看何太后,何太后微微皱眉,沉思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大将军,此事就着你办理,将韩馥带回邺城,再行发落。至于公孙瓒,朕即刻下旨,令其退兵!” “陛下英明!” 第275章 进兵上党 张尘当即拜谢皇帝,告退出宫,径回大将军府,准备不日启程,前往并州。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事到如今,大事已定,并州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张尘出了宫,刘辩却是一脸颓败,眉头紧锁,不禁长叹。 “你们都下去吧,哀家陪皇上散散心,不必伺候了。” “是。” 何太后当即屏退了宫人,一时间,御花园内,只剩下了何太后与刘辩母子二人。 刘辩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扑进了母亲怀里,不禁痛哭流涕。 “母后,这帝位,儿臣不想再坐了!儿臣不想整日当个傀儡,任由他人摆布!” “辩儿!”何太后道,“小点声,这宫里,保不齐什么地方就有张尘的眼线。你心里的苦,母后怎能不知?只是,如今,母后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保全你。” 刘辩道:“母后之前常对儿臣说,儿臣是真命天子,要成为九五之尊,可为何却是这般?张尘权势滔天,在他面前,儿臣根本抬不起头来。如今朝堂上,大事小情,只认大将军,不认儿臣!到底他是天子,还是儿臣是天子?” “辩儿!” 何太后听着儿子的哭诉,心中也是心酸不已,但她也没有办法。 如今天下诸侯,各据一方,他们能有这般安逸的日子,还是多亏张尘打下的冀州这片基业。 何太后轻叹一声,只得劝慰道:“你是天子,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刘协已死,你是先帝唯一血脉,张尘要奉迎天子,他就不会加害于你。所以,辩儿,你绝无性命之忧。朝堂之上,还有一些忠义之人,他们,才是你的倚仗……” 刘辩微微一怔,似懂非懂地看向了何太后。 …… 张尘出了宫,回到大将军府,到了傍晚,宫中便传来了两道圣旨,一道是令张尘前往晋阳,擒拿韩馥回朝。另一道则是令公孙瓒退兵,不可侵扰并州。 有了这两道圣旨,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了。 张尘随即来到大将军府,唤来了几名将领。 不多时,几人奉令前来听用,正是高顺、典韦、周平和牵招四人。 张尘见众人到了,也不赘言,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召各位前来,是有两件事。其一,陛下已经下旨,命我前往晋阳,将韩馥带回邺城,同时勒令公孙瓒退兵。其二,韩馥已决定出让并州与我,所以此行,我们不只要击退公孙瓒,还要收复并州全境,此后并州,就是我们的治下!” 张尘说罢,众人不由一惊,随即拜道:“但凭主公吩咐。” “前日,我已命麴义、颜良、文丑领军十万前往并州,与公孙瓒对峙。但并州还有另一股势力,便是上党太守张杨。此人自成一方诸侯,并不受韩馥调遣。如今并州形势危急,他极有可能趁机生事,从中渔利。为防其作乱,必要先将上党拿下。” 张尘说罢,对高顺道:“我令麴义取道常山,出井陉,前往晋阳,而没有借道上党,就是为了安张杨之心,以免打草惊蛇。如今,张杨必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麴义大军的动向上,这正给了我们机会,出奇兵,夺取上党!高顺,这一次,要靠你的‘陷阵营’了。” 高顺听罢,当即道:“主公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张尘继续道:“此行,其余兵马一律不带,只带三千陷阵甲士,每人各备两匹快马,急速行军。行军路线自邺城往西,出屯留,取道上党。出了冀州地界后,全军昼伏夜行,隐匿行藏,五日之内,抵达上党!” 高顺听罢,拱手应道:“末将领命。” “典韦、周平、牵招,你们三人随军而行,待到了上党,我自有下一步的安排。” “末将领命!” 几人应了一声。张尘即命他们退下,各自准备去了。 几人走后,张尘独自来到书房,静静思索起来。 拿下并州之后,还需解决匈奴之事。 牵招和田豫都是治边之才,田豫已是随军参谋,跟随麴义大军先行前往晋阳。所以这一次,张尘才把牵招也带在了身边。 呼厨泉不知何时便会发难,到时候,说不定这二人就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高顺等人整军完毕,张尘也披挂戎装,带领着三千陷阵甲士,径自出了邺城,一路往西。 上党,地势高险,自古便为战略要地。 张杨原是当年的并州刺史丁原的部下,因其武勇过人,被任命为武猛从事。后来,他受大将军何进之命,在上党一带召集兵马,平定当地匪患。 再后来,何进被十常侍诛杀,洛阳大乱,董卓挟陈留王进京,另立陈留王为帝。 董卓所行,乃悖逆之举,但当时的上党太守竟意图依附于董卓,这使得张杨心生不满,于是率众攻伐,推翻了原太守,就此占据了上党。 直到张尘发布讨董檄文,召集各方诸侯共讨董卓,张杨也作为其中一镇诸侯参与了讨董的行列。 张尘这一路行来,都在暗自纠结着。 当初,他们共讨董卓,有袍泽之谊,可如今却要兵戎相见了。 说起来,张杨与他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自己现在却要夺人州郡,这让他于心何安? 张尘苦思多时,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哎,罢了,霸权之争哪容得下那么多于心不忍? 张尘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并州,上党作为其中一郡,自然不可或缺! 只希望到时候尽量少些伤亡吧。 张尘等人自出冀州以来,便昼伏夜行,而且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行军。一路行来,果真没有打草惊蛇,便已来到上党附近。 这日,张尘等人来到上党城东十里外的一片山道。 张尘环顾一番,只见这山并不算高,于是率人上山一观。行至半山腰,张尘发现此地地势开阔,且从此眺望,竟能俯瞰上党,于是便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这一片尽是荒山,少有人来,在此扎营,也不会引起注意。 众军安营已毕,张尘随即召集四人入帐议事。 第276章 兵行险计 少时,四将领命入帐。 张尘对四人道:“各位,上党就在我们眼前,拿下上党,就能打通冀州和并州的通道。此战,对我们能否取得并州至关重要,张某在此拜托诸位了。” 四人齐声说道:“末将听凭主公差遣,万死不辞!” 张尘眼见四人神情坚定,心中甚慰,于是道:“上党有五万兵马驻守,兵力远胜于我,此战不可力敌,只能智取。高顺!” “末将在!”高顺站出应道。 “明日,你带二百陷阵甲士,卸去重甲、重武,换上百姓服饰,随身携带短刃,佯装过往百姓,潜入城中,以为内应。明晚三更时分,杀死南门守卫,夺下城门,举火为号!” “末将领命!” “典韦,周平!” “末将在!” “上党地处高地,东西两门附近皆有密林,你二人各引一千陷阵甲士,明晚二更时分出发,在东西二门附近的密林擂鼓呐喊,以作进击之势。另叫军士以树枝拴于马尾,举火把于林中穿行,以为疑兵。” “末将领命!” “牵招,你与我统领其余的八百陷阵,待南门大开,径直杀入太守府,擒拿张杨!” “主公,此计会不会太过冒险?”牵招听罢,不由皱了皱眉道:“万一敌军有所防备,我们只有这么点人,岂非羊入虎口?” “子经,兵法之精在乎奇,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便是此理。欲成大事者,岂可畏首畏尾?” “可是……” “况且,何时需谨慎持重,何时当险中求胜,亦须有据。”张尘道,“我行此计,其因有三。” “一者,张杨麾下多为蛮勇之将,并无智谋之士,决不会看穿我计。” “二者,我们一路行来,隐匿行藏,昼伏夜行,张杨不会知道我们已到了上党,因此断无防备。他现在更为关心的,是晋阳的局势,以及公孙瓒的动向。我设疑兵之计,正是让他疑心公孙瓒来攻,如此他必将大军调至东西两门防备。” “第三,便是我对‘陷阵营’的将士有绝对的信心,以他们的能力,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夺下南门。届时,我等直扑太守府,擒下张杨,大事可定!” 张尘说罢,看向牵招,又道:“而且,就算中途出现变故,只要事先留下二百‘陷阵营’的弟兄,守住南门,确保我军归路,纵然事败,我们也能安然撤退。” 张尘一席话说罢,不止牵招,其余三人也不由惊愕。 张尘此番用兵虽险,但却已是计划好了一切。 “末将谨遵主公之令!” 四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去了。 张尘来至帐外,立在山崖旁,隔空远眺。 远处的上党城,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正是万家灯火的安宁气象。 上党,地高势险,自古便有“天下之脊”之称,乃兵家必争之地。当年,秦赵两国为争夺上党,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便是着名的“长平之战”! 长平之战,以赵国的惨败而落幕,赵国四十万降卒被武安君白起下令坑杀。张尘看着脚下这片土地,仿佛也能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明日,上党便是我的! …… 上党,太守府。 张杨这几日总感觉心绪不宁,似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早,张杨便召了主簿缪尚、从事薛洪和将军杨丑前来,商议并州局势,以及下一步的安排。 杨丑道:“主公击败王匡,坐拥河内,已有争霸天下的本钱。不如趁此机会,与公孙瓒合谋,瓜分并州,哪怕只得西河一郡,那主公也有三郡在握,进可攻,退可守!” “杨将军所言极是,主公宜当出兵,与公孙瓒夹击韩馥!” “不可不可!”缪尚道,“张尘已派麴义领兵十万前来,并州形势尚不明朗,主公切不可冒进呐!” 缪尚顿了顿,又道:“主公,属下听到一些传言,说韩馥已出让并州与张尘,张尘此次派兵前来,就是接掌并州关防的!” “什么?竟……竟有此事?!”张杨闻言,不由一惊。 若是韩馥真的将并州让给了张尘,那以张尘的军力,自己绝对不可能再捞到任何好处,甚至,张尘还会迫使自己归降于他。 不过,若是张尘真有此打算,为何此次麴义取道常山,绕开了上党,而经井陉入并州呢? 难道张尘并没有对付自己的打算? 张杨心中暗暗思索着。 这时,薛洪却道:“主公,坊间传言不可尽信,或许张尘派兵前来,也是不想并州尽被公孙瓒所得。张尘乃虎狼之徒,他既派兵,必是也打了并州的主意,主公更不能作壁上观,否则,我们便什么也捞不到了!” “不错,主公,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杨丑道,“还请主公决断,末将愿领兵,袭取韩馥后路,前后夹击,韩馥必败!到时,主公便可与公孙瓒共分并州!” 共分并州? 张杨心中一阵冷笑。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张杨看着杨丑,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这个杨丑,有勇无谋,只计眼前得失,却不看长远。他只见结好公孙,覆灭韩馥,瓜分并州,却看不到上党与晋阳乃是唇亡齿寒! 那公孙瓒的实力远胜自己,若是韩馥败亡,他岂会对自己客气,到时,别说是瓜分并州,恐怕公孙瓒大军南下,顺手就把自己也给灭了! 不行,决不能与公孙瓒合谋,不但不能与之合谋,还要相助韩馥,抗击公孙! 至于张尘,若传言是真,那他定然是来对付公孙瓒的,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想办法与之周旋吧。 想到这,张杨缓缓言道。 “不行,前几日,我已应下审配,支援韩馥,如今岂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主公!”杨丑急道,“难道主公还要援救那韩馥不成?此时与公孙瓒为敌,实乃不智之举啊!” “我意已决,勿再多言!”张杨喝道,“杨丑,我令你领军三万,明日出发,前往晋阳,助韩馥御敌。” 杨丑听罢,无比骇然,厉声道:“主公,此举无异于让将士们白白送死,末将不能奉命!” “你……杨丑,你竟敢抗命!” “末将不敢,但敢请主公收回成命!” “放肆!”张杨大怒,喝骂道:“来人,杨丑违抗军令,拖下去,斩!” 第277章 趁夜夺门 “主公,主公不可!”薛洪大惊,连忙劝阻道:“杨将军只是忠言直谏而已,还请主公息怒!” 缪尚也道:“是啊主公,大战在即,斩将不祥,还请主公开恩!” 张杨怒道:“本将军南征北战多年,靠的是军纪严明才有今日之地位,抗命不遵,我要之何用!” “杨将军……杨将军定是一时糊涂!” 薛洪急忙为其开脱,毕竟这杨丑可是张杨麾下为数不多的战将。张杨手下本就人才凋零,如今若再斩了杨丑,谁来领兵御敌? 就算张杨本人勇猛,可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 经众人这一劝,张杨也冷静下来,于是道:“看他二人求情的份上,今日先饶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这晋阳你也不必去了,就留守上党,明日,我自领兵前往便是!” 张杨冷哼一声,随即命人将杨丑拉下去杖责。 薛、缪二人虽觉处置不妥,但此时张杨正在气头上,二人岂敢再多言,能保住杨丑的性命,已经不错了。 杨丑被责了四十军杖,打得皮开肉绽,血迹斑斑,士卒连忙将他搀回营中,敷上金疮药,小心照料。 杨丑背伤疼痛,心中已是愤懑不已,独自趴在帐中,恨声自语道:“张稚叔无仁,是要害死我等!” 当下,杨丑唤来几名心腹校尉,密语道:“今公孙瓒奉旨,南下并州,欲擒韩馥。公孙瓒兵强马壮,前次一战,便灭了韩馥四万大军,势不可挡也!今主公一意孤行,非要我等将士援救晋阳,岂非螳臂当车?我力劝未果,反遭责打,如若不反,我等性命皆无了!” 几名校尉听罢,齐道:“愿听将军号令!” 杨丑眼中杀机迸现,低声道:“今夜集结将士,杀入太守府,杀张杨,而后投奔公孙瓒!” 时至夜晚,暮色已沉。 各家各户已经熄灯就寝,整座上党城归于沉寂。 南门附近,高顺带着二百名陷阵营的将士,此刻正潜伏在各处街角,目光死死盯着城门的动静。 城门下,共有六名守卫,城楼上,还有十几名守卫。必须不动声色地干掉城下守卫,再摸上城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城上的守卫击杀。 时至三更,正是困顿之时,高顺眼见城下的几个守卫已经迷蒙不堪,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于是挥了挥手,几名将士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噗嗤!噗嗤!”接连几声闷响,陷阵营将士如利箭一般扑了上去,一手捂住守卫的嘴巴,一手将短刀刺入了他们的身体。 只一瞬间,那些人便身子一软,再没了呼吸。 陷阵营将士随即便将他们的尸体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六名“城门守卫”便走了回来。 而高顺也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城下。 转眼之间,伏击、出手、移尸,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高顺抬眼看了看城楼,朝几人使了个眼色。 当下,他们便从两侧的台阶,轻手轻脚地向城上走去。 此时,张尘与牵招正率领着八百陷阵,在南门外不远处蛰伏着。 夜色深沉,众士卒各自躲藏在隐蔽之处,未露半点行藏。 张尘此刻全神贯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城楼上的动静。 突然,城上有什么东西被纷纷抛下,发出一声声闷响。 再看时,只见一支明晃晃的火把,已经插上了城头。 成了! 张尘挥了挥手,和牵招带着八百甲士悄悄摸上前去。 只见城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被拔去了铠甲的尸体,正是原本城楼之上的守卫。 不一会儿,城门缓缓开启,穿着上党守军铠甲的高顺和几名陷阵甲士从城内走了出来。 “主公,城门已夺下,请主公定夺!” “好,留下两百名兄弟,蛰伏暗处,守住城门,确保我军退路。如生变故,立即燃放信弹示警。其余人,随我直奔太守府,擒拿张杨!” 张尘说罢,拔出赤山剑,带领众人,直奔太守府而去。 众人行至半路,忽见前方一团光亮,定眼一看,只见一队是兵马,手举着火把,穿行而过。 张尘不由一惊,连忙示意众人隐蔽,却见那队人马大约数千人,趁着夜色,急急行进,看其行进方向,竟然也是太守府! 难道,张杨听到了什么风声,有所防备? 张尘顿时眉头紧锁。 不可能啊!自己一路行来,绝无半点消息走漏,张杨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提前预料到自己会来偷袭? 再说,他真要有所防备,刚刚高顺等人也便不会得手了。 可这队军士,明显就是得了号令,否则,这深更半夜的,怎会悄悄离营? 不对,事有蹊跷! 张尘皱着眉,对高顺、牵招说道:“小心点,悄悄跟过去。” 张尘说着,便下令众军熄灭火把,借着月色的微光,悄悄跟了上去。 来到一条巷口,只见那队军士停了下来,不多时,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各位弟兄,张杨不仁,只顾自己重义之名,竟要我等去救晋阳!那公孙瓒何其厉害,这分明是视我等性命如同草芥!如今,公孙太守已经兵临城下,他却浑不自知,合该败亡!大家听着,今夜,便随我反了张杨,再开城献降,投奔公孙太守!” “谨遵将军号令!”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街道,张尘还是听得尤为清楚。至此,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原来,是城中内讧已起! 张杨啊张杨,看来,你御下不严,今日幸亏是遇到了我,不然,你性命堪忧啊! 那队军士大约有三四千人,为首的应该是张杨麾下的将领。 不过,听他刚才的话,公孙瓒已经兵临城下?为何自己没收到半点消息? 这么大的事,细作定然会想办法传递消息出来。 是了,是典韦和周平的疑兵之计,让他误以为真是公孙瓒的兵马到了,所以才孤注一掷。 张尘皱了皱眉,看向高顺道:“那些人在此,会碍我们的事,得想办法解决了他们。” “主公勿忧,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之辈,只需给我一半人手,半个时辰足矣!” “好!高顺,你带四百陷阵营的兄弟,想办法把他们解决掉,不要让他们坏我大事。我带其他人,先行前往太守府拿人!” 第278章 杨丑伏诛 张尘说罢,随即留下四百甲士给高顺。 高顺挥了挥手,四百甲士随即悄悄跟了上去。 张尘也赶忙招呼着剩余的人,跟在其后。 这种事情,高顺向来是轻车熟路的。 可这一次,对方毕竟有数千人,虽然以陷阵营的战斗力,消灭他们不在话下,可是,要想如刚才一样,不发出一丁点动静,那却是绝无可能。 他这边一旦动手,必会惊动旁人。 所以,张尘必须在张杨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擒住。 这里距离太守府,相隔了两条街道,那些人就在街口,待会儿高顺等人动起手来,张尘才能趁乱带人前往太守府。 一旦接战,喊杀声势必惊动周围人,张尘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太守府,控制住里面的人。 “杀!” 黑夜里,一声令下,陷阵甲士手举陌刀,突然从幽暗的巷口杀出,直扑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军士。 仿佛是暗夜中索命的厉鬼! 杨丑才鼓舞了一番士气,正要带着手下的人前往太守府,擒拿张杨,心中犹自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难道,是张杨发现了?早就派人在此埋伏?糟了! 想到此处,杨丑不由大惊,急忙喝令道:“弟兄们,张杨早就想对我们下手了,咱们拼了,杀!” 杨丑当即喝令着,可是眼下这支部队似乎凶悍无比,不消片刻的工夫就将自己的部下杀得人仰马翻。 余下的士卒,阵脚已乱,哪里还能听命? 高顺这边正杀得兴起,却听见杨丑这么说,心中暗自想到,原来这厮竟将我等当作了张杨部下,既然如此…… 高顺冷笑一声,随手砍翻一人,喝道:“众军听着,太守大人有令,附逆者斩,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 这一声令下,那些军士明显开始动摇了。 他们早被陷阵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眼下一听这话,便已经有人丢掉手里的武器,高声道:“愿降,我愿降……” “噗!”那人话音未落,早被杨丑手起一刀,结果了性命。 “谁敢投降,立斩!”杨丑怒喝道。 可是,此时他的话已经没有威慑力,有一就有二,一时间,不断有人丢掉武器,并下意识地与杨丑拉开了距离。 “你们……你们!” 杨丑眼见大事不妙,连忙把刀一横,拦住了身后的一众军士。 他总觉得,那些人蠢蠢欲动,都想往高顺等人的方向奔去。 事已至此,今夜断无退路,即便是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谁敢过去,死!” “噗嗤。”杨丑话音刚落,便觉腹部一凉,紧跟着便是一阵揪心的剧痛。 高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手中长刀已深深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你……我……呜哇!” 杨丑满是不甘,颓然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此时,在场的一众军士,已彻底丧失了斗志,一个个丢掉手里的武器,跪地乞降。 高顺知道,刚才的动静,一定会惊动周围的人,此地,不可久留! 这些人留着,终究是个麻烦,可眼下已经来不及将他们一一了结。 高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你们同此逆贼勾结,本应死罪。然太守大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杀之。你们卸去铠甲,各自散去,从此逐出军营,自谋生计去吧!” “谢将军,谢将军!” 一群人听罢,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脱去铠甲,作鸟兽散了。惊慌失措之下,他们根本不曾注意,眼前的这个将军,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 那些人已丢掉武器铠甲,阻碍不了他们的事,而且,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了,那也无妨。 因为他们一旦离开,便不会知道高顺接下来的去向,而他们一旦被人发现,这副模样,也只会被当做逃兵。 哎,逃命的机会可是留给你们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想到这,高顺喝令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快离开!” 与此同时,张尘和牵招带着剩下的四百名陷阵甲士,匆匆朝太守府赶来。 他们才出巷口,身后喊杀声便已响彻天际,在这静谧的夜晚仿佛一声声惊雷一般。 好在,他们的动作足够快,很快便穿过了街道,来到太守府前。 门口的守卫似乎没有听到刚才的动静,还在门口倚着柱子打盹。 张尘摆了摆手,几个甲士立即上前,一刀一个,将他们通通了结。 军士打开府门,张尘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汉朝官员的官邸,其实大抵都差不多,张尘也曾做过魏郡太守,自然对太守府的布局颇为熟悉。 这个时候,张杨肯定是回后宅歇息去了。 张尘带着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后宅。 到了此刻,大事已定。 除非张杨并不在此,故意设下圈套,引他入彀。否则,只要张杨在这里,拿下了他,就等于拿下上党!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张尘可以断定,第一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张杨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个想要背叛他的将军。 或许,太平日子过久了,张杨也忘了“居安思危”这个词了。 想到这,张尘放下心来,索性也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直接下令,封锁所有的房间,一间一间地搜查,把里面的人统统带出来。 很快,嘈杂的声音便惊扰了整个院子里的人,有的人被惊醒,刚打开房门,就被陷阵甲士按在了当场。 张尘则是来到院中,径自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那里。 很快,屋子里的人就被一一带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潜入太守府,要造反吗?” 众人之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张尘循声看去,正是上党太守张杨。 张尘朝张杨望了过去。 【姓名:张杨】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刀法精通(紫)、豪侠尚义(金)、割据称雄(金)】 【豪侠尚义(金)】:你为人豪爽勇敢,极重义气,信守承诺,答应的事就绝不反悔。 【割据称雄(金)】:你是一方诸侯,作为一方之主,你不甘心居于人下。 张尘看着这几个词条,心中暗想。 张杨倒也算武勇过人,做个将军镇守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最难得的是,他重义。 历史上,他与吕布乃是同乡,吕布数次改换门庭,最后无人敢纳,只有张杨,仍愿接纳吕布。 吕布与曹操决战时,张杨兵少,却仍然遥相呼应,以致于自己被部下杨丑所杀。 张杨到死,都守住了这份义气! “张将军,别来无恙啊?本将军星夜前来,为你送上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张尘幽幽地说着,起身来到了张杨面前。 张杨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定眼瞧去,顿时大惊失色。 “大……大将军,怎么会是你?”张杨大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将军,这其中定有误会。” “并没有什么误会。”张尘道,“如你所见,本将军就是来夺你的上党的!” 第279章 张杨归顺 “大将军这是何意?”张杨不解地道,“张某与大将军并无仇怨,为何谋我州郡?” “乱世之争,岂是私怨?”张尘道,“本将军为国征战,要的是天下克成一统!今我收复并州,偏偏你占据着上党如此险要之处,本将军岂能不谋之啊?” “张尘,枉我当你是个英雄,当日尊你一声盟主,没想到,你也是这等谋夺他人州郡的小人!”张杨听罢,知道张尘是铁了心要夺上党,当即骂道:“张尘,你动手吧,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将军何必动怒?”张尘笑道,“我几时说过要你的命?你若肯归降于我,我可仍令你为上党之主,如何?” “我……” 张杨的内心充满矛盾,自己好歹是堂堂的上党太守,如今坐拥两郡之地,号令一众手下,没想到一夕之间竟要做别人的奴才,仰他人之鼻息,这让他如何甘愿? 可若不投降,以今日之势,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张尘见他许久不答,又眉头紧锁,想到刚才他身上的那几枚词条,心中暗自了然。 【叮!恭喜宿主成功掠夺金色词条“割据称雄”,获得掠夺值600点!】 张杨突然一个激灵,只觉心中有什么异样,却听张尘又道:“张将军,我怜你之才,不忍加害,乱世之中,以你的能力,占据如此雄关,早晚必丢了性命。还望你善加斟酌,好自为之啊。” 是啊,如今情势如此,岂能由得自己愿或不愿? 张杨看向张尘,道:“我之部众,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仍归你调遣。”张尘说道,“不过,方才来时,见有一人,纠集数千军士,意图杀你而投公孙瓒,我已顺手帮你除了。” “竟有这等事!”张杨闻言,不由大惊。 他麾下并没有几员大将,能调动数千军士听命的,只有杨丑! 定是今日将其杖责,令其怀恨在心。可明明就是他违抗军令在先,自己饶其不死,已是法外开恩,没想到,他竟以德报怨,想要谋害于我! 张杨不觉脊背发凉,当即跪拜道:“今夜若非大将军相救,张某死无葬身之地也。大将军在上,末将愿献出上党、河内之地,从此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哈哈!好啊!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张尘大喜,连忙上前,双手搀起张杨道:“张将军不愧为汉室之忠臣,我封你为平北将军,安泽亭侯,领本部兵马,仍守上党,日后为朝廷建功!” “末将张杨,多谢主公提携!” 张尘大喜,随即令牵招传令,召陷阵营入城,又命张杨传令下去,令各营将士各守本位,不可生乱。 少时,高顺带人前来,将那贼将首级递上。张杨视之,正是杨丑,连忙再拜谢张尘相救之恩,今日若非张尘,自己恐已遭了毒手。 第二天一早,张杨即令主簿缪尚、从事薛洪二人来见,二人并不知昨夜发生之事,当得知张尘等人的身份以及昨夜之事时,都不禁惊愕不已。 惊愕过后,二人也都明白眼下之势,张杨都降了,他们还能如何? 于是,二人当即下拜,以表明归顺之意。 张尘大喜,令二人仍居原职,其余官员,以及营中一应将校,各归本位,仍如之前一般。 张杨领命,随即又令缪尚派人飞报河内,令河内所部皆降于张尘。 自此,上党、河内大定,张尘再无后顾之忧。 张尘早已收到细作的线报,公孙瓒大军抵达雁门,与严纲会师之后,并没有急于南下晋阳,而是一路西进,占据了云中、五原、定襄三郡。 看来,这公孙瓒,果然只是冲着并州来的! 不过,这样正好,他没有急于进兵,正好给了张尘机会。 算算日子,先锋颜良、文丑的两万兵马,应该已经到了晋阳,麴义的大军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便会抵达。 等公孙瓒到了晋阳,看到迎接他的,是冀州的十万大军,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自己必须尽快启程,赶往晋阳。 于是,张尘与张杨等人交待了一番,便和高顺、牵招,带领着三千陷阵营,一路快马加鞭,赶往晋阳。 此时的晋阳,韩馥正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 公孙瓒一路势如破竹,数日之内,连克三郡,威震并州。 公孙瓒携大胜之姿,率军南下,直扑晋阳,太原以北皆不战而降,如今,已距此不足三十里了。 韩馥这几日都夜不能寐,就算睡着也时时惊醒,感觉脖颈发凉,生怕一旦睡熟,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荀谌、郭图、审配等人也是心中忐忑,三人各怀心思。 荀谌苦思破局之法,忙将晋阳之兵部署调遣,多备滚木礌石于城上,准备守城事宜,审配则是宽慰韩馥,并表示定会先于主公而死。 唯有郭图,整日点算着钱财细软,准备随时奔逃。 就在这日,差人忽报,东门外来了一支兵马,军容严整,看样子,不下两万余人。 韩馥听罢,着实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道:“公孙瓒杀来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主公勿慌,属下前去城头督战,绝不使一人入城!”审配说着,拔出佩剑,便要离去。 “报!”有一个差人来报,手中还捧着一支羽箭。 “主公,城下军士并未叫战,而是将此箭射上城头,上面还有一封书信。” “快,快呈上来!” 韩馥急忙说道,差人随即将书信递上,韩馥拆开一看,顿时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惊喜地说道:“快,快开城,不是公孙瓒,是援兵到了!” “主公不可,小心有诈!”审配急忙劝阻道。 “无诈,无诈,你们看。”韩馥说着,便将书信递给众人。 原来,城下之人正是颜良文丑所率领的前部人马,这封信也是颜良递上,尤为重要的是,上面还加盖了韩馥的关防大印。 这大印,韩馥可是亲手交给了沮授,如今既然印在这书信上,那定是张尘派来的人。 一见印信,众人也都深信不疑,于是,韩馥即带领众人,打开东门,迎颜良、文丑及两万大军入城。 韩馥不认得颜良,却识得文丑,当日在汜水关前,文丑“温酒斩华雄”,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亲眼所见。 那可是一战扬名! 韩馥深知文丑之勇,见他到此,不由大喜,连忙上前施了一礼道:“二位将军原来辛苦,请先至府上一叙,在下即命人设宴,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第280章 兵临城下 少时,韩馥于府中设宴,款待颜、文二将。 席间,韩馥问道:“承蒙二位将军相救,馥不胜感激,请满饮此杯。” 二人饮下,颜良道:“韩公高义,不忍黎民受苦,而让并州与我主,今我兄弟二人奉主公之命前来,定保韩公及晋阳百姓周全!” “不错!”文丑也道,“我兄弟二人为前部,麴义将军率八万大军,随后便至,那公孙瓒不来便罢,若真敢来,定要他有来无回!” “二位将军,真英雄也!”韩馥心下大喜,“有将军在此,我无忧矣。” 众人饮过几盏,颜良道:“来时听沮授将军说起,说并州别驾荀谌先生,和谋士审配先生,皆智谋之士,不知是哪两位?” 韩馥听罢,连忙看向二人。 荀谌、审配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在下荀谌。” “在下审配。” 颜、文二将见状,连忙放下杯盏,起身施了一礼。 颜良道:“我兄弟二人素有武勇,却不长于谋略。来时,主公特意吩咐,说荀大人和审大人都是智谋之士,让我等多听听二位大人意见。还请二位大人为我等出谋划策!” 颜良此话一出,荀谌、审配皆是一惊。 要知道,他二人此刻尚未归降张尘,而张尘竟然请他们出谋划策。 那便是将两万将士的安危,托付于他二人之手啊!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胸怀? 二人心中不禁感动万分,于是当即道:“将军有命,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此时,坐在一旁的郭图,心里却是有些吃味,张尘只提到了荀谌和审配,对他却是只字未提。 难道,自己还不如这二人吗? …… 公孙瓒大军只在三十里之外,当晚,众人都未敢多饮,生怕耽误了大事。 第二天,公孙瓒的大军果然浩浩荡荡,来至晋阳城下。 见公孙瓒大军压境,军士急忙来报。 韩馥原本畏惧公孙瓒,是因为自己麾下并无善战之将。而如今,城中有颜良、文丑二人坐镇,他自然也有了三分底气。 于是,韩馥便和众人一同来至北门。 这几日,荀、审二人早已部署停当,不但在城中备足了守城之资,还收拢了西河、太原两郡的兵马,如今晋阳城内之兵,也有将近六万! 审配留一半兵马在城中,命耿武、闵纯二人率领其余兵马于城东扎营,与晋阳互为掎角之势。如此,也可免敌军围城,陷入困斗之局。 耿武、闵纯虽然不是公孙瓒的对手,但只要修筑工事,坚守营盘,公孙瓒一时之间,倒也无计可施。 果然,公孙瓒率军到此,正欲下令围城,忽听得探马回报,说是城东立有一片营寨,足有两三万兵马驻扎,营寨周围尽是拒木栅栏,一时间恐难以攻下。 公孙瓒闻言,眉头紧锁,只得放弃围城,决意以全部兵力直攻北门。 当然,开战之前,他还是跃马出阵,持槊指向城头喝道:“城上的人听着,吾乃征北将军,北平太守公孙瓒是也!今奉天子诏令,擒拿叛国逆贼韩馥,识相的速速开城,否则,本将军打进城去,老少不留!” “伯圭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韩馥从城头上闪出身来,对公孙瓒微微笑道。 “韩馥?!”公孙瓒冷笑一声,“你在此正好,速速自缚出城,也省却一番麻烦,免得一城百姓为你所累!” “伯圭兄,何出此言?”韩馥道,“你既领圣谕要来拿我,为何迁延这般时日,又为何夺我云中、五原、定襄三郡,这是何道理?” “哼!废话少说,本将军行事自有道理,何须与你分辩?识相的,快快开城,否则我便攻城了!” “哼!公孙瓒!韩某有罪,自有国法,可你以圣旨为名,暗中谋我州郡,实为一己私利,今日有何面目在此大言炎言!”韩馥愤而怒道,“实话告诉你,我已将并州让与大将军,大将军的兵马顷刻而至,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公孙瓒听罢,双目圆睁,顿时大惊。 没想到韩馥竟然会将并州拱手让与张尘! 公孙瓒原本想着,趁此机会,一举攻下并州,再在回军途中,与北平之兵前后夹击,一举夺下蓟城,扫除刘虞的势力。 如此一来,他便坐拥幽、并二州,到时,便有足够的资本与张尘一争高下。 可没想到,韩馥竟然将并州让给了张尘! 冀州距此更近,张尘如若出兵,补给便利,而自己从北平运送粮草则是舟车劳顿,极为不便。一旦与之纠缠在一起,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可恶的韩馥,你既要让出并州,为何不让与我? 公孙瓒心里恨恨地想着。 眼下已别无他法,必须在张尘大军到来之前,拿下并州。 想到这,公孙瓒恶狠狠地说道:“韩馥,你以为我怕了那张尘吗?本将军再说一次,速速开城投降,否则,本将军便打破城池,老少不留!” “哪来的杂毛,如此嚣张!待某下去擒你!”一旁,颜良听得公孙瓒出言不逊,登时大怒,信步走下城去。 城门缓缓而开,颜良一马当先,提刀跃马,奔出城外,身后还跟了五百余名甲士。 颜良坐于马上,将大刀一横,真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公孙瓒远远观去,只觉对面那员将领似乎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韩馥手下哪有什么善战之将? 公孙瓒心下想着,便道:“谁与我擒此贼将?” “末将愿往!”公孙瓒话音刚落,军中闪出一员小校,提枪纵马,杀奔前去。 那人也知韩馥手下并无勇将,心想这是个难得的立功机会,岂能放过? 颜良眼见对面那员小校纵马冲了过来,微微眯眼,手中大刀一翻,散发出阵阵刀鸣。 紧接着,颜良左手一拽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狂奔出去,犹如奔雷疾电。 那小校见颜良声势骇人,心中犹自惊惧,颜良却早已拍马赶上,照面只一刀,便将他斩作两段! 一时间,公孙瓒军皆惊骇不已。 第281章 阵斩四将,颜良显威! 公孙瓒也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韩馥手下还有这等人物,虽然只是占了一名小校,但此人气势,着实让人心惊。 “谁敢擒杀此贼!赏百金!”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随着二人齐声应和,又有两名校尉闪身出列,一个手舞铜锤,一个挥舞大刀,一左一右朝颜良掩杀过去。 “噗嗤!” 只见颜良横刀一扫,一刀雄浑无匹的刀芒挥出,两名校尉尚未近身,便已身首异处! “什么!”公孙瓒大惊不已。 这两名校尉是他亲自提拔,论实力,虽然也有二流武将的实力,今日为何这么不堪一击,只一刀,便被人了结了性命? 人言韩馥生性怯懦,胆小如鼠,方才怎敢说出那番话来? 难道,真是有什么倚仗不成? “贼将休得放肆,司马俱来也!” 公孙瓒正寻思着,军中突然跃出一将,杀奔阵前。 此人正是当日围攻北海之时,奉周仓之令攻打南门,后经手下提醒,得知有诈,遂率众过海,投奔北平的黄巾贼将——司马俱。 柳城之战,正是他的出现,才使得公孙瓒大败乌桓,他也因此得到了公孙瓒的赏识。 这一次,公孙瓒也是将他带在了身边。 司马俱心想,若是此番再立下战功,自己必成为公孙瓒面前的红人,将来,混个一郡太守当当,总也不成问题。 颜良方斩三将,却见司马俱又杀将过来,心道居然还真有不怕死的。 颜良见司马俱铠甲精良,不似寻常将校,于是问道:“来将可通姓名。” “某乃公孙太守麾下,偏将军司马俱,今奉我主之令,特来拿你。别以为你小胜三阵便不可一世,识相的速速投降,本将军可不是刚才那三个废物可比的!” 颜良听罢,不由好笑,心道这人本事没见如何,口气倒是不小,于是道:“爷爷的刀下正缺一个狂徒祭刀,看你正好!” “可恶!受死!”司马俱大喝一声,催马上前,一枪便朝颜良刺来。 颜良一个侧身,这一枪从身旁掠过。 就在二人错身之际,颜良将大刀一顶,“噗嗤”一声,整个刀刃没入了司马俱的胸腹。 司马俱只觉一阵剧痛,紧接着,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移动。 定眼再看时,只见颜良一脸怒容,一手擎着大刀,那刀刃正插在自己胸腹之上。 司马俱惊骇莫名,不觉整个人竟脱离了马背,身子腾起,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此时,两军阵前,众人皆大惊不已。 司马俱整个人,竟被颜良挑飞上天! “喝啊!”颜良大吼一声,手臂一颤,兀自将刀向下一甩,司马俱整个人都被他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司马俱只觉整个人被黑暗吞噬,再也睁不开双眼。 司马俱,亡! 颜良将刀一横,鲜血顺着刀尖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还有谁!” 声音,回荡在两军阵前,如同一把重锤,锤击着每个人的心。 公孙瓒此时已是惊骇莫名,司马俱虽不算勇冠三军,但实力也绝不是那几个校尉所能比拟的,如今,竟然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斩于马下! 可恶,不是说韩馥帐下无能人吗?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行,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斩了此人,扳回一城! 想到这,公孙瓒大喝一声:“单经!” “末将在!” 公孙瓒话音一落,军中闪出一将。 但见此人,身长八尺,形容伟岸,骑黑鬃马,手提大刀,身披精铁铠甲,当真是威风赫赫。 此人正是公孙瓒麾下猛将,单经。 当初平定乌桓,单经可是大放异彩,斩杀了不少乌桓将领,令乌桓闻之色变。 “单经,给我杀了这个贼将!” “末将领命!” 单经说罢,拨马来战。 就在此时,身后的城门缓缓开启,随即一将持枪跃马,冲至阵前。 那将对颜良道:“兄长已连战四阵,不如稍作歇息,此战便由小弟代劳!” 说罢,那人目光一扫,凝视公孙瓒军阵。 此人出现的一瞬间,公孙瓒顿时瞳孔紧缩,忙喝令道:“单经,回来!” 说罢,公孙瓒纵马出阵。 单经正要冲杀,却忽听公孙瓒在身后呼喊,连忙勒住马,公孙瓒随后来至身旁,道:“你且先回本阵。” 单经不明所以,但他身在军中,也深知军令如山的道理,公孙瓒既然下令,也只得遵从,当下拱了拱手,拨马回阵。 公孙瓒来至阵前,朝那将 道:“文将军,洛阳一别,将军别来无恙。原来,大将军的人马已到,难怪这韩馥有如此底气。” 当日在汜水关,文丑“温酒斩华雄”,早已扬名天下,公孙瓒岂有不识,如今见他在此,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公孙大人。”文丑淡然道,“韩大人已将并州让与大将军,大将军兵马顷刻即到,还请公孙大人退出三郡,返回幽州,以免伤了两家和气。至于韩大人,大将军自会将其带回邺城,交予陛下发落。” “哈哈哈哈!”公孙瓒大笑道,“文将军说笑了,本将奉天子诏令,现有圣旨在此,你让我退兵,我如何向陛下交代?至于韩馥出让并州……呵呵,州郡之事,岂由得他做主?今三郡百姓归顺于我,想来,大将军也不会拂了民意吧?” “如此说来,公孙大人是不肯退兵了?”文丑擎了擎手中之枪,笑道:“素闻公孙大人一条马槊,威震乌桓,今日文某有幸,倒要来讨教一二!” 公孙瓒道:“本将也早有此心,想看看‘温酒斩华雄’的文将军,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说罢,公孙瓒拍马迎上,会槊攻来,文丑双目凛厉,手中长枪一舞,登时与之战在一处。 公孙瓒武艺不俗,一条马槊在他手上,好似游龙探海,使得神出鬼没。 文丑枪术精湛,枪尖连点,也是密不透风,毫无一丝破绽可寻。 二人一时之间,战得难分难解,转眼便已斗了三十余合。 第282章 抄敌后路 但文丑终究是技胜一筹,三十几个回合下来,公孙瓒只觉两臂酸麻,已是渐感不支,不由心中大骇。 这文丑,不愧是当日“温酒斩华雄”的猛将,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眼见再斗下去,自己非败不可,公孙瓒当即虚晃一招,拨马便走,败归本阵。 文丑也不追赶,只任他自去。 昨日,审配便已叮嘱过他二人,今日阵前,只退来犯之敌,切莫恋战。 公孙瓒败归本阵,眼见文丑勇不可当,不禁心下犯难。 文丑不愧为当世名将,实力不同凡响,如今自己尚且拿他不下,更不用说旁人了。 还有刚才那将,虽名声不显,但是旦夕之间,便连斩了自己四员大将,刚才又听文丑唤他兄长,难道…… 啊!!! 公孙瓒猛然忆起,当日在虎牢关,车轮战吕布之时,此人好像就出过场,当时似乎也和文丑,还有一员白袍小将一同出阵。 没错,这人是文丑的拜把兄弟,名叫颜良! 那三个人,当日能力战吕布而不落下风,虽说当时吕布已经力竭,但困兽犹斗,依然不可小觑。 该死!这个张尘,麾下怎么这么多猛将! 要是玄德三人还在,今日我何惧他! 公孙瓒此时不禁暗自后悔,他一贯自负,觉得自己兵强马壮,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根本无伤大雅,所以当日玄德请辞,他想也没想就应允了。 关羽、张飞,此时若有一人在此,怎惧这颜良文丑? 但眼下后悔也是无用。 晋阳城中,尚有兵马六万,颜良文丑到此,必是张尘委派的前部先锋,少说也带了一两万兵马前来,自己虽有十五万大军,但若要强攻城池,兵力至少也得是对方的三倍才可。 他本想着,韩馥手下无将,自己只要恫吓一番,吓得他开城投降,此事也便罢了。可如今,有颜良文丑坐镇,又有荀谌、审配等智囊出谋划策,自己想攻下晋阳,恐怕难上加难! 而且,颜良文丑既然到了,说明张尘的大军也不日便到,再若不走,恐生变故。 既然晋阳已不可得,倒不如暂且退兵,据守三郡。到时,大不了和张尘谈判,共分并州。 就在公孙瓒打定主意,准备退兵的时候,忽然,后军飞马奔来一骑,急报道:“将军,有大队人马从我军后方袭来,人数不下七八万!” “什么!” “报!”又是一骑飞马赶至,“将军,大事不好!