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当命运的神明行于终末》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访 银河边陲,某不知名的行星 开拓的银轨从未行过此地,周遭繁复的小行星带充盈着庞大的虚数能量,让这颗星球与世隔绝。 能来到此地的多是一些厌倦了银河纷争之人,他们曾是罪犯、英雄、商人、小丑甚至是国王…只是现在他们都一样,只是在此享受余下生命的普通人。 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屋檐下挂着一张已经坏了的电子招牌,灯光明灭不定,时不时有电火花冒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终末葬仪社’五个大字仅剩‘末’字还能偶尔闪动着灯光,其余四个字早就黯淡。 昏暗的一楼大厅里,传来并不算清晰的广播声, (音乐) 【女声: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男声:晚上好。】 【女声:「存护」克里珀的巨锤徐徐下落,锤声响彻寰宇,震耳欲聋。】 【男声:博识学会星空生态学派宣布:琥珀历2157纪结束,2158纪正式到来。】 【女声:在新的纪元里,星际和平公司将一如既往地致力于银河间的和平共处,贸易繁荣。】 【男声:公司将不忘初心,牢记创业之初的唯一原则:将一切奉献给「琥珀王」。】 一声长叹打破了大厅的寂静,长桌后方,男人双手交叠,似乎在沉思。昏暗中,眼镜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仿佛他的思绪正穿越着无尽的黑暗。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细密的雨声涌了进来。一个身穿紫色职业装的陌生女人打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了进来。 “来者是客,坐下聊吧。”男人伸出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女人收起伞,步伐轻盈地走到椅子旁坐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男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暗的烛火将有限的空间点亮,同时也照亮了他的样子,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看着很瘦弱,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黑色长袍,宽大的兜帽几乎遮盖了他整张面孔。 但他俯身点燃蜡烛的瞬间还是让女人捕捉了他容貌的细节,男人面色苍白,看脸型轮廓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只是那副已经磨损不堪的老旧眼镜遮掩了他面部的其他信息,无法看清全貌。 女人感受到从兜帽传来的锐利视线,男人的目光穿过厚厚的镜片盯着她,发出不符合外貌的低沉嗓音:“大名鼎鼎的星核猎手?来我这间小店是有何贵干?” 女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优雅动听的嗓音:“真是意外,没想到失踪了整整一个琥珀纪的银河送葬者居然还知道我们这些后辈的名字?”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单手托着脸颊,缓缓地说出了男人的名字,“我说的对吗?墨夏先生。” 墨夏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女人轻声一笑,“有一笔交易,【命运的奴隶】让我来找你谈谈。” 听到这个称呼,墨夏的表情渐渐舒展,缓缓开口道:“你是艾利欧的人?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 女人始终保持着微笑,“他从没忘记过你,现在他想邀请你重新回到银河的舞台上。” 墨夏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沧桑:“...我已经累了”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墨夏。 墨夏的声音再次传来,透露出自嘲和无奈的情绪,“艾利欧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一个葬仪知宾,一生都在等待死亡,等待能够跟末王的见面。可讽刺的是,我活了整整十个琥珀纪却还是这副样子!” 女人不解地看向墨夏,她的同伴里也有长生不死者,但她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墨夏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道,“老子就是特码的想死都不行!你以为我躲到这个鬼地方是为了什么!?我特码是来等死的!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完,墨夏耷拉着脑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女人看着墨夏,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怆,她尝试寻找着合适的话语来回应,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费尽力气来到这颗星球就发现了,这里温馨和谐的氛围下到处都透着一股死寂。 墨夏似乎看出了女人的困惑,他轻轻摆了摆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沉重的悲伤情绪,说道:“你来时应该都看见了这里的居民,他们很多人的名字现在放到外面都还有人记得...厌倦了斗争的巡海游侠、已经老得连话都说不清的假面愚者、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丰饶令使、容纳了太多记忆而精神失常的老年忆者...这样的人这里到处都是...这里是我们这种人的墓地,大家都累了,只想在这里找到最后的安息...” 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次的来意,艾利欧给她的剧本里没提过这段,他只告诉她尝试说服墨夏,可现在...在那具少年的躯壳里,装着的是一个磨损了数千年的灵魂,他只想守着这片死寂之地。 “或许,您该看看这个...”女人的称呼忽然变得尊敬起来,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可敬的长辈。 墨夏低垂着眼眸,接过女人递过来的信件,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但是内容却平平无奇,是艾利欧在回忆着当年与他同行的日子。 墨夏突然沉默了,他的心随着信中所写,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那时的他还是别人眼中的银河送葬者,他跟着终末的预言在星间四处游荡,见证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落幕,为那些世界奏响挽歌,为受到星核之灾逝去的生命举办葬礼,他将那些世界的星核一一带走,当做纪念品。 可总有人以为,是他带来了灾难,他是敲响丧钟的葬仪知宾,是可怕的终末令使,是来自彼岸的灾厄使徒。 他能看清所有人的命运,可唯独关于自己一无所知,艾利欧跟他做了个交易,艾利欧答应总有一天会为墨夏谱写一曲完美死亡的剧目,而代价就是他手里的星核。 “所以,他成功了,对吗?”墨夏声音颤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询道。 女人微微点头,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剧目已经开演,只等待主角的登台。” 墨夏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女人忽然不敢直视他,那是见过地狱,行过苦海,踏过血渊的眼神,比起她和她的同伴们,那双眼睛显得更加的疯狂、坚定并满怀期待。 “...星核猎手是吧?”墨夏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女人微笑起来,她知道交易已经成功。 墨夏起身朝内堂走去,他转过头对着陌生女人说道,“跟我来吧,拿上你们的报酬。” 她静静地跟在墨夏的身后,老旧的烛台发出微弱的火光,点亮了这间葬仪社的角落。 在一堆杂物中间摆放着一具落满了灰尘的棺椁。 墨夏小心翼翼地掸去了上面灰尘,缓缓推开了沉重的盖子。顿时,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冲破黑暗,直直地射入无尽的深空中。 那是整整二十四枚颜色各异的星核,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棺椁中的各个凹槽内。 “这些是我过往回忆的纪念,你们若是想要就带走吧。”墨夏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解脱和释然。 夜晚,天下着蒙蒙细雨,陌生的女人打着一把黑伞走出了老旧的葬仪社,她手里提着一个来时没有的黑色皮箱,她走到门前,对着葬仪社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当地的居民记得那天他们都见到了无比熟悉的光芒从终末葬仪社的方向发出,但谁都没有在意。 翌日清晨,终末葬仪社忽然关门,它的主人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两行字,“我将踏上归途,但最终我依旧会葬在此处。” 第1章 踏上归途 三月,哀荣堡 烈日炙烤着无尽的黄沙,沙丘如波涛般翻滚,传说之下隐藏着一个黄金古国的秘密,吸引着无数探险者的脚步。 “快点!日落前必须打开这扇门!”秃鹫催促着手下,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扇石门深埋在沙丘之下,历经风雨侵蚀,昔日的雕文已难以辨认。但秃鹫坚信,这正是通往古国宝藏的关键所在。 “头儿,这门太重了,我们撬不开。”一个手下喘息着说道。 秃鹫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下令道:“撤回去,上炸药!”他原本不想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但无奈之下只能采取极端措施。 秃鹫曾是仙舟云骑的将领,英勇善战,却因党争入狱。他的旧部用生命的代价帮他逃出了牢笼,来到这片沙漠,之后他凭借铁血手段崛起为沙匪帮派黄风帮的首领。然而,不久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风帮分崩离析,只剩秃鹫和少数手下在沙漠中徘徊。 如今,秃鹫将希望寄托在这座遗迹之上,认为它将是黄风帮重生的契机。 震天的巨响从石门所在的坑洞里传来,沙丘剧烈震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在这无尽的沙海之中。无数的砂砾如同潮水般滚落,试图掩埋那个神秘莫测的洞口,然而它们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最终都未能如愿。 男人们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扇沉重的石门已经被炸开,通往古国宝藏的道路变得畅通。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遗迹,去探寻那传说中的无尽财富。 “头儿,有人来了!”一个手下突然大喊,打破了大漠的寂静。秃鹫眯着眼睛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沙丘上,一道单薄的黑色身影正缓缓朝他们行来。 秃鹫心中一愣,居然有人敢孤身出现在沙漠深处?但随即他冷哼一声,大喊道:“上去,宰了他!不能让他知道咱们在这里干的事!”他清楚地知道,此次行动的重要性非同小可,任何泄露的可能性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手下的男人们一听,顿时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这伙人本就是沙匪,多年的横行霸道早已使他们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 得到秃鹫的命令,十几人纷纷提着刀,朝着那个身影包围了过去。秃鹫留在原地,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幽深的墓道,心中却没来由感到了阵阵不安。 墨夏离开葬仪社已经有一段时间,艾利欧承诺为他谱写的剧目已经上演,这是真正能令他走向死亡的归途。但剧本里给他的却只有一句话,“重登过往的旅程,踏遍旧日的故土”。 按照剧本,墨夏选择的第一站便是哀荣堡——这个他出生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古国,曾是他的故乡,也是他第一个葬送的国度。 数千年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他仍然记得这片土地的味道,记得那座城市的繁华与辉煌。 数千年后的今天,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却发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黄沙掩盖了旧日的气息,就如同墨夏自己一般,岁月也将他的记忆侵蚀得支离破碎。 他沿着记忆的碎片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这片沙漠的深处。 当他听到那声巨响时,心中不禁一动。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伙人正在一处沙丘下忙碌着,似乎正在挖掘什么。 墨夏了然,这群人应当就是冲着古国遗迹而来。 那伙人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仿佛一头头饥饿的野狼,准备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眼中,少年的脸色苍白,如同被岁月遗忘的白纸,但他的眉眼却如同刀剑般锐利,好似能斩断生死的界限,只是那副看起来破烂不堪的眼镜显得格外违和。 男人们一时间竟是有些僵住了,他们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常年刀口舔血的他们非常熟悉这种感觉,那是经历过无数次尸山血海后方才能够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气质,就如同他们的首领秃鹫一样。 “这家伙...是个祸患!”一个沙匪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赶紧动手,杀了他!”另一个沙匪附和道,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墨夏皱起了眉头,他明白此次归途必将充满波折,但他始终努力避免再次沾染血腥。 正当他迈出步伐,准备赶走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时,天突然暗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 众人抬头仰望,只见一艘星槎划过天际,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遮住了天穹。 墨夏抬头望去,感受到了其中一道强烈的目光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一个杏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仙子般翩翩落下,褐色的长发随风舞动。 少女手中握着一柄古朴而华丽的重剑,剑身花纹繁复,剑柄处镶嵌着璀璨的宝石,一看就不是凡物。 “云骑军素裳,特来此地办事。你们这群恶徒,竟敢在此行凶!”