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谨小慎微,苟到终结乱世》 第1章 痛打落水狗 2021年7月19日,郑州,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陈明正在浏览着自己的小说。 虽然其中的内容他早已审视过多遍,可他还是不愿意稍稍放松。 因为明天就是定好的交稿之日了,他要让自己的作品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编辑的手中。 写一篇好的作品不容易,认真严谨的他,整整构思五年,查阅几千回资料,下笔两载,增删百次,才成今日之模样。 可一定要被选中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大学毕业已经两年,陈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出校门就投身于忙碌的工作当中,而是下定决心去完成自己多年来的夙愿。 他清楚的知道,不论在哪个年代,凭借写作能养活起自己的人都不多,他也没固执地认为自己就一定是其中的一个。 但倘若不做尝试就轻言放弃,恐怕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因此,陈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这条步步艰辛且极不稳妥的路。 多少个夜晚,他饿得睡不着觉,但他从不起来觅食,因为他知道屋里只有凉馍和生米。 不是他懒不想做饭,而是那些东西是他之后的口粮! 并且他非常明白,当初因为图便宜租住的这个房子隔音效果很差,晚上他一动,邻居的谩骂、物业的投诉,将会接踵而至。 那能怎么办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自己辛苦一些了!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陈明摇摇头,散去脑中杂乱不堪的记忆,继续完成小说的收尾工作。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天阴了,似乎要下起雨来。 7月20日,陈明起了个大早,要去送稿。 尽管外边下着大雨,可他依旧心坚如铁,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好在他提前借了朋友的车,免了淋雨之苦。 一路上,陈明感慨,今天的雨可真大啊! 他只能重踩油门,以求尽快赶到。 接下来要经过一处桥洞,长倒是不长,但有些陡。 他减速缓缓开下去,再抬头看路时,只见滔天的洪水顺着坡道便从高处倾泄而下。 正在爬坡的车子瞬间熄火断电,大水通过地盘疯狂地涌进车子内部,陈明拉着开关,用力地推动车门,可它纹丝不动。 很快,他的身体就完全沉浸在浑浊的水中。 无人知他,在这桥洞底下,呛水、挣扎,上摸不到青天,下够不到黄土。 “好不甘心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的心血才刚刚完成!” 陈明哪里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了千年难遇的暴雨,死亡失踪的何止他一个! …… 大虞国边境豫州下辖的许州城此时正发生着一桩怪事,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茫然地走在大街上,频频与人搭讪。 这男子不是常人的装扮也就罢了,言行举止又甚是奇怪,令人生疑。 忽有人言道,该不会是西边的细作吧? 蒙古人才退回关外多久啊,百姓们犹记得自己被分为三六九等的日子,饱受压迫,痛苦不堪。 听到这话,立马就有人挥拳向男子打来,那人是个莽夫,一拳下去,已打得男子倒地。 这“莽夫”还不解气,又抬腿狠踢地上之人,打得其是苦不堪言。 造化弄人啊!这男子竟然是陈明,他自己也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初时,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铺着青石的大街上,明明记得自己是经历了洪水,就算大难不死,此时也应该处在医院里才对啊!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他茫然地站起身来。 看向四周,既没有熟悉的街道,附近的建筑也都是短矮的复古瓦房,就连来往的行人也都是古装扮相——长发宽衣,伛偻提携,往来不绝。 想来这应该是个某某不夜城,或者影视剧拍摄基地。 于是,他向身边的人询问这是哪里。 不曾想自己问出口以后,对方竟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一番对话下来,皆是词不达意,互听得云里雾里。 陈明不明所以,又接连问过几人,可还是如此。 正在困惑之时,不知道有人暗地里说了什么,自己猛然间就被打了一拳。 他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这才看清动手的是一个黑汉子。 对方不依不饶,一脚便向自己踢来,情急之下,他赶忙用手去挡,不让其踢到要害。 很快,此事便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人群渐渐围了起来,看热闹的众人对着场上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是怕聚众闹事,坐在远处喝茶的孙、杨两位官差起身便去拦阻。 那大汉正打得兴起,忽然有人在背后扯住了他的胳膊,顿时恼怒:“哪家的混球敢管爷爷的……原来是孙爷、杨爷,小人逮到一个敌国细作,正需要二位爷提交官府呢!” 