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青云后,侯府跪求我回去》 第1章 从今往后,别说自己是侯府少爷! 大梁,开元十七年。 “苏少,洛阳到了。” 洛阳城外,几个驿馆的差人一脸讨好的对着一旁的青年笑道。 青年一袭白衣显得风尘仆仆,四年流放生涯,早就褪去了他脸上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那黑眸中的无尽沧桑。 是啊!四年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不用称呼我秦少,我姓楚。” 楚川转过身,虽然一路上纠正了无数遍,但此刻还是不厌其烦的再度强调。 闻言,几个差人露出悻悻的笑容,显然没放在心上。 楚川见状,则是内心泛起了一抹苦涩。 苏少?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的苏少,早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了。 苏川,曾经洛阳城内,近乎家喻户晓的名字。 原因无他,只因他是长平侯之子,人人羡慕的洛阳纨绔。 但四年前的一天,长平侯带回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自那日起,一切都变了。 农家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了洛阳新贵,是人人都夸赞前途无量的真世子。 而苏川呢,却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原本属于苏川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那个少年的。 看着长平侯夫妇整日对少年嘘寒问暖,恨不得将十三年来的一切都弥补上,而苏川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川儿,你也过来。” “这是你兄弟明翊,虽然明翊回来了,但在娘亲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 那日,长平侯妇人将苏川拉到面前,一如既往的疼爱模样。 苏川信了,内心再度陷入了名为幸福的泡影当中。 但这份泡影,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所戳破。 那日,庸王纳妾,不少人分明看到了,是苏明翊红着眼睛质问那新王妃,最后不顾一切地扯下了王妃衣裙,可待东窗事发后,当着勃然大怒的庸王面前,苏明翊身侧的家仆却一口咬定,是他醉酒失德,调戏王妃! 当苏川看向长平侯夫妇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竟目光躲闪,沉默着将苏明翊护在身后,摆明了一副袒护的样子。 直到那一刻,苏川才明白,所谓的亲情有多么可笑。 十四年的朝夕相处,如何比得过真正的血肉相连? 调戏王妃,何等重罪? 四年流放已是侯府从中斡旋调解的结果。 至少在侯府看来,已是尽力了。 可他们又怎么能想到,养尊处优十四年的苏川,如何撑得过流放之苦? 就在这时,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架轻奢华盖的马车驶出了城门,停在了楚川的面前。 “这么冷的天,真会折腾人。” 春风料峭的天,钻出马车的女子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随后待目光落到楚川身上的时候,却不由一阵嫌恶,“你倒是来得早,生怕回不去似的。” 看着那熟悉的姣好面容,楚川心头一阵恍惚。 是了!他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妹妹了。 不过楚川明白,这一切早在苏川死了的那天,就跟他没关系了。 于是他目光平静,从容行礼:“罪民楚川,见过大小姐!” 苏红霜愣住了。 她诧异的不仅仅是楚川的平静的语气,更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来接人之前,苏红霜就已经想到。 四年流放生涯,楚川只怕心有怨怼,估摸着会大发他的少爷脾气,亦或者对她痛哭流涕,诉说这四年的种种苦楚。 但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平静。 “苏川,你这是连姓氏都打算改了吗?” 苏红霜有些不悦,但还是摆了摆手,“算了,随你的便!娘亲让我出城接你,赶紧上车,跟我回府,别耽搁我时间了。” 回府? 曾几何时,前身在流放途中,层无数次的幻想过这般场景。 可直到他临死的那一夜,楚家都没有派人,哪怕稍过一句口信。 就前身而言,这些都太迟了。 对于楚川来说,他更是不对这些人抱有任何幻想。 听到这句话的他,语气依旧平静,再度拱手:“罪民多谢大小姐,多谢侯夫人垂怜,只不过尊卑有别,不敢僭越。” “苏川!!!” 苏红霜银牙紧咬,脸色难看,“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曾经何时,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兄长,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甚至当得知楚川并不是她亲生兄长后,她比谁都感动庆幸。 但不知为何,早就已经习惯了楚川十几年来,各种死皮赖脸的逗她开心,对她近乎百依百顺的宠溺…… 如今看着面前冷淡而又疏离的青年,她却觉得有些陌生,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烦躁。 “苏川!你本来就不过是个野种,霸占原本我真正兄长的位置享了十几年的清福,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不就是流放了四年吗?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我兄长吃了十几年的苦?” “好!你若真有骨气,就别回侯府!从今往后,别说自己是侯府少爷!” “我们走!” 苏红霜气得一跺脚,直接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侯府少爷? 看着苏红霜离去的马车,楚川自嘲一笑。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侯府少爷,早就被你们亲手害死了。 楚川转身,拜别了两个目瞪口呆的差役,这才入了城门,慢慢走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当那熟悉的大宅,远远映入眼帘的时候。 楚川心头涌起一抹复杂,他既然接管了前身的这副身体,终究还是要帮他做个了断。 侯府大门处,早有一群人等候多时。 几乎看到楚川风尘仆仆身影的瞬间,一个身着锦帽貂裘、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便眼含热泪的带着一帮家仆迎了上来。 “川儿!我的川儿……” 赵氏,这个他曾经喊了十三年的娘亲。 以往纵使苏川再纨绔,在她面前,依旧乖巧依赖的仿佛一个孩童,但这次他远远地就顿住脚步,甚至拉开了一段生疏的距离,拱手行礼:“罪民楚川,见过侯夫人。” 赵氏身形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近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川儿,你、你喊我什么?我是娘亲啊!” “侯夫人千金之躯,楚川岂敢攀附。” 这次,楚川二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刹那间。 赵氏泪如雨下,看着一脸沧桑的楚川,满是愧疚:“川儿!是娘亲的错,都是娘亲对不住你……你别这样可以吗?” “是啊!虽说你这些受了委屈,大家都知道。” “但你这般,着实让我们有些难堪。” 楚川瞥了眼说话青年。 四年不见,苏明翊更显得衣冠楚楚了,一身昂贵的长袍用美玉腰带束缚,说话间手摇折扇,尽显风度……哪还有之前半分农家子的局促和乡野气息。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尽显兄友弟恭。 可楚川的记忆中,却始终不忘,自己被流放时候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我道你真有骨气,不回来了呢?不还是跟条癞皮狗一样腆着脸跟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红霜讥笑出声。 “霜儿闭嘴!我让你接人,你却把兄长丢在城外,独自回府!如今你还有脸开口?”赵氏一脸愠怒地训斥了一句。 “呵呵!他也配当我兄长?” “娘亲怕不是忘了,我亲生兄长是苏明翊,而他苏川不过是一条野狗……” 啪! 一记耳光,狠狠将苏红霜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赵氏气的浑身颤抖。 苏红霜捂着脸,更是难以置信:“娘!你打我?为了一个外人,你打我?你没看到他那副态度吗?凭什么要惯着他!” “苏川!你要是觉得侯府你待不了,那滚就是了啊!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懂感恩,如今还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怎得,是侯府欠你的?就因为你,娘亲这些年终日以泪洗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委屈?” 是啊! 他流放四年,客死他乡。 是没资格抱怨。 “够了!都给我闭嘴!” 终于,长平侯一声沉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脸色难看地瞥了眼楚川,“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吧!在门口吵吵闹闹,你们不嫌丢人么?” 从始至终。 楚川都仿佛一个看客,静静地看着众人的表演。 终于,他耳根子清净了,也有机会开口了。 他后退半步,拱手后平静道: “侯爷、夫人,诸位怕是误会了。” “楚川此行,是来告别的!” 话音落下。 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章 养不熟的东西! 长平侯本欲转身回府,猛地顿住身形,倏然回头。 苏红霜更是美眸圆瞪,彻底愣住。 尤其是赵氏,直接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川。 四年流放生涯,侯府不少人其实多少都有些愧疚。 但愧疚归愧疚,在他们心中,楚川还是以前那个楚川,毕竟怎么会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要,放弃自己侯府少爷的身份。 但是现在…… 楚川却说他是来告别的。 他这是要离开侯府? “川儿!你、你要去哪?” 赵氏红着眼眶,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楚川扬起一抹笑意,恭敬开口:“罪民本乡野小子,自是回我那乡野山居。既然侯爷、夫人已经寻回尊少爷,楚川自然不便留在侯府。” “这四年流放,算是报答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自此一刀两断,我同侯府再无瓜葛!” “告辞!” 说罢,楚川再度拱了拱手,礼数无可挑剔。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心中长长出了口气。 养育之恩也好、代罪之恨也罢,都一笔勾销了吧! 侯府,自此和他再无关系。 早春的寒风呼啸,卷起了飘零的枯叶,也拂乱了楚川的衣角,衬得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更加的孤寂。 楚川走了。 走的毫无预兆! 苏家人为了给楚川接风洗尘,早就备好了一桌酒席,却不曾想楚川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这么匆匆的离去了。 看着楚川远去的背影,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哼!养不熟的东西!” “让他走吧!我侯府养他养了十七年,难不成还养了个仇人?我就不信,他真愿意放弃富贵,回去当一个乡野农夫。” 长平侯一脸怒容的拂袖转身。 苏红霜怔愣片刻后,也不由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只怕不消几日,楚川就会自己死皮赖脸的回来。 唯有赵氏朝着楚川的身影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泪水,再度滑落。 …… 与此同时。 离开侯府的楚川,刚刚走到街角。 却听一声激动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川儿!我的孩子……” 楚川身形一僵,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侯夫人外,能这般喊他的…… 果不其然。 楚川看到了一个衣着寒酸的妇人。 见到妇人的第一眼,楚川只有一个感受——瘦!太瘦了! 寒风中,那有些佝偻的身躯无比削瘦,身上的衣服洗的有些泛白,唯一没有打补丁的,便是那蓝色的头巾了。 能看出来,妇人来之前,已经换上了她自认为最体面的一身行头,但真见到楚川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中的包裹。 楚川沉默不语,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来人身份。 他的亲生母亲——钱氏。 楚川没有猜错。 得知今日乃是楚川流放结束的日子,钱氏早早的就在侯府门口的角落等着,不为别的,只是想远远看看自己亲生儿子一眼。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儿子大概率不会跟她相认。 但亲眼目睹了楚川和侯府划清界限,心里既震惊又焦急的她,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 只是原本酝酿在嘴边劝说的话,在看到秦川那沧桑的眼神后,还是忍不住咽了回去,红着眼睛开口时候,只有无尽的心疼:“老……老天爷啊!你这些年在外面,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啊……” 她见过楚川当年意气风发、锦衣华服的模样,更心疼他这四年的变化。 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哽咽的断了。 不知为何。 看到钱氏哭的伤心欲绝,楚川也有些难受,于是轻笑道:“不打紧!不过是见识了四年世面,终归比死在外面强多了。” 本是安慰的一句话,但钱氏听后,却哭的更心疼了。 她想要抚摸楚川,但终究还是畏缩着没敢伸手。 好半晌,才连忙打开包袱,从中抖出一件新做的厚实衣裳:“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快把这衣裳披着,别冻坏了。”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关心之举。 这一刻,楚川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终于触动了。 因为刚刚在侯府,从始至终都没人问他一句——冷吗? 楚川低头,摩挲着身上有些廉价的料子,但他似乎能猜到,这只怕是钱氏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布料了。 “谢谢。” 看着面前的钱氏,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咱们回家吧。” 回家? 回什么家? 楚川的话,说的毫无预兆,以至于钱氏瞬间愣在了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秦川却盈盈笑着:“怎么?不是来接我回家吗?赶紧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回家、对对对!回家!娘这就带你回家!” 钱氏似乎生怕说慢了,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待回过神来,眼眶就莫名红了,止不住地抹着眼泪,嘴里不断重复着回家。 本来只是打算看楚川一眼的钱氏,如今却忽然得知。 儿子……要跟他回家? 老天爷! 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母子二人,一个眼含热泪,一个相视而笑。 可就在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柔婉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 “苏公子,请留步!” 那是一架极为奢华的马车,就连旁边站着的丫鬟,身上的衣料都极为华贵。 而此时马车窗帘被掀开,一个美艳动人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那一对秋波流转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复杂神色。 楚川眉头微皱,是她? 李沁芝,相府嫡女。 楚川昔日指腹为婚的心上人,也是能让前身从纨绔大少,变成温驯宠物般的女人。 只不过……那是前身。 楚川只是对上那眸子,淡漠异常:“这位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楚,不姓苏!” “苏公子,你……” “在下说了,我姓楚!” 楚川脸色平静,语气却不由加重了几分。 李沁芝那美艳的俏脸,终于还是怔愣住了。 她记得清楚,从小到大,楚川就喜欢跟在她身边,经常对着外人以“未来夫君”自诩,赶都赶不走,而李沁芝对此虽然心有不满,但却无可奈何。, 她讨厌这桩婚事,连带着讨厌楚川。 对于楚川这种纨绔,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觉得他就是仗着家世显赫,更看不惯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样子。 就算楚川用尽各种法子讨好她,她也觉得厌恶无比。 但四年不见,楚川却好似变了,变得疏远而冷漠。 这本是她最想看到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李沁芝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好吧!那楚公子这是打算去哪?旁边这位是伯母吧……见过伯母,沁芝偶感风寒,不便下车,还望伯母见谅!” 钱氏一脸局促,她一个民妇,何曾被这等千金小姐如此礼遇,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回家。” 楚川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 李沁芝已经得知了楚川和相府断绝关系,略作思索后笑道:“听闻公子流放结束,我在醉仙楼设下酒宴,为公子接风洗尘,不知公子和伯母可否赏脸?” 什么接风洗尘,其实不过是临时起意。 只是看着楚川这般冷淡,李沁芝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话音刚落,她就又后悔了。 自己何故多此一举,依着这家伙的性子,只怕又少不了一番死缠烂打。 可…… 楚川神色不变,依旧淡然:“多谢小姐抬爱,不过家母还等我回去团聚,就不用了。”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李沁芝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死死咬着嘴唇,泪水莫名开始在眼眶打转。 为什么? 不过四年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3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楚川当然不知道李沁芝如何做想,否则定然报之冷笑。 为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刚刚李沁芝的头上,应该戴着一支价值连城的玉簪。 那是五年前,楚川从一帮纨绔手中赢来的,那时候楚川不惜赌上一切,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曾经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他对这相府千金爱慕到了何种地步? 甘愿作犬马,毫无底线。 但换来的,却是对方厌恶至极的态度。 起初,楚川觉得她不过是不喜欢这桩政治联姻,他也是这么一直说服自己的。 直到苏明翊取代他,成为李沁芝未来夫婿的那天。 楚川分明瞧见,那始终冷若冰霜的俏脸,头一次舒展了容颜。 那一笑,春水消融。 却彻底寒了楚川的心。 终于,楚川明白了,她厌恶的从来不是婚约,而是他罢了。 算起来还有几个月,就是李沁芝出阁的日子,到时候苏、李两家大婚,只怕要轰动整个洛阳城,到时候少不了一番热闹。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楚川轻笑,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川儿……” 跟在他身后的钱氏,忽然喊住了他。 楚川回头的瞬间,一个精美的钱袋,就被塞到了手中。 看着楚川疑惑的目光,不等开口询问,钱氏就一脸局促解释道:“这是……刚刚那个姑娘塞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这款式秀气的钱袋,上面还带着阵阵芳香。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足足一百两的银票,不用问楚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楚川不想在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见楚川脸色难看,钱氏立马开口:“我、我不知道,川儿你要是不想要,娘这就回去还给那姑娘。” 楚川轻叹一声。 事已至此,到手的钱,不要白不要! 大不了以后还了便是。 “没事,娘!走吧!” “哦。” 钱氏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出来,那位姑娘和自家儿子关系匪浅,但她又哪里敢询问,生怕一语不慎惹得儿子不高兴。 但思来想去后。 她还是小声犹豫道:“儿啊!这些钱是你的,娘本不该多嘴……但爹娘没本事,只怕今后要苦着你了。所以这些银子,你千万要自己收好,可别让家里知道了。” 楚川闻言,立刻疑惑看向钱氏。 仅仅片刻后,他就从钱氏那窘迫的神色中,猜到了几分原因。 只怕自己这个原生家庭,不光是穷那么简单啊! “嗯,我心里有数。” 应了一声,两人这才继续上路。 …… 时近傍晚,这才赶到了楚家坳。 自打入了村子,一路上就有不少农闲的村妇,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诶?这不是钱氏吗?怎么带了个少年郎回来?” “这莫不是她那个亲生儿子?别说,长得确实和楚老二有几分相似!” “这小子不是在侯府当少爷吗?这是被赶出来了?啧啧啧!” “可不是嘛!人家大户人家最重血脉,这假的终究是假的,山鸡变不了野凤凰的!” 听着传到耳边的闲言碎语。 楚川倒是没什么,但钱氏生怕触到了儿子的伤心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村妇们的脚边丢了过去,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后,引来了一片咒骂。 楚川见状,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可很快,他就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到家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六七间土坯瓦房围成的篱笆院子,一侧是是养着鸡鸭的禽舍,另一侧打着一口老井,虽说远远瞧着有几分破旧,但却透着一股乡野独有的温馨祥和。 但这股祥和,很快被屋子里传来的争吵所打破。 “凭什么?那是我的嫁妆,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你们就拿去典卖了?爹娘!都是亲生儿子,你凭啥这么偏心老三,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了!” 咣当—— 刚到家门口的两人,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 钱氏脸色一变,顿时意识到出事了,直接跑了进去。 楚川一脸懵逼,犹豫半晌后,也跟了进去。 走进屋后,就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汉坐在床上,那一看就常年劳作而风吹日晒的黝黑面膛上,此刻满是怒意,指着不远处的妇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旁边的老妪,则一边帮忙匀着气,一边对着妇人怒斥道:“老大媳妇,你这是撒什么泼?老三马上就要考秀才了,等他当上生员了,你们老大家不也跟着沾光,都是一家人,你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这妇人正是老大媳妇,名作孙氏。 只不过没等她开口,旁边老三家的周氏就一脸得意地笑道:“我说大嫂,你也一把年纪了,怎得这般不明事理?爹娘偏心,谁让我家男人是童生郎呢?你不服气,也让你家男人考一个回来啊?” 这周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孙氏脸色瞬间就变了。 火气再也压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若不是我家老大这些年当牛做马,你家老三哪来的钱念书?怎么,这还没考上秀才呢,你就摆起官太太的谱了?周氏,到底谁给你的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 “你什么?这些年,为了供老三读书,家里出了多少银子了?年年都说今年一定能中,但结果呢?都快四十了,还做梦呢?我不管,这个无底洞我是顾不了了,他要是还想考,那我和老大就分家!” 听到分家,众人脸色瞬间变了。 “老三媳妇,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分家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提及,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劝劝啊!”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都落在一个中年儒生身上,楚启文环视四周,知道这个时候,还得是自己亲自缓和下气氛,于是清了清嗓子,捏着一副书生架子开口了。 “都消消火!正所谓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就是。” 果不其然。 楚启文一开口,周围就瞬间安静下来了。 不是觉得有道理,而是根本听不懂。 周氏见状,脸色再度恢复了得意:“姐姐,看见没!你说我家老三读书没用,这不就是用处吗?不说别的,就刚刚这番话,你听得懂吗?” 孙氏脸色难看,憋着一口气。 她虽然想反驳,但确实听不懂,鬼知道这叽里咕噜的都说些什么。 楚老汉似乎瞧见了转机,立马开口道:“对对!老三,把你刚刚那番道理,再同老三媳妇说说,你是读书人,你来讲道理。” 可楚启文一听,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刚刚之所以引用“曲记”,就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身为读书人的与众不同,这才刻意卖弄一番,但楚老汉这一句话,却给他架到了火上。 若是让他背诵,那他倒是可以背的滚瓜烂熟。 但是让他解释,这不是为难他嘛! “这句话的意思是……” 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楚启文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 “这句话出自《礼记、曲礼》,意思是礼仪的本质是谦卑自己而尊重他人,即便是贩夫走卒,也有值得尊敬的地方,意在告诉众生,奉人克己,行事谦卑。” 楚川无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第4章 我是打算科考来着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到了楚川身上。 “川儿,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旁边的钱氏,瞬间一脸惊喜地问了出来。 听着称呼,屋内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楚川? 老二家那个抱错的孩子? 他怎么回来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倒是楚老汉率先反应过来:“好好好!原来是川儿回来了!回来就好,你们几个都消停些吧,孩子头次回家,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嫌臊得慌吗?” 一语既出,不少人都羞的满面通红。 但孙氏却不依不饶,听到楚川话后,立刻讥讽道:“他三叔啊!川儿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不是童生郎吗?方才怎么支支吾吾的,该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吧?” 原本偃旗息鼓的周氏,一听顿时急了。 “你胡说什么,我家老三肯定知道!” “就、就是!” 楚启文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随后恨恨地看向楚川,“川娃子!看来你以前也没少读书,是个好孩子!这本礼记,你还知道多少?”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了楚川身上。 楚川内心一阵无语,就前身那般游手好闲的德行,能识字就不错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纯粹是自己本身的知识。 毕竟再怎么说,前世的他,也是堂堂汉语言文学研究生,这四书五经不说滚瓜烂熟,但翻译还是没多大问题。 只不过,他就算是傻子,也察觉到了眼下微妙的气氛。 为了不得罪三叔,他只能勉强笑着:“三叔过奖了,我也就是凑巧知道刚才这一句,轮读书渊博,自是不比三叔。” 话音落下。 包括楚启文在内,不少人都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看吧!这能考上童生郎的,岂是一般人可比!川娃子知道一字半句,就已经不错了!姐姐,你该不是觉得,人人都是读书的料吧?” 这下周氏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立刻得意笑道。 “行了!老三媳妇,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老三念书,老大家没少出力,你心里念着好就行,都赶紧散了,各自回屋,明早还要干活呢!” 楚老汉生怕再继续下去,又吵起来,连忙开口说道。 孙氏虽然心有不甘,但听到这话还是冷哼一声,只是转身离开堂屋的时候,没好气掐了下旁边从始至终宛如老黄牛般默不作声的自家老大。 “老二家的,孩子这走了一路,肯定饿了,你去灶房看看煮点吃食给孩子。” 楚老汉瞥了眼楚川后,虽然还想多问两句,但最后还是觉得天太晚了,打算剩下的话,等明天再说。 “嗯嗯,爹,我这就去。” 得到楚老汉开小灶的许可,钱氏顿时欣喜起来,直接将楚川拉到了灶房。 “儿啊!你在这坐会,娘这就给你煮面吃。” 以楚家眼下的光景,能煮一碗白面条,就已经是顶好的吃食。 若是平时,基本上都是苞米面或者糙米。 楚川没有说话,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而一边生火的钱氏,终究还是没耐住好奇,看了看楚川后问道:“那什么……儿啊!娘问你个事,你别嫌我话多可以不?” “嗯?” 楚川挑了挑眉。 灶炉的火光,映得钱氏的脸亮堂堂的,但却透着一丝忐忑:“你刚刚在堂屋?是不是没说实话?” “你怎么知道?” 楚川一愣,自以为没有显露的他,不知道钱氏怎么看出来的。 钱氏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嘿嘿,你撒谎的表情,跟你爹简直一模一样,我刚刚一瞅就看出了。” 说话间,前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他老三读了这么多年书又如何? 他肚子里那点东西,还不是不如自己宝贝儿子? 楚川一脸无语,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这里。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 他也不打算隐瞒了,于是开口说道:“嗯,我是打算科考来着。” 这个念头,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楚川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毕竟自古钱权不分家,身为穿越者的他,当然有办法赚钱。 但只是有钱,终究还是心里不踏实。 如今盛世太平,要想获得权——只有科举这一条路了。 但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番话落在旁人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至少钱氏。 原本生火添柴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第5章 怎么着也有点表示 钱氏手一抖,差点把柴火掉进灶膛里。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楚川,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为难。 “儿啊,这……科举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得多少银子往里头砸啊!” 钱氏不敢直接拒绝,她怕伤了楚川的心,这个儿子刚回来,她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他。可,科举这条路,对于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太难太难了。 光是为了供三叔读个童生,几乎是倾尽了家中所有的财力。 “娘知道,我儿聪明,将来定能出人头地!” 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话语里却透着苦涩。 楚川看着钱氏的模样,心中了然,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语气坚定。 “娘,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和爹的期望。”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只有真正做出成绩,才能让家人安心。 灶房里,柴火噼啪作响,母子二人,一个低头烧火,一个默默站立,气氛温馨而又沉重。 钱氏的心思全在楚川的身上上,她担心刚才自己的态度让楚川难受。 便时不时偷瞄一眼,欲言又止。 楚川感觉到钱氏关心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觉得如今家中虽然很贫困,但是最起码有了关心他的人,他不再是一个人。 楚川朝着钱氏笑了笑,想到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却被门外两道身影打破。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说大话呢,原来是咱家刚认回来的‘读书人’啊!” 孙氏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刺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身后跟着的周氏,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可不是嘛,还科举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两人方才在外面听到楚川言辞凿凿要科举的事情,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孙氏一个箭步冲进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小兔崽子,想读书想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还真当自己是块读书的料了?家里几亩薄田,能供得起你这尊大佛?” 周氏也凑上前来,冷嘲热讽:“哎呦喂,真是好大的口气!连我相公都比不过,还想去科举?我看你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说着说着,两人的矛头又指向了楚川的身世。 “我说,你当初在苏家那么些年,人家好歹也养了你一场,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吧?”孙氏斜着眼,话里话外透着算计,“养条狗几十年都有感情呢,你去要点钱财过来,不过分吧?” 周氏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总不能白养你这么大吧?正好,拿来给你三叔做束修,也算是你尽孝了!” 钱氏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假儿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真儿子,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钱氏颤抖着声音,站到楚川身前想要护住楚川。 争吵声越来越大,如同滚滚闷雷,惊动了整个楚家。 很快,堂屋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挤满了灶房门口。 周氏一看人多,更加来劲了,她添油加醋地把楚川要科举的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众人听。 “哈哈,你们听听,这川娃子说他要科举!笑死我了,他以为科举是过家家啊?” 楚老三楚启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楚川,毫不留情地嘲讽。 “就你?还科举?我这个童生考了几十年都没考上,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钱氏急得团团转,她连忙向众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就算川儿要科举,也不会花家里的银钱……” 可孙氏哪里肯听,她立刻打断钱氏的话。 “呸!还没分家呢!二房的钱就是大家的钱!你想得美!”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川身上,有嘲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楚川看着这些咄咄逼人的面孔,又看看钱氏那矮小却坚决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想要读书,就必须先过这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楚川读书,绝不花费家中一分一厘,包括二房的钱!”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花家里的钱?那他喝西北风去啊?” “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我看他是疯了!” …… 楚川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转头看向楚启文,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三叔,您刚才说的《礼记》,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说完,他不等楚启文反应,便朗声背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的声音清朗,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众人虽然听不懂他背的是什么,但看着楚启文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也都知道,楚川这是真的比楚启文厉害! 一时间,整个楚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楚川朗朗的读书声。 背完一段,楚川停了下来,看着楚启文那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灶房。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明觉厉。 这刚刚还被他们嘲笑的废物,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几日下来,楚川倒也习惯了楚家的日子。 钱氏心里总觉得亏欠了楚川,家里的活计,能不让楚川沾手,就尽量不让他沾手。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旁。 周氏斜了楚川一眼,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有些人啊,成天就知道吃白饭,一点活儿也不干,真当自己是金疙瘩了?” 孙氏也跟着帮腔,声音尖锐刺耳:“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我们家可没闲钱养废物!” 周氏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我看啊,明儿个就让川儿去田里,也该松松筋骨,体验体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 “田里的活儿,哪能让川儿去做?”孙氏立刻接话,故作姿态,“还是我去吧,让川儿去服侍三叔,三叔可是读书人,金贵着呢!” 说着,孙氏还不忘狠狠地剜了楚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6章 年轻人,就得多吃苦 钱氏急了,刚想开口,却被孙氏抢了先。 “二嫂,你可别拦着,这是为川儿好!年轻人,就得多吃苦,才能成器!”孙氏一脸“为你好”的表情,虚伪至极。 楚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发了话。 “川儿既然回来了,就是楚家的人,哪能啥事儿都不做?这像什么话!” 楚老三楚启文在一旁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前几日被楚川驳了面子,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总算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自然是乐得看热闹。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附和:“爹说的对,年轻人,就该多锻炼锻炼!” 楚川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心中冷笑。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这几日抄书挣的。” 楚川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楚川竟然还能挣钱? 楚老汉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桌上的铜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好!好!好!川儿有出息了!既然能抄书挣钱,那就尽管去镇上抄,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楚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启文,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嘲讽。 “三叔,您不是童生吗?怎么连抄书这等赚钱的活计都找不到?” 楚启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点墨水,自己心里清楚,字写得歪歪扭扭,认识的字还没楚川多,哪家书铺会要他抄书? 孙氏一看自家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顿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畏惧地看了楚川一眼,闭紧了嘴巴,生怕再惹到这个瘟神。 楚川本想再刺他们几句,可钱氏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钱氏转过头,脸上带着喜色:“川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亲姐姐来了!” “巧玲在村外刘员外家当丫鬟,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赶回来看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头巾,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她就是楚川的亲姐姐,楚巧玲。 楚巧玲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川儿……”楚巧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楚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姐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楚巧玲看着眼前的亲弟弟,心中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 她鼓足勇气,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递给楚川。 “川儿,这是……这是姐姐亲手给你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楚川接过鞋子,心里暖暖的,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也是这个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楚巧玲手腕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姐,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楚川一把抓住楚巧玲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 楚巧玲被楚川这一抓,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把手往回抽,眼神闪躲。 “没……没事,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 钱氏一听,也没多想,反倒笑呵呵地宽慰。 “这有啥,干活哪有不磕着碰着的,正常。” 楚巧玲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倒也聊了些家常。 楚巧玲问了楚川这些年的经历,楚川只捡了些不痛不痒的说,那些被欺负、被冷落的日子,他一个字也没提。 他不想让姐姐担心,更不想让母亲难过。 聊了一会儿,楚巧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楚老汉:“爹,这是我上个月的月钱,您拿着。” 楚老汉接过布包,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这闺女,虽然是个丫鬟,但好歹还能挣点钱补贴家用,比那个只会读书、啥也不会的楚启文强多了。 又坐了片刻,楚巧玲起身告辞:“爹,娘,川儿,我得回去了,刘员外家事儿多,走不开。” 楚川看着姐姐单薄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姐姐在刘员外家肯定过得不好,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送走了楚巧玲,楚川回到屋里,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一家人其乐融融,却绝口不提那个“真少爷”,显然是怕他伤心。 这份体贴,让楚川对钱氏和楚巧玲,真正生出了一丝家人的好感。 第二天一早,钱氏说家里缺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得去镇上采买。 孙氏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抢着要去:“二嫂,你在家歇着,我去吧!” 周氏哪能让她得逞?这肥差,谁不想捞? “不用了,三弟妹,你身子弱,还是我去吧。” “哎呀,大嫂,我这身子骨好着呢,你就别跟我争了!”孙氏不依不饶,非要抢着去。 最后,还是楚老汉发了话:“都别争了,一起去!都去!” 楚川和楚启文也要去镇上买书,自然也跟着一同前往。 一行人到了镇上,先是去了杂货铺,买了些日用品。 钱氏和孙氏为了几文钱的差价,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差点没把铺子给掀了。 从杂货铺出来,楚启文准备买几本书,领着众人来到一家名为“文渊斋”的书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嚣张。 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那公子哥儿还不解气,抬脚就踹,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蠢货!连个字都写不好,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滚!都给本公子滚!”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谁家的公子啊?这么嚣张?” “不知道啊,看着眼生。” “哎,这些小厮也真够可怜的。” 楚川本来没在意,可当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姐姐楚巧玲吗?! 楚川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公子哥,将楚巧玲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7章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那公子哥被楚川推了个趔趄,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顿时火冒三丈。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推本公子?!” 他定睛一看,看着楚川身上穿着贱民才穿的粗布麻衣,更是怒不可遏。 “你一个废物,还敢管起闲事来了?” 他一挥手,指着楚川的鼻子,嚣张地自报家门。 “给本公子听好了,本公子乃是刘员外最宠爱的小儿子刘文清!你敢惹我,活腻歪了是不是?!” 刘文清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将楚川团团围住。 “小子,敢惹我们家公子,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跪下磕头认错,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楚巧玲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挡在楚川身前,冲着刘文清连连作揖。 “刘公子息怒,刘公子息怒!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孙氏也吓坏了,跟着求情。 “刘公子,这都是误会,误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给您赔礼道歉!” 说着,孙氏就要拉着楚巧玲下跪。 在她们看来,给刘文清这种有钱人下跪磕头,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刘文清发了火,对他们下手,他们毫无抵抗力,才是真的后悔莫及。 楚巧玲甚至已经弯下了膝盖,准备磕头。 楚川却一把拽住楚巧玲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眼神坚定。 “姐,你没错,为什么要给他下跪?!” 他转头看向刘文清,语气冰冷:“刘公子,我姐姐在你家做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刘文清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凭什么?就凭我们刘家花了银子买了她!既然是买来的,那就是我们刘家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楚川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人,不是东西!你们刘家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他一把拉过楚巧玲:“姐,咱们走!这种鬼地方,不待也罢!” 刘文清一听,乐了:“走?往哪儿走?当初可是签了卖身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想走?行啊,拿银子来赎!” 孙氏一听“银子”两个字,顿时急了:“川儿,你可别犯糊涂!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就算有,你爹和你三叔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周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川儿,你可别逞能!巧玲啊,你还是赶紧给刘公子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楚老汉、楚三叔等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周氏和孙氏的说法。在他们眼里,为了一个女儿得罪刘家,实在是不划算。 楚巧玲看着家人的反应,心如刀绞。 她没想到,自己在家人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不过,看到弟弟为自己出头,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她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就要再次给刘文清下跪。 “刘公子,都是我的错,您别怪我弟弟……” 刘文清却没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楚川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怎么,不狂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怂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不仅要让你跪下,还要让你们楚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孙氏一听这话,再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跪在楚川面前,哭喊着。 “川儿,娘求你了,你就给刘公子磕个头吧!咱们惹不起他啊!” 楚巧玲也急了:“川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 楚老汉、楚三叔等人也纷纷指责楚川: “楚川,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刘公子道歉!” “都是你惹的祸,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快跪下!给刘公子磕头!” 面对家人的指责和逼迫,楚川并没有感到伤心。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从来没把他当成过真正的家人,除了他的母亲和姐姐。 看着楚家人丑态百出,刘文清得意地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跪地求饶的景象。 就在这时,楚川突然开口了:“给巧玲姐赎身,要多少银子?” 刘文清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哟,还真想赎人?行啊,一口价,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料定楚川拿不出这么多钱,故意狮子大开口,就是为了让楚川难堪。 “一百两?你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哈哈哈……”刘文清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等着看楚川出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楚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往桌子上一拍,语气冰冷:“这是一百两,现在,立刻,把巧玲姐的卖身契还给我!”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一百两?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拿随手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啊,这穿的和我们一样啊。” “该不会是偷的吧?” 各种猜测、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刘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原本以为楚川是在吹牛,没想到这穷小子竟然真的掏出了一百两银票! 楚巧玲伺候他母亲刘夫人一向尽心尽力,深得母亲喜欢。 这次他也是好说歹说,才把楚巧玲从母亲身边借出来几天。要是真让楚川把人给赎走了,回去他可怎么跟母亲交代?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才话又说得那么满,他刘文清要是出尔反尔,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他咬了咬牙,眼神阴狠地盯着楚川,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好,好,好!你有种!楚川,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这句狠话,刘文清一甩袖子,带着几个家丁,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围观的百姓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楚家人还站在原地,一个个脸色各异。 楚巧玲怔怔地看着楚川,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难以置信。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弟弟,竟然会为了她,拿出这么多银子。 一百两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就算在刘家做牛做马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她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但是弟弟的心意,却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楚家人却不这么想。 孙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一百两银子啊!你就这么糟蹋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仿佛被割了肉一般。这一百两银子,要是给她儿子楚贵娶媳妇,都能娶个黄花大闺女了!要是拿来盖房子,也能盖个三间大瓦房! 现在倒好,全打了水漂,就换回来一个赔钱货楚巧玲! 周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川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巧玲她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这么多钱?你这不是胡闹吗?!” 楚老汉也沉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楚川看着这些所谓的家人,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冷冷地反问:“这些年,巧玲姐的工钱,一文不少地全都交给了家里,都进了爹的口袋。敢问,有多少银子花在了我娘身上?又有多少银子花在了三叔身上?” 第8章 只想把楚川手里的银钱抠出来 孙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尖着嗓子叫。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巧玲她吃我们楚家的,喝我们楚家的,难道不应该出钱吗?再说了,你三叔以后要是有了出息,还能忘了她这个侄女不成?” “是啊,自然不能忘。”楚川冷笑连连,“所以包括我在内,都是楚家人。我从苏家拿的银子,自然也应该交给爷爷您来保管了,对吧?” 楚老汉一听有银子,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川儿你说的没错!你既然是楚家人,就应该把银子交给我!” 他全然不顾这是在大街上,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一心只想着从楚川手里把银子抠出来。 楚川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可能!我娘和我姐,才是我认定的家人。至于你们……” 他环视一圈,目光冰冷,“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楚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要是真想要钱,大可以去找侯府的苏明翊要去!看他会不会给你们!” 楚家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哪里敢去找苏明翊?苏明翊现在可是侯府的人,他们连见都见不着,更别提要钱了。 “你……你个不孝子孙!”楚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骂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没有!”楚川毫不客气地回怼,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楚家人见楚川软硬不吃,一个个都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川儿,你少说两句!”钱氏虽然也心疼那一百两银子,但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她生怕楚川再说下去,会惹恼了楚老汉等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楚巧玲也拉了拉楚川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得和楚川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年轻男子,正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股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直接来到了楚川面前。 这声音来得突兀,楚川循着望去,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父亲——楚有德。 与想象中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形象不同,楚有德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与楚川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个正经人。 “当家的\/爹!”钱氏和楚巧玲却是惊喜地叫出了声,快步迎了上去。 “川儿,这是你爹。”钱氏满脸笑意,拉过楚川,向楚有德介绍。 楚有德上下打量着楚川,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不愧是老子的种,瞧这模样,跟老子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楚川不动声色,对这个便宜爹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楚有德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楚老汉和孙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爹,大嫂,这些年川儿在苏家过得可不容易,你们当长辈的,可得多体谅体谅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要是再为了点银子闹得沸沸扬扬,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咱们楚家?到时候三弟的官途可就难了,人家会说,连自己侄子的钱都惦记,这家人能有什么好心眼?” 这话一出,楚老汉和孙氏的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楚有德这么赤裸裸地揭开,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反驳。 毕竟,楚老三的前程,可是他们全家的指望。 楚川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冷笑。 这楚有德,看着不着调,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几句话,看似无赖,实则句句打在楚家人的七寸上,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眼看着楚家人被噎得哑口无言,楚有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三弟啊,你不是说要去挑书吗?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楚老三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楚有德这才转过身来,拉着钱氏和楚巧玲嘘寒问暖,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楚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见钱氏和楚巧玲,在楚家过得这般日子,便提了个话头:“娘,姐,要不咱们分家吧?” 一句话,让前一秒还在热络的气氛凝固。 楚巧玲和钱氏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川儿,你胡说什么呢!\"钱氏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分家,哪能随便提?\"楚巧玲也是一脸惊慌,\"一般都是爹娘没了,或者长辈实在不像话的时候,才会闹分家,你可千万别有这个念头!” 在她们的观念里,分家就是大逆不道,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楚川见她们反应这么大,也就不再多说。 楚有德在一旁听了,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楚川一眼,转而问道:“川儿,你想不想去书院读书?” “书院?”楚川有些意外。 “镇上就有一个挺好的书院,叫文华书院。我和书院里的人还算有点交情,可以把你送进去。” 楚有德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钱氏一听,本想说楚老汉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但是一想到儿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上进的心思,不忍心打击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这事儿,恐怕爷爷他们不会答应。”楚川倒是直接,一句话就道出了关键。 “那就一块儿回去,跟他们说!” 楚有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晚饭时,楚家难得的丰盛。 楚有德也将楚川要读书的事说与了众人。 “不成!”楚老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书院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那得花多少银子?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闲钱?” 孙氏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老二,你别是昏了头!川儿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还去书院,去了也是浪费银子!” 周氏也难得跟孙氏站在一条阵线上,阴阳怪气地附和:“二哥,你这刚回来,就大手大脚的,家里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再说,川儿不是说了,他读书不花家里的钱吗?” 第9章 老子花自己的钱,关你们屁事 楚老二梗着脖子,把楚川往身后一拉,瞪着眼珠子吼:“老子花自己的钱,关你们屁事!川儿是我儿子,我想让他读书,谁也管不着!” “你……”楚老汉气得直哆嗦,指着楚老二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来。 “都别吵了!”楚川冷冷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爹要送我去书院,那是他的心意。至于银钱,我自会想办法,用不着你们操心!” “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孙氏一脸鄙夷,“难不成还指望天上掉银子下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钱氏眼见着又要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心里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可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楚老二的面子,更不想让楚川失望。 楚巧玲也是一脸担忧,她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一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别提送楚川去书院了。 “老三,你来说说,你和川儿,谁的学问更好?” 楚老二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楚老三。 楚老三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那点学问,在村里人面前还能显摆显摆,跟真正读过书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还理直气壮反对的楚老三,现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楚老二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眼看着楚老三被逼得无路可退,孙氏和周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原本就对楚川不交出银子耿耿于怀,现在又闹着要去书院,简直是把他们当傻子耍。 “够了!”楚老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闭嘴!这事儿没得商量!川儿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老老实实待着!” 一场闹剧,最终以楚老汉的暴怒收场,众人不欢而散。 “川儿,你别怪你爷爷,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钱氏看着儿子,轻声劝慰。 “娘,我明白。”楚川点点头,心里却一阵烦闷。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想要做点什么,实在是太难了。 “儿子,别怕,爹支持你!他们不同意,咱自己想办法!”楚老二拍了拍楚川的肩膀,语气坚定,“银子我有,谁也别想拦着你!” 楚川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以孝道为天的时代,楚老二竟然能为了自己,不惜忤逆自己的父亲,这份情,让楚川感动不已。 晚饭后,楚巧玲把楚川拉到一边,满脸愧疚:“川儿,都是姐姐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多做些活计,帮你攒钱读书。” 看着姐姐憔悴的面容和布满针眼的手指,楚川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姐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姐,你别这么说,这不怪你。”楚川握住楚巧玲的手,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与此同时,大房和三房的人正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这老二一家,简直是反了天了!”孙氏咬牙切齿,“不把他们收拾一顿,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就是!我看这事儿,就得让钱氏多干点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周氏也跟着附和。 “我看这事儿行得通!”楚老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楚川刚准备出门去镇上抄书,就看到同村的李大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川儿,不好了!你娘病了!”李大叔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楚川脸色大变,顾不上多问,拔腿就往家里跑。 一进家门,就看到楚巧玲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哀求着楚老汉和孙氏。 “爷爷,奶奶,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娘吧!”楚巧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只是风寒,只要请个大夫,抓几服药就好了。” “请大夫?抓药?那得花多少钱?”孙氏一脸不耐烦,“家里哪有这么多闲钱给她糟蹋?” “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病了就病了,哪有这么金贵?”楚老汉也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楚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冲上前,一把扶起楚巧玲,对着楚老汉和孙氏怒吼:“你们还是不是人?娘都病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说这种话!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楚川,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楚老三见状,也跳出来指责楚川,“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圣贤书?”楚川冷笑一声,“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提圣贤书?你们的所作所为,哪一点符合圣贤之道?简直是给圣人抹黑!” “你……”楚老三被怼得哑口无言。 楚川不再理会他们,弯腰背起钱氏,对楚巧玲说:“姐,我们走,去镇上看大夫!” “可是……”楚巧玲有些犹豫,她担心楚川没钱。 “别可是了,人命关天,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楚川背着钱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楚老汉和孙氏等人见状,连忙追了出来。 “站住!你们要去哪儿?”楚老汉厉声喝道。 “去看大夫!”楚川冷冷地回了一句。 “看大夫?谁给钱?”孙氏尖着嗓子叫道,“我可告诉你们,我们楚家可没钱给她治病!” “对!治归治,我们可不出钱!”楚老汉等人也跟着起哄。 楚川懒得跟他们废话,背着钱氏,带着楚巧玲,径直朝镇上的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大夫正在给病人看病,看到楚家人吵吵嚷嚷地进来,眉头一皱。 “肃静!这里是医馆,不是菜市场!”大夫呵斥了一声,“再吵,都给我出去!” 楚老汉等人这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不依不饶地跟在大夫身后。 他们生怕楚川赖账,让钱氏来还,那到时候这笔银子不还是他们要出吗?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楚巧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大夫!你可别乱来啊,我们可没钱付账啊!”楚老汉见状着急。 “就是,治病可以,但我们可没钱付。” 周氏和孙氏顿时吵闹了起来,都将楚巧玲哀求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大夫皱了皱眉,看到已经有来看病的人不耐地皱着眉头,立马喊来了护院。 “将这些吵嘴的人,都赶出去!” 第10章 这和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楚家人还在喋喋不休,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医馆外的人群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楚川厌恶地皱起眉头,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帮所谓亲戚的嘴脸,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 这些年,钱氏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姐姐楚巧玲更是为了这个家卖身为奴。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见到有人病重,也会搭把手,可这帮所谓的亲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钱氏病入膏肓,还想着让她自生自灭! 更何况,那些被挥霍掉的银钱里,本就有二房的一份,现在他们不肯拿出来给钱氏治病,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一股怒火在楚川胸中翻腾,他暗暗发誓,绝不会放过这群冷血无情的家伙。 眼看着医馆的护院就要上前赶人,楚川连忙冲着大夫急切地喊:“大夫!求您快救救我娘!她病得厉害,您一定要救救她!诊金我出,我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颤抖着递给大夫。这几颗碎银子还是上次抄书剩下的,原本是打算留着应急的。 楚家人一见楚川竟然还有银子,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像是饿狼见了肉,纷纷叫嚷起来。 “好你个楚川!竟然还藏着私房钱!” “快把银子交出来!那是我们楚家的钱!” “不孝子!竟然敢私藏银子!” 一声声的叫骂,无耻至极。 楚川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心中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本来还想着,等钱氏和楚有德想通了,再提分家的事情,但现在,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提高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们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这就去报官!到时候,我就让爹去三叔教书的书院好好说道说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楚家是怎么对待生病的儿媳妇的!让三叔也好好出出名!” 楚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楚老汉头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个白眼狼!竟然敢威胁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你简直是没教养!” 楚川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教养?你们配跟我提教养吗?我娘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巧玲为了这个家,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可你们呢?她现在病了,你们连个大夫都不肯请!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围观的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议论纷纷,对着楚家人指指点点,都觉得楚家人做得太过分了,连自家的儿媳妇生病了都不管,实在太狠心了。 楚老三一看这架势,生怕自己的名声受损,赶紧换上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假惺惺地劝起来。 “川儿啊,你消消气,别跟你爷爷奶奶置气,他们也是一时糊涂,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楚川冷哼一声,眼神如同锐利的刀锋,直刺楚老三。 “三叔,您口口声声说得好听,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倒想问问,您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娘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侍奉长辈,供您读书,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可她现在病了,您却怕被拖累,连个大夫都不肯请!这就是您所谓的‘仁义道德’?这就是您学的‘圣贤之道’?您就不怕玷污了读书人的清名,让天下人耻笑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楚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周围百姓的目光,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浑身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日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如今被楚川当众揭穿了伪善的面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众人对视,脚下悄悄往后挪动,最终,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楚家人见状,一个个也觉得脸上无光,他们原本还指望着楚老三能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他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个心中暗恨楚川多管闲事,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跟着楚老三的脚步,匆匆离开了医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楚川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转过身,快步走进医馆,来到钱氏的病床前。 大夫正在收拾药箱,见楚川进来,便告诉他:“这位夫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我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即可。至于诊金,你刚才给的已经足够了。” 楚巧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激地看着楚川,眼眶泛红。若不是楚川及时赶到,恐怕钱氏真的要凶多吉少。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楚川。 钱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躺在医馆的病床上,顿时慌了神。 她挣扎着要起身,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快回去,快回去……” 楚川见状,连忙上前按住她,柔声安慰:“娘,您别担心,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大夫说了,您只要按时吃药就行。咱们现在就回家。” 拗不过钱氏的坚持,楚川只好答应了她。反正钱氏的病已经稳住了,只要按时服药,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于是,楚川搀扶着钱氏,楚巧玲跟在身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馆。 回到楚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楚家人齐刷刷地坐在堂屋里,一个个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老汉坐在上首,手里拄着拐杖,目光阴沉地盯着楚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你个小兔崽子,今天在医馆门口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钱氏和楚巧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替楚川说话。 “川儿他还小,不懂事……” “爹,您别怪川儿,他也是为了我……” 楚川却一把拦住了她们,他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迎上楚老汉的目光,大声质问。 “爷爷,我倒想问问您,今天我娘病成那样,你们为什么拦着不让巧玲姐请大夫?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受苦?!” 楚老汉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你爷爷!是这个家的长辈!家里有多少银子,我心里清楚!你娘的病,能不能好,看她自己的造化!何必浪费那些冤枉钱!” 楚老汉回想起往昔苏明翊那个大孙子,挣钱的法子多,还对自己和老三服服帖帖。 那时候,钱氏和楚巧玲都很疼爱这个“弟弟”,苏明翊苏明翊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楚巧玲卖身的这个法子还是苏明翊想出来的。 一家人也算和和美美。 可自从楚川回来,一切都变了,这个孙子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楚老汉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第11章 想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放屁!”孙氏尖着嗓子,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川脸上。 “你个小崽子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我们楚家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给你穿,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怪不得当初苏家不要你,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谁家敢要?” 钱氏一听这话,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孙氏,声音嘶哑却异常尖锐。 “大嫂!你……你给我闭嘴!平日里你仗着你家男人是个读书人,家里的活计一点不沾,全推给我和巧玲,我忍了!可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说川儿!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儿,你……你这个毒妇!三叔的才华连川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呸!” 平日里,钱氏就像个受气包,任谁都能踩上一脚。可这次,为了楚川,她像是变了个人,所有的懦弱和胆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本能,拼命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楚老汉和楚老三被钱氏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两人脸色铁青,异口同声地呵斥。 “反了你了!妇道人家懂个屁!” 楚老三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如今却被钱氏贬得一文不值,这让他如何能忍? 楚川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厌烦。 他算是看透了,跟这群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们自私自利,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觉得我娘没用,是个累赘,那好,从今天起,家里的活,我娘和巧玲姐一概不做了。米面你们自己做,衣服你们自己洗,脏活累活都归你们!”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楚老汉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冷冷地补充道。 “要是爷爷觉得我们占了地方,碍了您的眼,那也简单,分家!分家之后,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省得大家整天看着心烦!” 分家二字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家虽然矛盾重重,可分家这种事,谁也没敢提过。 毕竟,在这个时代,分家就意味着家族的衰落,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走这一步。 楚川说完,头也不回地拉起钱氏和楚巧玲的手,转身回了房。身后,各种难听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楚有德傍晚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楚老汉坐在堂屋里,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楚老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楚老大则是一脸无奈地劝说着,可看样子根本没用。 “爹,这是咋了?”楚有德嬉皮笑脸地上前问道。 楚老汉一见楚有德回来,又看到楚有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有德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还有你那个媳妇!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竟然敢威胁我!还说要分家!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管管他们!” 楚有德眉头一皱,他看向楚老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质问。 “爹,三弟,我听说,今天我媳妇病了,弟妹不让请大夫?川儿也是为了他娘好。尤其是三弟,你是读书人,应该最懂孝道,怎么能对自己的嫂子这样?咱们这些泥腿子,可都是跟着你们读书人学的,你们不尊敬长辈,我们这些不明事理的,自然也就学不会尊敬人。” 楚有德这番话,看似平淡,实则绵里藏针,既指责了楚老三不孝,又暗讽他虚伪,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老三被楚有德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没想到,向来八面玲珑的楚有德,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等到楚有德回到自己房间时,楚川正坐在桌边,低声和钱氏、楚巧玲说着什么。 “川儿,你真要分家?”钱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和犹豫。 她一辈子都在楚家生活,对她来说,分家就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楚巧玲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楚川,虽然她也受够了楚家人的气,但分家这种大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根本不敢想象。 楚有德走进房间,听到钱氏的问话,他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坚定。 “家是要分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分家,咱们什么都捞不着,只会便宜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等过段时间,等川儿考上了秀才,咱们再分家也不迟。” 楚有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现在分家,他们一家四口肯定会被楚老汉他们欺负死。 只有等楚川有了功名,他们才能挺直腰杆,才能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 听到楚有德这话,楚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被搬走,让他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爹都安排好了。” 楚有德拍了拍楚川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已经跟书院那边打过招呼,你明天就去,见见夫子。” “爹……”楚川眼眶有些发热,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前程,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明儿一早,我就跟你一起去书院。”楚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楚有德就拉着楚川出了门。 楚川想了想,说道:“让巧玲姐和娘也一块儿过去吧。” 孙氏连忙摆了摆手,对她们来说书院是很厉害的地方,再说了这可是川儿未来要念书的地方,要是被一块儿念书的人都有什么一个母亲,说不定还会嘲笑川儿。 楚川并不知道孙氏害怕给他丢人,解释道:“我和爹都不在,到时候爷爷他们肯定会为难你们,还不如和我们一块儿过去。” 孙氏和楚巧玲拗不过楚川,只好跟着一块儿去了。 楚川等人并不知道,刚起来的楚老三看到了他们正郑重其事的模样,立马也换了身衣裳跟了上去。 第12章 人不可貌相 楚川一行四人来到书院门前,还没等站稳脚跟,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楚家的大‘才子’吗?咋地,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想来书院读书?” 说话的正是刘员外家的公子,刘文清。 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楚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就你这泥腿子样儿,还想读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 刘文清越说越过分,言语间尽是侮辱。 楚川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揍这混蛋一顿。 “文清兄,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楚川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楚老三。 楚老三没想到楚川还真的来书院了,他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看楚川的笑话。 “我看他们啊,八成是连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楚老三哈哈大笑,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一想到楚川那副吃瘪的样子,就觉得浑身舒坦。 楚有德懒得跟这两个跳梁小丑废话,他转头看向楚川。 “川儿,你要进入书院,就得拿出真才实学出来。” “你去向那个守门的小厮念几句诗词歌赋啥的都成” 楚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书院门前,对着守门的小厮朗声微微躬身。 “食肉何曾尽虎头,卅年书剑海天秋……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小厮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盯着楚川,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你……你等等!” 小厮回过神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书院里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楚有才和刘文清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刘文清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以为认识啥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区区一个守门小厮,真以为是扫地僧了?” 楚有才也是一脸得意:“就是,装神弄鬼!等会儿看他们怎么收场!” 看着刘文清和楚老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楚川只觉得一阵反胃。楚有德更是懒得理会两人。 就在这时,从书院里面走出来了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刚刚跑进去报信的小厮,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虽然穿着朴素,但周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楚川和楚有德对视一眼,两人都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看着小厮毕恭毕敬的模样,就知道另一人定然是夫子或者是书院的大人物! 刘文清和楚老三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以为楚川父子是在装腔作势。 “你说他们这是干什么呢?还真以为自己能进书院?”刘文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在咱们面前显摆显摆。”楚老三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然而,当他们俩转过头,看清了跟在小厮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院……院长?!”刘文清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脸的难以置信。 “谢……谢院长?!”楚老三也结结巴巴地叫出了声,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竟然是院长谢成奚来了! 听到这两人失态的惊呼,楚川立刻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这位就是这间书院的院长!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向着院长行了一礼,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紧张,又期待。 不知这位院长有没有听过他昔日的名声,若是有,怕是不让他进书院。 可只有进了书院,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才会有盼头,有希望,能让旁人不敢瞧不起他们一家! 院长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在小厮的指引下,径直走到了楚川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眼,心想,这小厮口中赞不绝口的“有才之士”,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不过,也的确只有年轻人才能做出这般少年轻狂的诗词来。 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楚川不必多礼。 院长心想,这小厮口中那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不过也只有年轻,才能做出这般少年轻狂的诗词来!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这句诗,是你做的?” “正是学生。”楚川恭敬地回答。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抄书、朗读《礼记》赚钱?” 谢成奚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是。”楚川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家境贫寒,不得已而为之。” “嗯。”谢成奚微微颔首,似乎对楚川的坦诚颇为满意。 两人一来一回地交谈起来,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楚老三和刘文清看着院长和楚川这副融洽的样子,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他们这些在书院里读书的弟子,平时连院长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凭什么楚川这个连书院大门都没进过的外人,就能得到院长的青睐? “哼,一定是这小子耍了什么花招!”楚老三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他猛地提高了嗓门,指着楚川大声嚷嚷:“院长!您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他品性不端,肯定是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贿赂了这位小哥,才让他帮忙说好话的!” 他记得院长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贪污受贿、投机取巧之人。 当初有位富商之子不符合进书院的条件,便想贿赂院长,却被院长给打了出去,连带着说好话的那几位夫子,也被逐出书院! 那小厮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楚老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老子像是那种收人钱财、颠倒黑白的人吗?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谢成奚眉头一皱,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楚老三和刘文清的身上,注意到他们腰间挂着的木牌。 “你们两个,是哪个先生门下的弟子?”谢成奚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老三和刘文清心中一喜,还以为院长这是要嘉奖他们敢于直言,连忙争先恐后地回答。 “回院长,学生是张先生的弟子!” “学生是李先生门下的!” 第13章 你们教的好学生 谢成奚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小厮。 “去,把张先生和李先生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是!”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先生和李先生很快就赶了过来,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院长为何突然召见他们。 “你们两个,教的好学生啊!” 谢成奚冷冷地扫了楚老三和刘文清一眼。 张、李两位先生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一看自家学生那副德行,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孽障!还不快向院长认错!”张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楚老三一巴掌。 “不成器的东西!竟敢在院长面前搬弄是非,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先生也怒不可遏,恨不得把刘文清给塞回娘胎里去。 楚老三被自家先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心里又羞又愤,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尤其还是在楚有德和楚川父子面前,更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都别吵了。”谢成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转头看向楚川,“楚川,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啊?” 听见这话,楚川惊讶地看向院长,满脸的不可置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学生自然是千百个愿意!”楚川连忙跪下磕头。 “好!好!好!”谢成奚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楚川极为满意,“日后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 一旁的楚有德连忙招呼钱氏和楚巧玲:“孩他娘,巧玲,快去买些腊肉过来。” 钱氏和楚巧玲也是喜不自胜,连忙离开书院去给楚川买拜师礼。 “恭喜院长,贺喜院长,喜得佳徒啊!” “这楚川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院长慧眼识珠,真是让人佩服!” 一旁的先生们也都纷纷上前道贺,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楚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看到这一幕,楚老三和刘文清牙根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楚川就能一步登天,成为院长的关门弟子?两人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刘文清眼神闪烁,趁着众人不注意,朝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川心细如发,将刘文清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刘文清脸上挂着的狞笑,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毛。 众人正围着楚川和谢成奚道贺,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却传来钱氏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只有她一个人。 楚川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分开人群,走到钱氏面前,急切地问:“娘,巧玲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钱氏正满脸喜色,准备催促楚川赶紧拜师,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巧玲?她……她被钱府的丫鬟香儿叫走了,说是有事找她,巧玲就让我先回来了。” “钱府?”楚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钱府跟他们家可是有仇的,这个时候叫楚巧玲过去,哪里会有什么好事? “哎呀,川儿,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拜师啊!” 楚有德在一旁催促,他满心欢喜,压根没注意到楚川的异样。 “是啊,川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别错过了!”钱氏也跟着劝说。 “不行!”楚川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朝谢成奚深深鞠了一躬,“院长,学生家中突发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拜师之事,只能容后再议了!” 话音未落,楚川便转身朝刘宅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途中还狠狠撞了楚老三一下,把楚老三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楚老三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气得跳脚大骂:“楚川你个小兔崽子,赶着去投胎啊!” 可楚川压根就没工夫搭理他,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巧玲姐千万不能有事! 一路飞奔,楚川很快就来到了刘宅门前。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门口的小厮给拦住了。 “干什么的?这里是刘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小厮趾高气昂,看向楚川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我是云华书院的学子,有事要见你们家夫人!”楚川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亮出了楚老三的书院铭牌。他知道,这个时候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先想办法进去再说。 那小厮一听“云华书院”四个字,脸色顿时变了,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云华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里面的学子非富即贵,他一个小小门房可得罪不起。 “这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小厮说完,一溜烟地跑进了府中。 楚川趁着这个空档,直接硬闯了进去。 刚一进院子,楚川就看到了一副让他怒火中烧的画面:楚巧玲正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着,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受罚。 “巧玲!”楚川大吼一声,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楚巧玲扶了起来。 他心疼地看着楚巧玲,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也黯淡无光。 “谁让你们罚她的?!”楚川转过身,怒视着站在一旁的刘夫人,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质问,“她已经不是刘府的人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罚她?” 刘夫人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不给自己儿子面子的穷酸小子,心中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偷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罚她!”刘夫人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楚巧玲听到刘夫人的话,连忙摇头辩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偷东西的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刘夫人轻蔑一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让楚川和楚巧玲付出代价! “你……”楚川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看明白了,刘夫人这就是在故意找茬,报复他们。“好,既然你说巧玲偷了你的东西,那就报官!让官府来查个清楚!” 刘夫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楚川会这么刚,竟然要报官。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刘家的名声可不好。 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刘文清便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报官!必须报官!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心中得意,刘家每年给知县白锦荣上供那么多银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知县能不帮着刘家? 第14章 云华书院的名头,果然好用 想到这里,刘文清得意至极地看着楚川。 楚川成为院长的关门弟子又如何,只要让白大人判楚川有罪,院长还能收一个有罪之徒为弟子? “楚川,你强闯民宅,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刘文清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出言嘲讽,话语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他斜睨着楚川,一脸的鄙夷,“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是小人行径!” “你可以骗得了院长一时间,可骗不了一世,到时候院长将你扫地出门,你可就成为整个晋州的笑话!” 楚川听着刘文清的冷嘲热讽,心如止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思。 刘文清见楚川不搭理他,只当他是怕了,更是嚣张得不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是不是怕了本少爷,想跪下来求饶啊?” 正当刘文清唾沫横飞,得意洋洋之时,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少爷,少爷,白……白知县大人来了!” “什么?白叔父来了?”刘文清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楚川一眼,“小子,你等着,看白叔父怎么收拾你!”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屁颠屁颠地迎了出去,边走还边吩咐,“快,快去告诉我爹,就说白知县来了!” 楚川心中冷笑,刘文清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白知县跟刘家关系匪浅,自己要是直接跟他硬碰硬,肯定讨不了好。 白知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谄媚的刘文清。 “白大人,学生明日就要去云华书院念书了,学生从院长嘴中听过白善的名字。” 楚川抢先一步,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 他倒要看看,这白知县是不是真敢为了刘家,得罪云华书院。 白锦荣正准备开口训斥楚川,毕竟刘家给他上供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刘文清,眼神中带着询问。 刘文清脸色铁青,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又不敢。云华书院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万一楚川真在书院里混出个名堂,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白锦荣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看刘文清这反应,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沉吟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云华书院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更何况,看样子这个楚川和院长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咳咳……”白锦荣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公正的面孔,“既然如此,本官就秉公办理。来人,去把刘府的丫鬟婆子都叫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一番审问下来,真相大白。 原来是刘夫人的一支金钗不见了,她怀疑是楚巧玲偷的,便私自将她扣下,严刑拷打。 可实际上,那金钗是刘夫人自己不小心掉在了床底下,后来被一个粗使丫鬟发现了。 “刘夫人,现在真相大白,楚姑娘是清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锦荣冷冷地看着刘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刘夫人自知理亏,又不敢得罪白锦荣,只得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楚公子,你看这事……”白锦荣转头看向楚川,语气缓和了不少。 楚川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究。 他知道,能让白锦荣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云华书院的名头,果然好用。 出了刘府,楚巧玲再也忍不住,扑进楚川怀里,放声大哭。 “川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我今天就……” 楚巧玲泣不成声,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感激。 “巧玲姐,你哭什么,这不是没事了吗?”楚川轻轻拍着楚巧玲的后背,柔声安慰,“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气!” “嗯!”楚巧玲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巧玲,你先回家去,把这件事告诉娘,让她也安心。” 楚川轻轻推开楚巧玲,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能进云华书院念书了!” “真的?川儿你太厉害了!”楚巧玲破涕为笑,“我这就准备准备,好好给你庆祝一番!” 看着楚巧玲欢快的背影,楚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刘家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抬头望向云华书院的方向,眼神坚定。 经过刘家这件事,他更加明白了云华书院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一所书院,更是他保护家人的一张护身符和他的前途! 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回到云华书院门口,楚川从楚有德和孙氏手中接过拜师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楚川就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书院里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楚川,就是他,听说他姐姐是个窃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不得能赶出强闯民宅一事!” “这样的人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谢院长!”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入楚川的耳朵,他却毫不在意。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拜师仪式,正式成为谢成奚的弟子。 穿过人群,小厮带着楚川径直来到谢成奚的院子。 “弟子楚川,拜见先生!” 楚川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双手奉上拜师礼。 谢成奚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好!”谢成奚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见得对这个新收的弟子有多满意,“川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这几本书你先拿回去熟读,过几日再来书院上学。” “多谢先生!”楚川接过书,再次拜谢。 从谢成奚的院子出来,楚川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楚川?”小胖子上下打量着楚川,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你不知道?他可是郑源琰,咱们这儿首富郑员外的儿子!” “难怪这么狂,原来是仗着家里有钱啊!” “可不止有钱,他在云华书院的成绩可次次都是甲等!” ……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楚川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小胖子,原来是当地首富的儿子。 “我就是楚川,有何贵干?”楚川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哼,听说你是谢院长新收的亲传弟子?”郑源琰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嫉妒,“我不服!我要跟你比试比试,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院长的弟子!” 第15章 楚川的姐姐……是个贼 “这郑源琰平日里虽说骄纵了些,可课业一向是甲等,这楚川怕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听说他先前还只是个白丁,全靠走了狗屎运才入了谢院长的眼,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学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等着看楚川的笑话。 楚川却像是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转身就要走。他可没心思跟这帮公子哥儿浪费时间。 “怎么,怕了?” 郑源琰见楚川要走,更是得意,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楚川眼前晃了晃,“一百两!谁赢了,这就是谁的!” 一百两!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楚川脚步一顿,眼皮微抬,扫了一眼那张银票。 银票是真的。 “比就比,谁怕谁?” 楚川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有种!”郑源琰见楚川应战,更是兴奋,“咱们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比个高下!”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更多了,乌泱泱围了一圈又一圈,把两人围在中间。 “喂,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楚川,他姐姐可是个贼!偷了刘家的东西,被打了个半死!” “真的假的?那他岂不是贼子一窝?” “还能有假?这事儿都传遍了!” ……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句刺耳的话钻进了楚川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说话的那人,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再说一遍!”楚川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是贼?你给我说清楚!” 楚川最恨别人污蔑楚巧玲。 若是贼子名声传出去,日后怎么让楚巧玲做人? 那人被楚川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双腿直打颤。 “我……我……我听别人说的……”那人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谁说的?”楚川怒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说,老子今天就撕了你!”