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两眼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直视着周围的沙匪们。 墨夏看着少女的背影,目光却不禁被她手中的那柄重剑所吸引。那剑的形状、花纹,甚至剑柄上的宝石,都与他记忆中的某样事物惊人地相似。 他的脑海中开始翻涌起一股强烈的记忆浪潮,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他认得这柄剑,它曾经的主人当年也是如此这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股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让墨夏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迷离。 “轩辕”,他呢喃着那柄剑的名字。 时过境迁脑海中故人的身影早已模糊不清,可在此刻却与身前少女的影子渐渐重叠。 第2章 太虚形蕴.凤凰!显形! 男人们的脸色变得凝重,他们没有预料到仙舟云骑会突然降临在这片荒芜的大漠之中。 星槎缓缓降落,两名身穿银盔月甲的云骑从上面走下,手中握着弓箭,负责驾驭星槎的狐人斗舰士也已经准备就绪。 三人呈品字形队列,缓缓向沙匪们逼近。 素裳的余光瞥向身后的黑袍旅者,那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 戴着这么厚的眼镜,难道是个游学者?素裳收起奇怪的联想,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墨夏。 墨夏回过神来,平静地答道:“没事。” 素裳得到他的回答后,重新警惕地观察起周围的沙匪。 沙匪们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但看到仅仅出现了四名云骑,心中的恐惧顿时减轻了不少。 秃鹫本就是云骑将领出身,这些手下都是他按照云骑军的标准训练出来的,虽然装备简陋,但各方面素质并不差。 而且现在,沙匪的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咻!”一支利箭划破炙热的空气,朝着素裳的面门疾射而来。 她急忙挥动手中的重剑格挡,箭矢撞击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旁的沙匪见偷袭失败,气的啐了一口。 而还没等素裳再次反应,又一支箭矢从她身后方向飞射而来,目标直指她身后的旅者。 素裳赶忙回身,想要替他挡下这一箭,但当她回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墨夏手指轻轻在虚空中划过,仿佛拨动着无形的丝线。 随后,那支飞射过来的箭矢竟是忽然失去了动力,掉头插在了面前的沙砾中。 “倒是小瞧你了。”素裳轻声赞叹。 墨夏眼眸低垂,没有直接回应,但他那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开来了一些,仿佛回忆起曾经与同伴并肩作战的时光。 沙匪们已经发动了攻击,外围的三人迅速做出反应。 狐人斗舰士手中的长弓蓄势待发,他的双眼紧盯着目标,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发射。 巡猎的锋镝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情绪。 随着他的松手,锋镝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刚才放冷箭的沙匪的咽喉。 前方的两名云骑也毫不示弱,他们的阵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随着他们的挥舞,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息。 他们冲锋陷阵,与最近的几个沙匪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素裳,我们替你打开一条口子,你带着那位旅者冲出来!”其中一名云骑大声喊道。 素裳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墨夏一眼,“跟紧我!”她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素裳便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一人。她的重剑在空中挥舞,发出阵阵剑鸣。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她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都斩断。 墨夏紧随其后,他的眼底深处,那象征着终末的八芒星图腾若隐若现。 “弟兄们!放箭!”一名沙匪大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狂热。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数道弓弦同时震响,如同暴雨般的箭矢呼啸而来,直奔墨夏和素裳二人而去。 外围的云骑见状,心里顿时大叫不妙。 素裳看着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的箭矢,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她只看到身后的少年再次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轻轻拨动,好似在弹奏着一曲无声的乐章。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势不可挡的箭矢竟然在距离他们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失去了动力,统统栽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沙匪们愣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沙匪们察觉到这个黑袍少年的诡异之处,纷纷放弃了远程攻击,提起砍刀冲着二人杀来。他们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一场混战在荒原之上展开,双方人马各自为战,形成了两个对峙的战场。 一方由七八沙匪组成,他们围绕着外围的云骑和斗舰士,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另一方则是素裳和墨夏二人,他们同样被几名沙匪团团围住。 墨夏的身法诡异,他在沙匪的围攻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影快速移动,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砍来的刀刃。 素裳手持重剑,在战斗中左支右绌。她的重剑在空中舞动,发出剑鸣之声。 然而,沙匪们的数量众多,而且各个都是好手,她的防守渐渐变得吃力起来。 素裳的眉头紧锁,深知自己的处境。 她开始放空自己的念头,放松自己的身体,感应身体中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她的心中好似出现一汪平静的湖水,太虚剑气,剑心.止水! 敌人的动作在素裳的眼里开始变得缓慢。 她单手掐出剑指,周身开始有剑气飘荡。无形的微风拂过她心中的湖面,只听得她一声厉喝,“太虚形蕴...凤凰,显形!” 顿时,她周身的剑气激荡开来,一只白色的圆球形生物自剑气中化形,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啼。 白色圆球舞动着身侧的两只小翅膀对着一名沙匪就冲了上去,高高跃起,接着重重砸下,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沙尘四起。 墨夏的动作停住,他看向那熟悉的剑招,太虚剑气...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居然能再次见到这门绝技。 眼前的少女虽然修行尚浅,但却也能看出些端倪。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墨夏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小小的激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本不愿再染血腥,这会让他在终末的命途上行得更深。 但已经够了,对他来说这次的归途至关重要,现在有人拦在了他前进的路上,必须清除! 他停下脚步,缓缓摘下眼镜,八芒星图腾彻底在他眼底爆发。时隔千年,终末的弧光在这一刻再次点亮了他的命途! 而恰在这时,停靠一旁的星槎忽然启动,漫天的青色光矢飞射而出。 第3章 “太虚剑神” 青光划破天际,犹如死神的镰刀,精准无误地收割了两名云骑的生命。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已化为血肉模糊的牺牲品。狐人斗舰士目睹此景,惊愕之余,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石门之下,秃鹫焦急地等待着手下的归来,却只见一艘星槎悄然降落。两名云骑与一名斗舰士映入眼帘。他深知云骑的厉害,己方虽人多势众,但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三人,绝非易事。一旦他们发出求援信号,自己恐怕将陷入绝境。 破局的关键在于迅速消灭这支突如其来的云骑小队。秃鹫果断行动,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接近星槎。驾驶星槎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曾多次在军中驾驭过此物。星槎上配备的自动光弩威力巨大,足以摧毁任何肉体凡胎。 他瞄准了两名全副武装的云骑,毫不迟疑地按下发射机关。夺目的青光划破寂静,那两名云骑在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秃鹫看见地上阵亡的手下,愤怒的声音在星槎上回荡,“给我宰了这几个家伙!” 听到老大的命令,沙匪们变得更加狂暴。他们早已杀红了眼,先前若不是两个云骑拦在前面,那狐人斗舰士也不会一连射死了好几个兄弟。如今二人阵亡,沙匪们如同一群饿狼,挥舞着砍刀朝着狐人斗舰士冲去。 失去了保护的狐人斗舰士在众多沙匪的围攻下,他很快就败下阵来。两个回合后,他便被砍倒在地。沙匪们并未放过他,数把砍刀对着倒地的狐人就是一顿乱砍,片刻间,便将他砍成了碎片。 另一处战场上,素裳的太虚剑气爆发,将一名沙匪斩于剑下,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道缺口。素裳毫不犹豫,拉起墨夏的手下便往外冲去。 然而,墨夏此刻正沉浸在蓄势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竟是硬生生地被少女从终末弧光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错愕地看向身前正拉着自己狂奔的少女,有些难以置信,这种状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忽然青光闪烁,紧接着便是三人倒下的惨状。素裳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刚刚还在那处战场拼杀的沙匪们,此刻已纷纷转向他们,原本敞开的包围圈再次闭合。剩余的十余名沙匪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他们要将剩余的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了眼前的二人身上。 素裳握着重剑,额头上的汗如雨下。沙匪们步步紧逼,她不得不连连后退,直到背部紧贴在了少年的胸膛。 她用余光瞥见少年兜帽下那张冷峻的脸庞,注意到对方已经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迷人的深邃眼眸。那一瞬间素裳竟有些失神,仿佛在那双眼瞳中见识到了无尽的深空。 墨夏同样也注意到了少女投来的视线,同时感受她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正在微微颤抖。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般他伸出了双手,并不算宽大的手掌轻轻包裹住素裳握剑的双手。 “小丫头,看好了...”他的声音平淡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太虚剑气,是这么用的!”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素裳感受到一股庞大的能量自少年掌心传来,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剑身。 墨夏的声音在素裳耳边响起,低沉而充满磁性,“闭上双眼,默念剑心诀。” 素裳依言而行,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剑诀。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为何会使用她家传的剑术,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相信。 素裳内心的湖水因刚才的变故而有些浑浊,但在剑心诀的加持下,它再次恢复了平静。然而,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湖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冰晶,它们慢慢扩散开来,最终将整个湖面完全冰封,这是太虚剑心的第二重境界——无尘。 素裳还未来得及因为忽然的突破而感到惊讶,便察觉到墨夏体内流过来的能量又在变化。 冰面慢慢融化,最终化作如明镜般透彻的湖水。这是太虚剑心的第三重境界——明镜。 素裳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手中的重剑轩辕发出微微震颤,暗金色的光华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其中,很快整柄长剑就被光芒所覆盖。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仿佛能穿透一切的迷雾。 秃鹫察觉到了事态的异常,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动光弩对准了人群中紧靠在一起的素裳和墨夏。青光划破灼热的空气,如同先前那般朝着二人飞速而去。 然而,二人却一动不动,素裳感觉自己好似进入了某种玄奥的状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的呼吸和心跳,此刻二人的灵魂好似融为了一体。 她缓缓张开嘴唇,随着心中响起的少年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念诵起来:“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素裳感受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方式运转着。 随着她的念诵,暗金色的电光自二人的眉心处跳跃,犹如夜空中的流星,璀璨而耀眼。 很快,一个巨大的八芒星图腾在天穹中浮现,电光在其周围跳跃不断,如同星辰闪耀,就连那轮烈日都好像失去了光彩。 几乎是同一时间,素裳感觉到手中的轩辕剑仿佛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的暗金色光华。这股光华从她的手中喷薄而出,化作一根通天的巨柱,直插云霄。 少年低沉的嗓音再次在素裳的心中响起,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低声厉喝:“三尺之水,堪可截云!”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八芒星的图腾在天空中瞬间溃散,化作无数道璀璨的星光,洒落在整个战场之上。