孙平和杨勇可不是没见识的愚民,前些年蒙古鞑子犯境的时候,俩人可是上过战场的。 元人长什么样子,他们可十分清楚。 再者说,哪有奸细会如此装扮,那也太显眼了吧! 二人当即恼道:“什么细作,不过是个疯子罢了,我该抓你进去吃几天牢饭才是,快滚!” 然后,他们对着围观的众人道:“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啊!”。 汉子虽莽,这时候也知道自己打错了人,哪敢再作停留,拔腿便走。 没了热闹,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见状,孙、杨两人连看都没看那“疯子”一眼,转头就离去了。 这世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有谁会在意一个“傻子”的死活。 陈明莫名其妙挨了重打,身上疼痛难忍,张嘴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液,干脆平躺在了街上,回想起刚才所经历的一幕幕,他心里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是我穿越了? 突然,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他开始变得慌张起来,赶忙低头去看——没有,伸手又往后边去摸——也没有。 他清楚地记得,彼时,它就挂在自己的胸口。 “如果我真的穿越了,U盘又怎会没有了呢?” “如果没穿越,我又值得谁给我做这么大一个局整我呢!” 此时此刻,他一心只顾着埋头寻找丢失的物品,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地上,目光紧紧地盯着身上身下,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位女子正向自己走来。 直至对方走到近前时,他才发现来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无比的纯白绣花丝鞋,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淡黄色衣裙,在阳光的衬托下宛若一朵盛开的秋兰,明媚而不张扬,淡雅又不失芳香。 紧接着,只听这位女子轻声向旁边的仆人道:“田二,你带他去瞧瞧,如果伤了哪儿,就让大夫好好为他医治 ,倘若没什么大碍,就给他些钱。” “是,小姐。”田二应声道。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上前扶起陈明,然后不由分说地拽住他,大步流星地向着东边走去。 路边卖菜的妇人看到这一幕,感叹这人运气好,遇上了云氏布坊的小姐。 这些年来,云小姐不知道已经帮助过多少像陈明这样的穷苦之人啦! 也是好人有好报,听说这云小姐已经许配给了杨主簿家的公子杨文远,以后人家成了官眷,脱了商籍,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云锦不曾理会街边妇人的言语,领着侍女径直向家中商铺走去。 陈明身上本就不舒服,又一直被田二拽着胳膊,顿时觉得又难受上三分,让他痛苦得眉头紧皱。 他用力挥动自己的手臂,试图挣脱田二的束缚,但田二却死死不肯松手,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田二心烦意乱,他瞪着双眼,满脸烦躁地冲着陈明怒吼道:“你这傻子,怎么不识好歹呢!若不是我家小姐吩咐,我才懒得管你呢!” 面对田二如此汹汹气势,陈明面上丝毫未露怯色,他轻声说道:“田二哥,我身上并无大碍,不必劳烦去找大夫诊治了。” 田二则将信将疑地看着陈明,试探性地问道:“当真?哎,我说你这傻子,不是也听得懂人言吗?” 闻言,陈明连忙点头应和道:“田二哥,我真没事,无需前去就医了。” 见陈明态度坚决,田二也不再坚持,摆了摆手道:“也罢,既然你执意不肯,那就算了。我家小姐宅心仁厚,特赏赐你两文钱,拿着这些钱,若是腹中饥饿,就买些吃食裹腹吧。” 说着,田二便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递到了陈明面前。 陈明赶紧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下那两文钱,并向田二躬身道谢。 就在田二转身准备离去之时,陈明突然出声喊道:“且慢,田二哥,请留步!小弟尚有事不明,还望田二哥能为我答疑解惑。” 说完,陈明便又从刚刚到手的两文钱中取出一枚,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田二手里。 田二见状,不由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赞道:“嘿哟,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挺懂事的,谁要是再说你呆傻,我田二第一个跟他急眼!好啦,快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困惑?” …… 听完田二的回答,陈明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应该的确是穿越了。 按其所言,现在仍是中国,可历史上并没有哪个朝代叫作“虞朝”啊! 田二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陈明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现在应该是处在宋以后,因为他手上仅有的这枚铜板,正面赫然印着四个小字——元丰通宝。 陈明熟读经史,他可是知道,古时候,只有汉人王朝才自称是“中国”。 