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敢动他家人,他就跟谁拼命! “我……我……大家都这么说……”那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都这么说?好一个都这么说!”楚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气腾腾,“今天你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就把书院的先生们给吸引了过来。 “住手!楚川,你在做什么!” 一声厉喝传来,人群分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楚川之前在门口也见到过这人,他是楚老三的夫子,王夫子。 楚川松开手,那书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王夫子身后。 “王夫子,你来得正好!”楚川指着那书生,咬牙切齿,“你问问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王夫子脸色一沉,心想这楚川真是个惹祸精,刚来书院就闹事。 “刘全,你告诉老夫,你刚才说了什么?”王夫子沉声问。 名叫刘全的书生战战兢兢地看了楚川一眼,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我听说……楚川的姐姐……是个贼……” “你听谁说的?”王夫子追问。 “我……我听……楚老三说的……” 刘全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楚老三! 楚川听到这个名字,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回家,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大卸八块! 见楚川要走,郑源琰立马将其拦下,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慢着,楚川,这一百两的比试,你放弃了?” “比!当然比!”楚川狠狠地瞪了郑源琰一眼。 郑源琰得意洋洋,自信自己定然可以比过楚川,到时院长就会看清楚川和他孰优孰劣,说不定立马将楚川逐出门户,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好,那就请王夫子出题,也算公平,如何?” 楚川点头,他现在急着回去清理门户,加之有那么多人在,他也不怕王夫子会偏向郑源琰。 王夫子见状,他也想要看看楚川的斤两。 “今日比试,就以'春'为题,作诗一首,谁先作好,谁就赢。” 郑源琰额头冒汗,绞尽脑汁,嘴里反复念叨着“春”,“春”……春什么?什么春?! 平日里学的那些诗词歌赋,此刻全化作了浆糊,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台下,原本还嗡嗡作响的学子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个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不少人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试图拼凑出几句应景的诗句,可憋了半天,也只憋出几个干巴巴的词儿。 “春……春日……暖阳……” “不对,不对,这都什么玩意儿!” “哎呀,这可怎么写啊!” 一片寂静中,楚川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这喧嚣尘世都与他无关。 突然,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如山间清泉,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只一句,便将那初春微雨,草色如烟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如诗如画,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又一句,笔锋一转,将那早春的勃勃生机,以及胜过皇都烟柳的独特韵味,尽数展现,令人拍案叫绝。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楚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还是人吗?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作出如此绝妙好辞? 几位先生也是互相看看,难以压抑脸上的惊骇,这等才华,他们自愧弗如!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诗!好诗啊!” “妙!实在是妙!” “这才是真正的才子啊!” “跟这首诗一比,咱们先前想的那些,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楚川,真乃神人也!” 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被楚川的才华所折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郑源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楚川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心中懊恼,悔不当初。早知道楚川有如此本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自取其辱! 几个先生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教书育人多年,也见过不少才华横溢的学子,但像楚川这般,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一位老先生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另一位先生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看来,咱们书院,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几位先生对视一眼,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第16章 想个法子,彻底分家 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郑源琰垂头丧气地杵在那里。 楚川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艳四座的比试,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本就无意与这些所谓的才子们争一时之长短。 于他而言,诗词歌赋,不过是抒发胸臆的工具,而非炫耀卖弄的资本。 “拿来吧。”楚川走到郑源琰面前,伸出手,语气淡漠。 郑源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抵赖?只得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银票,颤抖着递了过去。 楚川接过银票,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刚赢了文试得了彩头,楚川本该心情愉悦,可他此刻却满心烦躁,脚步匆匆。他急着回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有了银子,便多了一分底气,他要想个法子,彻底分家! 还没进门,一阵凄厉的哭声便钻入耳中,是母亲钱氏的声音! 楚川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只见钱氏抱着楚巧玲,哭得撕心裂肺。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川急切地问。 孙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几张银票,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哭啥哭!给你闺女找了门好亲事,你还哭上了!” “好亲事?”楚川眉头紧锁,“什么好亲事?” 孙氏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说。 “还能是啥?镇上王屠夫,家里有房有地,殷实着呢!人家看上巧玲了,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 “十两银子?”楚川冷笑一声,“你们就把我姐给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说的这么难听!”孙氏不乐意了,“王屠夫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人家有钱啊!巧玲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 楚巧玲哭得更厉害了,她拼命摇头。 “我不嫁!我不嫁那个老东西!他……他都快能当我爹了!还……还有三个孩子,他家老娘……出了名的刁钻……” “由不得你不嫁!”孙氏把银票往怀里一揣,“彩礼都收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就是,巧玲啊,你三婶说的对,这可是门好亲事,你可别犯糊涂!”楚老汉也在一旁帮腔。 楚老三更是添油加醋。 “巧玲啊,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王屠夫家可比咱们家强多了!再说了,这彩礼钱,爹娘打算给我念书用,你可不能耽误了我的前程!” 周氏也凑了过来,一脸精明算计。 “巧玲啊,你在刘家那事儿,名声都坏成啥样了?现在有这么一门好亲事,你就知足吧!要我说,王屠夫还亏了呢!” 钱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周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胡说八道!我闺女清清白白,啥时候坏了名声?!” “还清清白白?谁信啊!”周氏撇撇嘴,满脸不屑。 楚老三得意地瞥了楚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成了谢成奚的弟子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故意大声说。. “巧玲,你可别再闹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三婶也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 楚川死死地盯着楚老三,眼中寒光闪烁。 他早怀疑巧玲姐偷窃的谣言愈演愈烈,是楚老三在背后捣鬼。 现在看来,八成就是楚老三和刘文清串通好了! 这家人,简直是丧尽天良!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 “等等!”楚川一把揪住楚老三的衣领,“你怎么会知道巧玲姐在刘家发生的事情?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去刘家的时候你可没有跟过来,我也没在刘家看到你的身影!” 楚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哪敢说实话? 要是让楚川知道自己收了刘文清二十两银子,合伙算计楚巧玲,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额头上冷汗直冒,很快就浸湿了贴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楚川的举动,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说楚老三平日里游手好闲,嘴碎了些,但楚川毕竟是晚辈,这般以下犯上,简直……简直反了天了! 楚川见楚老三不可能说,更是面容冰冷,眼神凶狠。 楚老三被楚川那凶狠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只觉得双腿发软,裤裆里一阵湿热,差点没尿出来,他结结巴巴地求饶。 “川……川子,你……你要干啥?快……快放开我……” “干啥?你说我要干啥?”楚川咬牙切齿,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把楚老三勒得翻白眼。 楚有德见状,急得直跺脚,忙上前劝阻。 “川儿,你这是做啥?快放开你三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楚川冷哼一声,手上猛地一松,楚老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楚川没再理会他,转身从里屋拿了块破布,仔细地擦了擦手。 “爹,娘,巧玲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请村长过来评评理。” 楚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要去请村长,他要分家!他一刻也不想和这家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楚川将分家这件事情告诉村长,和村长刚走到路口,迎面就碰上个瘸着腿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流里流气,身后跟着个老妇人,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这两人,正是王屠夫和他的老娘。 楚川在镇上见过王屠夫几回,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让他恶心得直犯膈应。 这对母子的传闻也不少,前面的几个媳妇都是被王屠夫他娘给磋磨死的。 要是楚巧玲嫁过去,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屠夫一见到楚巧玲,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哎呦,这就是我那小媳妇儿?长得可真俊!来,让爷好好瞧瞧!” 说着,他竟恬不知耻地伸出手,想去摸楚巧玲的脸。 楚巧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躲到了钱氏身后。 “你个老不死的,离我闺女远点!” 钱氏护犊心切,张牙舞爪地要去挠王屠夫。 第17章 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屠夫未来的婆婆眼睛一瞪,尖酸刻薄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 “咋地?还没进门呢,就想给我们家铁柱立规矩?我告诉你,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得守我们王家的规矩!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生儿育女,一样都不能少!要是敢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楚巧玲浑身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起了那些关于王屠夫家暴的传闻,想起了他家婆婆的凶悍,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楚有德和孙氏也是脸色铁青。他们虽然贫穷,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可彩礼已经收了,还能咋办? 楚川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通红。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王屠夫脸上。 王屠夫猝不及防,被揍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村长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王屠夫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人,谁敢惹他? 楚川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楚川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眼睛死死盯着楚老三。 刚刚教训完王屠夫,他手上的劲儿还没消呢。 楚老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腿肚子一个劲儿地哆嗦。他哪见过楚川这阵仗? “谁收的银子,谁她娘的给老子嫁过去!” 楚川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孙氏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哪能想到楚川会来这么一出? 这到手的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川子,你这是说的啥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了巧玲不成?她可是我亲侄女!” 孙氏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一家人?”楚川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孙氏脸上,“你家有三个闺女,咋不见你让她们嫁给这头肥猪?” 孙氏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那三个闺女,可是她的心头肉,将来是要嫁给官老爷享福的!楚老三要是中了举,当了官,她的女儿们还愁嫁不出去? “巧玲这丫头,命不好,能嫁给王屠夫,也算是她的福气……” 孙氏还在嘴硬,试图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王屠夫他娘刘氏也赶紧帮腔。 “就是就是!要不是看在巧玲这丫头勤快能干,我还不乐意要呢!进了我们王家,保准她吃香的喝辣的!” “这谁家啊,还愿意娶一个偷东西的女贼子?也就我们王家,不嫌弃巧玲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把黑的说成白的。 楚川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 “白知县已经查明了巧玲的清白,你还在这儿胡咧咧,是想跟白知县过不去?” 一听这话,村长立马站出来,冲着孙氏和刘氏一瞪眼。 “都给我闭嘴!这门亲事,既然巧玲她爹娘不同意,那就算了!” 刘铁柱不干了,跳着脚嚷嚷。 “不行!楚老汉都同意了,他们算老几?凭啥不同意?” 孙氏也不肯松口,十两银子啊!那可是楚老三读书的钱! “这银子不能退!老三还得念书考功名呢!” 楚老汉也跟着点头,他心里想的,和孙氏一样。 楚有德再也忍不住了,“呸”了一声。 “就他?还考功名?我怕是等到进了棺材,他也还是个童生!川儿如今都是书院谢院长的亲传弟子了,比他强百倍!” 楚老三气得脸都绿了,可一想到楚川那凶狠的眼神,又怂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楚川看向村长,眼神坚定。 “村长,你方才在路上还劝我不要分家,可你看看这家人做的是人事吗?” “竟为了十两银子就要把侄女儿给卖了!” “分家!今天必须分家!” 楚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楚有德一看这架势,也顺势提出要分家。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村长叹了口气,还想劝两句,但是听了楚川这番话,又看到孙氏等人嘴脸,他转头看向楚老汉,问道:“老哥啊,你怎么说?” 楚老汉并不想答应,毕竟楚有德在镇子上赚的银子还是不少的,往日里都是交到他手里,可要是一分家,这笔银子可就没有了。 见楚老汉沉默下来,楚川冷笑一声,捏着拳头“咔咔”响,目光死死地盯着楚老三。 “三叔啊,既然祖父不答应,那你可别怪侄子的心狠了,左右我可是院长的关门弟子!” 一看到楚川凶神恶煞地眼神,楚老三当即膝盖一软,险些跪在楚川面前。 他连忙扯着楚老汉的衣袖:“爹,你赶紧答应吧。要是不分家,楚川说不准做出什么浑事来,到时候我还怎么科举,怎么当官?” 楚老三也怕了,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事儿,不分家是过不去了。 楚老汉没办法,可一听事关楚老三科举当官的事情,只好答应。 可他抠门惯了,只肯给楚川一家一间破茅草屋,别的啥也没有。 “行!就这么定了!”楚川一口答应,当场就签了分家的文书。 孙氏冷哼一声将钱氏收拾好的行李扔出了外面。 “滚滚滚,都给我滚!” 楚川眼神阴鸷:“三婶,既然我们分家了,我姐的事情就不关你的事了,我劝你最好将王屠夫的十两银子给还了。” 孙氏和楚老三的面色一变,顿时后悔不迭,他们怎么就答应让楚川分家了呢? 可这十两银子,要是不还,他们也惹不起王屠夫啊。 一家人来到那间破茅草屋前,四面漏风,抬头还能看见天。 楚巧玲和钱氏都愁坏了,这可咋住人啊? 楚川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了楚有德的手里! “爹,你去请人,咱们盖新房!” 楚有德仔细一瞧,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川。 “一百两!” 钱氏和楚巧玲也凑过来一看,她们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是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一百两,川儿,你怎么还有那么多的银子?”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都傻眼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楚川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第18章 读书还能挣银子? 楚川笑了笑,分家文书一签,他心头的巨石便落了地。 对于楚有德和钱氏的问题,他将银票递给了楚有德,解释。 “这银子,是我在书院里跟人比试赢来的。爹、娘、巧玲,你们就放心吧,往后,儿子养你们!”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三人面面相觑。 啥?读书还能挣银子?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他们往日里,可没见过楚老三拿银子回来的时候,只有往外拿出去的份! “川儿,你……你可真有本事!” 楚有德激动得语无伦次,上下嘴唇直打架,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氏也乐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就说嘛,我家川儿是文曲星下凡!” 楚巧玲更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抓住楚川的胳膊,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川儿,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旁的楚川看着家人激动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这感觉,比自己考上状元还舒坦! “爹,您赶紧去找村长,让他帮忙在村子里挑几个手艺好的师傅,咱们尽快把新房盖起来!”楚川催促道。 楚有德一拍大腿。 “对对对,盖新房!盖大瓦房!” 他乐颠颠地跑出了门,那步子,比年轻小伙子还轻快。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惊呆了,啥?楚有德家分家了,还得了那么多银子?这……这不可能吧? “听说了吗?楚有德家分家,楚川那小子拿出来一百两银子要盖新房呢!” “一百两?我的天爷!他哪来这么多钱?” “谁知道呢!八成是走了狗屎运!” 不少村民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纷纷跑到楚川家那破茅草屋前来看热闹。 “楚川,听说你要盖新房?你家这破屋子,早就该换换了!” “是啊,这茅草屋一看就不能住人,要是被大风一吹,这屋子都没了!” “不过楚老汉也着实心狠,有德不也是他的儿子,怎么还做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楚川家门口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再说那楚家老宅,楚老汉和楚老三正坐在院子里,脸上那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爹,您说,楚有德一家就分了那间破茅草屋,能住人吗?哈哈哈!” 楚老三笑得前仰后合。 楚老汉也乐得合不拢嘴。 “住啥住?那屋子,四面漏风,冬天还不把他们给冻死?等着瞧吧,过不了几天,他们就得饿着肚子回来求咱们!” 孙氏心里却有些打鼓,她担心那十两银子。 “老头子,你说……那王屠夫,不会找咱们要回那十两银子吧?” “要?他敢!”楚老汉眼珠子一瞪,“到手的银子,哪有往外吐的道理?再说了,那楚巧玲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他王屠夫还想咋地?” 楚老三眼珠子一转,阴险地笑了:“你就别担心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等巧玲那丫头怀了王屠夫的种,看她还怎么跑!” 楚老汉一听,连连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这两人正得意洋洋地盘算着,邻居陈大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哎呦,老哥,老三,你们还在这儿坐着呢?知不知道,楚有德家要盖新房了!” “啥?盖新房?”楚老汉和楚老三同时惊呼出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可不是嘛!”陈大娘一脸羡慕,“我刚看见楚有德去镇上买青石砖了,那可得不少银子呢!” “青石砖?!”楚老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哪来的银子?” 周氏在一旁煽风点火。 “肯定是偷的!要不然,他一个穷光蛋,哪来的钱买青石砖?” 孙氏一听,立马跳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嘛,楚有德那老东西,肯定是偷了咱们家的银子!走,找他算账去!” 陈大娘一看这架势,赶紧溜之大吉,这热闹,可不是她能看的。 楚川这边,那可真是热火朝天。 楚巧玲和钱氏正忙着搭棚子,虽然新房还没盖好,但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娘,这棚子搭得结实不?可别下雨漏了。”楚巧玲一边递着木棍,一边问道。 “放心吧,巧玲,这搭的棚子,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钱氏满脸笑容地说道。 楚川则是被村民们团团围了起来,他按了按手,示意七嘴八舌的村民们安静下来。 “来我家做事的人,包早午饭,一日十文钱。” 一听这么好的条件,还是在村子里,村民们顿时激动起来,更加卖力地推销自己。 “楚川,我家男人可是做石匠的一把好手,你家盖房,可一定要用他啊!” “楚川,我家那口子木工活儿做得可好了,你家打家具,找他准没错!” “还有我还有我,我烧砖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村民们围在楚川身边,七嘴八舌地推荐着自己家的男人,生怕错过了这赚钱的好机会。 楚川也不含糊,仔细地询问每个人的手艺,认真地挑选着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楚老汉、楚老三、孙氏和周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有德!你个臭小子!竟然敢偷老子的银子!”楚老汉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爹,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楚老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村民们一看这架势,都愣住了,这是咋回事?楚有德偷银子? “啥?楚有德偷银子?不能吧?他哪来的那么多银子盖新房?”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四起。 孙氏指着楚川,尖着嗓子喊道。 “就是他!就是他拿出来的银子!足足一百两!不是偷的,还能是哪来的?” 钱氏也跟着帮腔。 “就是!楚川,你咋这么有钱?你之前还拿一百两银子赎回了巧玲,你老实交代,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跟书院的弟子比试,赢了一百两银子!怎么,你们嫉妒了?要是缺银子,可以让楚老三也去比试比试啊!” 第19章 肯定会找楚川麻烦 “比试?就凭你?”楚老三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吗?我看你就是偷!偷了我家的银子,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楚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最恨别人污蔑他。这楚老三,真是给脸不要脸! “楚老三,你给我听好了!”楚川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们已经分家了!你们家的事,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再敢来我家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立刻去衙门告你们个私闯民宅,聚众闹事!” 楚川这话可不是吓唬人,他真干得出来。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一无所有,反而无所畏惧。 孙氏一听“衙门”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倒不是怕别的,就怕真闹到衙门,自家那点腌臜事儿全得抖搂出来,到时候更丢人!可让她就这么走了,又实在不甘心。 “楚川,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孙氏色厉内荏,声音都有些发颤,“你那些银子,来路不明!你敢说你没动过歪心思?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把银子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楚川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孙氏,“不然你们还想把我绑了,送到王屠夫那里去?” 一句话,戳中了孙氏的痛处,她顿时哑口无言。 周氏在一旁干着急,想帮腔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瞪眼。 “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大白天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关键时刻,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楚老汉一看村长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这孙子,偷了我家的银子,还死不承认!您说,这还有天理吗?” “偷银子?”村长眉头一皱,看向楚川,“楚川,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你真偷你爷爷家的银子了?” 村长虽然不相信楚川会偷东西,但毕竟空口无凭,还是得问清楚。 “村长,我没有!”楚川斩钉截铁,“我那些银子,都是我在书院比试赢来的!不信,您可以去书院问!” “比试赢来的?你吹牛吧你!”楚老三压根不信。 “就是,谁信啊!”孙氏也跟着起哄。 “你们……”村长被这帮人吵得头疼,“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相信楚川不会做那种事!你们要是没证据,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村长这话,明摆着是偏袒楚川。 楚老汉和楚老三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跟村长顶嘴,只能恨恨地瞪了楚川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交头接耳,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这楚家老宅的人,也太不要脸了!人家楚川都分家了,还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真是丢人! “多谢村长,多谢各位乡亲!”楚川朝村长和周围的村民拱了拱手。 虽然有些人喜欢看热闹,但是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楚老汉他们简直就像是异类。 送走了村长和村民,楚川长舒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没过多久,楚有德拉着一车青石砖回来了,看到自家门口搭起的棚子,还有站在棚子前的楚川和楚巧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楚家的新房热火朝天地盖了起来。 楚川则安心在家温习功课,准备过几天回书院继续读书。 楚巧玲端着一碗热水过来,看着楚川认真读书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慨和欣慰。 “川儿,先前答应给你庆祝,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给好好准备!” 楚巧玲轻声细语,眼睛里闪着光。 “巧玲姐,等新房盖好了,咱们一起庆祝!”楚川放下书,笑着看向楚巧玲。 “嗯!”楚巧玲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书院,我也好给你准备行李。” 楚川思忖一番:“再过两日吧,这些书我都看得差不多了。” 两日后,楚川接过楚巧玲和钱氏给他收拾好的行囊,前往云华书院。 刚到书院门口,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厮迎了上来:“可是楚川楚公子?” “我是。”楚川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谢院长让我带您去班里。”小厮恭敬地说。 楚川也没多想,跟着小厮一路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上舍班?”楚川看着门上的牌匾,有些惊讶。 他记得,上舍班可是云华书院最好的班级,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进。 “楚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川抬头一看,正是郑源琰。 “你……你怎么会来上舍班?”郑源琰满脸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厮带我来的。”楚川指了指已经不见踪影的小厮。 “奇怪,我怎么没听说书院有新来的学生要进上舍班?”郑源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要知道,进上舍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都是要经过严格考核的。” 此时,上舍班里的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了楚川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喂,你,新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走了过来,语气傲慢,“你叫什么名字?凭什么来上舍班?” 这少年,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郑源琰赶紧凑到楚川耳边,小声介绍:“他叫白易,是知县的儿子。” 楚川皱了皱眉,如实回答:“我叫楚川,是一个小厮带我来的。” “小厮?”白易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一个小厮能有这么大的权力,把你带到上舍班来?我看你是能耐不大心倒是野,想来这里投机取巧!” 白易这话,可就有点侮辱人了。 上舍班的学生,哪个不是家世显赫,才学过人?在他们眼里,楚川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根本不配跟他们同处一室。 “白易,你别这么说。”郑源琰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楚川说话,“楚川的才学我是见识过的,他之前跟我比试,还赢了我呢!” “哦?是吗?”白易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不信!除非,你跟我比试一场!”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试?”楚川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还有事,先回我自己的班里了。” 楚川可不是傻子,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与其跟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纠缠,不如先回去弄清楚情况。 就在这时,外面的角落里,刘文清和楚老三正得意洋洋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20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个小厮,正是刘文清安排的。 他早就清楚白易的性子,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走后门,肯定会找楚川的麻烦。 上舍班内,气氛凝重异常。 楚川转身欲走,白易却带着几个跟班呼啦一下挡在了门口。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易站在前头,满是嚣张。 楚川眼神微凝,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冷冷地盯着白易,一字一顿。 “我劝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白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嚣张气焰灭了大半,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楚川,脑子飞速转着:难道这事儿还有什么内情? “你……你什么意思?”白易色厉内荏。 楚川没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白易心头一震,竟然下意识地让开了路,还急忙跟了上去。 教室外,刘文清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好戏,他远远瞧见楚川出来,立马换上一副欠揍的嘴脸,阴阳怪气地嚷嚷、 “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怎么,得罪了知县大公子的滋味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 他故意把“爽”字咬得特别重,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楚川脚步一顿,死死地盯着刘文清,又扫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却又难掩兴奋的楚老三。 白易刚跟出来,就听到刘文清这番话,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揪住刘文清的衣领。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利用我!” 刘文清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楚川会被白易狠狠教训一顿,自己在一旁看热闹就好,谁知竟然失败了,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白……白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 刘文清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会?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易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刘文清被打得眼冒金星,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给我打!狠狠地打!” 白易一声令下,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去,对着刘文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哎哟……别打了……白公子饶命啊……” 刘文清被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楚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同情。 他转头看向楚老三,眼神中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楚老三被这眼神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屎尿齐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身子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楚川深深地看了楚老三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上课,至于这两个跳梁小丑,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楚川来到外舍班门口,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传来琅琅读书声。 “咚咚咚。”楚川敲了敲门。 门开了,露出王夫子那张阴沉的脸。 “夫子,学生楚川,之前有些误会……” 楚川拱手解释。 “哼,误会?”王夫子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楚川的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子?还有没有书院的规矩?给我滚出去!” 王夫子根本不给楚川解释的机会,直接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楚川眉头紧锁,他明白,王夫子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这老家伙,肯定是跟楚老三、刘文清一伙的!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楚川转身就走,直奔谢成奚的院子。 谢成奚正在院中悠闲地品茶,见楚川突然造访,有些惊讶。 “楚川,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楚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成奚。 谢成奚听完,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原来如此,这王夫子和刘文清等人也实在不像话!” “走,跟我去上舍班。”谢成奚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两人来到上舍班,谢成奚直接推门而入。 “从今天起,楚川就在上舍班读书了。” 谢成奚的声音洪亮,在教室里回荡。 外舍班的王夫子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把胡子都拔光了。 他本想借着楚老三的面子,好好羞辱楚川一番。 毕竟,楚川屡次打了楚老三的脸,就是打了他的脸! 他身为楚老三的座师,自然要替学生出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成奚竟然会亲自出面,还破格直接把楚川弄到了上舍班!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上舍班这边,气氛却是一片融洽。 夫子和学子们早就见识过了楚川和郑源琰比试的事情,对楚川的才学佩服不已,都对他表示欢迎。 白易看到楚川就想起方才那件事情,顿时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郑源琰倒是很热情,招呼着楚川坐到自己身边来。 “楚川,快过来坐我这边。” 楚川在这里只认识郑源琰,干脆坐到了他的身边。 刚一落座,白易就冷冰冰地说道:“方才的事情,谢谢你啊。” 楚川知道白易的意思是什么,堂堂知县之子被人拿枪使的事情要是被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如今楚川戳破了刘文清的阴谋,也是阻止了这件事情。 “不算什么,毕竟刘文清是冲着我来的。” 白易没想到楚川如此谦逊,不由地有些羞愧。 “以后你在书院就是我罩着的了,他们要是还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 下课后,楚老三远远地看到楚川跟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谈笑风生,气得七窍生烟。 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好你个楚川,竟然攀上了高枝!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之前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楚老三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了王屠夫。 “楚老三,你还欠我十两银子呢!什么时候还啊?” 王屠夫一脸凶相,拦住了楚老三的去路。 楚老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王大哥,银子的事好说,不就是楚巧玲嘛,只要你听我的,我现在就让她跟着你走?” 十两银子虽然对王屠夫也很重要,但是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得到一个婆娘。 “什么办法?”王屠夫来了兴趣。 “嘿嘿,你附耳过来……”楚老三凑到王屠夫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两人商量了一番,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夜幕降临,楚老三和王屠夫悄悄摸进了楚川家。 趁着夜色,他们将熟睡中的楚巧玲打晕…… 第21章 今晚就是你们俩的送命之时 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楚巧玲,楚老三和王屠夫相视一眼,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楚老三“嘿嘿”一笑:“走,赶紧带着人走。” 一想到楚有德和楚川醒来后发现楚巧玲不在,楚老三心中更是快意至极。 王屠夫将楚巧玲扛到肩上,和楚老三一同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忽然,一道身影站在了他们面前,将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要去哪里?” 那道身影露出了真容,正是从书院匆匆赶回来的楚川。 他清楚地知道楚老三有多么小肚鸡肠,在书院被自己教训之后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自己在书院不要紧,但他担心家人。 所以特意赶回来想将这件事情告诉楚有德他们,却没想到被他撞到了楚老三和王屠夫妄图想要将楚巧玲带走的场面! 王屠夫和楚老三对视一眼,震惊与慌乱交织在脸上。 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会那么巧合地回来。 但看到只有楚川一人,两人内心的恶念迅速膨胀。 “放下我姐姐。” 楚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老三紧紧抓住还未醒来的楚巧玲不放。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阻止我们吗?” 话音未落,楚川手中几个破碗便飞向二人。 “别逼我动真格的!”他冷喝。 王屠夫闪身避过飞来的碎片,面露狰狞。 “小子,真以为自己能耍点小聪明就天下无敌了?” 说罢,他扑向前去企图制服楚川。 “给你钱,现在离开。” 楚川目光冰冷地提出交易,“否则今晚就是你们俩送命之日。” 贪婪与恐惧在王屠夫眼中交替闪现。但最终贪欲占上风。 “银子拿来!但女人也得带走。” 见对方纹丝不动,楚川怒从心头起。 他顺手抄起旁边残破不堪的木椅高高举起,“再近一步试试!” “哐当!” 王屠夫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飞来的木椅,反手抡圆了,朝着楚川狠狠砸去。 楚川侧身堪堪躲过,木椅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屑四溅。他眼神一凛,这王屠夫果然有几分蛮力!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屋内的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 楚川有意无意地将一些陶罐、碗碟碰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个回合下来,楚川渐渐落入下风。 他毕竟只是个读书人,纵然有些小聪明,可体力上终究不是王屠夫这等人的对手。 王屠夫一拳重重击在楚川肩头,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壁,一阵剧痛。 王屠夫狞笑着步步紧逼,将楚川逼入墙角。 “小兔崽子,还挺能折腾!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楚川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带走?不行!绝对不行!他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哈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一旁的楚老三得意洋洋,满脸嘲讽,“平时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跟个废物一样?” 王屠夫高举拳头,就要朝楚川脸上招呼。 “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楚有德披着外衣冲了进来,一脸怒容。 原来,这边的动静早就惊醒了他。 紧接着,钱氏也举着油灯赶来。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一片狼藉,楚巧玲昏迷不醒,楚川被逼在墙角,王屠夫凶神恶煞,而楚老三则一脸得意。 眼前的一切让钱氏和楚有德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老三!你个畜生!”钱氏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扑向楚老三,“你竟然跟外人合伙欺负你侄女!你还有没有良心!” 楚老三被钱氏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慌忙躲闪,嘴里辩解:“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钱氏一把揪住楚老三的衣领,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 “哎呦!疼!疼!嫂子,你放手!”楚老三杀猪般嚎叫。 那边,楚有德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屠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嗷——”王屠夫惨叫一声,手腕吃痛,力气顿失。楚有德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王屠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制服了王屠夫,楚有德回过头,看着还在挣扎的楚老三,怒吼:“老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老三见大势已去,连忙跪下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念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楚有德看着痛哭流涕的弟弟,心中又气又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厉声。 “饶你?你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还有脸求饶?!” 他一把拽起楚老三,又将王屠夫从地上提溜起来,声音冰冷。 “走!跟我去村长家!” 村长家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村长揉着惺忪的睡眼,披衣开门,一脸不悦。 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楚有德父子,以及被五花大绑的王屠夫和楚老三时,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村长眯缝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了然。 王屠夫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一身蛮力,没少欺负乡里乡亲,那楚老三更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村里人谁不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安抚性地看向楚川。 “楚川,莫急,你且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来,老夫为你做主!” 楚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将楚老三如何与王屠夫串通,如何深夜潜入家中,意图绑架楚巧玲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听完楚川的陈述,村长脸色铁青,他强压着怒火,转向楚老三和王屠夫,却是一言不发。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威慑力。 楚老三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村长,冤枉啊!我……我没有!是楚川,是他血口喷人!我和大哥一家起了冲突,他们父子联手打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王屠夫也跟着嚎叫起来:“对对对!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楚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们打散架了!” 第22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听着这两人的话,楚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两个泼皮无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楚巧玲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楚老三和王屠夫身上时,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巧玲颤抖着声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更是证明了王屠夫和楚老三欲行不轨之事! 楚川心疼不已,连忙上前,轻声安慰:“姐,别怕,有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楚老三见状,更是慌乱,他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巧玲,我……我……” 可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他平日里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如今做贼心虚,更是语无伦次。 王屠夫却不管这些,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 “我是她男人,花了银子买来的!我来我娘子的房间,天经地义!” 这无耻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村长心中的怒火。 “放你娘的狗屁!”村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王屠夫一脸,“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简直丢尽了咱们村的脸面!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送官!” 村长一声令下,他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儿子立刻冲上来,将楚老三和王屠夫死死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爹,咱们这就去县衙!”村长的大儿子义愤填膺。 “走!”村长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押着两个罪魁祸首,浩浩荡荡地向县衙走去。 夜幕下的县衙,一反常态,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衙内,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白知县与刘文清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上好的陈酿。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一角,那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那是刘文清孝敬给白知县的“心意”。 刘文清殷勤地为白知县斟满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人,之前的事,都是小人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白知县捻着胡须,看着桌上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本官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 “大人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小人敬您一杯!” 刘文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气氛融洽至极。 刘文清以为,有了这些银子,白知县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今后在县里,自己也能横着走了。 正在这时,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顾不得礼数,直接跪倒在白知县面前。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白知县皱起眉头,放下酒杯,一脸不悦。 “大人,楚家村的楚老三和王屠夫,深夜闯入楚川家中,意图……意图对楚巧玲不轨,被楚有德父子当场抓住,现在村长正押着他们来县衙报官呢!” 衙役一口气将事情说完,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刘文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楚巧玲可是楚川的亲姐姐,若是能借此机会狠狠报复楚川,岂不快哉? 他连忙凑到白知县耳边,压低声音。 “大人,那楚老三虽说有错,但毕竟是楚家村的内部矛盾,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再说,他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 白知县瞥了一眼桌上那堆银子,心中冷笑,这刘文清倒是会做人。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你刘公子求情,本官就给你这个面子。” 衙门外,楚川紧紧攥着拳头,怒视着王屠夫和楚老三。这两个无耻之徒,竟然敢如此欺辱他的家人,简直罪不可恕!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带上来!” 随着衙役一声吆喝,白知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楚川身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回事啊?” 楚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白知县禀明,恳求道:“大人,草民恳请您为民做主,严惩这两个恶徒!” 他原本以为,白知县身为一县父母官,定会秉公执法,还他们一个公道。 毕竟之前在刘宅,这位白知县的行事是刚正不阿的。 可谁知,楚老三和王屠夫一见到白知县,竟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白知县只是轻描淡写地训斥了几句。 “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不快滚!” 这就完了?楚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知县,声音颤抖。 “大人,您……您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可是……” 白知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怎么?本官如何断案,还要你来教吗?再说了,你姐姐不是没事嘛。没死人没伤残,你们回去吧。” 楚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白知县竟然如此昏庸,如此是非不分! 楚老三和王屠夫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楚川。 楚老三更是嚣张地朝楚川啐了一口。 “呸!小兔崽子,还想告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有知县大人撑腰,你能奈我何?” 王屠夫也跟着帮腔,他指着楚川,放声大笑。 “哈哈,乡巴佬,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以后巧玲就是老子的婆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第23章 将两人碎尸万段 两人小人得志的模样,猖狂嚣张的话语,如同钢针一般刺入了楚川的大脑。 楚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恨不得吃了这两人的肉,喝了这两人的血! 他死死地瞪着这两人,心底已经有了将两人碎尸万段的想法。 