紧接着,巨大无比的剑影刺破苍穹,从天而降。 沙匪们抬头仰望,只见那剑影笼罩了整片天空,宛如末日降临。 秃鹫更是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来,星槎的光弩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就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光矢在剑影的冲击下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 那天,有人好像瞥见在大漠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巨大剑影从天而降,类似的传闻每天都会在商路上流传,没人把它当真。只是所有人都记得,那天悠扬的钟声响彻天际,好似在奏响一曲葬送的挽歌... ... 第4章 李素裳 夜幕降临,沙漠的酷热被寒意所取代,气温骤降。 深邃的黑暗中,一簇微弱的篝火跳跃着,为这冰冷的夜添了几分暖意。墨夏静静地坐在篝火旁,他身旁躺着昏迷不醒的素裳。 先前他一时兴起,借助素裳的身体,释放了大量的虚数能量用于复现太虚剑神,结果导致她身体透支暂时失去了意识。 此处距离先前的战场已经很远,拟态的太虚剑神摧毁了那周围的一切,只是在这片沙漠中战斗的痕迹很快就又会被掩盖。 墨夏临走前不忘为那三位死难的云骑军举行了送葬仪式。死亡与命运都是终末的代名词,作为葬仪知宾,他为死者敲响丧钟,拨动逝者残存的命运丝线,为他们奏响挽歌。 他轻轻地卸下自己的黑袍,细心地铺在素裳的身下包裹住她的身体,为她遮挡寒风。 篝火旁,还摆放着一个老旧的烛台。烛台上的暗金色火焰摇曳生姿,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度,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内。 墨夏凝视着素裳熟睡的脸庞,他对于这个少女有些好奇。先前她突然拉着自己奔跑时,居然能将自己从终末弧光状态下拉回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素裳睡得很熟,嘴角还淌着口水,时不时发出几声软糯的呜咽声。没过多久,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素裳的肚子里传来,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先前那个眼睛很好看的少年正坐在一旁,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那副厚厚的眼镜已经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脱下黑袍后的墨夏身体看上去有些单薄。 “吃吧。”墨夏率先打破沉默。刚刚苏醒的素裳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却让她下意识地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食物。 她抬头望向墨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对于面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一无所知,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赤鸢是你什么人?”墨夏突然问道,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素裳露出诧异的表情,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墨夏口中的这个名字,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墨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 赤鸢,那位太虚剑气的创造者,很久以前她曾与自己同行过一段时间。墨夏对赤鸢的绝技颇感兴趣,那是他一种从未见识过的技巧。他曾向赤鸢请教过,想要将太虚剑气运用于自己体内的虚数能量上,结果赤鸢将太虚五蕴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心蕴教给了他。但因为他身为男子,最多只能将剑心修炼至第二重的无尘境。 而太虚剑神,是太虚五蕴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一种,墨夏其实并不会使用。他曾因为无聊,想尝试凭借记忆将这一招复现了出来,结果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剑心之外根本不会太虚剑气的招数,因此也只能放弃。刚好这次遇上了一个会用剑招的小姑娘,墨夏也是难得的来了兴趣,这才使出了那一记盗版的‘太虚剑神’。 虽然威力远不及赤鸢手中的原版剑神,但也足以让人感到惊艳。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无论是手里的轩辕剑还是她所使用的太虚剑气,显然都是赤鸢的传承。然而,她却声称不认识赤鸢? “你的剑和剑术,都是哪儿来的?”墨夏追问道。 素裳眨了眨眼睛,如实回答道:“这些都是我娘传给我的。” 墨夏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见他如此素裳继续说道:“我娘说,她以前有个非常厉害的师傅,只是她从未向我透露过关于这个师傅的其他信息。” “你娘叫什么?”墨夏不甘心就此放弃,继续追问道。 素裳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对于这门家传的绝学这么感兴趣,但她也好奇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使用太虚剑气,而且在其上的造诣居然达到了剑神的境界。 她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答道,“我娘叫秦素衣。” 墨夏一愣,随即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慢慢地变成了仰天大笑。他想起来了,当年在与赤鸢分别时,她收了七个弟子,让墨夏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五弟子程凌霜,那个姑娘总是喜欢找自己拌嘴。另一个就是喜欢跟在程凌霜身后的七弟子——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秦素衣。没记错的话秦素衣那时候还很怕他,第一次见面时甚至吓得哭了出来,抓着程凌霜的衣角死死不放。 墨夏没想到自己归途的第一站就遇上了故人之女。时光荏苒,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都已经长大成人,如今更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这一切都让墨夏既惊讶又感慨,看来自己真的已经很老了... 素裳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墨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干嘛呀,大半夜的这么笑怪吓人的!”她有些不满地说道。 墨夏的笑声渐渐平息,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了不少。按照赤鸢曾经的说法,自己与赤鸢是同辈,又学习了她的太虚剑心,所以论辈分这小姑娘还得喊自己一声师叔祖。 这种微妙的辈分关系让他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素裳感受到他异样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警惕地问道,同时不自觉地身体往后挪了挪。 墨夏见状,便收回了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轻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素裳闻言,不禁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什么小丫头!我们看起来差不多大!你这个小眼镜儿,懂不懂礼貌!” “小...小眼镜儿?”墨夏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想要发作,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安慰自己别跟这个后辈较真。 “我叫李素裳!你喊我素裳就好了。”素裳毫不在意墨夏的反应,自我介绍道。 墨夏犹豫了片刻,淡淡开口道“ 我是墨夏...一个游学者。”说着他还不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装出一副学识渊博的样子。 素裳听到墨夏的话,心里暗暗得意道,自己果然没猜错,他还真是个游学者! 但是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素裳的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向墨夏,开口问道:“对了对了墨夏,你是从哪里学的太虚剑气?先前那一招是太虚剑神吧?你怎么做到的??” 面对这少女连珠炮般的提问,墨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性格鲜明的少女。思索了片刻,墨夏缓缓说道:“太虚剑气是我的一位朋友教我的,至于太虚剑神...其实那只是一种借助过去记忆进行的拟态,类似于流光忆庭的光锥技术,只不过是一次性的。”他尽量将话说得简单易懂一些,方便素裳的理解。 哪知素裳依旧一脸困惑,歪着头问道:“流光...什么庭?”她对于银河中各个势力的情况并不了解,“哎呀,说的简单点嘛,我听不懂。” 墨夏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了,他仔细思索着,该怎么再将话术简化下来。恰在此时,远方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声,大地开始颤动,仿佛有一大群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 第5章 旧日的幻影 隆隆的声响逐渐逼近,墨夏和素裳望向远方,只见一群有着金黄色轮廓的黑影疾驰而来,扬起漫天的沙尘。墨夏眯起双眼,他并未从这些黑影身上感受到丝毫生命的气息,它们仿佛是一群幽灵! 很快,黑影便逼近了他们身前。站在高耸的沙丘之上,那是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他们身着残破的铠甲,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圈金黄色的光晕。而铠甲下是一双双血红的双眼,透过铠甲的缝隙,还能窥见其中森森白骨。 “呀~有鬼啊!”素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下意识扯起墨夏的衣角,躲到他的身后。 墨夏却是感到吃惊,他注意到了那些残破盔甲上的云墨图腾,那是属于他的故乡,那座已经被这片沙漠所埋葬的古国的徽记! “云墨卫...”一个仿佛已经被遗忘了无数年的名词出现在墨夏的脑海中。这些云墨卫曾在星核爆发时英勇奋战,但最终都牺牲在了裂界生物的手中。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旧日的幻影?墨夏对这个猜测并不确定。 为首的云墨卫忽然举起手中已经断裂的长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黑色的洪流沿着沙丘疾驰而下,朝着他们冲杀了过来。 墨夏瞪大了双眼,没能来得及细想,果断摘下了眼镜,八芒星图腾再次在他眼中浮现,进入了‘终末弧光’的状态。他眼中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变化,无数命运的丝线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环绕在他和素裳身旁。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丝线任由他的掌控,手指轻弹,演奏起一曲无声的乐曲。 云墨卫的冲锋很快到了跟前,无数残破的战刀长枪朝着他们袭来,然而在靠近的瞬间却又诡异地偏离了方向,擦着他们身体而过,竟是刚好没能伤害到二人分毫。 那是终末弧光.命运的交响乐!由虚数能量组成的无形气浪围绕在二人身侧,墨夏将自己与素裳的丝线拨动,将其中代表厄运的部分尽数消除。 素裳紧紧靠在墨夏的背后,丝毫不敢动弹。她不怕沙匪也不怕丰饶孽物,可这些鬼怪幽灵之类的她却是完全应付不来。 云墨卫的数量实在太多,墨夏的手指在空中疯狂拨动仿佛都出现了残影。如此频繁地搅动命运,纵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额头上已经开始有汗珠渗出。很快云墨卫的大军就冲过了二人所在之地,可它们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调转马头稍作休整之后,再次对着二人方向开始冲锋。 原以为它们会就此离去,没想到居然缠着自己二人,这些云墨卫并非只是单纯的幻影,墨夏感受到了先前的攻击却是存在着杀伤力,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思考着如何应对。 云墨卫的又一次冲锋落幕,墨夏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轮。它们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回到最初的那片沙丘之上。墨夏凝视着它们,他自然是不惧怕这些东西的,可令他感到棘手的是,他完全看不到这些云墨卫的身上有任何命运的波动,就如同真的只是幻影一般,可它们的冲杀又是那么得真切。 若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人,墨夏大可以解除限制放手一搏,将周围的所有东西,连带着这些幻影一起消灭殆尽。但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除了自己以外周围不会留下任何的活物,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他释放出来的庞大能量给瞬间摧毁。他感受到身后素裳颤抖的身体,很快心里就打消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随着云墨卫们的再度发出咆哮,它们眼中的红光愈发暴戾,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粘稠如墨的影子自砂砾中悄然凝聚,仅仅片刻功夫,云墨卫的数量就又增加了数倍。数以万计的黑色骑兵顺着沙丘疾驰而下,宛如乌云压顶,散发出摧枯拉朽的威势。 墨夏咬了咬牙,为了保证素裳的安全,只能再委屈她一次了!他转过身,双手按在素裳的肩膀上,郑重地说:“抱歉,又要委屈你一次了!” 话音未落,素裳便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墨夏将她的双手按在轩辕剑柄上,素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墨夏那双好看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接着,二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了一起。 她刚要因为这有些越界的行为而发作,但是下一秒庞大的虚数能量经由墨夏传递至素裳的体内,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强行被带入了剑心状态,亦如先前那般,原本只修行到第一重止水的剑心在短时间内再次晋升至第三重明镜。 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又出现了,墨夏的声音在素裳心底响起,在剑心明镜的加持下,她不自觉地跟着他诵念起了口诀,轩辕剑微微颤动,暗金色的光华覆盖,光柱刺入天穹。 “三尺之水,堪可截云!”低沉的男声与清脆的女声互相交叠,同时从二人口中传出,庞大无比的剑影刺破苍穹,从天而降,比起先前那次的威势却弱了不少。 剑影从天而降,激起漫天的沙尘,虚数能量炸响,耀眼的金光点亮了整片夜空。可这毕竟只是借由记忆所模拟出来的招数,与正版的太虚剑神威力相差甚远,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敌人,显然还有些不够看。 一击过后,二人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其中的敌人已经被消灭殆尽,然而深坑的另一个头依旧还有大批阴影骑兵站在原地,它们好似不畏生死,嘶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素裳被墨夏抱在怀里,不断地喘着粗气,显然刚刚那一击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心神,她的眼神愈发迷离,好像随时都会失去意识。墨夏也知道才刚醒过来没多久的素裳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如此巨大的能量冲刷,所以他才有意地限制了能量的传输。 然而,周围的云墨卫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嘶吼着、冲锋着,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就在墨夏感到束手无策之际,远方的天际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她的声音悠扬而深沉,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 “神者,变化之极...” 第6章 太虚五徒,程凌霜 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墨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远方天际骤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银色光影,其形态犹如一头展翅翱翔的雄鹰,狂风随之呼啸而至,卷起狂沙满天。黄沙在风中凝聚,逐渐转化为无数锋利无比的利剑。 在那银色光影的笼罩下,一道身影屹立于天际,她紧闭的双眼在此刻张开,手中掐着剑指,指尖闪烁着令人目不能直视的银色光芒。 无数银白色的雷霆环绕其身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黄沙化作的利剑,裹挟着银色的雷光,在她一声厉喝之下,化作漫天的剑雨,朝着那黑压压的骑兵队伍疾射而去。 剑雨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无误地刺入阴影骑兵的头颅,云墨卫眼中的血光瞬间消失,化为一滩滩黑影,重新融入了脚下的砂砾之中。 这一击的威力之强,远超墨夏之前所施展的拟态太虚剑神。墨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之色,这才是真正的太虚剑神,足以抹杀一个令使的强大绝技。而能施展此招者...墨夏微微一笑,心中已是明了。 剑雨呼啸而至,片刻间,便将所有的云墨卫彻底抹杀。那名女子在虚空之中轻盈地踏步而来,眨眼间便出现在墨夏面前。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衣,一头银白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气质清冷宛如谪仙。她走到墨夏面前,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哪知这女人突然伸手按住墨夏的脑袋,对着他的头发一阵拨弄,嘴里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哪里还有之前那高人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小孩子的模样!” 墨夏看着眼前的女子,露出无奈的表情。他自然认识对方,她正是赤鸢的第五徒,曾经那个总是喜欢与自己拌嘴的少女程凌霜。 “你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墨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程凌霜继续笑了一会儿,“哎呀,遇到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嘛。”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俏皮和亲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墨夏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她那熟悉而陌生的脸上。一别数百年,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长大成人,她的眉眼间少了当年的稚气,多了不少岁月留下的沧桑。 墨夏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感慨,但程凌霜却迅速打断了他的思绪。程凌霜俯下身,审视着墨夏怀中的素裳,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程凌霜,你又想干什么?”墨夏被她盯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紧张的问道。 程凌霜面若寒霜,语气冰冷:“老东西,几百年不见,一见面就看到你在这糟蹋一个小姑娘?我今天就一剑劈了你!”说着,她手中银光闪烁,准备再次施展太虚剑神。 “等会儿,等会儿!”墨夏急忙叫停,“你听我解释!” 程凌霜右手举在空中,银色的光华已经凝聚成一柄长剑,她冷冷地看着墨夏:“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这一剑下去,就算砍不死你,也要让你在这沙漠里躺个一年半载!” 墨夏小心翼翼地将素裳放在地上,此时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轻轻用自己的黑袍裹住她,以防夜晚的寒气侵入她的身体。完成这一切后,他才缓缓起身,长叹了口气,开口道:“她是秦素衣的女儿,刚才我为了自保,借用了她的身体模拟了一次太虚剑神。只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无法承受我能量的冲击,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的脱力现象。” 程凌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接受这个解释。墨夏无奈,只好将素裳手里的轩辕剑拿出来递给了程凌霜。这一下,程凌霜才放下了戒备,手中的剑影也随之消散。 “你是说她是我七师妹的女儿?”程凌霜问道。 墨夏点点头,“应该没错,这小丫头也修习了太虚剑气,加上这柄轩辕,怎么想都不会是假的。” 程凌霜有些好奇地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素裳,确实在她的眉眼间看到了秦素衣的影子。 “但你也犯不着借她的手吧?凭你的实力,对付这些东西还不是绰绰有余吧?”程凌霜疑惑地问道。 墨夏重新戴上了眼镜,撇了撇嘴反问道:“你觉得我要是动真格的,这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有什么东西活下来吗?” 程凌霜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阵,觉得对方的话好像也有道理,墨夏的手段她当年可是见识过的,真要动起手来连她的师傅赤鸢真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什么叫借用了素裳的身体模拟了一次太虚剑神,程凌霜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墨夏推了推眼镜,做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将自己和素裳通过剑心融合强行提升境界,再用自身体内庞大的能量作为源泉以及他关于太虚剑神的记忆碎片进行拟态,最后经由熟悉太虚剑气招式的素裳之手释放出盗版剑神的整套原理说了出来。 可哪知刚说完,程凌霜的脸瞬间黑了下去,手里银色的光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凝聚了出来,“老东西!老娘我今天不劈死你,就不叫程凌霜!” 面对老友突如其来的发飙,墨夏也是一惊,赶忙调动终末力量,不断规避着程凌霜的攻击。二人就这样打闹了许久,不过好在墨夏也感觉得出对方并没有下死手,只是单纯地在发脾气。 好一阵过后,二人才停了下来,程凌霜看向墨夏的眼神有些幽怨,好像墨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墨夏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你发什么疯?几百年不见,上来就想砍我?我当年烧了你床铺的事,你还记仇啊!” 听到墨夏提起自己少女时代的事,程凌霜的面色微变,不过这一次倒是露出一抹怀念的神采,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程凌霜缓缓开口说:“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家再说。” 第7章 素裳拜师 大漠深处,隐匿着一片宁静的绿洲,一座简陋的木屋静静地伫立在绿洲的边缘。月光如洗,洒在绿洲中央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那日在沙漠深处遭遇的云墨卫幻影让墨夏十分在意,他询问了程凌霜,可对方表示并不知情。墨夏也没有再去纠结,毕竟现在的哀荣堡已经成为仙舟联盟管辖的星球,想来出现这种事情,要不了多久就会云骑军赶来处理。 墨夏靠在屋外的木墙上,他在这里已经休息了两天,素裳因为体力透支过度,一直没有醒来,不过好在程凌霜已经帮她检查过了,说是再有个一天就差不多能恢复过来。 “明天天亮就跟凌霜道别吧,正好那小丫头跟她也有些关系,就留在这里好了”墨夏心里盘算着。 木屋的房门打开,一头银发的程凌霜手里捏着一根木棍走了出来,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一件事,早晚都要到院子来练剑。到了她这种境界,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整套太虚剑气 ,不再需要外物,任何被她握在手中的东西皆可为剑,哪怕是一根木棍,甚至是把一把沙子握在手心她也可以将之化作一柄利剑。 墨夏靠在一边,看着她摆弄着各种招式,竟是觉得有些无聊,同样的场景他很久之前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他打着哈欠准备回屋睡觉,刚要转身,程凌霜手里的那根木棍却悄无声息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墨夏挑了挑眉,没有回过头去看她,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又干什么?” “明天,素裳就该醒了,有件事我得和你们两个说明白。”程凌霜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墨夏不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程凌霜,却见到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好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墨夏了解这位故友的性格,当即也不再纠结,冲着她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素裳顺利醒了过来,墨夏收拾好行李,准备等程凌霜宣布完之后就立即动身,继续他的归途。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素裳有些疑惑地看向二人,程凌霜她是认得的,这是她母亲的五师姐,也是当世仅有的两个领悟了太虚剑神的大人物。只见程凌霜面色有些古怪,好似在犹豫着什么。再反观墨夏,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厚厚的镜片遮挡了视线,素裳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要把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藏在这副难看的眼镜下面,他好像也不近视啊? 收起了奇奇怪怪的联想,素裳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率先开口问道:“凌霜前辈,您特地喊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程凌霜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素裳,说道:“你娘当年拜托我收你为徒,我没有答应。”她顿了顿,“今天我想收回那句话,素裳,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素裳有些惊讶地看向程凌霜,眼前这位前辈的能耐她是知道的,若是她肯跟自己回罗浮,那么剑首之位绝对不在话下,甚至是那传说中整个仙舟联盟的剑术顶点——剑魁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厉害的人物居然主动要求收自己为徒,素裳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她当地跪在了程凌霜的面前,恭敬地说道:“师傅在上,受徒儿李素裳一拜!”说着她就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头,脑袋撞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 “起来吧”程凌霜淡淡道。 素裳捂着额头嘿嘿地笑了笑,就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先前的位置上。 墨夏有些疑惑地看向程凌霜,她难道就是来让自己看她收徒的吗? 感受到墨夏厚重镜片下投递过来的目光,程凌霜干咳了两声,正了正身子。 “这孩子我先前替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了,她是天生剑胎,难得的奇才”她解释道,但是话说完后脸上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有话快说。”墨夏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在那里故作姿态的程凌霜。 程凌霜在听到墨夏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又一次阴沉了下去,“老东西,没看见我刚收了个徒弟吗?你不会说点吉利话?” 墨夏感到一阵头疼,要说这个世界他最不会应付的人是谁,那大概就是眼前的程凌霜了。他当初跟赤鸢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会儿就跟还只是个少女的程凌霜有了接触,这小妮子当时可是天天都要找自己吵两句。 时过境迁,没想到如今她都这个岁数了,居然还是这副样子。墨夏叹了口气,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乐呵呵的素裳,心里又是一阵无奈,这小丫头的性格也让他感到难以应付。 现在好了,自己最头疼的两个人还成了师徒。命运啊,你是懂得玩弄人心的,墨夏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听到程凌霜的话,素裳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师傅,你跟墨夏是不是以前认识?