除去元清,那就只有大明了。 只是可惜田二的身份终究太过低微,能传递给他有效的信息太少。 看来,得另觅个法子了。 双指摩挲着手中的铜币,很快,他就有了决断。 第2章 从做乞丐开始 青松书院是许州城里唯一的一家书院,虽然在整个豫州排不上号,可依然是许州的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不单单是因为当朝的虞帝恢复了科举制度,让读书人重新有了晋升之路,还缘于这青松书院的院长本身就是一位有着功名在身的举人。 这天中午,通往书院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忽然多了一名乞丐。 陈明衣着褴褛,手中拿个破碗儿,在街上四处游荡。 这身行头是他用仅剩的一枚铜币,找到一名“资深同行”换来的。 有了这身装扮,总算不那么显眼了。 至于为何不换套正常人的衣服,自然是因为钱不够。 虽然对陈明来说,找条谋生之路并不难,可他还是想等搞清楚一切再说。 之所以会选择来到这里,是因为陈明清楚地知道,普通人哪能接触到什么“大人物”啊! 那么这些平日里喜欢高谈阔论的士子,便成为了他的首选。 陈明相信,从他们的交谈之中,自己一定会有大收获。 因此,每每遇到结伴的读书人,他便会不远不近地在后边跟着。 其间,也有人言谈举止颇为注意,左右顾视,见有一名乞丐跟随,便舍了几文钱让他离去,这也算意外之喜。 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陈明迎来送往,连跟十几次之后,他才渐渐明白当今格局。 蒙古人入侵中原灭亡南宋以后,忽必烈建立元朝。 这位元帝在位35年,汉人不满蒙古人的统治,姚重华起于微末,发于华枝,在忽必烈死后趁着元廷政权交接不稳之际,将蒙古人逐回关外,宋后主感念其功,禅位于他。 姚重华自此建立虞朝,采用古制,分九州而治。 而因为汉人势大被迫退出关内的蒙古人并未元气大伤,忽必烈的孙子铁穆耳收复四大汗国,先后占领西藏、甘肃、陕西和宁夏建立后元,行汉化,重农桑,整顿吏治,意图东进,不断骚扰大虞边境。 与此同时,死灰复燃的巴蜀后裔趁乱崛起,自四川出征,灭大理国,占领贵州、湖南资水以东及岭南之地,定国号为“南”。 自此,三国并立。 竟然一切都变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大明。 对此,他倒没有太过震惊,毕竟连自己都穿越了,历史又如何不能生异。 不再纠结此事,填饱肚子要紧,他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陈明花费一文钱在路边买下两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完以后,依然没有饱腹之感。 无奈只能又买下两个包子,这次他只吃了一个,便用黄纸将另一个包起,准备留着当宵夜。 接下来,就得去寻找住处了,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还是没迎来大富大贵,依旧要为生计奔波。 陈明在城里游荡到半夜,才觅到一处破庙。 此时已夜色甚浓,好在屋内有人生起火来,在火光的照耀下,陈明进去以后看见还有几名衣着褴褛的人躺在左侧。 都是苦命人,台上的佛陀金刚怒目却心中悲悯,庇护天下寒士,可见慈悲。 对此,陈明虽心生感慨,却并未多言,也没有选择同那几个人躺在一起,只是在火的另一面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位置和衣躺下。 想着白日发生的一幕幕,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明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对面那几人说起话来。 于是,便打消了睡觉的念头,不妨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几人间的交谈没有围绕哪个话题,多是一些闲闻趣事,却也有百年来的历史兴衰朝代更迭,从宋后主说到元世祖再到虞帝定都金陵,年号“明德”。 小庙里也生起风云变幻,至于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陈明听到半夜,等到对面没了声音,困意大涨,恍惚之间,忽然又想起什么,他赶忙把剩余的两文钱塞进了鞋子里。 做完此事,才疲惫而放心地睡去。 一觉醒来,还是处在这个破庙里,陈明终于认清现实。 如此,就得另作打算了。 对面的几人已经睡醒走去,鞋中传来的异感,让陈明的心中稍安。 不仅如此,就连昨日吃剩的那个包子,现也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旁边。 可见,穷困潦倒之辈亦有气节。 吃完包子,陈明走出破庙,打算找份工作来安身立命。 虽说当乞丐也挺好,但他可不信自己能天天有昨日的运气,得了那么多赏钱。 再者说,天天看别人脸色行事,点头哈腰的,也非他所愿。 他忽然想起昨日救助过自己的那位漂亮姑娘,不如去看看她那块有没有啥事可做,如若有机会,也要报答一下她的恩情。 几经打听,陈明才到了目的地,本以为是家小店,没想到这云氏布坊可真不小。 不仅有多个染布的院子,还在城东城西各有一家大的商铺,里边不仅出售染好的粗布细布,还卖许多精致华丽的丝织品。 这些丝织品,文人雅客称之为“锦绣”,也作“绫罗绸缎”。 陈明正在感慨之时,忽觉脖中一紧,却是被人抓住了衣领,扭头一看,倒是熟人。 刚想开口打招呼,却听那人骂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贪心,昨日我家小姐刚接济过你,今日你便找上门来,莫不是想赖上我家小姐不成,今日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这人不是那田二还能是谁。 