我军后营被不知何处的兵马袭击,阵型已乱,抵挡不住了!” “可看到是何人旗帜?” “大纛上是一个‘麴’字。” 麴?麴义! 公孙瓒不由大惊。 他自然知道,这麴义乃是张尘的心腹爱将,很久之前就已经归附张尘了。 “快,严纲!带领‘白马义从’,给我灭了他们!” 公孙瓒愤怒地嘶吼道。 好个麴义,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寻我的晦气。 今日,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白马义从”的厉害! 麴义是张尘心腹爱将,此番定是军中主将,若是能斩了他,对冀州军无疑是个猛烈的打击。 公孙瓒可是知道,麴义虽然长于带兵,但武勇是不及颜文的。 自己打不过颜良文丑,还打不过他? 公孙瓒顿时自信满满,当即令道:“众军听令,严纲率‘白马义从’打头阵,其余人等,随我杀敌!今日,我誓灭麴义!杀!” 与此同时,麴义正端坐马上。面前百余步,是一条大河,上面还有一座石桥,身后,是数万将士,齐齐列阵。 那河是汾河的一条支流,就在晋阳城以北不远的地方,也是公孙瓒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其实,麴义前日就已经到了。 他来此之时,张尘只是令他率军驰援晋阳,协助韩馥击退公孙瓒,接掌并州关防。至于如何行事,并未有所要求。 麴义想着,如今公孙瓒已经占据了云中、五原、定襄三郡,截断了太原以北全部通道,如此一来,北边的雁门也早晚会是公孙瓒的囊中之物。 主公命自己接掌并州关防,可如今竟有一半都在公孙瓒手上,这还让他如何去见主公? 于是,麴义当即决定,暂不进城。 进城,只是与韩馥兵合一处,然后集中全部兵力与公孙瓒正面对决。 可若不进城,他能做的事情就有很多。 比如,抄了公孙瓒的后路。 不多时,探马回报,说公孙瓒的后军已被杀散,但公孙瓒已稳住大局,并叫严纲带两万“白马义从”,正杀奔此处而来。 “哼!来得好!”麴义发出一声冷笑,“白马义从,本将军早想会会他了!” 当年,他为了那八百号兄弟的生计,也曾到过幽州,拜会过当时在辽西郡任副将的公孙瓒。 那时,公孙瓒就有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名叫“白马义从”。 公孙瓒为人倨傲,对麴义和八百先登不屑一顾。而且大肆鼓吹自己的“白马义从”是如何厉害,堪称天下骑兵之翘楚。 公孙瓒当时还让“白马义从”操练起来,想要以此震慑麴义。 白马义从?不过绣花枕头,当初在凉州,与羌人交战多年,这等骑兵,实是司空见惯。 可笑这公孙瓒,不过井底之蛙,却自以为是,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先登营”的厉害! “盾兵营,立盾!”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瞬间,一队盾兵齐齐站出,足有千余人。 盾兵一字排开,以那桥为中心,方圆百步的地方,呈弧形站定,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半圆。 百步之距,正是弓弩的射程之内! 盾兵站定,遂将大盾举起,狠狠一砸,直砸得盾牌嵌进了地面。随后,便将整个身子都伏在了盾牌下面。 “先登营,架弩!” 又是一声令下,先登营将士举着双弩,依着立起的盾牌,搭好双弩。 这些弩,可都是“鲁班堂”特制的改良版渊弩,不但机扩设计的更加方便,就连射程也比寻常渊弩远上三分。 这样的弩,先登营将士每人配备两把,千余将士,便是将近两千把弩。 一弩十矢,两千把,那便是两万支箭。 只要公孙瓒敢来,这次,定叫他有来无回。 第283章 斩严纲!破白马! 过不多时,只见前方一队兵马疾驰而来,麴义定眼瞧去,正是自己方才派出,突袭公孙瓒后方的本部军士。 领兵之人,正是自己的副将高明。 高明来至麴义跟前,道:“将军,末将已将公孙瓒后军杀散,公孙瓒大军正往此处追击而来。” “做得好!先行归阵。”麴义说罢,令盾兵闪出一条路来,供这些军士退回本阵。 又过不久,只见大河对岸沙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好不骇人。 少时,大军已至河岸,只见那万千骑兵,尽乘白马,手持长枪,身负弓箭,军容十分严整。 这时,军中跃马走出一将。 但见那人,身穿连环甲,背披锦白袍,手提大刀,颧骨如刀削般嶙峋,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迸发出肃杀之色。 此人,正是公孙瓒麾下上将,白马义从统领,严纲! 麴义眯着眼,远远望去,微微一笑。 严纲跃马出阵,提刀一指,大喝道:“尔等是何处兵马,竟敢突袭我部,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严将军!”麴义促马上桥,立于桥上,道:“当年辽西一别,将军无恙否?” 一听麴义这话,严纲不由一惊,也促马上前,立于桥下,抬头看去,只觉此人略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认得我?你是何人?” “严将军,当年公孙瓒还是辽西副将,而你是他手下的校尉,想不到,如今都已是手握数万兵马的将军了!” 严纲听罢,不由大惊,当年自己在公孙瓒手下做校尉时,他尚未发迹,这人居然在那时便见过自己? “当年,我带着八百弟兄,前往投奔于他,却不想他为人倨傲,对我等倍加冷落。想不到,这等自负之人,如今竟也成一方诸侯!” “你……是你,你是麴义!” 一听这话,严纲顿时想起,当年麴义的确带着八百私兵前来投奔,可是公孙瓒却根本看不上他们,并不愿意接纳。 而他也听说,麴义后来建了个山庄,自己做了庄主,靠着原本的家资,勉强养着这些私兵。 再后来,他便投奔了张尘,而那时,张尘是魏郡太守。 麴义!张尘! 这些人,是冀州军! “麴义!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突袭我部?” “哼,韩馥已让并州与我主,我奉主公之命,来接掌并州关防。”麴义说道,“公孙瓒借圣旨之名,却掠取我主州郡,岂说无仇?严纲,听我好言相劝,告诉公孙瓒,让他速速退出并州,还能保全性命。否则,本将要他全军,尽没于此!” 麴义说罢,也不等严纲答话,拨马便下了桥去。 严纲听罢此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喝道:“狂妄之徒!本将军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严纲提刀一指,喝令道:“儿郎们!随我冲杀!杀光他们!” “义之所至!” “生死相随!” “苍天可鉴!” “白马为证!” 一时间,喊声震天,严纲当先一步,纵马杀来,身后两万“白马义从”如白色海浪一般奔涌而来。 此时,麴义已退入了军阵之中。 面前,一排大盾深深插入地面,呈一个硕大的半弧形,挡住“白马义从”的去路。 但在严纲看来,这些不过是摆设罢了。 白马义从,是公孙瓒的王牌部队,这些年随他征战乌桓,可谓是刀尖上舔血,一路杀出来的。 白马义从,来去如风,机动力极强,这区区几面盾牌,在严纲眼里,根本就视若无物。 只要一轮冲击,必能杀得麴义人仰马翻! 不过片刻,严纲已纵马杀奔桥下,径直冲了过来,手举大刀,随时准备砍下。 身后,白马义从也纷纷而至,除了径直冲过来的,还有杀奔左右两翼的。 就在白马义从已距麴义军阵不远之时,只听得一阵尖锐的鸣响,原是麴义弯弓搭箭,朝天径射响箭一支。 一刹那,盾牌之后立时窜出数千身影,个个手持弯刀,直取马腿。 这弯刀刃极锋利,却形似钩镰,乃是麴义早年间在凉州,与羌人交战时,见羌骑所用。 弯刀外侧可砍杀伤敌,内侧可枭首断臂,十分厉害! 后来,张尘建立“天工府”,麴义便请张尘让人照此样式打造了一批,本是配给先登营所用,没想到,今日对付这“白马义从”,恰好也能派上用场! 弯刀内侧,既可勾人,也可勾马! 一时间,“白马义从”猝不及防,登时便有数十匹马的马腿被斩。 战马哀嚎一声,兀自栽倒,连带着马上的军士,也坠马而亡。 但白马义从,机动力极强,前军马失前蹄,后军却接踵而至,结果又与前军撞在一处,登时人仰马翻。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盾兵一击得手,随即就地一滚,退回本阵,仍然谨守本位。 与此同时,先登营则探出头来,双手左右开弓,刹那间,箭如雨下。 先登营个个手开双弩,一弩十矢,顷刻间便是上万支箭。 白马义从阵型已乱,进退不得,此时就像是活靶子,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麴义一轮箭雨,全部了结了性命。 严纲见此情形,不由大骇。 正自惊慌间,冷不防一阵刀光闪过,严纲还未来得及出手抵御,只觉胸前一痛,身上的连环甲被利刃直接切开,汩汩鲜血正往外涌出。 严纲只觉一阵晕眩之感袭来,随即便被黑暗吞噬。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麴义部下群情激昂,刚刚,正是麴义舞刀拍马,杀奔前来,一刀将严纲斩于马下! “将军死了,快逃!” 白马军阵之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其余人立即调转马头,想从来路返回。 可来路只是一座石桥,虽然那桥面宽敞,但最多也只能容纳三四骑并行。此时 ,桥下的人想掉头回去,桥上还有后面的军士冲杀而至,双方一对,场面立时更加混乱。 趁此机会,先登营又发动了一轮箭雨。 顷刻间,桥上、桥下,人马尸体堆积如山,有的走投无路,甚至干脆,连人带马,跃入河中。 河面上,一时也出现了无数挣扎呼救的军士。 麴义看着面前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哼!白马义从,果然尽是些酒囊饭袋! 第284章 公孙败退,接管并州 不多时,公孙瓒率领着大军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自己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如今竟然成了这般狼狈的模样,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严纲,严纲呢!”公孙瓒气得大叫道,“这个混账东西,他在干什么!” “将军,严将军战死了,那些人……那些人太厉害了!”一个溃败的白马义从,疾驰到公孙瓒面前说道:“将军,我们快撤吧!” “你说什么?撤?”公孙瓒目光阴冷,随即一槊挥来,将那名败兵打得脑浆迸裂,倒地而亡。 “敢后退者,立斩!” 公孙瓒大喝一声,随即挥舞着马槊,斩杀了几名败兵,众军这才安定下来,徐徐撤回本阵。 公孙瓒打马上前,只见桥上、河对岸,还有河中,尽是自己部下的尸体。 此战,白马义从伤亡近半,公孙瓒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恶,究竟是谁! 公孙瓒气得满脸通红,目眦欲裂,纵马踏上桥来,挥槊朝着对面一指,喝道:“何方贼将,胆敢伤吾部众!” 就在这话音一落,公孙瓒一眼便瞧见了河对岸,严纲倒伏在地上的尸体,顿时瞳孔紧缩。 严纲,可是他的心腹爱将。 从自己还是辽西一个小小的副将的时候,严纲便跟随自己,多年来,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公孙瓒早已将他当成兄弟。 这一次,他本想拿下并州,就让严纲做个并州刺史,可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被人斩杀! 这让公孙瓒怎能不恨? 公孙瓒很想夺回严纲的尸身,可是,虽然近在咫尺,他却无法办到。 对方在桥头列阵,前有盾兵拒敌,后有弩手放箭,布局的可谓滴水不漏,难怪“白马义从”也会着了道。 就在这时,盾兵缓缓闪开一条道来,麴义手提大刀,策马出阵,高声道:“公孙将军,多年未见,一向可好啊?” “你是何人?为何杀我部众?” “本将乃大将军府司马,麴义是也!当年,在下曾率八百将士,投奔将军,奈何将军眼高于顶,瞧不起我等,今日,又当如何啊?” 麴义说罢,公孙瓒顿时恍然,数年前,麴义却曾去过辽西,想率八百将士投靠公孙瓒,但那时,公孙瓒已经组建了“白马义从”,凭借着与乌桓交战数次,积累下不少声名,自然也自负了起来。 而麴义的为人,一向是不卑不亢。言语中,对公孙瓒并无半分谄媚之意,这本也正常,可在公孙瓒看来,却让他觉得,是麴义不敬自己,因此对他倍加冷眼。 没想到今日,自己居然是栽在了他的手上! “公孙将军,韩馥已将并州让与大将军。今日,本将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接掌并州关防,你若此时离开,尚可保全士卒性命,不然,悔之晚矣!” 公孙瓒闻言,大怒道:“我奉天子圣谕,来擒拿韩馥,你等无缘无故,斩我大将,杀我士卒,是何道理!” 麴义笑了笑道:“圣谕中可说,让你谋夺州郡?你假借圣谕,占据云中、五原、定襄三郡,又是何道理?” “你!”公孙瓒一时语塞,随即仰天大呼道:“张尘小儿!昔日吾等以汝为忠义,奉为盟主。今汝之所为,真狼心狗行之徒,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匹夫大胆,敢辱我主!来人,给我乱箭射杀!”麴义大喝一声,先登营纷纷将弓弩朝向天空抛射。 先登营所用渊弩,比寻常弓弩射程更远,公孙瓒立于桥上,亦在射程之内。 刹那间,箭如雨下,公孙瓒大骇,一边挥槊扫落箭矢,一边拨马退回。 汾河绵延百里,横穿并州,然数十里内,只有这一座石桥。此桥乃是北归必经之路,如今归路被断,公孙瓒只能另想办法,先行离开此地,再寻船只渡河。 前有大军拦路,后有颜良文丑和晋阳之兵,若不快些离开,一旦被敌合围,自己这些人马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 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尘,你给我等着! 严纲,我对不起你,你的尸身,我带不回去了…… 公孙瓒满是不甘的吼道:“撤军!” 说罢,公孙瓒便带领大军,奔西北而去了。 眼见公孙瓒大军退走,麴义微微一笑,令道:“传令,厚葬严纲将军。大军北上,直捣定襄!” …… 两日后,张尘和牵招、高顺带着三千陷阵营,终是来到了晋阳。 一路上,张尘早已派人打探消息,得知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公孙瓒兵临城下,颜良连斩其四员部将,惊得公孙瓒败逃而走,解了晋阳之围。 麴义抄其后路,汾河一战,大败白马义从,逼得公孙瓒投西北而去。 如今麴义正领大军向北,攻打定襄,收复三郡。 张尘心中甚为满意。 麴义果然有大将之风,历史上,袁绍未能善用此人,真是一大损失。 定襄北邻雁门,南抵太原,乃是咽喉要地。公孙瓒看似占据三郡,但只要夺下了定襄,为确保归路,他便只能放弃云中、五原两郡。 当日,麴义扼守石桥,截断公孙瓒归路,就是为了让他回军不及,好先一步拿下定襄。 等到公孙瓒大军返回,定襄早被攻下,到时,他便是进退两难。 放弃三郡,则此行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强行攻打,且不说能否攻下,张尘必引大军袭其背后,到时前后夹击,公孙瓒将有全军覆没之危! 如今并州未定,张尘此时还不想与公孙瓒撕破脸,只要他愿意退出并州,自己倒是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此时,张尘已来到州牧府,韩馥听闻,急忙率众人出迎。 张尘先是向韩馥宣读了圣旨,韩馥领旨谢恩,张尘道:“文节勿忧,本将军已在天子面前为你进言,陛下已不追究了。只是天子一言,不可朝令夕改,故而你还要同本将军返回邺城,面见陛下。你放心,届时,本将军自会在圣驾面前,保你在朝中做个千石俸禄的京官。” “下官,多谢大将军!”韩馥听罢,欣喜不已,当即叩拜,感激涕零。 霸权之争,显然并不适合韩馥,能有如此结果,已是万幸。 张尘在心中暗想着,这般安排,总好过你如历史上那般,在厕所自杀的强。 如此,也算对得起潘凤将军了。 第285章 三士归顺 张尘处理了韩馥之事,又将目光扫向了其余几人。 除了颜良、文丑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看装束,俱是文士打扮,想来,便是韩馥麾下的那几个谋臣了。 张尘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 【姓名:荀谌】 【拥有词条:绑·颍川士冠(红)、能言善辩(金)、精通音律(金)】 【绑·颍川士冠(红)】:荀氏一族,乃为颍川士族之翘楚,更与颍川诸多士族互有姻亲,若能得荀氏子弟投效,可更容易获得颍川士子的青睐。(主公声望极大提升,颍川士子对主公好感度增加) 【能言善辩(金)】:你极擅辩才,是天生的外交家。(游说他人成功率上升,与人谈判时,可降低对己方负面影响,提升正面影响) 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荀谌,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史上对其记载甚少,只知道他当初劝韩馥出让冀州,后来便投了袁绍,可是之后就再无记载了。 张尘原以为,此人水平一般,但没想到,竟有这般逆天的属性。 【颍川士冠】,不但能提升主公的声望,还能让众多颍川士子慕名来投,不可谓不逆天啊! 颍川,那可是人才辈出之地,曹操手下有多少人才都是出自颍川,如今看来,与他得了荀彧、荀攸二人不无关系。 还有这个【能言善辩】,嗯,以后若要一统天下,恐怕也少不得远交近攻,若有外交需要,便交给荀谌了。 张尘看罢,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 【姓名:审配】 【拥有词条:婴城固守(金)、刚正不阿(金)、尽忠事主(金)】 【婴城固守(金)】:你极擅守城,能够依据城池地利之优势,坚守城关,拒敌于城外。(守城时,部下防御力大幅提升) 【刚正不阿(金)】:你为人正直无私,处事公正,向无偏私,但也因此容易得罪人。 【尽忠事主(金)】:你为人忠义,尽心为主,甚至不惜性命,气节为人所敬仰。 审配,忠臣也! 历史上的审配,在邺城失守后,拒不降曹,最后面北而死,以尽臣子之忠。这份气节,就连曹操也不禁感佩。 而审配,还是个善于守城的将军。这个【婴城固守】,可以在守城战时,让士兵的防御提升,拒城退敌,这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张尘帐下正缺这样的人才! 张尘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又滑过一边。 【姓名:郭图】 【拥有词条:多谋少智(蓝)、争名夺利(蓝)、贪财(白)、名士(蓝)、左右逢源(紫)】 【多谋少智(蓝)】:你虽富有谋略,但可惜想出的计策大都不怎么高明,往往会坑主! 【争名夺利(蓝)】:你喜欢争逐名利,推卸责任,独揽功劳。 【贪财(白)】:你为人贪财,容易收受贿赂、贪赃枉法。 【左右逢源(紫)】:你处事圆滑,很懂人情世故,对上极会迎合,因此往往能得主君青睐。 张尘的面容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个郭图,还真是一无是处! 张尘心中暗想着,难怪在历史上,袁绍被他坑的那么惨。 《后汉书》记载,献帝颠沛流离之时,沮授曾劝袁绍奉迎天子,但郭图却极力阻止,认为汉室衰微已久,难以振兴,与其奉迎天子,将来处处掣肘,不如不奉。袁绍听罢,从其意,没有奉迎天子,以致失去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好机会。 后来,在官渡之战时,许攸降曹,献计曹操偷袭乌巢。郭图又向袁绍献计,不去救援乌巢,而派张合高览率军突袭曹营。 结果,曹军拼命抵抗,张合高览最终也未能攻下,反倒失了乌巢,七十万大军的粮草尽被焚毁。而郭图又将罪责推到张合高览二人身上,说他们办事不力,才导致计策失败,致使二人一气之下降了曹操。 只一个计谋,便使得袁绍损兵、失将、毁粮,这货坑主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深啊! 张尘不禁微微犯难。 这种人,他可不敢用。不过,此人若是诚心归降,总也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他与郭嘉还是同宗,就算看在郭嘉的面子上,也得大小安排个去处才是。 这个【左右逢源】,倒是他唯一的可取之处。嗯,实在不行,就保举他入朝为官,正好帮我盯着朝堂上的那帮老臣,若是与之混熟,能打入其内部,那就更妙了! 张尘收回目光,心下了然。 旁边还有两人,是耿武和闵纯,这二人的资质就比较普通了。 不过张尘却知道,此二人是忠义之人,历史上,韩馥出让冀州与袁绍,这二人不愿归附,持刀相抗,后被文丑斩杀。 这也算是为主尽忠了。 几人眼见张尘一一打量着他们,面上阴晴不定,心中也都惶恐不已,不知张尘要如何处置他们。 良久,荀谌当先拜道:“下官并州别驾荀谌,拜见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其余几人也跟着拜道。 “诸君,皆为并州贤士,张某早有耳闻。”张尘朝众人拱了拱手道,“并州有今日之气象,全赖诸君之功。今文节让并州与我,张某自知才浅德薄,得蒙圣上隆恩,掌冀州一地,已是夙夜兴叹,深恐有负君恩。今后,并州大小事务,还需多多仰赖诸君,不知,诸君可愿相助?” “我等愿尽绵薄之力。” 几人不约而同地答道。 张尘大喜,于是当即下令,仍令几人各司原职,同时张榜安民,言明并州易主之事。 并州的人才不多,皆在于此,这道榜文一出,各郡县当可传檄而定。接下来,张尘要做的,就是将公孙瓒彻底赶出并州。 于是,张尘随即叫韩馥带他前去军营,他要亲自检阅并州将士。 如今,加上晋阳城的兵马,张尘可调之兵已有八万。虽然这些并州军士,张尘并不知其水平如何,但只要真刀真枪地上过一次战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能成为精锐之士。 不过,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因三郡之事,并州军对公孙瓒所怀有的惧意。 这一点,张尘很有把握,他可是尤其擅长做战前动员,鼓舞士气的。 张尘看着面前的众军,他知道这些军士之中,有不少是从三郡溃败下来的。他们没有做逃兵,而是来到晋阳,想来,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 若是能有机会,给公孙瓒迎头痛击,为昔日的袍泽报仇雪恨,他们定然是愿意的。 第286章 驱逐公孙 面对众军,韩馥高声道:“将士们,我并州蒙难,皆因韩某无能,不能保境安民,致使公孙瓒肆意张狂,祸乱并州!今日,幸得大将军张尘到此,我并州的希望来了!众军听令,从今天起,大将军便是并州的新主人,你们,要一如既往地为大将军效命,不可有违,听清楚了吗!” “得令!得令!”一时间,众军群情激昂,喊声震天。 张尘看着这情形,已是放下心来。 一支军队,最怕士气低迷,兵无战心,如今看着并州军军容严整,士气如虹,他还有何可担心? 并州所缺者,良将也。而张尘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良将! 张尘心下想着,信步走上前来,环视众军,道:“将士们!你们都是并州的勇士,大汉的好儿郎!公孙瓒假借圣命,寇略并州,令三郡蒙难,四万忠魂埋骨,我问你们,你们怕了吗?” “不怕!不怕!” “好样的!”张尘赞道,“实话告诉你们,公孙瓒并不可怕,‘白马义从’也并不可怕!前日,公孙瓒进犯晋阳,本将军麾下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连斩他多员上将,大挫其锐气!公孙瓒回军败走,途径汾河,又被本将军麾下大将麴义引兵截杀,‘白马义从’阵亡一万余人!公孙瓒的猛将严纲,也被麴义将军亲手斩杀!” 张尘说罢,看向众人。 果然,听到“白马义从”大败,所有并州将士的脸上都露出深深的惊愕之色。 在他们看来,“白马义从”骁勇无敌,没想到,在大将军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张尘顿了顿,仰起头道:“你们说,公孙瓒,还可怕吗?” “不可怕!不可怕!”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 一时间,校场上,喊声震天,令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好,本将军不日便要率军收复三郡。尔等,可愿相随?” “愿听大将军调遣!” “愿听大将军调遣!” …… 张尘目光坚定,看向众人,拱手一礼道:“为并州,为百姓,为了我等的父母妻儿,尘与诸君盟誓,不破公孙,誓不收兵!” “不破公孙,誓不收兵!” “不破公孙,誓不收兵!” ……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将并州将士们心中的热血彻底点燃了。 此刻,众人摩拳擦掌,都恨不得马上奔赴战场,为昔日的袍泽报仇雪恨! 张尘鼓舞了众军,随即便下令升帐,召集众将商议。 “颜良,可知公孙瓒所部动向?” 颜良应道:“禀主公,前日公孙瓒败阵,投西北而去,沿河征集船只,如今已渡过汾河,正往定襄而去。不过,昨日麴义将军派人传信,我军已拿下定襄,并生擒了守将公孙范。” “做得好!”张尘大喜,暗想这麴义果然是上将之才,当初对先登营的那一点恩惠,果然是物超所值。 “拿下定襄,云中、五原两郡便可传檄而定,公孙瓒若是还有些头脑,就该知道,此时最好的方略,便是退兵。” “主公,只怕公孙瓒怒极之下,会不循常理。”荀谌道,“公孙瓒此人,一向自负,这一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岂肯善罢甘休?想必,他会集中兵力,全力攻打定襄。” “麴义有八万大军,公孙瓒想要强行攻城,绝无可能成功。” “主公别忘了,还有雁门守军。”荀谌道,“雁门太守郭缊,早已和公孙瓒联合。雁门乃边关,郭缊手上有五万大军,俱是精锐之士,不可不防啊。” “呵呵,友若勿忧。”张尘道,“我断定,郭缊绝不会与公孙瓒联合。前者,只是因为公孙瓒奉旨前来,擒拿韩馥,而上表弹劾韩馥者,正是郭缊。他以为公孙瓒只是奉旨擒拿犯官,当然不会拦阻。可公孙瓒却假借圣谕,夺取三郡,戕害四万将士。郭缊为人正直,岂肯再与他勾连?” “主公言之有理。”荀谌道,“可是,郭缊能否为我们所用?” “他是并州官员,保境安民是他的责任。眼见公孙瓒祸乱并州,而熟视无睹,那还有何面目做一郡之父母官?”张尘道,“友若,劳你修书一封,快马送至雁门。告诉郭缊,若他还知道自己是一郡之父母官,便起兵助我,共破公孙!” “属下遵命。” “众将听令!” “末将在!”张尘一声令下,众将齐声应道。 张尘道:“我军新得六万锐士,加上原本的兵马,足有十六万人!而公孙瓒损兵折将,如今可战之兵不过十万,还妄想夺回定襄,简直是痴人说梦!此战,一无韬略、二无计策,公孙瓒若不识时务,这定襄就是他的葬身之所!传我令,明日辰时,尽起晋阳之兵,北上与公孙瓒决战!” “诺!” 十六万对十万,这场仗,公孙瓒绝无一丝胜算。 张尘现在所想的,只是要不要将公孙瓒就此留在并州。 这对他来讲,也并非难事。 张尘沉思半晌,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张尘闭着眼都能猜到朝中那些人会说什么。 天下未定,自己如今也不过只有两州之地,张尘可不想那么快就成为众矢之的。 何况,公孙瓒一旦身死,乌桓必然起事,到时,仅凭刘虞恐怕很难镇住场面。 而他拿下并州之后,还要解决南匈奴之事。 这个时候,幽州还是要安定一些才好。 …… 此时,公孙瓒大军已渡过汾河,正火速朝着定襄而来。 “报!”就在此时,对面一个哨骑飞驰而至,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定襄……定襄被麴义攻下了!” “什么?!”公孙瓒不由大惊,顿时恍然。 原来,那天麴义阻住自己的归路,就是为了先自己一步,赶往定襄。而自己当时担心腹背受敌,所以一路直奔西北,没想到,却是中了麴义的调虎离山之计! 自己绕路渡河,麴义则是沿着大道直取定襄,自然要比自己快得多了。 而且,定襄也没有多少守军,在麴义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公孙瓒本想着攻克晋阳,顺势拿下整个并州,因此在三郡并未留下多少守军,没想到,张尘竟派麴义前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公孙范呢?” “公孙范将军,被麴义擒了!” “什么!”公孙瓒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麴义小儿,你欺我太甚! 第287章 并州军的报复 “传我令,全军加速前行,夺回定襄!”公孙瓒愤怒地下着命令。 “兄长,不可啊!”突然,身后一个年轻将领打马上前,道:“兄长,如今定襄失守,云中、五原也断难保住。麴义在城中,有七八万人马,我们断无可能强攻的!” 此人,正是公孙瓒的从弟,名为公孙越,也是公孙瓒麾下为数不多的,颇具智谋之人。 虽然比不得那些一流谋士,但也能出谋划策,提出一些独到见解。 因此,公孙瓒也一直将他委任为军师。 “那你说,该怎么办?” “兄长,为今之计,恐怕只能退回幽州,再做打算了。” “什么?回幽州?”公孙瓒满是不甘地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等机会,如今三郡得而复失,损兵折将不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兄长!”公孙越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定襄有麴义数万人马,南面的晋阳,还有数万并州军,万一前后夹击,我军危矣!如今,唯有趁着雁门还在我们手中,尽快北归。否则,这些兵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公孙瓒听罢,深深长叹。 他当然知道,公孙越所说在理。可是,这么辛辛苦苦的跑了一趟,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半点好处也没捞到,这让他怎能甘愿呢? 可恶的张尘小儿,有朝一日,我必杀汝! 公孙瓒心中愤恨不已,却也别无他法,只得下令道:“传令全军,前往雁门!另外,派人前往定襄,请求麴义,放了公孙范。” 公孙瓒说罢,一甩缰绳,策马朝前奔去,似要将这满腔不满尽数宣泄。 第二天,张尘便率领大军出发了。 昨晚,派出的哨骑已经回报,公孙瓒率军改道,前往雁门。 看来,公孙瓒还不算太蠢,直到此时此刻,唯有撤军方为上策。 可是,张尘却并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是要放公孙瓒一马没错,但是,你大军出动,搅得我并州上下鸡犬不宁,还杀害了我四万将士。 要是不把这笔账算清楚,张尘又怎么对得起那些阵亡的将士呢? 张尘正率领着大军,一路向北,途中,哨骑回报,说公孙瓒的人马现就在西南三十里外。 公孙瓒此前被麴义所阻,不得已绕行西北,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又寻船只,渡汾河,而后又急行军。 一番折腾下来,就是铁打的将士也禁不住。这几日,幽州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当然,脚程也就慢了下来。 而张尘,以逸待劳,从晋阳经大路过河,不到半日,竟就赶在了他们前面。 既然如此,何不送你一份“大礼”呢? 张尘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随即命人唤来了牵招。 此次将牵招带在身边,张尘就是有意让他建功。因为,不久之后,张尘将要对他委以重任。 张尘唤来牵招,对他道:“子经,前方不远,便是恒山山麓,此乃北上雁门的必经之路。沿此行进五里,有一谷地,你带领三千并州军,在谷中设伏。待公孙瓒大军到来,放过前部,其粮草辎重,必在其后,令你袭取后军,夺其辎重粮草。也算是让并州的兄弟们,为战死的袍泽,报仇雪恨!” “末将领命!”牵招应了一声,随即点起兵马,径自前去布置了。 张尘也带着其余人马,直奔雁门而去了。 过了半日,公孙瓒的大军才缓缓行来。 此时,幽州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加之午后天气炎热,士卒一个个尽显疲态。 公孙瓒也是满头大汗,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似火的骄阳,伸手拂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指着前方道:“大家加把劲,前面的山谷里有荫凉的地方。” 说罢,他打马上前, 往山谷而去。 “兄长且慢!” 一旁,公孙越策马跟了上来,四下环顾一番,道:“兄长,前方是个山谷,两侧都是山壁,中道狭长,极利设伏,需得小心!” “兄弟,你多虑了,此处已是雁门郡的地界。雁门太守郭缊,早已归附于我,怎会有伏兵?况且,我们有十余万人,这区区一道山谷,就算有伏兵,又能藏多少,怕他何来?事不宜迟,速速前往雁门,待休整过后,是进是退,再从长计议!” 公孙瓒说罢,纵马上前,公孙越还要再说些什么,已是不及,只得轻叹一声,也纵马跟上。 公孙瓒的人马缓缓行入了山谷。 此时,两侧的山壁上,牵招早已带领并州将士,占据了高处的地方。 张尘之所以命他带并州将士前来,就是要给并州军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而且,事后公孙瓒若与他理论,他大可以说是并州军看不过公孙瓒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才自发组织起来,偷袭了他的后军。 反正并州才刚易主,自己的一应政令尚未通行,这个时候,有约束不到的地方,也是在所难免嘛! 谁让他杀了人家四万多将士? 公孙瓒的人马在山谷中缓缓行进,谷中两侧山壁挡住了阳光,出现了难得的荫凉,再加上山风徐徐,倒令人感到一丝惬意,疲惫感都消减了不少。 牵招和并州将士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公孙瓒的兵马已行进了大半。 牵招身旁一名校尉面露急色,低声道:“将军,动手吧,再不动手就全都放过去了!” 牵招看了看,道:“不急,运粮车还没出现,刚才顶多过去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辆辆运粮车终于出现在了牵招的视线中,而此时,公孙瓒的先头部队早已不见了踪影。 山谷狭长,十万人马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旦遭遇伏击,首尾难顾。 牵招微微一笑,喝令道:“动手!” 一声令下,校尉登时站起,从怀中取出一面令旗,打了几下,通知对面山头的弟兄。 片刻之后,只听得“轰隆隆”作响,一块块硕大的滚石,从两侧的山壁上纷纷打下。 “啊!” “哇!” “妈呀!”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立时回荡在了这片山谷之中。 第288章 我心向汉,天下一统 “不好,是敌袭!快跑啊!啊!” 前面的军士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正自惊愕,一支利箭已然穿胸而过! 紧接着,无数箭雨纷至沓来。 山谷之中,立时又响起一片惨叫。 几轮箭雨过后,幽州军已是伤亡惨重,而前面的军士见此情形,也无法回救,赶忙派人飞马前去禀报公孙瓒。 “杀!” 只听牵招一声令下,刹那间,山谷之中窜出了不少并州军士,个个手持利刃,满脸怒容地杀向已经乱作一团的幽州军。 “杀我兄弟,给我死!” “爹!儿子今天给您报仇了!呀!” 并州军一个个如狼似虎,发疯一般地扑向了那些幽州军士。 幽州军则一个个惊恐万分,却是连求饶也来不及,就惨死在这些满眼血光的并州军士手上。 而此时,远在前方的公孙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山谷只是狭长,但并不大,公孙瓒的前部人马早已出了谷,此时已经走出去数里了。 前方,便是雁门,公孙瓒早已派了军士前去,令郭缊前来接应,这会儿,应该快要到了吧? 果然,远处赫然有一支兵马映入眼帘。 “援兵到了,快!”公孙瓒兴奋地叫着,一边策马上前。 但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不对。 那大纛旗上,竟写着一个硕大的“张”字。 郭缊手下,好像并没有姓张的将领。 啊!难道…… “吁!!!”公孙瓒突然大惊,连忙拽住缰绳,一边喝令众军停下。 “兄长,出什么事了?”公孙越见状,连忙策马赶了上来。 “你……你看看那队人马,是郭缊的部下吗?” 公孙越远远望去,狐疑道:“张……郭缊怎么会打出张字旗?” 正在二人狐疑间,张尘策马上前了几步,高声喊道:“伯圭兄,别来无恙啊!” !!! 一听这话,公孙兄弟俱是一惊,公孙瓒定眼一瞧,顿时瞳孔紧缩,大为惊骇。 “张尘!” “什么,他是张尘?” 公孙越也是一惊,当日诸侯会盟,他并未前去,因此并没有见过张尘。 “不错,他就是张尘,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公孙瓒表情冷峻,对公孙越道:“去,让单经统领所有‘白马义从’,待会儿听我号令,准备突袭!” “是!”公孙越应了一声,拨马回阵,前去传令。 公孙瓒打马上前,与张尘相距不过百步,道:“不知大将军到此,末将有失远迎了。大将军带这么多兵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张尘道:“伯圭兄,自洛阳一别,你我许久未见,今日得知你要班师,我特来相送,以表昔日你我袍泽之谊。” “哈哈哈哈哈!”公孙瓒听罢,不由仰天长笑,道:“张尘,这般无耻说辞,你自己也不觉害臊?袍泽之谊?当日,你派颜良文丑阻我进兵,又派麴义断我归路,斩我大将,杀我士卒……种种这般,何曾有半分袍泽之谊?!” “伯圭兄,何必如此动怒?”张尘道,“你奉天子圣谕,前来擒拿犯官韩馥,若是你心无他念,此时早已在天子面前立下功劳,又何至于此?” “你!” “是你贪心不足,想假借天子圣谕,趁机谋取并州,才有今日之败!”张尘厉声道,“当日,我在天子面前保荐你,本想你为国建功,却不曾想,你竟生了染指并州之心!你一入并州,便将这里搞得乌烟瘴气,四万将士何辜,竟被你无情杀戮!” “哼!废话少说,那你来此,又是为了什么,你敢说,不是为了夺取并州吗?” “呵呵,夺取?”张尘冷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韩馥已将并州让给了我,如今,我是光明正大执掌并州,何来夺取之说?” 张尘轻飘飘地一句话,却让公孙瓒如遭雷击一般。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了三郡之地,凭什么,他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一来就执掌整个并州? 韩馥啊韩馥,你既要让并州,为何不让与我? “哼,韩馥让并州与你?哈哈哈哈!”公孙瓒冷笑道,“州郡之地,未经天子诏令,私相授受怎做得数?张尘,你这般,分明是没把天子放在眼里?” “伯圭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张尘微微笑道,“你以为,以我如今的能力,以天子之名,下一道册封我为并州牧的诏令,是件多难的事吗?” “你……”公孙瓒愤怒不已,当即喝道:“张尘!你果然暗怀不臣之心,你欺凌天子,比董卓更甚!” 张尘目光中饱含坚定,朗声道:“我心向汉,要的是这天下归于一统!为达成此愿,无论背负何等骂名,我都在所不惜!公孙瓒,你若安心为国戍边,也不失为一代名将,百年之后,亦可名垂青史。可你若是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今天就将话撂在这,有我张尘一日,你便休想!” 张尘的话掷地有声,犹如道道惊雷,劈在公孙瓒的心头。 一时间,公孙瓒看着面前之人,竟觉胆寒。 就在此时,公孙越快马赶至,神色焦急地道:“兄长,大事不好了!后军粮草被袭,我军粮草尽失了!” “什么!是谁干的!”公孙瓒闻言,不由大惊。 “是并州军,他们在刚刚的山谷中设伏,待我军前部通过,便打下滚石,偷袭了后军的运粮车。”公孙越道,“据逃出来的将士说,那些人杀红了眼,一个个嘴里喊着……喊着……” “说!” “他们说……报仇雪恨!” 公孙瓒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去,公孙越连忙搀扶住他。 此去北平,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如今粮草被劫,仅凭将士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三天,最多只够他们退回到幽州境内。 看来,这定然又是张尘的谋划,让他不得不退兵! 公孙瓒想到此处,恶狠狠地瞪向张尘:“张尘,你好卑鄙!一面在此与我拖延,却派人袭我后路,夺我粮草!” “伯圭兄何出此言?”张尘道,“昔日因,今日果。当日你夺取三郡,屠杀四万将士,并州上下岂能不恨你入骨?我刚刚到此,政令尚未通达,并州军也尚未尽奉约束。袭你后路,夺你粮草,此乃并州将士为报三郡之仇,自行所为,与我何干?” “你……” 公孙瓒眼见张尘矢口否认,脸上气得红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但见沙尘滚滚,又有一支兵马急速行来。 第289章 郭缊归顺 公孙瓒循声望去,不由大喜。 大纛旗上,正是一个“郭”字。 是雁门太守,郭缊的兵马到了! 雁门乃边镇,郡城往北,就是与南匈奴相连的雁门关。 郭缊镇守边关,手握五万精兵,有他相助,张尘未必不可一战! 张尘也微微侧目,看向来人。 只见为首那将,四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苍劲,一看就是镇守边关多年,饱经风霜摧残所致。 这人便是雁门太守,郭缊。 此人出身太原郭氏,亦是名门望族,其父郭全,曾官拜大司农一职。 提起郭缊,或许不为人所知,但他的儿子,却是大名鼎鼎。 那便是历史上,曹魏后期的名将,先后跟随夏侯渊、司马懿,后来一度活跃在陇西战场,抵御蜀军的名将郭淮! 此时,公孙瓒眼见郭缊到此,喜出望外,忙道:“郭兄,这张尘意图染指并州,快与我合力,将其擒下!” 不料,郭缊却将手中大刀一指,喝道:“公孙瓒,我原以为你是个英雄,不料你却狼子野心,假借圣谕为名,图谋并州,还大肆屠戮我并州将士,郭某身为一郡太守,岂能容你!” 说罢,郭缊转身向张尘拜道:“这位,可是大将军张尘?” 张尘在马上还施一礼,道:“正是张某,郭将军能摆清立场,本将军心中甚慰。” 郭缊道:“下官一时糊涂,竟被这厮蒙蔽,累及三郡百姓,四万将士,下官悔之无及也!” “郭将军,此事与你无干,不必自责。”张尘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对公孙瓒道:“公孙瓒,接旨吧。” 公孙瓒一见圣旨,顿时一惊。 一旁的公孙越见状,急忙拽了拽他。 张尘手持圣旨而来,无论此时是何局面,也要先接了旨再说。 不然,张尘身为大将军,完全有理由以抗旨不遵为由,将他们当场剿杀! 此时幽州军士气低落,兵无战心,断然不是冀州军和雁门守军的对手! 公孙瓒也并非蠢人,他瞧见公孙越的眼色,便也知道轻重,于是当即翻身下马,跪拜道:“臣,公孙瓒,接旨!” 张尘将圣旨打开,徐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孙瓒奉旨南下,擒拿犯官韩馥,竟假借圣命,妄行不轨,屠杀士卒,谋取州郡。卿之所为,深负朕望,但念尔镇守边关,抵御乌桓之功,暂免一死。旨到之日,勒令公孙瓒退兵北归,闭门思过。罢黜征北将军之位,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再有犯者,数罪并罚,概不宽宥,钦此!” 张尘朗读完毕,命军士将圣旨交予公孙瓒,淡然道:“伯圭兄,接旨吧。” “噗!”公孙瓒怒急攻心,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兄长!”公孙越关切地道,“兄长,切勿动怒,大局为重啊!” “臣,公孙瓒,领旨,谢恩!” 公孙瓒强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地接过圣旨,起身望向张尘。 “大将军,你赢了。今日方才见识大将军的手段,原来,当初在汜水、虎牢、洛阳,大将军只是略施小计,未显真章。在下,真是佩服!” “伯圭兄,言重了。”张尘知道公孙瓒战心已溃,此时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见目的已经达到,张尘淡淡地说道:“本将军还是那句话,你若肯安心为朝廷戍守边关,他日定可青史留名,成就一代名将。可若你野心不死,还想着图谋汉室江山,那便只能自绝于天下!言尽于此,还望伯圭兄好自为之。” 张尘说罢,挥了挥手,令道:“全军散开,让出路来,恭送公孙太守北归。” 一声令下,众军当即向两旁散开,齐声喊道:“恭送公孙太守!恭送公孙太守!” 喊声雷动,公孙瓒却是满面羞惭。 来时志得意满,本以为能趁机夺取并州,成就大业,不想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如此惨淡收场。 十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八万,“白马义从”损失一半,还折了严纲、司马俱,就连公孙范也不知生死如何了。 公孙瓒此刻心如死灰,再无战意,只想着尽速离开此地。 当即,他翻身上马,喝令道:“全军,撤回幽州!” 幽州军浩浩荡荡,一路北归,但人人脸上都是一副颓败之象,士气低落至极点。 经此一败,短时间内,公孙瓒是无力再掀风浪了。 这时,郭缊突然翻身下马,屈膝拜道:“末将郭缊,参见大将军。” “郭将军快快免礼。”张尘也翻身下马,搀扶起他,道:“素闻郭将军刚正耿直,今日你能认清立场,不与公孙瓒沆瀣一气,本将军深感欣慰。” 郭缊惭愧道:“因我之故,才致使并州遭此劫难,郭某深感惭愧。” “诶,韩馥之事,你也是尽忠职守,何过之有?”张尘道,“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不过一场误会。韩馥已主动卸任并州牧一职,并将并州出让与我。不日,我即带他返回邺城,在天子面前说明原委,请天子恩赦。雁门乃边关重镇,是北拒匈奴之要地,还望郭将军能一如既往,恪尽职守,继续打理此郡。” “大将军……”郭缊听罢,眼中不禁闪过感激之情。 并州之事,归根结底,是因当日自己举报韩馥而起,而张尘非但不加罪,反让他继续治理雁门,郭缊心中不禁大为感动。 只听张尘又道:“我收到线报,近来,南匈奴左部动向频频,左贤王呼厨泉,似有意推翻单于於夫罗,取而代之。此人生性好战,一旦让他上位,恐怕边关不宁,将军需善加提防。” 郭缊一听,连忙说道:“大将军放心,若是南匈奴胆敢来犯,末将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尘点了点头,当即辞别了郭缊,率领大军径往定襄去了。 麴义正在定襄驻军,张尘此去便是与他兵合一处,一路西进,收复云中和五原两郡。 如此一来,便可一统并州全境了。 第290章 南匈奴内乱 两日后,张尘率领大军来到了定襄。 麴义率众出迎十里,将张尘迎入了城内。 张尘命颜良、文丑二人率众前往军营,安置好士卒,而后便随着麴义,径自来至了太守府。 一进府中,麴义便向张尘禀报了现今并州西北的局势。 