你怎么叫他老东西啊?还有还有,墨夏好像也会用太虚剑气,是你教的吗?” 又出现了,素裳的连珠炮式发问,这个少女说话时总是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墨夏在心里疯狂吐槽起来。 “是啊,我几百年前就认识他了...”程凌霜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死死盯着墨夏。 墨夏被她盯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学着先前程凌霜的样子干咳了两声,急忙接过话茬,“素裳,你别学她。你师傅小时候可是个...”话还没说完,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几根黑色的发丝缓缓飘落。 程凌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了,师叔,你想说点什么?” 听到程凌霜特意加重了对自己的称呼,墨夏有些诧异,随后感受到了架在脖子上的光剑他连忙举手投降道:“没...没什么。夸你,夸你呢!听师叔的话,把剑神收起来,快收起来。” 程凌霜将手里的光剑散去,继续对着素裳说道:“徒弟呀,眼前这个呢,是你师叔祖,他的太虚剑心就是你太师傅赤鸢真人亲自传授给他的。顺带一提,他是一个活了十来个琥珀纪的臭老头,别被他的样子给骗了。” 程凌霜始终保持着那副假笑的表情,素裳看了一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但她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师叔祖?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居然是自己是师叔祖?还是一个活了有...素裳心里计算着墨夏的年龄,可是以她的智商却怎么也算不出来,最终她把对方的年龄和同样有着几千年寿命的玄龟划上等号,脑子里墨夏的形象也变成了一头带着厚厚眼镜片披着一块黑布的大龟,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程凌霜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再一次开口道:“老东西,你说要是一个当长辈的玷污了晚辈的清白,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第8章 剑心融合带来的影响 面对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墨夏有些疑惑地看向程凌霜,却见她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想来这就是她真正打算要宣布的事情。可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墨夏一头雾水。 一旁的素裳思索了片刻,抢先开口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禽兽的长辈,要是让我碰见一定上去给他一剑!”她露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程凌霜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墨夏,墨夏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也开口回答道:“那就让这个长辈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你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程凌霜的目光在素裳和墨夏中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好像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说出实情。 “素裳,你还记得这老东西跟你剑心融合时的感受吗?” 素裳眨了眨眼睛,回忆起那两次融合的经历,一想到当时那亲昵的动作,现在再想想墨夏的身份,她只觉得尴尬不已,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到徒弟露出这样的表情,程凌霜瞪了一眼对面还一脸懵逼的墨夏,这没来由的动作,让墨夏的心中疑惑更甚,他接过话茬,“我跟她剑心融合时,好像能感觉到两个人融为了一体,能感受各自的一些情绪。” “融为一体是吧?”程凌霜又露出那种假笑的表情。 素裳一听就觉得她是误会了什么,脸更红了,连忙否认道:“师傅,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我们没有做那种事!只不过...只不过稍微靠的近了一些!”她的声音越说越细,直到最后已经很难让人听清了,好似是一个在向长辈承认错误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做...”程凌霜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红晕,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有些失控的情绪,继续开口道,“可关键就在于你们这个剑心融合上。素裳你现在再感受一下,你的剑心还在吗?” 素裳闻言,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她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从来没在武艺方面放松过。 太虚剑气分为的五蕴,分别是心、形、意、魂、神,其中心蕴也就是剑心是最基础也是最难入门的一项。但她天资聪颖很小的时候就领悟了心蕴,只不过这么些年一直还停留在第一重的止水,另外的形蕴她也学会了凤凰显形。 至于那更高的意蕴和魂蕴就她现在的水平来说还没办法领悟到,更不要说最高级的神蕴,千百年来也就只有那位神秘的太师傅赤鸢真人和她现在的师傅程凌霜练成了,就连她娘都没有到达这一境界。 素裳紧闭着双眼,原本还一脸从容的样子,只是很快小脸上就皱起了眉头,她挣扎了几次过后,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师傅,我的剑心呢?怎么没了?” 听到徒弟这话,程凌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看向墨夏的眼神更加幽怨了。程凌霜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抿了一口,将心底的不悦暂时压制,开口道:“都被这个老东西吞了。” 总是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让墨夏感到有些心烦,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程凌霜,你有话就直说,一直在阴阳怪气算是什么意思?你这几百年白活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听到这话程凌霜险些又要爆发,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决心将这件事的真相彻底说明白,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砰的一下,将手里的茶盏砸在了木桌上。 二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只见程凌霜表情严肃地说:“你们两个,现在给我听好了。”说着她用手指分别指了指二人,“剑心融合这个法子,不是你墨夏第一个发现的,我们七个师兄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她顿了顿,“融合的前提必须是同时拥有剑心的一男一女且其中一方至少要达到无尘境界的才能办到。”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就因为我跟你这徒弟融合了两次剑心,你就说我玷污了她的清白?” 程凌霜白了墨夏一眼,没有搭话,继续解释说:“我们七个里,除了六师弟马非马其他六个都是女性,而老六他却以男儿身突破了当初师傅留下的界限,将自己的剑心突破到了第三重明镜,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看向墨夏。 墨夏略作沉思,“你是说,他也跟我做了同样的事?跟你们几个师兄妹里的谁融合了?” 程凌霜点了点头,“没错,他是跟我们大师姐同修的剑心,大师姐的剑心本就达到了明镜的水平,她和老六融合也能帮助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剑心的限制,将只有无尘境界的老六也提升到明镜。”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墨夏的剑心本就已经修行到了极致,若不是因为男儿身的关系,他也不会这么长的时间都还只停留在无尘境界。按照程凌霜的说法,那岂不是说自己也有机会突破到更高的层次?他有些期待的看向程凌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程凌霜察觉到墨夏递来的目光,别过头去,脸上又一次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红晕,重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再次平复“这种方式固然是有好处的,不仅能打破性别的限制,还能帮助双方二人境界更低那个快速提升,但是同时也有两个问题存在。”她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第一就是在二人达到相同的境界前,境界较低的那个人的剑心将会暂时的消失,必须通过不断的融合同修,将境界提升至相同的情况下,才能恢复。” 听到原来不是自己的剑心没了,素裳瞬间安心了不少,可程凌霜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感到尴尬不已。 “第二个问题,也是我今天要说的关键...”程凌霜顿了顿,随即一脸严肃地说:“你们两个人会因为这种融合的方式,导致心性变得跟对方越来越接近。墨夏你难道不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比起从前你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吗?” 墨夏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沉吟道:“确实...我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见到老朋友而有些感慨,现在想想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的话就变多了。但这好像并不能成为你发脾气的理由吧?” 程凌霜白了他一眼,一旁素裳眨了眨眼睛,歪着头说道:“可我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那是因为你的剑心现在还在他身上。”程凌霜解释道,接着她面色复杂地看了二人一眼,再次开口说:“我现在来说最终的结果,大师姐和六师弟在十年前成婚了,原因就是因为剑心的融合。” “不是...程凌霜,这是你们门派的门规吗?当年赤鸢定的?我不当这个便宜师叔祖了行不行?你要我跟这个小姑娘结婚?”墨夏听完有些激动地反驳道。 素裳也是一脸震惊,怎么从来没听娘说过有这种规矩? 见到二人又误会什么,程凌霜啧了一声,她看向墨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从前的你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 墨夏坐了回去,沉默不语,确实自己刚才那瞬间居然表现得如此冲动,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程凌霜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男女双方各自心性变得接近,而且每次同修时又能感受到彼此情绪和心声,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你俩会不受自己控制地对彼此产生情愫,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爱上彼此。” 第9章 古国的回响 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结论,二人如遭雷击,只觉得这实在太过荒谬,素裳的脸涨的通红,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墨夏差一点又要激动地反驳,只是意识到了那不过是剑心带来的影响后,他控制住了自己,反而低头沉思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其中的漏洞,“按照你的说法,只要素裳的剑心也达到跟我一样的无尘境界,是不是就不用再担心这种事了?” 程凌霜颔首,“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你能保证在那之前,你们俩不会产生点什么感情吗?” 墨夏自信地点点头,“我当然可以控制住自己。” 素裳听到还有这个办法,也跟程凌霜保证。毕竟自己和墨夏的辈分相差得有些太多,二人若是真因为这种事而最后走到了一起,那自己的师父和娘亲以后该怎么称呼自己?师叔母吗?这可太好笑了。不过好在自己的剑心距离无尘境已经很接近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一想到这件事终于有了解决之法,二人心里也都松了口气,简单的闲谈了几句后,素裳有些困了,程凌霜就送她回了房休息。 深夜,大漠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沙丘,带来几缕凉意。墨夏站在木屋外的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那轮明亮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悸,好似在沙漠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这场归途的第一站就遭遇了这种情况,自身性格的转变让他感到有些烦躁不安。艾利欧曾预言过,他的命运如同透过百叶窗的阳光,断断续续,让人无法看清全貌。或许他和素裳的纠葛也在艾利欧的剧本当中。 他为自己编织的死亡剧本究竟是什么模样,墨夏不得而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或许,只有当他到达旅程的终点,才能揭开命运的神秘面纱,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程凌霜缓步走到他的身边,当年的少女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子,比墨夏高出了一头。她轻轻挽起耳边的秀发,靠在院墙上,与墨夏一同仰望着星空。 “她睡着了?”墨夏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程凌霜点点头,“ 嗯...想来这件事对她冲击太大,让她缓一缓吧。” “...嗯”墨夏简答的回应道,似乎不想再去提及关于剑心融合的尴尬之事。 “先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这次突然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程凌霜换了话题,试图缓解有些压抑的气氛。 墨夏淡淡地回应道,“一位老朋友找到了让我安心逝去的办法,他要我再走一遍当年的路,这里曾是我旅途的起点...” 程凌霜微微一笑,“你还是那么念旧。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感受。当年师傅就说你的故乡在这里,我一直想来看看。” 墨夏转过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赤鸢她还好吗?” 