还有一丽人,站在其后。 见到此幕,其温润柔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冷意,正是云锦无疑。 陈明可不想再挨一顿打,赶忙扭头向着少女开口道:“昨日承蒙小姐大恩,今朝特来还钱。” 说着,便取出自己仅剩的两枚铜币。 闻听此言,田二这才松了手。 云锦面色稍霁,心中暗忖,自己送出那么多钱财,此人竟是首个欲归还者,对其印象略有改观,然其仍沉声道:“无需如此,你且留着吧。” “无功不受禄,还请小姐收下。”,陈明坚定地道。 云锦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吩咐田二收了去。 陈明又开口道:“听闻贵店正在招收一名账房,不知可否让我一试?”。 此言一出,让人侧目,莫不是还钱只是噱头,心中另有筹谋。 云锦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之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否会写字呢?可精通珠算之术?”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 陈明听到云锦的询问,先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回姑娘的话,在下自是会写字的。至于这珠算嘛……只能说是略知皮毛,略懂一二罢了,实在是不敢妄称精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谦逊地低下了头,脸上还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便试一试吧!” 接下来,便是紧张又刺激的面试环节。 第3章 小学算术堪大用 云锦让田二递给陈明一个算盘,待他接过以后,便开口问道:“有缎,每尺三十二文,买者欲购十五尺,总共需要多少钱?” 实际上,云锦虽说让他试一试,可心中却并未抱太大期望。 毕竟既会写字又通珠算之道的人少之又少,要不然也不会招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看陈明这身装扮又实在不像高门大户出身的公子,自己没有以貌取人,还给他一个机会,已经难能可贵了。 不曾想陈明根本没有打算盘,便脱口而出:“四百八十文。” 闻言,云锦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主子沉浸在惊讶之中,尚未回过神来,站在她身旁的田二,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和不满。 只见田二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瞪着陈明,愤愤不平地道:“小姐啊!您瞧瞧这个人,简直就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嘛!他甚至连算盘都未曾打过一下,居然就如此大言不惭地妄下断言。依小的看呐,还是让我赶紧将此人驱赶出去吧,免得在这里继续扰乱视听。” 然而,就在田二准备动手驱逐陈明之时,云锦突然出声喝止:“且慢!先不要急” 说着,她伸出自己那双修长而白皙的玉手,轻轻搭在了旁边的另一个算盘之上。 紧接着,她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在算珠间迅速飞舞起来,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清脆声响过后,云锦很快就算出了最终的结果。 “四百八十文……他竟然没有说错。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云锦一边低声呢喃自语,一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美眸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之色。 她不信这个邪,又出其它题目,陈明都一口道出答案,而且准确无误,这令在场之人震惊不已。 殊不知这只是基本的两位数乘法,只要用上分配律,心算其实不难,就好比:“32*15=30*15+2*15=450+30=480。”。 陈明上小学时学过算盘,但也只是堪堪会打而已,哪里称得上精通,好在自己是理工男出身,有一定的心算能力,应付这时候的人,已经足够。 殊不知对面的少女已是惊为天人。 这很难吗? 等到了记账写字环节,陈明的字迹勉强能说是尚可,毕竟之前很少用毛笔写字。 未曾想,云锦并未对其字迹置评,反倒言道:“你有几个字写错了。” 说着,她便指出是哪几个字,又写出这些字的正确写法。 陈明看完以后才明白,不是自己写错了,而是当下某些字是老写字,自己写的都是简写字。 虽说自己没错,却也同对方解释不通,只能点头称是,坦言以后会及时改正。 对此,云锦觉得这才算正常,毕竟金无足齿,人无完人,并答应让其留下。 见状,陈明喜出望外,他微微躬身,拱手言道:“多谢云小姐,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陈明就已经来到此世一个月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当下,从外形来看,他除了头发稍短外,与旁人再无分别。 凭借着他的能力,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清闲。 即便是账上遇到大的盘算,陈明也会从容不迫地拿出一根绣花针蘸点墨水,在纸上列个竖式,很快便能得出结果。 来店里购买东西的多是一些妇人女子,陈明用手支着脑袋坐在门口,整日看着她们挺胸扭腚,信首低眉,在铺子里进进出出,只觉都不如这家店里的女主人。 