西北三郡,公孙瓒留下的兵马不多,只在定襄留了一个公孙范驻守,云中、五原则只是留下数千兵马,由两名校尉统领。 公孙瓒败逃的消息传来,两郡的留守校尉当即便带着部众前来归降,如今并州西北,已是大定。 张尘听罢,心情大好,当即下令,为麴义记一大功,待回邺城之后再行封赏。 并州已经大定,下一步,就是彻底接掌州务,调整布防,让并州彻底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张尘看着眼前的舆图,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并州本有九郡,最南边的就是张杨所统辖的上党,中部自东至西,分别是太原、西河和上郡,太原往北即是雁门,再往西北便是定襄、云中、五原和朔方四郡。 然而,东汉末年,随着羌族势力不断增强,多年以来,一直屡屡犯边。朔方郡早在灵帝在位时,就已经沦入羌族之手。 因此,现如今的并州,其实只有八郡。 不过,就算只有八郡,也比历史上,袁绍所占据的并州,要大了一倍还不止。 而这其中的原因,正是当年张尘的一场无心布局。 历史上,幽州张纯、张举叛乱时,灵帝征发南匈奴平乱,而此举导致了南匈奴发生内乱,进而导致后来南匈奴入侵并州,侵占了大量土地。云中、五原、上郡和西河的大部地区就此沦为南匈奴之地。 甚至,南匈奴还将王庭南迁至了西河郡内的美稷县。 同时,在西河郡汉朝治下的白波谷一带,又有郭太等人聚拢黄巾余党起义,寇掠周边诸县,搅扰得并州治下不宁。 这便是着名的“白波黄巾”。 因此,袁绍所掌控的并州,其实最多不过上党、太原、雁门、定襄这四郡而已。 而张尘这一世则不同。 从当年幽州之乱,他设法让南匈奴退军,於夫罗顺利继位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南匈奴未生内乱,於夫罗又是一个亲汉之君,自然不会大军南下。 如今的云中、五原、上郡、西河等地,仍然还在大汉的统治之下。 而且,白波黄巾贼的头目,早在张尘和管亥对阵之时,就几乎被他杀尽,自然也不会再有白波贼为祸了。 并州以南,当可无忧! 然而,泱泱华夏,终须一统,寸土不可相让! 朔方,他迟早是要收回的。 羌族在后世,也是华夏民族之一,说到底,这也原是自家人内斗。如若他们肯降,便让其融入汉族之中,如若不肯,那便远逐漠北。千百年后,也便不再是华夏民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羌族实力强盛,眼下还不是开战之机,至少也要等到北方大定,才能谈及此事了。 如今,还是先解决南匈奴即将发生的内乱吧。 离开邺城之前,他便让沮授派细作严密监视南匈奴的动向,必要时,可深入匈奴境内探查。 这么多天,也该有消息了。 张尘正寻思着,忽然,典韦从外面走了进来,道:“主公,沮授先生来了。” 张尘一听,不禁一惊,忙道:“快请进来!”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是有消息了。 不过,沮授竟然亲自前来,看来,必有大事! 正寻思着,沮授已经入内,连忙拜道:“主公!属下参见主公!” “公与不必多礼。”张尘忙道,“你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主公,南匈奴果然生了内乱,於夫罗单于有信在此。” 沮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张尘听罢一惊,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这竟是一封求援信,是南匈奴单于於夫罗发出的求援信,上面还加盖着南匈奴的王印。 信上说,左贤王呼厨泉,纠合右贤王、右谷蠡王及多个部族部,聚众三十万,兴兵作乱,剑指王庭。於夫罗独木难支,故恳请张尘出兵相助。 张尘看着这信,不禁眉头紧锁。 这信发出的时间,是十日前,而从邺城至此,快马也要七八日,看来,沮授一接到信件,就立即快马加鞭,送来这里了。 大概是他也认为事情紧急,所以不敢假手于人,这才亲自前来。 信是十日之前发出的,也不知眼下情况如何了。 “主公,这信是潜入匈奴境内的细作发出,想来是细作潜入王庭,已经与於夫罗取得了联系。而於夫罗能让细作将此信带出,也说明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於夫罗手上有五万突骑,还有王庭护军,支撑些时日应该不成问题,但也无法久持,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张尘说罢,即令人道:“来人,召众将来见。” 不多时,众将领命前来。 张尘开门见山道:“今日叫各位前来,是为一桩要事。” 说罢,张尘随即将於夫罗的求援信件给众人传视。 “南匈奴内乱?!”牵招看罢,顿时一惊:“主公,这毕竟是他国之事,我们贸然插手,是否不妥?” “於夫罗亲汉,而呼厨泉好战,一旦呼厨泉上位,幽、并两州恐再无宁日。帮於夫罗,也是为了我大汉边关宁定。”张尘道,“你与田豫通晓边事,麴义久与羌人胡骑作战,精熟胡人战法。此事当如何处置,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麴义言道:“主公,末将在凉州,曾与羌骑交战多年,对其战法尤为熟知。后来,又与乌桓骑兵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交手,也都不外如是。末将有信心,只要能与匈奴骑兵打个照面,必能寻出他的破绽!” “嗯,麴大哥的能耐,我自是信得过的。” 田豫沉思片刻,道:“主公,若要解於夫罗之危,属下以为不难。公孙瓒方败,如今并州未定,呼厨泉定然想不到我们会在此时出兵。我军只要兵分两路,一路自定襄而出,取道西北,驰援匈奴王庭,另一路自雁门而出,直捣左部。如此,呼厨泉必败无疑!” 田豫说罢,牵招也应道:“不错,国让所言,甚合兵法之道。” “主公,解此危局虽然不难,但接下来的事,要如何区处,主公还需善加斟酌。”田豫道,“呼厨泉毕竟是於夫罗亲弟,正所谓‘疏不间亲’,其兵败后,倘若向於夫罗乞罪告饶,那我们的立场便很尴尬。弄不好,恐怕会让匈奴人认为,我们是从中离间,别有用心。” “国让所说,不无道理。”张尘皱眉道,“呼厨泉纵然犯上作乱,但於夫罗若顾念手足之情,恐怕也不会取其性命,若逼之太急,恐怕还会惹来两国嫌隙。只是,呼厨泉乃主战一派,又在南匈奴地位极高,若不除之,终是隐患。” “主公,属下倒有一计。”沮授道,“时至今日,大汉与南匈奴依旧交好,先帝在时,常有召南匈奴贵族入朝为官之例。不如,以天子之名,令呼厨泉入汉,委以官职,将其控于掌中。如此一来,便也等同于除去这个隐患了。” 呼厨泉入汉? 张尘微微一怔,随即眼前一亮。 不愧是沮授,果然一针见血。 历史上,曹操就是这么做的。他将呼厨泉留在邺城,后来逐步将南匈奴分化为五部,每部择立贵族为帅,分而治之。 此后,南匈奴再无单于,数代之后,便完全融入了汉族文化之中。 此为,阳谋! 第291章 出兵匈奴 张尘思及此处,当即点了点头,道:“公与之言,思虑深远,甚合我意。就依你之计,待此事了结,若於夫罗无法狠心下手,便以天子之名,召呼厨泉入朝。” “主公英明。”沮授当即拜了一礼。 张尘环视众将,令道:“麴义,颜良,文丑,牵招!” “末将在!”四人齐声应道。 张尘道:“麴义,我令你为主将,牵招副之,颜良、文丑为先锋,率领五万精骑,自定襄而出,驰援匈奴王庭,与於夫罗里应外合,夹击呼厨泉部。” “末将领命!” “典韦,周平,田豫,沮授。” “末将(属下)在。” “尔等四人,随本将军出兵雁门,袭取左部,断其后路!” “末将领命!” “今夜速去准备,三更造饭,五更起行,定要出其不意,杀他个措手不及!” “诺!” 张尘安排停当,众将当即回营,各自点兵去了。 五更时分,天刚微微泛起鱼肚白,两路大军便浩浩荡荡,自定襄而出,分别取道东北、西北方向行进。 历史上,南匈奴的王庭在这段期间历经了几次南迁,最终定于河东郡平阳县,但那是因为南匈奴内乱后,挥军南下,夺取了并州大部分地区。 而这一世,张尘在无形之中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因此,现在的南匈奴王庭并未南迁,就在五原郡以北八十余里之处。 麴义所统率的部队,皆是精骑,以骑兵的行军速度,抵达匈奴王庭最多不过十日。 而张尘所统领的,则多为步军,虽然脚程慢,但是左贤王的领地就在雁门关外,出了边关便是。 张尘算了算路程,顺利的话,他突袭左部的消息传到王庭,差不多也就是麴义与之接战之时。 到时,消息传来,必令呼厨泉军心大乱,麴义再与於夫罗里应外合,岂有不胜之理? 张尘率领大军,行了半日有余,未至傍晚,便已来到了雁门郡的治所,阴馆县。 定襄与雁门,在先秦时期,原本就是一郡。汉朝之时,才从雁门郡中,分出了一块地方,置为定襄郡。其治所善无,在先秦时期,正是雁门郡的治所。 而现如今,雁门郡的治所阴馆,距此只不过百里。 张尘令大军急行,一日不到,便已来到了阴馆。 太守郭缊听闻张尘大军到此,连忙率众出迎。 张尘与郭缊说明了原委,当即决定,就地扎营,休整一晚,明日再行前往雁门关。 而郭缊听闻张尘要带兵出关,深入匈奴境内,也是着实吃了一惊。 大汉与南匈奴交好已久,此时带兵入境,弄不好造成两家交恶,只怕边关要再起战火。 郭缊不禁深深忧心,当即道:“大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当三思而行啊。” 张尘言道:“郭将军的担忧我自知晓,只是若任由呼厨泉上位,日后边关恐怕再无宁日。再者,於夫罗既向我求援,倘若置之不理,岂不更有伤两家和睦,日后恐也会生嫌隙。你放心,此行只为化解他们兄弟之间的兵戈嫌隙,解南匈奴内乱,个中轻重,我自明白。” “如此,下官便放心了,大将军若有任何吩咐,可随时知会,郭某在所不辞。” “多谢郭将军。”张尘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确有一事,此番出战不比往常,要深入匈奴境内,然我军将士对关外情况并不了解。将军戍边多年,不知麾下可有对该地熟知的向导?” “向导?有!”郭缊说着,随即对手下道:“去,把公子找来。” 军士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披戎装战甲,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拜见父亲大人。” 那少年当即上前拜道。 郭缊看着面前的少年,露出慈祥的微笑,又道:“淮儿,还不快来拜见大将军。” “大将军?!”少年一听,顿感诧异,连忙看向了一旁的张尘。 张尘此时也正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喜色。 【姓名:郭淮】 【拥有词条:力大无穷(紫)、刀法精通(紫)、御敌屏障(金)、历战羌胡(金)、料敌精准(金)】 【御敌屏障(金)】:你是擅长守城的良将,能够有效地调动起将士的战心,有你坐镇,将士皆可死战,其威势也可令敌人胆寒。(守城时,部下攻击力、士气提升,敌方攻击力减少) 【历战羌胡(金)】:你多次与羌胡等外族交战,恩威并施,既熟知其战法,也在外族之中颇有威望(与外族交战10次后生效,对战时,我方攻击力提升,敌方防御力减少,当前交战次数:0\/10) 【料敌精准(金)】:你深谙兵法,颇通谋略,往往能够精准料中敌方谋划,从而看破对方计策。 人才啊! 张尘心中不禁感叹。 不愧是后来的曹魏大将军,魏军的西北屏障,果然是一员难得的良将! 张尘正自感叹,郭淮却已是满脸惊愕,连忙拜道:“末将郭淮,拜见大将军。” “快快免礼。”张尘微笑着道,“我观郭小将军少年英雄,意气风发,颇有乃父之风啊!我大汉年轻一辈,若都如小将军一般,何愁不兴啊?” 郭淮听罢,躬身言道:“大将军谬赞了,大将军才是我等年轻一辈之楷模。大将军破黄巾、败黑山、平幽州之乱、解北海之围……如此赫赫战功,末将钦佩不已,常以大将军为标榜,只盼有朝一日,能达成大将军之万一!” 张尘一听,不由默默颔首。 这个郭淮,不但有真才实学,说起话来也着实叫人喜欢,难怪能在曹魏朝廷中做到大将军之高位。 这人,倒是个好苗子。 张尘正自思量,郭缊又道:“大将军,犬子十三岁从军,至今已两年有余。这两年来,他久在边塞,因为匈奴与我朝交好,通关互市,因此,他也常涉足匈奴境内,对其中情况甚为熟知。这一次,就由他为大将军引路吧。” “如此甚好。”张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郭淮,问道:“郭淮,匈奴左部的情况,你可了解?” 郭淮道:“禀大将军,左部地处南匈奴东南一带,出了雁门关,向北五十里,便是左部疆域。当年,於夫罗任左贤王时,往来商旅皆可进入其疆域,但自从呼厨泉继任,便在其部以南,专设了互市区域,而不准商旅再进入其疆域范围。” 张尘一听,不由眉头微皱。 看来,呼厨泉为了谋夺单于之位,已经准备许久了。 第292章 谋攻左部 郭淮顿了顿,又道:“匈奴人依水草而居,并无城郭,大将军欲突袭左部,令左贤王回军,仅仅袭扰外围是不够的,一定要找到左贤王的王帐所在,控制其贵族亲眷,方可令其方寸大乱!但是如此一来,必要深入其境,恐怕会有危险。” 张尘点了点头,又看向郭淮道:“郭淮,你既知此行凶险,那可有胆气,同本将军走上一遭啊?” 张尘话音一落,一旁的郭缊却是微微蹙眉。 听说此行凶险,郭缊此时也是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来。 郭淮却浑然不怕,当即下拜,言辞坚定而恳切地道:“能为大将军出生入死,末将万死不辞!” “好,郭淮听令,我封你为中军校尉,入帐参事。即日起,在本将军帐下听用!” “末将遵命!” 张尘点了点头,示意郭淮退下,又看向郭缊,只见他眉头紧锁,颇有几分不安。 张尘心中明了,他自是担心儿子安危,于是道:“郭将军请放心,令郎之才不可限量,此行,我定会保他周全!” 听到这话,郭缊眉头才稍稍舒缓,当即道:“如此,拜托大将军了。” …… 第二天,张尘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赶赴雁门关。 雁门关距离阴馆有百余里,大军行进了两日方才到达。 雁门关守将得知张尘到此,也连忙相迎,得知原委后,也当即表示,愿意一切听从张尘调遣。 那守将名叫李章,四十上下的年纪,本是郭缊麾下的副将。 张尘用“洞察之眼”扫了一眼,发现此人身上的词条很是一般,大约也就是三流武将的水准。想来此人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但看其面相,却也是老成持重。 于是,张尘令他仍旧统领本部人马,严守雁门关,不可有丝毫懈怠。另外,还要随时准备接应出征大军,以防不测。 李章一一应下。 次日,五更时分,张尘便领着大军,趁着夜色,径自出关,深入匈奴之境。 雁门关外,便是茫茫的戈壁荒漠,足足有数十里,渺无人烟。 荒漠之中,一望无际,又没有参照物,只凭军中所备的司南,是极难辨别方向的。 幸好郭淮对这一带极熟,在他的指引下,大军穿行荒漠,走了足足一日,终于远远地望见一片肥美的水草地。 “大将军,前方就是左部的疆域。不过,那里只是外围,居住的只是部落中的一些普通百姓,要令呼厨泉回军,除非袭其王帐。” 张尘命典韦等人在此等候,自己则和郭淮带了数十骑,策马行至前方的一处坡地。 居高临下,远远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碧绿的草地,蔚蓝的天空,仿佛在天地间画下一道分割线。 张尘远远望去,只见下方的草原上,排布着不下千顶毡帐,一望无际,还有许多牧民,驱赶着大量牛羊牲畜,正在草原上放牧。 而部落的外围,不时还有小股游骑,十几个人成群结队,绕着部落周围,策马巡视。那些游骑个个身着皮甲,手持弯刀,背着弓箭,装备精良,不似普通的军士。 张尘看到这一幕,对身旁的郭淮道:“伯济,此番进兵,只为解匈奴王庭之危,能令呼厨泉回军即可。为两国关系,还是不要妄开杀戒,你看有什么办法能不伤百姓,直捣呼厨泉王帐?” 郭淮思虑片刻,道:“大将军,这些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若我大军逼压,其势必四散奔逃,若是消息传回王帐,恐怕难寻其踪迹。依末将之见,不如派遣小股部队,在其外围掠阵,引得匈奴游骑出动。待击溃了这些游骑,其必往王帐而退,到时,我们便可跟着他们,寻到王帐所在。” “不错,此计甚妙!”张尘道,“只不过,不知左部当中尚有多少人马,若是其大军倾巢而出,我们会否难以抵敌?” “将军有此担心,不如先令军士就地扎营,再派遣小股部队前去掠阵。匈奴人以骑兵为主,擅野战,而不擅拔寨,如若真的引得大军出动,便令军士回营,固守营盘,匈奴人便无计可施。” 郭淮说罢,顿了顿,又道:“不过,属下以为,将军无需有此担忧。匈奴各部,兵马数量基本固定,一般为五六万,最多不过十万,若是一时兵力激增,必会引得王庭注意。而且,呼厨泉既要起事,必然带走了大部分兵马,如今部落内留守之兵,应当不会超出两万之数。” “嗯,你说的不错。”张尘点了点头,“但凡事小心谨慎,总无大错,何况,我们还是头一回来到人家的地盘。传我令,大军就地扎营,立箭塔哨垒,昼夜巡防。另外,多派哨骑往出查探。明日,令典韦、周平各领两千人马,沿左右两翼掠阵,记住,只击游骑,勿伤百姓。” “末将领命!” “回营!” 张尘说罢,拨马回阵,即令三军就地扎营。 当晚,派出的哨骑回报,左贤王部自东至西,一望无尽,哨骑飞奔二十里,依然未至尽头。 而在外围巡视的游骑,约五里之间,便有一队,每队约三十余人,往来巡视,哨骑怕打草惊蛇,故而未敢靠近。 至于匈奴大军主力,则并未见到。 张尘听罢,暗自沉思。 眼下,大汉与南匈奴仍然交好,照理说,呼厨泉不会想到,汉军会突然进犯,当无防备。而且,他率军起事,意图攻陷王庭,那必要带走大量兵马。 於夫罗的求援信上盖有匈奴王印,作不得假,又是细作传出的,应当不会走漏消息,所以,呼厨泉不会知晓,自己已经收到於夫罗的求援。 如此说来,难道是自己过于小心了,左部其实并无多少驻军? 张尘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身为一军之帅,担负着万千将士身家性命,不可不慎。他还是决定,明日先派典韦、周平,以小股部队掠敌。 倘若对方并无多少驻军,必定惊慌四散。到时,他便大军齐出,趁机占领左部。 第293章 龙城之战 就在张尘率领大军悄然来到左贤王部落的时候,麴义也正率领着五万精骑,星夜兼程,出了定襄,取道西北,直奔南匈奴的王庭。 王庭地处五原郡以北,与寻常部落大有不同,占地约千里,建有城郭,恢弘大气,名为“龙城”。 唐代诗人王昌龄曾有诗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史记-匈奴列传》曾言:“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茏城,祭其先、天地、鬼神。” 龙城,自来便是匈奴祭祀天地、祖先的圣地。 昔日,名将卫青直捣龙城,并在此战中,首虏七百人,获得胜利,史称“龙城大捷”。 而现如今的南匈奴王庭,虽也沿用了这个名字,但却并不是当年的龙城了。 自从匈奴分裂为南北二部,南匈奴依附汉朝,重建王庭,北匈奴则被远逐漠北。原本的龙城圣地,早已淹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中。 此时,龙城之外,三十万匈奴大军陈兵列阵,杀气冲天。 整个龙城被团团包围。 王庭之中,於夫罗愁眉不展,几位大臣也是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 匈奴人擅长野战,於夫罗手上有引以为傲的五万突骑,他们在马上,可奔驰如风,可如今被困于城郭之中,却难有用武之地。 城外,呼厨泉集合各部,大军已围城半月有余。 匈奴以放牧为生,并不进行农耕,是以并无多少存粮。敌军围城,牧民无法外出放牧,那些牛羊,很快就会把城中囤积的草料吃完,之后便只能饿死。 到时,牧民们定会怨声载道,甚至联合呼厨泉,推翻自己。 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单于,军中的食物已经不多了,恐怕,最多只能再支持三天。” 三天…… 於夫罗不禁心如死灰。 三天,能改变什么? 当日,在“织锦阁”商人的协助之下,虽然送出了求援信,但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张尘手上。 就算可以,张尘是否会出兵,也是未知。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凡事不可能不思虑周全。 就算他能出兵相助,此地离冀州远隔千里,等他兵到之时,恐也无力回天。 於夫罗此时心乱如麻,不知当如何是好。 他本也是草原勇士,若是两边摆开阵势,率意厮杀,他未必就怕了呼厨泉。 可没想到,今日被困在城郭之中,好似笼中之鸟。 不如,孤注一掷,大不了放弃王庭,率领大军突围而出,再想办法? 於夫罗的脑海中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王庭陷落,自己的单于之位也就不保了。 虽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可一旦呼厨泉上位,他必然与汉朝开战,那父亲苦心经营多年的亲汉政策便付之东流了。 “单于!”於夫罗正自寻思,忽然一个老臣走了进来,禀报道:“禀单于,呼厨泉又在城外叫阵!” “混账东西!”於夫罗不禁大怒,“我待他不薄,他竟如此悖反,真是狼心狗肺之徒!” 於夫罗说罢,起身出了王帐,跨上战马,径往城楼而来。 龙城虽四周皆有城墙,但城内却仍是草原,毡帐林立,与其他匈奴部落并无二致。 於夫罗出了王帐,带了数十亲卫,策马狂奔,不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门。 於夫罗登上城楼,眼见城外大军列阵,旌旗飞扬。 看着一个个的,都是匈奴的好儿郎,如今却同室操戈,於夫罗不禁悲从中来,又见阵前一将端坐马上,穿着裘袍,手中握着一杆铁蒺藜骨朵,正仰面朝城上看来。 一瞬间,於夫罗不禁大怒。 “呼厨泉!你这叛贼,你我手足兄弟,一母同胞,我待你不薄,为何反我?” “哈哈哈,大哥,怪只怪你太过庸懦!只知道一味讨好汉人,早已没了匈奴人骨子里的血性!” “你说什么!” “大哥,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些部落,难道是我逼着他们反的吗?”呼厨泉高喝一声道,“我匈奴已经沉寂百年了!世人早就忘了,我们当初是何等的荣光!父亲,还有你,你们太懦弱,我匈奴要复兴,靠的是战争,是杀戮,不是你们的一味讨好与求和!” “大哥,听我一句劝,降了吧,匈奴只有在我手上,才能重现往昔的辉煌!只要你投降,我绝不伤你分毫,还会给你一块最肥美的水草地,让你带着族人,去过太平无忧的日子,至于复兴我族的大业,就由弟弟替你完成!” “你……”於夫罗气愤不已,怒道:“你糊涂!匈奴早已四分五裂,我们能有如今的太平光景,是祖辈父辈依附汉朝得来的。如今,你要再将族人领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哼!我匈奴人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呼厨泉冷哼一声,“我好话说尽,你既不肯降,那就休怪我不念兄弟情义了!今日,我誓破王庭!儿郎们,给我杀!” 一声令下,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见此情形,於夫罗心中大怒,同时也感到无比心寒。 这些可都是自己的族人,如今,竟被呼厨泉蛊惑,拿起刀枪,攻打自己的王庭,反抗自己的单于…… 自己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他们,没想到,竟换来如此…… “放箭!”於夫罗知道此时万万不可心软,当即把心一横,冷冷地下了命令。 一瞬间,城上箭如雨下。 很快,便有一个又一个的匈奴骑兵中箭落马。 匈奴并无攻城器械,只能靠着骑兵的冲击力,冲到城门前,刀砍斧劈。 纵使龙城是匈奴的王都,可这城门,也远远不如汉朝的城池坚固,纵然只是刀砍斧劈,也禁不住多久。 之前,他们围而不攻,看来今日,是按捺不住了! 自己这个弟弟,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要是再等上三天,不等自己投降,恐怕城里便会产生动乱。 於夫罗匆匆下城,即向亲卫下令道:“传令,五万突骑集结南门!另外,命左谷蠡王全力驻守王庭。” 呼厨泉,今日你我兄弟便战上一回,好教你看看,我骨子里究竟有没有血性! 第294章 汉军来援,麴义部署 不多时,五万突骑集结完毕,於夫罗手提大刀,跨马执鞭,对众军道:“儿郎们,呼厨泉犯上作乱,意图颠覆国本,随我杀出城去,与之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见众军士士气激昂,於夫罗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当即下令道:“开城门!” 呼厨泉正在指挥将士进攻,忽见城门缓缓开启,正自惊愕,转瞬即大喜。 城门开启,定是城中有人献降! “城门开了,给我杀进城去!” 数万胡骑得令,瞬间奔向城门,可不料,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箭矢! 前排的近千骑兵,立刻翻身落马,随之,於夫罗率领着众多将士从城内奔袭而出。 五万突骑,由五名万骑长分别统领,一出城来,立即散开,朝着半空弯弓搭箭。 箭矢,刹那间如雨点般落下。 呼厨泉的胡骑,顷刻间伤亡惨重! 这五万突骑,是於夫罗的王牌部队,个个都是草原上的精锐勇士,不但骑术过人,而且射术绝佳。 呼厨泉也不禁有些惊骇。 早就听说,单于自领一支突骑,是匈奴最精锐的战士,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不过,既然已经决意谋反,他便没在怕的。 突骑又如何?如今各部齐聚,足有三十万人马,今日,必破王庭! 想到这,呼厨泉当即对左右说道:“各位首领,这五万突骑是於夫罗最后的倚仗,大家同心协力,只要灭掉他们,於夫罗便再也翻不起浪来!” “我等愿听左贤王差遣!”右贤王、右谷蠡王还有一众部落首领齐声说道。 “好,传我令,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这五万突骑!” 突骑只有五万,而我有三十万人马,就是堆也堆死你! 何况,突骑就算再厉害,也是弓手,只要顶住了箭雨,近了你的身,那你便只能任人宰割。 呼厨泉说罢,众人也号令着各自的人马统统压上,刹那间,一场混战拉开了帷幕。 於夫罗骁勇善战,本就有“草原第一勇士”之称,只见他挥舞着大刀,冲入阵中,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他身后的五万突骑,也是个个精神抖擞,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可是,即使气势骇人,终究可抵抗不住数倍于己的敌军,这些胡骑得了首领的命令,一个个悍不畏死,终于还是突破到了近前。 弓手一旦被近身,便是死路一条,即使是精锐的突骑也不例外! 很快,便有一个又一个的突骑便被刺落马下,阵型也逐渐有些散乱。 几个万骑长,倒是身手不凡,手中长枪突刺,将近前的敌军挑落马下,一边大喊着维持阵型不乱。 其余的突骑,眼见敌军靠近,靠后的仍然以箭矢压制,靠前的却不再用弓,而是拔出弯刀,与敌军交战。 但即便如此,面对如此众多的敌军,这样的抵抗仍显徒劳。 於夫罗见此情形,心中已是一片惨然。 罢了,今日,大不了一死! 於夫罗把心一横,又砍翻了两个匈奴兵,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员将领的身上。 右贤王,去卑! 擒贼先擒王,若是杀了一个首领,必令军心大乱。 此刻,去卑距离自己最近,只要冲破那些亲卫,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去卑正在指挥着战斗,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只见斜地里刀光一闪,於夫罗竟不知何时冲到面前,一刀朝他挥来。 去卑大惊,他自是知道於夫罗的实力,赶忙用兵器挡下了这一击,随即大喊道:“快,拦住他!” 一声令下,几个匈奴士兵立刻围拢了过来,很快就将於夫罗团团围住,顿时,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王庭南面十里外,一支兵马奔驰而至。 正是麴义的五万精骑! 奔袭了五天五夜,终于赶到了王庭。好在身处草原,战马有充足的草料可以补充体力,不然,五天五夜的奔袭,就算人能撑住,马也撑不住了。 “报!”一名哨骑飞马而来,禀报道:“将军,呼厨泉率众进攻,匈奴单于於夫罗率五万突骑迎战,双方正在城下交战!” “将军,於夫罗竟主动出战,岂不以卵击石?”高明听罢,不由大为不解。 麴义皱着眉,沉声道:“匈奴人不事耕种,食物获取多靠狩猎,所以城中定无多少存粮。呼厨泉大军来攻,城内之人无法狩猎放牧,必是食物告罄,於夫罗才不得不孤注一掷。幸亏我们来得及时,不然再迟上几天,龙城必破!” “将军,既如此,我们尽快前去支援吧?” “走!”麴义说罢,率领众军,策马而来。 不多时,大军便行至了王庭以南的一座山坡上,这山坡坡度不高,坡势较缓,却刚好能遮挡住视线,不让人发现行迹。 麴义下马上前,向下俯瞰,只见王庭距此,大约不过一里之遥。 此时,城外正战作一团,虽然双方的服饰都很类似,但凭借军旗,麴义还是很容易分辨出哪些是王庭军,哪些是叛军。 王庭军打着的,正是匈奴的王旗,与叛军截然不同。 但从人数上看,叛军却有着明显的优势。 叛军人数起码有二三十万,而且是全部压上,照这样打下去,王庭军被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麴义忽然发现,阵中有一个持刀将领,正左右突杀,十分勇猛,可奇怪的是,身边的敌军,似乎在忌惮什么,都不敢对他下死手。 看那人的服饰,也是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匈奴贵族。 难道,此人便是匈奴单于,於夫罗? 麴义看罢,心中有了计较,遂回到阵中,翻身上马。 高明问道:“将军,我们是否冲下去,驰援匈奴单于?” “我们只有五万人马,呼厨泉却有三十万,不能硬拼,只可智取。”麴义道,“颜良,文丑!” “末将在!” “你二人各引一万兵马,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无需恋战,颜良引军自左翼杀入,右翼杀出。文丑引军自右翼杀入,左翼杀出,如此往复,敌阵必乱!” “末将领命!” “高明!” “末将在!” “你领一千军士在此,策马扬尘,以作疑兵。” “末将领命!” “牵招。” “末将在!” “你同本将,率领剩余兵马,突袭敌后!” “末将领命!” 众将得令,各自领军,麴义大刀朝前一挥,只一声喝令,五万精骑立时如山洪倾泻一般,从山坡上奔袭下去,直扑敌阵。 第295章 叛军败退 此时,龙城之外,五万突骑正在浴血奋战。 於夫罗一马当先,带着数百亲卫,冲入敌阵,但奈何敌军人数太多,一时间,仍是处于下风。 城内尚有两万守军,由於夫罗的叔父,左谷蠡王统领,负责防守龙城。 於夫罗早已下了死令,无论城外战况如何,左谷蠡王都不得派一兵一卒出城支援。若是他不幸战死,那也算尽了人事,日后匈奴在呼厨泉的统领下,何去何从,但凭天意吧。 “儿郎们,为了匈奴的荣耀,和他们拼了!杀!” “杀!”数万突骑发出震天怒吼,索性都弃了弓箭,抽出弯刀,与敌军拼杀起来。 这些人都是匈奴的精锐之士,即便此时弃了弓箭,失去兵种本身的优势,可也不是一般胡骑能比得了的。 就在这时,敌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於夫罗砍翻两人,朝远处望去。 只见一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从左翼倏然杀入,为首一将勇不可当,大刀斩落,便是一片人仰马翻。 那支军队的服饰……是汉军! 於夫罗顿时瞳孔紧缩,急忙喝道:“儿郎们,援军到了!大汉天子的援军到了!大家一鼓作气,随我反击!” 於夫罗一声令下,数万突骑挥舞着弯刀,肆意砍杀着敌军。 呼厨泉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回头一看,突然见后军大乱,不知何时,竟有汉军出现在了身后。 一队人马自左翼杀入,径直冲杀至右,另一队人马从右翼杀入,径直冲杀至左。 那些人毫不恋战,只顾从他的军阵之中肆意穿梭,可就是这几个穿梭,竟将他的阵型彻底打散! 整个后军,顿时大乱。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支兵马朝他们冲杀而来。 可恶,汉军怎么会在此时来攻? 呼厨泉心中大惊,前有於夫罗的突骑精锐,后有汉军来袭,形势一时急转直下! “单于勿惊,我乃大将军帐下,上将麴义!今奉大将军之命,特带二十万大军前来救援!” 二十万?! 呼厨泉登时变了脸色,远远望去,后方果然沙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杀将过来。 不好!此人所说竟是真的! “快!快撤!”呼厨泉惊呼着,一边拨转马头,随即败走。 可恶的汉人,为什么会出动如此多的兵马前来? 於夫罗,是什么时候传出的消息? …… 呼厨泉的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呼厨泉一声令下,随即率领本部将士往东北而去,而右贤王和右谷蠡王的人马大都与突骑缠斗在了一起,一时竟难以号令。 於夫罗趁此时机,掩杀过来,手起一刀,便将右谷蠡王斩于马下。 右贤王去卑,见状大惊,刚要败走,早被於夫罗赶上,伸手一抓,便将他擒过马来。 “绑了!” 军士立即上前,将去卑牢牢绑住,押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众小部落见大势不妙,顿时慌了神,连忙率领着各部人马,四散奔逃。 麴义见敌军溃败,也下令不必追赶,毕竟他们是汉军,此时,大汉与匈奴尚在交好,倘若对杀戮太重,只怕会招致匈奴忌恨,进而影响两国邦交。 既然王庭之危已解,那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於夫罗随即下令收兵,自己则来到麴义面前,以匈奴之礼向麴义施了一礼道:“将军解我王庭之危,於夫罗不胜感激,还请入城一叙。” “单于客气了。”麴义赶忙施礼道,“大将军收到单于之信,分外忧心。为维护两国邦交,特令末将率军五万,前来支援,幸好今日赶上,不然,险些有负大将军嘱托。” “五万?”於夫罗不禁一愣,朝麴义身后望了望,道:“不是二十万吗?” 麴义笑道:“单于说笑了,大将军亦是懂得分寸的,岂能派二十万大军入境?方才,末将是叫人策马扬尘,以作疑兵,这才惊走了呼厨泉,说二十万,也只不过是诈他而已。” “原来如此,将军果然足智多谋!”於夫罗道,“将军,请,今日王庭设宴,为几位将军接风洗尘!” 麴义拱手拜谢,随即便令颜良、文丑整顿兵马,就地扎营,并严令麾下将士,无令不得出营。 随后,众人便同於夫罗一道,进入龙城之内。 当晚,王庭饮宴,龙城上下,共襄欢庆。 …… 与此同时,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呼厨泉带着本部人马,飞也似的逃窜。 二十万汉军,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吁!”呼厨泉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勒马停下。 这时,一个文士打扮的胡人,策马走到了近前。 这人名叫哈里赤,正是呼厨泉麾下的幕僚军师。 哈里赤见呼厨泉忽然勒马,赶忙问道:“大王,为何停下,二十万汉军在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对!汉人与匈奴交好了几十年,怎么会突然派遣二十万大军入境?”呼厨泉狐疑道,“这其中,定然有诈!” “大王的意思是……汉军只是虚张声势?”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汉朝若派二十万大军入境,则无异于开战。”呼厨泉沉吟道,“去,派出哨骑,去王庭探查,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有没有二十万汉军!” “是。”哈里赤说罢,又道:“那我们,是否还要退军?” “就地扎营,待探明情况,再做打算。另外,多派几路哨骑,将四散的其余各部召集回来!” “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可是谋反,无论是在汉朝,还是在匈奴,都是死罪!此时若是就此退军,等於夫罗腾出手来,自己岂有活路? 自己麾下还有十万大军,加上其余各部,怎么也有二十万,未尝不能一战! 何况,汉军是否真有二十万众,还未可知。 虽然他不知道於夫罗是如何请到的援兵,可若是那帮汉人虚张声势,他也不介意将他们一并铲除。 反正等自己坐上单于之位后,也是要和汉朝开战的。 汉朝如今的局势,已是风雨飘摇,内忧不止,哪还顾得上外族? 於夫罗啊於夫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复兴我匈奴辉煌的时机,你却碌碌无为,毫无建树! 你这种人,还能坐上单于之位,真是我匈奴之耻! 第296章 联合羌族,图谋再起 时至傍晚,呼厨泉派出的各路哨骑终于回来了。 那些被打散的部族,也相继回来,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自己的部族已然参与了附逆,若不想日后被清算,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什么?!只有五万!”大帐之中,呼厨泉听罢哨骑的禀报,顿时暴起:“可恶的汉朝蛮子,居然敢欺骗本王!传本王命令,整军备战,明日再攻龙城!” “大王不可!”哈里赤说道,“今日,汉军未到之前,我们尚且未能轻松拿下龙城,如今,又有了五万汉军助阵,岂非更难?何况,右谷蠡王被杀,右贤王被擒,我们已失去了两大助力,如今,在人数上恐怕也不占优势……”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於夫罗对我们一一清算吗?” 哈里赤沉思片刻,道:“大王,於夫罗能向汉朝求援,难道我们就不能请援兵吗?” “嗯……”呼厨泉沉吟着,“你是说……我们也向汉朝求援?” 哈里赤眉头微皱,忙道:“不不不,并非是向汉朝求援,而是……羌人!” “羌人?!”呼厨泉闻言,顿时一惊。 哈里赤道:“大王,羌族近年来崛起的势头正盛,而且,在凉州一带也给汉朝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如果我们能得到羌族的帮助,区区汉军,有何可惧?” “可是,羌人怎会愿意出兵?” “只要大王许诺,事成之后,平分草原,羌人定会出兵!” 呼厨泉听罢,脸色一沉,道:“那怎么行?平分草原,我匈奴人怎么办?” 哈里赤笑道:“大王,等您坐上了单于的位子,大可挥军南下,入侵汉朝。那汉室江山,早已衰败,如今国中各路诸侯并起,互相攻伐,哪里能顾得上我们?我大军南下,西面,可将势力范围延展至云中、五原,东面,可将上谷、代郡纳入国土。那汉朝的大好江山,岂不胜过这戈壁草原?” “哈哈!好!”呼厨泉笑道,“哈里赤,你可真不愧是本王的智囊啊,哈哈!去,这就派人前往羌族,联络羌王,就说只要能助本王夺位,本王愿与他平分草原!” “大王放心,属下亲自前往,必定带羌族大军前来!”哈里赤说着,转身便退下了。 此时,龙城之内,於夫罗设宴款待了麴义等人。 席间,麴义也适时问道:“不知单于打算如何处置呼厨泉?” 於夫罗听罢,不由轻叹,道:“呼厨泉毕竟是我胞弟,怎忍杀之?” 麴义道:“请恕外臣说句不该说的话,单于与呼厨泉先是君臣,后才是兄弟。今呼厨泉大逆不道,兴兵造反,这要是放在本朝,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罪过。单于心怀仁慈,不忍手足相残,但至少也该罢其爵位,夺其兵权,不然,岂不养虎为患?” “麴将军所言甚是。”左谷蠡王也道,“呼厨泉狼子野心,单于即便不杀,也不能再让他担当左贤王之位,统领左部。” 麴义又道:“大将军令外臣引兵前来,救援龙城,一为当年与单于互盟之谊,二为两国邦交,边关安宁。今龙城之围已解,外臣也应领兵返回,否则大军久在贵国境内,不免惹人非议。” “麴将军且慢。”左谷蠡王见麴义请辞,连忙说道:“将军,呼厨泉虽退,但仍有大军在握,倘若将军离开,其又卷土重来,这……” 左谷蠡王说着,又看向於夫罗道:“单于,我军方经大战,元气有损,老臣以为当请麴将军暂驻于此,待收缴了呼厨泉的兵权,方是彻底解决此事。” 於夫罗听罢,沉思片刻,看向麴义道:“将军以为如何?” 麴义不由皱眉道:“我军久驻于此,多有不便,恐会招人非议。” “无妨,我这就下达诏令,言明个中原委,令国人勿要猜疑便是。” 麴义听罢,当即道:“既如此,外臣便领兵驻扎城外,与龙城成掎角之势,若是叛军去而复返,外臣定与单于同仇敌忾!” “如此甚好!来,将军,满饮此樽!” “哈哈哈!单于请!” …… 酒过三巡,饮宴已罢,麴义随即拜辞,带领众将返回城外军营。 汉朝与匈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十分微妙,汉军驻扎于匈奴境内,一切必须万分小心。 麴义当即传令,各营谨守营盘,无令不得出。 就这样,数日过去,风平浪静。 於夫罗也已经下了诏令,削去呼厨泉左贤王之位,收缴兵权,诏书通告国中。 但呼厨泉此刻早已带着兵马不知所踪,这封诏令下与不下,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关键是另一封诏令,於夫罗召集匈奴各部首领,齐聚龙城。 呼厨泉虽然纠集了一部分部族首领,但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站在於夫罗这边,秉持着亲汉的态度,这些部族聚集起来,同样不容小觑。 而且,右贤王去卑,也弃暗投明,决定归降。右部虽然在当日的战争中折损了不少将士,但去卑手上还是有几万人马,可以随时调动。 如此一来,即便呼厨泉卷土重来,於夫罗也有信心,能够与之抗衡。 而就在这时,呼厨泉的军营中,也迎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人马。 十万羌军,星夜兼程,与呼厨泉会师一处。 “呼厨泉,见过羌王。” 大帐之中,一个三十来岁,身穿狐裘服饰,满脸络腮胡子的健硕汉子,端坐上位。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正坐在他的膝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小刀。 这人,便是现任羌王,而怀抱中的孩子,正是他的儿子,迷当王子。 “左贤王不必多礼。”羌王道,“你的情况,哈里赤已和本王说了,本王对你的魄力十分欣赏。本王早就想率军南下,去那中原的花花世界走上一遭,若你登上单于之位,你可愿同本王联手,共同举兵南下?” “这正是本王求之不得之事。”呼厨泉道,“於夫罗胆小怯懦,对汉朝曲意迎合,早已忘了匈奴往日的荣光,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带领我匈奴一族,重振祖上的辉煌!” “哈哈哈!好!”羌王大笑道,“大草原上需要的,是你我这样的英雄,从来不是怯懦之辈。你放心,本王必鼎力助你,夺得单于之位!” 第297章 卷土重来,再攻龙城 转眼间,麴义已在龙城之侧驻兵数日。 这几日,各个部族的首领纷纷应召而来,十几万兵马齐聚于龙城,麴义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於夫罗既然已有足够的能力同呼厨泉抗衡,那接下来的事,就应当交由他自己解决。 于是,这天,麴义决意入城,向於夫罗辞行。 临行前,麴义将牵招唤来,令道:“传令下去,三军收拾行装,整备停当,待本将回来,立即南返。” “末将领命。” 麴义吩咐停当,便欲出营,忽然,只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远处,似也传来阵阵马蹄和嘶鸣声。 麴义眉峰一凛,顿时神色微变。 久经战阵的他,自然知道,这是有千军万马正向此处逼近! 麴义急忙伏在地上,用一侧的耳朵贴在地面,细细地听着动静。 十里之外,人数,不下三十万! 麴义的脸色十分凝重。 一旁,牵招疑惑地问道:“将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传我令,全军戒备!”麴义阴沉着脸说道,“敌军将至,大战在即!” “末将领命!”牵招脸色一沉,拱手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传令。 麴义望向远方,眉头深锁,心中暗自喟叹。 看来,今日难免一场恶战。 很快,城楼上的守卫也看到了大军行迹,急忙飞报於夫罗,於夫罗听罢大惊,连忙带着众首领一齐登上城楼。 果然,远处沙尘滚滚,数十万大军正向此处奔袭而来。 这一次,於夫罗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重演,趁着敌军未至,便当即率领突骑,同各位首领一起,在城外摆开阵势,专候来人。 不多时,麴义也率领着五万精骑,来到城下,摆开阵势。 於夫罗见状,忙对麴义说道:“将军,来人声势浩大,想必是呼厨泉贼心不死,又卷土重来了。” “单于放心,今日,麴某定当倾力相助,助单于平定叛乱!” “多谢将军。” 与此同时,呼厨泉和其他几个部族首领,分别率领着各自人马,杀奔龙城而来。 当然,与之一道的,还有羌族的十万大军。 足足三十万人马,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呼厨泉看着身后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心中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 羌王此时坐于马上,志得意满,笑道:“左贤王,你看本王的部队,比那於夫罗如何?” “早就听闻羌骑骁勇,今日一见,果然军容严整,飒爽英姿,非同凡响!”呼厨泉赞道,“那於夫罗引以为傲的,不过五万突骑,但本王观之,羌王的精骑胜他多矣!” “哈哈哈哈!今日本王就让你看看我羌骑的厉害!待会儿你莫动手,待本王先会一会他!” “这是自然。” 呼厨泉嘴上应着,心中却是大喜。 他原本还想着,让羌人替他打头阵,没想到这羌王竟然主动提出来。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羌王需得小心,龙城还有五万汉军助阵。” “什么?汉军?”羌王听罢,不禁一惊。 “不错,那支汉军十分骁勇,且主将又颇具谋略,不可大意啊!” “哼,汉朝蛮子有什么可怕?”羌王满不在乎地道,“在凉州,我们早已打得他们节节败退,区区五万援兵,随手灭了就是!” “大王威武!” 不多时,大军已现行迹。 远远望去,只见敌军浩浩荡荡,旌旗漫天招展,好不骇人。 於夫罗细细观望,不由瞳孔紧缩。 那些军士之中,竟然还有羌人! “不好,呼厨泉竟然请了羌族来援!” 一旁的麴义也看向那些逐渐逼近的大军,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羌骑?又见面了! 当年在凉州,自己曾率八百先登,和羌人交战不下百次,对其战法阵势可谓是了如指掌。 於夫罗此时却是眉头紧锁。 近年来,羌族崛起,势不可挡,羌骑的战力,只怕还要在匈奴胡骑之上。没想到呼厨泉竟找了羌人来援,看来今日,不免又是一场恶战! 於夫罗转头对麴义道:“将军,是羌人,这些羌骑战力极高,很难对付,恐怕……” “单于勿忧。”