程凌霜有些惆怅地说,“当初你走后不久,仙舟就爆发了战争。师傅她老人家领军出征,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墨夏沉默了片刻,脑海渐渐中浮现出赤鸢那如谪仙般的模糊身影。他知道,无论多么惊才绝艳之辈,在时光的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就连自己也因为岁月的磨损而导致记忆残破不堪。他苦笑一声,感叹着自己可笑的命运。 “对了,关于那些云墨卫...我是说那些黑色的骑兵,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墨夏转移话题问道。 程凌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几天我去附近商栈打听了一下,稍微知道了一些消息。” 墨夏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具体是什么?” 程凌霜摇了摇头,“具体我也还没搞清楚,只是听说从几个月前开始,就有旅人反应说在沙漠里见到奇怪的身影,之后又有商队在夜间赶路时失踪。最近更是有不少传言说是古国的幽灵会在夜晚出现在大漠深处,专门截杀过往的行人。”程凌霜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墨夏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需要帮助吗?” 程凌霜轻笑,“你怎么猜到我打算插手这件事?” 墨夏没有回答,只因他太了解程凌霜的性格了,别看在自己面前是一副放松的样子,实际是她的性格与赤鸢真人类似,也是个清冷之人。“无上剑神,太上忘情”关于外人对程凌霜的评价墨夏亦有所耳闻。若非她打算亲自插手此事,是不会特地去打听相关信息的。 “这里现在怎么说现在也算是我家啊,家门口出了事,怎么都得管一管。”程凌霜看向墨夏,脸上露出微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变得格外迷人。 墨夏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他低头回忆起过往的事迹,当年的古国受到星核的影响,大批裂界生物入侵此界,那时的他亲眼目睹了亲人的离去,心中悲痛万分。 然而,在他即将随众人一同消逝之际,【终末】瞥视了他,那一天史上第一个葬仪知宾诞生了,之后更是成长为了闻名遐迩的银河送葬者,与这份力量一同到来的还有不死的诅咒。他不理解末王这么做的深意,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份命运的馈赠。 作为终末的令使,他亲自为这颗星球举行了送葬仪式,他将那枚星核取走,并花了数年的时间清理裂界留下的伤痕。然而,数千年过去了,昔日的绿野早已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沙漠。若不是二十多年前仙舟联盟的重新开发和规划,这里恐怕仍是一片死寂。 程凌霜忽然有些严肃地问道,“你应该是这座古国最后的遗民了,没什么其他的内幕给我透露?” 墨夏沉思了片刻,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程凌霜。听完他的描述,程凌霜的眉头紧锁,“云墨卫?你是说那些骑兵其实是古国原来的军队?” 墨夏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半点生命的气息,甚至连命运的波动都感受不到,它们像是某种忆质化成的模因生命...不,更像是某个巨大的模因生物投影出来的回响。” “古国的...回响?”程凌霜突然脱口而出这个词汇。 “仙舟联盟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派素裳他们过来调查。” “看来我们都在为同一件事情操心。”程凌霜向前走了几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她回过头微笑道:“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用的那个比喻吗?命运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即使再遥远的两条线,也总有交汇的可能...” 墨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被命运摆布的生活。” 程凌霜静静地听着他的感叹,然后递给他一块通讯玉兆,“拿着吧,既然你决定帮忙,至少基本的通讯还是必须的。” 墨夏有些疑惑地看着程凌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玉兆,“你不怕因此惹上麻烦吗?当年我的名声可不太好,星际和平公司还对我发出过通缉令。” “是啊,银河送葬者嘛,一人纵横银河,单枪匹马地在各个星球间制造星核之灾,你的脑袋可是值三百亿呢,可别轻易就死掉了!”程凌霜半开玩笑地说道。 墨夏自嘲地笑道,“或许吧,它们总要找个替罪羊来平息民众的怒火,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倒也不能否认,当年我还挺欣赏它们的做法,觉得这样就能有人来干掉我。” 气氛突然间变得沉默起来,程凌霜注视着墨夏的脸庞,他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眉眼深沉,仿佛无尽的岁月都沉淀其中。 她缓缓开口,将内心积压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墨夏,等你解决了素裳的问题后,想把剑心提升到太虚吗?我可以...”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脸上泛起了红晕。 墨夏一愣,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凌霜,你应该了解我的。会的东西越多,背负的命运也就越沉重...我已经活了太长时间...我累了...真的...已经很累了...”最后的几个字几乎算是默念出来的,墨夏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倦意也终于在老友的面前展现了出来。 程凌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她读懂了墨夏话里的婉拒。她轻轻地长叹了口气,叹息声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然后,她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临别时,她冲着墨夏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别轻易死掉啊,老东西。” 第10章 逐渐靠近的二人 次日清晨,在程凌霜的指导之下,墨夏和素裳完成了一次剑心融合,二人面对面坐下,各自将手搭在轩辕的剑柄上,额头轻轻贴在一起。素裳起初对个这个有些亲昵的动作感到抗拒,然而墨夏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她在多想,这才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这一次素裳能清晰感受到了墨夏内心深处的情感,那是一股如墨般沉重的伤感,无数岁月的侵蚀下他的内心早就残破不堪。素裳试着用思绪探索更深层次的地方时,剑心交融的时间却结束了。 素裳看向墨夏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是怜悯的目光。她的内心跟着升起了一抹状若同情的悲伤,她不知道墨夏过去曾经历过什么,但是她仿佛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身上背负了何等沉重的命运。 少女的心总是充满好奇的,她开始有些渴望能更多地了解墨夏的过去,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哪怕那些事并不都是美好的。 墨夏缓缓起身,素裳仰头看向他,镜片的反光遮盖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让她无法察觉到对方心里所想。 程凌霜站在墨夏的对面精准地捕捉到了墨夏眼底流出了那丝异样,那是一种羡慕的眼神。墨夏心里此时微微泛起了波澜,他同样在剑心交融状态下感受到了素裳的情绪,她的天真烂漫还有那无忧无虑的生活态度,这些早已是墨夏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简单平凡的生活已经距离他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末日的回忆清晰可见,可幸福的记忆却又残破不堪,墨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自嘲的神情。 他看向对面的程凌霜,昨夜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二人的关系。程凌霜恢复了最开始出现时的那种谪仙般清冷气质,她注意到了墨夏脸上表情的变化,看出来对方是有话要说,她很自然地将素裳打发到院子里去继续练剑。 她双眼平静地看向墨夏,淡淡开口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墨夏和程凌霜面对面坐在桌子旁,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最近有种感觉,沙漠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在指引着我…我想去看看…” 程凌霜了解墨夏,作为终末令使他天生对于命运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 程凌霜思索片刻,“带上素裳吧,她暂时还没办法离开你太久。” 墨夏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如果带着素裳,自己是否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若是再遇上大批的云墨卫,自己并没有什么办法在护住她的情况下,再全身而退。察觉到了墨夏的顾虑,程凌霜将一张闪闪发光的卡片抛了过来,墨夏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光锥?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也有朋友啊,这是我委托一个忆者替我做的,里面保存了先前那次剑神的记忆片段,这次就借给你用吧。”程凌霜毫不在意地说着。 墨夏接过光锥,点了点头,“行,那没问题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呢?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我以后每晚都沿着商路排查,看看还能不能遇上那些东西。” 二人打定了主意之后又将讨论了一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 夜晚,程凌霜将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素裳,只不过没有跟她细说,只叫她先跟着墨夏一段时间,一切听他的安排。素裳听到能和墨夏独处,心里居然没来由地冒出了一阵窃喜,天真的少女总是心思表现在脸上,程凌霜瞥了一眼,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总之,今晚我就要开始沿着商路排查,你们不用管我,我估计回来的时候应该天都亮了。” “需要我陪同吗?”墨夏问。 程凌霜摇摇头,“你留在这里,万一有事,我怕素裳应付不来。” “好。” 晚饭后,道别了程凌霜,屋子里仅剩下了墨夏和素裳二人。墨夏不打算跟素裳再有过多的接触,自顾自地靠在临时铺好的床上睡着了。他把黑色的长袍脱了下来,当做被子盖在身上,没多久木屋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素裳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面对墨夏变得有些拘谨起来,但她又很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正靠在一旁安睡的墨夏,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到墨夏闭着眼睛,那副厚厚的眼镜被他细心地用布包好放在一旁。 素裳见他没有醒来,胆子也大了许多,她仔细打量着墨夏的脸庞。 尽管熟睡中的墨夏看起来依旧散发着隐隐锐气,好似一柄藏锋于鞘的宝剑。但素裳却觉得这样的他,比起平时更像一个普通人,而非什么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少女的视线移动到那双紧闭的眼眸,她还记得当时第一眼见到那双眼睛时的样子,它们真的很漂亮,只是里面好像藏了太多东西。 原本以为那是由于墨夏是个游学者,所以懂得知识比较多,但现在看来这个游学者身份多半也是假的。回想起剑心融合时那种令她感到窒息的悲伤,素裳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就好像安慰受伤的小猫小狗一样。 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连素裳自己都没发觉,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悄悄地放在少年的黑发上。少女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好似是为了内心的小计谋获得了成功而感到高兴。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发丝,眼神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到了有一道视线向自己投递了过来,墨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素裳一时间慌了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师...师叔祖。” “你们师徒俩是都对我的头发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吗?” 素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他的头上,连忙收了回来,嘿嘿的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师叔祖...我这不是...”素裳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可思来想去好像都不合适,总不能说‘哎呀,师叔祖我觉得你好可怜,所以过来摸摸你安慰一下’。 “墨夏...” “啊?”素裳愣了一下,没懂对方为什么突然叫他自己的名字。 “喊我墨夏就行,不用尊称,说到底这个辈分其实也是当初我和赤鸢开玩笑时弄出来的,不必当真。”墨夏似乎对于师叔祖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 坚持让对方喊自己的名字。 原来不是为了自己僭越的事,素裳瞬间放下了心来,况且这个称呼她也不喜欢。毕竟在素裳眼里墨夏不论真实年龄多少,现在看起来就是和自己一样大啊。这就好像她和她的好友小桂子,要是真论起年纪来,小桂子不得喊她一句太奶奶?这素裳哪儿受得了啊。 “我就说嘛,这么称呼也太别扭了,你说是吧,墨...”素裳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墨夏捂住了嘴巴,他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二人靠的很近,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素裳感受到面前之人身上传来心跳和呼吸,臊的不行。 而墨夏则是一脸警惕,他侧着头,耳朵紧紧贴着墙壁,目光向着窗外瞥视。 第11章 月下游行 “唔...”