可偏偏,在这个县衙之内,他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楚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楚老三和王屠夫心中更是得意。 他们知道,自己算是抱上了白知县的大腿,以后在这县里,谁还敢惹他们? “放屁!”楚川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公堂都嗡嗡作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坐堂上的白知县,“你身为一县父母,不为百姓做主,反倒与恶徒沆瀣一气,你这官,当得真是‘好’啊!” 白知县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惊堂木,尖声厉喝。 “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藐视本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巧玲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拉住楚川的衣袖,哀求着。 “川儿,别说了,别说了!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钱氏和楚有德也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护住楚川,连连向白知县磕头。 “大人息怒,小儿年幼无知,一时冲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回吧!” 这三人,一个是楚川的亲姐姐,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父亲,他们可以为了保护楚川而舍弃一切,包括尊严。 公堂外,刘文清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望着楚川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别提多畅快了。他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楚川,你怎么能这样跟大人说话呢?大人日理万机,为咱们这些小民操碎了心,你却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刘文清的小心思,楚川岂会看不出来?他清楚的很,今日这一切,都是这刘文清在背后捣鬼! “大人!”楚川猛地抬头,直视白知县,一字一顿地开口,“您可知,今日在书院,这刘文清曾唆使上舍班的白易来对付我,想要借刀杀人,将我逐出书院!” 他要把刘文清的丑恶嘴脸彻底揭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刘文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当着白知县的面,将这件事抖出来。他急忙辩解。 “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我……我知道白易是大人的儿子,讨好他还来不及,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白知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冷冷地扫了楚川一眼,警告。 “楚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如何让人信服? 刘文清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得意,他料定楚川拿不出证据,今日这小子死定了!他连忙拱手作揖,假惺惺地恳求。 “大人,这楚川污蔑于我,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严惩这信口雌黄之徒!” 白知县微微颔首,正要开口,衙役们已经一拥而上,准备将楚川拿下。 “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楚老三和王屠夫在一旁幸灾乐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被关进大牢,受尽折磨的惨状。楚老三更是得意忘形,冲着刘文清竖起了大拇指,“刘公子,您真是高明啊!这一招,真是绝了!” 王屠夫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乡巴佬,还想跟刘公子斗?真是自不量力!”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三人,则是心急如焚,他们拼命地向白知县求情,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儿吧!” “大人,他还是个孩子啊!” “大人,您开开恩吧!” 一时间,公堂之上,乱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衙门口。 “慢着!”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混乱的场面。 来人正是白易和郑源琰。 白易大步流星地走到白知县面前,躬身行礼:“父亲,孩儿有话要说。”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老三和王屠夫,以及脸色煞白的刘文清,朗声开口。 “父亲,楚川所言非虚。今日在书院,刘文清和楚老三的确曾找到孩儿,说楚川刚进书院就进上舍班,其中内幕必定不足外人道也。” “父亲也知孩儿的性子,必然会去找楚川的麻烦,还好楚川将这件事情和孩儿解释了一番,不然孩儿怕是被区区一个商户之子给唆使了!”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知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颤抖。 “易儿,你……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被刘文清和楚老三这种人利用,去对付一个无辜的学子! 白易点了点头,神色坚定。 今日之事,就算是楚川等人不在县衙,他势必也是要回报给楚老三和刘文清的。 他可不是揍一顿就能了事的! 白知县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刘文清和楚老三,怒吼。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敢算计到我儿头上来了!真是活腻了!” 刘文清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楚老三也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急忙跟着求饶。 “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屠夫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知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他挥了挥手,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两个狗东西拖下去,各打十大板,扔出县衙!” 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将楚老三和王屠夫架起,拖到院子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板子。 刘文清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死了过去。 白知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吩咐衙役:“把这晦气的东西,扔到刘府门口去!” 第24章 中了他人奸计 刘府。 刘夫人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她得知儿子在县衙,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几个家丁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少爷……少爷出事了!” 刘夫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刘文清!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清儿!清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这是怎么回事!” 刘夫人目光凶狠地看着今日跟着刘文清一同前往县衙的几个小厮。 那几个小厮被刘夫人盯得头皮发麻,立马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夫人咬牙切齿:“好个楚川,当真是好啊……” 她看着儿子那副惨状,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将楚川碎尸万段! 可一想到白知县的手段,她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县衙内。 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轻松而愉快。 白易站在白知县面前,不住地夸赞楚川。 “父亲,若不是楚川机智过人,孩儿今日恐怕就要中了他人的奸计,做出有损书院声誉的事情了。” 白知县看着楚川,眼中满是欣赏,他没想到,楚川如今到了村子里竟然有如此胆识和魄力,竟能让白易和郑源琰这两个世家子弟都刮目相看。 他捋了捋胡须,微笑着问。 “楚川,你可愿来我县衙做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差事,让你施展才华。” 楚川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回答。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学生目前以课业为重,暂时无暇分身。待学生学有所成,定当报效朝廷,为国效力。” 白知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以课业为重!好一个报效朝廷!有志气!” 他心中暗自感叹,侯府那帮人,当真是把鱼目当成珍珠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川,缓缓开口。 “楚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才华横溢,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收敛锋芒,否则,容易招来祸患。” 楚川一愣,白知县这话什么意思?让自己收敛锋芒?是怕自己风头太盛,遭人嫉恨吗?还是……另有深意? 他心思电转,却也只是瞬间,便拱手道:“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楚川、楚巧玲、楚有德和钱氏拜别白知县,走出了县衙。 白知县望着楚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对白易说。 “易儿,这楚川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你可以多与他来往,或许能对你有所裨益。” 白易点头,他望着楚川离去的方向,眼中同样闪烁着光芒。 “父亲,孩儿也这么觉得。楚川此人,胸襟气度,皆非常人可比。孩儿很欣赏他。” 此时,楚家村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回楚老三和王屠夫,是不是要栽了?” “那还用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人!这还了得?” “听说,还是冲着楚巧玲去的。啧啧,这王屠夫,真是色胆包天!” “嘘,小声点!别让楚老汉听见了,他那张嘴,可饶不了人!” “怕什么?他自己儿子干的缺德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这回,我看楚家怎么收场!”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着,担忧着,兴奋着。 这件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了,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不多时,楚川带着楚巧玲、楚有德和钱氏回来了。 村长则押着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楚老三和王屠夫,跟在后面。 楚老汉、孙氏和周氏早就等在了村口,一看到这情形,顿时炸了锅。 楚老汉冲上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你竟敢把你叔叔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孙氏更是扑到楚老三身边,哭天抢地。 “相公啊!我的相公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啊!” 周氏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这王屠夫,看着也不行了啊……那十两银子,可怎么办啊……” 楚川冷笑一声,他环视四周,朗声开口。 “各位乡亲,你们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被打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他们,竟然合谋绑架我姐姐!想要把我姐姐卖给王屠夫做媳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面面相觑,惊愕、愤怒、鄙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什么?绑架?这……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楚老三,你还是人吗?连自己侄女都下得去手?” “王屠夫,你个老色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两人,简直就是村里的败类!留着他们,迟早是个祸害!” 村民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楚老三和王屠夫。 他们中的许多人,家里也有女儿,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可能遭遇这种事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楚老三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他心中羞恼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怨毒地瞪了楚川一眼,心中暗骂: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楚老汉见状,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村民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刁民!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 他转头又冲着楚巧玲吼道。 “还有你!你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溺死!” 楚巧玲被骂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噙满了泪水。 孙氏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相公怎么可能绑架她?她有什么好绑架的?还不是她自己不检点,勾引了王屠夫!” 周氏在一旁,还在纠结那十两银子。 “王屠夫,你要是死了,那十两银子是不是不用还了……” 王屠夫此刻,已经快要吓破了胆。 他看着楚川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25章 把十两银子还给我 王屠夫这一次是真正地认识到了楚川的手段,想到还有知县大人帮着楚川。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敢继续和楚川作对! 王屠夫忍着身上的痛楚,哆哆嗦嗦地对孙氏说。 “还……还钱!把我的十两银子还给我!我……我不要楚巧玲了……” 孙氏一听,顿时急了。 “什么?还钱?那怎么行?这银子,可是你自愿给的!” 王屠夫此刻只想保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更何况他被楚川教训一顿也就算了,那是楚川的本事。 现在孙氏竟然还想要赖他的银子,当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装什么傻,之前说过将楚巧玲给我做媳妇,我才给了你十两银子当彩礼。” “现在呢,我婆娘没捞到,还被揍了一顿,你要是不给,我到时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你先被我揍死还是我先被抓到!” 孙氏被王屠夫凶狠的眼神看得一激灵,她舍不得十两银子,可是她又很清楚王屠夫发起疯来可不管男女老少,照样都打。 自己这身板,被揍上两拳估计就得一命呜呼了! 孙氏只好咬咬牙,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狠狠地扔给王屠夫:“给你!给你!拿了银子,赶紧滚!” 王屠夫如获大赦,接过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长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村长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楚老三、王屠夫,你们二人,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按照村规,理应逐出村子!” 楚老汉和孙氏一听,顿时慌了神。 这要是被逐出村子,到时候他们怎么生活下去?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村长面前,连连磕头:“村长,求求您,开开恩吧!老三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村长,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他要是被赶出村子,可怎么活啊!” 村长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如果不严惩,以后还怎么服众?”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念在你们一把年纪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楚川愿意原谅他们,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楚老汉和孙氏一听,顿时看到了希望。 他们连忙转头看向楚川,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楚老汉腆着脸说:“川儿啊,你叔叔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你看,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孙氏也跟着劝道。 “是啊,川儿,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就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他们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高高在上,似乎觉得楚川一定会听他们的话。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他看着这两人,缓缓开口:“原谅他们?你们配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楚老三,必须赶出村子!” “还有王屠夫,从今往后,不得踏入楚家村半步!” 楚老汉和孙氏顿时傻了眼,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会这么绝情。 楚老三和王屠夫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们知道,如果被赶出村子,他们就真的完了。 两人顾不得颜面,跪爬到楚川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 “川哥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川哥儿,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求求你,别把我赶出村子啊!” 楚川看着这两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淡淡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楚老三涕泗横流:“川哥儿,我知道错了,今日是我不对,我再也不敢和你做对了。” 孙氏也连连点头:“是啊,川哥儿,你三叔和你一样是读书人,以后肯定会在书院帮你的。” 楚老汉一把年纪也哭的伤心不已。 “川哥儿啊,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别让你三叔离开村子就成。” 楚川眼皮子一掀:“噢,只要不出村子,他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 见事情有转机,楚老汉几人点头如捣蒜。 楚川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这些年来,我爹娘还有巧玲姐给了三叔不少银子读书吧,只要把这些银子还给我,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楚老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笔银子,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川哥儿,这……这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楚川冷笑:“三叔,你也知道强人所难啊,你们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我们原谅你们,不也是在强人所难吗?” 说着,楚川转头看向村长:“村长……” 楚老三面色一变,立马打断了楚川的话:“川哥儿,我们还银子,还银子,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楚川笑了笑:“简单,立下字据即可。” 楚老三和孙氏只好不甘不愿地在众人的见证下立下了字据。 他们一共欠了楚有德一家人三十两银子! 孙氏心头滴血,楚老汉和楚老三也是叹了口气,但情势逼人,只能暂且如此! 楚川看了几人一眼,他很清楚这几人不会轻易还银子。 但是,这又如何? 这字据可是能在县衙上当证据的,不还银子,等着去蹲大牢吧!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楚川向楚有德,钱氏,还有楚巧玲告别,准备启程返回云华书院。 “爹,娘,姐姐,你们保重。我会尽快回来看你们的。” 钱氏眼中含泪,不舍地叮嘱。 “川儿,在书院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担心。” 楚巧玲也红着眼眶,轻声说:“川儿,你要小心……” 楚有德拍了拍楚川的肩膀,沉声说:“去吧,儿子。爹相信你。” 楚川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书院,走到半路,楚川忽然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 正是白易和郑源琰。 “楚兄!”白易笑着打招呼。 “楚兄,早啊!”郑源琰也拱手致意。 三人并肩而行,朝着云华书院走去。 郑源琰忽然开口问道:“楚兄,你可打算参加今年的县试?” 楚川点了点头:“正有此打算,院长也是赞同我的。” 郑源琰和白易二人面露惊讶之色,要知道楚川前不久才来书院,没想到院长竟然这么看好他! 白易颇有些担心:“夫子也建议我参加今年的县试,可如若落榜,岂不是惹人笑话?” 楚川一笑:“这有何担心,就算落榜了也当是积累经验,下一次再来就熟悉了。” 几人谈笑间,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白公子!郑公子!楚公子!”小厮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门外……门外有人要见楚公子!” “说是……说是杨家的人!” 第26章 现在知道怕了? “杨家的人?” 楚川眉头一皱,满头雾水。 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和什么杨家有过交集。 郑源琰有些担忧地看了楚川一眼。 白易则直接开口:“楚兄,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楚川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倒要看看,这杨家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楚川自信的背影,郑源琰和白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杨家是镇上的书商,颇有些家财,若是对上,对于楚家来说,怕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楚川大步流星地走向书院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一个年轻公子哥,衣着华丽,满脸倨傲,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另一个是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浓妆艳抹,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这两人站在书院门口,本就引人注目。 此刻,那女子正对着身边的公子哥巧笑嫣然,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楚川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和怨毒。 “楚川!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女子尖声叫道,声音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川微微一愣。他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见楚川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做了亏心事,心虚了不敢认人?” 女子冷笑连连,眼神轻蔑,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的嘲讽之意:“连自己的堂姐都不敢认了?楚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堂姐? 楚川这才猛然想起,楚老三确实有个女儿,名叫大丫,一直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丫鬟。 那户人家,好像就是……姓杨! 大丫见楚川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气焰更加嚣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大丫颐指气使,完全一副主子的派头,命令楚川:“立刻!马上!去给我爹道歉!把那张还银子的字据给我毁了!” 楚川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挑了挑眉。 “让我道歉?毁掉字据?大丫,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说,你在杨家当丫鬟当久了,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楚川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大丫的脸上。 大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楚川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尖叫。 “你!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姐?” 楚川一脸淡然,实在懒得搭理她。 大丫见楚川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哥。 “杨大少爷,你看他!他欺负我!” 大丫紧紧抓住杨聪的胳膊,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那个名叫杨聪的公子哥,立刻心疼地搂住大丫,恶狠狠地瞪着楚川。 “小子,你敢欺负我的人?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楚川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冷冷地扫了杨聪一眼,反问:“你又算哪根葱?” 杨聪一愣,他没想到,楚川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在杨家,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杨聪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一边骂着,一边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进书院大门,教训楚川。 “站住!”书院门口的小厮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杨聪,“书院重地,岂容你撒野?” 杨聪被拦住,更加恼羞成怒。他指着小厮的鼻子,怒吼。 “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杨家的大少爷!你敢拦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厮却不为所动,依旧拦在门口,寸步不让。 “哼!算你识相!” 杨聪见进不去,只得悻悻地放下手。 站在杨聪身旁的大丫,见状怒瞪楚川,尖酸刻薄的咒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我告诉你,你完了!你等着瞧吧!” 楚川眼神一凛,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盯着大丫,一字一顿地说。 “我警告你,别打我家里人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大丫被楚川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往杨聪身后缩了缩。 “杨聪哥哥,他威胁我!” 大丫不甘示弱,继续向杨聪撒娇,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一定要替我出头啊!” 杨聪立刻心疼地搂住大丫,恶狠狠地瞪着楚川。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别想娶我姐姐了!你配不上她!” 楚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当初还在楚家村的时候,确实和杨家的大小姐杨婉悦定过亲。 只不过,现在他和苏明翊的身份已经互换回来了,按照规矩,这门亲事,自然是要由他来履行的。 可笑,现在居然有人拿这事来威胁他?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退婚?求之不得!随时恭候!” 杨聪没想到楚川竟然这么说,一时语塞。 他原本以为,楚川会求着他,让他姐姐嫁给他。 杨聪恼羞成怒,指着楚川,骂道:“你……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靠着几个臭钱进书院的废物罢了!你连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到这话,再看看大丫那副轻蔑的神情,楚川瞬间明白了。 这两人,定然是在杨聪面前,没少说自己的坏话。 还苏公子? 楚川心中冷笑,真当他不知道苏明翊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懒得再和这两人废话,直接开口反问。 “既然你们杨家的银子这么多,怎么不见你进这云华书院呢?” 不等杨聪说话,大丫张皇失措,立马开口强硬地解释。 “楚川,要不是我爹,你能进云华书院吗?我爹是书院的学子,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让你进了云华书院!” “结果你现在进了云华书院反而对我爹恩将仇报,你还是人嘛你!” 第27章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楚川的笑容里裹挟着冰冷的讽刺。 大丫本就心虚,被这笑声一激,顿时恼羞成怒,泼妇骂街般吼叫起来。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对你们家这么好!” 楚川充耳不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大丫。 他转头,戏谑的看向杨聪,“怎么,杨大少爷不是自诩家财万贯吗?不是瞧不起我这个‘靠几个臭钱’进书院的吗?有本事,你也考进来啊!咱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看看谁才是废物!” 杨聪被楚川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自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气?他气血上涌,脖子涨得通红,想都没想就吼道:“比就比!谁怕谁?你等着,我现在就让我爹送我进来!”他转头看向大丫,语气蛮横,“你,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帮我打点!我要进云华书院!” 大丫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杨聪竟然真的被楚川激将成功了。去云华书院读书?还要她找楚老三帮忙?这……这怎么可能? 她爹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可问题是她爹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啊! 大丫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她又不敢违抗杨聪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好,杨聪哥哥,我……我这就去说。” 语气吞吞吐吐,满是心虚和为难。 杨聪见目的达成,得意地瞥了楚川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 “哼,走着瞧!”杨聪撂下一句狠话,搂着大丫,带着柳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书院。 楚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倒不是怕杨聪真的考进书院,而是担心大丫回去之后,又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他的家人。 不行,他得回去看看! 楚川心中焦急,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找了院长,说明缘由,请了假,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还没进村,远远的,楚川就看到楚家院子外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他加快脚步,走近一看,只见自家院子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搬东西的,打扫的,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楚川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屋子前面,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顿时,他满腹疑惑,他们家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哟,这不是楚川吗?回来了?”邻居张大娘看到楚川,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打趣,“怎么,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知道呢?” 未过门的媳妇儿? 楚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敷衍地应付了张大娘两句,便快步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压抑,沉闷,甚至带着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楚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女子,容貌精致,衣着华贵,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不用说,这一定就是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杨婉悦。 旁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身锦缎,油光满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他正斜着眼睛打量着楚川,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这是杨婉悦的父亲,杨建。 “川儿,你回来了!”楚有德看到楚川,连忙站起身,向杨家的人介绍,“这是犬子,楚川。” 杨婉悦闻言,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楚川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充满了挑剔和嫌弃。 “就他?”杨建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嗤笑一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啊,比不上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楚川听了这话,心中冷笑。 比不上苏明翊? “好啊。”楚川面无表情,直接了当地回绝,“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就此作废!你们,可以滚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家人更是面色青白交加。他们原本以为,楚川会跪地求饶,求他们不要退婚。 “你……你说什么?”杨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们可以滚了!”楚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杨建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杨婉悦,拂袖而去。 杨家人离开后,整个楚家都陷入了沉默。 “川儿,你……”楚有德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楚川,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钱氏也是一脸落寞,她原本还指望着楚川能娶个好媳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楚巧玲更是唉声叹气,她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这么难堪。 “爹,娘,你们别担心。”楚川安慰他们,“杨家人如此刻薄,就算真娶了杨婉悦,咱们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现在退婚了,反倒是好事。再说,想必我被退婚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楚有德一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他连忙跑到外面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果然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川儿,你说的没错,外面都已经传遍了……”楚有德懊恼不已,他对杨家人的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 “无妨。”楚川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正好借着这件事情,看清楚了杨家人的真面目,也算是值了。” 楚有德等人想想也是,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川儿,你还是赶紧回书院吧,别耽误了学业。”楚有德催促道。 “爹,你认识书商吗?我想卖些故事给他们。”楚川突然开口。 这件事情,是楚川思来想去考虑过的。 他手里虽然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但是他需要去科举,光是路费就得好大一笔银子。 现如今家中的日子也在慢慢好起来,这都是需要花费银子的。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快速挣到一笔钱! “爹,您就不好奇,我哪儿来的银子?” 第28章 四六分成 楚川见楚有德不再纠结退婚的事,话锋一转,提起了卖故事的打算。 楚有德一愣,随即恍然,对啊,自家儿子哪来那么多银子?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 “川儿,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爹,您现在就带我去镇上。” 楚川也不解释,直接拉起楚有德就往外走,他要让事实说话。 楚有德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楚川出了门。 父子俩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镇上。 镇上依旧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楚有德熟门熟路地带着楚川来到一家名为“文墨轩”的书铺前。 “乔掌柜,在吗?”楚有德站在门口,朗声喊道。 “哟,是楚老哥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书铺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正是这文墨轩的掌柜,乔杉。 “乔掌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楚川。” 楚有德指着楚川,向乔杉介绍。 “这是文墨轩的乔掌柜。”又扭头向楚川介绍乔杉。 楚川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乔掌柜,您这儿收故事吗?”楚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乔杉一愣,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收倒是收,不过,你有什么故事?” 面对乔杉的质疑,楚川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写的故事,您先看看。” 乔杉接过纸张,只见上面写着“西游记”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这标题,倒是有点意思。 乔杉来了兴趣,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乔杉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那纸上写着: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这开篇,大气磅礴,气势恢宏,一下子就把乔杉给镇住了。 再往下看,什么花果山,什么美猴王,什么仙石迸裂,什么拜师学艺…… 每一个情节,都深深地吸引着乔杉,让他欲罢不能。 “好!好!好!”乔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叫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楚川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故事……是你写的?” 楚川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乔掌柜,您到底要不要?” “要!要!当然要!”乔杉连连点头,“这故事,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敢保证,只要一上市,绝对会火爆整个大乾王朝!” 乔杉兴奋地搓着手,看着楚川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金元宝。 “小兄弟,你这故事,我买了!五百两,怎么样?” 五百两? 楚有德在一旁听了,差点没惊掉下巴。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平时只知道读书的儿子,竟然有这般本事,随随便便写个故事,就能卖这么多钱! “川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楚有德激动地拍着楚川的肩膀,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乔杉也在一旁帮腔:“楚老哥,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这文采,这想象力,简直是绝了!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啊!” 面对两人的夸赞,楚川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淡淡地摇了摇头:“五百两,太少了。” 太少了? 乔杉愣住了,他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嫌少。 五百两,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小兄弟,这五百两,已经不少了……”乔杉有些犹豫地开口。 “乔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楚川打断了乔杉的话,“这故事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五百两,买断?您觉得可能吗?” 乔杉沉默了片刻,他也知道,这故事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两。 “小兄弟,那你说,多少钱合适?”乔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和楚川好好谈谈。 “一百两,定金。后续,四六分成。我六,你四。”楚川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四六分成? 乔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要知道,一般的书商,能给作者三七分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楚川,竟然要六成? “小兄弟,这……这不太好吧?”乔杉苦着脸,试图讨价还价,“四六分成,我这边,实在是没什么赚头啊!” “乔掌柜,话不能这么说。”楚川摇了摇头,“这故事,是我写的。没有我,您这书铺,也卖不了这么好的故事,不是吗?” “这……”乔杉一时语塞,他不得不承认,楚川说的是事实。 “乔掌柜,您也别犹豫了。”楚川继续开口,“这故事,我只给您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去找别人合作。” 楚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对了,忘了告诉您,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可是杨家的人。杨家,也是做书商生意的。您要是不同意,我可就去找他们了。我想,熟人之间好说话。” 杨家? 乔杉的脸色顿时变了。 杨家,可是这镇上最大的书商,实力雄厚,背景深厚。 如果楚川真的去找了杨家,那他这文墨轩,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商量!”乔杉连忙拦住楚川,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你!一百两定金,四六分成!” “合作愉快!”楚川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和乔杉握了握手。 两人当场签下了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小兄弟,以后,咱们可就是合作伙伴了。”乔杉笑眯眯地看着楚川,“这故事,你打算多久交一次稿?” “三日一次。”楚川淡淡地回道。 “好!三日之后,我派人去你家取稿。”乔杉一口答应下来。 楚川略微思考了下,说道:“不用去我家,直接去云华书院找我就行。” 乔杉眼中掠过震惊:“小兄弟你是云华书院的学子?” 楚川点了点头,谈妥了生意,楚川便带着楚有德离开了文墨轩。 乔杉看着楚川和楚有德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纸上的手稿,眼神一亮。 “看来我文墨轩是时候要发扬光大了!” 第29章 攀上杨家这棵高枝 与此同时,楚家老宅里,却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孙氏和楚老三围着杨聪,极尽谄媚之能事。 “杨公子,您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啊!” 孙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杨聪,越看越满意。 “可不是嘛!咱们大丫,能嫁给杨公子,真是她的福气!” 楚老三也在一旁帮腔,他心中得意极了,自己的女儿,竟然能攀上杨家这棵高枝。 杨聪被两人夸得飘飘然,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大丫能嫁给我,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了,楚老三,我让你办的事,你能不能办?”杨聪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杨公子,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楚老三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进个书院嘛,小事一桩!您只管等好消息就是!” 一旁的杨建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杨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大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大丫,等我进了书院,站稳了脚跟,就纳你为妾!” “多谢公子!”大丫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 楚老三和孙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楚老汉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家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好!好!好!”楚老汉连连点头,“咱们两家,这就算是结亲了!来来来,咱们商量商量,这婚事该怎么办……” 杨楚两家结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自然也传到了楚川的耳朵里。 “呵,楚老三,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楚川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这种事情,你也敢擅自做主?真是不知死活!”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楚家老宅的喜气还没散尽,楚老三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楚有德家。 一进门,他就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那得意劲儿,简直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哟,大哥,大嫂,你们还住这破地方呢?”楚老三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院落,语气里满是嫌弃,“看看我们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楚川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冷若冰霜,他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楚老三。 “你来干什么?” 楚老三被楚川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嘿,楚川,你这是什么态度?”楚老三一拍石桌,站了起来,“我是你叔!没大没小的!” “叔?”楚川冷笑一声,“我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叔叔,卖侄女,卖得这么起劲!” 楚老三被楚川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那不是没成吗,银子也还给王屠夫了,要我说巧玲真是可惜了,不像大丫,大丫嫁给杨公子,那是她的福气!我们楚家,也能跟着沾光!” “沾光?”楚川顿时笑了,“我看是遭殃吧!杨家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 “你……你胡说八道!”楚老三气急败坏,“杨公子可是读书人,将来要进书院的!我们大丫,将来可是要做官夫人的!” 官夫人?楚川在心中冷笑,就凭杨聪那个草包? 更何况,大丫是什么身份,杨聪是什么身份,大丫也不过是嫁给杨聪为妾罢了。 “行了,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楚川懒得再跟楚老三废话,“你之前写下来的借条还在我手里,既然要和杨家做亲家,现在应该能还钱吧。我们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还银子?”楚老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在这时候提出还银子。 这银子,他可是打算用来给杨聪铺路的!要是还给了楚川,那杨聪进书院的事,岂不是要泡汤? “楚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老三结结巴巴地问道,“银子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着急还的!” “不着急?”楚川挑了挑眉,“三叔,你年纪大了记岔了,这借条上还有期限的。” “我……”楚老三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楚川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楚川,你别太过分了!”楚老三恼羞成怒,他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是见不得我们家好!我告诉你,大丫嫁给杨公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想破坏!” “破坏?”楚川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只是不想跟你们这种人,再有任何瓜葛。” 楚老三还想再说什么,但楚川已经转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楚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紧闭的房门,撂下一句狠话。 “楚川,你给我等着!等我们家发达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离开了。 楚川站在窗边,看着楚老三狼狈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他回过头对满脸担忧的楚有德等人说道:“爹,娘,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楚有德和李氏看着楚川,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杨家。 杨聪一行人回到了镇上。 “这楚川,真是给脸不要脸!”杨建一想起楚川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爹,您别生气。”杨婉悦在一旁安慰道,“一个乡下小子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是!”杨聪也附和道,“等我进了书院,成了读书人,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时候,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要替父亲报仇!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杨聪皱着眉头,不悦地呵斥道。 “文墨轩……文墨轩新收了一个故事……”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是一个叫楚川的人给的……” “什么?!”杨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谁?楚川?!” 第30章 文墨轩就要关门大吉了 “是……是啊……”小厮被杨聪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杨聪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乔杉那个蠢货,竟然收了楚川的故事?真是笑死我了!” 杨建和杨婉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乔杉,真是瞎了眼!”杨建幸灾乐祸地说道,“楚川那个乡巴佬,能写出什么好故事?” “爹,您就等着看好戏吧!”杨聪得意洋洋地说道,“用不了多久,文墨轩就要关门大吉了!” 他们认定,乔杉和楚川,简直是卧龙凤雏,绝配!等着倒闭吧! 云华书院。 楚川回到了书院。 “楚川,你可算回来了!”郑源琰和白易一看到楚川,连忙迎了上来。 “听说你家出了事,怎么样?没事吧?”郑源琰一脸关切地问道。 楚川心中一暖,他摇了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楚川忍不住问道:“对了,当初杨聪怎么没来云华书院?” “他?”郑源琰一脸嫌弃,“那个草包,也配来云华书院?”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他当初想用银子贿赂先生,结果被先生直接赶了出去!” 白易也点了点头:“不错,我也听说了。这杨聪,在镇上名声可不怎么样。” 楚川笑了笑,他看着两人,说道:“我和杨聪打了个赌,让他进书院来比试。” “他?”白易一脸不相信,“他要是能进书院,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楚川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楚老三一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家老宅。 楚有德焦头烂额。 他手里拿着杨家人留下的三百两银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家的,这银子……”孙氏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银子,是用来给杨聪进书院的。”楚有德叹了口气,“大丫啊,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楚老汉也乐呵呵地看着那银子。 楚有德看着父亲和妻子那副贪婪的模样,心中一阵悲哀。他一把夺过银子,说道:“我去找王夫子,看看能不能让杨聪进书院。” 楚有德心急如焚地来到书院找到了王夫子,他将那三百两银子递给王夫子,恳求道:“王夫子,求您帮帮忙,让杨聪进书院吧!” 王夫子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意。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让杨聪过来,我见见他。” 楚有德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楚有德带着杨聪来到了云华书院。 王夫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三人进了屋子,低声商量了起来。 王夫子看着杨聪和楚有德,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能让杨聪“名正言顺”进入云华书院的计划……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云华书院内,一如往常的宁静被一阵喧嚣打破。 杨聪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书院,身后跟着一脸谄媚的楚有德。 “这不是杨聪吗?他怎么又来了?” “之前的那次考核不是灰溜溜地被赶出去?这次又来丢人现眼?” “谁知道呢,估计又想走什么歪门邪道吧。”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杨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 们大多见过杨聪之前在书院考核时出丑的模样,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杨聪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考核的房间。 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负责考核的是李夫子,他平日里以严肃公正着称。 这次的考核,是他一人出的卷子,密封保存,除了他,谁也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考核的房间内。李夫子端坐在桌案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聪奋笔疾书,似乎胸有成竹。 终于,考核结束了。李夫子放下手中的卷子,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宣布:“杨聪,考核通过,你被云华书院录取了。” 