麴义微微笑着,指着对面奔袭而来的大军说道:“外臣当年在凉州,曾与这些羌骑交手多年,今日,正好看看他们长进如何!” 说话间,敌军已至,瞬间排开阵势,双方陈兵对峙于城下。 只见对面军中,跃马走出一将,正是左贤王呼厨泉,於夫罗不禁怒道:“呼厨泉,你这叛兄背君之人,竟然还敢回来!” “哼哼,大哥,前日有汉军相助,让你侥幸胜了一阵,但是今天,你不会再有那样的好运了!”呼厨泉说罢,对身旁的羌王道:“羌王,还请助我拿下龙城,击败於夫罗!” “你!”於夫罗顿时大怒,“呼厨泉,你竟勾结外族,攻打自己的族人,你眼中可还有半点廉耻之心!” “勾结外族?”呼厨泉冷笑一声,“大哥,你勾结汉朝蛮子,难道就不是勾结外族了吗?!你别忘了,汉朝与我匈奴,乃是世仇!比起你来,我联合羌族又算得了什么?” “你!” “你看看你现在,一味依附汉人,可还有半点匈奴人的骨气,你这种人,怎配坐在单于宝座上?”呼厨泉道,“我劝你早早退位,那日说的话,还依然作数。不然,待我打破城池,就别怪弟弟不讲情面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於夫罗大刀一挥,指着呼厨泉喝道:“来,与我一战!” 呼厨泉顿时一惊。 他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於夫罗号称“草原第一勇士”,论武力,远在他之上,他怎么肯去触这个霉头? “哼,单打独斗算什么本事?”呼厨泉道,“今日我大军在此,岂会和你意气之争?” 说罢,呼厨泉侧身看向羌王,拱手道:“羌王,还请您出手,让我这大哥也见识见识您的手段!”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羌王朗声笑道,随即打马上前。 “你,就是於夫罗?你太懦弱,不配做单于。我羌人,不需要一个懦弱的邻居,这单于之位,应该由你弟弟来做!” 第298章 羌族克星!麴义 羌王说罢,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杆形似斧钺一般的兵刃。 “羌族的勇士们,今日,本王命令你们,攻陷龙城,杀!” 一声令下,数万羌骑席卷而去。 於夫罗瞳孔紧缩,大刀一挥,也喝令道:“儿郎们,驱逐外族,护卫龙城,杀!” 话音一落,於夫罗一马当先,率先出阵,身后各个部族的首领也指挥着各自的胡骑冲杀了上去。 但是,双方才一接战,高下立时显现。 匈奴的胡骑手持弯刀,而羌骑所用的则是斧钺一般的长兵器,匈奴的战法多为砍杀,而羌骑则是突刺。二者交锋,长兵优势顿时显现出来,匈奴骑兵尚未近身,便有不少人被刺落马下! 一旁的麴义见状,却是微微一笑。 这么多年,原来这些家伙还是老一套,根本没什么新意。 当初在凉州的时候,自己对付这样的骑兵,简直轻而易举。 这时,於夫罗和一众首领也察觉出事情不对,不过片刻,匈奴就折损了不少兵马,再这么打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 於夫罗心中大急。 没想到,这些羌人竟然如此厉害! “单于,快退吧,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家底都要打光了!” 一个部族首领奋力冲到於夫罗身边,焦急地嚷道。 他的部下此时已经死伤过半,这些都是族里的成年男丁,再这么下去,恐怕这他一支部族就要断绝了! “可恶!撤!” 於夫罗不甘地怒吼着,随手砍翻两个羌兵,接着拨转马头,率众回撤。 羌王心中大喜,笑道:“哈哈哈!匈奴人,尽是无能之辈!别让他们逃了,一鼓作气,夺下龙城!” 羌王的这番话,却让一旁的呼厨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说匈奴人是无能之辈,这岂不是将他也骂了? 哼!都是那於夫罗没用,如果我是单于,必能恢复匈奴往昔的荣耀,又怎么会任由我族被旁人讥笑? 於夫罗,你可真是我匈奴的罪人! 呼厨泉一阵腹诽,羌王则已率军掩杀了过去。 “突骑!放箭!” 於夫罗连忙下令。 突骑拉满弓弦,仰天抛射,漫天箭雨立时纷纷洒落。 箭雨之下,很快便有许多羌兵中箭落马。 但前军溃败,无人抵挡羌骑的冲锋,顷刻间,羌骑就会攻到阵前,到时,突骑再骁勇,也只能惨死于羌骑的铁蹄之下! “颜良,速带一万兵马,抵住羌骑!” “是!” 颜良应了一声,随即带领人马冲杀出去。 羌骑正冲杀得兴起,眼见斜地里却突然窜出一队骑兵,看其衣甲服饰,竟是汉军! 一员羌将大笑,口中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便举着大斧,朝颜良杀奔了过来。 那将杀到颜良眼前,口中仍然叽里咕噜地说着,随即挥斧便要砍将过来。 只见颜良眉峰一凛,也不废话,手起刀落,只一刀便将其头颅斩下。 “妈的!叽哩哇啦的说些什么废话!” 颜良才斩一将,只见一旁又一员羌将,眼见刚才那人被斩,大叫一声,舞着流星锤便赶了上来。 “哼!还有上赶着送死的?” 颜良冷哼一声,拍马赶上,那将还没来得及出手,早被颜良手起一刀,斜着劈成了两半! 片刻之间,颜良连斩两员羌将,羌人见状,不禁大骇。 麴义看着前方战况,不禁微微一笑,侧身对牵招说道:“子经啊,你可知主公为何让你随我前来?” 牵招疑惑道:“末将不知。” 麴义道:“主公是看中了你通晓边事之才,只是你临敌经验尚且不足,故而才派你前来。这次回去,主公对你必有重用!你且看着,今日,本将军就教你,如何对付这些羌胡!” “愿听将军教诲!”牵招闻言大喜,当即拱手应道。 麴义点了点头,随即令道:“文丑,你领一万人马,从侧翼直插,捣毁其阵型!” “领命!” 文丑听罢,当即应了一声,随即也领着兵马冲杀出去。 麴义这一次带领的五万精骑,全部都是冀州精锐,都是曾与张尘参加过多场大战,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之士。 颜良只带了一万人,就抵挡住了羌骑的攻势。 见此情形,羌王也不由大惊。 这些汉军,居然如此骁勇!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喊杀声逼近,羌王循声望去,不禁大惊失色。 不知何处杀出的一支汉军,居然从侧翼直插进来,眼见就杀到他面前了。 为首那员汉将,掌中一杆长枪,枪风过处,立时人死马亡,周围人莫能近其身! 这些汉将,怎么一个个的都如此厉害! 羌王不禁大惊不已,连忙一边号令军士抵挡,一边拨马便走。 而文丑也并没有去追赶羌王,只是径自冲杀出去。 这一万骑兵,就如同一柄尖刀,将羌骑军阵生生切成了两半! 如此一来,羌骑阵型顿时散乱! “高明!”麴义唤了一声。 “领命!” 无需多言,高明已是心领神会,随即带着先登营冲了出去。 两把渊弩,一弩十矢,漫天箭雨再次落下。 这一次,那些羌骑被阻住了脚步,箭矢无情地钉在了他们身上。 转瞬之间,眼前的羌骑十去其九! 遍地,都是羌骑的尸体! 这一幕,不光是羌王、呼厨泉,就连於夫罗和一众匈奴部族首领,也是惊叹不已。 汉军骁勇,岂是人力可敌? 呼厨泉,你竟还要与汉朝为敌,这分明是想把我匈奴置于死地! 麴义此时打马上前,看向对面神色惶惶的羌王,朗声道:“羌王,凉州一别,多年不见,可还记得老朋友?” “啊!你!你你……你是麴义!” “羌王,多年不见了,想不到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今日本将军在此,你待如何?” “本王……这……这就退兵,这就退兵!”羌王满面惊色,显然眼前之人已让他惊颤不已,当即号令道:“传本王令,退兵!” “羌王,你……你这是为何?”呼厨泉大惊,连忙问道:“我们可是说好的,你怎能出尔反尔?” “哎,此一时彼一时,这……这麴义……本王非他对手,左贤王,你自求多福吧!” 羌王说罢,随即号令一声:“快,快退兵!” 数万羌骑仓皇而逃,只留下了呼厨泉和其他几个部族的首领看着这一幕,惊诧不已。 虽然他们手上还有将近二十万人马,可是就连强悍的羌骑都败了,他们这些人,又怎能敌得过这些汉军呢? 第299章 左部独立 呼厨泉眼见羌兵仓皇撤离,心中顿时没了底气。 他深知,那些支持他的部族首领,不过是些见风使舵之辈,一旦见势不妙,随时都有可能倒戈。 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和於夫罗的王庭大军抗衡的。 但他也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好在自己的部下,都对自己忠心耿耿。 事到如今,只有先行撤兵,从长计议,先联合周边几个部族,再结好羌族,这样,就算无法扳倒於夫罗,也能与他分庭抗礼! 就在此时,於夫罗朗声喝道:“呼厨泉,羌人已退,事到如今,你大势已去,还不下马受缚!” “哼!於夫罗,你不过倚仗着汉人,算什么本事?今日我虽事败,但也不服你!”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於夫罗不禁大怒,“各部将士听着,呼厨泉犯上作乱,罪大恶极!自即日起,褫夺左贤王之位,收缴兵权,众军凡有愿降者,本单于既往不咎,一意孤行者,死!” 於夫罗说罢,怒目而视。 众军一时惊惶。 半晌,对面军中奔出一人,乃是一个小部族的首领。 那人奔到跟前,跪伏于地道:“图里木愿降单于,望单于网开一面,赦我族人!” “图里木,你迷途知返,很好,本单于就宽恕你族之罪。” “谢单于。” “巴克尔愿降,请单于赦我族人!” “阿伊特鲁愿降,请单于宽恕我族!” …… 一时间,不少原本依附呼厨泉的部族首领,纷纷率众归降。 “你们……果真是一群首鼠两端的小人!” 呼厨泉恶狠狠地骂道。 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料,但眼见这些人毫无骨气的纷纷乞降,心中还是愤懑不已。 罢了,反正,原也没打算指望着他们。 依靠这些人,日后如何复兴匈奴的荣耀? “呼厨泉,事已至此,你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哈哈哈!”呼厨泉仰天长笑,“於夫罗,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你一纸诏令便能决定一切?我呼厨泉今日在此声明,左部自今日起独立,再不受你统辖!” “你!”於夫罗听罢大怒,“畜生!你竟敢分裂家国,简直罪无可恕!” “哼,於夫罗,你就带着这帮软骨头,投靠汉人吧!我呼厨泉今日在此立誓,誓要复兴我匈奴荣耀!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兄弟!” 呼厨泉说罢,随即喝道:“草原的勇士们,你们身体里流淌的,是冒顿单于、伊稚斜单于的血!当年,先祖横跨大漠草原,征服二十几个国家,那是何等的荣耀!不想如今,却没落至此……儿郎们,你们之中,凡有血性的,愿追随本王的,就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本王走!我们,不需要这个懦弱的王庭,不需要这个懦弱的单于!” “愿随左贤王!愿随左贤王!” 一时间,呼喊声响彻天际。 於夫罗看着这一幕,满脸的惊愕与愤怒。 呼厨泉,到了这一刻,竟还在此蛊惑人心! 呼厨泉说罢,便拨转马头,带领部下撤退。 麴义在一旁看着,也随即喝令众军回阵。 这是匈奴自家之事,他不必越俎代庖。 “单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是否下令追击?”一旁的左谷蠡王问道。 於夫罗不禁叹道:“呼厨泉分裂家国,罪不容诛,但……众军何辜,不过被其裹挟,我怎忍赶尽杀绝……” 一旁的麴义听到这话,不禁摇了摇头。 这於夫罗过于仁慈,确实不是当君主的材料,也难怪呼厨泉会反对他。 不过,匈奴纷争不休,对于大汉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主公与於夫罗盟约在此,日后,正可借由他对付羌族,如此一来,西北边关便无大事了。 但呼厨泉若与羌族联合起来,只怕於夫罗会不是对手。 不过,哼哼! 想到这,麴义不禁冷笑一声。 呼厨泉,待你回去,自会有个大惊喜等着你! 就在麴义思索的时候,左谷蠡王急道:“单于,今若放其归去,日后我族,恐将再无宁日!” “不必说了!”於夫罗道,“龙城方经大战,各部族也元气大伤,经不起折腾了。传我令,令各部回返领地,休养生息。另外,加紧练兵,谨防左部,如有异动,立即烽火为号,相互驰援!” “这……是……”左谷蠡王轻叹一声,只得应了下来。 众人收兵回城,麴义也下令汉军回返营寨。 而后,麴义便来到城中,当面向於夫罗辞行。 羌族败退,呼厨泉撤军,龙城之危已解。此间事情既了,麴义等人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驻扎。 毕竟,这里是匈奴的领土。 於夫罗见状,也当即应允。 为答谢麴义等人千里率军相援,於夫罗当即下令,命人奉上黄金千斤、美酒千坛、牛羊百头,以作答谢之意。 除此之外,於夫罗还令人草拟了一封国书,表达对汉朝天子的感激之意,请麴义一并带回,交予张尘。 麴义一一允诺,当下拜辞了於夫罗,回返军营,拿出牛羊美酒,犒赏将士,并令众军打点行装,准备明日一早,起行返回并州。 数日后,草原之上,呼厨泉已行军几日,军粮眼看都要耗尽。 好在此地已距离自己的领地不远,只要回到领地,大军便可得到补给。 此次无功而返,令他心中十分气闷,但既然和於夫罗撕破了脸,今后这左部,就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接下来,他要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军力,先将周边哪几个见风使舵的小部族吞并,逐步蚕食,再与羌族联合,等到於夫罗成了孤家寡人的时候,看你还拿什么和我争! 正在呼厨泉志得意满,规划着将来的部署的时候,却发现前面有一些牧民,三五成群,拖家带口,行色匆匆而来。 看这样子,绝不像是放牧,倒像是,迁徙! 奇怪,这周围的部落,就只有自己的左部,而且,看他们行进的方向,就是从自己的部落方向而来的。 难道,是自己部落里的人,要向外迁徙? 哼哼,定然又是於夫罗搞的鬼!对付我不成,就想削弱我部落中的人口,用心何其歹毒! “去,将那些人带过来!” 呼厨泉随即吩咐着手下。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要背叛他而去,如果是,那也就不用留了! 第300章 张尘的大礼 不一会儿的功夫,军士便带着那些牧民,来到了呼厨泉面前。 那些人见到这数万大军,显得有些惊慌,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呼厨泉阴沉着脸,冷哼一声:“抬起头来。” 那些人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怯意。 “你们是哪一部的牧民,为何出现在此?” “回……回大人,我等……我等是……左贤王部族之人……” “哦?哼!” 呼厨泉闻言,脸上已现三分怒意,暗想这些人果然是吃里扒外,见於夫罗褫夺了他的王位,便要出走。 这等见风使舵的小人,留之何用? “既是左贤王部族之人,那你们不在族中,跑到这里来作甚?” “我……我们……” “讲!” “我们……我们是逃出来的……” “哼!好啊!平日里,本王待你们不薄,如今见本王失势,便要出走,本王留尔等何用!来人,带下去,砍了!” 一声令下,几个军士立时上前,便要推搡着这些人下去。 这些牧民大惊,听呼厨泉自称本王,此时也全然明白,眼前之人,竟就是他们的首领。 于是,这些人连忙大叫着:“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等也是逼不得已,绝非背弃大王!” “慢!”呼厨泉止住军士,道:“说,若是讲不出道理,定斩不饶!” “是,是!”牧民们连忙叩首,说道:“大王,我等出走,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部族已经被人占了!” “什么?!”呼厨泉闻言,顿时大惊:“胡说八道,拉下去斩!” “大王!大王饶命,小人句句属实啊!”那说话的牧民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大声叫嚷着:“是汉人,是汉人!” “且慢!带回来!”呼厨泉又命军士将那人拖了回来,问道:“细细讲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是!是!”那牧民磕头如捣蒜一般,道:“大王带兵去往龙城不久,就有一支汉军到来。起初,他们先是派小股人马在领地外围游荡,族人们都觉得,我族与汉朝交好,那些汉人定然不会攻击我们。可后来,汉人派出的部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终于,巡视的游骑按捺不住,先动了手,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他们突然冲出来大队人马,将领地周围团团围住,巴里克将军率军阻击,却被他们击败,还一路追到了王帐,现在……现在……” “现在如何?” 呼厨泉听罢,双目圆睁,大惊不已。 这帮无耻的汉人,竟敢趁他出兵之际,抄他的后路! “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占了王帐,还派兵驻扎在领地外围,虽然他们并未伤害我等,但大家还是担惊受怕,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举家迁徙了。大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王饶命啊!” 听着牧民的诉说,呼厨泉心中不禁怒火中烧,便对他们道:“念在你们情非得已,本王今日就网开一面,现在,你们就随本王回去,驱逐那帮汉人。” “是!是!”那牧民说道,“既然大王回来了,那帮汉人定然掀不起浪来!” “传本王令,全军加速行进,本王要让那帮汉人付出代价!” …… 左贤王部,王帐之中。 张尘此时正坐在左贤王的王座之上,听着哨骑的回报,若有所思。 左贤王率领本部人马,已经到了距此五十里之外。 此番突袭左部,原是为了有人能将消息传到呼厨泉耳中,从而乱其军心。因此,张尘虽派兵驻扎于外围,对其族人造成压力与威慑,但却并未下令阻止其族人出逃。 这些人逃出去,才有机会将消息传递到呼厨泉那里。 可是,很快,张尘便发现事情并未如自己预料的那般。 那些族人虽然离开,但却是四散迁徙,并非投奔呼厨泉而去。 原来,匈奴本就是游牧民族,历来居无定所,聚集成部落,也只是一时,一旦遇到危难,便是作鸟兽散。 张尘虽然计划得很好,但却忽略了匈奴人的习性。 无奈之下,张尘也便只得派出人手,前去龙城散布消息。 岂料,派出的人到了龙城,才发现呼厨泉已经兵败退军,于是便连夜赶回,向张尘禀报。 此时的张尘,已经从回报的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 呼厨泉联合羌族,攻打龙城,羌人却为麴义所败,於夫罗下令褫夺呼厨泉左贤王封号,呼厨泉则表态左部独立,要与於夫罗分庭抗礼。 张尘心中不禁暗自计较起来。 之前,他本打算,如果於夫罗下不了狠心杀呼厨泉,他便以大汉天子的名义,将呼厨泉招至邺城圈禁。 可现如今,情况有变,呼厨泉宣布左部独立,那即使下了诏令,他也绝不会奉旨,而於夫罗也没有能力号令得了他。 这诏令下与不下,并无意义。 除非,他率军将呼厨泉一举攻灭。 但张尘并不想这么做,中原局势,风云突变,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把军力浪费在匈奴身上。 既然之前的盘算已然不成,那么现在的情势又当如何呢? 张尘暗自思考起来。 忽然,他觉得,眼下的情形也并非是坏事。 呼厨泉将左部独立,下一步必然是要与於夫罗开战,统一匈奴,再图中原。 既然这样,只要让他们之间分不出胜负,匈奴不定,中原自然无忧。 从双方的实力来看,如今的呼厨泉,实力不及於夫罗,但他必定会联合羌族,这样一来,恐怕於夫罗非其敌手。 但於夫罗和自己有盟约在,有了自己的支持,情况便不同了。 只要在雁门、定襄、五原三处驻兵,一旦有变,定襄、五原可随时驰援,雁门则防备呼厨泉偷袭。如此一来,边关定可无忧。 而匈奴纷争不止,也会将羌族裹挟进来,这样一来,他们在凉州的动静也会小一些。 等到自己统一了北方,这三家斗的也差不多了,到时,其实力必定大损,便再也不会威胁到汉朝边疆了。 既然如此,眼下要做的,就是平衡局势。 呼厨泉此战虽败,但元气未伤,仍有将近十万的兵马。 而他生性好战,接下来,必定要大肆招兵买马,图谋再起。此时,必须加以遏制,将他削弱一些,也好给於夫罗留下一些喘息之机。 哼哼,呼厨泉,我将你部的钱财洗劫一空,看你还拿什么招兵买马! 第301章 班师南返,满载而归 想到这,张尘随即便下令,将左部所有的金银、牛羊、粮草尽数运走,大军在一个时辰之内,班师南返。 大汉是与匈奴交好,可你呼厨泉既然当了叛臣,那自然不在我朝交好的范围之内。 不过是拿你一些东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就是灭了你的部族,也不会影响到两国邦交。 匈奴之事需得尽快了结,张尘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此刻,自己接掌并州和出兵匈奴一事,恐怕已经传到天子和百官的耳中,朝堂之上恐怕已起波澜,他必须尽快回去稳住大局。 一个时辰之后,众军已然准备停当。 此番所获,黄金不下两万斤,牛羊万头,粮草三千石,这些都是左部近五年来的积蓄储备,就这么被张尘直接连锅端了。 尤其是那三千石粮草。 张尘算算日子,待呼厨泉回军至此,粮草应该已经告罄,若没有这三千石粮草的补给,他的十万大军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到时若是处理不好,免不了士卒逃散,甚至哗变…… 十万大军,还能剩下几何? 不过,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反正这一次,张尘可谓是满载而归,志得意满! 临行前,张尘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摆在了左贤王的桌案之上,随后,便命大军开拔,退回雁门关内。 等到呼厨泉率军赶到的时候,哪里还见得到汉军半个影子? 领地之中,只见满目萧瑟,还留在这里的牧民,个个脸上挂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汉军呢?汉军去哪了?”呼厨泉叫军士拉过来一个牧民,厉声喝问道。 “走……走了,走了两个多时辰了……”牧民惊恐地说道。 一旁的哈里赤听罢,赶忙道:“大王,这定是汉军听闻大王回军,故而闻风丧胆,仓皇逃窜了。大王虎威赫赫,区区汉军而已,岂敢与大王抵敌?” “哈哈哈哈!好,算他们识相,不然,本王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大王!大王,不好了!”忽然,一队军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王,汉军……汉军把咱们的金银、牛羊,还有粮草,通通都搬走了,现在整个领地,几乎都被搬空了!” “什么?!”呼厨泉听罢,大惊失色,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来。 “大王!”一旁的哈里赤急忙扶住了呼厨泉。 “快!快回王帐!” 呼厨泉率众回到王帐,却见一片萧瑟,空无一人。 王帐周围,大小毡帐林立,住的都是部族中的亲贵,其中还有呼厨泉的妻子和侍妾。 呼厨泉大惊不已,连忙走到自己的帐中,却见案上正静静地摆着一封书信。 “汉大将军张尘致匈奴部栾提呼厨泉:尔逆心欺天,意图犯我大汉,今尽敛尔部财资,权当惩戒。如若贼心不改,本将必立马阴山,逐尔于漠北!” “可恶!张尘小儿,欺我太甚!” 呼厨泉愤怒至极,当即便将信件撕得粉碎。 “大王!大王莫气!”哈里赤急忙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筹措粮草,不然,十万大军恐生动乱!” “粮草都被搬空了,你说怎么办?” “事到如今,唯有去向羌族求援。” “羌族?”呼厨泉想到羌王临阵脱逃,心中不由一阵鄙夷,可眼下也别无他法,于是道:“羌族距此很远,一来一去,至少也要一个月之久,大军断粮在即,如何等的?” 哈里赤道:“先派人前往羌族借粮,粮食运到以前的这段期间,只能从那些牧民身上搜刮,暂时维持住局面。” “可如此一来,岂不失了人心?” “大王,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若不如此,士卒一旦逃亡、哗变,咱们这些家底可就全交代出去了!”哈里赤道,“不过是损些民心,日后再行补偿也就是了。那些牧民,平日里养着他们,这个时候,也该他们出一份力了!” “罢了,就依你所言,速去办吧……” 呼厨泉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汉人,真是阴险诡诈,一面与於夫罗沆瀣一气,一面又来抄我后路。 哼哼,这个仇,我今日记下了。张尘是吧?来日我一统匈奴,定要尔百倍奉还! “阿嚏!”此时,正行走在茫茫荒漠之上的张尘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骂我?哼哼,想必是呼厨泉已经看到了我的信,这会正气得跳脚了吧? 这一次,从左部所获的金银,足够冀、并两州两年的军备所需了,至于那些牛羊,拿出一部分犒赏三军,剩下的,可在并州以北,云中一带,发展一下畜牧业。 并州境内,也是有着不少草场的,只是汉人与匈奴人不同,一向更加重视农耕。 如今,有了这么多牛羊,倒是可以让那些没有耕地的贫苦百姓多一条生计。 说不定,过上几年,这畜牧业也会成为并州的一条支柱产业。 不过,这些张尘并不用亲自过问,有牵招和田豫这两个边事大才,这些事交给他们,相信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过了数日,张尘率军离开了匈奴境内,来到雁门治所阴馆。 郭缊早已接到张尘的诏命,得知其抄了左部,满载而归,不由大喜,急忙亲自带领一众僚属,出城十里相迎。 “下官恭迎大将军,大将军奏凯而归,可喜可贺啊!” 张尘笑道:“郭将军客气了,此行,若不是郭小将军带路,也不能成此大功啊!郭淮!” “末将在。”郭淮听得召唤,连忙拜道。 “此番进兵匈奴,你引路有功,封为雁门郡都尉,赐金百斤,仍在你父帐下听用。” “末将谢大将军封赏!”郭淮大喜,连声叩谢。 张尘又对郭缊道:“郭将军,小将军少年英武,日后必成大器,你要用心教导,本将军日后还要重用于他。” “大将军对犬子如此抬爱,下官感激不尽,必定严加训导,不负大将军所望。” “如此甚好。”张尘微微一笑,随即令道:“传令三军,返回晋阳!” 第302章 并州大定,班师回朝 又几日后,张尘率军回到晋阳。 此时,麴义的人马也已经到了,张尘见到麴义,心中大喜,当即褒奖道:“麴将军果然神勇,我已经听说,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击退了十万羌兵,吓得那羌王仓皇撤军啊!将军真有上将之风啊!” “哈哈哈,岂敢岂敢,主公谬赞了。”麴义笑道,“也是那呼厨泉找的援兵不济,居然找了羌人前来。那羌王当年还是太子之时,便同末将斗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手下败将。在末将面前,他休想翻得起浪来!” “哈哈哈哈!将军竟有此等战绩,我竟不知啊!” 张尘也朗声笑道。 麴义久居凉州,与羌人战过不下百次,熟知其战法,更在羌族之中颇具威信。 可以说,在汉人之中,有两人可称得上是羌族的克星,前者麴义,后者马超。 只可惜,历史上的麴义,因为骄恣不轨,而被袁绍所杀,所以史书上对于他的记载并不多。 当年靠那一点点的恩惠,最终收复麴义,又取了他【居功自傲】的词条,如今的麴义,已被他打造成一代良将,足可独当一面了,委以重任了。 匈奴事了,并州大定,也是时候该返回邺城了。 于是,张尘当即唤来沮授,命他以天子名义,起草了数封诏令。 封麴义为并州刺史,晋阳亭侯,掌并州一切军政要事。 封牵招为五原太守,田豫为云中太守,耿武为定襄太守。 封审配为并州别驾,闵纯为长史。 荀谌、郭图二人,则随军返回邺城,另有任用。 张尘安排停当,即命人设宴庆功,大赏三军,并传令下去,明日起行,返回邺城。 并州之事历经数月,终是告一段落,但在邺城,朝堂之上,等待张尘的又不知是怎样的风风雨雨。 这一次,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只怕朝中已有不少人要对自己口诛笔伐。 半个月后,张尘来到了邺城,田丰、董昭、郭嘉等僚属早早地便等候在城门口,迎接大军凯旋。 荀谌、郭图随军而行,见邺城这般气象,心中也是惊诧不已。 张尘自领魏郡太守,便经营此地,后来加封冀州牧,虽然掌管整个冀州,但这邺城,却无疑是他最为用心治理的地方。 当年黄巾之乱,冀州作为黄巾源头,遭受重创,如今短短数年过去,在张尘的治理下,竟有如此气象。 这张尘,果然不凡! 几人拜见了张尘,便迎大军入城,张尘命典韦、周平先带大军返回营中安顿,自己则带了荀谌、郭图,和田丰等人一道,径自来到了大将军府。 一进前厅,张尘便向几人介绍道:“各位,先给你们引荐二位人才。这位是荀谌,字友若,颍川荀氏子弟。这位是郭图,字公则,阳翟郭氏子弟。哦,奉孝,公则与你乃是同族啊。” “正是。”郭嘉微微笑道,随即朝郭图一拜道:“见过堂兄。” “哈哈,奉孝不必多礼,今你我同为主公效力,不失为一段佳话啊。哈哈!” “正是,正是。”郭嘉客气地笑了笑,站在了一旁。 张尘道:“此行并州,除了荀谌、郭图二人,还得了一位人才,名叫审配,字正南。我见他颇有谋略,又知兵事,已委任他做了并州别驾,协理并州军政。至于荀谌和郭图,亦是大才,理当量才任用。” 张尘说罢,看向荀谌道:“友若,你为人正直,处事公正,我任命你为司空府西曹掾属,负责一应人才征辟选拔,望你日后尽心尽力,为朝廷简拔人才。” 荀谌一听,顿时一愣。 司空府西曹掾属,虽然官职不高,只是秩比四百石的小官,但权力却着实不小。 掌人事征辟大权,这是何等重任? 自己不过刚刚投效,主公竟就许以如此紧要职位,这不单单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更是对自己的信任。 荀谌不禁受宠若惊,连忙拜道:“属下,谢主公赏识之恩。” 张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荀谌是颍川荀氏之人,而颍川荀氏的背后,是整个颍川士族。安排他做西曹掾属,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士子人才输送过来。 这,才是张尘的本意。 此时,郭图的脸上已浮现出了笑意。 主公果然待下极厚,他二人不过才刚刚投效,竟就许以如此要职,荀谌已是西曹掾属,那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必定就是东曹掾属了。 这东曹掾属与西曹掾属同掌人事,不同的是,西曹掾属主人事征辟选拔,而东曹掾属则主官吏升迁罢免。 如此说来,东曹掾属的权力其实要比西曹掾属更大。 毕竟,西曹掾属接触的,都是尚无官职的士子,而东曹掾属接触的,可都是为官多年的官吏。 谁人不想官运亨通,一路扶摇呢?这其中,可是能捞到不少的油水! 想到这些,郭图已经禁不住有些跃跃欲试了。 “公则。” “属下在。”郭图掩住激动的心情,连忙应道。 张尘看向郭图,微微笑道:“公则啊,你才思敏捷,颇有头脑,我就任命你为司空府户曹掾属,掌民户、祠祀、农桑,一应诸事。户曹事务繁多且杂,但都是关乎民生之大计,你要悉心打理,勿负我望。” 回来的路上,张尘就一直在思考郭图该如何安排。 以他的能力,自然不能许以要职,但看在郭嘉的面子上,又不能太过冷落。 思来想去,张尘觉得也只有这个户曹掾属最为合适。 郭图出谋划策的本领虽然不行,但是却有几分小聪明,而这些小聪明,在处理这些家长里短之事上,有时倒颇为适宜。 而且,户曹掌民户、农桑等事,不免要与其他部院协作,郭图处事圆滑,正可派得上用场。 这就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可此话一出,郭图心中却顿时凉了半截。 户曹掾属,虽说从官阶上,和荀谌的西曹掾属同等大小,可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曹掌人事,那是肥缺,而户曹所做的,却是受苦受累的活计,二者怎可同日而语? 可张尘的命令已下,自己又怎好推脱?何况,他与荀谌的官职大小并无分别,也不能说张尘是厚此薄彼。 无奈之下,郭图只得悻悻地应道:“属下遵命,多谢主公赏识。” 第303章 轻纱暖帐度春宵 张尘安排好荀谌和郭图的官职,又听田丰、郭嘉二人禀报了这段期间冀州的大事小情,眼见天色渐晚,便叫众人退下了。 此去并州,连带解决匈奴之事,前前后后耗时数月,张尘已经许久没见到甄姜和貂蝉了。 今日自己回来,她们必定得到了消息,只是二人一向谨守本分,从来只管内宅事务,在他忙于公务的时候,从不前来打扰。 入夜时分,张尘信步来到后宅,见二人的房中都亮着灯,想必是都还没睡。 这么晚了,二人都未安歇? 难道,是在等着自己? 张尘驻足片刻,微微踟蹰,还是朝着甄姜的房中走去。 门口的丫鬟见是张尘,正要通禀,张尘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下去。 随即,他轻轻推开房门,忽然,房中一股暖意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院中的夜风微凉,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张尘轻掩上房门,信步走进了内室。 只见珠帘之后,甄姜已然解下发饰,卸去妆容,一头青丝宛若瀑布般垂下,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轻纱质感的寝衣,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 此时,她正拿着一本书,借着桌上的烛光,认认真真地读着。 “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寝?” 甄姜一惊,抬头一瞧,见是张尘,美眸之中顿时放出异彩,随即笑逐颜开。 “夫君,你来了。” 甄姜赶忙起身,放下手中的书册,扶张尘到床边坐下。 “夫君,今日听闻你回来,未敢前去打扰,故而在房中点了灯,想着你今夜是否会来。没想到,你竟真的来了!” 甄姜的话语中满含着激动,跪坐在床上,一双素手抚上张尘的肩头,轻轻地揉捏起来。 “夫君,朝中事务繁忙,让妾身为你揉揉肩膀。” “嗯,夫人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张尘闭上眼,享受着这份温情,心里感到无比的惬意。 “此次离家日久,对夫人格外想念,因此今日忙完了公务,便急着来见夫人。” “哦?夫君如此偏爱姜儿,就不怕蝉儿妹妹生气吗?” 甄姜忽然凑了上来,调皮地说道。 “蝉儿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 “听说夫君就要纳蔡公之女为妾,到时,我与蝉儿便又多了个妹妹了。”甄姜嘟着嘴,柔声道:“听闻这蔡二小姐,是名满天下的才女,到时,只怕夫君喜新厌旧,再看不上我们姐妹了。” “怎么,夫人这是吃醋了?”张尘玩味地一笑,抓住甄姜洁白如玉的手腕,顺势一拉,便将甄姜揽在了怀里。 甄姜被张尘突如其来的一揽,脸颊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才女又如何?在我心里,夫人的地位无人可动。”张尘说着,食指轻轻勾着她的下巴,笑道:“我张尘此生,是绝不会辜负夫人的。” “夫君,我……” 甄姜话未说完,张尘已低下了头,在她的唇上烙下了深深的一吻。 二人忘情地深吻,不知过了多久,张尘才缓缓抬起头。 此时,甄姜枕在他的膝上,发丝散乱,双颊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方才那一吻,仿佛平静的湖面上被人丢了一颗石子,让她的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此刻的甄姜,已是浑身酥软,娇柔无力。 张尘将她轻轻抱起,置于床榻之上,随即起身,径自宽衣解带,放下纱帐帷幕。 紧接着,张尘凌空打出一掌,掌风过处,烛火随风而灭。 “夫人,春宵难得,莫负良辰……” “还请……夫君怜惜……” …… 一夜缠绵,芙蓉帐暖。 第二天一早,张尘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换上朝服,见甄姜睡得正甜,便没有去打搅,径自离开了房间。 今日的朝会,不知要有怎样风雨。 张尘命人前去馆驿,将韩馥带来,与他同乘车辇,一同来到皇宫。 在张尘离开邺城的这段时间,皇宫经过田丰的指挥修缮,历时半年,终于落成。 虽然,仍是比不得昔日洛阳的宫殿,但也比之前的行宫要气派得多,起码,更彰显皇家的身份了。 此时尚未上朝,众臣都等候在嘉德殿外,大臣们见到张尘,都纷纷上前见礼。 一旁,董承、王子服等人并未上前,而是看向张尘,脸上不由现出几分愠色。 少时,随着太监一声“上朝”,众臣齐齐列队,在殿外去履,趋身上殿。 张尘则是昂首挺胸,腰挎“赤山剑”,在众臣之前,信步走进殿内。 天子龙座上,刘辩眼见张尘走了进来,脸上微有惧色,不由得微微起身。 少时,百官站定,齐呼万岁,朝会正式开始。 刘辩看向张尘,道:“大将军奉旨,前往并州,擒拿犯官韩馥,今日还朝,朕心甚慰,不知,可否将韩馥拿下?” 张尘向刘辩拜施一礼,道:“臣仰赖陛下天威,幸不辱命,已将韩馥带回,现就在殿外。” “宣。” “宣并州牧,韩馥觐见!”太监扯着嗓子朝殿外喊道。 不多时,韩馥亦步亦趋,躬身进了大殿,跪于阶下,拜道:“罪臣韩馥,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辩道:“韩爱卿,你是两朝老臣,先帝待你不薄,授以州牧大位,牧守一方,你为何与匈奴勾结,暗通军械,意欲何为啊?” “陛下,陛下容禀。”韩馥惊道,“这其中实有误会,臣万不敢行此大逆之事啊!” “陛下。”此时,一旁的张尘开口道:“此事确有隐情,臣已查明,此乃韩馥的手下一时疏忽,竟将粮草与一批废旧军械混杂所致。那批军械原是军中淘换下来的废品,锈蚀不堪,绝无暗通倒卖的可能,还望陛下明查。” “大将军所言,朕自是信得过的。”刘辩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大将军处置吧。” “臣遵旨。”张尘应了一声,又看向韩馥道:“韩馥,你虽无心之过,但却有御下不严之罪,今日就罢去你并州牧一职,罚俸一年,你可有怨言?” “罪臣,绝无怨言。”韩馥连声拜道。 张尘环视群臣,又对刘辩道:“陛下,臣如此区处,陛下可否满意?” 刘辩道:“大将军处置得当,甚好,只是,罢去韩馥并州牧之职,这并州,又由谁来管辖呢?” “哼!”刘辩话音刚落,一旁的董承冷哼一声道:“陛下恐还不知,这并州,如今早就由大将军领辖了!” 第304章 殿上骂臣 听罢董承所言,张尘不由微微蹙眉。 张尘知道,一场朝堂之争,终于就要拉开帷幕。 只见董承缓缓站出,看向张尘道:“大将军,陛下命你擒拿韩馥,可你一去数月,这中间,又做了什么,今日何不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一一说个清楚?” 张尘微微笑道:“董将军,何出此言?本将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陛下。” “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你自己,今日满朝文武俱在,相信自有公论。”董承冷哼一声,随即道:“陛下,大将军假借擒拿韩馥,趁机却接掌并州军政。不但如此,竟还不顾我朝与匈奴盟好之交,出兵进入匈奴境内,挑起两国纷争。大将军如此行径,实在不妥,还请陛下明鉴!” 刘辩听罢,不由面露难色,道:“大将军,这……董爱卿所言,可是实情?” 张尘微微一笑,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这……”刘辩没想到张尘竟一口承认下来,当即道:“大……大将军,这……你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解释?”张尘冷笑道,“陛下,臣对汉室之忠心,天地可鉴!难道,陛下不信微臣?既然如此,就请陛下解了臣的官职,让臣归家,自此以后,臣再不过问朝堂之事便是。” “大……大将军言重了。”刘辩一听,额上登时沁出汗来,忙道:“朝廷岂可无大将军主事,朕身边岂可一日无大将军啊?” “陛下……”董承面露急色,眼见刘辩举棋不定,心中大为着急。 “陛下,大将军一心为国,奈何却遭人猜忌,实在令人心寒。还请陛下秉公处置!” 此时,群臣之中站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邺城令,董昭。 董承目光冷对,喝了一声:“哼,董昭,你与张尘素来沆瀣一气,扰乱朝纲,今日还敢惑乱君心,给老夫滚下去!” 董承一声沉喝,却是威势凛凛,董昭也不禁气短三分,待要开言辩驳,张尘却道:“董将军,公仁是我的人不假,可他也是汉臣,是堂堂的邺城令,何至于在这大殿之上,被你如此指摘!今日,你既然在这大殿之上,面刺本将军之过,那就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说出个子丑寅卯,若是说得出便罢,若说不出……” 张尘目光森寒,“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的赤山剑,冷冷地说道。 “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就在张尘拔剑的那一刹那,龙座上的刘辩,登时吓了一跳,险些跌下龙椅。 “哼!” 董承冷哼一声,缓步上前,一副正义凛然之态,用手中的玉笏拨开了张尘的宝剑。 “你张尘,虎狼之徒,狼子野心,实为汉贼!”董承喝道,“今日朝会之上,你就敢剑指大臣,御前露刃,这就是你目无君上的铁证!” “陛下赐我剑履上殿,张某之剑,从来只为护我大汉!若有宵小之辈,兴风作浪,我必执此剑,斩其头颅!” “你!”董承愤怒不已。 这张尘,明明是御前露刃,大逆不道,却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只是这么一讲,自己竟成了那宵小之辈! 董承环视一圈,见无一人敢言,再看天子,已是惊惧不已,不由心中都凉了一半。 天子庸懦,群臣又慑于张尘之威,即便他御前露刃乃是不争的事实,又有谁敢治他的罪呢? 张尘也环视了一圈,心中已有了底气。 既然选择了权臣之路,干脆就强势到底,反正,到了此时此刻,即便退缩,天下人对我的印象也不会改变。 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 董承,你以为凭你和那几个迂腐老臣,就能撼动我的地位了吗?今日,我就要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董承环视一圈,目光又落在张尘身上,冷冷地道:“张尘,你接掌并州军政,是不是事实?你出兵匈奴,是不是事实?” 张尘淡淡一笑,说道:“不错,我接掌并州军政,出兵匈奴,这些都是事实。” “陛下可曾下旨,命你领辖并州?陛下可曾下旨,命你出兵匈奴?” “不曾。” “既如此,你安敢如此?”董承喝道,“你分明,就是没将陛下放在眼里!” “董将军之言,大谬也!”张尘道,“古语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领辖并州,是因公孙瓒假借天子诏令,谋夺并州,入侵三郡,杀害四万将士,搞得并州乌烟瘴气,军民怨声载道!我若不当机立断,领辖并州,主持大局,必生乱也!社稷面前,我若因无有圣旨而踟蹰不前,乃不忠也!” “至于出兵匈奴,那是因南匈奴内乱,左贤王呼厨泉谋反,意图推翻单于於夫罗。那呼厨泉生性好战,对我汉朝素来敌视,一旦让他上位,必然举兵南侵。到时,边关岂有一日安宁!” 张尘说罢,手指群臣,道:“衮衮诸公,高居庙堂,却不知天下危机四伏,旦夕而至!你,董承,身为车骑将军,朝廷重臣,不思为陛下分忧,反在这大殿之上,兴风作浪!尔有何面目见天子?因何由而谢天下!” “你!”董承被张尘一番言语,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是愤怒已极。 张尘则不紧不慢地将赤山剑收回了鞘中,淡淡说道:“尔当速退,杀你,污我剑尔!” “噗!”董承气结于心,这下再也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于殿上,紧跟着眼前一黑,倒栽过去。 “董将军!”一旁的王子服、种辑、吴子兰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董承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眼看便要一命呜呼! “快,快将董爱卿带下去,宣太医救治!”刘辩见此情形,连忙说道,随即,王子服等人便搀扶着董承出了大殿,去寻太医救治了。 如此情形,张尘也颇为惊讶,他也没有想到,这董承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如此之弱。 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说的可比自己方才要狠得多了。 不过,看董承方才的状态,还不至于立时便死。 殿上骂死当朝重臣,张尘还不想出这个名头。 于是,张尘当即拜道:“陛下,臣言语有失,伤了董将军,请陛下责罚。” “大将军说哪里话?”刘辩忙道,“朕岂能不辨是非,不明忠奸?大将军为国为民,有功无过。” “陛下圣明!”刘辩话音刚落,董昭立时说道:“大将军有功于社稷,自当褒奖!” “这……”刘辩一时犯难,道:“大将军已位极人臣,朕实不知还能如何褒奖?” “陛下,臣以为,当今天下,诸侯各据一方,怀不臣之心者甚多。陛下欲中兴汉室,必得仰赖大将军南征北战,若每下一地,皆需请旨,不免贻误战机,又现今日之事。” 董昭说罢,当即跪拜伏首。 “臣请陛下,授大将军任免之权!” 第305章 郭嘉计成,董卓身死 “任……任免之权?” 刘辩不禁一惊。 他岂有不知,这其中的利害? 任免之权,若都交由了张尘,日后这天下各州,谁来主政,谁来掌兵,岂不都由他一人说了算? 那这天下,还是他刘家的吗? “董爱卿,这任免之权,非同小可,容朕三思之后,再议。” “陛下因何犹豫?”只见一旁,又站出一人,正是华歆。 华歆道:“陛下,大将军秉忠贞之志,一心为汉,岂有私耶?大将军知人善任,所用者,亦必志虑忠纯之人,陛下有何所虑?” “这……” “敢请陛下立断,勿负臣子之心!” “臣等附议!” 一时间,百官齐齐站出。 刘辩满脸惊诧,神色木然。 衮衮诸公,碌碌汉臣,今日竟将自己这个天子,逼迫至此! “传朕旨意,赐大将军州府郡县任免之权,举凡各州、郡、县,各级官吏之任用,皆可自决,不必报朕。” “陛下圣明!” 刘辩呆坐在龙椅之上,此时此刻,他只觉无比疲惫。 这江山,究竟还不是刘氏所有? 张尘面无波澜,沉静如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无丝毫快意与激动。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这个时代的所有历史走向了如指掌,又有着系统的加持,难道不应该站在顶峰吗? 自然是应该的。 只是,如今,站在顶峰的他,心中仍旧保有着一丝底线,那就是他从未大开杀戒。 今日这一幕,若是换了曹操,只怕董承根本走不出这嘉德殿了。 毕竟接受了二十一世纪这么多年的教育,即便知道这个时代需要杀伐果决,但张尘依旧不愿滥开杀戒。 骂名这东西,他虽不惧,却也不愿。 