素裳被捂得有些难受,又因为这种亲密的动作让她本能的想要反抗,哪知墨夏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再次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素裳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刚要发作,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嘶哑低吼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素裳也终于不再挣扎,见她已经安静了下来,墨夏才放开了手。他刚才就听到了这些微弱的声音,它们正朝着这里靠近。 “是上次那些...黑色的东西吗?”素裳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愿回忆起之前遭遇云墨卫的惨痛经历。 墨夏轻轻地点了点头,素裳紧紧握着手里的轩辕,身体止不住地开始瑟瑟发抖。嘶哑的低吼声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那些东西已经距离他们非常近了,墨夏小心翼翼地从窗口探出半头去,这次却没能见到那些云墨卫的身影。 素裳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在窗口露出了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秒,她发出了如同悲鸣般的惊叫,墨夏赶忙又捂住了她的嘴。 他看到了,月色下一大片黑色的人形的地平线上出现,大群的黑影正朝着一个方向缓地行走着。 漫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好似一条漆黑的巨蛇,正缓慢地在月下蠕动着,低吼声此起彼伏。 墨夏眼底的八芒星图腾若隐若现,在终末弧光的加持下他依旧没能看见那些东西身上存在任何的命运波动。不出所料,这些东西与云墨卫一样,属于某种回响。 素裳见到那些东西并没有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而正当她打算将头缩回去时,却见到墨夏从窗口翻了出去。 “墨夏...你要去哪儿?”素裳低声问道。 墨夏回头看一眼还趴在窗口的素裳,还是决定带上她,他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跟上。素裳犹豫了一阵,还是蹑手蹑脚地跟了出来。二人静静地蹲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的那支队伍。 靠近之后,素裳才看到了那些黑影真实的样子,如同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黑色骑兵一样只是身上少了那种金色的光晕轮廓,这些东西一个个显露出残破的身体,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宛若实质的浓稠阴影。 面对这恐怖的场景,素裳下意识地就缩到了墨夏的身后,墨夏注意到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少女也没有说些什么。或许是因为近段时间的相处,加上二人几次的剑心交融,导致墨夏心里对于这个小姑娘并不那么抗拒。 墨夏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掉,继续盯着那些黑影,他总感觉那些黑影中有些个体看起来很眼熟,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漫长的队伍好似在月光下举行着一场盛大的游行,缓慢而坚定地行走着,诡异的是如此庞大的队伍,居然没有在沙丘上留下任何一个脚印,宛若一群真正的幽灵。 明明上一次的云墨卫发动的攻击是如此真切,可现在这些黑影却显得并不那么真实,墨夏心里疑惑不解。 队伍一直朝着远方沙漠深处行去,墨夏盯着那个方向,一股熟悉的心悸感传来,与昨夜的感受相同。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黑影们远去的方向,思索片刻,他决定跟着这支游行队伍,去弄清楚这种感觉的源头。 素裳见他又朝着那些可怕的影子靠近,心里开始有些退缩,可想到了师傅给她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二人借着沙丘的掩护不断前行,一路上他们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这些黑影的信息,它们对周边其他事物不会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单纯向着某个地方前行,恍如一群行尸走肉。 随着越来越深入的行进,墨夏心底的那股心悸感也跟着变得强烈了起来,已经很接近了,有什么东西就在前面! 墨夏加快了脚步,素裳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沿着沙丘快速奔跑,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不一样的场景。黑影的队伍没有再继续前进,它们全都聚集在一处洼地内,洼地正中是一块埋藏在砂砾中的发光晶石,晶石露出的一角足足有十来米高,无法想象它的全貌会有多么巨大,晶石出黄金般的光芒,黑影们围绕着它,跪坐成一片。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低吼在这一刻停歇,周围瞬间变得安静。 下一刻,晶石发出嗡嗡的响声,原本悬挂在高空的明月黯淡了,无边的黑夜中,仅有那块晶石发出淡淡的金光,紧接着周边所有的黑影同时发出了咆哮。 二人趴在不远处的一个沙丘上,素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墨夏好奇地望向那片黑影,它们的吼声在此刻共同组成了某个旋律,好似在吟唱着一段歌谣。 “它们是在唱歌?”素裳问。 墨夏面色凝重,不太敢确定地说,“这好像是某种仪式?” 黑影们跪在地上,晶石散发出的光芒照射着它们,为它们周身都染上了一片昏黄的光晕轮廓,成片的光晕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腾,墨夏看清了,那是象征着终末的八芒星!一时间他脸上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它们这是在向着终末祈祷? 黑影们纷纷举起了双手,而后又把头深深地埋向了地面,动作极其诡异。素裳看着这愈发诡异的场景,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原本低沉的嘶吼慢慢变得动听起来,转变了一片高亢柔美的声音,发出让人不明其意的音节,然而墨夏却再一次震惊了。 这是命运的挽歌,墨夏每次替人举行送葬仪式时,他的嘴里也会发出同样的调子,那是送给逝者,渴求为它们带去安息的旋律。 “咱们走吧...这些东西太吓人了。”素裳在墨夏的耳边轻声说道。 然而墨夏却毫无反应,他死死盯着那块晶石,一动不动,眼神变得涣散,黑色的长袍被金光浸染,如同那些黑影一般,他的身上也被笼罩着一圈昏黄色的光晕。墨夏原本低沉的嗓音发生了变化,他发出同样的声音,开始随着这个旋律歌唱。 素裳心中的恐惧更甚,她看向仿佛中了邪一般的墨夏,呼唤着他的名字,却无济于事。墨夏的身体僵硬,如同那些黑影一般,缓缓朝着那块晶石走去。墨夏身上开始散发出深沉的黑影,如墨般流淌在他身体的表面,黑影逐渐变得凝实,覆盖住了他的小腿,正在朝着全身开始蔓延。 他...正在转变成那种怪物?素裳心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她居然上去一把抱住了已经失控的墨夏,拼命地向后拖拽。 可墨夏那单薄的身体,此刻却变得如山岳沉重,素裳费尽力气都未能撼动他分毫。她有些急了,大声呼喊起来:“墨夏,快点回来啊!” 话音落下,覆盖在他身上的黑影忽然停滞了,紧接着化作了一摊浓稠的液体渗入了脚下的砂砾中。 墨夏如同被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一声惊叫,他喘着粗气,瘫在了地上,眼里全是惊恐之色,细密的汗珠从额头落下,好似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第12章 过往余响 墨夏刚才看到自己正站在一片的废墟中,一道黑袍身影屹立在他的身前,背后是一片尸山血海,那宽大黑袍下的人影有着一张光滑的脸,没有五官就像是一颗剥了壳的卤蛋。 可它却在冲自己微笑,是的,墨夏能感觉到那个没有五官的面孔上正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伴随着惨淡而失帧的笑声传入他的脑海。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能感受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快速流失,而就在他即将沉沦之际,眼前的景象突然凝固。如同蛛网的裂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紧接着眼中的世界如同镜子般破碎。再回过神来时,墨夏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是沙丘上,素裳正从身后抱着他一起坐在冰冷的沙砾上。 墨夏对于那个无脸的黑影依旧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未见过,可那股力量居然差点击溃自己的精神,他有些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命途似乎黯淡了许多,先前那股能量流失的感觉正是源自于此。 墨夏不禁感到一阵后怕,精神的崩溃意味着他将完全丧失理智,肆意地释放力量,届时将会有数不清的无辜生命死在自己手上。或许最终他会被某个英雄杀死,可那样的死亡真的称得上是完美吗? “墨夏...你没事吧?”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墨夏的思绪。 素裳看着墨夏那张依然惊魂未定的面孔,汗水布满了他整张脸颊,两行热泪突然从他的眼眶中落下。墨夏还未彻底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却又感觉到脸上好像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划过,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却发现自己居然哭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落下,泪珠洒在沙丘上渗入地面。 素裳的眼里,面前的少年失去了往日中的沉稳和淡漠,取而代之的一种极度的悲伤,他好似将那股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展露了出来。素裳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如同先前那般抚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她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没事啦...有我在。” 墨夏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止不住的情绪在他心底里爆发使他沉浸其中,只能任由素裳抚摸着自己。 就连素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她只是觉得对方现在就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心底里不由得生出无限的同情。 可墨夏此时的眼神中却又透露出一股迷茫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露出一片虚无的黑暗。一抹光束照进那片黑暗之中,某些已经残破不堪的记忆碎片开始变得完整,模糊的记忆场景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他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时而存在的记忆。 低沉的嘶吼从四周传来,打断了还沉浸其中的二人,素裳回过神来,只见那群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住了他们。昏黄色的光晕罩在它们的身上,为那副可怕的外表增添几分神圣的味道。 墨夏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复杂地看向周围的黑影。黑影们就这么将二人围在中间,距离他们有三四米的距离,既不攻击也不后退。 其中一个黑影走上前,昏黄的光照亮在影子下面的容貌,它看上去像是一个惨死的妇人,身体上有着一条长长的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膛。 嘴里不断发出沙哑的声音,素裳被它吓到,但这一次她却没有退缩,而是举着重剑对准了黑影。黑影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神智,看向了素裳,接着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又转身离开了。 随着它的离去,所有的黑影仿佛都收到了命令般,纷纷掉头跟随着它的脚步朝着着远方行进。 耀眼的阳光刺破了地平线,黑暗的天空被缓缓点亮,黑影们迎着朝阳化作一滩滩粘稠的液体重新融入了沙砾中,消失殆尽。 素裳长出一口气,坐在了地上,刚刚确实把她吓坏了,可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敢拔剑对准那只黑影。 墨夏的目光有些动容,他望着洼地中已经失去光辉变成如普通石头般的发光晶石,若有所思。 “墨夏,你还好吧?”素裳再一次关切道。一直不回话的墨夏让她感到很不安,只能不停地询问,但这一次他终于回应了自己。 墨夏将兜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没事...回去吧。” 他不想让素裳看到自己此刻悲伤的样子,只因他刚才认出那个走出来的黑影是谁。那个在他心中原本只剩下一个称呼的身影,时隔数千年后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依旧保持在她当年死去时的样子。 墨夏走在前面,阳光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素裳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他站得笔直,正朝着来时的方向稳稳地迈着步子,但他踏下的每一步仿佛都变得格外沉重。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说一句话,素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递出的那股孤独的悲伤感正拒绝着周围的一切。等二人到达程凌霜的住所时已经是正午。程凌霜刚准备出门去寻找他们,就看到两道身影从远处的沙丘方向走来。 她迎了上去,刚想要说些什么,墨夏却无视了她,从她身侧经过。 “师傅...”素裳走上前跟她打着招呼,目光时不时看向墨夏。 “到底怎么了?”程凌霜也感觉到了墨夏身上的异常,赶忙询问着同行的素裳。 素裳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程凌霜好似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同时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素裳居然能将一个濒临失控的令使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这是她从未听闻过的事。 “师傅,墨夏他真的没事吗?他给我的感觉,突然变得好陌生。”素裳依旧放心不下,有些着急地询问道。 程凌霜苦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墨夏的背影,“那...或许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素裳很不喜欢别人说这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可奈何对方现在是她的师傅,根本没办法去反驳。 