此言一出,整个书院都炸开了锅。 杨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川、郑源琰和白易三人。 “楚川,怎么样?没想到吧?”杨聪挑衅地看着楚川,“你给我等着,进了书院,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楚川眉头微皱,他倒不是担心杨聪,只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杨聪那点儿本事,按照白易和郑源琰的说法,怎么可能突然就通过了书院的考核? “这小子,进步怎么这么大?” 郑源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可是亲眼见过杨聪之前那副草包样的。 白易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提醒楚川。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小子肯定有鬼。” 是啊,如今这书院里,明面上,楚川就已经树了杨聪、刘文清、楚老三这三个敌人,暗地里还不知道有没有。 楚川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比起杨聪,他更怀疑这背后是楚有德在搞鬼。 毕竟,楚有德对杨聪进入书院这件事,可是比谁都上心。 “夫子为人正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白易见楚川一直盯着杨聪,出声。 “我去看看。”没由来,楚川心里一阵烦闷。 楚川直接走进了考核的房间,开门见山地问李夫子。 “夫子,我想看看杨聪的卷子。” 李夫子倒也没有阻拦,直接将杨聪的卷子递给了楚川。 楚川接过卷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文笔流畅,见解独到,简直不像是杨聪能写出来的东西! 白易和郑源琰也凑了过来,一看之下,两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这真是杨聪写的?”郑源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易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文章,比我的还好!”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这杨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31章 一个缩头乌龟而已 带着满腹的疑问,楚川三人回到了上舍班。 刚一进门,就看到夫子带着杨聪走了进来。 “各位学子,”夫子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学子,杨聪。大家要多多帮助他,共同进步。” 夫子又转头看向杨聪,语气中带着赞赏。 “杨聪这段时间非常努力,希望大家可以同他一起学习,争取在县试考出一个好成绩。” 杨聪站在讲台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得意至极。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要开始走上巅峰了! 下课后,楚老三和刘文清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杨少爷,恭喜恭喜啊!”楚老三满脸堆笑地说道。 “杨兄果然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刘文清也跟着吹捧道。 杨聪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川,冷哼一声。 “怎么样,楚川?你不是给文墨轩卖了个破故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也光明正大地考进书院来啊!” 楚有德也跟着帮腔:“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了?真是笑死人了!” 刘文清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面对几人的冷嘲热讽,楚川只是冷冷一笑,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带着白易和郑源琰,转身离开了。 “哼,我看他就是怕了!”杨聪看着楚川离去的背影,更加得意了。 “就是,一个缩头乌龟而已!”楚老三附和道。 “走,咱们喝酒去,庆祝庆祝!”刘文清提议道。 几人勾肩搭背,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书院。 与此同时,文墨轩的掌柜乔杉,亲自来到了楚川的住处。 “乔掌柜,这是你要的《西游记》稿子。” 楚川将一叠厚厚的稿子递给乔杉,乔杉接过稿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乔杉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掌柜,我有个建议。”楚川对乔杉说道,“你可以找个说书人,先在茶馆里说上一两段《西游记》的故事,做个铺垫。” 乔杉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公子,你的意思是……” “先吊足大家的胃口,等书正式发售的时候,效果会更好。”楚川解释道。 乔杉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妙啊!楚公子,你真是太有生意头脑了!” 他没想到,楚川不仅文章写得好,在做生意上,竟然还有如此的天赋! 乔杉当即表示,立刻就去安排说书人。 果然,没过多久,县里的各大茶馆里,都开始流传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话说那东胜神洲傲来国,有一座花果山……” “那山上有一块仙石,受日月精华,孕育出了一个石猴……” “那石猴天生神力,拜师学艺,自称齐天大圣……”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 《西游记》的故事,迅速席卷了整个县城。 文墨轩的生意,也因此变得异常火爆。 每天都有无数人前来询问《西游记》什么时候能卖给他们,场面空前热闹。 杨建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是乔杉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没想到是自己鼠目寸光,错判了这《西游记》的潜力。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西游记》吗?”一位年轻学子走进杨家书铺,满怀期待地问。 杨建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学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嘟囔了一句“怎么没有呢”,转身就朝文墨轩的方向走去。 杨建看着学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更甚。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飞到了对家,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爹!我回来了!”杨聪风风火火地冲进书铺,手里拎着一个包袱,“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杨建把学子来问书的事儿一说,杨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楚川,真是走了狗屎运!”杨聪恨恨地骂了一句,“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中酝酿。 “爹,我有办法了!”杨聪压低声音,凑到杨建耳边,“我去把楚川的稿子偷来!再给他安个抄袭的罪名!” 杨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夸赞。 “我儿真是聪明绝顶!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银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从杨家书铺出来,杨聪直奔书院。 他可没忘了,白易可是白知县的儿子,得先搞定他,才好接近楚川。 “白兄!白兄!”杨聪一进书院,就看见白易正和郑源琰在院子里聊天,赶忙跑了过去。 “白兄,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杨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上好的徽墨,还有这狼毫笔,都是我爹托人从京城带回来的!” 白易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杨聪不死心,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白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花!” 白易依旧摇头:“杨聪,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杨聪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哟,杨兄这是要‘收买’白兄啊?”郑源琰在一旁打趣,“白兄,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白易瞪了郑源琰一眼,没好气地答:“就他?还不够格!” 楚川在一旁看着,心中冷笑。 这杨聪,还真是贼心不死,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倒要看看,杨聪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沉思片刻,楚川示意二人来到另一处地方,开口:“白易,你就先假装被他收买。” 白易一愣,随即明白了楚川的意思,苦着一张脸回答:“好吧。” 他接过杨聪手中的礼物,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嗯,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杨聪见白易收下了礼物,心中大喜,暗自得意。 这白易,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被他的银子给收买了? “白兄,晚上我请你喝酒!”杨聪趁热打铁。 “再说吧。”白易敷衍了一句。 夜幕降临,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准备回后院歇息。 杨聪见状,立马跟了上来:“白兄,我送送你们。” 白易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楚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停下脚步。 “哎呀,我把书落在学堂了,源琰,你陪我回去取一趟。” 郑源琰心领神会,立马附和:“好,咱们快去快回。” 白易也跟着停下脚步:“我去找夫子有点事,杨聪你先回去吧。” 杨聪一听,心中暗喜。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嘞,白兄,您慢走。” 目送白易离开,他迫不及待地溜进后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楚川的房间,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了《西游记》的稿子,又飞快地离开了后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正躲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兄,你干嘛不直接揭穿他?” 白易有些不解。 楚川微微一笑,“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第32章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杨聪拿到稿子,如获至宝,连夜翻看。 “好!好一个《西游记》!” 杨聪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嫉妒,“这楚川,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来?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 他立马叫来小厮,将稿子交给杨建,并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建和杨婉悦看到稿子后,震惊不已。 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有如此才华! “爹,咱们不能让文墨轩抢了先机!”杨聪怂恿道,“咱们得赶紧把这稿子弄出来,先卖给那些人!” 杨建点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文墨轩和楚川那个乡巴佬给比下去了!” 第二天,杨家书铺就放出消息,说文墨轩即将发售的《西游记》是抄袭他们的,还扬言要告上公堂。 一时间,县城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文墨轩的《西游记》是抄袭杨家书铺的,其实是杨家书铺的大少爷写的!” “真的假的?不会吧?文墨轩可是老字号了,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看啊,八成是真的,要不然杨家书铺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闹?” 文墨轩的掌柜乔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第一时间赶到云华书院找到楚川。 “楚公子,这可怎么办啊?杨家书铺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咱们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乔杉满脸愁容。 楚川却是一脸淡定,丝毫不慌。 “乔掌柜,别着急,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乔杉愣了愣,有些不解:“楚公子,你有什么办法?” “这事儿对于生意人来说,是个好机会。”楚川微微一笑,“咱们得好好利用这件事情,让《西游记》更加火爆!” 读书人的清名,楚公子竟然一点都不在乎?这……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乔杉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楚川才是《西游记》的作者,他一个掌柜的,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这文人的风骨,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了吗?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如同滚滚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杨家书铺的攻势愈演愈烈,文墨轩的招牌,在读书人的口诛笔伐中摇摇欲坠。 “掌柜的,咱们的书都卖不出去了!”伙计哭丧着脸跑进来禀报,“那些读书人,都说咱们文墨轩助纣为虐,包庇抄袭,还说……” “还说什么?”乔杉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说……再也不来咱们这儿买书了!” 伙计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了。 乔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文墨轩的百年声誉,难道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吗? 他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书院里,也是一片混乱。 杨聪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义愤填膺的学子。 “院长!楚川抄袭剽窃,败坏书院风气,我们要求将他逐出书院!”杨聪的话直刺人心。 “对!逐出楚川!” “这种人渣,不配留在书院!” “还我云华书院一片净土!”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院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激动的脸,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楚川的才华,也相信楚川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可是,众怒难犯,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楚川,得罪了所有的学子吧? “诸位稍安勿躁。”院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楚川的才学,大家有目共睹,他能够进入书院,也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至于抄袭一事……” “院长,你这是要包庇他吗?”杨聪打断了院长的话,语气咄咄逼人,“难道就因为他念了一首破诗,就可以无视书院的规矩了吗?” 院长脸色一沉:“杨聪,你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杨聪冷笑一声:“证据?好,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高高举起:“这就是楚川抄袭的证据!《西游记》的原稿,就在我手里!” 人群中一片哗然。 “什么?原稿竟然在杨聪手里?” “这……这难道是真的?” “楚川真的抄袭了?” 郑源琰和白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杨聪的嘴撕烂。 “楚兄,咱们不能再等了!咱们去揍他一顿!”郑源琰咬牙切齿。 白易也附和:“对!这种小人,就该狠狠教训!” 楚川却拦住了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远处得意洋洋的杨聪,顿时笑了。 跳梁小丑,也配在他面前蹦跶?等着吧,很快,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杨聪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家里的书铺生意兴隆,门庭若市,前来购买《西游记》的人络绎不绝。 而他,更是被一众书生捧上了天,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誉之声。 “杨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西游记》写得真是太好了!” “杨兄,你才是咱们县城的第一才子!” 杨聪听着这些吹捧,心里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斜眼看向不远处的楚川,眼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楚川,你不是很能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杨聪故意走到楚川面前,挑衅,“是不是被我揭穿了真面目,无地自容了?” 楚老三和刘文清也凑了过来,落井下石。 “楚川,你也有今天啊!”楚老三冷笑,“当初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成缩头乌龟了?” “杨公子才是真正的才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刘文清也帮腔。 楚川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懒得跟他们争辩,继续低下头看书。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杨聪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难受。 杨家书铺里,热闹非凡。 “掌柜的,给我来一本《西游记》!” “我也要一本!” “快点,我赶时间!” 杨建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本《西游记》竟然能带来如此巨大的收益。 光是楚川写的前几回,就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 杨婉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第33章 简直是云泥之别 “爹,这《西游记》后面的内容,咱们怎么办?”她轻声问。 杨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不是已经找了人继续写了吗?” 杨聪得意地说:“我已经找了咱们县城最有名的几个‘才子’,让他们接着楚川的写,保证不会比楚川的差!” 话音刚落,小厮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稿子。 “老爷,少爷,这是几位‘才子’写的稿子。” 杨建、杨婉悦和杨聪连忙凑过去看。然而,越看,他们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文笔粗劣,情节拖沓,人物呆板,跟楚川写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这怎么可能?”杨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不是号称咱们县城最有才华的‘才子’吗?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差?” 杨婉悦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爹,这可怎么办?这稿子根本就不能用啊!” 杨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楚川的才华,远超他们的想象。 “看来,只能去求楚川了。”杨建咬牙切齿地做下决定。 为了能够让楚川低头,杨建让自己的女儿杨婉悦出面。 书院的一角,楚川和杨婉悦相对而立。 “楚川,只要你肯继续为我们杨家书铺写《西游记》,条件随你开!” 杨婉悦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楚川觉得好笑:“杨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抄袭你们杨家书铺的,怎么能继续写呢?这事儿,还得让杨聪来。” 杨婉悦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楚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杨婉悦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甚至……” “甚至什么?”楚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我们杨家的女婿!”杨婉悦咬了咬牙,开出一个天大的条件。 楚川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杨小姐,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楚川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杨聪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抄袭了我的《西游记》!” “不可能!”杨婉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楚川,你别做梦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楚川转身就走。 “你……”杨婉悦气得浑身发抖,“楚川,你会后悔的!” 楚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给杨婉悦一个冷漠的背影。 杨家人,真是愚蠢得可笑。 他还没出招呢,他们就已经自乱阵脚,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妙啊!这猴子当真有趣!” “这《西游记》里写的故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着实精彩!” “俺还想看后面呢,那唐僧师徒几人,西天取经,定然还会遇到更多妖魔鬼怪!” 文墨轩书铺前,一群读书人围在一块儿,津津有味地议论着,恨不得钻进书里,与那孙猴子一同降妖除魔。 可杨家书铺这边,气氛就大不相同了。 最初的得意洋洋,早已被焦虑不安取代。 杨建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 杨聪则低着头,一声不吭,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爹,婉悦那边还没消息吗?”杨聪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沙哑。 “没有!”杨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中烦躁更甚。派女儿去求楚川,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竟碰了一鼻子灰! “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杨建和杨聪连忙迎了出去,却见杨婉悦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楚川答应了吗?”杨建急切地问。 杨婉悦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至极:“没有。他要杨聪公开承认抄袭,才肯罢休。” “什么?!”杨建暴跳如雷,“他做梦!我杨家岂能受此屈辱!” 杨聪更是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 让他当众承认抄袭,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要是承认了抄袭,他在读书人那边的名声就臭了,到时候还怎么当官,怎么平步青云? “爹,这件事情不能让楚川这么威胁我们,我么得想别的办法!” “看来,只能我亲自出马了!”杨建一拳砸在桌子上。 楚有德家。 杨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楚有德,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西游记》的事。” 楚有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杨掌柜,这《西游记》的事,我儿楚川已经跟文墨轩的乔掌柜谈好了,恐怕……” “谈好了?”杨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楚有德,你可别不知好歹!文墨轩给你多少银子,我杨家出双倍!” 楚有德心里一惊,双倍?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杨掌柜,这真不是银子的事,做生意,得讲究个诚信。” “诚信?”杨建嗤笑,“你跟我谈诚信?楚有德,我告诉你,这《西游记》,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有德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 “杨掌柜,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杨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楚有德,“你儿子楚川,抄袭我杨家的书,还敢如此嚣张!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杨建拂袖而去,留下楚有德一人,脸色铁青。 “这杨家,欺人太甚!”楚有德紧紧握着拳头,心里又急又气。他担心楚川,连忙赶往镇上,要把这事儿告诉他。 文墨轩。 楚川听完楚有德的话,却是一笑,云淡风轻。 “爹,您别担心,杨家人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早就料到杨家会有这一出。 这《西游记》迟迟没有下文,那些追捧的学子们,可不会一直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杨家书铺就乱成了一锅粥。 “掌柜的,这《西游记》怎么越写越差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 “退钱!退钱!” 第34章 你们这些穷酸,懂个屁! 只见一群学子围在杨家书铺门口,义愤填膺,大声嚷嚷着。 原来,杨家人实在等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把那些“才子”们写的劣质稿子拿出来卖。 这些稿子,跟楚川写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读书人们一看,立马就炸了锅,纷纷要求退钱。 杨建却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胡说八道!这书写得好着呢!你们这些穷酸,懂个屁!” “你才不懂!” “就是,你们杨家书铺,以次充好,欺骗顾客!” “退钱!不退钱,我们就砸了你的铺子!” 学子们群情激奋,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 杨建也火了,指着那些学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穷鬼,买不起书就别买!还敢来我这里闹事,反了你们了!” 两方越吵越凶,最后竟动起手来。 “哎哟!别打!别打!” “住手!都给我住手!” 场面一片混乱,叫骂声、哭喊声、桌椅板凳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混乱中,一声大喝传来,衙役们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白知县。 衙役们将杨建和几个闹事的学子带回了县衙。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进县衙,几个学子就跪倒在地,哭天抢地。 “青天大老爷,就是这几个穷酸故意找事,和小的没有关系啊”杨建狡辩。 “究竟是怎么回事,都给我从头说来!”白知县一拍惊堂木,威严十足。 几个学子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人,这《西游记》前面的内容,精彩绝伦,可后面的,简直不堪入目!这杨家书铺,分明就是欺骗我们!” “放屁!”杨建跳起来反驳,“这书本来就是我们杨家的,怎么就欺骗你们了?” 白知县皱着眉头,拿起那几本《西游记》,翻了翻。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这前后两部分,差距也太大了!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写的! “大人,我们怀疑,这杨建才是抄袭的!”一个学子突然大声说道,“这《西游记》,原本是文墨轩和楚川在卖!” “什么?!”白知县一惊,看向杨建。 杨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大人,您别听他们胡说!楚川才是抄袭的!” 白知县沉吟片刻,想起之前与楚川的几次接触,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来人,去把楚川给我传来!” 文墨轩。 楚川、白易和郑源琰三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楚兄,你这招可真高啊!”郑源琰笑着说道,“这下,杨家可要倒大霉了!” “是啊,楚兄,你那《西游记》,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看了都爱不释手!”白易也赞叹道。 “两位过奖了。”楚川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小把戏,不值一提。” 正说着,衙役走了进来:“楚川,白知县请你到县衙一趟。” 楚川微微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好戏开场了。” 县衙。 楚川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杨建。 “楚川,你来得正好!”杨建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抄袭我杨家的书,还有脸来这里?” 楚川轻笑一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白知县面前,拱手行礼:“大人。” “楚川,有人告你抄袭《西游记》,可有此事?”白知县开门见山。 楚川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稿子。 “大人,这《西游记》,是我写的。杨聪,不过是偷了我的稿子而已。” 说着,他把稿子递给了白知县。 白知县接过稿子,仔细一看,顿时拍案叫绝:“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西游记》!楚川,你写的,比杨家的那些,强了百倍不止!” “大人,冤枉啊!”杨建大声喊冤,“这稿子,明明是我儿子写的!” “杨掌柜,你儿子写的?”白易冷笑一声,“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儿子从楚兄这里偷走了稿子!” “你……你胡说!”杨建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白易!”杨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他哪能想到,白知县的儿子竟然会帮着楚川说话?这下,彻底完了。 杨建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白易的身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次杨家彻底栽了。 “冤枉?我看你是死不悔改!”白知县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给我重打四十大板!赔偿文墨轩与楚川的一切损失!”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杨建哭嚎着求饶。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杀猪般嚎叫的杨建拖了下去。 “噗通!” 板子还没落下,杨建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县衙外。 楚川将一叠银票递给乔杉,“乔掌柜,这是杨家赔偿的损失。” 乔杉接过银票,手指都在颤抖,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楚川,满脸的难以置信。 “楚公子,你……你真把银子要回来了?” 乔杉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 他原本已经绝望了,为了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谁想到,楚川一出手,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楚公子,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 乔杉激动得语无伦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楚川磕头。 “乔掌柜,使不得!”楚川连忙扶起他。 “眼下《西游记》风头正盛,正是赚钱的好时机。”楚川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可别忘了向杨家追债,他们现在可没胆子不还。” 乔杉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杨家。 “啪!” 一声脆响,杨聪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个废物!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杨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聪破口大骂。 杨聪捂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楚川!又是楚川! 他恨不得将楚川碎尸万段! 第35章 学子之间不得私下斗殴 下一瞬,楚川心头一凛,察觉出不对劲。 大丫若真要成婚,以爹娘的性子,就算再不情愿,也定会顾及血缘亲情,派人来知会他一声。 可现在…… 楚川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杨聪,厉声质问。 “你究竟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杨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吓得一哆嗦,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否认。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欲盖弥彰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川怒火中烧,一把揪住杨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杨聪,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聪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哪敢说出实情,只能拼命摇头,嘴里不断重复着。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楚兄,息怒,息怒!”白易和郑源琰见状,连忙上前劝架。 “书院有规矩,学子之间不得私下斗殴,否则会被逐出书院的!”白易急切地劝着。 郑源琰也帮腔:“是啊,楚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斗殴?”楚川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就凭他?也配与我动手?” 他猛地一甩手,将杨聪扔了出去,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院长居所走去,“走,找院长评理去!” 杨聪被摔得七荤八素,狼狈地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众多学子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楚川和杨聪闹起来了!” “走,去看看!” 学子们议论纷纷,呼啦啦地跟在楚川身后,一同涌向院长居所。 此时,院长正与王夫子在屋内商议着即将到来的县试事宜。 “今年的县试,务必要严格把关,杜绝一切舞弊行为!”院长语气严肃。 王夫子连连点头:“院长放心,下官一定严加督查!” 突然,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院长眉头紧锁,起身走到门口,厉声喝问:“何事喧哗?!” 楚川怒气冲冲,指着狼狈不堪的杨聪,“院长,此人偷窃我的文稿,诬陷我抄袭,简直就是书院的害群之马,我恳请院长将他逐出书院!”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院子。 “我早就知道了,那《西游记》的文稿是杨聪偷得” “是啊,这件事情我爹还和我说了,县衙那里他们也看到了。” “早就听说杨聪人品不行,没想到竟然如此下作!” 学子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纷纷附和楚川。 杨聪见势不妙,连忙爬起来,一把抓住楚川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辩解。 “院长,不是这样的!是楚川,他要打我!您看,我这脸都被他打肿了!” 院长皱紧了眉头,目光如炬,盯着楚川。 “楚川,你先松手!” 楚川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将杨聪推倒在地。 “就你这副德行,还用得着我动手?” “赔罪?”楚川眼神轻蔑,“你这种人,也配?” “院长明鉴!”楚川抱拳拱手,“此等无耻之徒,留在书院,只会玷污了书院的名声!” 院长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杨聪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杨聪,你品行不端,屡教不改,从今日起,你被逐出云华书院了!” “不!院长,不要啊!”杨聪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转头看向王夫子,哀求:“夫子,您帮我说句话啊!” 王夫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还想替杨聪求情,可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走吧,”院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云华书院,容不下你这种败类。” 杨聪万念俱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是楚有德和王夫子帮忙才进的书院!要不是他们……”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夫子,有震惊,有疑惑,有鄙夷…… 王夫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惊恐地指着杨聪,厉声喝斥。 “你……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杨聪,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把他给供出来了! 白易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杨聪怎么能进云华书院呢!”白易恍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郑源琰感慨。 院长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王夫子,你还有什么话说?!”院长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王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院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收了杨家的好处,才……才让他进了书院,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你?”院长怒极反笑,“你身为书院夫子,竟然徇私舞弊,简直是师德败坏!来人,把王夫子和杨聪,一同赶出书院!” 立刻有小厮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院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两人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书院门口。 楚川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向院长拱手行礼:“院长,学生家中突发变故,想请假回家一趟。” 院长点了点头:“去吧,家事要紧。” “楚兄,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们帮忙?”白易关切地问。 “是啊,楚兄,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郑源琰也附和。 楚川心中一暖:“多谢两位,我想先回去看看情况。” 三人并肩走出书院大门。 “真是活该!”白易看着杨聪和王夫子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郑源琰冷笑。 “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楚兄!”白易耀武扬威。 第36章 将大丫等人绳之以法 杨聪眼神怨毒,死死盯着楚川等人远去的背影。 楚川没走两步,却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杨聪,我说过,你要是敢对我家人下手,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杨聪对上楚川凌厉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毫不怀疑,楚川绝对说到做到。 可等到楚川离开,杨聪又恼羞成怒起来。 他楚川一个区区泥腿子,用什么来对付自己? 楚家。 楚川三人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爹怎么样了?”楚川急切地冲进屋内。 楚巧玲眼圈泛红,“爹被大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 白易浓眉紧锁,“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伤人!我们这就去报官!” 郑源琰也一脸愤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将大丫等人绳之以法。 楚巧玲却摇了摇头。 “不行啊,大丫马上就要嫁到杨家了,杨家势大,要是现在报官,以后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的!” 小丫头心思细腻,考虑得长远。 可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白易冷笑一声,“报复?他杨家有这个胆子吗?我爹可是这白云镇的知县!” 什么?! 楚巧玲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形,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楚川身边的俊俏公子哥,竟然是知县大人的公子! 巨大的震惊让她手足无措,慌忙就要跪下行礼:“民女……民女不知公子身份,还请公子恕罪!” 白易连忙扶住她:“哎,巧玲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楚川看向白易,说道:“先不报官,白易我问你,若是报官的话,大丫和楚老三的行为最多能得到什么惩罚?” 白易一愣,他爹是知县,他自然也接触过不少性法律条。 “对长辈不敬,还伤人的,理应在大牢中待个几个月。” 楚川冷笑一声,面色难看。 “你看,不过是在大牢待几个月,若是杨家愿意用钱赎人,到时候他们根本得不到什么惩罚!” 白易和郑源琰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这么说来,的确是不想惩罚。 楚川叹气:“所以,这件事情我并不想报官。” 相反,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大丫付出代价。 “报官?太便宜她了!”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要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白易一听,来了精神:“楚兄,你有办法了?快说来听听!” “我爹在镇上认识不少大夫,”白易拍了拍胸脯,“先把叔父送过去医治要紧!” 钱氏和楚巧玲感激涕零,一个劲儿地道谢。 楚川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患难见真情,白易和郑源琰,的确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白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只是不知,这诊金……”楚川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请大夫看病可不便宜。 白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打趣着:“当然要!难道你以为我白家是开善堂的?”。 楚川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欠别人。 要是白易不让他给诊金,他虽然知道白易是一片好意,可多少也会有些变扭。 “那是自然,不过需要等些时日,另外,我打算让杨家和大丫自食恶果!” 说到后面,楚川可谓是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忍让的够多了,可是对方却一直咄咄逼人。 要是再忍下去,那他可真成忍者了! “楚兄,你有什么法子?”白易好奇心爆棚。 楚川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你们附耳过来……” 几人脑袋凑在一起,听着楚川的计划,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安排好一切,郑源琰和钱氏带着昏迷的楚有德,急匆匆地赶往镇上。 一场针对大丫的复仇计划,悄然展开。 楚巧玲按照楚川的吩咐,故意在家中大吵大闹。 “川儿!你太过分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楚巧玲演技爆发,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管!反正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楚川佯装愤怒,摔门而去。 楚巧玲则带着一包银子,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丫家。 大丫正坐在院子里,享受着孙氏和周氏的殷勤伺候,看见楚巧玲,顿时脸色一沉。 “哟,这不是楚家的小贱人吗?怎么,来给你那个废物弟弟求情了?”大丫语气轻蔑,眼神中满是鄙夷。 楚巧玲连忙赔笑,将手中的银子递了过去。 “大丫姐,您消消气,川儿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点银子,就当是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大丫接过银子,掂了掂,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孙氏在一旁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们大丫作对!” 周氏也附和:“我看他楚川就是个白眼狼,进了书院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穷酸书生!” 楚巧玲低眉顺眼,一副讨好的模样。 “大丫姐,您马上就要嫁到杨家了,以后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 大丫一听,顿时警觉起来,这小贱人,该不会是想跟她抢杨聪吧? “你想干什么?!”大丫怒目圆睁,质问着。 楚巧玲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大丫姐,您误会了,我就是想找个活计,养活自己……” 大丫依旧不信,眼神中满是怀疑。 就在这时,楚老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爹,您这是怎么了?”孙氏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去。 楚老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瞪了楚巧玲一眼。 “都是楚川那个小兔崽子害的!”楚老三咬牙切齿,“老子在镇上丢尽了脸面,都是拜他所赐!” 原来,他去了书院之后得知杨聪和王夫子被院长逐出书院。 这才知道他和王夫子作弊将杨聪送入书院的事情被院长知道了。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不在书院逃过一劫,谁知道小厮直接不让他进书院,他也被逐出书院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楚川抓着杨聪去让院长做主! 也就是说,若非是楚川,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被院长逐出书院! “人家杨公子花了银子进书院,结果楚川倒是好,仗着自己是院长弟子的身份,将人给赶出来了!” “要不是杨公子看在楚川是我们亲戚的份上,早就把人给教训一顿了!” 楚老三将在镇上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楚川身上。 第37章 楚川是一个凉薄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老三一转头,看到楚巧玲,顿时皱眉质问楚巧玲,眼神中满是怀疑。 “我……我跟楚川吵架了……”楚巧玲低着头,小声说道。 楚老三冷笑一声:“吵架?我看你是来通风报信的吧!给我滚出去!” “三叔,我真的没有……”楚巧玲眼中含泪,继续解释,“楚川不想参加杨公子和大丫的婚宴,但是我想着我们毕竟是姊妹,还有血缘关系在,就和楚川吵了一架……”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凉薄的人,心都寒了。” 看着楚巧玲梨花带雨的模样,楚老三和大丫几人面面相觑,难不成大丫说的是真的? 楚老三想到自己在楚川身上吃的亏,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大丫啊,是三叔不好,竟然怀疑你,你是你,楚川是楚川,你啊就留在叔家里,明天一块儿过去。” 楚老三一想到楚川看到自己视为亲人的姐姐竟然伺候仇人,那楚川的面色一定会很精彩。 “爹!”大丫不甘心,轮姿色,她的确是比不上楚巧玲。 现在好不容易要嫁到杨家,怎么能让楚巧玲来破坏呢! 楚老三走到大丫身边耳语两句,大丫这才眉开眼笑,答应下来。 “巧玲啊,你大丫姐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明天你多帮点,住叔家里,别担心。” 楚巧玲怯怯地点了点头,看向了楚老汉:“爷爷。” 楚老汉咳嗽了两声:“行了,去歇息吧。” 楚巧玲在楚老三家中卖惨的时候,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已经来到了白知县家中。 白府庭院深深,环境清幽,但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楚川看向白知县:“白大人,您看合作的事情,您意下如何?” 白知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却无心翻阅。 “你想卖书给我?”白知县以为楚川是为了银子的事。 白知县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贤侄莫急,大丫这件事情,伯父会给你做主。” “若你觉得大丫在大牢内太便宜她了,我会让酷吏好好审讯她的。” 大牢内,想要一个人吃苦的办法多了去了。 白易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这杨聪还有那个大丫,简直欺人太甚!楚兄,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 楚川抬眼看向白知县,“不,我并非是要卖书给伯父,相反侄儿有个法子,不仅能让大丫身败名裂,还能让杨家的财产,名正言顺地落入您的口袋。” 白知县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哦?贤侄有何妙计,不妨细细说来。” 楚川心头一喜,知道有戏,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杨家现在因为文墨轩的事儿,已经是焦头烂额。只要咱们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他们肯定会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去,到时候……” 白知县听了,眉头微蹙:“杨建那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楚川自信一笑:“伯父放心,这鱼饵,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么巧,你越是想躲,它越是往你身上撞。 转眼间,就到了杨聪纳大丫进门的日子。杨家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只是,前来道贺的宾客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这杨家是不是有病啊?这是纳妾,又不是娶妻,而且纳的还是乡下的丫头,真是令人无语。” “谁知道呢,估计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嘘,小声点,别让杨家人听见了!” 杨家大院里,楚巧玲正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大丫和杨聪。 大丫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怎么样,小贱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故意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递给楚巧玲:“来,给本夫人端着。” 楚巧玲咬着牙,双手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透过薄薄的杯壁,烫得她手心一阵刺痛,指尖都有些发白,但她硬是忍着没吭声。 杨聪在一旁瞧着,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开口斥责。 “大丫,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让巧玲下去休息!” 大丫一愣,没想到杨聪会帮着楚巧玲说话,顿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发作。 楚巧玲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杨聪一眼,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杨聪便寻了个借口,悄悄来到楚巧玲的房间。 楚巧玲正对着镜子发呆,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巧玲,你别往心里去,大丫她就是那个脾气。”杨聪轻声安慰。 楚巧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事,我习惯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衣袖不经意间带落了一叠纸张。 杨聪眼疾手快,一把将纸张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本新的话本,里面的故事引人入胜,比《西游记》还要精彩几分。 “快还给我!”楚巧玲急了,伸手就要去抢,“这是川儿让我送给文墨轩的掌柜的!” 杨聪脸色一沉:“送给楚川?巧玲,你糊涂啊!楚川就是一个白眼狼,你看看你爹受伤,他就只顾着和你吵架,现在也不管你爹,直接离开了,你还巴巴地给他送东西?” “你先别送,等他什么时候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再给他也不迟。” 楚巧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杨聪拿着稿子,兴冲冲地去找了杨建。 “爹,您看这个!”他将稿子递了过去,“这是楚川写的,绝对能火!” 杨建皱着眉头,接过稿子翻了翻,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上次咱们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杨婉悦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爹,这稿子绝对能大卖!您就信我一次吧!” 杨建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就再赌一把!” 杨家父子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道,他们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楚川布下的陷阱。 书院里,没了楚老三和杨聪这两个惹人厌的家伙,气氛格外轻松。 白易看着楚川,有些担忧:“楚兄,你说那杨家,真的会上当吗?” 楚川微微一笑,“放心吧,他们会上当的,而且会输得很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镇上就开始流传起杨家书铺新出的《杨家将》的故事。 这故事,正是从楚巧玲那里“掉”出来的。 第38章 可真是要发达了 没多久,《杨家将》的故事如野火燎原,迅速风靡了整个县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着杨家将的忠勇,杨家儿郎的英武。 书院里,学子们更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热血沸腾。 “这杨家将的故事,真是荡气回肠,听得我恨不得立刻投笔从戎,上阵杀敌!” “是啊,杨老令公的忠义,七郎八虎的勇猛,真是令人敬佩!” “这杨家书铺,总算是出了本好书!” 杨家书铺内,杨建喜上眉梢,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店里客似云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学子眼巴巴地守在门口,催促着新故事的进展,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杨家父子做梦都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 “爹,您看,这《杨家将》多受欢迎!咱们这次,可真是要发达了!” 杨聪眉飞色舞,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杨建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好,好!聪儿,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赶紧的,赶紧催促那个书生,让他快点写,可别断了!” 他们特意寻了一个颇有才华的书生,专门负责续写《杨家将》的故事。 这书生也是个妙人,文笔流畅,情节跌宕,写出来的东西,比楚巧玲的原稿还要精彩几分。 杨聪更是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川被自己踩在脚下,跪地求饶的模样。 “楚川,你个废物!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杨聪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楚川彻底击垮,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书院后院,几棵老槐树下,一片宁静祥和。 楚川将一叠厚厚的稿纸交给一个相熟的学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杨聪。” 那学子接过稿纸,有些疑惑,“楚兄,这是……” 楚川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学子也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白易和郑源琰站在一旁,看着楚川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楚兄,你这招可真是高啊!