他并不希望自己成为曹操、董卓那样的人,一时豪取天下,终致被人诟病千百载。 如今,朝堂之上,再无掣肘,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施展抱负了。 散了朝,张尘回到府中,沮授已在此等候多时。 “公与,可是各地又传来了什么消息?” 沮授欠身一礼,道:“主公不在的这段时间,各地传来诸多消息,这几天属下整理了一番,今日特来向主公禀报。” “讲。” 沮授道:“主公,这第一件,是兖州,曹操与刘岱产生龃龉,现双方正在交战,胜负未分。” “嗯。”张尘点了点头,“刘岱麾下既无勇将,也无谋臣,实力与曹操天差地别,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就看这一战会打多久了。不过,兖州乃四战之地,就算曹操独占兖州,要想站稳脚跟,也必须东进,拿下徐州方可。” 张尘沉思片刻,道:“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拿下青州,决不能让徐州全部落入曹操手中,至少,我们也要拿下下邳。” 一旦曹操掌握了兖州和徐州,就等于在中原站稳了脚跟。到时,张尘欲要南下,就免不得要与曹操开战。 这不是张尘所乐见的,他并不希望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在他和曹操之间再度上演。 张尘并非是怕步袁绍的后尘,有了对那段历史的了解,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以取得“官渡之战”的胜利。 他只是不想和曹操的这份相惜之情,就此湮灭。 沮授继续说道:“这第二件,是董卓和刘焉。” “哦?”张尘不禁一惊,“可是奉孝的‘驱虎吞狼’之计成了?” 沮授笑道:“主公,奉孝神机妙算,设此计谋,果然令吕布造反。” “哦?快快讲来!” “刘焉得天子圣谕,即率兵出汉中,直取长安。董卓闻听消息,大惊不已,奈何诸将皆在凉州与马腾鏖战。董卓无奈之下,只好自领五万大军,亲往阳平关镇守。”沮授微微笑道,“不料,大军才出长安,后脚吕布和李儒便反了!” “哈哈哈!好!好啊!董贼也有今日!那后来呢?” “董卓在阳平关与刘焉鏖战半月,吕布领兵三万前来。董卓对长安之事毫不知情,还以为吕布是来支援,便亲自下关迎接。却不想,刚一照面,便被吕布一戟,斩于马下!” “好!奉孝果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略施小计,竟能克此全功啊!哈哈!” 张尘闻言大喜,国贼董卓业已伏诛,实乃大快人心之事。 接下来,就看吕布如何收拾残局了,董卓那些旧部,可不会心甘情愿地俯首听命。 “不过,还有一事,倒是颇为奇怪。” “哦?何事?” 沮授道:“吕布杀了董卓,接管了阳平关的五万兵马,随即便与刘焉交战。刘焉自然不敌吕布,被杀得大败,狼狈逃回成都,一病不起,前日蜀中细作传来消息,说刘焉已经过世了。” “刘焉死了?!”张尘不禁一惊。 不过算算日子,刘焉的命数大抵也就在这几年,这与历史倒并无太大出入。 “刘焉偏爱幼子刘璋,他一死,必是刘璋继位。这刘璋性格懦弱,难成大事,益州可不足为虑也。” “非也。”沮授道,“主公,继承刘焉之位的,并非刘璋!” “什么?!”张尘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刘璋没有继承益州牧?怎么会? 历史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偏差! 张尘眉头紧锁,问道:“不是刘璋继位,那是何人?” “是刘焉的幼子,刘璘!” 刘璘?刘璘是谁?历史上,有这么个人吗? 张尘检索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刘焉共有四子,长子刘范、次子刘诞、三子刘瑁、四子刘璋。 没有个叫刘璘的儿子啊! 这个刘璘,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个刘璘的底细,了解吗?” “此人似乎从未露过面,只知道是个十岁的小娃。” “十岁?小娃?”张尘一惊,不禁沉吟道:“刘焉是老糊涂了吗?怎么会让一个十岁的孩子继承大位?难道,他就不怕蜀中的那些士族会将其裹挟?” “对了,主公,还有件事,据细作传来的消息,刘备也入蜀了!” “什么?!” 张尘听罢,顿时一惊。 第306章 天下局变 刘备居然这么早就入蜀了! 张尘不禁大为震惊。 历史上的刘备,飘零半生,后来三顾茅庐,请得诸葛亮出山,《隆中对》定下三分天下的方略,方才在荆州站稳脚跟,挥师西进,攻取益州,成就霸业。 可没想到,刘备如今兵微将寡,竟然入了川蜀之地! “怎么回事?刘备是自行去的川蜀,投奔刘焉的吗?” 沮授摇了摇头道:“据报,是刘焉病重之际,着人请刘备入川的。当时,刘备正在汝南,袁绍的帐下。” 刘焉请刘备入川,看来,意在托孤了。不过,刘焉与刘备不过当年黄巾之乱之时的短暂交情,竟能信得过他? 以刘备的野心和能力,刘焉那十岁幼子如何敌得过他,看来,刘焉这次可是所托非人了。 想到这,张尘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刘备非池中之物,刘焉招他入川,无异于开门揖盗。如今他入了川蜀,如同鱼入大海,虎入山林,只怕益州不日便要易主啊!” 沮授道:“主公,据细作探回的消息,刘备已经投在刘璘麾下,如今做了益州别驾,他对刘璘十分恭敬,似无反意。” “哦?竟有这等事?” 张尘不禁一阵狐疑,但旋即又了然了。 刘备一向标榜仁义,如今刘焉方才故去,他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谋取益州。 不过,这狐狸尾巴终会露出来,最多一年半载,他必定有所动作。 只是,刘备这么早便入了川,也就等于失去了徐州的班底,更加不会去往荆州。那这么说,他和卧龙凤雏也要失之交臂了? 这倒是一件好事,没有诸葛亮的刘备,就如同没有牙齿的老虎,有何惧哉? 张尘想着,便道:“嗯,传令益州的细作,留意刘备的举动。另外,打探一下那个刘璘的底细。” “诺。” “还有何事吗?” “主公,这最后一件,是幽州的事。公孙瓒兵败返回幽州之后,乌桓趁其损兵折将,再度纠集大军来犯。” “哦?”张尘听罢,不禁哂笑道:“这个公孙瓒,还真是被乌桓恨之入骨。只不过,他打乌桓确实很有一套,只怕这一次,乌桓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主公慧眼如炬,那公孙瓒将在并州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乌桓身上,此战,乌桓被斩首两万,就连峭王苏仆延也死在了公孙瓒的手上。” “我早说过,他若安心为大汉戍守边疆,倒也不失为一代名将。” “是啊。”沮授叹道,“这一次,乌桓损失惨重,苏仆延一死,丘力居独木难支,便萌生了投降之意。” “什么?乌桓要投降?”张尘疑惑道,“乌桓与公孙瓒有切齿之恨,怎肯投降?” 沮授道:“他们不是降公孙瓒,而是降刘虞。据报,乌桓王丘力居遣使前往蓟城,面见刘虞,言明归顺之意,只是要请刘虞从中调停,以免公孙瓒再对他们下手。” 张尘听罢此言,眉头紧锁,良久方道:“那刘虞,可同意了?” “刘虞素以仁善为本,自是同意了。” “哎!”张尘不禁叹道,“刘虞必有大难啊!” “主公何出此言?”沮授听罢,不由一惊。 张尘道:“公孙瓒在并州损兵折将,如今无功而返,败逃幽州,如果是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沮授思虑片刻,道:“招兵买马,以图再起!” 张尘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是北平一带,他已经营多年,恐怕再无可征之兵员。若要招兵买马,便只有从上谷、渔阳、代郡一带,而这些地方,都是刘虞统辖。” 沮授听罢,不禁恍然道:“主公是说,公孙瓒会吞并刘虞,独占幽州!” “不错,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个理由,一个出兵攻打刘虞的理由。而乌桓,却刚刚好给了他这个理由!” 沮授闻言,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乌桓并未与我朝结盟,且数度征战,已结下死仇。刘虞纳了乌桓的请降,公孙瓒大可给他扣上一个‘养寇自重’、‘勾结外族’的罪名,以此为由,出兵征讨!” “不错,所以我说,刘虞大难临头了!”张尘道,“以他的本事,是绝对斗不过戎马半生的公孙瓒的。” “主公,若是让公孙瓒一统幽州,对我们,有害无利呀。” “一统幽州?”张尘轻轻一笑道,“我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我早说过,等到公孙瓒从并州败退,也到了咱们与他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主公打算怎么做?” 张尘沉思片刻,说道:“以天子名义颁下诏令,命刘虞全权负责乌桓受降之事。有了天子圣谕,刘虞纳降乌桓便不是勾结外族,公孙瓒也便师出无名。” 沮授微微皱眉道:“可若是公孙瓒不再动手,我们又有何理由除之呢?” “公孙瓒和刘虞之间的矛盾已不是一天两天了,绝不是一纸诏令可以化解。”张尘笑道,“并州之事,便足以看出,公孙瓒心中,天子已占不上什么分量。这纸诏令,不是给他的,是给我们的。有了这诏令,他若敢造次,我们便有出兵讨伐的理由。” 沮授听罢,不由恍然大悟道:“主公妙计,属下这就草拟诏书。” “另外,派人通知刘虞,近几日务必小心防范,公孙瓒随时可能下手!” “诺。” 沮授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和公孙瓒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只要击败他,整个北方,就都是张尘的囊中之物! 不过,张尘心中还是隐隐有些疑虑。 朝廷上的那些不安因素,恐怕不会看他就此坐大,他也必须小心应对。 …… 邺城,董承府上。 董承自那日在殿上被张尘骂至吐血,回家之后便一病不起,太医几经诊治,才终于捡回了性命,说是怒急攻心,伤了脏腑,切不可再动怒了。 这日,侍郎王子服来至董承府上,前来探病。 王子服与董承一向交好,见他在殿上被张尘骂到吐血,心中自是忧心不已。 董承在侍从的搀扶下,从内室缓缓走出,正拿着一块帕子敷着额头。 董承一见王子服,便虚弱地说道:“贤弟有心了,愚兄枉活天命之年,如今却被那张尘小儿无理谩骂,以致于此,让贤弟看笑话了。” “董兄哪里话?”王子服忙道,“董兄是汉室忠臣,扶大厦于将倾之事,还需将军主持大局,将军可定要保重才是啊!” “哎……”董承叹道,“张尘势大,已不可当,陛下又……哎,愚兄纵使有心,也是无力啊!” “将军勿忧,其实,今日我前来,便是陛下的意思……” 王子服说着,对董承低声言道:“陛下说,两个月后,就是太后寿诞,让我前来看看,董将军身体可大好了。若是好了,便请将军届时一定不要缺席。” 第307章 甄姜有孕 王子服说完,看向董承,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 董承与之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众人,心中立时了然。 这必是陛下有事吩咐,奈何宫中耳目众多,不便明言,才想借太后寿辰召我入宫。 难道,陛下是下定决心,要对张尘动手了? 想到这,董承立马坐直了身子,将手上的帕子扔到一边,说道:“陛下有命,老夫就是病入膏肓,也得从床上爬起来。到时,老夫自会进宫赴宴。” “将军放心,无论何时,我等定与将军共进退!” …… 一晃两个月过去。 这期间,风平浪静,邺城却有两件大喜事。 一件是赵云和甄脱终于完婚,张尘亲自为他二人操办了婚事,并在府上大宴一众僚属,庆贺二人新婚之喜。 另一件,则是张尘自己的。 这几日,甄姜一直胃口不适,嗜睡易乏,张尘便找了大夫前来诊治。 结果,一番诊断之下,才发现甄姜居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得知甄姜有喜,张尘自是激动不已。 他要当爹了!他要有孩子了!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即将出世,张尘自己都兴奋得像个孩子。 于是,张尘当即下令,命全府上下小心伺候。 至于甄姜本人,张尘更是丝毫的累都不让她受,就连针织女红也不准碰。 一时间,大将军伉俪情深,宠妻如宝的事,在邺城上下传为一段佳话。 朝中官员都借此机会前来恭贺,就连太后也命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张尘也不客气,照单全部收下,一时间,大将军府上上下下,喜气洋洋。 这日,张尘正和甄姜、貂蝉在园中闲坐。自甄姜诊出有喜,张尘每日便扶她来园中小坐,以免她待在屋里憋闷坏了。 其实,眼下甄姜还孕相未显,远没有到行动不便的地步,但张尘初为人父,自是倍加小心,半点不敢马虎。 可这么一来,貂蝉心里却是有几分醋意,嘴上虽然不说,但每日却也来园中,与他们一起闲坐,只为能多看张尘几眼。 这些,甄姜当然不放在心上。 几人在园中小坐,甄姜见张尘陪伴在自己身侧,嘴角的笑容都遮掩不住。 但她嘴上还是说道:“夫君,你公务繁忙,不必每日都在后宅陪我,有蝉儿妹妹陪我说话就够了。” “诶,夫人,这怎么行?”张尘笑道,“你初为人母,定有诸多不适,为夫自然是要日日不离的。” “哼哼,夫君如此偏爱姐姐,早就将蝉儿忘到脑后去了!”貂蝉听着二人打情骂俏,不禁嘟着小嘴说道。 “夫君,你看你,都让蝉儿妹妹吃醋了。”甄姜见貂蝉这般,捂着嘴笑道。 “哎呀,姐姐!”貂蝉站起身,跺了跺脚,道:“哼,你们都欺负人家,不理你们了!” 说罢,貂蝉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你看看,把人家气走了吧,夫君,你还不快去哄哄蝉儿妹妹。” 张尘笑了笑道:“不急,蝉儿是小孩子心性,晚些时候我再去陪她。夫人,有件事,倒要与你相商。” 甄姜一听,急忙说道:“夫君有何事,妾身若能帮得上忙,自当全力相助。” “太后寿辰将至,依你之见,该献上什么寿礼为好?” 甄姜道:“当年,妾身和夫君成婚,太后亲赐了‘龙凤羊脂白玉珏’,如今太后寿辰,夫君的献礼不可草率。妾身听闻,太后今年三十有六,但容颜姣好,肤若凝脂,犹胜妙龄。想来,太后也是注重容貌之人。妾身记得,父亲早年曾得一古方,名为‘焕颜琼露’,以此物敷面,可使肌肤紧致,延缓衰老,永葆青春。” “世上竟有这等奇物!”张尘听罢,不由一惊道:“不过,永葆青春,这话未免夸大了吧?” “听父亲说,他是从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手中得到的此方,但那老妇人,当时看上去却不过四十出头的样貌。” “真有这般神奇?!”张尘听罢,顿时一愣。 这等效果,即便是放在现代,恐怕也没有几种高档的护肤品能够做到。没想到,这个时代,竟就有如此神奇之物了! 甄姜又道:“若是将此方献与太后,太后必然欣喜非常!” 张尘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可不知这方子现在何处?” “妾身即刻修书给父亲,请他送来此方。” “如此,有劳夫人了。” …… 晚间时候,张尘再次来到后宅,见甄姜房中灯火已熄。 甄姜有了身孕,极易劳累,因此睡得也比以往要早。 张尘又看向另一边,只见貂蝉房中的灯仍然亮着。 想起白天,她因为自己和甄姜亲密举动,似是有些吃醋,张尘便想着去哄一哄她,于是信步来到了貂蝉房中。 只见屋内烛火摇曳,貂蝉已卸去了妆容,解开发髻,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藕荷色寝衣,斜倚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幅刺绣,认真地绣着。 张尘远远地看着,只见那层轻薄如纱的寝衣下,是玲珑有致的绝美身姿,一双玉腿随意地搭在锦被上,裙摆微微滑落,露出半截光滑如玉的小腿。 小腿的尽处,是一对秀美的纤足。 优美的足弓,纤细的脚踝,和珠圆玉润的脚趾,犹如一件工艺品,透着粉雕玉琢的稚嫩。 张尘见状,也不禁心神荡漾。 于是,张尘信步走上前去,柔声道:“蝉儿,夜色已深,可别伤了眼睛。” 貂蝉一抬头,见是张尘,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微微一笑,随即却又赌气似地别过脸去,故作冷淡道:“夫君怎么来了?不用去陪姐姐吗?” 张尘听罢,微微一笑,却不气恼,只是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刮:“怎么,不想我来?” “哪有?”貂蝉连忙否认,却是面颊绯红,扭过了身子:“妾身哪敢……” 话未说完,貂蝉只觉腰间一阵奇痒,原来张尘的手正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貂蝉猝不及防,身子一颤,忍不住笑出声来,娇柔地道:“哎呀!夫君,你做什么……” “蝉儿不乖,该罚。” 貂蝉忍着笑意,又嘟起小嘴道:“明明是夫君偏心,偏疼姐姐,冷落人家!” “好啦,这不是来陪你了?”张尘笑了笑道,“蝉儿吃醋的样子,甚美!” “哼!”貂蝉轻轻将张尘推了一把,气呼呼地道:“夫君好坏,不理你了!” 张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玩味地笑了笑:“真的不理?” “不理!”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张尘说着,回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不等貂蝉反应过来,两根手指已探到她那对玉足之下,在那柔嫩的足底处轻轻抓挠了起来。 “哎呀,哈哈哈,夫君你坏……哈哈哈……哎哟,别……别挠了,蝉儿知错了,夫君,饶了我吧,哈哈哈哈……” 貂蝉哪里禁得住这等折磨,当即便笑得花枝乱颤,连连讨饶。 张尘当即一个翻身,将貂蝉扑倒在床上,二人四目相对,只见貂蝉面颊绯红,似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蝉儿,你不是吃姜儿的醋吗,那不如我们也……” 张尘说罢,反手一掌,一道掌风撩灭了烛火…… 第308章 中宫密谋,寒衣血诏 几日后,太后寿诞,宫中大排筵席,群臣入宫庆贺。 张尘身为大将军,百官之首,一早便同夫人甄姜一并入宫,向太后献礼贺寿。 何太后听闻,甄家所得的药方竟能使人永葆青春,登时大喜,随即下令重赏甄氏。 在外人看来,这是太后珍惜容貌,甄氏献方有功,故而获赏。但张尘心中却很清楚,明面上是施恩于甄氏,实则是在向自己示好。 张尘已位极人臣,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封赏其身边之人,自然也就是在向张尘示好。 傍晚,筵席之上,群臣恭贺太后寿辰,并一一献上寿礼,令太后甚为喜悦。 太常王绛负责寿宴的一应事宜,早已安排好歌舞傩戏,好不热闹。 张尘起身拜道:“宫中舞傩逐疫,盛况空前。臣等恭祝太后凤体安康,福寿延年。” 话音一落,不少大臣也随之附和道:“恭祝太后凤体安康,福寿延年。” “卿等有心了。”何太后道,“张卿,朝中事务繁忙,难得你还能记挂着哀家的寿辰,还为哀家备下了如此贴心的寿礼。” “太后说哪里话?太后千秋华诞,臣怎敢忘怀?” 何太后笑了笑,忽然眉头一蹙,伸手揉了揉额头,道:“哀家不胜酒力,卿等且自欢愉。皇儿,扶母后回宫吧。” “是,母后。”刘辩说着,便与皇后唐氏一同起身,道:“众卿继续饮宴,朕与皇后先送母后回宫。” “臣等恭送陛下,恭送太后,恭送皇后。” 张尘携一众大臣,起身拜道。 何太后点了点头,随即环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便在刘辩和唐皇后的搀扶下离开了。 一旁的角落里,董承独坐,自斟了一盏饮下。 “夫君,天色已晚,我有些乏了,不如我们也回去吧。”甄姜柔声说道。 她身怀六甲,本就容易疲惫,只因今日是太后寿辰,众多大臣都携夫人进宫贺寿。 甄姜也不想张尘难堪,故而才跟了来,此刻好不容易见太后和陛下离席,自然想赶快回去。 “夫人累了,我这就送你回府。”张尘说罢,起身搀扶起甄姜,对众人道:“各位,内子身子不适,本将军就先失陪了,各位请便。” “恭送大将军,恭送将军夫人。” 张尘微微一笑,转身便同甄姜离开了皇宫,上了车驾,径自回了府上。 另一边,刘辩与皇后唐氏扶着何太后,回至寝宫,刘辩哭诉道:“朕即位以来,先蒙十常侍之祸,又遭董卓乱政,无一日安稳。后得张尘扶保,来至邺城,以为其乃忠义之士,社稷之臣。但如今,张尘权倾朝野,专国弄权,已有震主之势。朕每视之,都惶惶不安,甚至,细思想来,銮驾来至邺城,恐怕都早在其谋划之内。” 何太后微微皱眉,轻叹道:“皇儿所虑,不无道理,张尘与初见之时,已大为不同, 而今他身居高位,位极人臣,大有擅权欺君之势,不可不防也。” 刘辩急道:“还请母后为儿臣指一条明路,否则,大汉江山危矣,我母子夫妇更不知死于何所也!” 闻言,唐皇后也一脸愁容,悲叹道:“满朝公卿,竟无一人可为陛下解忧!” 说罢,一人自外而入,道:“陛下勿忧,朝臣之中,总还是有忠义之人在!” 唐皇后一见来人,不由喜道:“父亲!” 原来,此人正是唐皇后之父唐瑁,曾任会稽太守。 刘辩即位后,便召他回京,封执金吾,掌管禁军,负责巡察京师,缉捕贼盗。 后来,刘辩被张尘迎立至邺城,董卓乱政之时,他趁乱从宫中接出女儿,随其他官员一起,前来朝见天子。 如今,他虽然仍居执金吾之位,但是已无实权,只有宫中为数不多的禁军还受他辖制。 唐瑁入内,忙向何太后和刘辩跪施一礼,道:“陛下勿忧,臣举一人,可除国贼,兴汉室。” 刘辩忙道:“国丈快快讲来!” 唐瑁道:“今满朝文武,非尘之亲信,便是首鼠两端之人,不足委以大事。当此非常之时,除非皇亲国戚,皆不足信。臣无实权,有心无力,但臣观满朝文武之中,唯有车骑将军,国舅董承可担大任。董承乃忠义之人,敢数次面刺张尘,况且董承之妹,现为陛下宫中贵人,有此外戚连襟,必定肯为陛下尽忠讨贼!” 刘辩闻言,不由微微皱眉道:“朕何尝不知国舅之忠,只是两个月前,他在殿上,被张尘一番言辞,骂得口吐鲜血。朕派王子服前去探视,也想委以大事,只是不知,他如今是否还有心力?而且,张尘势大,恐非易与啊!” “陛下放心,董国舅一向忠于陛下,必肯为陛下尽心竭力。”唐瑁言道,“而且,凡事事在人为,董国舅身为车骑将军,手下尚有部曲,臣虽无权,也有宫中禁军听调,若是再联合在外的诸侯,里应外合之下,突然发难,张尘未必就不能死于我等之手!” 听得唐瑁这么说,刘辩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道:“倘若真能诛杀此人,卿等便有护国之功!既如此,可速宣董承前来,共商大事!” “陛下不可,宫中多有张尘耳目,不可不防。”唐瑁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倘若走漏消息,必将大祸临头!” 刘辩闻言,忙道:“如此,怎生奈何?” “臣有一计,陛下可将密诏缝于衣内,赐予董承,令其归家之后,再行见诏,如此,则万无一失。” 刘辩闻言大喜,事不宜迟,当即破指血诏,书曰: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今大将军张尘,擅权专政,欺君罔上,令朝野上下,党锢结连。政令不通,君命不达,敕赏封罚,皆不由朕。朕每每思之,惶惶不安,恐长此以往,社稷将倾!卿乃国之重臣,朕之皇戚,当念高祖创业之艰,集忠义之士,诛除国贼,令社稷复安。今朕以血诏付卿,委以救国大任,望卿思之慎之,勿负朕心!光熹二年秋十月诏。 刘辩书完,何太后关切地看着儿子的破指之处,心疼不已。 唐皇后则立即着人取来寒衣大氅一件,并以针线,亲自将此血诏缝于了大氅的里衬之中。 第309章 董承受诏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宫中饮宴也渐入尾声,众朝臣纷纷散去。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悄悄来到董承案边,耳语了几句,便领着董承离席。 而这一切,恰被刚要离席的华歆看个正着。 内侍领着董承,一路来到了皇帝的寝殿之外 “臣……” 董承话还未说,内侍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四下环顾了一番,低声道:“董将军,陛下正在如厕。” 董承微微一愣,随即道:“那臣……在此等候。” “陛下请将军移步厕室。” “什么?这……” 董承微微一愣,但旋即明白,这必是刘辩怕宫中暗藏张尘的耳目,故而不得已才以此种方式见面。 于是,董承当即手捂着肚子,面露难色道:“哎哟!方才饮宴贪杯,此刻腹痛如绞,不知常侍大人可否带路,容下官先解决一下?” “将军这边请。” 太监说着,便将董承引入了厕室。 虽是皇宫,但厕室之中的味道也不由令董承微微皱眉。 董承抬眼望去,只见珠帘之后,刘辩正坐在那恭位之上。 董承一惊,连忙拜道:“臣,董承,参见陛下。” “董爱卿免礼。”刘辩说着,起身掀开珠帘,走到董承面前道:“国舅,朕于此处与你见面,也是迫不得已,还望你不要见怪。” “陛下说哪里话,臣自知陛下亦有无奈。” “宫中满是张尘耳目,朕只觉每时每刻,都在他监视之下。”刘辩说着,不由潸然泪下。 “臣无能,让陛下受此欺凌,臣罪该万死!” “此事与你无关。”刘辩道,“国舅,朕知你一贯忠心,如今大汉危如累卵,朕所能仰赖者,也唯有你了。昔日,高祖皇帝尚有张良、萧何为辅,卿对汉室之忠,比之二人,不遑多让。可惜,朕却远不如高祖英雄,江山置于朕手,弄成这个样子,朕实在无颜面见先祖!” “陛下言重了,陛下有复兴汉室之心,英雄气概不输高祖,臣无寸功,岂敢与留侯、萧相相提并论?”董承说罢,凑于刘辩身前,低语道:“陛下若下定决心,臣愿替陛下行此大事!” 董承说着,眸中精光迸现,用手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刘辩急忙按住他的手,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四目相对,互视良久。 “天色不早,国舅也及早回去吧。” “这……”董承听罢,不由暗自皱眉,难道刘辩召他至此,就只是寒暄数语? 但看刘辩的眼神,分明就是有话想说。 “臣遵旨,臣告退。” “且慢。”刘辩叫住董承,随即招了招手,一旁的内侍便捧过了那件大氅。 刘辩亲手将大氅披在了董承身上,令董承不禁一阵惶恐。 “夜风寒凉,国舅多披件衣服,切莫受了凉。”刘辩说着,佯装整理衣服,却在董承背上的某处用力拍了几下。 同时,刘辩看向董承,点了点头。 董承神色凛然,顿时会意,知道这大氅之中必有夹带,于是道:“陛下赏赐,臣必妥善收藏。敢情陛下放心,臣为陛下,宁肯万死!” 言罢,董承拜了一礼,转身便出宫去了。 董承出了寝宫,已是戌时,眼见宫门即将下钥,便匆匆来至宫门。 才至宫门前,却见迎面走来一人,满面微笑,朝他一拜道:“下官华歆,拜见董将军。” 董承定眼望去,见来人正是御史中丞华歆。 董承顿时没有好气,他知道此人乃是张尘举荐,方才得此官位,那必是张尘心腹之人。 既是张尘心腹,唤他何来? 董承当即白了一眼,冷声道:“华大人,有何见教?” “方才见董将军离席,还以为将军已经回府,不想将军还未归,不知是去往了何处啊?” 董承一听,面露不悦,道:“怎么?本将军去往何处,还要向你知会不成?” “董将军说哪里话,下官岂敢?” “既然不敢,那还不让开!” 董承说着,冷哼一声,便要出宫。 华歆忽然见他身上的大氅,似是刚刚未曾见到,于是便抓了一把,道:“将军这件大氅,看起来颇为不错……” “干什么!”董承顿时一惊,赶忙一个闪身,挣脱了华歆。 要知道,这大氅之中,必有密诏,董承岂能不惊? 见董承这般反应,华歆不由暗自生疑,于是佯装几分醉意道:“董将军,一件衣服而已,又何必如此小气,来来来,你我结伴出宫……” 说着,华歆便又要去拉扯董承的衣角。 董承生怕大氅之中的秘密泄露,于是厉声喝道:“大胆!此乃陛下御赐之物,你怎敢玷污!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说罢,董承匆匆而去。 身后,华歆却是醉意全无,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御赐之物?哼哼!” …… 且说董承出了宫门,径自回府,来到书房,命下人退下,独自一人于屋中,脱下大氅,借着烛火,细细观之。 只见这大氅上上下下,却并无异样之处。 董承心中生疑,料想天子今日传召,绝非无事寒暄,这大氅之中,怎会没有夹带呢? 突然,董承想起,临别之前,刘辩曾在自己背上某处,用力拍打了几下。 难道,这是在给自己暗示? 董承一惊,连忙又将大氅披上,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在背上摸索出对应的位置,接着又将大氅解下,在那块区域中细细摩挲。 果然,那周围有些针脚与别处不同! 董承急忙取来匕首,沿那针脚处割开。 赫见其中,竟是中空,董承即将手探入其中,四下摸索,只摸到一块绢帛,取出一看,不由大惊。 那正是刘辩藏于其中的破指血诏! 董承看罢,一时涕泪交流,不能自已。但左思右想,如今朝廷大事皆出自张尘,这邺城又是他的地盘,自己纵然有心杀贼,又如何能成大事?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董承烦闷不已,当即将这密诏谨慎收好,坐于桌案旁,一夜无眠。 与此同时,张尘刚安顿了甄姜睡下,自己也正要歇息,忽然下人来报,说是华歆有要事求见。 第310章 华歆告密 张尘不由一惊,连忙合衣起身,命人将华歆带至书房等候。 少时,张尘身着寝衣,便来至了书房。 华歆一见,连忙拜道:“打扰主公安寝,属下之罪。” “无妨,子鱼夤夜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说吧。” 华歆道:“主公,有一事,属下觉得极不寻常,因此特来禀报。今日宴毕,群臣散去,属下在宫门口见董承匆匆而来。此前,他早已离席,属下本以为他早早出宫,不知为何迁延未去。” 张尘听罢,微微蹙眉,道:“若只是为此,你断不会深夜前来,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华歆道:“属下见他之时,他身披一件大氅,并非来时所穿,属下与他拉扯中,见他神色慌张,并说,此乃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张尘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董承?御赐? 这不由得他不联想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衣带诏”事件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玉带,而是一件大氅。 张尘想到此处,微微皱眉,道:“你怀疑,他离席这段时间,去见了陛下?你觉得,他们密谋之事,就在那件大氅里?” “不错,主公,属下确有此怀疑。” 张尘沉声道:“你怀疑的对,如你所说,的确甚为可疑。” “既然如此,主公,我们是否要早做防范?不如派人前去董承府上搜查,必有所获!” “不可。”张尘道,“若如你所说,那件大氅之中藏有密诏,他此刻回府,必定已经找出密诏,藏于妥善之处,又岂会被人搜出?况且,董承乃车骑将军,朝廷重臣,若无证据,岂可随意搜查?一来落人口实,二来岂不打草惊蛇?” 华歆一听,也觉得自己方才提议过于鲁莽,当即便道:“主公说的是,属下一时情急,倒是没想这么多。” 张尘沉思片刻,道:“敌在暗而我在明,防过了今日还有明日,若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迟早会有后患。只是……哎……” 华歆见状,不禁问道:“主公为何喟叹?” 张尘道:“想我一心为国,旁人疑我、忌我,也就罢了,没想到陛下竟也如此,这让我情何以堪!” 华歆言道:“当年,十常侍祸乱宫廷,劫持圣驾,是主公救驾,护送天子和太后来至邺城,才免得之后董卓之祸。天子非但不感恩主公,反而猜忌,主公何必要为这样的天子卖命?依属下之见,汉室衰微势不可改,不如主公……” “不可!”华歆话未说完,张尘便打断了他。 “时候未到。”张尘淡淡地说道,“如今,我们奉迎天子,掌天下之柄,有得天独厚之优势。可一旦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但优势尽消,还会令天下诸侯群起而攻。子鱼啊,你今日劝进之功,我记下了,但你要记住,凡事需步步为营,切不可操之过急!” “主公之言,属下受教。”华歆当即拜道,“可是,董承与天子密谋,若是对主公不利,该当如何区处?” “你放心,此事我自有打算。”张尘道,“区区董承,我还不放在眼里。既然他们不安分,那也只得用些狠辣手段了。” 送走了华歆,张尘独自思索了起来。 这个董承,没想到这一世刘协死了,他的妹妹却依然嫁给了天子为贵人,看来这个国舅的位子,他是怎么也丢不掉。 也正因为是这皇亲国戚的身份,也注定了张尘与他永远不可能同路。 可惜了,也是一代忠臣,可却偏偏要与我为敌! 张尘来到桌案边,凭着记忆,在纸上挥毫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车骑将军,国舅董承。 侍郎王子服。 昭信将军吴子兰。 长水校尉种辑。 议郎吴硕。 国丈伏…… 不对!这一世,伏完并不是国丈,所以此事应当与他无干。 难道,是刘辩自行想出,要与董承密谋? 不可能,刘辩绝无此等胆识。 想必是他了! 张尘心思一动,在纸上写下了国丈唐瑁的名字。 看着这些人名,张尘心中不由暗自计较。 任你千般谋划又如何?我早已知晓答案,这场战争,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这些人中,吴子兰、种辑等人并无调动兵马之权,唯一可调动兵马的,便是董承可调动麾下一万部曲,还有唐瑁手上有几百禁军。 但这些兵马,在张尘眼中,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拿下并州之后,他已拥兵不下四十万,光是邺城一地,也有五万驻军。 这些,可都是随张尘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精锐之士,而董承那些部曲,不过是些没上过战场的私兵罢了。 只要他想,抬手的工夫,就可以把纸上这些人全族尽灭! 但张尘并不想这么做。 如果武力镇压,只会让自己的骂名更甚,而且,未来,只会有更多的人反对自己。 他在读三国的时候,对于“衣带诏”这一段,并不赞同曹操的所为。 虽然曹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可是这些人,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上不了台面,也撼动不了大势。只要诛去首恶,余人根本成不了气候,实在没必要尽数诛戮。 就如董贵妃,董承一死,凭她一介女流,又能成什么事?将其绞死,动辄夷人三族,换来的只是世人的诟病罢了。 既然已经知道对手是谁,就不怕他们掀起什么风浪。 张尘将纸条收好,转身回了房中安寝。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张尘便唤来沮授,将这字条交给他,吩咐他派出人手,盯紧这上面的人。 张尘知道,这些人欲谋大事,接下来必要有所动作,但只要盯住了他们,就算暗使手段,张尘也能提前预防。 哼,恐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尚未密谋,就已经被张尘给盯上了吧。 与此同时,董承在府上确实愁眉不展。 昨晚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也未曾想出除去张尘的办法,可恨自己无能,竟要辜负了陛下嘱托! 恰在此时,一人推门而入,原来是侍郎王子服前来。 董承与王子服平素交情甚厚,故而他前来,门吏从不拦阻。 王子服来到书房,见董承一脸倦怠,忙问道:“董兄,因何事费神?” “子服贤弟,今日怎的有空到我府上?”董承打了个哈欠,道:“昨夜百感交集,心乱如麻,未曾睡好,让贤弟见笑了。” “诶,董兄哪里话?”王子服道,“昨夜可发生了什么?” 董承闻言,不禁一愣,道:“不曾发生什么,贤弟因何有此一问?” “休要瞒我!”王子服道,“昨夜,我眼见你早早离席,但待我出宫时,却见宫门处,你府上车马还在。你并未离宫,却是去了何处?” 听得王子服质问,董承不禁一时语塞。 “你去见了陛下,陛下有旨意,对吗?” 第311章 五人立盟 董承听得王子服这么问,心知他必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于是急忙关上房门,低声道:“贤弟所言不错,陛下确有密旨!” 王子服神情肃然,忙道:“密旨现在何处?快快取来我看!” “这……” “怎么?董兄信不过我?”王子服急道,“我知陛下欲图大事,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助力,我虽不才,也愿为国尽忠,奈何相疑耶?” “怎能信不过贤弟?”董承道,“我岂不知你对汉室之忠?密旨在此,切不可走漏风声!” 董承说罢,便取出那封缝于大氅之内的血诏,交予王子服一观。 子服看罢,不禁涕泪交流,哀叹道:“陛下受人欺凌,为臣之过也!吾祖辈世食汉禄,若不能为君分忧,与禽牲何异?愿助兄一臂之力,共诛国贼,以安社稷!” 董承见状,不由大喜:“贤弟能有此心,国之大幸,陛下大幸啊!” 王子服道:“董兄,此事事关重大,单凭你我二人,绝难成事,必得寻求助力。然此事绝密,若走漏半点风声,那便是殃及满门之祸!因此,参与之人,必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依我之见,不如立下盟书一封,凡参与此事者,皆要立书为证,以此为约束,便不得反复!” “不错,贤弟所言极是!” 董承说罢,当即取来一幅白绢,在上面写到:“光熹二年秋十月,奉‘寒衣诏’,密除国贼张尘,以报汉君,虽舍三族,亦无怨尤,忠义所至,百死无悔!” 写罢之后,董承当即在下面写上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王子服见状,也随即在后面写了名字,按了手印。 二人立毕盟书,便思虑引何人为助力,王子服道:“昭信将军吴子兰,与我私交甚厚,此人是个忠义之人,我若相请,他必能相助!” 董承点了点头道:“长水校尉种辑,乃我昔日部曲,议郎吴硕,亦为心腹,此二人亦可用之。” 董承话刚说完,下人忽报种辑、吴硕前来拜见,董承大喜道:“来得正好,贤弟可先入内回避,待我言语试之。” 子服应了一声,随即躲入内堂回避。 不多时,下人引着种辑、吴硕二人前来。 一盏茶饮罢,二人互视一眼,种辑道:“将军,如今朝堂之势,将军可有何打算?” “打算?”董承笑道,“如今天下太平,不是挺好吗?” “将军何出此言?难道将军看不出,如今社稷已危如累卵?”种辑道,“张尘权倾朝野,欺凌陛下,已有一家独大之势,长此以往下去,大汉何存?” 董承轻叹一声道:“我岂不知,但张尘势大,如之奈何?” “啪!”只听吴硕一拍桌案,恨声道:“我誓杀此贼,只恨无人相助!” 种辑道:“为国除害,某义不容辞,不知将军可愿相助?” 董承忙道:“尔等意欲何为?” 种辑厉声道:“将军手上有兵,可趁其出行之时,突然发难,骤然杀之,为国除贼!” 话音未落,就见王子服从内堂走出,对二人喝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大将军!今日我当为首告,董兄可做见证!” 种辑、吴硕一见,顿时大惊,种辑当即怒道:“大丈夫为国而死,死得其所也!岂像汝这等趋炎附势之徒,犹自让祖宗蒙羞!” 董承见状,与王子服对视一眼,不由抚须笑道:“哈哈哈哈,有二位忠义之士相助,真乃天助我也!” 二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董承随即拿出血诏付与二人,言说昨晚天子传召赠衣,内中暗含诏书一事。 二人听罢,挥泪不止,当即便在盟书之上写下名字,印了手印。 此时,密谋之人已有四位。王子服当即出府,不多时,请了昭信将军吴子兰前来,与众人相见。 子兰亦在盟书之上写下姓名,董承大喜,当即与几位往后堂会饮,共商大事。 席间,董承为免消息走漏,摒退一应下人,只此五人。 董承叹道:“今日,我等盟书立定,便是将身家性命抛诸脑后,诸公可有后悔者,此刻便即提出。” 众人皆道:“为赴国难,岂惧生死?” “好!”董承道,“既然如此,我等需想个万全之策,如何除去张尘,匡扶汉室。” 王子服道:“张尘势大,若要除之,非得出其不意不可!” 董承皱眉道:“若说出其不意,那唯有行刺使得,可莫说张尘出入皆有亲卫随行,单是他本人的武功,也十分了得,寻常刺客恐怕难近其身。” 董承说罢,吴子兰沉思片刻,道:“我知一人,或可用之。” 董承闻言大喜,忙问是谁,吴子兰道:“此人是位道姑,道号‘清宁’,久居山野,甚少露面,其在南华山中有一庄院,避世独居。此人剑法超群,世所罕见。当日,我押运粮草,途径山中,遇到猛虎袭击,多亏清宁仙姑出手相救。那一剑,我尚未看清剑招,那猛虎便已一命归西,再看时,那老虎浑身上下竟有七八十道细小剑伤!能在一招之内,斩出七八十剑,此人的剑法,绝对是上乘之境!张尘那些亲卫,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董承听罢,不由暗自皱眉道:“是个女人?可堪大用吗?” 种辑也道:“是否可堪大用先放一边,此人可靠否?我等如今图谋的,乃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岂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混入进来?” 吴子兰道:“这位清宁仙姑,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与她畅谈一番,才得知她的身世。她祖辈世居于此,黄巾之乱后,父兄落草为寇,她则跟随师父在山中修炼,后来,她学成下山,不想父兄却被官军剿灭,故而才在此隐居。你们想想,这冀州的山贼,都是被何人所剿?” “张尘!”众人皆异口同声道。 “不错!”吴子兰道,“张尘治冀州多年,早已荡平境内匪患,清宁仙姑父兄所在的山寨,也定是被张尘所毁。她父兄皆死于张尘之手,心中岂能无恨?我们正可以此为由,邀她相助!” 第312章 郭嘉寿数 吴子兰说罢,众人沉思片刻,王子服道:“吴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倘若这清宁仙姑真能为我们所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董承皱着眉,犹豫道:“但此人是否可信……” “董兄放心,我们只请她行刺张尘,不必言及过多。”王子服道,“况且,我们要想成事,谨慎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畏首畏尾。我相信吴将军,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吴子兰当即道:“各位放心,吴某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仙姑绝对可信!” “好,那此事就交由吴将军去办!”董承道,“不过,光是如此恐怕还是不够,倘若行刺不成,张尘必定全力追查,到时,我等恐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是得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吴硕言道:“何不联合在外诸侯,令其引兵勤王,以为策应。倘若有外兵来攻,张尘必将邺城驻军调去防御,如此,城内空虚,将军的一万部曲便可把控邺城局势!” “说的不错,但不知谁人可为外援呢?” “邺城在冀州以南,若要令张尘调动邺城兵马,必是南面有敌来犯。”吴硕沉吟道,“兖州刺史曹操,距此最近,他若能带兵北上,进攻官渡、黎阳一带,张尘必会调邺城兵马前去驻防!” “曹操?”董承沉吟道,“可是曹嵩的儿子?当年,‘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 “不错,正是此人。”吴硕道,“讨董之战后,他被封为兖州刺史,征西将军。前不久,他击败刘岱,尽纳其众,如今已坐拥整个兖州,麾下有十几万兵马。” 董承思虑片刻,道:“我与此人并无交情,尔等可有谁与其有旧,可代为游说的吗?” 王子服道:“其父曹嵩,当年曾为大司农,乃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与他老人家倒有几分交情。曹操此人,我也见过数面,此人素怀壮志,但也是忠心汉室之人。我愿前往谯县,拜会曹老太爷,陈明利害,借曹老太爷之口,游说曹操。”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就有劳子服贤弟和子兰将军,你二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去游说曹操和那清宁仙姑。” “诺!” 二人说罢,起身恭施一礼,当即应下。 到了晚上,大将军府内,华歆、董昭、郭嘉和沮授四人前来拜见。 今日一早,华歆便将昨夜董承离席,却逡巡未归之事告知了董昭。 董昭听闻之后,也觉事关重大,便想找沮授商议,却见沮授正安排人手,盯紧董承等人,这才知晓,原来张尘早有谋划。 此时,四位谋士一同入府,张尘连忙请至前厅一叙。 “诸君前来,想必是知道昨夜董承之事了。” 郭嘉道:“幸亏子鱼机警,发现端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董昭也道:“主公,董承等人不足为虑。既已洞悉此事,何不命人将其拿下,严刑审问之下,必能问出实情。” 张尘摇了摇头道:“如此,我岂不成了酷吏?再说,这些老臣,一个个迂腐至极,严刑拷问也未必会招,反而成全了他们忠贞之名。” 郭嘉又道:“主公命公与盯住那几人,想来已是知道密谋之人是谁了。不知主公是如何知晓?” 张尘自然不能说他早已知晓“衣带诏”事件的参与者,便只得笑道:“朝中谁和董承一党,我岂不知?左右出不了这些人之中,只要盯住了他们,总无大错。” 说罢,张尘又看向沮授道:“今日可有收获?” 沮授回禀道:“主公,今日上午,这几人齐聚董承府上,直至午后方归,其间不知密谋何事。但凭这一点,便可看出,主公所料不差,这几人便是同董承合谋之人!” 张尘皱眉道:“他们离开董承府上,有何异动?” 沮授道:“种辑、吴硕二人各自归家未出,吴子兰、王子服二人出城,属下已命人悄悄跟上。” 张尘点了点头:“好,给我继续盯着他们,他们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都一一记下。” “属下遵命。” 张尘说罢,一旁的郭嘉皱了皱眉,道:“主公,单凭这些人,成不了什么气候,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些在外的诸侯。方才听公与说,吴子兰和王子服出城而去,若是属下所料不错,他们必定是去寻求外援。这一点,我们不可不防啊。” “嗯,奉孝所言极是。”张尘点了点头,“不过,如今放眼天下,各路诸侯成气候的不多,我倒真想看看,是谁敢和我动手!” “其实这也不难猜测。”郭嘉笑道,“董承寻求外援,其目的必是想要让主公调走邺城守军。邺城在冀州以南,倘若是公孙瓒来攻,主公定不会调邺城兵马,所以,来犯之敌只可能在南面,那就只有兖州了。若属下猜的不错,这二人定有一人是去见曹操了。” 张尘听罢,微微皱眉。 曹操? 不错,只有南面来敌,自己才可能就近调动邺城兵马抵御,郭嘉所言不无道理。 难道,真的要和曹操兵戎相见了吗? 张尘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形出现,他还是希望曹操能听进去那日自己说的话。 