回到屋子里的墨夏,又戴上了眼镜,他仔细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看着之前遗落在屋子里的老旧烛台,将它拿起来收进了长袍。 听到有开门声传来,墨夏刚转头就对上了程凌霜平静的视线,身后的素裳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有些担忧。 墨夏用往日里那种平淡的声线对着程凌霜说:“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太久,事情办完就回来。这样应该没问题吧?”他看了看程凌霜又将视线移动到素裳的脸上。 程凌霜明白他是在问自己至多能离开素裳身边多久,她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回答道:“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把你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墨夏轻哼了一声,知道对方是同意了,“放心吧,我走了。”他冲着二女挥了挥手,再次朝着大漠深处走去。 第13章 ‘命运的独行者’ 墨夏独自一人行于无尽的沙海中,他正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步伐沉稳,眼神坚定。那是他最初与那批沙匪遭遇的地点,也是素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方,但最重要的是,那里是通往地下古国的门扉。 午夜时分,墨夏终于回到了这个地方,黄沙已经将先前这里的战斗痕迹彻底掩埋,仅剩下一望无际的沙丘。 墨夏摘下厚厚的眼镜,终末的弧光毫无保留的在眼里激发,无形的气浪翻滚着,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指尖出现暗金色的光华,轻轻拨弄着一条早已黯淡了的命运丝线。 忽然,一股磅礴的能量随着他指尖的落下向前喷涌而出,好似一把巨大无比的刀刃将面前的沙丘切开,黄沙沿着切口滑落,向着下方幽深的隧道里滑落。 漆黑的隧道周围散落着碎石,那是先前被沙匪们爆破过后留下的痕迹。墨夏迈开脚步,朝着隧道里行进,他的眼中无数条黯淡的命运丝线正从隧道里涌出,连接在他的身上。 昏暗的隧道里,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墨夏掏出那支老旧的烛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暗青色的火焰就开始在蜡烛上跳动。昏黄的烛火点亮了隧道中的黑暗,在墨夏的周围形成了一片青色的光晕。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个人影正跟着自己,猛得转过头,少女发出一声惊异的叫声。 “你跟过来做什么?”墨夏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丝的不悦。 素裳有些尴尬,不敢与墨夏对视,只能撇过头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少女的行为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墨夏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无奈道:“既然来了,那就跟上吧。” 素裳露出笑容,一路小跑来到了墨夏的身侧,他注意到了墨夏手里那个老旧的烛台,她记忆里这支蜡烛会散发温暖的火光驱散周围的寒冷,而现在那微弱的烛火却显得格外冰冷。 青色的光晕轮廓很快覆盖上了她的身体,素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烛光中透出来的冷意好似直击在她灵魂上那般。墨夏看了看身边的素裳,心里明白对方的感受。他将长袍脱下,直击灵魂的寒意同样在瞬间侵蚀了他,可他并未在意。他将黑袍递给素裳,“披上。”他平静地说出了两个字。 素裳接过黑袍,有些迟疑地看了墨夏一眼,却发现他面色严肃。当即也不再纠结,将黑袍披在了身上,几乎是瞬间那股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就消散了。 二人并肩行走在漆黑的隧道里,烛火照亮了有限的空间,周围是素裳从未见识过的文字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壁画。墨夏目不斜视,死死盯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黑暗。 隧道深处遍布各种着岔路和弯道,墨夏却轻车熟路地朝着某个预定的方位前行。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陡峭,一路向着地底延伸,黑暗中青色的烛光好似一簇鬼火,单薄的人影带着身边黑袍少女如同是引领逝者前往彼岸的引路人。 “墨夏,这里到底通向什么地方啊?”素裳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盼,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早已看不见入口处散进来的淡淡月光,周遭无尽的黑暗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墨夏沉默了片刻,声音透露出一股苍凉,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我的家。” 这个简短的回答,让素裳很是不解,她只能扯了扯黑袍的衣角裹紧身体,脚下步伐忍不住加快了一些,紧紧贴在墨夏的身侧,与他并肩的感觉让素裳变得安心不少。 很快,墨夏停住了脚步,面前是宛若实质般浓稠的黑暗,烛火都无法将其照亮,墨夏侧头看向身旁警惕的素裳,认真地说:“现在你要回头还来得及。” 素裳听到对方的话,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倔强地回应道:“我不走。” 墨夏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向着她伸出了手,严肃地说:“把你的手给我。” 素裳没有迟疑,腾出一只手,与墨夏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素裳内心没有丝毫的杂念。直觉告诉她,若是自己选择拒绝,那这可能将是二人的最后一面。她还未能将剑心拿回来,还没有弄清楚墨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墨夏没有察觉到少女内心的思绪,他盯着素裳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嘱咐道:“之后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回话,保持安静,听明白了?” 素裳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郑重的点头答应了。 二人手牵着手,一同走进了那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黑暗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素裳甚至看不见自己脚下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何方,但是手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感到安心。 望着身前那有些模糊的青色光影,素裳知道墨夏依旧在前方引领着自己。随着二人的不断前行,素裳似乎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声音,那些声音嘈杂得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同时飞舞,却又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她突然感觉有一个人形黑影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可又想起刚刚墨夏的嘱托,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感受到身后少女的异样,墨夏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了一些。 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大群人正在对话,无数的人形黑影也纷纷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注意到那些黑影都有着昏黄色的轮廓,和先前见到的那些如出一辙。 她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那些黑影鬼怪的巢穴,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双腿也开始慢慢变软,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刺破了黑暗,那刺目的光芒竟是让她感到了一阵晕眩。 第14章 黄金之国 眩晕感逐渐消失,素裳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金光让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但没多久眼睛就慢慢适应了这种亮度。之前那些嘈杂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朵,可当她看向四周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一座繁华的集市,比起仙舟的金人巷都不遑多让。两侧商铺林立,来往着各种各样的人群。 这是什么地方?素裳心里疑惑道。她感觉到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发现自己的身前的少年还牵着自己的手,脸不自觉地有些泛红。 墨夏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将手里的蜡烛交给了她。 正当素裳还有疑惑之际,墨夏松开了手,他身上原本青色的光晕褪去,转而被这里的金光所覆盖。 “夏,你在那边干什么?快过来帮我拿东西!”一道呼喊声在墨夏身后响起。 墨夏听到这个声音,眼中仿佛有一朵泪花闪过,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做出一副开心的表情,他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道:“知道了,娘,我这就来!” 听到墨夏的这个称呼,素裳顿感疑惑,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个深眼窝高鼻梁的美丽妇人,一头淡金色的卷发,那双迷人的眼睛与墨夏有着七分相似,与精致的容貌相反,妇人身上的衣衫却只是一身最普通的米白色衣衫。 “夏,你是怎么了?刚刚看你在那里发呆。”美丽的妇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墨夏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比较累。” 妇人听到他的话,略微皱眉,“你不用这么紧张,伊斯迈尔先生不是已经把遍智格物院的推荐名额给了你吗?只要你正常通过黉学的毕业考试,就能直接进到那所学宫了。” “知道了,娘。”墨夏点头回应道。 素裳心里的疑惑更甚,遍智格物院?那不是玉阙仙舟的着名学宫,整个仙舟联盟里有一大半的人才都出自那里。刚刚那个妇人说,墨夏要去遍智格物院? “唉,也不知道你爹能不能赶回来,他跟着云骑军出征已经这么久了,再过些日子可就要举行末王祭奠了。”妇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放心吧,爹他一定会回来的。”墨夏笃定的说道,说着他从母亲手里接过一个篮子。 篮子里是各式香烛符篆等一系列祭祀用品,放的满满当当。 “等你考上了仙舟的学宫啊,娘就跟着你和你爹一起搬到仙舟去,到时候咱们一家就能天天团聚了,再也不用待着这片地下咯。”母亲这么说着,眼里满是期待。 墨夏却不尽然,反而是露出一抹哀伤的神情。 “夏,你又发什么呆?走了,给你定制的那件祭祀服应该做好了,你是今年末王祭奠的引路人可不能马虎!”母亲催促道。 墨夏眼底的哀伤消失,重新露出了笑脸,跟着母亲继续走着。他转过头,给了素裳一个跟上的动作。 不明所以的素裳悄悄地跟在二人身后,一路行来她也察觉到了些异样。周边店铺有着各式各样的人群,但所有人都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刚才甚至她差点和一个人相撞,可那人的身体却如同先前那些黑影般从素裳的体内穿了过去。 素裳仔细打量这个奇怪的地方,发现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上方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岩层。一颗无比巨大的晶石镶嵌在其中,发出有些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整座城市。 城市宏伟壮丽,却不似仙舟建筑,而是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格。金色的光芒洒在这里的每一样事物上,为他们覆盖上一圈金色的轮廓,整座城市都因此散发出某种神秘的气息。 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深埋地下的黄金之国?素裳心中不禁猜测道。来来往往的行商遍布此地,交易着各种物资,素裳甚至看到不少来自仙舟的机巧造物在集市上出售。 她带着疑惑一路跟随着墨夏母子二人来到了一家成衣铺子,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人,有着一副在仙舟上很常见的面孔,明显是仙舟后裔。 “哟,大嫂你今天是来取那件衣服的?”中年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母亲也热情地回应,“是啊,墨夏他二叔,做好了吗?。” 中年人看到母亲身后的墨夏,顿时喜笑颜开,“哟,咱老墨家的高材生今天也来了啊,难得难得,来看看这身新衣裳,二叔亲自帮你做的。”说着中年人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袍,背面印着一个漆黑的八芒星图腾,中年人继续介绍道,“这可是用仙舟的丝绸做的,小夏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还有过去曾经发生的桥段,墨夏心里忍不住升起了无限的感伤,一时间竟是呆立在了原地。 母亲抚摸着那件白色的长袍,心里确实也喜欢得紧,她回过头看向有些异样的墨夏,有些担忧的问道:“夏,你今天这是怎么?一直是这么心不在焉的。” 墨夏摇摇头,“我没事,不用试了就这件吧,谢谢二叔。” 听到他的话,中年人也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墨夏这孩子一向不怎么爱说话。并也不再强求,将长袍细心地叠了起来,包好放进了袋子里。 母亲接过他递来的纸袋,心里也很高兴,末王祭典在即,按照习俗,那天在那天成年的人需要穿着祭祀长服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充当引路人,而这届的末王祭奠恰好又是墨夏十八岁的生日。能够当上引路人,这在楼鄯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不久后,素裳跟着墨夏母子回到了家中,那是一座十分普通的小院,院落里还种着一些她不认识的瓜果。 “夏,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做饭。”母亲嘱咐道。 墨夏点点头,走向了一旁的屋子,素裳跟在她的身后,她的心里现在满是疑问,得想办法找墨夏问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