釜底抽薪,妙,实在是妙!”白易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 郑源琰也笑得前仰后合,“这下,杨家可要倒大霉了!”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他要的,不仅仅是让杨家倒霉,而是要让他们彻底覆灭,永无翻身之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楚川的下场! “杨家,这只是开始。”楚川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他要让杨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 楚家。 楚川去看望受伤的楚有德。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楚有德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川儿,你来了。”楚有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楚川按住了。 “爹,您好好躺着,别乱动。”楚川关切地问。 楚有德看着楚川,眼中充满了愧疚,“川儿,都是爹没用,给你添麻烦了。” 钱氏也在一旁叹气,“是啊,川儿,都怪我们没用,连累了你。” 楚川心中一暖,“爹,娘,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钱氏抹了把眼泪,“川儿,你姐姐呢?她去哪儿了?” 楚川微微一笑,“娘,巧玲姐她没事,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 半路上,楚川与楚巧玲相遇。 楚巧玲见到楚川,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川儿,真是吓死我了……” 楚川心疼地拍了拍楚巧玲的肩膀,“巧玲姐,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而且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川儿,你这计划当真是厉害,他们竟然真的以为我想要留在杨家!”楚巧玲很是佩服楚川。 楚川眼中满是笑意。 “多亏了巧玲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杨聪和大丫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杨家将》的故事拿过去,我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楚巧玲摇了摇头,“川儿,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今天杨家来了个大人物,是商会的会长赵鸣,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纸张的事情。” 楚川神色微动,在这个时代,纸张可是稀罕物,价格昂贵,只有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家才读得起书。 这赵鸣突然拜访杨家,恐怕没那么简单。 “巧玲姐,你做得很好,咱们回去吧。”楚川说道,“爹和娘很担心你。” 两人回到白府,正巧碰到白知县过来。 楚川走到白知县身边,轻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白伯父,就是这样,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楚川恭敬地朝白知县行礼。 白知县看着楚川,很是兴奋。 “好好好,接下来交给本官即可。” …… 翌日,衙门内。 白知县端坐“明镜高悬”之下,面色严肃,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气氛异常凝重,衙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看白大人这副模样,定是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 “许久未见白大人这副神色了,难不成是哪个大官在我们这里被杀了?” 几个衙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 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喊:“大人,不好了!杨家……杨家……” 白知县猛地一拍惊堂木,“何事如此慌张?!” 那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杨家书铺新出的《杨家将》,里面……里面提到了前朝大将,有谋反之心啊!” 白知县脸色骤变,随即勃然大怒。 “来人!速速随本官前去捉拿杨家一干人等!” 衙役们一拥而上,跟着书生,气势汹汹地朝着杨家书铺扑去。 杨家。 杨建正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着茶,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杨建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官兵……官兵来了!”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杨建一愣,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什么?!” 第39章 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话音未落,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已经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杨建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杨建色厉内荏地吼。 “杨建,你可知罪?!”白知县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的威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杨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白知县冷笑一声,厉声质问:“杨建,你可曾怀念前朝大将?你可是前朝余孽?!” 杨建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有啊!” 他什么也没有作,好端端的怎么成了怀念前朝大将了? 白知县目光凌厉:“还在本官面前狡辩,若是没有怀念前朝大将,为何这《杨家将》的故事竟然如此熟悉!” 杨建吓得脑袋一片空白,恍惚间,发现还真是如同白知县所言一般。 可……可他真的是冤枉的啊! 杨聪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咬了咬牙,大声狡辩。 “大人,这都是那个书生代笔的,跟我们杨家没有关系啊!” 白知县冷哼一声,“传代笔书生!” 那书生被带了上来,却是一脸的茫然。 “大人,这……这《杨家将》不是我写的啊!”书生一进来,就大声喊冤。 杨聪冷笑,拿出手稿:“我可是给了你银子的,是你每次将手稿交到我的手中。” 书生摇头,朝着白知县一拱手。 “大人明鉴,这所谓的手稿上面的字迹和学生并不一样,学生并非是写《杨家将》之人。” 说着,书生也拿出了一叠纸张,上面都是他抄写的书,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 白知县认认真真地比对了一番之后,看向杨聪,怒火沸腾。 “好个杨聪,竟然企图拖无辜之人下水,简直是恶毒至极!” “不是你写的?这怎么可能?”杨聪如同疯了一般,将两边手稿夺过来,仔细比对一番,发现字迹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稿子,明明是他从书生手里拿过来的! 白知县冷笑一声,一挥手,“把这些乱臣贼子,都给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杨家人拖了下去。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冤枉啊!”杨建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凄厉无比。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向白知县,“大人,小人有家财万贯,愿意全部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白知县对杨建递上的银票视若无睹,一脚踢开,“银子?你以为本官会稀罕你这几个臭钱?” 衙役们挥舞着水火棍,狠狠地砸在杨家人的身上。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我招,我什么都招!” 杨家人被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毛骨悚然。 人群外围,楚川嘴角微微上扬。 杨家,这只是开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他心中暗暗发誓。 “住手!” 正当白知县要宣判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商会会长赵鸣。 “赵会长,您怎么来了?”白知县眉头一皱。 “白大人,杨家乃是书香门第,世代经营书铺,为我大周的文化事业做出了不少贡献。今日之事,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明察。”赵鸣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误会?哼,证据确凿,有什么误会?”白知县冷哼一声,显然不买赵鸣的账。 杨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楚巧玲,“大人,是她!是她写的《杨家将》!她是前朝余孽!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楚巧玲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 白知县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楚巧玲是楚川的姐姐,也是计划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聪竟然还能在这个关头想起和楚巧玲有关。 事情,有点棘手啊。 “大人,您要证据是吧?我有!”杨聪像是疯了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叠稿纸,“这就是《杨家将》的原稿!是楚川写的!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楚川上前一步,神色坦然,“这的确是我写的,不过,我只写了前面的部分,后面的内容,与我无关。” 杨聪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比对字迹!只要比对字迹,就能证明谁在说谎!” 白知县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让楚川生当场书写。 楚川和后续手稿上面的字迹一对比,高下立判。 楚川的字迹飘逸洒脱,而手稿上的字迹则显得有些拘谨。 杨家人顿时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川竟然还有这一手。 “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杨家将》会影射前朝啊!” “大人,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家人彻底崩溃了,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地磕头求饶。 白知县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杨建,身为一家之主,不思教化,反而纵容家人,以谋逆之罪,影射当今,其罪当诛!但念及你杨家曾有功于朝廷,现判处杨家上下流放三千里,没收全部家产!” 楚川朝着杨家人,挑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建听到判决,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爹!” “老爷!” “爷爷!” 杨婉悦等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杨建,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楚川转身欲走。 “楚公子,请留步。”赵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川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鸣。 赵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楚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楚川冷笑一声,“赵会长,这话您应该去问杨家。至于我,这件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地看了楚川一眼,拂袖而去。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赵鸣记住你了。 第40章 都得仰仗赵鸣 楚川回到白府,楚有德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楚老爷,您这是做什么?”白易连忙上前阻拦。 “白公子,我已经打扰多日,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叨扰了。”楚有德一脸的愧疚。 “楚老爷,您伤势未愈,还是再住几日吧。”白易坚持。 楚川也劝慰,“爹,您就听白大哥的,安心养伤。” 楚有德拗不过两人,只得答应。 “川儿,这次杨家的事情,你办得很顺利。不过,你得罪了赵鸣,恐怕……” 白易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赵鸣?商会会长?”楚川有些诧异。 “是啊,赵鸣此人,在咱们县里可是手眼通天,势力极大,不好惹啊!”白易叹了口气。 钱氏、楚有德和楚巧玲也紧张地看着楚川。 “他再厉害,还能比白伯父还厉害?”楚川不以为然。 白易苦笑一声,“不瞒你说,咱们县衙每年的税收,都得仰仗赵鸣牵头。你说他厉不厉害?” 楚川不以为然,“怕他作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好小子,有魄力!” 白知县大步走了进来,满脸的赞赏。 “川儿,你这次做得很好,彻底扳倒了杨家!杨家的那间书铺,就送给你了!” “巧玲姐,你就去经营那家书铺吧。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哥相信你!”楚川鼓励。 楚巧玲一脸的担忧,“川儿,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有我在呢。相信你自己!” …… 几人来到原本属于杨家的书铺。 乔杉早已等候多时。 “楚公子,恭喜恭喜!”乔杉一见到楚川,便拱手道贺。 “乔掌柜,客气了。”楚川笑着回应。 “楚公子,这《西游记》日后……”乔杉欲言又止,脸上露出试探的神色。 “乔掌柜放心,《西游记》的故事,绝不会有任何更改。”楚川知道乔杉在担心什么,直接给了一颗定心丸。 乔杉这才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楚川!” 赵鸣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乔杉脸色一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赵鸣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明面上是商会会长,背地里和官府勾结,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事。真要惹恼了他,这书铺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楚公子……”乔杉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倒要看看,这赵鸣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会长,稀客啊。”楚川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赵鸣皮笑肉不笑,“楚公子,乔掌柜。” “不知赵会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楚川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赵鸣捻了捻胡须,“楚公子,是这样的,咱们县里这些书铺,用的纸张,都是从我那里拿的。” 来了!楚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不知这纸张,是个什么价钱?” 赵鸣伸出五根手指,“五文三张。” 五文三张?这简直是抢钱!楚川眉头一皱,这价格比市面上贵了足足一倍! “赵会长,这价格,未免太高了些吧?”楚川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高?”赵鸣冷笑一声,“整个县里,都是这个价!你爱要不要!” 这赵鸣,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乔杉心中叫苦不迭,连忙上前打圆场,“楚公子,这纸张的价格,确实是这样。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赵鸣轻蔑地看了楚川一眼,拂袖而去,“哼,不识抬举!” 书铺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杉长叹一声。 “楚公子,您……您是不是得罪了赵会长?” 楚川点点头,也不隐瞒,“不过是收拾了杨家罢了。” 乔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呀!这杨家,每年可没少给赵鸣送银子!您这一搞,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吗?” 楚川冷笑,“他要是想自寻死路,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乔杉心中一震,看着楚川那张年轻却又冷峻的脸,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楚公子,莫不是疯了?连赵鸣都敢惹?他到底知不知道,赵鸣在这县里,是怎样一手遮天的存在?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乔杉,楚川带着楚巧玲,将楚有德和钱氏送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楚有德!你个没良心的!你儿子发达了,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就是!大丫才嫁过去几天啊,就被流放了!你让我们老楚家的脸往哪儿搁?” “楚有德,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楚老汉、楚老三,还有几个平日里跟楚家不对付的亲戚,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村民们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楚老三一家,也真是够倒霉的。” “谁让他们得罪了楚川呢?现在好了,成了全村的笑柄。” “可怜了大丫,刚成亲没两天,就……” 楚川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楚老汉一见楚川,顿时来了精神,“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们老楚家害成什么样了!” “就是!你还有没有良心?连自家人都坑!”楚老三也跟着叫嚣。 大丫被流放,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无光。 现在,全村人都拿他当笑话看,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滚!”楚川强忍着心中怒气,眼中杀意闪过。 “你……你说什么?”楚老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让你们滚!”楚川一字一顿,冰冷的目光逡巡过众人。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爷爷!”楚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爷爷?”楚川冷笑一声,“你配吗?” “楚有德!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是要翻天啊!”楚老汉转头冲着楚有德吼道。 楚有德一脸的为难,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死老头子,你闹够了没有!”钱氏看不下去了,抄起门边的扫把,就冲了过去。 “你们还有脸来闹?有德杯大丫打晕的时候你们不上门,现在大丫被杨家牵连你们倒来诬陷我们了?滚!都给我滚!” 第41章 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你个泼妇!你敢打我?”楚老汉被钱氏追得满院子跑。 “我打的就是你!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我们家贴补你们还少吗?你们有哪一次知足过?现在还想来讹我们?我呸!” 钱氏越骂越气,手上的扫把也挥得更起劲了。 “楚有德!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你媳妇打我?” 楚老汉一边躲,一边冲着楚有德吼。 楚川面色一冷,上前一步,“这些年,我们家给你们的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楚老汉一愣,随即支支吾吾地说:“这……这都是你爹应该的!你大伯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我大伯?”楚川冷笑,“我大伯、我大哥,他们在镇上辛辛苦苦打工,挣的钱都给了你们,结果呢?楚老三连个书院都进不去,最后还被赶了出来!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周氏原本也想来闹,听到这番话,心里猛地一沉,脚步顿住,又默默地离开了。 楚老三被楚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楚老三恼羞成怒,“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聪明!比你有本事!” “本事?”楚川嗤笑一声,“我连杨家都能收拾了,你觉得,我会怕你们?” 楚老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滚吧!”楚川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楚老三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楚老汉都顾不上了。 楚老汉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吓软了,哪还敢停留,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村民们围在四周,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楚老三一家,平时就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是长辈,没少占楚有德的便宜!” “还是楚川有出息,能镇得住这帮不要脸的!” 钱氏见状,生怕坏了儿子的名声,连忙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都是我不好!是我泼辣!是我跟他们吵架!跟川儿没关系!” 楚川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这便是母亲,永远把孩子护在身后。他柔声劝慰。 “娘,您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明眼人,谁是谁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楚老三他们,成不了气候。” “就是!楚川说得对!” “我们还能不清楚咋回事吗?楚老三一家什么德行,村里谁不知道?” “楚川,好样的!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家,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村民们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楚川的赞赏和支持。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们也能放心了。 回了书院,楚川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继续奋笔疾书,将那波澜壮阔的《三国演义》倾泻于纸上。自家书院正等着这书来力挽狂澜呢。 几日后,楚川和乔杉一道前往镇上,采购笔墨纸砚。可一进店门,就傻了眼。 “这纸……怎么这么贵?”楚川拿起一刀纸,眉头紧锁。 “涨价了!涨了好多!”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再这么下去,书都读不起了!” 周围的学子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楚川心头一沉,这事儿,透着古怪。他拉住乔杉,低声询问:“乔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乔杉苦着脸,压低了声音:“还不是赵鸣那老贼搞的鬼!” “赵鸣?”楚川双眼一眯。 “没错。”乔杉一拳砸在柜台上,“这赵鸣,手里攥着造纸的秘方,整个清远县的纸张,都由他说了算。这不,前些日子,他借口原材料涨价,硬生生把纸价提了六成!” “六成?!”白易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抢钱!”郑源琰也怒了,“这赵鸣,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乔杉恨得牙痒痒,“这老东西,分明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乔掌柜,好久不见啊!”赵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赵鸣扫了一眼冷清的文墨轩,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乔掌柜,这生意……挺‘兴隆’啊!” 乔杉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怒火,“赵会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鸣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就是来看看老朋友。顺便提醒你一句,这纸啊,以后还会更贵!” 楚川面沉如水,冷冷地质问:“赵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鸣瞥了楚川一眼,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赵会长,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乔杉赶忙上前劝和,他可不想跟赵鸣彻底撕破脸。 “哼!”赵鸣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乔杉,你好自为之!” 赵鸣一走,乔杉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完了,完了,这文墨轩,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 “乔掌柜,别灰心。”楚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纸吗?我也会造!” 乔杉一愣,随即苦笑,“楚公子,您别开玩笑了。这造纸可不是儿戏,设备、材料、工艺……哪一样都得花大价钱,而且,就算造出来了,质量也不一定比得上赵鸣的。” “您就再等等吧。”楚川随口敷衍。 离开了文墨轩,楚川直奔楚家书铺。 一进门,就看到楚巧玲正趴在柜台上,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川儿,你来啦!” 楚巧玲一见楚川,连忙擦了擦眼睛,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川心里一疼,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 “巧玲姐,我打算在后院造纸,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造纸?”楚巧玲愣住了,随即又问,“需要准备啥啊?” “竹子,越多越好。”楚川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向后院。 “造纸?”白易和郑源琰面面相觑,这楚川,又想搞什么名堂? 赵鸣得知楚川要造纸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真是异想天开!就凭他,也想造纸?做梦!” 赵鸣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提高了纸张价格,整个清远县,一时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文墨轩。 赵鸣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乔杉的面前,冷笑着,要不是碍于乔杉手里还有《西游记》,他早就掐断了乔杉的生路! “乔杉,识相的,就把《西游记》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42章 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西游记》?”乔杉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他是什么人?那是跟在楚川身边,一步步看着《西游记》火起来的!这书就是文墨轩的命根子,谁动跟谁急! 赵鸣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颤。 “乔杉,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赵鸣目露凶光,一字一顿,“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不交出《西游记》,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呸!”乔杉也是个硬骨头,直接啐了一口,“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养的!”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好!好!好!”赵鸣怒极反笑,“乔杉,这是你自找的!” 他一把揪住乔杉的衣领,挥拳就要打。 乔杉不躲不闪,硬生生用胸膛接下。 “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及时赶到,堪堪拦下。 眼见楚川到来,乔杉心里一暖,这才是自家兄弟,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赵鸣,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川怒目圆睁,气势逼人。 白易也厉声呵斥:“赵鸣,你可知我是谁?敢在我面前动手,活腻歪了!” 郑源琰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愤慨,站在楚川身旁,表明了态度。 赵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可一看来人是楚川。 “王法?”赵鸣冷笑,“在这清远县,老子就是王法!” “至于你……”赵鸣上下打量着白易,“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 他根本没把这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白衣秀才,还能翻了天不成? 白易气得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官宦子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楚川看着赵鸣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还真是死不悔改!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 “乔掌柜,看看这是什么。”楚川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乔杉。 乔杉一愣,接过纸张,只一眼,就愣住了。 这纸…… 洁白如雪,细腻如脂,光滑如玉…… 这哪里是纸,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纸! 比赵鸣那些所谓的“上品宣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赵鸣原本还一脸得意,可看到乔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是……”乔杉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做了一辈子纸张生意,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纸张!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赵鸣心头。 他一把夺过乔杉手中的纸,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这纸……这纸…… 怎么可能?! 赵鸣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这纸的质量,确实远胜他赵家生产的所有纸张! “这……这不可能!”赵鸣失声惊呼,“这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纸?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楚川看着赵鸣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一声。 “无可奉告。” 他就是要让赵鸣抓心挠肝,急死他! “滚!”楚川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鸣死死地盯着楚川,眼中满是震惊、疑惑、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 最终,赵鸣还是拿着那几张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文墨轩。 回到赵家宅院,赵鸣立刻把府里的造纸匠人叫来。 “快!快看看这纸!”赵鸣把纸递给匠人,急切地催促,“能不能给我原样造出来?” 匠人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还撕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 一番操作下来,匠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爷,这纸……小人造不出来。” “什么?!”赵鸣如遭晴天霹雳,“你再说一遍!” “老爷,恕小人无能。”匠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纸的工艺,远超小人的认知,别说复刻了,小人连它是怎么造出来的都看不懂……” 赵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文墨轩内。 气氛一片轻松。 “楚兄,你这招真是太绝了!”白易拍案叫绝,“那赵鸣,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哼,活该!”郑源琰也解气,“这种奸商,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乔杉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却对楚川更加佩服,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楚公子,这纸……您是怎么造出来的?”乔杉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弄坏了这宝贝。 白易和郑源琰也是一脸好奇。 他们早就见识过楚川造纸了,一开始还觉得楚川是异想天开,可当亲眼看到那洁白如雪的纸张从竹子变成现实时,他们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天机不可泄露。”楚川故作神秘。 “佩服!佩服!”白易哈哈大笑,“楚兄真乃神人也!” “乔掌柜,你这下可有救了!”郑源琰也跟着起哄。 “楚公子,大恩不言谢!”乔杉激动得热泪盈眶,“以后您就是我乔杉的再生父母!” “行了,别煽情了。”楚川摆了摆手,“乔掌柜,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纸用起来。” “您说怎么用?”乔杉现在对楚川是言听计从。 “当然是卖书了。”楚川脸上满是笑意,“用这纸印书,绝对能让那些读书人抢破头!” “可是……”乔杉有些犹豫,“这纸的成本……” 这么好的纸,成本肯定不低,要是卖便宜了,岂不是亏大了? “成本?”白易哈哈大笑,“乔掌柜,你怕是不知道,这纸,根本就没啥成本!” “啊?”乔杉懵了。 楚川点点头,“这纸,是用竹子做的。” 乔杉更懵了,竹子做的?这怎么可能? 没过多久,文墨轩和楚家书铺,同时挂出了一个牌子。 第43章 终于遭报应了 “新书上市,特价优惠!” “纸张升级,价格更低!” 消息一出,整个清远县都轰动了。 学子们蜂拥而至,争相购买。 “这纸……这纸也太好了吧!” “这么好的纸,居然还这么便宜?!” “这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真是良心商家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家店这么好呢?” 学子们议论纷纷,对文墨轩和楚家书铺赞不绝口。 短短几天时间,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的生意火爆异常,日进斗金。 而其他书铺,则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几家书铺的掌柜,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到文墨轩和楚家书铺打探消息。 “乔掌柜,这纸……你们是从哪儿进的货啊?” “楚老板娘,这纸的价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掌柜们看着那洁白如雪的纸张,一个个眼馋得不行。 乔杉和楚巧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纸啊……”乔杉故意拉长了声音,“是赵会长让我们卖的。” “对对对,”楚巧玲也跟着帮腔,“赵会长说了,要让利于民,回馈乡里。” 几个掌柜一听,顿时炸了锅。 “赵鸣?他有这么好心?” “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啊,怎么不给我们,我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的!”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 掌柜们气冲冲地离开了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直奔赵家宅院。 楚川从后堂走出来。 “乔掌柜,你说,赵鸣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气得跳脚!”乔杉哈哈大笑,“楚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明!” “赵鸣这些年,仗着垄断纸张生意,没少欺压百姓,早就积攒了不少民怨。”楚川淡淡地说,“这次,就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赵家宅院。 十几个书铺掌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赵鸣,你给我出来!” “姓赵的,你什么意思?耍我们呢?”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跟你没完!” 赵鸣正在书房里摔东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吵什么吵?都给我滚!” 他冲出书房,对着掌柜们怒吼。 “赵鸣,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吵?”一个掌柜指着赵鸣的鼻子骂道,“你让文墨轩和楚家书铺低价卖纸,却把我们蒙在鼓里,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另一个掌柜也附和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挤垮,好一家独大?” “放屁!”赵鸣气得七窍生烟,“谁说那纸是老子让他们卖的?老子跟他们没关系!” “没关系?”掌柜们冷笑,“乔杉和楚巧玲都说了,是你的意思!” “他们放屁!”赵鸣气急败坏,“你们爱信不信!” “我们不信!”掌柜们异口同声。 “你们……”赵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好!好!好!你们既然不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一群家丁冲了出来,把掌柜们团团围住。 “给我打!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赵鸣一声令下,家丁们挥舞着棍棒,朝着掌柜们冲了过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人!” 一位掌柜怒吼,平日里积攒的怨气如火山爆发,他猛地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赵鸣。 “哎呦!”赵鸣猝不及防,额头被砸了个正着,顿时鲜血直流。 “你们……你们敢打我?” 其他掌柜也红了眼,平日里被赵鸣压榨的怒火,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纷纷抄起家伙,一拥而上。 “打死这个奸商!” “让他再欺压我们!” “跟他拼了!”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拳脚相加,惨叫连连。 赵鸣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是这些掌柜的对手,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的掌柜们,竟然敢对他动手。 赵鸣心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群他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商人给打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竟敢殴打本老爷,我要报官!我要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赵鸣被打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清远县。 百姓们听闻后,议论纷纷。 “这赵鸣,平日里作威作福,终于遭报应了!” “活该!谁让他这么黑心!” “打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百姓们拍手称快,对赵鸣没有丝毫同情。 赵鸣平日里仗着垄断纸张生意,没少欺压百姓,早就积攒了不少民怨,现在被打,完全是咎由自取。 白知县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些掌柜平日里虽然对赵鸣不满,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今天竟然会集体动手,这背后肯定有原因。 “都给我住手!”白知县一声厉喝,制止了这场闹剧。 赵鸣看到白知县,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白知县面前,哭诉。 “白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群刁民,他们……他们殴打我!” 他指着那些掌柜,“他们不仅打我,还砸了我的书房,损坏了我的财物,您一定要严惩他们!” 他心中暗自得意,心想:白知县一向公正严明,肯定会为他做主,到时候,一定要让这些掌柜倾家荡产! 赵鸣心中盘算着,楚川和乔杉用低价倾销,一定是亏本的买卖。 他已经打听过了,楚川造的纸确实好,这样的纸,成本肯定低不了。现在卖得这么便宜,肯定是赔本赚吆喝,等他们把本钱赔光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以高价收购他们的纸张和秘方,岂不是美滋滋? 白知县听完赵鸣的哭诉,又询问了那些掌柜,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些掌柜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赵鸣欺人太甚,但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 “赵鸣固然有错,但你们也不该动手打人。”白知县沉声道,“本官判你们每人赔偿赵鸣医药费,并杖责二十!” 第44章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人英明!”赵鸣心中得意。 百姓们听了判决,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打人确实不对。 楚川站在人群中,看着得意洋洋的赵鸣。 他知道,赵鸣现在肯定以为自己赢定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赵鸣啊赵鸣,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赵鸣并没有急于采取行动,他盘算着,等楚川和乔杉把本钱赔光了,再去找他们算账。 他坚信,楚川的低价策略维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乖乖地来求自己。 “川儿,乔掌柜,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楚巧玲有些担忧地问。 “拉拢那些书铺掌柜。”楚川淡淡地说,“给他们提供廉价纸张。” “什么?”乔杉和楚巧玲都惊呆了,“这……这怎么行?咱们的纸本来就卖得便宜,再给他们供货,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放心,亏不了。”楚川微微一笑,“赵鸣现在肯定以为咱们是在赔本赚吆喝,他绝对想不到,咱们的纸,成本低得吓人。” 乔杉和楚巧玲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到楚川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当那些书铺掌柜接到乔杉的消息,得知可以从文墨轩和楚家书铺低价进货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这……这是真的吗?” “乔掌柜,你没开玩笑吧?” “这么好的纸,你们真的愿意低价卖给我们?” 掌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被赵鸣挤垮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线生机。 “千真万确!”乔杉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楚公子说了,要让利于民,回馈乡里!” “楚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我们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还去帮赵鸣那个奸商!” “以后我们再也不跟赵鸣那个老东西来往了!” 掌柜们一个个感激涕零,对楚川赞不绝口。 他们纷纷表示,以后一定要跟文墨轩和楚家书铺合作,共同对抗赵鸣。 “楚公子,赵鸣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乔杉有些担忧。 “他现在正等着我们赔光本钱,然后去求他呢。”楚川冷笑,“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他顿了顿,“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鸣听说楚川竟然开始给其他书铺供货,顿时乐了。 “蠢货!真是个蠢货!”他哈哈大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真是痴心妄想!” 赵鸣断定,楚川这是在自寻死路,用不了七天,楚川就会赔得倾家荡产。 楚川安排好了书铺的事情,就和白易、郑源琰回到了书院。 “楚兄,县试在即,你可有廪生保举?”白易关切地问。 楚川这才想起,参加县试还需要廪生保举。 他之前一直忙着对付赵鸣,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还真要多谢白兄提醒!\"楚川由衷的感激。 “无妨,你我兄弟,何必客气。”白易笑着回应,“不过,若无廪生保举,恐怕有些麻烦。” “无妨,可以用银子解决。”楚川心想,看来只能花钱消灾了。 楚川回到家中,把要参加县试的事告诉了钱氏。 “儿啊,你真要参加县试了?”钱氏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娘,您别激动。”楚川连忙安慰,“这还没考呢,您就这么高兴,要是考上了,您还不得乐疯了?” “呸呸呸,乌鸦嘴!”钱氏嗔怪道,“我儿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舅父不就是廪生吗?让他给你保举一下,不就行了?” “我舅父?”楚川一愣,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是啊,你舅父钱春,就在隔壁村子。”钱氏喜滋滋地说,“他可是个秀才,廪生,有他在,你保举的事就不用愁了。” 楚川点点头,心想:也好,能省一笔银子是一笔。 第二天一早,楚川和钱氏就去了隔壁村子,找到了钱春家。 “哎呦,这不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正是楚川的舅娘王氏。 钱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低着头,不敢看王氏的眼睛。 “舅娘,我们是来找舅父的。”楚川皱着眉头说。 “找你舅父?有什么事啊?”王氏斜着眼睛看着楚川,“是不是又没钱了,想来借钱啊?” “我们不是来借钱的。”楚川强忍着怒气,“我是来找舅父保举我参加县试的。” “保举你参加县试?”王氏嗤笑一声,“就你?还想参加县试?你以为县试是那么好考的吗?” 这时,钱春从屋里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钱春一脸不耐烦。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你这好外甥,竟然想让你保举他参加县试呢!”王氏阴阳怪气地说。 钱春看了楚川一眼,淡淡地说:“你今年才多大?就想参加县试?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舅父,我老师让我今年去试一试。”钱氏连忙说。 “你老师?”钱春一愣,“你哪个老师?” “云华书院的院长,谢成奚。”钱氏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谢夫子?”钱春大吃一惊,“你……你竟然拜了谢夫子为师?”他原本以为,楚川只是在书院里混日子,没想到,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谢夫子可是清远县最有名的学者,能拜他为师,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是啊,当家的,你这外甥可真有本事,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王氏酸溜溜地说,“不过,就算拜了谢夫子为师,也不一定能考上县试啊,我那个远房亲戚当年也挺厉害的,还不是没考上?” “舅娘,如果你们不愿意就算了,不必这么嘲讽我。”楚川冷冷地说,对于钱春和王氏的小人做法,他心底很是厌恶,“告辞!” 第45章 来个瓮中捉鳖 他拉着钱氏,转身就走。 “儿啊,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钱氏自责不已。 “娘,这不怪你。”楚川安慰道,“他们不愿意保举,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王氏和钱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嫉妒。 “当家的,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运呢?”王氏愤愤不平地说,“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还想参加县试,真是气死我了!” “哼,就算他参加了县试,也不一定能考上!”钱春冷哼一声,“等着瞧吧,到时候,看他怎么丢人现眼!” “娘你放心,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楚川安慰钱氏。 回到书院,郑源琰见楚川回来,追问:“楚兄,如何了?廪生的事可有着落?” “没有。”楚川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刘文清在一旁听到了,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我就说嘛,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个廪生都找不到,还想参加县试?真是笑死人了!” 楚川没有理会刘文清的嘲讽,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川一声叹息,满脸无奈地朝郑源琰摇了摇头:“唉,没成。” 郑源琰眉头紧锁,有些纠结,“这……怎会如此?楚兄,不若我去……” “不必了,郑兄。”楚川摆手,直接打断了郑源琰的话,心里却是一阵温暖,这朋友,能处!“我自己去问问院长吧。” 大人物,总有大办法。这是楚川坚信的道理。 院长室内,谢成奚听完楚川的来意,捻着胡须,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用得着别人?这廪生,自然是你师父我了!” 一句话,拨云见日,楚川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七日,如白驹过隙。 赵家大院,赵鸣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跪在面前的下人:“乔杉和楚巧玲那两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下人浑身哆嗦,像筛糠一样:“回……回老爷,他们……他们两个,现在……现在都垂头丧气的……” “哈哈哈哈!”赵鸣仰天长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就知道,他们撑不住了!这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看着日进斗金,实际上,都是亏本赚吆喝!”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继续给我造纸!越多越好!我要让他们血本无归!” 赵鸣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能彻底击垮楚川! 县试之日,如期而至。 县衙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刘文清和钱春也早早地来到了这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楚川,顿时愣住了。 “呦,这不是楚大才子吗?”刘文清阴阳怪气地走上前,满脸嘲讽,“怎么,你也来参加县试?还是说,只是来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啊?” 钱春也装模作样地走过来,假惺惺地“关心”:“川儿啊,这县试可不是儿戏,你可得想清楚了,别到时候名落孙山,丢人现眼啊!” 两人一唱一和,极尽挖苦之能事。在他们看来,楚川连个廪生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参加县试!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刘文清愈发得意。 “就是,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钱春帮腔,鼻孔朝天。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县衙后院走了出来。 “都准备好了,进去吧。”谢成奚的声音,威严而洪亮。 楚川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师父!” 这一幕,如晴天霹雳,劈得刘文清和钱春外焦里嫩。 “院……院长,您……您是他的……”刘文清结结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钱春也傻了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谢院长,您……您给他做了保举?” 谢成奚一脸疑惑,反问:“有何不妥?楚川乃是老夫的关门弟子,我为他保举,有何不可?”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刘文清和钱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嫉妒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楚川不再理会他们,昂首阔步,走进了县衙。 赵家,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啪!”赵鸣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他怒目圆睁,对着跪在地上的下人咆哮:“你说什么?!乔杉和楚巧玲还在卖纸?他们的纸,是从哪里来的?!” 下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小……小的……不知……”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走!去文墨轩!” 他倒要看看,乔杉和楚巧玲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文墨轩内,乔杉看着气势汹汹的赵鸣,心中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赵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乔杉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鸣强压怒火,“你们的纸,是从哪里来的?” 乔杉“嘿嘿”一笑,指了指后院:“赵老爷,不瞒您说,这纸啊,我们后院还有一堆呢!您要是想要,尽管拿去!” “什么?!”赵鸣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乔杉的话,“带我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乔杉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后院,一间宽敞的屋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雪白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赵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哎呦,赵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乔杉故作惊讶地大喊,“快来人啊!请大夫!” 赵鸣悠悠醒转,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指着乔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文墨轩。 回到赵府,赵鸣看着自己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无人问津的纸张,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赵鸣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楚川!我跟你没完!” 他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势要夺取楚川的制纸秘方! 楚川这边,早已得知了赵鸣的动向。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吗?”楚川冷笑,已然胸有成竹。他转头,玩味的看向白易,“白兄,想不想彻底解决赵鸣这个麻烦?” 白易心领神会,立刻通知了白知县。 几人一番密谋,决定以制纸秘方为诱饵,引诱赵鸣上钩,来个瓮中捉鳖! 第46章 要给他们供纸 赵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鸣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纸张,每一张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废物!一群废物!” 赵鸣心中怒骂,这些原本应该换成白花花银子的纸,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现在只有在别人不知道乔杉手中有上好纸张的情况下,将这些纸张卖给那些书铺掌柜,才能将我的损失降到最低。” 赵鸣冷静下来,思索片刻便想出了现在对他而言最好的一条路。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乔杉和楚巧玲,召集了……召集了好多书铺掌柜,说是要给他们供纸!” “什么?!” 赵鸣猛地站起身,“他们疯了吗?他们哪来那么多纸?!”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坚持造纸,就能把楚川逼上绝路。 可现在,乔杉竟然要给其他书铺供纸?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给我把那些掌柜的都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跟我作对!”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反击,他要让乔杉和楚川付出代价! 赵家大厅,气氛凝重。 各家书铺的掌柜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赵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近这段时间,赵家的纸张滞销,而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的生意却异常火爆,这其中的蹊跷,他们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待众人落座,赵鸣阴沉着脸,扫视全场。 “诸位,最近的生意,可还好啊?” 赵鸣强忍着心中怒意问道。 掌柜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们听得出来,赵鸣这话语中,显然是充满了怒意。 只不过,针对的应该是那乔杉和楚家。 一个掌柜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赵会长,自从乔掌柜和楚掌柜卖纸之后,我们这些人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 “是啊,我们也去看过,那纸张质量上乘,偏还卖的便宜,我们怎么竞争得过呢?” “赵会长,你可得给我们想想办法啊。” 有了领头羊,几人接二连三地开始向赵鸣开始吐苦水。 赵鸣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诸位,你们一个个的,心都和明镜似得,那乔杉和楚家用的是什么材料造的纸张,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早在这些纸张一经售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去调查过。 这些纸张用的都是最为廉价的竹子制造而成,可其中的门道,他们却始终摸不到! 一个掌柜咬牙切齿:“可是赵老爷,咱们知道了又如何,竹子如何能变成纸张?” 赵鸣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了狰狞的凶光。 “现在不知道,未必以后也不知道。” 赵鸣的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掌柜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赵老爷,难道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这个造纸秘方?”一个掌柜试探着问。 “当然!”赵鸣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你们跟我合作,这秘方,大家共享!到时候,我们一起对付乔杉和楚家,把他们彻底赶出灵安县!” “这……” 掌柜们犹豫了。这纸张的利润确实诱人,但要跟赵鸣合作,他们又有些担心。 毕竟,赵鸣的名声不太好,而且,楚川和白知县的关系,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怎么,你们怕了?你们可别忘记了,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如何,难道你们要等着关门后悔吗?”赵鸣冷笑,“富贵险中求!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在赵鸣的威逼利诱下,掌柜们终于动心了。 “好!我们干了!” “赵老爷,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对!我们都听您的!” 掌柜们七嘴八舌地表态,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鸣看着眼前这群贪婪的掌柜,心中冷笑。 这群蠢货,还以为自己能捡到便宜?等你们上了我的贼船,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接下来,我们要这样……”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文墨轩,后院。 乔杉正准备向掌柜们宣布供纸的细节,一个掌柜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乔掌柜,着实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那掌柜气喘吁吁,满脸焦急。 乔杉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陈才,陈家书铺的掌柜。 “没事,这位掌柜现在坐下就行。”楚巧玲笑了笑,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旧落落大方。 陈才朝着楚巧玲一颔首,坐在了椅子上。 乔杉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其他掌柜的脸上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诸位,从今天起,文墨轩将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向各位供应纸张!” “好!” “太好了!” “乔掌柜,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掌柜们欢呼雀跃,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纸张的成本降低了,他们的利润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多谢乔掌柜,多谢楚姑娘!” 掌柜们纷纷向乔杉和楚巧玲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哎,乔掌柜,我说句不该说的。”陈才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欢呼,“乔掌柜和楚掌柜都是菩萨心肠,只不过我觉得,您为什么不把秘方给我们呢?大家一起造,岂不是更好?” 原本欢呼地掌柜们顿时沉默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乔杉和楚巧玲。 楚巧玲顿时捏住了袖子,她感觉这些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乔杉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盯着陈才,眼神锐利如刀。 “陈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合作,就请出去!” 陈才被乔杉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赔笑。 “乔掌柜,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这造纸的场地。” “是啊,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对对对,我们也想看看!” 其他几个掌柜也跟着起哄。 乔杉面色冰冷:“若是要看场地可以,但若还有下一次,那就别合作了,你们别忘了,这纸张的秘方是在我们手里,不是我们求着你们合作的!” 第47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才讪讪,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希望乔掌柜和楚姑娘莫要将我的还放在心上。” 楚巧玲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陈掌柜莫要自责,诸位都随我过来吧,造纸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做好生意嘛。” 她带着陈才等人,来到了造纸的场地。 陈才四处张望,发现这里只有十几个人在忙碌。 他心中暗喜,这造纸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这位小兄弟,等一下。”陈才叫住了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 被喊住的年轻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陈才:“掌柜的,您有什么事?”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陈才笑眯眯地问。 “我叫狗娃。”狗娃回答,眼神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陈才笑呵呵:“狗娃啊……倒真是人如其名。” “狗娃,你在这造纸,一个月能赚多少钱?”陈才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就……就几百文。”狗娃老老实实地回答。 “几百文?”陈才故作惊讶,“太少了!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我给你十两银子!” “十两?!”狗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他一年都挣不到的钱啊! “什么事?”狗娃小声问。 “很简单。”陈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狗娃面前晃了晃,“你把这造纸的秘方,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这……”狗娃犹豫了。这秘方是楚川的,他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怎么,嫌少?”陈才又掏出一锭银子,“二十两!够你十个媳妇了!” “我……”狗娃还是有些犹豫。 “狗娃,你可想清楚了!”陈才脸色一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在陈才的威逼利诱下,狗娃终于动摇了。他接过银子,低声说道:“好,可我怎么给你……” 陈才得意地笑了,他拍了拍狗娃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到时候我会派人过来,你将秘方交给他就行。” 狗娃点了点头:“那……至少给我三天。” 陈才“嗯”了一声,他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只要拿到了这造纸的秘方,赵鸣一定会重重赏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把陈家书铺做大做强,成为灵安县最大的书铺! 等到陈才离开后,狗娃立刻找到了楚川。 “楚公子,不好了!陈才他……他买通我,要我把造纸的秘方告诉他!” 狗娃满脸焦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川。 “什么?!”乔杉和楚巧玲大吃一惊。 “楚公子,我们该怎么办?”乔杉焦急地问。 “别慌。”楚川却是一脸平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狗娃,“你把这个,交给陈才。” “这……这是什么?”狗娃接过纸,疑惑地问。 “这就是造纸的秘方。”楚川淡淡地说道。 “啊?!”乔杉和楚巧玲再次震惊。 “楚公子,您……您怎么能把秘方给他呢?!”乔杉急得直跺脚。 “是啊,川儿,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楚巧玲也急了。 楚川摇摇头,“你们以为,这秘方,我还能守得住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就算没有陈才,也会有李才、王才……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他顿了顿,心中苦笑,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成果。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危险”。 可要是这纸张铺开来,无论是这些商人,还是那些官员,都会针对自己。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这一切先甩给赵鸣,起码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两日后,狗娃将“秘方”交给了陈才,陈才又兴冲冲地交给了赵鸣。 赵鸣看着手中的“秘方”,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赵鸣仰天大笑。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秘方”上的步骤,开始造纸。 很快,一张张洁白柔顺的纸张被下人拿到了赵鸣的面前。 赵鸣哈哈大笑,眉飞色舞。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纸张,我赵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赵鸣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赵家辉煌的未来。 然而很快,赵鸣脑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楚川不是傻子,肯定很快就能得知匠人被自己买通一事,到时候定会报官。 而知县和楚川关系匪浅,虽然他赵鸣家财万贯,但是民不与官斗,若想要对付得了白知县,他还得选择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赵鸣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来人!备轿!我要去长史府!”赵鸣大声吩咐。既然白知县那边行不通,那就去找李长青! 他就不信,这灵安县,还没有他赵鸣的容身之地! 长史府,气氛凝重。 李长青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带笑,听着赵鸣的“汇报”。 “赵老板,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李长青笑眯眯地看着赵鸣,“这造纸的秘方,可是个宝贝啊!” 赵鸣心中那叫一个得意!攀上了长史这座高山,区区一个白知县,还不是任他揉捏?将来,整个灵安县,都要看他赵鸣的脸色行事! 然而赵鸣并没有注意到,李长青眼睛伸出的复杂和疑惑之色。 李长青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赵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假东西来糊弄本官?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不成?!” 赵鸣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如筛糠,连连磕头。 “长史大人饶命!长史大人饶命啊!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这……这秘方,是真的呀,小的已经试验过了,真的可以造出纸张来,而且成本低廉……!”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李长青打断。 李长青冷哼一生,脸上尽是冰冷。 “冤枉?”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官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赶出长史府!” 第48章 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长史大人饶命!饶命啊!” 赵鸣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拼命挣扎,却被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死死按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哎哟!哎哟喂!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啦!” 赵鸣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痛得他死去活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巴结长史,结果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长史府的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赵鸣被拖走,有些不解。 他凑到李长青身边,小声嘀咕。 “大人,这造纸的秘方,就算……就算不尽如人意,可总归是个稀罕物。您要是献给朝廷,指不定能捞个大大的功劳,到时候,加官进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李长青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秘方,可不是那么好献的。一旦献上去,整个大夏的纸价都会暴跌,到时候,那些靠着卖纸发财的世家大族,还不恨死我?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长史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秘方若是真的,那造出来的纸,岂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到时候,读书人多了,科举的竞争更激烈了,那些世家大族,还能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地把持朝政吗?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本官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我看这赵鸣,也不像是有这个本事的。” 赵鸣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抬回了赵家。 他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郎中来看过,摇了摇头,只说让赵家准备后事。 赵家上下,顿时愁云惨淡,哭声一片。赵鸣的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孩子也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赵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白知县得知赵鸣竟然跑到长史府去献什么造纸秘方,还被打了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他急忙派人去打听消息,得知赵鸣被打得半死,又是一阵疑惑:这赵鸣,到底搞什么鬼?献秘方就献秘方,怎么还挨了顿打?这长史大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楚川得知此事,却是一脸平静:“长史大人,是个聪明人。” 白易听了,皱起眉头,满脸疑惑,指了指楚川:“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哑谜?给老夫解释解释!” 楚川微微一笑,反问:“大人,您想想,我这造纸的秘方一出,最先触犯的是谁的利益?” 白易摸着胡子,思索片刻,猛然醒悟:“是赵鸣!还有那些靠卖纸发财的书铺!” 楚川点点头:“正是。可如果长史大人真的把这秘方献了上去,又会如何?” 白易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不得了!那些靠着卖纸发财的世家大族,还不恨死长史大人?这……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长青会把赵鸣打出来了。这哪里是献宝,分明是献祸啊! 白知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咳嗽两声,示意他们别再继续了。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掺和的。 楚川自然明白白知县的意思,立刻转移话题:“大人,这造纸的秘方,如今可不是我的了,而是赵鸣的了。” 白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够滑头的!这下,赵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心中对楚川的忌惮又深了一层。这小子,不仅聪明,而且心狠手辣,将来,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第二天,狗娃就跑到县衙击鼓鸣冤,状告陈才和赵鸣,说他们买通自己,盗取造纸秘方,却不给银子。 白知县立刻升堂,派人把陈才和赵鸣带了上来。 陈才一见到白知县,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鸣此时已经虚弱不堪,被人抬上公堂。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否认:“大……大人……冤枉……我没有……” “还敢狡辩!”狗娃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高高举起,“这是陈才给我的!他说,只要我把造纸的秘方告诉他,就给我二十两银子!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说,就要我的命!” “你……你胡说!”陈才脸色煞白,却不敢再狡辩。 这时,那些被赵鸣欺压过的书铺掌柜们也纷纷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赵鸣的恶行。 “大人!赵鸣这厮,平日里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欺行霸市,抬高纸价,我们这些小本生意,都被他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是啊!他还卖给我们劣质纸张,害得我们赔了不少钱!” “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掌柜,破口大骂:“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日里,我赵鸣待你们不薄,你们……你们竟然落井下石!” 那些掌柜们却毫不示弱,纷纷拿出证据,有阴阳账本,有高昂价格的劣质纸张,还有赵鸣逼迫他们签订的不平等契约…… 更有一些百姓,也站出来,指认赵鸣的家人平日里欺压百姓,甚至还逼死了人命。 一时间,群情激愤,公堂之上,乱成一团。 白知县一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证据,又看看面如死灰的赵鸣,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赵鸣,你还有什么话说?”白知县冷冷地问。 赵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来人!宣判!”白知县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赵鸣,欺行霸市,哄抬物价,草菅人命,罪大恶极!判……赔偿所有受害者损失,并处以……全家流放!” “不——”赵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气绝身亡。 陈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尘埃落定! 赵鸣一死,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楚川、白易、白知县,甚至连狗娃都暗自松了口气。 第49章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家了 竹纸生意如火如荼,日进斗金。 楚家书铺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张张雪白轻薄的竹纸,变成了一摞摞铜钱,哗啦啦地流进楚家的钱柜。 楚有德乐得合不拢嘴,钱氏更是喜上眉梢,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家了! 楚家老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被书院扫地出门,楚老三就彻底成了个闲汉。 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是东家串门,就是西家蹭饭,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这日,楚老三晃悠到楚有德家新盖的青砖大瓦房前,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二一家就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自己却只能窝在破旧的老宅里? 回到家,楚老三把心头的火气一股脑地撒在了婆娘孙氏身上。 “你个没用的婆娘!看看人家老二家,再看看咱们家!你还有脸吃饭?” 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叉着腰,破口大骂:“你个窝囊废!还有脸说我?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家能过成这样?要不是老娘我让闺女们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你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楚老三被戳中了痛处,顿时哑口无言。可他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哼!”楚老三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开口“要不是我,你以为闺女们能进大户人家?她们能有那好命?” 孙氏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好命?你还好意思提?让亲闺女去给人当牛做马,你这当爹的,真够‘出息’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楚老三不耐烦地打断孙氏,“我有个法子,能让老二一家大出血!” 孙氏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啥法子?快说!” 楚老三压低声音:“钱春!让钱春来闹!钱氏那个娘家哥哥,可不是个善茬!” 孙氏一拍大腿:“哎呦!这主意好!钱春那无赖,最是贪财,只要告诉他钱氏发财了,他还不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嘿嘿,等着瞧好吧!”楚老三得意地狞笑。 第二天,楚老三就偷偷摸摸地溜到了钱家。 一见到钱春,楚老三就眼珠子提溜一转。 “哎呀老钱啊,你好福气啊,我那三弟和三弟妹,家里现在已经造好了屋子。” “他们又把闺女和儿子送到镇上念书,有钱的很呐。” “我听说你们大壮也到了可以念书的岁数,咱们两家可都是亲家,咋不让我那三弟和三弟妹帮帮大壮,好说歹说也是侄子啊。” “啥?我那妹子,现在这么有钱了?”钱春搓着手,双眼放光,一脸贪婪,“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嫁出去的闺女终究是亲闺女,可不能忘了娘家啊!” 说完,钱春就扯着儿子钱大壮,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楚有德家。 楚老三见状,心里暗自得意,却又害怕被楚有德一家记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行踪暗自得意,这叫什么?这就叫借刀杀人! 钱氏正和楚有德在院子里忙活,突然看到钱春带着儿子不请自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无赖哥哥,怎么来了?准没好事! 钱春一进门,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妹妹啊,听说你现在发财了?怎么,有钱了,就忘了娘家哥哥了?” 钱氏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回敬:“我已经嫁出去了,和钱家没关系了。” “放屁!”钱春一拍桌子,瞪起了眼睛,“你是我妹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赶紧的,拿银子来孝敬我!” 楚有德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挡在钱氏面前:“钱春,你别太过分了!钱氏已经嫁到我们楚家,和你们钱家没有半点关系!赶紧给我滚!” 钱春冷笑一声:“你他娘的,你算哪根葱?敢跟我这么说话?别忘了,我可是钱氏的亲哥哥!她敢不听我的?”他料定钱氏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这年头,哪家妹子敢打娘家亲哥哥的?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楚川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楚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钱春?敢在他家撒野? 钱春一看到楚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呦,这不是我那大侄子嘛,这怎么的,被书院赶出来了?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你怎么回来了?” 钱氏和楚有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生怕楚川年轻气盛,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楚川却不慌不忙地走到钱春面前,冷冷地开口。 “我回不回来,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他转头对钱氏和楚有德解释,“爹,娘,先生看我最近太辛苦,让我回来歇息几天。” 钱春根本不信,他认定楚川是被书院赶回来的,更加嚣张起来。 “嘿,小子,你还敢跟我顶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就是个废物!被书院赶出来的丧家之犬!” 钱春指着楚川的鼻子,肆无忌惮地羞辱,“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银子来孝敬我,我就不走了!我还要打你!你敢还手吗?你敢打我吗?你个不孝的东西!” 他料定楚川不敢动手,毕竟,他是长辈! 楚川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抄起一旁的扫把,狠狠地朝着钱春抽了过去! “滚出去!” 钱春吓了一跳,没想到楚川真敢动手,顿时慌了神,一边躲闪,一边破口大骂。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你这是大逆不道!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楚川哪里会怕他?一边挥舞着扫把,一边怒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家撒野?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钱春和钱大壮被楚川的气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楚家。 “呸!什么玩意儿!”楚川狠狠地啐了一口,犹自不解气。 他知道,钱春这无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能把他招来的,除了楚老三那个老混蛋,还能有谁? 楚川怒气冲冲地冲向楚老三家。 第50章 闹得鸡犬不宁 楚川刚进门,就听到周氏在跟楚老大嘀咕。 “爹,你说老三这次,是不是又闯祸了?” 楚川脸上尽是冷意:“看来楚老三是在家,他人呢!” 周氏一惊,看到是楚川,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川儿啊,你来了?快坐快坐!” “别跟我来这套!”楚川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楚老三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周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楚老汉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楚川,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出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楚老三楚老三的,他可是你三叔!” “你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教你的!” 楚川冷冷地盯着楚老汉:“鸡犬不宁?是谁把钱春那个无赖招来的?你们心里没数吗?我告诉你们,再有下次,我就让楚老三去大牢里过年!” 楚老汉被楚川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他知道,楚川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子了。他真敢这么做! “我……我……”楚老汉心中愤怒,却再也不敢骂楚川了。 楚川冷哼,拎着棍子指着楚老汉。 “我爹念在你们父子有感情,总是心软。” “但我可不一样,我和你们见面次数加起来一双手都能数的不过来,要是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川很清楚,这一次下马威让楚老三等人消停些时日。 但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家人,就像是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早晚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真麻烦!” 楚川眼中闪过杀意。 楚老汉有怒又怕,手指指着楚川的背影颤抖个不停。 楚老三听到外面的动静,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阴暗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川竟如此狠辣,这下可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你大舅郑铁啊!” 楚老汉走进屋子,面色阴狠,声音低沉嘶哑。 楚老三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 “爹,大舅……他能帮咱们吗?他向来最疼钱氏那个贱人了!” “哼!”楚老汉冷笑一声,“你不会动动脑子?你就告诉他,楚有德那个老东西在外面闯了大祸,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要卖了巧玲抵债!” 楚老三一惊。 “爹,这……这能行吗?巧玲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要是传出去……” “蠢货!”楚老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是要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有德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楚老三心中暗自盘算,这倒是个好主意。 郑铁当年可是帮了楚有德和钱氏不少忙,对他们一家子可是有恩的。 要是郑铁出面,那两个老东西还敢反抗不成? “可是爹,万一他们两边一对质,这事儿不就露馅了吗?” 楚老三还是有些不放心。 楚老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怕什么?你就给我动点手脚,让那老东西直接气死过去不就得了!死无对证,谁知道真相?” 楚老三浑身一颤。这……这是要他杀人?! “爹,这……这可是杀人啊!要偿命的!” 楚老汉阴恻恻地笑了。 “怕什么?事成之后,楚家的一切都是咱们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楚老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他咬了咬牙,问楚老汉, “那……那我得要点银子打点一下。” “又要银子?你个败家玩意儿,又要拿银子干什么?” 楚老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一脸的不悦。 “爹,您想啊,这事儿总得有个人证吧?我得去找王屠夫,让他帮我做个见证,这不得花钱吗?”楚老三小心翼翼地解释。 楚老汉思忖片刻,觉得也有道理,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楚老三:“省着点花!” 楚老三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他先回房里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这才急匆匆地赶往镇上的赌场。 一进赌场,楚老三就直奔柜台,开口就要赊银子。 赌坊的伙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楚老三平日里虽然也来赌两把,但都是小打小闹,从没见过他这么大手笔。 “三爷,您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伙计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老三摆出一副神秘的模样:“别多问,赶紧给我拿银子,我有急用!” 伙计见他不说,也不敢再多问,只得乖乖地给他拿了银子。 赌坊的东家虎哥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楚老三,见他这反常的举动,立刻起了疑心。 “去,派个人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虎哥对身边的一个手下吩咐道。 楚老三拿着银子,一路小跑着来到镇上的肉铺。 “王屠夫,忙着呢?”楚老三满脸堆笑地跟王屠夫打招呼。 王屠夫正忙着剁肉,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哦,是老三啊,有啥事儿?” 楚老三凑到王屠夫跟前,压低声音说:“王屠夫,我这儿有桩好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啥好事儿?”王屠夫来了兴趣。 楚老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塞到王屠夫手里。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王屠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说好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商议妥当,便一起赶往隔壁村,找到了年迈的郑铁。 一见到郑铁,楚老三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道:“大舅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那二哥,他不是人啊!” 郑铁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 “老三,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楚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楚有德欠债不还,还要卖女儿抵债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拿出了一张所谓的“欠条”给郑铁看。 郑铁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这个畜生!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第51章 因为他想害死大舅 说罢,郑铁拄着拐杖,气冲冲地来到了楚家。 “楚有德,你给我滚出来!”郑铁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楚有德听到声音,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大舅,您怎么来了?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郑铁指着楚有德的鼻子,怒斥道。 楚有德一脸茫然:“大舅,我……我做什么了?我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啊!” “老实?”楚老三在一旁冷笑,“你还敢说你老实?你欠了那么多债,还不上就要卖女儿,你还有脸说你老实?” 王屠夫也帮腔作势。 “就是,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郑铁被他们俩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晕了过去。 “大舅!”楚有德和钱氏吓坏了,连忙把郑铁扶进屋里,又找来大夫诊治。 楚老三见状,立刻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楚有德气死了他的大舅郑铁。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郑铁的三个儿子郑平、郑安、郑康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楚有德,你个老东西,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跟你没完!”郑平指着楚有德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楚有德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解释:“这……这都是误会啊!我真的没有气我大舅哥,我是清白的!” “清白?你清白个屁!”郑安狠狠地瞪了楚有德一眼,“我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给我们偿命吧!” “几位侄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舅哥的,绝不会让他有事的!”楚有德拍着胸脯保证。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个误会,他得给大舅好好解释一番。 好在经过大夫的救治,郑铁终于苏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楚有德站在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有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畜生!你竟然敢气我!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帮你这个白眼狼!” 就在这时,楚巧玲赶了回来。 “大舅公,您别生气,这都是误会!” 楚巧玲连忙劝解,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郑铁。 郑铁听完,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楚老三给骗了。 “老三给我的那张欠条呢?”郑铁疑惑地问。 楚川及时赶到,冷冷开口:“那张欠条是楚老三欠下的赌债!” “什么?赌债?”郑铁更加疑惑了,“老三他……他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怎么会欠下赌债?” 楚川愤恨地说出楚老三因为品行不端被书院赶出来的事情。 郑铁听完,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楚老三个畜生!竟然敢骗我!他还有没有良心?” 郑平也觉得奇怪:“可是老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破绽也太多了!” 楚川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楚老, “因为他想害死大舅,然后把罪名嫁祸给我们一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交头接耳间,都觉得楚川所言极是。 楚川心中怒火中烧,这楚老三,竟歹毒至此! 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大步流星地冲回家去,直奔楚老三。 楚老三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楚家败落的惨状,冷不防楚川一脚踹开房门,手持木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楚老三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问,身子不住地往后缩。 “干什么?你说呢!我上次来你们家是不是警告过你们!” 楚川咬牙切齿,举起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楚老三打去。 “哎呦!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老三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楚川识破了。 几棍子下去,楚老三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哭嚎着,终于支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地将楚老汉指使他陷害楚家的事情全盘托出。 刚回到家的楚老大和周氏一家,听到这话,顿时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父亲,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周氏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此时,楚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议论纷纷,对着楚老三指指点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坏!” “可怜了楚有德一家,摊上这么个亲戚!” …… 郑铁一家人也闻讯赶来,见到楚老三这副惨状,郑平、郑安、郑康三人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揍他。 “楚老三,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想要害死我爹!看我不打死你!”郑平怒吼。 “住手!”楚川喝止了他们。 郑家兄弟虽然愤怒,但看在楚川的面子上,还是停下了手。 只是看着楚老三的眼神依旧像要吃人。 楚老三见状,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 “大舅,几位哥哥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想让我们饶了你?”郑平怒目而视。 “那,那你们要怎么样?” 楚老三承认自己想要借刀杀人,可大舅这不会没事吗? 当然,看着凶神恶煞的郑家人,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郑铁心中怒火沸腾,看着楚老三哪有半分知错的样子? 他举起手,当即一巴掌扇在了楚老三的脸上。 楚老三惨叫一声,打得偏过头去。 可这还没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楚老三一家人焦头烂额之际,赌坊的虎哥带着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老三,你欠我们赌坊的钱,该还了吧?”虎哥狞笑着。 “多少……多少钱?”楚老三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多,也就一千两!”虎哥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一千两?”楚老三差点没跳起来,“我……我只借了一百两啊!” 第52章 县试的成绩,就要出来了 虎哥冷哼一声:“一百两?那是本金!加上利息,刚好一千两!怎么,你想赖账?” 楚老三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再也爬不出来了。 一千两,他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虎哥,您行行好,宽限几日吧!我一定想办法还钱!”楚老三哭丧着脸哀求。 “宽限?没门!”虎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把你这条命留下!” 楚老三吓得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没钱啊!我真的没钱啊!” 他转头看向楚川,声嘶力竭地喊道:“楚川!你帮帮三叔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说罢,转身就要走。 “楚川!你站住!”楚老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能走!你必须帮我还钱!” 楚川脚步未停。 楚老三见状,又转头向郑铁求助,一边磕头一边说话。 “大舅,求求您,帮帮我吧!您让楚川帮我还钱吧!我给您磕头了!” 郑铁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楚老三可恶,但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可一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郑铁又实在不想管这档子事。 虎哥可不管这些,见楚老三没钱还,直接大手一挥:“来人,把这老小子给我带走!” “别!别抓我!我不想死啊!”楚老三拼命挣扎,但哪里是这些打手的对手? 孙氏见状,哭天抢地,扑上来就要撕打虎哥:“你们放开我男人!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滚开!”虎哥一脚将孙氏踹翻在地。 孙氏坐在地上,指着楚川的背影,破口大骂。 “楚川!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楚川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报应?我倒要看看,谁会遭报应!”他看出了虎哥的犹豫,忍不住嘲讽:“怎么?虎哥连个庄稼汉子都搞不定,真是威风得紧!” 虎哥被他这一激,顿时火冒三丈,心想:老子今天还就非得把这老小子带走不可!他冲上去,对着楚老三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楚老三杀猪般地嚎叫着,最终还是被虎哥等人拖走了。 楚川看着楚老三被拖走的身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楚老三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院子里,楚老汉受不了这连番的打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孙氏哭嚎着扑到楚老汉身上,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楚家,终于安静了。 郑铁强撑着病体,来到楚家,满脸愧疚地向楚有德道歉。 “有德,我对不起你啊!是我瞎了眼,错怪了你!”郑铁老泪纵横。 楚有德连忙扶住他:“大舅,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郑铁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老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楚有德也摇了摇头,安慰道:“大舅哥,您别难过了,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 书院内,学子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步履匆匆。 楚川回到书院,看到这幅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川拉住一个相熟的学子问道。 白易从一旁走过来,告诉楚川:“县试的成绩,就要出来了!” 一转眼,就到了县试成绩出来的日子。 刘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刘文清早早地就起了床,梳洗打扮一番,带着几个小厮,趾高气扬地出门,直奔放榜的街口,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县试,自己定能拔得头筹,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刘文清。 到了地方,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挤都挤不进去。 刘文清急得直跺脚,冲着自家小厮吼:“你们几个,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本少爷开路!” 几个小厮连忙应声,仗着人高马大,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刘文清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刚走到榜前,一眼就瞧见了那高居榜首的名字——楚川! “什么?!” 刘文清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楚川?怎么可能是楚川?!”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错,第一名,确确实实是楚川! “这……这不可能!” 刘文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楚川? “少爷,您看,那儿呢!” 心腹小厮眼尖,指着榜单最末尾的一个名字,怯生生地提醒。 刘文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屈居榜尾!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楚川……楚川……” 刘文清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名字生吞活剥了,他认定这其中定有猫腻,“肯定是作弊!楚川一定是作弊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狰狞地吩咐小厮:“走!去找县丞大人!本少爷要告发楚川!” 他心中燃起熊熊妒火,发誓要将楚川踩在脚下。 县丞吴海的府邸,刘文清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海听罢,眉头紧锁,捻着胡须问:“文清,你可有证据证明楚川作弊?” 刘文清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没有……”但他话锋一转,又道,“大人,那楚川和白知县关系匪浅,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暗中勾结,互通有无?” 吴海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与白清源素来不和,明争暗斗多年,早就想找机会扳倒他了。 如今刘文清送上门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他故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文清啊,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本官定会好好调查此事,绝不姑息任何舞弊行为!” 第53章 捉拿县试作弊之人 刘文清闻言,心中狂喜。 书院内,一片宁静祥和,与往日的喧嚣截然不同。 白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楚川面前,邀请:“楚兄,今日放榜,可愿一同前去看看?” 楚川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不必了。” “啊?”一旁的郑源琰满脸疑惑,“楚兄,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成绩吗?” 楚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白易见状,忍不住赞叹:“楚兄果然是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啊!那成,我和郑兄过去看看。” 他心想,楚川这份气度,非常人能及。 正当两人准备出门时,突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将书院团团围住。 “谁是楚川?!”为首的衙役头目大声喝问。 白易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拦住:“几位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衙役头目苦笑一声:“白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县丞大人有令,捉拿县试作弊之人!” “什么?!”白易和郑源琰同时惊呼出声,异口同声:“这不可能!楚川绝不可能作弊!”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稍安勿躁。” 说罢,他径直走到衙役面前,“我就是楚川,跟你们走一趟吧。”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和人搞得鬼。 刘家。 刘文清得知楚川被抓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楚川啊楚川,你也有今天!” 刘夫人也是满脸喜色,连忙吩咐下人准备礼物。 “文清,快,带上这些礼物,去拜谢吴大人!” 刘文清提着沉甸甸的礼物,兴冲冲地来到吴海府上,满脸堆笑:“多谢大人为小人做主!” 吴海微微一笑,接过礼物,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十条金灿灿的小金鱼!他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夸赞。 “刘家果然是识大体,懂规矩啊!” 刘文清见吴海心情大好,趁机进言:“大人,那楚川家财万贯,您看……” 他做了个手势,暗示吴海可以从楚家下手。 吴海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刘文清的意思,心中一阵激动,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他点了点头:“嗯,此事本官自有分寸。” 楚家书铺,生意依旧红火,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楚巧玲正忙着招呼客人,突然听到楚川被抓的消息,顿时急了:“这可怎么办?川儿怎么会被抓呢?” 如此想着,楚巧玲顾不得书铺还没关门,急匆匆地就要往回赶。 可就在这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开始查封书铺。 “你们干什么?!”楚巧玲见此,顿时紧张地上前问询。 为首的衙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有人举报你们书铺售卖禁书,奉命查封!” “禁书?我们书铺卖的都是正经书,哪来的禁书?!” 楚巧玲据理力争,可衙役们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乔杉也试图阻止,但势单力薄,根本无济于事。 眼睁睁地看着书铺被贴上封条,楚巧玲和乔杉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阴暗潮湿的大牢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老鼠蟑螂肆无忌惮地横行。 楚川静静地坐在牢房一角,身上的囚服已经沾染了污秽,却丝毫不在意。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川循着声音抬头,只见刘文清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几个趾高气昂的衙役。 “楚川,你也有今天!怎么样,落到本少爷手里,滋味不好受吧?” 楚川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刘文清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上前一步,恶狠狠地。 “楚川,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倒是再写出几本畅销书来啊!” 楚川依旧沉默,之前眼底的寒意却没有被人看到。 “还不承认是吧?”刘文清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逃脱罪责了吗?告诉你,没门!只要你乖乖承认自己作弊,再把那些书交出来,本少爷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楚川终于开口。 “刘文清,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拙劣的伎俩,也想骗我?” “你!”刘文清气急败坏,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到了这里,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驳:“我没有作弊,我问心无愧!” 刘文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跑到吴海身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大人,您看看,这楚川简直是冥顽不灵!依我看,非得动大刑不可!” 吴海捋着胡须,眯起眼睛,缓缓走到楚川面前,换上了一副伪善的面孔。 “楚川啊,本官也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前程呢?只要你承认这次县试是你和白知县串通好的,本官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 楚川心中冷笑,这吴海和刘文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是配合默契。 “大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作弊。若要定我的罪,请拿出证据来。” 吴海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你个楚川,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 “慢着!”楚川打断了他,“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我作弊,可有什么真凭实据?仅凭刘文清的一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吗?” 吴海被他问得一愣,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楚川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书生,随便吓唬几句,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冷静,如此难缠。 “你……你……”吴海恼羞成怒,指着楚川的鼻子大骂,“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公正性吗?你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文清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人,您看他这副嚣张的样子,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楚川冷眼旁观,心中对这两人鄙夷至极。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嚣。 