若自己能将天下一统,曹操就做这一世能臣! “咳……咳咳……”就在张尘暗暗思索之际,郭嘉却是重重地咳了几声。 张尘不禁心中一颤,关切地道:“奉孝,可是身体抱恙?” “老毛病了,让主公挂心了。”郭嘉说着,淡淡一笑。 张尘却分明看出,他脸色苍白,像是气血两亏。 难道…… 张尘心中一颤,赶忙发动“洞察之眼”,打量着他。 【姓名:郭嘉】 【拥有词条:鬼才(金)、慧眼(红)、遁甲天书(金)、绑·天妒(红)】 【鬼才(金)】:你具有出色的智慧和判断力,能够在复杂的局势中灵活应对,精准预测,高瞻远瞩。(计策成功率大幅提升,对敌方造成伤害大幅提升) 【慧眼(红)】:你能洞察人心,算无遗策。(看破一切计策,洞悉对方心中所想。) 【遁甲天书(金)】:你得仙人恩赐天书,修得奇门遁甲之术。 【绑·天妒(红)】:绑定词条,每使用一次慧眼,寿命减少一年。(剩余寿命:1年) 张尘敏锐的发现,【天妒】的词条上,此时竟然出现了剩余寿命的字样! 一年?! 怎会只有一年? 就是在历史上,郭嘉也是在建安十二年(207年)才去世的啊。 如今是光熹二年,按照历史上的时间,现在才刚刚191年啊! 历史上,郭嘉是建安元年(196年)跟随曹操,为其效力了十二年,而这一世,郭嘉投靠自己是在中平二年(185年),到如今也不过才六年的光景。 难道,是自己让他操劳过甚,以致于此? 第313章 探访于吉 张尘看着眼前郭嘉的词条,心中顿时凝重了起来。 见张尘神情有异,众人也不禁微微一怔。 良久,沮授道:“主公,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张尘回过神来,对郭嘉道:“奉孝啊,你身体抱恙,就不必勉强了,这几日就先在府中将养,其他的事情就不必操劳了。” “主公不必担心……属下无事,如今董承密谋一事尚未解决,主公可能随时遇到危难,这个时候,属下怎可……” “诶,什么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张尘道,“奉孝,你记着,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才会追悔莫及啊……” “主公如此体恤,属下……感激涕零……” 郭嘉说罢,不禁潸然泪下。 张尘轻叹了一声,又道:“奉孝,你可还记得,当日你拜入我帐下之时,我对你说过些什么?你实话告诉我,自那以后,你可有再启慧眼,窥测天机?” “这……属下……” “哎……”张尘见郭嘉欲言又止,心中已是大抵了然。 难怪这些年来,每逢战事,郭嘉总能断言敌军意图,看来,他已多次使用【慧眼】,为的便是给出最好的对策。 奉孝,终是我连累了你! “奉孝,听我的,现在就回府将养,什么都不要过问,还有,绝对不要再用【慧眼】,知道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府养病,主公不必忧虑,属下定会好生保重。” 郭嘉说罢,拜了一礼,转身退下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尘心中不禁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难道,我真的要失去奉孝了吗? 一年,不!这一年之内,我定要找到为你续命的法子! “你们也都退下吧。” 张尘说着,也让其余几人退下。 几人躬身一礼,转身正要离去,张尘又道:“公与,你先留下。” 沮授见张尘这副神情,知道其中必有内情,当即站在一旁。华歆和董昭则径自去了。 “主公有何吩咐?” “公与,传令在各地的所有细作,打探华佗的行踪,如果遇到,请他速来邺城。” 沮授一听,不禁一愣道:“主公急召华佗,是为奉孝?莫非奉孝他……病得很重?” 张尘神色凝重,双眉紧锁,叹道:“只怕天不假年,命在朝夕啊!” “啊?!”沮授闻言,顿时变了脸色,忙道:“怎会如此,奉孝他才二十出头,正值鼎盛之年,怎么会这样?” “哎……奉孝锋芒太盛,他一双慧眼,能洞察人心,窥探天机。我早已劝诫过他,奈何……哎,此乃取祸之道,终不得善终啊!” “奉孝定是一心为主公谋划,才会屡屡窥探天机……” “是啊,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救他的法子。”张尘道,“速去办吧。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奉孝。” “属下明白。”沮授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张尘看着众人离开,独自陷入沉思。 郭嘉的病并非真是病症,而是因使用【慧眼】导致的命数减少,就算请来了华佗,恐怕也难有什么成效,到底该怎么救他呢? 当初初见郭嘉之时,自己便有此担忧,可偏偏他那个【天妒】的词条还是绑定的,无法夺取。不然,张尘一早替他取了,也就不会有如今的事情了。 事已至此,究竟该怎么做? 对了!系统,会不会知道? “系统!给我出来!” “别装死,给我滚出来!” 【叮!感应到宿主召唤,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 耳边终于传来了久违的提示音。 “系统,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奉孝?” 【叮!针对宿主的疑问,系统回答如下:郭嘉的寿命与其使用‘慧眼’的次数相关,由于多次使用‘慧眼’,郭嘉目前只剩一年寿命,这并非病症,寻常医者无法解救。】 “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快说!” 【叮!除非宿主能够找到超脱俗世之外的灵药,方可解救。】 超脱俗世之外的灵药? 张尘不禁暗暗思索,随即问道:“什么是超脱俗世之外的灵药?” 【叮!抱歉,这需要宿主自行摸索,本系统无法给出解答。能否为郭嘉续命,改变其短命的命格,就看宿主的了。】 “喂!系统,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张尘在心里呐喊着,系统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超脱世俗之外的灵药?难道,是仙丹?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丹啊! 不行,就算是仙丹,我也一定要找到! 何况,这个时代,并非没有仙人。 张尘原本的确是不相信这个时代有仙人和仙法的存在,但在和管亥、张宁交过手后,他才知道,原来黄巾的《太平要术》,并非是骗人的。 管亥驱动傀儡,张宁引动天雷,都是他亲眼所见,只不过两军对垒,不是一人便能决定战局的。 这么说的话,于吉、左慈、南华这三位世外高人,或许也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 也许,在他们那里,会有救郭嘉的法子? 可是,既是仙人,仙踪难觅,何处去寻呢? 张尘左思右想,也未想出什么好法子,但忽而想起一事。 他记得书中记载过,于吉在江东一带居住了数十年,后来,为孙策所忌,获罪问斩。 书中对这一段的描写甚为玄奇,只讲武士斩了于吉之后,一道青气飞出,投东北而去,也不知于吉是否真的死了。而当天夜晚,孙策便见到于吉鬼魂,大惊之下,箭疮崩裂,当晚便一命呜呼。 张尘心下不由暗想,郭嘉曾说,他的奇门遁甲之法乃是左慈所授,而张宁的《太平要术》也是传承自南华老仙。三仙之中既然有两位是真,那于吉必然也是真,既然其他两位都找寻不到线索,何不派人去往江东,打探于吉的行踪? 想到这,张尘又急忙唤回沮授,命他传令给荆州、扬州,乃至交州一带的细作,打探一位名为于吉的道士的行踪。 沮授虽不明所以,但见张尘十分郑重,也知其必有缘故,于是当即应了下来,去给这三地的细作传书去了。 第314章 清宁仙姑 南华山麓,一座庄院隐于山中,上书“清宁斋”三字。 吴子兰出城两日,终于寻到这里。 他信步上前,叩了叩门,便朝里喊道:“昭信将军吴子兰,拜见清宁仙姑!还请仙姑拨冗一见。” 唤了几声之后,大门缓缓而开,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年轻道姑,朝他一礼道:“这位将军,此乃仙姑清修之地,不知何故叨扰?” 吴子兰还了一礼道:“烦请二位仙姑通禀,在下有要事,求见清宁仙姑。” “仙姑了断尘缘,不问俗事,将军请回吧。” 二人说着,便要关门,吴子兰急忙拦住,道:“事关天下之大事,烦请二位通禀,仙姑既为修道之人,岂不知福泽苍生,功德无量?岂不胜过修行许多?” 二人听罢,不由一怔,对视一眼。 良久,其中一人道:“既如此,将军请在此等候,容贫道前去通禀。” 说罢,那人入内,少时方还,道:“仙姑请将军入内叙话。” “多谢。” 吴子兰说着,便随着二人进入“清宁斋”内。 这“清宁斋”乃是清宁仙姑清修之地,内中清静雅致,步入其中,便令人忘却尘嚣,心静如水。 吴子兰跟随两位道姑来到一间厅内,又有道童奉上清茶一盏。 一盏饮罢,却听得一阵清脆铜铃之声,吴子兰循声一望,只见方才那两名道姑簇拥着一个女子走进。 但见那女子,一袭月白道袍,梳着道者发髻,面上蒙着轻纱,腰间系着两枚铜铃,随着步履轻移,铃音轻灵作响,却是一阵空灵之音,令人心绪宁静。 虽然看不出她的面容,但只观其眉眼肤色,也能大致猜出,此女不过二十来岁,正值芳龄。 吴子兰一见来人,肃然起敬,上前拜道:“见过清宁仙姑。” 那女道士缓缓开口,声音清丽却又蕴含几分冷峻,道:“吴将军,贫道当日出手相救,不过是偶遇你遭遇危难,一时不忍,方才出手,并不想因此结下什么因果。你何以今日又来,扰贫道清修呢?” “仙姑容禀。”吴子兰道,“今日在下前来,是为了一桩要事,想请仙姑出手相助。” “红尘俗事,贫道不想过问,将军还是请回吧。” “仙姑且慢!”吴子兰道,“难道,仙姑就不想为父兄报仇吗?” “你说什么?”清宁仙姑突然一顿,转身问道。 “我知仙姑父兄皆死于张尘之手,今日前来相请,正是想请仙姑出手,助我行刺张尘,既为天下百姓,也为仙姑能一雪杀亲之仇!” 清宁仙姑听罢,眉眼之间突然露出一丝精芒,道:“你是说,你想让我出手,替你杀掉张尘?” “正是。”吴子兰道,“张尘擅权专政,欺凌天子,凡我大汉臣民,无不切齿!仙姑若能以万民福祉为本,诛除国贼,其功德,远胜闭门清修多矣!何况,张尘与您本有……” “吴将军。”吴子兰话未说完,清宁仙姑已经打断了他,冷声道:“贫道父兄虽是死于张尘之手,但也是因为他们落草为寇,为害一方,说到底,不过是咎由自取。张尘治理冀州多年,如今物阜民丰,皆是他为政之功。贫道岂能不明事理,听你一面之词?” “仙姑!”吴子兰一听,心中顿时一震,赶忙说道:“仙姑此言差矣,张尘虽有微功,但他欺君罔上,本是实情。为臣者,若不知忠君,何以立身?” “哼,忠君?”清宁仙姑冷笑道,“自古以来,圣君自有贤臣相辅,吴将军可曾听闻,历朝历代,有哪位圣君被臣下所欺的?” “这……” “将军请便,今日,贫道只当将军未曾来过。” 清宁仙姑说罢,背过了身去,吴子兰见状,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于是拜了一礼道:“仙姑既然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此事攸关生死,还望仙姑能保守秘密。” “你尽管放心,红尘俗事,贫道不愿多加理会,徒扰清修罢了。” “多谢仙姑,在下告辞了。” “不送。” 吴子兰碰了壁,只得悻悻而出,但一想到此行无功而返,该如何去见董承,于是不禁暗自长叹。 “将军何必叹息?” 就在吴子兰摇头长叹,准备离开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吴子兰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道姑正立于身后,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这人正是刚刚替他进去通传的那位。 吴子兰抱拳一礼,道:“不知仙姑有何见教?”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 那道姑说罢,径自走出院门,吴子兰心下狐疑,却也不自主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约行了五里有余,最终来到一片竹林。 吴子兰心中暗暗惊诧,方才他本想追上前来,问问这道姑要带他去往何处。可是一路行来,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竟始终追赶不上这个道姑! 此时,吴子兰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仙姑……这,这是何处?为何……为何引在下来此?” 吴子兰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阵寒光闪过,下一刻,冰冷的剑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只听噼啪作响,二人周围十几根竹子,齐齐断成数截! 方才那一瞬之间,这道姑分明是挥出了几十剑,不但将这些竹子斩成数段,还将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仙姑,这……这是何意?”吴子兰一脸惊恐地说道。 那道姑缓缓收回了剑,道:“吴将军,你看我的剑法,比我师姐如何?” “仙……仙姑剑法绝伦,世……世所罕见!” “既然如此,我来替你杀张尘,你看如何?” !!! 那道姑话音一落,吴子兰顿时一惊,双目圆睁,看向那道姑。 “仙姑……此话当真?” 那道姑冷冷地道:“自然,我与那张尘有切齿之恨,不共戴天之仇,必要手刃此人,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不知仙姑与那张尘有何仇怨?” 那道姑说道:“我至亲之人,死于他手,若不能报仇雪恨,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好!”吴子兰道,“张尘造下太多杀孽,合该有此恶报!既是同仇敌忾,仙姑请随我回去,一同面见董将军,共商大事!” “好!我今日便与你同去。” 那道姑斩钉截铁地说道,吴子兰闻言大喜,随即又问道:“不知仙姑尊姓大名?” 那道姑微微抬眼,目光中满是深邃,淡淡地说道。 “我叫……褚莺儿!” 第315章 于吉入梦 数日后,大将军府。 张尘这几日一直为郭嘉的事情忧心不已,也曾派了多名太医前去为他诊治,太医所回的话别无二致,都说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性命只在年内了。 张尘知道,以他们的医术,根本无法看出郭嘉的病因,也只是希望他们对症下药,能稍稍减缓郭嘉的病势。 这一日,一个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信步来到了府门外。 老者迈步正要进门,却被守卫拦下,喝道:“老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 老者抚着须髯,微微笑道:“我岂不知,此乃大将军府,便是张尘请我来此。” 守卫听罢,不由哈哈大笑:“你这老头,吹牛也不打草稿,大将军日理万机,岂会认得你?看你年事已高,就不拿你了,快走快走!” “哈哈哈哈,谅尔等肉眼凡胎,岂识真仙?”老者说罢,朗声大笑,身形一遁,竟化作一道青烟,凭空而去。 守卫大惊,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地道:“这这……这是什么妖法?” “快,快去回禀!” 一人说着,赶忙一溜烟地跑了进去,少时便来至前厅。 此时,张尘正和沮授、董昭等人议事,守卫仓皇跑进,一脸慌张地道:“禀大将军,鬼……有鬼!” “一派胡言!”张尘见状,呵斥了一声:“晴天白日,何来鬼怪?究竟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守卫被张尘一声呵斥,也是冷静了些许,但仍是颤巍巍地道:“禀大将军,方才……门外来了一个老头想要闯入,被小的拦下。他说是受大将军之邀前来,还说小的……肉眼凡胎,不识真仙,说完就……就……” “就如何?” “就化作一道青烟,不见了踪影!” “胡说八道!”董昭道,“世上哪有如此玄奇之事,难道你是见鬼了不成?” “是……是,小人方才就说,是见鬼了!” “还在胡言,还不退下!”董昭又斥了一句。 “等等!”张尘却是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对那守卫道:“你说那人,是何模样?” “身披鹤氅,手持藜杖,须发皆白,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仙气。” !!! 张尘听得守卫的描述,心中猛然一惊。 这不正是书中所描述的,于吉的样貌吗? “你退下吧,若此人再来,不可无礼,将他引来见我。” “是,是。”守卫连声应着,转身退了出去。 董昭却是一脸狐疑:“主公,难道你相信守卫所说是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化作青烟而去?依属下所见,定是那守卫看花了眼。” “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昔日与管亥等人交手的情形,你们忘了吗?这世间,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说不定这老者真是位世外高人。” 言罢,张尘又吩咐了二人一些公事,便叫二人退下。 此时,尚未值正午,张尘觉得有些口渴,便叫下人上了盏清茶。 不料,茶才刚饮罢,张尘忽感一阵晕眩,抬眼望去,只觉屋外蔚蓝晴空,倏忽间竟变得乌云密布。 怎么回事? 难道,在这大将军府里,竟然有人胆敢对他下毒? 张尘不及多想,想要强撑着站起身来,却发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竟然难以动弹。 然而,下一秒,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呼唤。 “张尘,张尘……” 谁?谁在说话? 张尘只觉眼前一片朦胧,浑浑噩噩间,也难以分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张尘……张尘……” 那呼喊声越来越近,张尘强忍着晕眩感,奋力睁开双眼,却是一阵强光射来,照得他眼前一阵刺痛。 强光过后,面前,一个身披鹤氅,手持藜杖的白发老者,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张尘。” 原来,方才的呼喊声,正是这老者发出的。 这一瞬间,张尘似乎明白了八九,并非有人向他下毒,而是自己被于吉用仙法拉到了梦境之中! 张尘于是向那老者拱手一拜,道:“晚辈张尘,见过于神仙。” 于吉微微一愣,道:“小友,你认得老夫?” “于神仙在江东一带声名大噪,常以医术渡人,晚辈岂会不知?” “因你派人寻访老夫,老夫便来了,有何所求,你说吧。” 张尘再拜道:“禀于神仙,我一挚友,因窥探天机,获罪于天,致使难有常人之寿。如今他病势沉疴,命在旦夕,敢请于神仙搭救。” 于吉听罢,掐指一算,旋即了然道:“郭嘉的情况,确如你所想一般。他是因窥探天机而受报,药石自然无灵。” “那敢问神仙,可有法子解救?” 于吉抚须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要寻到那件东西,对你来说不是件易事。” 张尘闻言,喜不自胜,连忙追问道:“既有解救之法,还请神仙快快讲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奉孝!” 于吉点了点头,眼神中颇有几分欣慰,缓缓言道:“小友放心,算来奉孝也是老夫的师侄,老夫又岂可见死不救?” 于吉说罢,娓娓道来。 “当年,我师兄弟三人,同在蓬莱岛琅琊宫,拜仙人学艺,历经千年,终有所成。得仙师赐宝,入世历练,了却尘缘,以求成仙大道。大师兄南华,得赐《太平要术》,可呼风唤雨,号令风雷。二师兄左慈,得赐《遁甲天书》,可通晓奇门八阵,变幻无方。老夫亦得仙师所赐,有《太平青领道》一书,凡百余卷,皆治人疾病之方术。故而代天宣化,普救世人,以求积攒功德,修成正果。” 原来,三国时期赫赫有名的三大仙人,竟然师出同门! 张尘此刻不由暗暗心惊。 却听于吉又道:“那郭嘉正是我二师兄左慈的弟子,也便是我的师侄。此子天生慧眼,可洞察人心,知因果,明天数,以此慧眼,窥探天机,自然算无遗策。然此事乃泄露天机,必遭果报。当年,师兄传他《遁甲天书》,曾多番叮嘱,不可轻启慧眼,窥探天机,却不想,仍是无法改变其命格。” “为今之计,若想救他,除非仙药不可为也。” 张尘听罢,不由大急,道:“我等皆肉体凡胎,却从何处去寻仙药?” 于吉道:“当年我师兄弟离岛之时,仙师除了分别赐下三卷宝书之外,还赐给了大师兄一颗神丹。据说,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更有消弭因果之效,如今若要救他,唯有此丹!” “还请神仙告知,此丹现在何处?” “我只知道,当年,大师兄将此丹和《太平要术》,一并传与了他的弟子张角!” 第316章 天书!太平青领道! 这颗神丹,传给了张角? 张尘不禁一惊。 张角已经死了多年了,这可还到何处去寻?而且,说不定,这丹药早就被他服下了! 张尘一时有些丧气,却又突然转念一想,此丹既如此神奇,如果张角真的服下了,那又怎么会死呢? 想必,此丹并未被他服用,而是藏在了某处? 可是,张角已死,如今全无线索,却要到何处去寻? 想到这,张尘赶忙问道:“于神仙,晚辈听闻,仙者皆有推算之术,可推演世间万物。您既有仙力在身,可否推演出此丹药的下落?” 于吉摇了摇头道:“此丹乃是仙家之物,如若推演,便是泄露天机,老夫亦会遭受果报。今日,老夫设下梦境,于梦中前来见你一面,告知这些,也算是尽了同门之谊。至于能否救得了郭师侄,就要看小友你的了!老夫来此之前,已入梦指示吾徒华佗,他不日便将至此。有他在,一年之内,郭师侄定可无碍!” “多谢神仙相助!” 张尘听罢,不由大喜,没想到华佗竟是于吉的弟子,有他在,虽不能救得了郭嘉,但起码能有一年的时间让他去寻找那枚神丹。 不过,仙家之说,虚无缥缈,自己毕竟是一介凡人,又怎能触到仙家门槛? 倏忽间,张尘只觉微风拂面,四周景象愈发变得朦胧。 面前,于吉的身形飘忽,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无踪。 “此方梦境将要消散,临别之际,老夫还有片语相告。”张尘的耳边再次响起于吉的声音,“小友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只因因缘际会,方至于此。但你既然来了,便是为了改变某些事情而来。你勿要妄自菲薄,许多事情,只有你才能解决。当年,南华师兄授张角《太平要术》,本想安定万民,以造功德。不想张角误入歧途,非但未造功德,反而累下杀业,致使山河破碎,百姓流离。老夫今日便将这《太平青领道》传与你,望你能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平息战乱,令天下复安!” 下一刻,张尘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屋外,天清气朗,阳光明媚,哪有丝毫阴霾? 方才,真的是梦境? 张尘不由暗暗惊叹。 这世上之事,倒真有玄奇,方才到底是真是幻? 张尘正自疑惑间,却忽然瞥见桌案上,正有一卷书册。 《太平青领道》! 刚刚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张尘小心翼翼地拿起《太平青领道》,只见这书与寻常书籍不同,而是一部绢书,书页皆是白绢制成,青色题签,朱笔写就。 张尘轻轻翻开,见其中内容,晦涩难懂,但只翻了数页,眼前忽现一道金光,仿佛书中的文字跃然纸上,化作点点星光,没入他的脑海之中。 下一秒,张尘的脑海中似乎浮现了许许多多他从前不曾掌握的知识。而其中,最多的则是治病救人的医术。 紧接着,张尘的耳边就传来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学习天书《太平青领道》,自动获得词条【医道通玄(红)】。” “叮!宿主学习天书《太平青领道》,自动获得词条【仙法初窥(金)】。” 【医道通玄(红)】:你从天书之中领悟治病救人的方术,其中记载的医术令你受用无穷,现如今,你的医术已经连当世名医都望尘莫及。 【仙法初窥(金)】:你从天书之中领悟仙法之玄奥,虽然只是皮毛,但仍旧可以让你脱胎换骨。(消耗掠夺值,可以使用对应仙术。初窥境界仙法可使用初级仙术,包括:呼风唤雨、纵地金光) 【呼风唤雨(初级仙术):消耗3000掠夺值,可以召唤风雨,使久旱逢甘霖。】 【纵地金光(初级仙术):消耗5000掠夺值,可以瞬间去往想要去的地点,每隔10天可以使用一次。】 张尘被这一连串的提示惊呆住了。 呼风唤雨、纵地金光? 这些,是他的能力? 那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神仙? 兴奋之余,张尘转念又想,这些仙术,只是通过消耗掠夺值而暂时发挥,其实并不算是自己的能力。不过,即便如此,有了这些能力,他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若是在遭遇旱灾的地方,施展【呼风唤雨】,必定能使得自己名声大噪。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是那么相信无神论,否则,张角也不会轻轻松松就聚拢起那么多人追随于他了。 不过,这个消耗的掠夺值,也实在太多了些。看来,系统也并不会让他轻易使用出这些能力。 张尘心下了然,正要继续翻阅,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脑海中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到达当前参悟极限,继续参悟可能造成自身的不可逆损伤!】 !!! 张尘吓了一跳,赶忙合上了书。 看来,这天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参悟的。 罢了,反正即便参悟出新的能力,也是要消耗掠夺值才能施展的,而且,越高阶的能力,消耗的掠夺值只会更多,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掠夺值可以消耗。 张尘想到此处,也只得先作罢,于是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拿起一个锦盒,想将《太平青领道》放入其中。 张尘打开锦盒,却见盒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还有一张折好的纸张。 张尘将那纸张取出,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当初,他帮张宁寻到紫灵芝,治好了她的走火入魔之症后,张宁为表答谢,送给他的“黄天宝库”的地图! 张宁曾说过,“黄天宝库”是张角留下的一笔宝藏,目的是为了将来复兴黄天大业,而宝库的大门,需要用《太平要术》九层的功力方能开启。 那时,张尘已经执掌冀州,根本不缺钱财,而且,他也没有《太平要术》第九层的功力,无法开启宝库,所以对此也就没太上心,只是将图纸妥善收好。 时间一久,他自己都忘却了这件事,没想到,图纸竟然藏在这个锦盒里。 张尘将图纸重新折好,连同《太平青领道》,也一并放了进去。 就在张尘要将那锦盒放回原处的时候,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第317章 黄天宝库!太平金丹! 张尘随即又打开了盒子,将那图纸取了出来。 黄天宝库?张角留下的宝藏? 这里面,除了钱财以外,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比如,那颗神丹? 那会不会是,张角留给女儿张宁的?或许,那颗神丹对《太平要术》的修炼大有助益,甚至,能助她修成正果? 不然,为何要有《太平要术》九层的功力,才能开启大门?定下这样严苛的要求,张角究竟想不想复兴他的黄天大业? 张尘心下想着,细细看向那张图纸。 他发现,这上面所绘的,正是冀州。 图上的某处,有一个异常醒目的红点,看来,那就是宝库的所在了! 张尘看了看宝库的位置,发现就在南华山中。 南华山,就是张角当年上山采药,遇见南华老仙的那座山,此山本来无名,因为这件事后,世人都将它称作南华山。更有人相传,说是南华老仙就隐居在这座山中。 张尘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进怀里,又将锦盒放到架子上,转身步出了书房。 当晚,张尘和甄姜、貂蝉二人嘱咐了一番,只说自己要出门几日,还吩咐甄姜小心养胎,不可操劳。 第二天,张尘打点了行装,带上了些盘缠和干粮,唤来典韦、周平二人,三人三骑,随即出了城门,直奔南华山而来。 纵然无法开启宝库,张尘也想亲眼去看看,那宝库是否真实存在,再想办法如何开启。 一路上,张尘并未说明要去何处,二人也未询问,只是跟着,张尘去哪,他们便去哪。 南华山位于钜鹿郡中,离此三百余里,三人快马疾行,也走了足足三日才到。 眼见前方景象,周平不禁面色微变。 他曾是黄巾渠帅,更是黄天圣教的十二神使之一,怎能不知道此地?这里,就是当年黄天圣教的总坛所在啊! 周平见张尘带他们来此,终是忍不住问道:“主公,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张尘手握马鞭,朝前一指道:“你们可知,此处是何所在?” 周平道:“主公,这里是南华山,当年黄天圣教的总坛,就在此地。” 典韦一听,不由惊道:“这里就是南华山?相传,张角进山采药,遇见仙人的地方,难道就是这里?” “不错。”周平道,“当年,大贤良师就是在这里遇到南华仙人,授予《太平要术》,这才修成无边法力,组建了太平道!” “哼哼,什么无边法力,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典韦不屑地道,“主公,依末将看,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不足为信!” “何来怪力乱神!这些都是事实!”周平虽然归顺了张尘,但他心里始终对张角十分敬仰,此刻听到典韦这般奚落,自是不悦。 张尘也点点头道:“不错,典韦,黄巾之中确有能人,我虽未见过张角,但当年在冀州平定黄巾时,管亥和张宁的手段我是亲眼所见,那绝非人力可为。只不过,天道昭昭,岂因一人而改?黄巾不识天数,合该败亡罢了!” “主公所言极是。”周平道,“末将虽然感念大贤良师和圣女,但也知黄天大业虚无缥缈,绝难成事。故而当初在青州,末将才想投靠刘备,为一众兄弟谋个出路,却不曾想……” 周平说着,眼中满是愤慨。 典韦又道:“主公,这荒山野岭的,我们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啊?” 张尘看向周平,问道:“周平,你曾在黄天圣教,可曾听闻过‘黄天宝库’?” 一听“黄天宝库”四个字,周平的脸色陡然一变。 “主公,你怎么知道‘黄天宝库’?” “看来,是确有此地了。” “不错,‘黄天宝库’确实存在。”周平道,“当年,大贤良师临终之际,曾将一批宝藏藏了起来,并绘成地图,交由‘神上使’张曼成大人代为保管,并将圣女也一并托付给他。” “张曼成?”张尘不禁微微皱眉,“张曼成不是在张角病亡之前就死在宛城了吗?张角如何能托孤给他?” 周平道:“主公有所不知,‘神上使’大人乃是大贤良师入室弟子,修炼过《太平要术》上的术法。当年在宛城,他使用一种名为‘身外化身’的术法,逃得一命,死的那个,只是一具替身而已。” “竟有此事!”张尘不禁感叹,“这《太平要术》果然玄奥,竟有这等法门,只可惜,天数面前,依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其实,‘神上使’大人,主公你也见过。”周平道,“他就是当年,张牛角等人围攻瘿陶时,在城下救走张燕的人。” “原来是他!”张尘闻言,不禁一惊。 那日,的确是一个黄袍男子救走了张燕,还舞了一阵狂风,众人皆以为是妖法。 当时,众军皆被风沙所迷,睁不开眼,张尘也未能用出“洞察之眼”,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张曼成! 可是后来,他与黄巾余党多次交手,先后败管亥、张燕,而张曼成却再未出现过,想来,他已不在人世了。 “主公,黄天圣教已破,这南华山中的总坛也早已摧毁,主公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啊?” “为了,寻找‘黄天宝库’!” 张尘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地图。 “什么?!”二人闻言,俱是一惊,尤其是周平,赶忙接过那张地图,细细端详。 “主公,此图从何而来?” 张尘看了他二人一眼,道:“正是张宁所赠。” “什么?圣女!”周平大惊道,“圣女她……她还活着?她……现在何处?” “她的确还活着,但她如今在哪,我也不知道。”张尘道,“当日,她因修炼《太平要术》,走火入魔,命在旦夕。我为她找来‘紫灵芝’,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也因此功力尽失。这份地图,就是她为答谢我的救命之恩,赠与我的。后来,她便自行离开,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主公因何想起要寻找‘黄天宝库’,难道是为了其中的钱财?” “呵呵,钱财算什么,若是为了钱财,我岂会等到今日?”张尘轻笑道,“我是听说,张角有一颗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丹!” 周平一听,抬头望向张尘,神色肃然。 “太平金丹?!” 第318章 探寻宝库 听着周平的话,张尘的心里顿时一震。 竟然,真的有那枚神丹! 张尘激动不已,连忙问道:“周平,你知道那颗神丹的下落吗?” “末将也只是听说过,当年,南华仙人除了赐给大贤良师《太平要术》以外,还赐了一颗‘太平金丹’。据说,此丹不但可治百病,更可令人起死回生,神妙无穷。” “哼,吹牛!”一旁的典韦白了一眼,“要是真有这般神奇,那张角怎的还是死了?” “这……这我怎么知道?”周平不悦地道,“我也是听说而已,听说!你这黑大个,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好了,不要吵了!”张尘道,“我也不瞒你们,奉孝病重,药石罔效,我此次前来寻找‘黄天宝库’所在,就是为了那枚神丹!刚才典韦的话说得没错,张角既有神丹,为何还是死了?这就说明,那枚神丹他并没有服用,而是藏了起来。那他能藏到哪呢?” “黄天宝库!”周平陡然一惊,“神丹若是还在,一定就在‘黄天宝库’之中!” “不错,我也是做此想。所以才亲自前来。周平,你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你看这图上所指的位置,是在何处?” 周平对着图细细看去,良久方道:“主公,照图上所示,应该是在山中一带。这里……” 周平一边说,一边指着图上宝库标记位置旁边的一处山峰说道:“这座山峰,名叫‘苍云峰’,沿着这条路进山,再走两个时辰,便可抵达此峰。按图上所画,翻过了此峰,再往北不远,便是宝库所在。” “好!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进山!” “主公且慢!”周平拦住张尘,道:“末将在黄天圣教时,也曾听闻这个宝库。但据说,这宝库的大门,需要《太平要术》第九层的功力,方能开启。当年,功力达到这一境界的,唯有圣女一人。可现如今,圣女下落不明,我等贸然进去,只怕非但开启不了宝库,还会触发里面的重重机关!” 张尘道:“此事我也知晓,可是,莫说张宁此刻不知所踪,即便她在,她功力已失,也无法开启宝库。但是,这毕竟是救奉孝的唯一机会,即便希望渺茫,我也必须亲身一探!至于能否开启大门,待找到了地方,再从长计议不迟。” 张尘言罢,二将不禁投来赞许的目光。 张尘对下属如此体恤,为救其性命,不惜以身犯险,跟随这样的主公,真的是选对了人! 周平当即说道:“既如此,容末将头前引路,末将对这一带甚为熟悉,知道有条小路更近一些。” 说罢,周平头前引路,典韦、张尘二人则紧随其后,往“苍云峰”行来。 行了约半个时辰,往后皆是山道,无法骑马,三人于是下马步行进山。 沿着山路一路攀行,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立于峰顶之上,远远眺望,只见山峦叠嶂,尽收眼底,尽显巍峨壮阔。 周平道:“此处便是‘苍云峰’峰顶,这条路会近一些,若是沿大路行来,此刻还在半山腰呢。” 周平说罢,又拿出地图,四下环顾,指着一个方向道:“主公,按照图中所示,宝库的位置应该在那边!” 张尘朝他所指的地方望去,却见群山雾罩,想来只有翻过此峰,方能见其真容了。 时已正午,大家也有些疲乏,张尘当即叫二人歇息半个时辰,用些干粮填饱肚子,再行出发。 几人在峰顶歇息了片刻,吃饱喝足,精力也恢复了不少,于是继续起身赶路,沿着下山的路缓缓下山,径朝图上所指的地方寻去。 可是,翻过“苍云峰”,三人在山中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宝库的所在。 周平对着图,看了又看,满眼疑惑地道:“不应该啊,图上所示的,明明就是这个方向没错啊。” “喂,我说你行不行啊?”典韦有些不耐烦地道,“这兜兜转转的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找到地方?” “你行你来,说什么风凉话!” “来就来,俺也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虽说不是这座山,可在山里找路的本事,也未必就比你差!”典韦说着,一把夺过了地图,一边看,一边环顾着四周。 良久,典韦对张尘道:“主公,我们现在的方向虽然没错,可按图上的标记,应该没有这么远,末将以为,我们已经走过辙了。” 张尘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方才一路行来,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主公,这既是一处宝藏,又岂能太过显眼?必定是藏得极为隐秘。末将以为,当折返回去,沿途摸索一下,有无山洞之类的地方,或许会有发现。” “嗯,言之有理,周平,你觉得呢?” 周平一听,倒也觉得有理,但他和典韦一向是吵嘴惯了,彼此谁也不服谁,于是道:“我……我也刚想这么说来着……” 张尘不禁一笑,当即打了个圆场道:“既然‘英雄所见略同’,那就走吧。” 说罢,几人当即折返,沿途放慢脚步,四下寻找有无洞穴之类的地方。毕竟,张角既然能将一批宝藏埋藏起来,又岂会是轻易让人找得到的呢? 可是,几人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任何洞穴的影子。 不知不觉,竟已回到了“苍云峰”的山脚。 此时,已将近申时。 眼见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看来今日非但无功而返,还要宿于这山林之中了。 几人均已累得满头大汗,周平在一旁道:“哼,黑大个,你不是逞能吗?不也和我一样找不到地方?” 典韦一听,顿时不悦地道:“切,刚才我提议往回走,你不是说你也这么想的吗,这会儿却来怪我?” “好了!”张尘喝止了二人,道:“黄天宝库,既然是张角留下的宝藏,自然不可能轻易找到。” 典韦道:“主公,依末将看,这个什么宝库,八成是假的,主公还是不必费神在这子虚乌有的事情上。要救治军师,还是寻访名医为上啊!” 张尘自然深知,无论寻访到哪位名医,都是无法治好郭嘉的,要想救郭嘉,唯一的办法便是那“太平金丹”。 可这宝库,究竟在什么地方? 张尘轻叹一声,道:“天色已晚,天黑之前想要出山是不可能了,还是先找些干柴回来生火。今晚,我们要夜宿山林了。” 第319章 再会张宁 典韦、周平见状,也没再争辩下去,当下,典韦去捡柴火,周平则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兔之类的猎物,可以果腹。 过不多时,典韦拾柴回来,生好了火,周平却是急匆匆赶来,两手空空。 “呵呵,主公,你看这小子,说什么对这一带多熟悉,结果,连个毛都没打回来。” 周平来到近前,见典韦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便知他又在张尘面前说了什么,但他也不在意,只道:“主公,末将刚才在那边看见这一户人家,不如咱们前去借宿一晚,也胜过在这风餐露宿。” “这深山之中,竟然会有人家?”张尘听罢,不由一疑。 “确实有户人家,就在那边,离着不远。” “好好好,有人家好!”典韦高兴地道,“有片瓦遮头,总好过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啊!” 张尘寻思片刻,道:“典韦,把火熄了,周平带路,我们过去瞧瞧。” 于是,一行人便往周平所说的那户人家寻去。 走了没多远,果然见前面有一座宅院,近前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清宁斋”三个大字。 张尘从门口看着,觉得这宅院清幽雅致,看来院子的主人,应该是在此避世隐居的隐士。 张尘走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却出来一个一身道袍装扮的女道士。 “几位居士来此,所为何事?” 张尘见出来的是位道姑,不由微微一怔,道:“这位仙姑,我等三人入山游玩,一时忘却了时间,错过宿头,不知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这……”女道士面露几分迟疑,道:“居士,院中皆是女弟子,恐怕不太方便……” 张尘听罢,不由一惊,忙道:“啊!在下唐突,如此,我等告辞。” 说罢,张尘叫上典韦、周平二人,转身便要离开。 “三位且慢。” 张尘正欲离开,却听得院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回头看时,只见一个轻纱蒙面的道姑从院中缓缓行来。 月色映照下,那一身月白道袍,衣袂飘飘,仿佛落尘之仙子。 张尘虽看不到她的面容,却见月光洒在她的眉眼,透出雪白的光泽,一双眼睛灵动而有神,当真是仙气飘飘。 虽然隔着面纱,张尘也能感觉到,那面纱之下,是一副绝美的脸孔。 “修行之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天色已晚,几位就在此住下吧。” “师姐……” “无妨,东厢还有几间空余的客房,离姐妹们住的地方也比较远,他们只住一晚,不妨事。” “是。”那道姑应着,便去收拾去了。 “几位,请。”那女道士说着,便将三人请至前厅奉茶。 张尘举杯相敬,谢道:“多谢仙姑收留,不然,我等今日就要宿在这山林之中了。不知仙姑道号,在此可是隐居清修?” “贫道道号‘清宁’,在此隐居清修,已有数年了。” “原来是清宁仙姑,幸会,幸会。”张尘说着,不由上下打量一番,却是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仙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人说笑了。”清宁仙姑道,“贫道在山中修炼,不曾见过大人。” “仙姑为何以轻纱遮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清宁仙姑一时迟疑道,“贫道样貌丑陋,怕冲撞了旁人,故而以轻纱遮面。” “原来如此。”张尘笑道,“仙姑是修炼之人,何必在意皮相?若为外物所扰,可是会乱了道心啊。” “大人说的是,贫道受教。” 正说着,方才的道姑前来,说厢房已经收拾停当,请张尘等人过去。 于是,张尘等人拜辞清宁仙姑,跟随那道姑回厢房歇息去了。 这厢房的隔音并不怎么好,没过多久,张尘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阵的鼾声。 想必是今天奔波了一天,他二人也都累了,于是便早早地睡下。 而张尘却是久不能寐,脑海中,全然是刚才那位清宁仙姑的身影。 那人……为何如此熟悉? 虽然她以轻纱遮面,但是,无论从身形,还是眉眼,张尘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张尘打开房门,发现来人竟是清宁仙姑。 张尘还未说话,清宁仙姑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接着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无人,这才走进了张尘的房中,反手关上了房门。 张尘被她这一举动整的有些懵了,于是问道:“仙姑夤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不料,下一秒,清宁仙姑竟屈身朝张尘一拜,道:“张宁,拜见恩公!” 说着,清宁仙姑缓缓解下面纱,露出了真容。 竟然,是当年的黄天圣女,张宁! “张……张宁,是你!”张尘不由大骇。 当日,张宁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张尘也只当她是云游天下,浪迹江湖去了,却没想到,竟是在此隐居。 “快起来。”张尘连忙搀扶起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又为什么做这副打扮?当年你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回荡在张尘的脑海,索性一股脑全抛了出来。 张宁起身,与张尘对坐于案前,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她留书离开之后,自己也不知该去往何处。黄天圣教败亡,当初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她又功力尽失,一时之间,前路漫漫,亦是茫然无措。 于是,她便想到,去父亲的坟前祭拜,希望能求得父亲在天之灵的指点。 张角乃是黄巾之乱的祸首,当年他被卢植所败,退守广宗,最终亡于广宗。他死后,黄巾众将将他的尸身秘密运出,因其身份,坟冢自然不可能立在明面,于是便葬在了这南华山中。 张宁来到南华山,拜祭张角,乞求父亲给予指示,可这终究是一厢情愿,张角已死,又如何能给予指示?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个神仙。 那人看似是个古稀老人,碧眼童颜,手执藜杖,将她唤进了一个山洞之中。 张宁心中惊惧,忙问对方名姓,老者抚须笑说。 “吾乃南华老仙是也。当年,吾将《太平要术》授予你父,实指望他代天宣化,普救世人,不想他却萌生异心,走上歧路,终获恶报。今见你至此,亦是有缘,索性便赐你一场造化。” 第320章 秉烛夜话 张宁对张尘言道:“就这样,师公将我收入洞府,授以‘太平剑诀’,还以仙力为我贯通经脉,洗精伐髓,重塑修为。师公还说,当日我强修《太平要术》,以致走火入魔,幸亏有‘紫灵芝’为我化去体内魔气,不然,别说修为难复,只怕性命也不保了。” “原来你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张尘不禁感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张宁,时至今日,你心中可还有复兴黄巾大业的痴望?” 