云锦每日都会到店里来,两人一个账房一个老板,记账收钱,配合得相当默契。 陈明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对于经营店铺有着独到的理解,每每提出一些意见都让云锦耳目一新,自觉大有裨益,对陈明更是刮目相看。 陈明也对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心生好感,只可惜不久就要嫁作他人妇了。 对此,陈明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不说他长相极为普通,远不能和杨家的那位公子相比,就说云老爷子上赶子促成这门婚事,也是为了攀上杨主簿这个大腿,不再让人瞧不起。 毕竟“士农工商”,商贾出身的云家,常常会受到官府和士绅等人的歧视与限制,成了这门亲家,以后无论是地位还是生意,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云氏布坊的两家店铺,城东的店由云锦经营,而城西的店则由云家大公子云海经营。 只是那云海明显就是个纨绔子弟,虽说经营的东西都一样,两家铺子的营收却是天壤之别,这无疑让父亲云常山大为恼怒,私下里对这个儿子也没有啥好脸色。 屡遭训斥的云海自然心里不大高兴,就连平日里溜猫逗狗,也没了兴趣,对自己那位妹妹也有了意见。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周围,然后转头向着身旁之人言道:“快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咱们这店铺和东店比,差是差了些,但也从来没有差这么多过,这里边一定有猫腻。” 得到命令之后,那位被称作刘管事的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刘管事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并迅速将所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他:“少爷,听说是东店新来了一位账房,给小姐出了很多的花招儿,引得许多客人前往。” 听到此处,云海不禁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竟然是寻到了这样一个有真本事的人物。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前去把他请来,从今往后就让他留在我的西铺做事好了。”。 是日,陈明忙完账上的事情以后,刚出门没走多远,便被人拦住了去处。 陈明虽然来此不久,却也认得这西店的刘管事。 只听对方道:“陈先生,咱们云公子请您到西铺任职,酬金是东店的两倍,明日,您就不必去东铺了。” 。 陈明听到此话却也并不惊讶,早就听田二哥说起过云氏家宅里的事情,虽然他对此毫无兴趣,却也不愿轻易得罪这云家大少。 无奈,只能婉拒道:“您说笑了,不管是在东店还是在西店都是为云家效力,待小姐嫁去了杨家,陈某去哪个店,都任凭公子安排,只是陈某现下刚当上账房,还需多熟悉些时日,劳烦您替我多谢公子的美意。”。 刘管事看着陈明离去的身影,冷哼一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不过,对方此举却是遂了刘管事的意。 毕竟若是应允下来去了西店,公子势必会倚重这陈明,进而会动摇自己在少爷心中的位置。 听了刘管事添油加醋的描述,云海大发雷霆,直接摔了桌子上的琉璃盏。 见此,一脸奸猾的刘管事赶忙为其出谋献策:“公子,我看那小子平日里和小姐举止甚是亲密,长此以往,只怕有损云家的名声,不如告知那杨公子,好好整治那小子一番,让他以后离小姐远远的。” 岂料听到此话的云海,面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猛然站起身来,对着面前之人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让那杨文远知晓我小妹竟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只怕我云家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浑身一颤的刘管事,连忙躬身作揖,满脸惶恐地解释道:“没有拉拉扯扯,是那陈明纠缠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摆脱不得,这才派我向杨公子求助。待他事办好后,我就说我家小姐嘱咐,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有损我家小姐名声,想来那杨公子必定应允。” 云海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听着刘管事的陈述,脸上的表情随着对方的话语逐渐有所缓和。 待到刘管事终于说完,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沉思片刻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赞道:“好!此计甚妙!就按你所说去办吧。”。 与此同时,在距离许州相隔百里之遥的豫州大营之中,气氛却是异常凝重。 守将叶郴身披重甲,正端坐在营帐内,一脸严肃地听取着前方探子传来的的紧急军报:“禀将军,大西边刚刚传来重要消息,元军已然开拔,如今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我豫州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