张宁淡淡一笑,道:“我同师公在洞府之中静修一年,方才明白,太平道的真谛是为天下开太平,谋福祉,其中绝无半分私欲驱使。师公当年传给我爹《太平要术》,本意是想借其之手,宣扬太平道,广纳门徒,以立功德。不想我爹却被权欲之心所左右,误入歧途,终致害人害己。既然路已走错,我又怎会再存痴望?” “你能这么想,那些为护你而死的人,当可含笑九泉。” 张尘微微笑道,看着张宁终于释然,他心中也莫名十分欣慰。 忽然,张尘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你刚刚说,你的功力……恢复了?” 张宁点了点头,道:“不错,这还多亏了恩公当年的‘紫灵芝’,为我化去因走火入魔而滋生的魔气,如若不然,我绝无可能恢复功力。恩公放心,我虽功力恢复,但如今只愿净心清修,普救一方百姓,绝不会再与恩公为敌。” 张尘听罢,暗暗点头,随即暗自用“洞察之眼”,上下打量起张宁来。 这一看不要紧,张尘顿时眼前一亮。 【姓名:张宁】 【拥有词条:绑·太平神女(红)、绑·仙法洞玄(红)、绑·仙基不固(蓝)】 【绑·太平神女(红)】:你修炼《太平要术》、《太平剑诀》有成,已迈入仙家门槛。 【绑·仙法洞玄(红)】:你从天书之中领悟仙法之玄奥,可以施展神秘莫测的神仙术法。(消耗寿命,可以使用对应仙术。洞玄境界仙法可使用中低级仙术,包括:撒豆成兵、落雷术、呼风唤雨、纵地金光……) !!! 张尘不由大惊。 一别数载,没想到如今的张宁,竟然已经这般厉害了! 不过,她的仙法使用可是以消耗寿命为代价的,这一点,不知她是否知晓? 想到这,张尘表情肃然,忽然又瞥见了最后一枚词条,脸色顿时凝重了下来。 【绑·仙基不固(蓝)】:你虽掌握仙法,但终究是肉体凡胎,难承仙法之力,若滥用无度,必然油尽灯枯而死。但若能找到仙家灵药,锻造仙体,补全不足之缺,则可修成正果。 原来,她虽然修习了《太平要术》,可仍旧是凡人,凡人使用仙法,是以消耗寿命为代价的,人的寿命有限,又能使用几次呢? 看来,张角的死,应该与他多次使用仙法也脱不了干系! 她和张尘还不一样,张尘有系统在身,消耗的只是掠夺值。虽然消耗甚巨,但毕竟没有损害到身体。 张尘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张宁,道:“张宁……你……你可知道……” “恩公想说什么?” “我……我是说,你修炼有成,实在可喜可贺,只是,这仙法,平时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要轻用了,咱们毕竟是凡人,不是神仙,这用多了,恐怕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张宁听罢,点了点头道:“恩公这话,师公也曾说过,但师公说这并非没有办法解决,等我修炼大成,拿到那件东西,便可不受桎梏。” “如此,便再好不过。” 张尘并不知道她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但是既然有不伤她身体的法子,那他也便放下心来。 张宁随即又问道:“不知恩公因何到此?” 张尘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你的帮助。我原本并不知道你在此,还正自发愁,没想到却在这碰到了你,真是天助我也!” 张宁忙道:“恩公但说无妨,宁定效犬马之劳。” 张尘道:“当年你离开之时,曾给过我一张‘黄天宝库’的地图,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那是我爹留下来的一笔宝藏,说是为了复兴黄天大业所用,当时我功力尽失,无法开启宝库,又不忍将图纸毁去,便赠予恩公。”张宁道,“恩公为何提及此事?莫非你来此,是为了‘黄天宝库’?” 张尘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为此而来。但我按照你给的图纸寻了许久,却未曾找到宝库所在。” 张宁听罢,微微一怔,道:“我虽隐居山林,但也知恩公如今位极人臣,手握冀、并二州之地,权倾天下,想来并不缺钱财。而且,恩公现在才来寻找宝库,恐怕并不是为了其中的宝藏,而是另有所求吧?” 张尘微微一笑,淡淡地道:“不错,区区钱财,我并不在意。我想要的,是‘太平金丹’!” 张尘话一出口,张宁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异色,只是转瞬,便恢复正常。 “太平金丹?那是何物?” 张尘笑道:“在我面前,你就不必遮掩了。刚刚那一瞬的表情,已然出卖了你。方才在前厅,你应该见到了,我一行三人之中,其中一个,就是你昔日的下属周仓。此事,连他都知晓,你会不知?” 张宁轻叹一声,道:“罢了,恩公既然知晓,我也就不再隐瞒,‘太平金丹’的确就藏在‘黄天宝库’之中。只是,不知恩公要来何用,又是从何处听说此物的?” 张尘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麾下军师郭嘉郭奉孝,目下身染重疾,药石罔效。我得于吉仙长入梦相告,世间唯有此丹,方得解救。” 张宁一听,不禁秀眉微蹙。 “郭嘉?可是当年与管亥开坛斗法的少年?” “不错,正是此人。”张尘叹道,“奉孝经天纬地之才,有他在,则天下可定,他若亡,则苍生无救!而且,他仅只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张宁听罢,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可是……” “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张宁秀眉微蹙,面露踟蹰,但旋即又道:“没什么,恩公放心,我会助你开启宝库,取得金丹。” 张尘听罢,心中顿时大喜,忙道:“好!我答应你,宝库开启之后,我只要金丹,至于其他宝藏,我分文不取,任凭你处置。”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如今我要来亦是无用。”张宁微微笑道,“恩公既然这么说,那便用这笔钱财造福百姓吧。” “如此甚好。”张尘道,“只是,我等今日按照图上寻了许久,却未曾找到宝库的位置,不知它究竟在何处啊?” 张宁淡淡一笑,目光朝脚下扫去,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321章 开启宝库 张尘听罢,不由一惊道:“你是说,宝库就在这里?” “不错。”张宁点头道,“黄天宝库,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一年前,师公助我恢复了功力,我便在此建了‘清宁斋’,一来闭关清修,二来也在此守护宝库,以防被别有用心之人寻到。” 张宁说罢,微微一笑,随即起身道:“天色不早,恩公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们前去宝库。” 说罢,张宁欠身一拜,便要离开。 “张宁。”张尘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道:“你……真的就打算一直待在这里了吗?我……我的意思是,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保全你并非难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去,保你一辈子锦衣玉食,总好过在这山林之中,清苦一生……” 张宁莞尔一笑,淡淡地道:“恩公不必费心了,避世清修,远离尘世纷扰,倒也乐得自在。” 说罢,张宁转身离开了张尘的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张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再见张宁,给他的感觉有所不同。 似乎,再见的那一刻,自己竟有几分欣喜。 难道,这些年,自己一直将张宁放在心上?当年,自己为何大费周折,替她寻找“紫灵芝”,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对张燕的承诺吗? 黄巾已灭,能叫得上名字的余党,也基本都被他肃清,其余名不见经传的,想必也掀不起浪来。 往事已矣,倘若她愿意留下,自己至少能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修行,真的是她所愿吗?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张尘随即吹熄了烛火,合衣而眠。 房门外,张宁来到院中,走了几步,不禁驻足,回头望去。 只见张尘房中,烛火已熄,张宁淡淡一笑,眼角却是划过一丝泪痕。 她信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今夜晴朗乌云,月光皎洁,洒在地上,照亮一片。 张宁仰望夜空,看着那当空明月,心中不禁一阵怅然。 脑海中,南华仙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此刻犹在耳边。 “你修习《太平要术》,操之过急,以致走火入魔,虽有‘紫灵芝’助你化去魔气,但你根基已损,于仙道一途基本无缘了。” “因你父之事,老夫身上也背下许多杀业,本想借‘太平道’积攒功德,不想反将过往功德消磨殆尽……老夫大限将至,这便返回蓬莱,以谢师长……” “宁儿,你天资绝佳,若非根基受损,当可修成正果。不过此事,也并非全无办法。当年,老夫赠与你父的那颗‘太平金丹’,只要你将其服下,便能重塑你的根基。” “若不服用金丹,切记,今后莫再动用仙法,就做一世的普通人,也好……” …… 第二天一早,张尘三人便来拜见张宁。 张宁仍是如昨日一般,一身月白道袍,戴着面纱。 除了张尘之外,其余两人并不知道张宁的身份,周平细细端详了一番,也只是觉得这清宁仙姑有些眼熟,却是并未想起在哪见过。 不等张尘说话,张宁便对几人道:“昨夜,贫道与张大人夜谈一番,方知尔等此行目的。那‘黄天宝库’所在之处极为隐秘,只靠地图是无法寻到的。你们且随我来吧。” 说罢,张宁转身来到一个架子旁,将上面的一只花瓶扭转了一下,只听“吱呀”一声,前厅一侧的墙壁竟然从中翻转,赫然现出了一条密道! “几位,你们要找的地方就在里面,请随我来吧。” 说罢,张宁一个闪身,进入了密道之中。 张尘已知张宁身份,并未惊奇,也跟着进了密道之中。 可典韦和周平却是讶异不已,但见张尘走进,也不及多想,便跟了上去。 密道中,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行,张宁举着火折子在前面引路,身后,张尘、典韦、周平依次跟上。 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工夫,三人终于来到一片开阔之地。 这里,也不知是否还在“清宁斋”之内。 张尘等人四下环顾一番,只见这是一个空旷的山洞。顶上很高,山石之间还有些空洞,能够透一些阳光进来。 张宁转过身,看向众人,淡淡地道:“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了。” 张尘来到近前,只见面前是一道石门,严丝合缝,想来这就是宝库的入口了。 石门左右两侧,各自雕刻着两句话,一边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另一边则是“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正是张角三兄弟造反的时候,喊出的口号! 看来,这里的的确确,就是“黄天宝库”了! 张尘又仔细看去,只见石门前约十步的位置,立着一张石案,石案上摆放着三块灵位,正是张角、张宝、张梁三人的。 三块灵位前,还有一块形状怪异的玉石。 见此情形,周平面色一变,赶忙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石案前,纳头便拜,涕泪俱下。 “大贤良师、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在上,罪将周仓,前来祭拜!” 张尘见状,并未加以拦阻。 周平原是黄巾渠帅,今见张角三兄弟灵位,一时心怀触动,在此哭祭,亦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呢? 只见周平叩拜三次,起身看向张尘道:“主公,末将失态,只是突见故主灵位,一时情难自抑。” “不必多言,我自明白,不会怪你。”张尘走上前,燃起一柱清香,祭拜了一番,道:“天道昭昭,汉室虽衰,但气数未尽,尔等虽然败亡,但也是为救世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亦算英雄!尔等若泉下有知,且自看着,本将军如何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旁的典韦,虽然对黄巾之人无甚好感,但见张尘和周平都祭拜了,当下便也上前,点了一炷香,拜了几下。 这时,周平却看向张宁,问道:“仙姑因何知晓宝库所在?此事绝密,当年在教中,也仅有几人知晓,仙姑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仙姑也是我教中人?” 张宁听罢,一时语塞。 张尘淡淡地道:“不必瞒了,周平,圣女在此,上前见礼吧。” “什么!这……” 周平满脸惊诧,望向张宁。 张宁素手轻扬,缓缓揭下了面纱。 第322章 取得金丹 “圣……圣女!真的是你!”周平难言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拜道:“属下周仓,拜见圣女!” “周将军快快免礼!”张宁忙道,“前尘过往,已如过眼云烟,我早已不是黄巾圣女,你也不再是黄巾渠帅,不必再行此大礼。” 周平闻言,声泪俱下,道:“圣女,当年瘿陶战败,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末将多方辗转,漂泊天下,更是险些被奸人谋害,幸得大将军相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如今,末将已拜入大将军麾下,改名周平,立誓效忠,永不改志,还望圣女原宥!” 张宁浅浅一笑道:“周将军能有这般造化,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黄巾,不过是昙花一现,早已覆灭,你是英雄豪杰,唯有追随在恩公这样的人身边,方能有所作为。” 张宁说罢,转而又向张尘言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启宝库,助恩公取得金丹。” 说罢,张宁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按在了那块玉石之上。 就在她的手按在玉石上的一瞬间,整块玉石竟然迸发出五彩光芒,照亮了整座山洞。 张尘等人都被眼前这幅景象惊呆了。 这仿佛是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展现在几人的眼前。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张尘只见张宁的额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脸色似乎也变得苍白。 而那块玉石,明显比刚刚更有光彩了。 张尘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块玉石,似乎是在吞噬着张宁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打开宝库大门的机关?难道,之所以需要《太平要术》九层的功力,是因为如果达不到,就无法为玉石充满能量? 看张宁的样子,开启宝库的大门,对她的损伤定然不小! 这也难怪,她日夜守着宝库,却从未想过开启它。 张尘一边思索,心中满是焦急,终于,张宁轻舒了口气,缓缓抬起手来。 石案上的玉石,此时绽放着夺目的华彩,而张宁也如虚脱一般,身子一软,向后仰去。 张尘急忙上前,托住了她。 怀抱中,软玉温香,令张尘心中不由一丝悸动,四目相对,再看时,张宁俏脸绯红,直至耳根。 “没事吧?”张尘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张宁只觉脸颊发烫,连忙挣脱开来,站起了身子。 就在这时,面前的石门中,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 “喀啦啦”,石门的整扇门板缓缓抬起,赫然现出一个洞口。 “我们进去吧。”张宁说道,“玉石的能量,会一点点消散,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消耗殆尽,到时,石门便会落下。我们在那之前,一定要出来!” “嗯。”张尘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进入宝库之中,典韦、周平二人也随后跟了进去。 一进宝库,众人瞬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石门之内,是一处比外面更加宽敞的石洞,地上到处摆放着木箱,里面都是金灿灿的黄金和闪亮的珠玉宝石之类,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沿着墙边,还有一排排的架子,上面也都整齐摆放着硕大的金砖。 粗略估计,这整个石洞之中的财宝,足能支应二十万大军五六年所需! 张角竟然积累下了如此多的财富! 真的难以想象,倘若当初,自己败给了管亥,让黄巾一党得到了这批财宝,那将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张尘并不会被这些迷惑双眼,这些钱财虽然丰厚,但如今冀州、并州两州的赋税钱粮都掌握在他手中。与那些相比,眼前的这些,不值一提。 张尘环视一番,目光落在前方一张桌案之上,那上面有一个小巧的锦盒。 张尘急忙走上前去。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从电视剧或是书中看到过的类似场景,往往在这种地方,是不可以随意触碰任何东西的。 万一把锦盒拿起,下面有一个重力感应的装置,连带的可能就是整个山洞都被摧毁! 张尘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将盒子打开。 只见一阵炫目金光,紧接着,一股药香气便充斥了整个山洞。 张尘定眼瞧去,只见一颗深褐色的丹丸,正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 难道,这就是“太平金丹”? 就在张尘疑惑之时,张宁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拿起了锦盒。 那盒子下面并无机关,原是张尘多心了,想想也对,既然是张角留给女儿的东西,又怎么会设立机关呢? “恩公,这就是‘太平金丹’!父亲当年拿给我看过,绝不会错!” 张宁说着,将那枚丹药递到了张尘面前。 张尘心中大喜,连忙接过。 张宁的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但那种不舍一闪而逝,很快,张宁的脸上便又挂上了笑容。 张尘将丹药收好,向张宁道了谢,再看典韦周平二人,正看着周围的财宝,都有些呆愣了。 这么多的财宝,就算是不爱财的人,也很难做到完全不动心。 “典韦,周平,走了。” “主公,这些,我们真的不……”周平看了看张尘,欲言又止。 周平是普通百姓出身,又曾是黄巾渠帅,对于钱财,自然抵抗力更低,典韦生长于山林,对这些倒不怎么感兴趣。 张尘把脸一板,说道:“我早就说过,只取金丹,钱财分文不要。这些财宝,全部交由仙姑处置。” “是,末将遵命。” “你小子,就是俗人一个!怎不知钱财乃身外之物?俺就看不上这劳什子!” 典韦说着,将手里拿着的金锭丢回箱中,拍了拍手,迈出了石洞。 众人也随后走了出去。 此时,玉石的光彩也黯淡了不少,看来,再过不久,石门便要重新落下。 众人沿着密道返回,回到了前厅,张尘等人随即向张宁拜谢。 “今日承蒙仙姑相助,不然,我绝难取得金丹,我替奉孝谢过仙姑相救之恩。” “恩公客气了,救人一命,本也是积攒功德之事,于修行亦大有裨益。” “今日事毕,我等需尽快返回邺城,就此别过。” “恩公保重。”张宁再拜一礼。 张尘点了点头,随即对典韦和周平道:“你二人先去门口等候,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仙姑言说。” 二人领命而去,张尘见二人离去,随即又转过身,看向张宁。 “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瞒我,这枚金丹,是否对你也有大用?” 第323章 张尘之妹 张宁微微一怔,似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继而又道:“恩公说笑了,若是对我有用,我早已将它取出了,怎还会等到今日?” “你不必骗我。”张尘道,“昨晚我与你说及此事的时候,就见你神情有异,方才在石洞之中,你的眼神,分明就是不舍。你实话告诉我,这金丹对你究竟有何用?倘若也是性命攸关,那我断不会做出一命换一命之事。” “恩公……”张宁不禁微微动容,道:“恩公仁义之心,宁万分感佩。这金丹对我确实有用,只是,并不关乎性命。之前,我走火入魔,虽然用紫灵芝化去了魔气,但也因此损了根基,若是催动仙法,便会折损阳寿。而这金丹,能助我补全根基,修成正果。” “此物对你如此重要,为何不早说呢?”张尘听罢,连忙取出丹药,道:“此物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奉孝的事,我会另想办法。我就不信,天下之大,找不到救他的法子!” “不可,我无此物,无外乎修行受阻,但小师叔若无此物,则性命堪忧!我岂能不知轻重呢?” “小师叔?” 张尘听罢,不由一愣。 “那日,他与管亥开坛斗法,我便看出,他所用的,是左慈仙人的《遁甲天书》。左慈仙人是我师公南华仙人的师弟,论辈分,他自然是我小师叔了。我与他乃是同门,岂可见死不救?” “可是,若没有这金丹,那你就……” “恩公不必担心,师公早就说过,若是……我不能服下金丹,那就……此生不动用仙法,这样,也能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看着张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张尘心中不禁有些难过。 一个修行之人,明明已经迈入仙家门槛,却此生都不能动用仙法神力,只能和普通人一样过活,哪里能像她表现的这般云淡风轻呢? 张尘知道,张宁的心中定是有莫大的委屈。 但金丹只有一颗,他必须从二者之间做出选择。 张宁说的没错,她没有金丹毕竟不会死,这样看来,还是郭嘉更为需要,可是,张尘总觉得自己愧对张宁。 沉思良久,张尘抬起头看向她,诚恳地道:“张宁,对不起。如你所说,奉孝性命皆系于此丹,我只能先救他。但我会补偿你,既然你此生不能再用仙力,那继续留在这里修行也是无用。不如,和我一起回去,我许你一世荣华,可好?” “我……” 看着张尘诚恳的样子,张宁的心也不禁微微动容。 “你放心,等救了奉孝,我便派人去寻找为你补全根基的法子。”张尘道,“到时,你若是一心向道,我也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恩公此话……可当真?” 张尘一拍胸脯,说道:“自然是真,君子一言九鼎,断无相违!” “好,那我愿随恩公,同返邺城,今后一应安排,全凭恩公做主。” 张尘听罢,顿时大喜,道:“好,既如此,你也不必一口一个恩公地叫我。你我相识一场,又都姓张,不如以后便以兄妹相称好了。” “如此,那小妹僭越了。”张宁说着,莞尔一笑道:“兄长。” “小妹!” 见张宁都如此爽快,张尘也不端着,当下便也一口应下。 二人相视一笑,张宁忽然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道:“对了,兄长,有件事之前忘了和你说。数日前,有个名叫吴子兰的将军来我这里,请我出手行刺于你,被我拒绝之后,他便自行离开了。兄长可知道此人,是否与他有什么过节?他既有此心,寻我不成,必然去找其他帮手,兄长须多加小心。” 张尘听罢,不禁眉头微皱。 吴子兰?他竟然找到了这来? 张宁又道:“他走后不久,我师妹褚莺儿也离开了,我担心,她会不会和那个吴将军……” “褚莺儿?她为何要杀我?我与她有何仇怨?” “这个……我却不知。”张宁皱着眉道,“其实,当年师公找到我的时候,莺儿师妹就已经在了。只因我年长,师公才让她叫我一声师姐,但她追随师公修炼已久,武功更在我之上!而且,不知为何,我觉得她对我,总有些敌意。” 张尘听罢,默默回想着三国时期的人物,但印象中,却并无褚莺儿此人。 良久,张尘微微笑道:“无妨,我自会小心的。” 张宁闻言,也便放下心来,于是唤来其余弟子,交代了一番,又换下道袍,换作一身常服,随后便和张尘一同来到了大门口。 “圣女?!”周平见张宁同张尘一起出来,不由一惊。 张尘笑了笑道:“从今日起,她便是我妹子,与我们同回邺城。” “真的吗!太好了!”周平满脸兴奋地道。 一旁的典韦却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挤兑道:“嘿,人家是主公的妹子,你小子跟着兴奋个啥?难不成,你小子看上人家了?” “你胡说八道!那是圣……” “周平。”话未说完,张尘便打断道:“为了宁儿的安全,这‘圣女’二字,今后可不能再提。她的身份,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决不能透露给第四个人,知道吗?” 见张尘表情肃然,二人立即齐声说道:“末将明白。” 张尘点了点头,一行四人这便离了“清宁斋”,沿来路折返,径往邺城而来。 张宁和周平都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加上返程时也无需再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翻越“苍云峰”,于是便寻了近路,不出一个时辰,便来到山口。 昨天他们三人正是在这里,下马步行入山。 三人的坐骑早已驯熟,不会走远,张尘当即吹了声口哨,不远处传来一声嘶鸣,一匹乌黑的骏马从林间窜出,正是他的绝影。 与此同时,典韦和周平的马也紧随其后奔出。 张尘纵身上马,拉了张宁同乘一骑,四人策马而行,直奔邺城。 晌午过后,几人终于回到了邺城,张尘先带张宁回府,命人在后宅收拾出一间厢房,将她安顿下来,只说是自己的远房妹妹前来寻亲,随后便急匆匆地赶往了郭嘉府上。 张尘来到郭嘉府上,一进院子,便嗅到一阵浓浓的药气,入内看时,只见郭嘉一脸病容,面色苍白,几无血色,斜倚在榻上。 一旁,正是神医华佗,在为其诊脉。 见张尘入内,华佗连忙起身拜道:“参见大将军。” “不必多礼。”张尘道,“华神医,奉孝病势如何了?” “哎……”华佗轻叹一声,道:“大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华神医……咳咳……”郭嘉轻咳了两声,“有什么话,直言无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无需避讳。” 华佗看了看郭嘉,轻叹道:“郭小友,你既知晓自己的情况,何以如此不爱惜呢?实不相瞒,郭小友并非病症,而是内里虚耗之故。我方才探其脉搏,发觉其体内有非人之力,以此观之,其必是天赋异禀。可你终究是凡人之躯,又怎能承受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如若善加节制也就罢了,可如今看来,你定是多番使用过这种能力。如今,已是耗损过度,呈油尽灯枯之势啊……哎……” 华佗说罢,长叹一声:“大将军,此非药石可医,在下实无办法呀……” 第324章 救治郭嘉 张尘道:“华神医,我亦知晓奉孝之症非寻常药石可医。您看,此物可能医治?” 张尘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锦盒,里面盛放的正是那枚“太平金丹”。 华佗见此丹丸,不由一奇,伸手取出,轻轻一嗅,不禁脸色大变。 “这……这是……”华佗惊得合不拢嘴,道:“此丹非凡品,大将军从何处得来?” “华神医竟能识得,可见本领亦非寻常。”张尘笑道,“神医此来,应该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吧?” 华佗听罢,脸上瞬间现出一抹惊异。 师尊入梦嘱托,令自己来此,这件事不会有旁人知晓,为何张尘竟会说出此话? 华佗正自疑惑,张尘又道:“此丹,传自南华仙人,名为‘太平金丹’,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消弭因果之效,华神医乃当世名医,还请您分辨一下,此丹是否可救奉孝一命?” 太平金丹! 华佗心中一震。 当年,自己追随师尊于吉的时候,便听说过此物,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华佗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觉那丹丸之中药气浓郁,绝非凡品。以他的医术,只要轻轻一嗅,便可知丹药中都蕴含了哪几味药材,但眼下这枚丹丸,他竟然难以看得通透。 除非,这本不是凡间之物! “大将军,此丹药香浓郁,绝非凡品,在下也无法看出其是由何种药材炼制而成。但若依您说,真是传承自仙人,那想来,定可救得郭小友一命!” 张尘听罢,心下大定,当即将丹药递给郭嘉道:“奉孝,快快服下此丹,你便可无恙。” “主公,如此贵重之物,属下岂敢……” “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婆婆妈妈!”张尘当即抢上一步,不容分说,扒开他的嘴,直接将丹丸塞了进去。 金丹入口的一瞬间,竟化作一道金光,冲下喉咙。 下一秒,郭嘉只觉喉咙发烫,不禁眉头微皱,紧接着便觉腹中有一股暖流逸散开来,散入四肢百骸之中,说不出的畅快。 与此同时,张尘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由凝重化为释然。 【姓名:郭嘉】 【拥有词条:鬼才(金)、慧眼(红)、遁甲天书(金)、绑·道体(红)】 【绑·道体(红)】:你吞服仙家灵药,已补全道体,不再因使用慧眼,而遭到反噬。 原本的【天妒】词条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名为【道体】的红色词条! 不再因使用慧眼,而遭到反噬。 这意味着,郭嘉的能力,再无任何桎梏,从今往后,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了! 郭嘉神色突然变得极好,坐起身来,道:“主公之药,果然妙用无穷,属下,觉得好多了。” 华佗一听,连忙上前,重为郭嘉诊脉,其面上表情,也是由平淡,变得疑惑,最后变得惊愕万分! 从郭嘉的脉象上看,他分明已经全好了! 难道,师尊当年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仙家神药?当真如此神奇! “恭喜郭小友,你的病,已然大好。”华佗抚须笑道,“在下行医十余载,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情况。过往虽有耳闻,却不曾亲见,没想到世间真有神物,今日在下也算开了眼界,不枉此行啊!” 华佗说罢,拜辞道:“大将军,既然郭小友已然痊愈,在下便告辞了。” “这些日子,有劳华神医操劳,方令奉孝无恙,请容我备上谢礼,再走不迟。” “诶,大将军哪里话?救人性命,本就是医者本分,况且,有生之年能见到仙家灵药,已是不负此生,何须谢礼?” 华佗说罢,再拜而辞,张尘无奈,也只得依了他。 华佗走后,张尘来到郭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奉孝,此番你灾厄已消,从今往后,你我携手,定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郭嘉身躯一震,躬身拜道:“主公今日相救之恩,嘉永世不忘!愿为主公倾尽所能,效以犬马,终我一生,永不改志!” 张尘听罢此言,心中无比激动,双手紧握住郭嘉双手,久久不曾松开。 郭嘉,惊世鬼才,可惜在历史上太过短命,令人唏嘘,若是他在,恐怕也不会有后来曹操的赤壁饮恨、汉中败北…… 不过,这一世,他是属于我的,并且,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卧龙、凤雏又如何?吾有奉孝,尔等,岂放光华! 张尘看向郭嘉,道:“你大病初愈,且先休息几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待过些日子你将养得好些了,我还要仰仗奉孝为我出谋划策呢!” “主公但有吩咐,属下敢不用命?”郭嘉道,“不过,主公,董承等人这阵子似乎太过安静,这并不是好现象,主公不可大意啊!” “我明白,敌人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张尘微微笑道,“不必担心,董承等人,我自有法子收拾他们!” …… 傍晚,大将军府。 张尘今日难得无事,便和甄姜、貂蝉二人共进晚膳。 但桌上的气氛却有些不对。 甄姜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张宁,又看了看张尘,露出疑惑的眼神。 貂蝉则是直勾勾地盯着两人,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们两个,有问题!” “夫君。”良久,甄姜终于开口,打破了饭桌上尴尬的氛围。 “夫君,这位妹妹,你还没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夫人,他是我的远房妹妹,名叫张宁。”张尘敷衍地回答道。 “哦?真是妹妹?”貂蝉眼珠一转,上下打量着张宁,颇有些醋意的说道:“不是情妹妹?” “蝉儿!”张尘尴尬地道,“别瞎说。” 此话一出,却见张宁微微颔首,面颊泛起了一朵红云。 “既是自家妹妹,那便安心住下。”甄姜笑着说道。 其实,以她冰雪聪明,又怎能看不出张尘言辞闪烁? 妹妹?之前可从未听他提起过呢。 不过,甄姜对这种事并不十分在意,她也知道,以张尘如今的地位,身边断然不会缺少红颜知己。 只要张尘对他一如既往,那便已足够。 “妹妹,内宅之中,你有任何需要,皆可找我或是吴管家。在这里,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不必拘谨。” “多谢嫂嫂。”张宁微笑言道。 众人共进晚膳,其乐融融,唯有貂蝉,似乎还是有些醋意,故意靠得张尘近了些,还连连为他夹菜,似乎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张尘见状,也是无可奈何。 哎,谁让咱天生魅力就这么大呢?没办法,没办法呀! 第325章 曹操的诚意 晚膳用了一半,下人忽然匆匆跑来,说沮授求见,现已在书房等候。 张尘知道沮授此时求见,必有要事,于是匆匆前来。 一进书房,沮授便即见礼道:“属下拜见主公。” “不必多礼,公与此时来访,有何要事?” “主公,曹操有信到!” “信在何处?快拿来我看!”张尘闻言,顿时一惊。 沮授随即将信递上,张尘接过一看,只见信封仍然漆封完好,未曾拆过,信封上却是写着“大将军亲启”五个大字。 沮授又道:“这信是给主公的,但曹操却没有将信递到主公府上,而是派人送到属下这里,想来是为掩人耳目,故属下不敢怠慢,特来转呈主公。” 张尘随即将信拆开,取出信来。 一看之下,张尘脸上不禁浮现起了笑容。 “孟德兄,果不负我!” “主公,何事大喜?” “你且看看。”张尘说罢,将信纸递给了沮授。 沮授看罢,也是大喜过望,连声道:“主公,天助主公!曹操与主公约定里应外合,共灭董承一党。此番,大事可成矣!” 原来,曹操在信上说,董承唆使其父游说于他,想让他起兵攻打官渡、黎阳一带,借机调走邺城守军,使得邺城空虚,董承一党才好趁机发难。 曹操在信中还约定,他会派兵佯攻官渡,届时,张尘便可假意调走邺城守军,以此来迷惑董承,引蛇出洞。 郭嘉之事已了,张尘本也想腾出手来解决了董承一事,没想到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曹操这封信,来的恰是时候! “信使可在?” 张尘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 如此大事,必要双方细细约定细节,方可施行。 方才信中,只说佯攻官渡,但并未提及时间,想来是信中不便言明,那便非得假借信使之口定下了。 “属下已将信使带来,现就在门外。” “快快请进。” 张尘说罢,沮授连忙出去,将人领进。 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张尘一见,顿时大喜。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诸侯会盟时,曹操带来的谋士——陈宫! “公台兄!” “陈宫,见过大将军!”陈宫赶忙上前拜道。 “快快免礼,公台,没想到孟德竟会派你前来。” 陈宫恨声道:“董承一党逆胆包天,竟敢谋害大将军。那王子服去往谯县,蛊惑曹老太爷游说曹公,曹公本欲将王子服斩首,又恐打草惊蛇,故而命我前来,与大将军商议。曹公愿与大将军携手,共诛董承!” “孟德兄,真肝胆相照也!”张尘不禁叹道,“公台,孟德兄如何打算,细细说来?” 陈宫道:“曹公之意,已在信中言明,既然董承一党有此谋划,不如将计就计,曹公举兵佯攻官渡,大将军调邺城之兵驻守,以作邺城空虚之假象。如此,董承一党必有所动作。待其行动,则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何时行事?” “下月初十。”陈宫道,“届时,曹公将率十万兵马,陈兵白马,大将军可假意调出邺城之兵,以此迷惑董承,引其入彀。” 张尘听罢,不禁暗自沉思。 此计确实绝妙,只是有一点,就是曹操必须完全可信! 如果他并非佯攻,而是真的领兵入境,那便不是引蛇出洞,而是里应外合! 霸权之争下,这种情况未必不会发生,张尘不能不多留个心眼。 毕竟,曹操在历史上可是一代枭雄,挟天子以令诸侯,风头无两。这一世,张尘只是提前做了他做的事,截胡了汉帝,走上了本应属于他的权臣之路。 可这并不代表,曹操的野心就能就此消弭。 万一,他想趁着这次机会,攻下邺城,夺取汉帝呢? 恐怕,这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张尘倒不由得谨慎起来,道:“此计妙虽妙,但兵马调动并非小事,容我三思。” 话一出口,一旁的沮授似乎也看出了张尘心中顾虑。 张尘虽心中生疑,但碍于与曹操的交情,有些话自是不便明说。 这个时候,身为谋士,自然便要替主公分忧。 于是,沮授微微一笑,当即对张尘道:“主公,兵马调动确非小事,曹公之计虽好,但属下担心,将士们不知内情,万一双方真的交战,出了什么闪失,只怕两家交恶。” 陈宫说道:“大将军放心,曹公一兵一卒都不会出白马,只鼓声势,作疑兵,绝不会真的进犯冀州!” “孟德之言,我自是相信,只恐将士不知。” 见张尘如此说,陈宫岂能还不明白,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主公之英明,早已料到此处,故而留了后手。 于是,陈宫当即道:“大将军不必有疑,在下来时,曹公早已料到,大将军会有所顾虑。所以特意命在下带了一人前来。” 说罢,陈宫便将身旁那人拉了过来。 张尘这才注意到,与陈宫一同来的,还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少年生得眉目俊朗,清俊的脸颊上却是隐隐透着几分英气。 “这位是……” “此乃曹公长子曹昂,今岁刚刚加冠。”陈宫道,“曹公说,如此大事,大将军难免心存顾虑,故而愿将亲子置于大将军处,待此事了却,再行接回!” “什么!”张尘闻言,顿时大惊,不由得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这个少年一番。 【姓名:曹昂】 【拥有词条:绑·曹魏亲贵(金)、孝廉忠勇(金)、绑·宛城之殇(白)】 【绑·曹魏亲贵(金)】:你是曹魏政权的亲贵,核心人物。(建立魏国之后生效,拥有该词条的人数越多,曹氏声望越高) 【孝廉忠勇(金)】:你事父极孝,事主极忠,面对危难之时,能够做到舍生忘死。 【绑·宛城之殇(白)】:宛城,你落幕的地方。(曹操攻占宛城后生效,张绣造反,你为救父而死!) 这就是曹昂,曹操那个英年早逝的儿子? 宛城之战,曹操色令智昏,跑去调戏张绣的婶婶,结果引得张绣造反。 那一夜,曹操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痛失一将、一马、一子、一侄! 将为典韦,马为绝影,子为曹昂,侄为安民! 典韦、绝影如今都已归张尘所有,摆脱了宛城的死局。 可是看这曹昂的词条,他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 曹昂……没想到曹操为了让自己安心,竟然不惜将亲生儿子送来为质! 第326章 双方密谋 张尘看向曹昂,只觉面前这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英姿伟岸,颇有英武之风。 “侄儿曹昂,拜见世叔!” 张尘正自打量着他,曹昂却当先一步,向张尘拜了一礼,只是这声礼,却叫张尘有些措手不及。 世叔? 我有那么老吗? 张尘如今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比曹昂也大不了几岁。但张尘同曹操兄弟论交,依辈分,曹昂喊他一声世叔,也并无不对。 “贤侄,快快免礼。”张尘赶忙搀扶起他,转而对陈宫道:“孟德兄这是作甚,我与他相交多年,岂有相疑之理?公台,请你速带公子回去,告知孟德兄,下月初十当天,依计而行,待铲除了董承一党,我保他做车骑将军!” “世叔,还请让小侄留下!”曹昂道,“父亲说,此计不免要动刀兵,小侄来此,一为安世叔之心,二为两家盟好永固。而世叔乃宽宏之人,小侄此来,世叔必待我甚厚。父亲还说,当日青梅煮酒,世叔所说的话,他始终记在心里。他也期盼着,有朝一日,世叔真能做到那一步。” “知我者,孟德也!”张尘听罢,不禁感叹道:“人生在世,知己难求,有孟德兄一人足矣!可笑董承自以为聪明,却不知孟德兄与我乃英雄相惜也!” 张尘于是命沮授带曹昂下去好生安顿,务必小心伺候,决不可怠慢。 沮授一一记下,当即便带着曹昂,一同离开。 陈宫见状,也便告辞。他还要赶回去,向曹操复命,告知他计议已定,只等到时候,将董承等一干党羽一网打尽! 董承,寒衣诏…… 无论是历史还是当下,无论是献帝刘协还是少帝刘辩,无论是“衣带诏”还是“寒衣诏”,都只是大汉天子面对自己身为傀儡的命运,发出的不甘怒吼罢了。 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与此同时,董承府上。 王子服等人又齐聚于此,正在密谋商议。 今日,王子服归来,带回了好消息。 谯县一行,大有收获,他成功说动曹嵩,并和曹嵩前往陈留,游说曹操,曹操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已是同意与他们合作,并约定在下月初十,便引军进驻白马,兵指官渡! “哈哈哈,好!子服贤弟,这一次能说动曹操,使他站在我们这一边,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王子服抚须笑道:“哪里哪里,曹老太爷乃汉室两朝元老,岂不知忠君爱国之心?你看……” 王子服说罢,从怀中取出几人立约的盟书,只见上面赫然多了曹嵩的名字。 “曹老太爷早听闻张尘诸般恶行,再加上我一番游说,对他已是深恶痛绝,当即就在盟书上签下了姓名。而后,便同我奔赴陈留,叫曹操定要诛除国贼。所以,我此行实无大功,全赖曹老太爷深明大义呀。” 董承听罢,却是眉头微皱,道:“可是,此乃大事,曹操此人,确定可信吗?” 说着,董承又瞄了一眼盟书,诧异道:“这上面,为何没有曹操的名字?” “诶,董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王子服道,“他当我面,亲口表示,下月初十,发兵官渡,与我等里应外合。这……不过一纸盟书,他不签,许是也有顾虑,你又何必多心呢?” 议郎吴硕也道:“是啊,将军,如今我们缺少外助,曹操既然同意站在我们这边,咱们又何必计较这些呢?” 董承思量片刻,觉得眼下也别无他法,不如姑且信之。 “也罢,既如此,那我们需得计议一下,如何诛杀张尘?” 吴子兰道:“官渡距邺城不远,一旦有失,邺城危矣。下月初十,如若曹操真的出兵,张尘一定会派邺城守军前去驰援。届时,邺城必然空虚,那便是我们下手的绝好机会!” 董承道:“老夫手上一万部曲早已准备停当,只要邺城守军一走,老夫即刻命他们控制城门,到时候,即便是张尘再想回防,凭邺城的高墙筑垒,急切间他们也进不得城!” “还有老夫!”此时,座下一人站起,不是别人,正是唐皇后之父,国丈唐瑁。 便是他,那日献计,让刘辩将诏书缝于寒衣之内。董承等人立盟之后不久,唐瑁也主动找上门来,道明原委,并在那盟书上写下了名字。 此刻,唐瑁站起身道:“老夫虽无太大实权,但宫中也有数百禁军听调。张尘若是狗急跳墙,想对陛下不利,老夫必誓死守住宫门!” 董承听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国丈手上的数百禁军,正有大用。我有一计,待下月初十,待城中兵马调出,老夫控制住城门,国丈则借天子之名召张尘入宫,只要他进了宫,禁军立刻封锁宫门,来个‘瓮中捉鳖’!只要张尘一死,老夫便带兵擒拿沮授、董昭、华歆等附逆之臣,将张尘党羽一网打尽!” “将军妙计!”吴子兰道,“到时,可在宫中设下埋伏,除非他有飞天遁地之能,否则,管教他插翅也难飞!” 王子服微微皱眉道:“只是,那张尘武功不弱,千军万马之中,他也出生入死多回了,这区区数百禁军,能否拿得下他?” “哈哈哈,子服兄勿忧,纵使禁军不敌,我们还有王牌在手。”吴子兰笑着,随即拍了拍手。 “褚姑娘,可以现身了!” 随着吴子兰一声呼喊,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剑鸣音回荡在众人耳畔。 紧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如鬼魅般飘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立在众人眼前。 在场之人,俱是一惊。 只见眼前这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娇小,容貌清秀,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此人,正是那日与吴子兰一道回来的那名道姑,褚莺儿。 董承打量着这女子一番,疑惑道:“吴将军,那日你去往南华山,说是要寻访清宁仙姑,莫非这就是?” “清宁仙姑一心清修,不问世事,我未能请得她出山。”吴子兰道,“不过,此行也并非全无收获。虽未请得清宁仙姑,却请来了她的师妹褚姑娘。褚姑娘的身手我亲眼见过,其实力并不在清宁仙姑之下,若她出手,定能诛杀张尘!” 只见褚莺儿秀眉紧蹙,面容冷似冰霜,沉声道:“张尘狗贼,杀我兄长,我誓要取他性命,为我兄长报仇雪恨!” 第327章 褚莺儿的仇恨 董承见状,不禁疑惑道:“敢问姑娘是何人,与那张尘有何仇怨?” 褚莺儿环视众人,道:“不瞒各位大人,家兄褚燕,后易名张燕,曾为黑山军主帅。当年,瘿陶之战,家兄被那张尘逼迫,自刎于两军阵前!我本在南华山中修行,不欲理会世事纷争,但此等大仇,若是不报,我道心难平,无法静修,故而随吴将军走这一遭。” 褚莺儿说罢,众人皆是一惊。 原来她竟是黑山军主帅张燕的妹妹! 当年,张燕聚众十余万,打着黄巾“神上使”的旗号,在冀州作乱。结果却被张尘一举歼灭,就连他本人也被逼得在两军阵前自刎。 此事,天下无有不知,张尘也因破黄巾、败黑山这两大战绩而名声大噪。 按说,这褚莺儿既是张燕之妹,那也是叛贼亲眷。董承等人身为朝中重臣,绝不该与这样的人来往。不过,她既与张尘有血仇,那便有合作的可能。 当即,董承一拍桌案,言道:“原来褚姑娘与那张尘有这等仇怨,好,既然同仇敌忾,老夫也不问你的出身,就给你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不过,事成之后,你须得自去,老夫也绝不相难,如何?” “大人放心。”褚莺儿道,“我此番为报仇而来,如能手刃张尘,我便即回山静修,此生再不踏出一步。” 董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为表诚意,我先为各位大人,送一份大礼!” 褚莺儿道:“这份大礼,可置张尘于万劫不复,令其被天下人唾弃!即便行刺不成,只要此事事发,也可令其身败名裂!” “哦?”众人听罢,俱是一惊。 董承急忙问道:“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张尘身败名裂,褚姑娘还请快快讲来!” 褚莺儿柳眉一展,双目迸出一道精光,冷冷地道:“他窝藏黄巾圣女,收容黄巾余孽,更与张角之女不清不楚,行为暧昧……” “此话当真?!” 褚莺儿还未说完,董承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张尘与黄巾乱党勾结,还和张角的女儿不清不楚?”董承道,“张角,竟然还有个女儿!” “不错!”褚莺儿道,“此女名叫张宁,张角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从未让她在人前显露,因此,知道他存在的人并不多。” 褚莺儿顿了顿,又道:“当年,张角败亡,将张宁托付给了几名渠帅。后来,这些人在冀州蛰伏,创立了‘黄天圣教’,伺机作乱。家兄褚燕,当年正是‘黄天圣教’中人,要不是那张宁,家兄也不会被张尘逼死!” 褚莺儿说着,眼神中满是怒意,似要冒出火来。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内情……”董承不禁沉吟道,“那……张角的女儿,如今何在?” “哼!”褚莺儿冷哼了一声,看向吴子兰,道:“她,便是吴将军本想去请的——清宁仙姑!” “什……什么!”吴子兰听罢,顿时变了脸色:“清宁仙姑,她……她是黄巾余孽?!” “哼,不错!她,就是张角之女,张宁!”褚莺儿冷冷地道,“可笑,吴将军你竟会去寻她相助,你可知那张尘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岂肯帮你?当年,她走火入魔,命悬一线,是那张尘,在战场上,逼迫哥哥,要他在自己和张宁之中抉择,二人只能活其一!” 褚莺儿一边说,嘴唇都有些微微颤抖:“哥哥为护张宁,牺牲了自己,可那个女人,她凭什么活着!多少人因她而死,为什么她不去死!” 吴子兰面对褚莺儿的喝问,久久无言,他难以相信,当初救了自己的清宁仙姑,竟然是黄巾余孽,竟然还与张尘有染! 清宁仙姑,明明就是出尘的仙子,高贵圣洁啊。 可恶!可恶啊!张尘,都是因为你!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今日,张尘回城,有一女子与他同乘一骑入城。” “难道是……” “就是张宁!”褚莺儿喝道,“如今,张宁就住在大将军府,对外谎称,是什么远房妹妹,呵呵,简直可笑至极!我看,当年他就是看上了张宁的姿色,才故意逼死了哥哥!若不将这对狗男女斩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褚姑娘放心,我等已计划停当,此事绝对万无一失!”董承言道,“这一回,定要让那张尘死无葬身之地!” 董承说罢,又与众人计议一番,大抵便是诱张尘进宫,禁军伏击,而后由褚莺儿出手,给予其致命一击! 几人商议停当,反复思忖,自觉万无一失,当即便议定下来。 一晃几日过去,这几日,邺城太平无事,一切都风平浪静。 唯一的波澜,就是魏郡境内,居然又出现了小股盗匪,啸聚山林,打家劫舍。 张尘治冀州多年,民生富足,百姓安乐,没想到竟还有人去做这无本的买卖,这分明就是打他的脸嘛! 张尘闻听此事,登时大怒,当即就命高顺带领五百兵卒前去剿匪。 对付这等蟊贼,无需太大阵仗,五百士卒足够了。 然而,邺城平静的外表下,却是暗藏汹涌。 双方,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很快,便到了与曹操约定的日子。 这天,张尘一如往常一样,剑履上殿,立于百官之前。刘辩见了他,仍旧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胆怯不已。 今日的朝会,并无大事,正要退朝之时,却见一个内侍匆匆走进,拜在玉阶之前,惊慌失措地道:“陛下,大事不好,兖州刺史,曹操……率领五万大军,进驻白马,兵锋所向,直指——官渡!” “什么!这……” “官渡距此……哎呀,大事不妙……” “曹操为何……” 这个消息如同砸入水中的巨石,顿时引得朝堂一片鼎沸。 刘辩一听,也是不由一惊,看向了张尘,道:“大将军,曹军来势汹汹,大将军可有何良策?” “咳咳!”张尘环视四周,轻咳了两声,顿时,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张尘对刘辩一拜,道:“陛下勿忧,官渡距邺城虽近,但邺城尚有五万大军。臣即命赵云、张合二将,领兵进驻官渡,有他二人在,官渡无忧!” “好!好!”刘辩连声道,“大将军麾下猛将如云,定可解官渡之危啊!那此事就交由大将军区处,定要保邺城不失!” 张尘欠身一礼,淡淡地道:“陛下放心,有微臣在,任何人也休想伤陛下分毫!” 第328章 董承设伏 刘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散朝。 董承心中暗自窃喜,赵云是张尘麾下头号猛将,张合也是随他多年的大将,将这二人调离,张尘无疑是自折羽翼。 百官出了大殿,一个个脸上却仍是忧容满面,三五成群的低语着关于曹军进犯官渡之事。 董承缓缓步出大殿,正欲离开,张尘却叫住了他。 “董将军。” “大将军,有何指教?”董承站住脚步,心中一惊。 张尘微微笑道:“董将军,曹军此番来势汹汹,这官渡一旦有失,曹军便可深入魏郡,直逼邺城。听闻将军麾下,有一万部曲,不如与我一同奔赴官渡,共抗曹军,可好?” “啊!这……这个……” “怎么,将军莫非不愿为圣上分忧?” “岂敢岂敢?”董承忙道,“只是,老夫麾下的部曲只是些老弱病残,都是当年抗击黄巾之时被打伤打残的部下,老夫只是不愿见他们生活无依,这才收作部曲,靠着些微薄的俸禄过活。这些年,他们当中有的伤势复发,早都不在了,如今剩下的,也就四五千人,非病即残,实在难以参战啊。” “原来是这样。”张尘点了点头道,“董将军果然高义,一心为部下着想,张某佩服。既然如此,那便不劳董将军了,我还要调兵驻守官渡,先行告辞。” 张尘说罢,拱了拱手,径自离去。 “大将军慢走。” 董承回了一礼,看着张尘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张尘已入彀中,是时候动手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各怀着心思,径自回府。 张尘来至府中,沮授、华歆、董昭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赵云、张合二将也已在旁听命。众人一见张尘到来,赶忙上前见礼。 “不必多礼。”张尘摆了摆手道,“子龙、儁乂,事情你们可都知道了?” 赵云道:“适才沮授先生已经说起,还请主公示下,我二人该如何行事?” 张尘道:“你二人即刻率领邺城五万兵马出城,直奔官渡!” 张尘话音一落,二人不由一怔,赵云忙道:“主公,我等真要前往官渡?不是假意调兵?” 张尘道:“那董承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他一定会派人暗中盯着你们。若是你们不去官渡,他定然无法放心。” 张尘说罢,张合不禁眉头深锁:“主公,若是大军离邺城太远,万一董承发难之时,我等不及回援,主公岂不危险?” “无妨,数日前,我已经布下了一支伏兵!” “伏兵?”一听这话,不仅是赵云、张合二将,就连沮授等人也是一惊。 沮授赶忙问道:“主公,不知这伏兵,在什么地方?” “就在邺城周边,这会儿,应该正在山中‘剿匪’呢。” “是……是高顺!” 沮授顿时恍然,张尘治理冀州这么多年,民心思安,怎会还有盗匪?原来,当日什么盗匪作乱,啸聚山林,都是张尘设下的计谋。目的就是将高顺这支“伏兵”顺利送出城去! 沮授不禁一阵感叹。 不愧是主公,计谋之深远,我不如也! 张尘看向赵云、张合二人,道:“子龙,儁乂,你二人只管领兵前往官渡,不必回头。我已和高顺约定好,他只要见到你们前往官渡,便会引军回城策应。” 此时,华歆却是微微皱眉,道:“可是,高将军只带了区区五百人,那董承可是有一万部曲,恐怕难以抵敌吧?” “呵呵。”张尘冷笑一声,“子鱼啊,你也太瞧得起那董承了,有高顺和五百陷阵甲士在,还能对付不了他那一万乌合之众?” “什么?!陷阵营!” 众人顿时皆是一惊。 原来,高顺那天带出城去的,不是普通士卒,而是陷阵营!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萌生起一个念头。 这把稳了! 陷阵营,那可是张尘手中的一柄利剑,在无数次的大战中大放异彩的王牌部队,又岂是董承那区区部曲所能对付得了的? 这一次,你若不动手便罢,只要动手,就让你董承好好地领教一番! 张尘又对赵云和张合道:“你二人只管率军前往官渡,什么时候见邺城狼烟燃起,那便说明董承事败,尔等便可速速回军,将董承一党一网打尽!” “末将领命!”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 当晚,董承府上。 赵云和张合率领城中所有兵马,径往官渡而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董承的耳中。 董承当即在府上召集众人,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将军,别犹豫了,这次可是天赐良机,一定要将张尘那个狗贼铲除!” 种辑性子急躁,眼见董承犹豫不定,不由心中大急。 一旁,国丈唐瑁道:“种校尉,你稍安勿躁,将军他自有考量。” 正说着,忽然,一只信鸽飞到了窗台前,董承一惊,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从竹筒中取出信纸。 随即,董承大喜道:“哈哈哈!大事成矣!” “董兄何故开怀?”王子服道,“这信上写了些什么?” 董承道:“我并非犹豫不定,只是张尘为人诡诈,不可轻信。因此,我命人悄悄跟在大军背后,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去了官渡。” 王子服捋了捋胡须,赞道:“董兄所言不错,张尘奸诈,是应小心为上,还是董兄心思缜密,不知结果如何?” “哈哈哈!好!他们果然直奔官渡去了!”董承微微笑道,“他们白天出发,已经行了一整日,如今,大军已在几十里外。若我们此时动手,他们就算是插上翅膀,天明之前也休想赶到!这次,真的是天助我也!天佑大汉哪!” “将军,别犹豫了,赶快下令吧!” “是啊,将军,快下令吧!” 众人一时振奋,纷纷摩拳擦掌。 “好!”董承道,“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你四人各领两千人马,趁夜色,夺取邺城四门,此时城门已闭,尔等驻守四门,无令不得开城!” “得令!” “国丈,有劳你率领禁军,进宫布置。之后,派人去张尘府上传信,就说陛下突发疾病,急召大将军入宫!” “将军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褚姑娘,也请你一同入宫,埋伏于暗处,只待张尘中伏,便出手给其致命一击!” 褚莺儿双眸迸发出一阵精光,道:“将军放心,我必手刃此贼!” “好!”董承神情振奋地说道,“到时,老夫也会率领两千人马,驰援宫中。这一次,我等布下天罗地网,定要这奸贼死无葬身之地!” 第329章 司马门 董承等人计议停当,当即各自前去行事。 此时已是二更,整个邺城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五万大军早已离此数十里,如今的邺城,就只有数百守城兵丁,可谓是空城一座。 街上,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向四门靠拢,此时,城门的守军还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东门城下,数名军士正站在城门左右两侧把守,此时已有些倦怠。 黑暗中,十几名军士悄悄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们背后一把将其扼住。 几名守军大惊,不及叫喊,嘴已被人捂住,随即喉间一凉,便被人从背后抹了脖子! 几名守军临死前,不甘地瞪大双眼,他们至死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很快,几人的尸体便被拖到旁边的小巷,过了一会儿,从巷口中走出了几名军士,身上的服饰和冀州军一样,他们站在城门两侧,就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 随后,不远处的街巷,一支兵马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长水校尉种辑。 种辑看了城门处的守军一眼,又望向城楼,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队军士匆匆出列,朝城楼上摸去。 片刻之后,只听得城楼上传来一阵兵刃砍杀的声音,还有几声惨叫。 不多时,声音戛然而止,城上匆匆跑下了一员将校。 那人手中的兵刃上还有未干的鲜血,他来到种辑面前,拜道:“将军,城上守军已全部肃清!” “好,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诺!” 与此同时,南、西、北三座城门此时也已经得手,整个邺城,此时已经被董承的人马牢牢把控。 宫中,唐瑁调集五百禁军,在西华门设好了埋伏,每人各持弓箭,伏于宫墙之上,只待张尘踏入其中,便乱箭齐发,将他射成刺猬! 同时,褚莺儿也埋伏在了暗处。如若这些禁军真的奈何不了张尘,那褚莺儿的出手,便是最后一记杀招! 唐瑁部署好一切,匆匆进宫,拜见帝后。 “陛下,成败在此一举,今夜,就是张尘那奸贼的死期!” 刘辩却仍是心怀惴惴,道:“国丈,尔等有多大把握,张尘他……他并非等闲之辈……” 唐皇后一边安慰着刘辩,一边也不无担忧地说道:“父亲,此乃性命攸关之事,一旦事败,便是陷陛下于死地!你们,当真有把握,能杀了张尘?” “陛下,皇后尽管放心,董国舅早已部署好了一切,张尘,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朕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这一击不成,张尘必然会大肆报复!” “辩儿!” 正说着,却见何太后从殿外走进,径直坐到了正中的主位上,随即便叫侍女退下。 帝后见状,赶忙上前见礼:“儿臣参见母后。” 唐瑁也赶忙拜道:“老臣参见太后。” 何太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免礼,又看向刘辩道:“辩儿,你是一国之君,大汉天子,凡事怎可畏首畏尾?” 何太后说罢,转头看向唐瑁:“唐瑁,今夜之事,你们只管放手去做,若能除去张尘,你们便是大汉的功臣,人人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唐瑁听罢,身躯一震,急忙拜道:“臣等定不负太后和陛下所望!眼下,董国舅已经控制了邺城,臣也在西华门设下了重重埋伏。如今,只请陛下下诏,诏张尘入宫,只要他一进西华门,便休想活着出来!” 唐瑁说完,抬头看向了刘辩。 刘辩沉思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道:“传朕旨意,召大将军入宫觐见!” 唐瑁领命,随即便派人往张尘府上传旨。 此时已近三更,但张尘并未睡下,而是独自坐在书房。 今夜,邺城注定要有大事发生! 不多时,下人匆匆进来,说是宫中有内侍前来,似乎是有要事。 终于来了! 张尘微微一笑,道:“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下人便带了一个宫人走了进来,那宫人近前见了礼,便道:“大将军,陛下突发疾病,急召大将军入宫,请大将军这便随奴婢去吧。” “什么?!竟有此事!”张尘佯装惊诧地道,“陛下现在如何了?” “奴婢不知,奴婢出宫时,陛下已经发了高烧,太医诊断,说是寒邪侵体,病势极凶!” “好,事不宜迟,本将军这就进宫!” 张尘说罢,当即命人备了车驾,随宫人直奔皇宫而来。 不多时,车驾行至宫门前,车夫却停了下来,张尘掀帘一看,原来是被宫门守卫拦阻。 张尘看向那守卫,脸色肃然地道:“你们不认得本将军吗?” 那守卫一见张尘,顿时一惊,忙道:“参见大将军。” “本将军奉召入宫,还不快快让开!” “大将军请见谅,此乃‘司马门’,是天子驰道,即便大将军是奉召入宫,若要由此入内,也需下马步行。” 张尘听罢,微微一怔,抬头看去,果然城门上赫然写着“司马门”三个大字。 依秦汉定制,司马门乃天子驰道,唯有天子本人或其特使才可策马通行。除此之外,诸侯大臣奉诏入宫,若从此经过,皆需下车下马。 历史上,曹植正是因夜闯司马门一事,而彻底失去了世子之位。 张尘一见,顿时冷哼一声,朝那车夫呵斥了一句:“刘二,你这狗才,你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规矩都不懂吗?谁让你行至司马门前的,是想陷害本将军吗?” 车夫一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忙道:“大将军恕罪,小人见大将军深夜入宫,以为必有急事,这座宫门距离府上最近,小人这才……小人实在不知,这门不能进啊!” “罢了,既然来了,本将军步行入宫便是,陛下还等着呢。公车令,本将军奉诏而来,步行从此入宫,不算违背律令吧?” 守卫急忙道:“自然不算,大将军既然奉诏,步行进入司马门,不违律法。” “好!”张尘说着,便要下车。 “大将军且慢!” 车内,那名宫人见状,心中大急,他的任务,就是要将张尘引至西华门,若是他经由司马门入宫,岂不功亏一篑了? 于是,宫人赶忙拦阻道:“大将军,步行入宫,耗时太久,恐陛下着急,不如前往西华门,那里可驱车进入。” “来都来了,再绕道西华门,岂不更为耗时?”张尘道,“本将军脚步快些便是。” “万万不可!”宫人心下大急,急忙拦阻。 “哦?有何不可?”张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宫人,看得他不禁都有些汗毛竖起。 “大人执意要本将军走西华门,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吧?” 第330章 西华门伏击 “哪里?哪里?大将军误……误会了……”宫人被张尘盯得心里有些发毛,颤巍巍地道:“陛下,陛下体恤大将军,若是知道令大将军步行入宫,定会责怪……责怪奴婢……” 宫人说着,已是满头大汗。 张尘微微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便走西华门吧。” 说着,张尘便让车夫调转马头,直奔西华门而去。 一路上,那宫人神色慌张,连正眼都不敢瞧张尘一眼。 “大人似乎有些紧张啊。”张尘微微朝他瞥了一眼,淡淡地道。 “大将军说笑了,奴婢,只是忧心陛下的病情。” “哦?是吗?”张尘冷笑一声,“看来,大人对陛下还真是忠心耿耿。” 正说着,车夫刘二道:“大将军,西华门到了。” 张尘掀开车帘,又向宫门守卫表明来意,守卫见是张尘,急忙见了礼,但这次却没有阻拦,当即让开了道路。 刘二正要驱车进入,张尘却拦下了他,道:“刘二,你在宫门外等候,本将军亲自驱车入宫便是。” 刘二还以为张尘是为刚才误行至司马门的事气恼,当即也不敢多言,下了马车,道:“大将军,那小人在此等候。” “嗯。”张尘点点头,随即从车里出来,坐到车夫的位子上,一甩缰绳,驱车直入西华门。 车内,那宫人轻舒了口气。 张尘到底还是上了当! 西华门内,早已部署好了一切,只待张尘进入其中,伏兵杀出,便可……便可…… 不对?! 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等下伏兵杀出,自己要如何脱身呢? 这个唐瑁,刚才没说清楚啊! “大……大将军!”想到这,宫人再也坐不住了,急忙道:“大将军,请停一下。” 张尘勒住缰绳,回头问道:“大人,怎么了?我们得赶快入宫,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哎哟!”宫人顿时面露痛苦之色,用手捂着肚子,道:“大将军见谅,恐是方才被夜风吹着了,这会儿腹痛如绞,还请大将军先行入宫,容奴婢先去行个方便。” 哼,引我入彀,便想开溜?美得你! 张尘不禁一阵冷笑。 “呵呵,大人这肚子也是神奇,早不疼晚不疼,偏偏我进了西华门,你就疼起来了。方便?我看还是等见了陛下,再行方便吧!驾!” 张尘说罢,不容分说,一甩缰绳,驱车纵马,疾驰入宫。 “大将军,大将军!” 宫人心中大急,拼命地叫喊着。 他此刻哪里还能不明白,张尘早就已经知道了唐瑁等人的谋划,他既然敢只身入宫,那必是有了万全之策。 可是,张尘有万全之策,自己可没有啊。 等会儿伏兵四下齐出,自己必然是凶多吉少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那宫人此刻也不再伪装,拼了命地大喊起来。 可惜,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就在此时,西华门高墙之上,早已埋伏多时的禁军,此刻正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眼见一辆马车疾驰过来,众人的眼前顿时一亮。 唐瑁早就告诉过他们,今夜,西华门除了张尘的车驾,任何人都不会放进来! 那这辆马车里面坐着的,必是张尘无疑! 众人的箭尖已经瞄准了马车的车驾。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第一波箭矢,一定是射向车里的人的。至于车夫,也不能留活口,但是,当然还是先杀了张尘最为要紧! 张尘一边驱赶着马车,一边对车里的宫人道:“大人,你说等会动起手来,那帮人会不会想到我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为一个内侍宦官驱赶车驾?” “大将军,大将军饶命啊!”宫人已经吓得快哭出来了,“快停下,不要往前了,那里有埋伏,有埋伏!” “有埋伏?我知道啊。”张尘笑道,“不然,我怎么能替你赶车呢?他们一定会认为车里的人是我,等会儿万箭齐发,射死了你,我是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再放一次箭的!” 张尘轻描淡写地说着,那宫人却是心如死灰一般。 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他早就被张尘当作了替罪羊! “不!不要!大将军,奴婢求求您,奴婢还不想死,不想死啊!不,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宫人掀开车帘,朝外面大声喊道。 此时,唐瑁也埋伏于城墙之上。可惜,西华门内的城墙太高,又是夜色朦胧,唐瑁本就上了年纪,根本看不清车里面坐着的是谁。 只见车中有人掀开车帘,唐瑁还以为是张尘发现了端倪,吃惊不小,于是当即喝令道:“动手!” 瞬间,漫天箭雨飞驰疾下。 “不要,不……哇啊!” 一声惨叫过后,随即车内便没了动静,说时迟那时快,张尘就地一滚,从车上翻滚下来,躲到了一旁的暗处。 就在张尘刚刚躲开,数十支羽箭顷刻射来,转眼就将驾车的马儿也射成了刺猬。 马儿嘶鸣一声,跪倒在地,整座马车也掀翻了。 车内,扑通一声摔下一个人来,身上少说插着十几支箭! 城墙之上,唐瑁看不真切,但心想此人定是张尘无疑。 哈哈哈!张尘,这个狗贼终于死了! 苍天开眼,天佑大汉哪! “走!”唐瑁一声令下,随即,禁军赶下城来,来到那辆马车前。 唐瑁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刀,走到近前,朝地上那具尸体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唐瑁顿时惊得面如土色。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张尘! 这分明就是那个去张尘府上传旨的内侍。 此刻,这名内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一双眼睛满含着惊恐与不甘。 怎么回事?张尘呢?! 唐瑁顿时心中大急,他明明已经嘱咐过西华门的守卫,今晚就只有张尘的车驾可以进来,可怎么会没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车夫! 唐瑁顿时灵光一闪。 刚才,还有个赶车的车夫,难道,那个车夫才是张尘? 想到这,唐瑁立时环顾了四周,却根本没有见到车夫的尸体! 人呢?到哪去了? “快!快给我找,一定要找到张尘!” 唐瑁眼中又是惊恐,又是慌张。他知道,今晚,张尘若是不死,明天,邺城必定血流成河! “快去,刚才那个车夫,他一定跑不远,找出来,杀了他!”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冷冷的声音赫然响起。 “怎么?国丈大人,你是在找本将军吗?” 第331章 无双之决 话音一落,张尘的身影从黑暗中闪现出来。 唐瑁顿时大惊,直觉脊背发凉,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 他回过头,只见张尘就站在身后,双手各持一刀,犹如修罗恶鬼一般,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你……你……张尘,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哈!”张尘冷笑几声,“这话难道不该是我来问你吗?深更半夜,国丈大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想干什么?!” “我……我……”唐瑁一时语塞。 他知道,事情到了此刻,已经败露。如今,原本在高墙上的埋伏的禁军也都撤了下来,再不能出其不意击杀张尘了! 不过,宫门已经封锁,现在,这里还有五百禁军,就算不是出其不意,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不信还弄不死一个张尘! 今夜,已经别无选择,唯有孤注一掷! 不然,到了明天,他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唐瑁把刀一指,高声喝道:“大家听着,今晚,张尘不死,死的便是我们!大家一拥而上,为国除贼!” “呵呵,不装了?”张尘冷笑一声,“我还以为国丈大人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如此。这些人,就是你全部的底牌吗?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张尘的本事!” 张尘说着,身形恍如鬼魅一般飘忽,瞬间冲进人群之中,双刀齐下,杀向众军。 禁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张尘施展着【飞燕翔天】的轻功身法,又将【刀法无双】的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手起、刀落,便是一条性命! 不消片刻,禁军便已经伤亡数十人! 唐瑁见此情形,也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早知张尘武艺不凡,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五百禁军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知道今晚死的不是张尘,便是他们,于是,也纷纷抄起武器,向张尘围攻过去。 这些禁军都是使用钢刀,可怎奈钢刀砍在张尘身上,他竟是毫发无损。 原来,张尘出府之前,就将金鳞甲穿在了里面,这些钢刀不过是些寻常兵器,哪里能破得开张尘的铠甲? 反观张尘,手中双刀却不是凡品,左手是古锭刀,右手是七星刀,皆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那些禁军的武器,碰到张尘的双刀,轻轻松松就被砍为两段。 禁军的铠甲,在这两柄神兵面前,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毫无抵御能力。 张尘愈战愈勇,仅以一人之力,不消片刻的工夫,便已斩杀了上百人! 禁军一时大骇,个个心生惧意,士气涣散。 “快!上!都给我上!” 眼见禁军被一边倒地屠杀,唐瑁的心中是无比的恐惧。 他早听说张尘武功厉害,却没想到竟是厉害到这等地步! 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褚姑娘,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唐瑁大喊一声,倏忽间,一个身影从黑暗里闪过。 只听得阵阵剑吟,张尘心中顿时一沉,知道是有高手来了。 耳边,一阵剑鸣声逼近,张尘循着声音,判断着来人的方向。 忽然,他的头微微偏向右侧,一柄长剑赫然就从他眼前掠过! 张尘右手舞动七星刀,只听得“当”的一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将这剑尖撩开了半寸。 今日是初十,并非满月,夜色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尘瞥见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此女面容清秀,但脸庞上除了几分清冷,更多的则是肃杀之气! 张尘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恨意极深。 张尘不及多想,那女子剑身横扫,一招又攻了过来,张尘侧身避过,左手的古锭刀又即出手。 当下,褚莺儿便与张尘拆了三十余招,不分胜负。 张尘不由暗暗心惊,他已经看出,眼前这女子的剑法极为不凡,就算是他使出【刀法无双】境界的双刀技法,一时也难以占得了上风。 而且,这女子的身形身法,也敏捷至极,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奇怪,这女子究竟是谁? 三国时代里的奇女子,若说以武艺见长的,那便是孙尚香和祝融夫人,可这两位,现下应该还是懵懂幼女,岂会出现在这里呢? 想到这,张尘双刀连斩,将那女子逼退数步,接着抽身后撤,与之拉开了距离。 就趁着这个空档,张尘赶忙施展了“洞察之眼”。 【姓名:褚莺儿】 【拥有词条:剑术无双(红)、绑·莺舞长空(金)】 【剑术无双(红)】:你的剑法超群,当世无双!只可惜,剑并不是适合战场使用的武器,对抗长兵类武器时境界自动降低两档。(剑法威力极大提升,拥有专属剑法“太平剑诀”) 【绑·莺舞长空(金)】:你身轻如燕,轻功当世一绝! 褚莺儿? 她就是张宁所说的,她的那个师妹?! 张尘不禁大为讶异。 她的词条更令张尘感到惊讶。 此女的剑法乃是红色的无双境界,难怪对付起来如此吃力。 剑这类兵器,本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因此,剑法在战场上对敌,遇上长兵类的武器都会自动降低两个境界。 可是眼下不一样,张尘与她是一对一的武学较量,因此,对方的境界丝毫不受压制。 【剑术无双】对【刀法无双】,这一战,双方算是棋逢对手。 若是将这词条夺下,说不定能快点结束这场争斗。 【叮!掠夺失败!由于对方实力与宿主相当,宿主无法掠夺对方词条!】 果然,没这么简单! 不过转瞬之间的工夫,褚莺儿便又攻了过来,大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姑娘,我与你有何仇怨?我看你年纪尚轻,不要被旁人裹挟,卷入这不必要的纷争!” 张尘一边抵挡,一边开口问道。 “哼!狗贼,我与你的仇怨,不共戴天,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为哥哥报仇!” 哥哥?报仇? 张尘不由大惊。 我几时杀了他的哥哥? 印象当中,和自己交过手的人里,并没有一个姓褚的啊,难道,在几次大战中阵亡的敌方将士? 那他哪里会记得? “姑娘,这其中恐有误会,你莫要被旁人利用了!” “误会,何来误会?!当年,就是你在战场上,逼得我哥哥阵前自刎,我岂会忘记!” 阵前自刎? 啊!是……是他! 第332章 斩董承! 张尘恍然大悟。 难怪这女子的身法看上去如此眼熟,原来,她竟是张燕的妹妹! 张燕原本姓褚,这女子名叫褚莺儿,定然无错! 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张燕还有个妹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想到这,张尘不敢怠慢,一边用双刀架住长剑,一边道:“原来你是张燕的妹妹!” “哼,不错,当年你逼死我哥哥,今天我就要你偿命!” “我杀他,是为稳定冀州,他不死,黑山军永无止息!”张尘道,“为冀州百姓,我没做错!” “呸!那你为何不杀了张宁那个贱人!”褚莺儿闻言,顿时大怒:“分明就是你看上了那个贱人,才逼死我哥哥!” “一派胡言!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哥哥就是被那贱人所骗,我先杀了你,再去杀她!” 褚莺儿愤怒已极,手上剑招愈发凌厉,招招皆是夺命杀招。 但张尘亦是不凡,双刀格挡,不觉与之缠斗了数十合,仍是不分胜负。 一旁的禁军,但有敢上前者,无不被这剑气、刀气的余波所伤,近不得身前十步便丢了性命! 一时间,场中只剩二人对决,唐瑁和一众禁军只能守在一旁,却再不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西华门外,突然涌入了大队的人马。 为首一将,身披铁锁甲,手持长刀,策马而来,不是别人,正是车骑将军,董承! 原来,董承见唐瑁许久未传出消息,心中焦急,于是便领了两千部曲来至西华门。 董承一来,就见满地的尸体,唐瑁领着几百禁军逡巡不进,场中只有褚莺儿正在与张尘交手。 董承心中顿时不悦,喝道:“唐瑁,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料理干净?” “将军,这两人武功太高,他二人交手,我们的人但凡近前,便被其内力余波所伤,实在是无法寸进!” “为何不放箭?!” “放箭?可是,褚姑娘还在啊!” “妇人之仁!”董承大喝一声,“为了国家大事,牺牲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今日若是张尘不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来人,给我放箭,射死张尘!” 董承一声令下,当即便有数百弓箭手上前,张弓搭箭,瞄向了场中二人。 此时,张尘正用双刀架住了褚莺儿的长剑,却瞥见了一旁,正有数百弓箭手瞄准了他们。 张尘顿时瞳孔紧缩,对褚莺儿道:“褚姑娘,你我之间的误会可否先行放下?你看看那边,他们根本不顾你的死活,不如你我联手,先杀出重围,张燕的事,我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狗贼,休要花言巧语,我今日定取你性命!哪怕,是和你同归于尽!” “蠢女人!你已做了人家的手中刀,还浑不自知,张燕一世豪杰,怎会有你这般蠢笨的妹妹!” “放箭!” 就在二人相持之际,董承已经下了命令。 刹那间,漫天箭雨袭向二人。 人的本能是趋吉避凶,虽然褚莺儿嘴上说要和张尘同归于尽,但真当箭矢袭来的时候,还是本能地挥剑抵挡,同时纵身而起,飞身后撤。 张尘也是同样的反应。 当日,他夺取了张燕的【飞燕翔天】词条,如今,也有上乘轻功在身,纵身一跃,便往后撤退数步。 很多箭矢,钉在了地上,其余的,也都被长剑和双刀打落。 见这一轮激射竟然未能杀死二人,董承顿时大怒,长刀一指,喝令道:“给我杀!” 他有两千人马,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还杀不了张尘他们两个! 此时,褚莺儿经过之前一场搏杀,已是疲惫不堪,眼见董承下令冲杀,她此刻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没想到,这次不但没能为哥哥报仇,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董承,吴子兰,这帮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莺儿握紧了手中长剑,眼神中满是怨毒。 “董承,你这过河拆桥的奸险小人,我杀了你!” 褚莺儿大吼着,便要冲上前来。 “蠢女人!” 伴随着一声呵斥,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 她惊愕地回过头,却见抓住她的人,正是张尘。 四目相对,张尘的目光闪过一丝坚毅,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瞬间,竟令她不禁有些恍神。 “纵地金光!开!” 随着张尘一声低吟,只见二人顿时化作一道金光,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此时,张尘的耳畔,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使用天书仙法:纵地金光,扣除5000点掠夺值,当前剩余掠夺值:!请宿主在心中默想目的地,系统将会自动传送。】 “哼!董承!” 就在二人化作金光之际,张尘将目光锁定在了众军之后,坐于马上的董承身上,随即也在心中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此时,在场的众人也都看到了二人化作金光消散的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唐瑁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二人竟真的凭空消失了。 董承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大骇。 怎么回事,人呢?到哪里去了?!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西华门已经封闭,他不可能逃得出去。张尘一定还在附近,一定是藏在了某个地方!对!一定是这样! 董承强自镇定,大喝一声:“不要乱!这是张尘的障眼法,大家不要上当,仔细搜索,他一定就在附近!” 众军闻言,当即四下搜寻着。 董承正自指挥着将士寻找,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说的不错,我就在附近,就在——这里!” 董承闻听此言,脸色骤然大变。 那分明就是张尘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一回头,却只见眼前一阵寒光闪过。 下一秒,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却见到了令他无比惊恐的一幕! 自己的身体,此时仍然端坐在马背上。只是,那具身躯之上,却已然没有了头颅! 身躯还在,那头颅…… 不及多想,一阵无边的黑暗便永久的将他吞噬了进去…… 第333章 宫门悬尸 “将军!将军死了!”几个军士听得动静,回头一看,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 唐瑁听到这话,也赶忙回头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登时也被吓得不轻。 只见董承的身体仍端坐马上,可是头颅却飞上了天,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骨碌碌地滚落在了地上! 唐瑁见此情形,吃惊不小,吓得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张尘和褚莺儿的身形稳稳站定,张尘上前一步,一把就将董承的无头尸体拉下了马来,随即一个纵身,带着褚莺儿坐在了马背之上。 褚莺儿本想挣扎,但手腕仍是被他牢牢握着,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回荡在场中。 “逆贼董承已伏诛,众军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张尘的话,震人心魄,令在场的军士,无不胆寒! 唐瑁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此时惊慌至极,却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场众人或许皆能免死,可唯有他,作为此事的主谋,非死不可! 此时若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将士们,大家不要怕,他们只有两个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大家冲上去,为董将军报仇!冲……” 话音未落,只见半空中一道寒光飞过,紧接着,唐瑁喉头一痛,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呆呆地向下一看,只见自己的喉间,赫然竟插着一柄短刀。 七星刀! 方才,张尘凌空抛出七星刀,正中他的颈项! 败了!败了! 机关算尽,终是一败涂地! 大汉,陛下!老臣无能,先走一步了…… 唐瑁的眼角划过两道泪痕,颓然地跪倒在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时,众军再也没有了抵抗之心,通通放下武器,跪地乞降。 看着眼前这一幕,马背上的褚莺儿,也不禁为之惊愕,心中不由暗自思忖起来。 师公曾说,汉室国祚将尽,必有天命之人现世,问鼎天下,还说我心结未解,此生注定与修道无缘,要我扶保天命之人,完成大业。 这张尘抬手之间,竟就将危机化解,还有刚刚那般的奇诡手段。难道,他就是天命之人,合该取代这汉室江山? 可他是害死哥哥的仇人,我怎能投靠于他? 想到这,褚莺儿心中不禁万分矛盾。 忽然,她只觉腕上一痛,才发现张尘抓着她的手仍未松开。 顿时,褚莺儿面颊绯红,自己和仇人同乘一骑,这成什么样子? 褚莺儿当即奋力挣扎道:“放开我!” 张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褚莺儿随即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越过高墙而去。 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了一句话。 “张尘,今日先放过你,再见面时,我必取你性命,为我哥哥报仇!” 张尘看向她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想着还是先解决眼下之事最为要紧,至于褚莺儿,来日方长,自有机会向他解释。 张尘策马上前,来到唐瑁尸身跟前,凌空一抓,将七星刀收了回来。 唐瑁的身子顿时朝后仰去,跌倒在地上。 张尘看向众军,道:“本将军说话算话,你们既然迷途知返,今日便饶尔等性命。” “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众军一听,如蒙大赦,齐齐拜道。 “禁军统领何在?” “末将在!” “你率领禁军,将这二贼尸首,悬于西华门外,清理现场,安定宫禁!” “末将领命!” “其余的人,随我来!” 张尘一声令下,调转马头,往来路而去。 身后,那两千士卒也赶忙跟了上来。 才出西华门,就见前方一队百余人的军士朝宫门前走来,张尘定眼一看,却是高顺带领着陷阵营,正朝这边走来。 高顺走到近前,连忙下拜道:“末将高顺,拜见主公!末将护驾来迟,请主公责罚。” “无妨,四方城门如何了?” 高顺道:“主公放心,四门已经夺回,种辑、吴硕、吴子兰、王子服已尽数拿下!所有叛军已全部肃清!” 此话一出,身后董承那两千部曲个个心惊胆战,他们十分庆幸,今夜是来了皇宫,而不是被派去驻守四门。 张尘闻言,心中大喜,道:“做得很好,将这几人先行收监,严加看管,还有他们的家眷,也全都给我控制起来!明日朝会,将那四人带到殿上,本将军要当堂宣判!” “末将领命!”高顺道,“主公,末将还从王子服的身上搜到了这个。” 高顺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帛,递给张尘。 那正是几人立约的盟书! 张尘拿眼一扫,只见上面除了那五人的名字之外,竟然还有曹嵩的名字。 曹嵩……曹操的父亲,就是那个在历史上被张闿所杀的曹老太公?! 自己与他并无仇怨,他为何也要杀我?他如今早已赋闲家中,无权无势,安享晚年,何苦来趟这浑水? 张尘心中狐疑,但转念一想,便即了然。 曹嵩自然不是紧要,曹操才是。 曹操与这几人并不相熟,而曹嵩是两朝老臣,又曾官拜大司农,想必与这几人倒有些旧识。 一定是董承等人游说哄骗,其目的,就是让曹嵩去说服曹操,与他们里应外合。 还好,曹操心如明镜,又念及往昔情义,未曾上当。 也罢,反正祸首已诛,此物留之也无益,看在曹操面上,总不能杀了他的父亲吧? 张尘当即取来火把,将这绢帛焚毁。 高顺见状,又道:“主公,今夜不太平,还是让末将护送主公回府吧。” 张尘摆了摆手道:“不必,事情既然已了,危险也便不复存在。接下来,该去会会正主了!看来,陛下对我误会深重,需得我亲自入宫,当面向陛下澄清误会。” 张尘说着,又对高顺道:“高顺,你派人带这两千部曲下去安置,愿意留下的,收编入军,不愿意的,放其归家。你带五十人,随我进宫,我倒想问问陛下,他究竟,想做什么!” “诺。” 张尘吩咐停当,便即折返回西华门,此时,西华门上,正分别悬挂着唐瑁的尸首、董承的无头尸首和董承的头颅,看起来好不骇人。 明日一早,百官从此经过,只怕会吓得不轻。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朝中暗怀心思的人还有多少。 张尘微微抬眼,看着两人的尸身,冷哼一声,便即大步迈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