吴海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一甩袖子:“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咱们走着瞧!” 第54章 查封楚家书铺 刘文清也恶狠狠地瞪了楚川一眼:“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牢房。 吴海怒气冲冲地回到前厅,刘文清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劝解:“大人,您消消气,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吴海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个楚川,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刘文清眼珠子一转,凑到吴海耳边,低声提醒:“大人,您别忘了,楚川还有家人呢。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吴海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来人,跟我去楚家书铺!” 楚家书铺门前,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的书籍,此刻散落一地,不少书页都被撕毁,墨迹污损,惨不忍睹。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楚家书铺,平日里生意那么好,怎么突然就被查封了?” “谁知道呢,听说好像是卖了什么禁书。” “不会吧?楚家兄妹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 楚巧玲站在人群中,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县丞吴海。 楚巧玲心中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冤枉啊,我们书铺绝对没有售卖禁书的?” 吴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是本官故意为难你们楚家书铺?” “大人误会了,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楚巧玲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书铺一事上,没有细想,“草民只是觉得或许有人搞错了!” “搞没搞错,不是你说了算。”吴海一挥手,“来人,给我搜!” 衙役们一拥而上,冲进书铺,开始翻箱倒柜。 乔杉试图阻止,却被衙役一把推开:“滚一边去!别妨碍公务!” 楚巧玲和乔杉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衙役们在书铺里肆意搜查。 突然,一名衙役从书架后面拿出一本书,高声喊道:“大人,找到了!” 吴海走过去一看,只见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异域志》。 这《异域志》讲述的是一些奇闻异事,其中有些内容涉及到了朝廷的禁忌,因此被列为禁书。 吴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楚巧玲,乔杉,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巧玲和乔杉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楚巧玲的声音颤抖着,“我们书铺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书?” 乔杉也连连摇头:“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是冤枉的!” “冤枉?”吴海冷笑一声,“人赃并获,你们还敢狡辩?” 刘文清这时跳了出来,指着楚巧玲和乔杉,大声说道:“大人,我亲眼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把这本书藏在书架后面,一定是他们干的!” 楚巧玲怒视着刘文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刘文清,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清楚。”刘文清得意洋洋地说道,“大人,您看,这两人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您可一定要严惩啊!” 吴海一挥手:“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走!”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楚巧玲和乔杉押了起来。 “大人,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楚巧玲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求求您,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吴海面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带走!” 楚巧玲和乔杉被强行带走,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哗然。 大牢里,楚川得知楚巧玲和乔杉被抓的消息,顿时面色一变。 “巧玲姐!乔杉!你们怎么也被抓进来了?”楚川冲到牢门前,焦急地问道。 楚巧玲看到楚川,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川儿,我们……我们被冤枉了……” 乔杉也一脸沮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川。 “怎么会这样……”楚川听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们竟然在书铺里栽赃陷害!”他紧紧地咬着牙,咯咯作响。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楚巧玲哽咽着问道,“书铺被封了,我们也被抓了,这可如何是好?” “巧玲姐,乔杉,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楚川安慰道,“这件事一定是刘文清和吴海搞的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乔杉和楚巧玲看着楚川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升起担忧,忍不住提醒:“楚兄,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一个人……只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楚川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但越是如此,楚川越是愤恨,对刘文清和吴海恨之入骨。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白易和郑源琰匆匆赶来,看到楚川三人被关在牢里,顿时大吃一惊。 “楚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易焦急地问道。 “白兄,郑兄,你们来了。”楚川看到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两人。 白易听完,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岂有此理!这个吴海,简直是无法无天!” 郑源琰也义愤填膺:“楚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白易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件事是吴海和刘文清联手陷害,目的是为了打击楚川,同时也是为了对付他的父亲白清源。 白易的父亲为此事愁眉不展,吴海和白清源是政敌,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这次的事情,想要解决难如登天。 “楚兄,你有什么打算?”白易问道。 楚川微微一笑:“白兄,郑兄,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帮忙……”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这计划……也太疯狂了吧! 两人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急切。楚川则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 第55章 这一招,实在太妙 “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牢房里的寂静。 楚川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牢房里关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被县丞污蔑,说我县试作弊。” 楚川简单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老者“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颇为感慨。 “吴海那家伙,手眼通天,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就连白知县也得退让几分,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喽。” 楚川眉头微皱,这老者,似乎对吴海很了解?他不由得好奇。 “您老人家又是怎么进来的?” 老者哈哈大笑,“别提了,老头子我倒霉呗,偷东西,被人赃并获了!” 楚川一怔,没再多说什么。 偷东西被抓,倒也正常。 “小兄弟,你咋不好奇我偷的啥?”老者见楚川不说话,又忍不住开口。 楚川刚想问,牢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川!楚巧玲!乔杉!出来!”几个衙役凶神恶煞地站在牢门外,手里拿着铁链。 楚川、楚巧玲和乔杉被带出了牢房,一路押往公堂。 公堂之上,吴海高坐堂上,一脸阴沉。 白知县坐在侧位,脸色也不好看。 “啪!”吴海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巧玲!你可知罪!竟敢私藏禁书!”吴海厉声质问,死死盯着楚巧玲。 旁边的衙役立刻将那本《异域志》呈了上来。 “大人,冤枉啊!我们书铺里根本就没有这本书!”楚巧玲急忙辩解,声音都带着哭腔。 乔杉也激动地大喊:“大人明鉴!我们绝不会做这种事!” 吴海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给他们用刑!”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就要对楚巧玲和乔杉动手。 “慢着!”白知县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吴大人,此事尚有蹊跷,不可妄动刑罚!” 吴海冷笑一声,斜睨了白知县一眼,“白大人,您和楚家可是有旧交,这事儿,您还是避嫌的好!” 白知县脸色铁青,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吴海这是故意找茬,但他却不能明着反驳,只能警告。 “吴海,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吴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本官自有分寸,用不着白大人操心!来人,动手!” 眼看着衙役们就要对楚巧玲和乔杉动刑,楚川再也忍不住了。 “且慢!”楚川大喝一声,站了出来,“我有办法证明这本书的来历!” 吴海挑了挑眉,看向楚川,“哦?你有什么办法?” “吴大人,请问,在找到这本书之前,都有谁碰过它?”楚川沉声问。 一个衙役站了出来,“回大人,是小的在搜查书铺的时候,从书架后面找到的这本书。” 楚川点点头,“好,现在,请取一盆清水来,把这本书放进去,就可以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楚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小子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白知县也忍不住提醒:“楚川,你不要任意妄为,这可不是儿戏!” 吴海更是冷笑连连:“楚川,你这是在耍本官吗?” 尽管疑惑,吴海还是让人取来了一盆清水,将那本《异域志》放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上渐渐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油脂。 众人依旧不明白这是何意。 “哈哈哈!”吴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楚川,“楚川!你这是在戏弄本官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他怒火中烧,觉得楚川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缓缓开口:“大人,书铺里平日根本不会有油脂,而这本书上却沾染了油污。这油污,分明是这位衙役兄弟带进去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是衙役带进去的?” “难道……这本书真的是衙役栽赃的?” 众人看向吴海和那名衙役的眼神都变了。 吴海脸色铁青,怒吼:“胡说八道!你这是妖言惑众!” 白知县心中暗喜,觉得楚川这一招实在太妙,他指着水盆里的油脂,冷冷地质问。 “吴大人,这油脂又作何解释?” 吴海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 刘文清一看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连忙跳出来帮腔。 “大人!这……这书铺里人来人往,那本书又被衙役兄弟拿过,沾上点油污,也是……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白知县和楚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白知县微微一笑,胜券在握,这场戏,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他手里了。 白知县猛地一拍桌案,眉头紧锁瞪着刘文清。 “刘文清!你身为读书人,理应知晓礼义廉耻,现在,本官问你,你可敢对天发誓,句句属实,没有半点隐瞒?!” 刘文清身子猛地一颤。 他心底那点小九九,在白知县锐利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 完了,要露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易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草民……草民亲耳听到刘文清与吴大人商议,要……要陷害楚家!” 书生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公堂上鸦雀无声。 紧接着,郑源琰也带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货郎赶到。 “大人!小的可以作证!刘文清曾在小的这里买过……买过禁书!” 货郎跪在地上,指着刘文清,声音颤抖。 刘文清怒气冲冲,他没想到白易竟然找人诬陷他,他下意识地大喊。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从他那里买的……” 话未说完,刘文清的面色顿时惨败如纸。 第56章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白知县冷冷地盯着刘文清,一字一顿地质问。 “刘文清,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刘文清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方才所言是件很致命的事情,可如今大势已去,现在唯有…… 想到此,刘文清目光绝望地投向吴海,希望这位“靠山”能救他一命。 吴海却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了刘文清的视线,心里暗骂。 这个蠢货,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要拉他下水! 白知县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刘文清,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刘文清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指向吴海,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吴海!是他指使我的!大人,这是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吴海收受贿赂的证据!” “还请大人明鉴!” 刘文清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双手呈上。 吴海怎么也没想到刘文清竟然还藏着证据,敢背刺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刘文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敢污蔑本官!” “我污蔑你?吴海,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这账本?!” 刘文清也豁出去了,大声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吴海气急败坏,却不敢上前抢夺账本。 两人在公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失控。 “肃静!肃静!”衙役们挥舞着水火棍,用力敲击地面,试图维持秩序。 吴海和刘文清此刻被五花大绑,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白知县看向两人,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 “楚家书铺售卖禁书一事乃子虚乌有,是被吴海和刘文清诬陷,本官宣判,楚巧玲、乔杉无罪,‘楚家书铺’即刻解封!” 听到这个结果,对刘文清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楚川,咬牙切齿地嘶吼。 “好好好,书铺一事也就算了,那么楚川作弊呢,楚川县试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 “不然,他才来了书院多少时日,就能考出这个成绩!” 刘文清困兽犹斗,事到如今,他如果不能扳倒楚川,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吴海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白知县你一定是收了楚家的好处,你这是徇私枉法,你帮助楚川作弊!” 这两个人,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这两人。 “我是县试第一,名正言顺的案首!我倒想请问二位,我是如何作弊的?嗯?” 最后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嘲讽,让刘文清和吴海瞬间哑口无言。 “你……你……”刘文清“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像个跳梁小丑般,反复念叨,“你就是作弊!你肯定作弊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癫狂。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公堂上的喧嚣:“谁说楚川作弊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官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长史?!”白知县一见来人,顿时一脸惊讶,连忙起身,带着一众衙役,快步上前迎接,“下官拜见李长史!” 来人正是云华府的长史,李长青! 李长青,那可是云华府的二把手,位高权重!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李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径直走到楚川面前,朗声大笑, “楚川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怎么可能会作弊?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文清和吴海的脸上。 刘文清和吴海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楚川竟然能攀上李长青这棵参天大树!这下,彻底完了! “你……你……你胡说!”吴海做着最后的挣扎。 “对!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刘文清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跪着爬向李长青,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 李长青眼神微冷,他今日前来可不是来看跳梁小丑的,他催促了白知县两句。 “白大人,本官有要事在身,这事情可不等人啊。” 白知县当即明白过来,让衙役将刘文清和吴海拉开。 两人被衙役牢牢抓住,根本挣扎不了,眼看着要被宣布自己的罪行,两人心中愈加惶恐。 忽然。 “哼!你这厮,都是你!是你!是你胁迫我的!” 吴海突然向刘文清发难,张牙舞爪狰狞的面容看了就让人害怕不已。 “你放屁,明明是你!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都是你!你让我干的!” 刘文清也瞬间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反击。 相信要不是被抓住的话,两人恨不得当场厮打起来。 “你们放屁!”刘文清率先破口大骂,“吴海,你这狗日的,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楚川绝对过不了县试!你还收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竟然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吴海一听,顿时也急了,“姓刘的,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嫉妒楚川的才华,非要置他于死地!你还威胁我,若是不帮你,就要让我全家不得好死!我……我都是被你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和朝廷命官的样子。 白知县看着这两人狗咬狗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尔等竟敢在公堂之上喧哗,藐视本官,罪加一等!” 惊堂木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来人啊!”白知县一声令下,衙役们直接围了上去。 “将刘文清、吴海二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不!不!我冤枉啊!”刘文清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哭喊,“白大人,我是一时糊涂,我……我都是误会楚川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楚家的一切损失!” 这家伙,前一秒还恨不得将楚川碎尸万段,现在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可惜,太迟了。 第57章 今日这出戏,当真是精妙绝伦 吴海也试图为自己开脱,一个劲儿地磕头。 “大人,饶命啊!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白知县冷哼一声,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请命,反倒陷害忠良,罪不容赦!现判处刘文清、吴海二人,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一锤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刘文清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 “我不服!我不服!”吴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被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公堂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白知县笑眯眯地看向李长青:“李大人,这事儿让您看笑话了,现在事情差不多了,不如一同前往蔽府一叙?” 李长青微微点头,也是,这件事情不合适在这里说。 百姓们散去,楚川一行人回到了白府。 “楚川小友,今日这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啊!”李长青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楚川。 白知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李长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长史大人,您今日前来,不知……” 李长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正是楚川所造的竹纸:“本官是为这纸而来,想看看能造出这等奇物之人。” 这纸,洁白如雪,光滑如玉,远胜于当世所有的纸张。 李长青早就在当初赵鸣来献纸的时候,看到了这纸张的巨大利益,以及他把握不住的风险。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赵鸣。 但他很好奇造出这张纸的人,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白知县心中更加忐忑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造纸术,是楚川的秘密武器。 之前楚川还说,要把这事推到赵鸣头上。 现在可怎么办? “这纸,是我造的。”就在白知县左右为难之际,楚川站了出来,坦然承认。 什么! 白知县和白易都惊呆了。 楚川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要保密的吗?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李长青也是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造纸术的发明者。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楚川,你可知这造纸术,意味着什么?” 楚川淡淡一笑:“晚生自然知道。这造纸术,足以改变整个大周的格局。” 他心里清楚,李长青是何等精明之人,想要瞒天过海,根本不可能。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待。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哦?”李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可知,这造纸术一旦流传出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楚川自信点点头,“等到造纸术传遍大周的时候,我楚川,定然已在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 这小子,简直是狂妄至极! 李长青、白知县、白易,都被楚川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竟然敢口出狂言,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李长青突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楚川!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我相信,以你的能耐,定能说到做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 这小子,有胆识,有魄力,更有野心!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笑声渐止,李长青又看向楚川。 “这个秘方本官如今替你保密,你可切莫让本官失望啊。” 楚川颔首,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李长史也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想到此,楚川微微一笑:“若是他日李大人在朝堂上看到我,希望我们可以守望相助。” 李长青眼眸渐深:“好小子,本官等着那一日。” 说完,李长青便带着人离开了,仿佛就只是为了来说两句话罢了。 白知县和白易,面面相觑。 白易不解,看向楚川。 “楚川,李长史今天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说着一番话?” 白县令却是眉头紧皱,他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到底是官场中人,几乎明白了李长青的意思。 楚川笑了笑:“这位李大人是看好我,是在提前下注。” 白易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楚川朝着他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所以,我也给他下了一注,希望这位李长史别让我失望。” 对于做官这件事情,楚川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但是,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这位李长史是个聪明人,这就很难得了。 白县令听着儿子和楚川的对话,心中忽然豪情万丈。 他生的儿子虽然一般,但是儿子认识的人厉害啊。 看来他白家,也要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洛阳,漱玉轩。 “苏公子,您可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依偎在一个华服公子哥的怀中,娇声嗲气地说着。 这公子哥,正是长平侯府的嫡子,苏明翊。 他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苏公子,您看这是什么?”另一个华服公子哥,谄媚地递上一张纸。 苏明翊漫不经心地接过,只一眼,便被这纸张的质地所吸引。 “这是……何处得来的?”他双眼放光,急切地问道。 “嘿嘿,这是小的从清远县弄来的好东西,名叫竹纸。”华服公子哥张正一脸得意。 “清远县?竹纸?”苏明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东西,我要了!你去给我办,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这造纸术给我弄到手!” “苏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张正连连点头,心中窃喜。 他不过是洛阳城内的一个小士绅。 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侯府这棵大树,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清远县,楚家书铺。 日头正盛,书铺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冷清。 张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眼神却轻蔑地扫过面前的书架,最后落在柜台后那个娇俏的身影上。 “你就是楚巧玲?” 第5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正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这样吧,这书铺归我了,你到我府上做个姨娘,也不需要抛头露面。” 楚巧玲紧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 “把造纸的秘方交出来,本公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张正翘起二郎腿,一副施舍的模样。 饶命?楚巧玲心中冷笑。这秘方是川儿的心血,是楚家翻身的希望,怎么可能交给这种人? “休想!”她斩钉截铁。 张正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家丁们狞笑着扑上去,楚巧玲拼命挣扎,却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带走!”张正狞笑着起身,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书铺的小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信。 楚家,后院。 楚川正对着一堆竹子发愁。 新的竹纸虽然大受欢迎,但产量还是跟不上。他必须想办法提高效率,扩大生产规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小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巧玲小姐……巧玲小姐被张家的人抓走了!” “什么?!”楚川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家?他们为什么要抓巧玲姐?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楚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们……他们说,要少爷您拿造纸的秘方去赎人……”小伙计颤抖着声音。 造纸秘方?楚川心中一沉。 看来,是这造纸术惹的祸。 “走!去张家!”楚川咬牙切齿,转身就往外走。 “楚兄,不可冲动!”白易一把拉住他,“这张家在清远县根深蒂固,势力不容小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楚川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张家不好惹,可是巧玲还在他们手里,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那张家究竟是什么来头?”白易问,“为何突然对造纸秘方如此执着?” 楚川摇头,表示不知情。 “我陪楚兄一起去!”郑源琰站了出来,神色坚定。 楚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而行,直奔张宅。 张宅门口,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厮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小厮斜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我们找张正。”楚川冷冷地开口。 “找我们家少爷?”小厮嗤笑一声,“我们家少爷正忙着呢,没空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赶紧滚!” “闲杂人等?”郑源琰冷笑,“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位可是白知县的公子!” 小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白知县的公子又如何?我家老爷今天有贵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贵客?什么贵客比白兄的身份还贵重?”郑源琰逼问。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小厮得意洋洋,“是咱们清远县的徐刺史大人!” 徐刺史?!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家,竟然能请动刺史? 不对劲! 就算是刺史要见张家的人,也应该是张家人去刺史府拜见,哪有刺史亲自登门的道理? “让开!我们要进去!”楚川心中越发不安,他担心巧玲的安危。 “不行!说了今天不见客,赶紧滚!”小厮依旧不依不饶。 白易心中恼火,他堂堂知县公子,竟然被一个小厮拦在门外? “楚兄,怎么办?” 楚川眼中寒光一闪,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闯进去!” “你敢!”小厮大惊失色,伸手去拦。 白易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小厮,三人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张宅。 刚一进院子,原本喧闹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三个不速之客身上。 “抓住他们!”小厮气急败坏地大喊。 一群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将楚川三人团团围住。 张老爷怒气冲冲,浑浊的目光中锋利无比:“尔等是什么人,竟然干擅闯张宅!” 楚川不卑不亢,微微拱手:“张老爷,我们是来找张正的,他抓了我姐姐。” 张老爷皱眉,知道这个儿子行事无状,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刺史大人还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那个逆子喊出来,什么祸都敢惹!” 管家被吼了一通,连滚带爬地去请张正。 “哟,这不是楚公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来送秘方了?” 张正吊儿郎当地跟在管家身后,一脸得意, 楚川冷冷地盯着他:“你要秘方,我可以给,但你先让我见到楚巧玲。” 张正脸色一变,狞笑:“想见楚巧玲?没门!先把秘方交出来!” “张正,你不要太过分!”白易怒喝,“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绑架良家妇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郑源琰也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张正,你这个狗仗人势的畜生,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张正冷笑,轻蔑的眼神扫过三人:“王法?在这清远县,我张家就是王法!不想给?很好,那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楚川神色冷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分明是想把他们都一网打尽啊! “张正,我警告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徐大人,您来了。”张正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这几个人是什么人?”徐平皱着眉头,看向楚川三人。 气氛一时凝滞,众人面面相觑。 “徐大人,久仰大名。”白易率先打破沉默,拱手行礼,“在下白易,家父乃是清远县知县白崇礼。” 郑源琰紧随其后,同样一礼:“徐大人,晚辈郑源琰,见过大人。” 徐平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在白易和郑源琰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楚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小兄弟,又是何方人士?” 第59章 至少很会投胎 徐平眼神锋利,他可没有看错,这三人并非是白县令家的公子为首,反倒是隐约之间,白家的公子和另外一人,听这个还没有自我介绍的年轻人的话。 楚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同样拱手。 “大人,草民楚川,不过一介读书人。今日前来张宅,实乃因为家姐被张家强行掳走,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他刻意强调“强行掳走”四个字,试图唤起徐平的同情心。 徐平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张正:“张正,可有此事啊?” 张正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大人明鉴,小人今日一直在府中招待贵客,从未离开半步,更不曾派人出去抓什么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他边说边向徐平使眼色,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楚公子,你可听见了?”徐平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川,“张正今日一直在此,又怎会派人去抓你的姐姐?我看,你怕是被人蒙蔽,误信了谣言。” 楚川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张正在说谎,可徐平明显是站在张正那边的,他又能如何? “大人,街上不少百姓都亲眼看到是张家的人……”楚川试图辩解。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平不耐烦地打断:“好了!楚公子,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判断吗?还是说,你信不过本官?” 徐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川沉默了。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白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徐大人息怒,楚兄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大人。还请大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给楚兄一个解释的机会。” 郑源琰也跟着附和:“是啊,徐大人,晚辈乃是郑家人,家父与家祖都曾为朝廷效力,还望大人能够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 他搬出郑家的名头,希望能够让徐平有所忌惮。 徐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盯着郑源琰:“郑家?你是前任皇商郑家的后人?” “都是些陈年往事,不值一提。”郑源琰谦虚。 徐平轻笑,意味深长:“看在郑家的份上,今日之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你们三个,现在就可以离开张家。” 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有要追究张正的意思。 楚川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徐平竟然会如此偏袒张正。 张正则是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走吧。”白易拉了拉楚川的衣袖,低声劝道。 现在硬碰硬,他们讨不到任何好处。 三人只得转身离开。 刚走出张家大门,郑源琰就忍不住开口:“楚兄,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白易也点头:“这张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依我看,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楚川则是一言不发,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张正的动机是什么? 如今清远县的竹纸生意已经铺开,不少商户都开始售卖这种价廉物美的纸张,张家就算得到了造纸秘方,又能如何? 这不合理。 除非……张正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 “这么说来,张正是在给人办事。”楚川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谁?”白易和郑源琰同时看向他,一脸惊愕。 “张家在清远县的势力很大,能指派张正做事,显然对方来头不小,我怀疑徐平来张家也是因为那人,也就是说,那人的家世就连徐平也忌惮。” “而这样的人,却让张正这样的人来办事,应该是个年轻人……” 楚川缓缓分析,“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在整个洛阳城中,家世好,和张正来往的人,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洛阳城里,地位比徐刺史还要高的……”楚川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筛选着符合条件的人选,“再加上我对对方的了解,除了苏明翊之外,不做他想!” “苏明翊?!”白易惊呼出声。 郑源琰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长平侯府的人,那可真的是比刺史还要厉害的人物,至少很会投胎! 楚川冷笑一声。如今的局面,是苏明翊在明,他在暗,反倒对他有利。 “楚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白易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他隐隐觉得,楚川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还能怎么办?”楚川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自然是把造纸秘方交给张正。” “啊?” 郑源琰愣住了,“楚兄,你……你为何之前不直接交给他?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之前不给,现在又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楚川轻蔑地笑了笑,“张正可不是傻子,他精明得很。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加确信这秘方的价值,才能更好地……达到他的目的。” 白易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他品味着楚川话中的深意,渐渐明白了楚川的用意。这招以退为进,的确高明!只是…… “楚兄,你这计策虽好,可……可巧玲岂不是成了棋子?未免……太冷血了些。”白易有些不忍。 郑源琰也叹了口气,面露忧色:“是啊,楚兄,巧玲姑娘受了这么多罪,难道就这么白受了?” 楚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为了长远的安宁,暂时的牺牲,在所难免。 三人不再多言,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造纸秘方”,再次前往张宅。 张宅内,静得出奇,与之前的喧嚣判若两样。 张正听闻楚川去而复返,还要主动献上造纸秘方,顿时喜出望外,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哈,楚公子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张正大笑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楚川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秘方”递了过去,开门见山:“张公子,秘方我已经给你了,我姐姐呢?” 张正接过“秘方”,随意地翻了翻,脸上笑容更盛:“楚公子果然爽快!来人,把楚小姐和乔公子带上来!” 第60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正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秘方的真伪,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片刻之后,楚巧玲和乔杉被带了上来。两人都显得有些憔悴,看到楚川,脸上都露出愧疚的神色。 “弟弟\/楚兄,对不起,我们……” 楚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无妨,你们没事就好。” 看到楚川如此平静,两人心中更是难受。 “楚公子,你果然很有能力。”张正笑眯眯地看着楚川,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这是起了招揽之心。 楚川心中一阵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 “张公子抬举了。在下还想着科举入仕,光宗耀祖呢。日后若有机会,张公子不嫌弃,在下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这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留足了余地。 张正听了,更是高兴:“哈哈哈哈,好!好!好!楚公子有此雄心壮志,我张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以为楚川这是答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张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楚川突然话锋一转。 “但说无妨。”张正心情大好。 “张公子……会不会……杀了我灭口?”楚川盯着张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楚公子何出此言?我张正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那……如果是张公子背后的人,要杀我呢?”楚川步步紧逼。 张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我只要造纸秘方,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管,也不会问。” 他这是在暗示,他不会杀楚川,但也不保证别人不会。 楚川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张公子,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保证吧?” “你……”张正有些恼火,但还是强压下怒气,耐着性子说道,“好!我张正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他现在急需造纸秘方,不想节外生枝。 楚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张家,白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楚兄,你……你真的要给张正效力?” “你觉得呢?”楚川反问。 白易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你……你是骗他的?!” “不然呢?”楚川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郑源琰则是一脸担忧:“楚兄,这……这太冒险了!张家背后可是站着徐刺史,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在耍花样,那可就……” 他不敢想象后果。 楚川却直接打断。 “放心,他不会告诉徐平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 张正拿到“造纸秘方”后,丝毫没有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漱玉轩。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明翊! 漱玉轩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姿曼妙,裙袂飘飘,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张正穿过重重人群,寻到了正在凭栏观舞的苏明翊。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将手中的“造纸秘方”双手奉上。 “苏公子,幸不辱命!” 苏明翊接过秘方,随意地翻了翻,满意的点点头。他合上秘方,轻轻拍了拍张正的肩膀。 “张公子,你做得很好。放心,你家的生意,侯府会照拂一二的。” 张正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多谢苏公子!多谢苏公子!小的日后定当为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攀上了苏家这棵大树! 苏明翊微微颔首,似乎对张正的反应很是满意。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对了,那个献上秘方的人……” “杀了。”不等苏明翊说完,张正急忙抢答。他不敢抬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明翊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另一边。 楚家书铺。 楚川将张正的反应,以及苏明翊可能参与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 楚巧玲听完,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苏明翊的手笔。 回想起当初苏明翊还是自己弟弟的时日,楚巧玲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心头苦涩,但更多的是复杂。 当初把孩子抱错了,他们也是真心疼爱过苏明翊。 可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良久,楚有德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川儿,你……你想怎么做,爹娘都支持你。” 楚川微微一笑。他这一次,其实是在试探家人的态度。毕竟,与苏家为敌,可不是一件小事。 现在看来,他的家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钱氏担忧地看向楚川,“川儿,那苏明翊……侯府可不是好惹的,你……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楚川自信地笑了笑,安慰道:“娘,您放心,苏明翊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暂时不会有事的。” 书院内,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院长谢成奚缓步走到楚川面前,面带微笑:“楚川,过几日,我们要和隔壁清河县的明正书院进行一次学术交流,你准备一下,随老夫一同前往。” 楚川一愣,随即拱手应道:“是,院长。”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成奚会点名让他一起去。 周围的书院学子们,一个个都安静如鸡。毕竟,楚川在县试中的表现,以及他所作的《西游记》和《三国演义》,都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没有人敢质疑楚川的才学。 楚川、白易和郑源琰三人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了家人。随后,他们收拾行囊,一同踏上了前往明正书院的旅程。 明正书院内,书声琅琅,回荡在清幽的庭院之中。 听到这朗朗的读书声,楚川三人都不禁有些惊讶。这明正书院的学习氛围,似乎比云华书院还要浓厚几分。 三人来到书院门口,一名小厮上前询问了几句,便匆匆跑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女,款款而来。 第61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少女走到三人面前,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小女子是明正书院院长的女儿,周琳琅,三位就是云华书院的楚公子、白公子和郑公子吧?家父已经在等候了,请随我来。” 周琳琅领着三人,前往明正书院院长的院子。 路上,几名成群结队的书生,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当他们看到周琳琅竟然和楚川三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后,一个个都愣住了。 “琳琅,这几位是……”其中一名身着锦袍,长相颇为俊朗的青年,忍不住上前问道。他看向楚川三人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周琳琅向来对人冷若冰霜,很少与人交谈,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与几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了。 周琳琅秀眉微蹙,“吴秋,这是我爹请来的贵客。” 吴秋听到“贵客”二字,心中更加不爽。他冷哼一声,目光在楚川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贵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配称得上‘贵客’二字!” 吴秋那句“阿猫阿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而,楚川只是淡淡地看了吴秋一眼,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吴秋火大。 旁边的郑源琰却忍不住了,他出身皇商之家,性子本就带着几分傲气,哪里受得了这般挑衅?当即眉峰一挑。 “这位兄台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阁下又是哪根葱?也配在这里对客人指手画脚?” “你——!”吴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吴家在清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几时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找死!” 吴秋低吼一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冲着郑源琰举起了拳头。 竟是想在这书院门前直接动手! “吴秋!住手!” 一声娇斥响起,周琳琅上前一步,挡在了中间。她杏眼圆睁,带着薄怒。 “在我明正书院门前放肆,成何体统!他们是我爹请来的客人,你再胡闹,休怪我去禀告夫子!” 被自己的女神当众呵斥,尤其是在她维护的“外人”面前,吴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楚川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怨毒。 好!好得很! 周琳琅护着你们是吧?还有那个伶牙俐齿的郑源琰,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楚川!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吴秋在心中咬牙切齿,一个阴毒的念头已然在他心头悄然成型。 周琳琅不再理会兀自愤恨的吴秋,带着一丝歉意对楚川三人点了点头,引着他们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一位身着儒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含笑等候,正是明正书院的院长,周贞吉。 “三位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周贞吉起身相迎,目光平和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川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不知谢老院长近来安好?” “见过周院长。”楚川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郑源琰上前一步,恭敬应答:“托周院长洪福,家师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白易性格较为直接,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拱手询问。 “周院长,晚生冒昧,不知此次学术交流,我等将与贵院哪位高才切磋讨教?” 周贞吉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周琳琅,带着几分戏谑:“呵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什么?! 郑源琰和白易同时一愣。 他们顺着周贞吉的目光看向周琳琅,这位容貌清丽、气质脱俗的少女……竟然就是他们此次学术交流的对手?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女子? 两人心中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自古以来,书院间的学术交流,何曾有过女子参与的先例? 周琳琅见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如清泉流淌,煞是好听。 她的美眸流转,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楚川,却发现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诧异,不由得心中暗奇。 这位楚公子,当真与众不同。 楚川迎上周琳琅好奇的目光,微微颔首,淡然一笑,声音温和。 “早有耳闻周姑娘才名远播,诗词书画,无一不精,乃清河县第一才女。由周姑娘代表明正书院出面,实至名归,理应如此。”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好!好一个理应如此!”周贞吉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掌大笑,“楚贤侄果然见识不凡,与那些俗见之人不同!琳琅,你先带三位贤侄下去歇息,务必安排妥当。” “是,爹。”周琳琅盈盈一礼,再次对楚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退出书房。 “这里便是三位公子的住处了,”周琳琅停下脚步,指着院落,“我让小厮带各位进去,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下人即可。琳琅尚有他事,先行告退。”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带着侍女离开了。 自有书院的小厮上前,恭敬地引着楚川三人进了院子,安排各自的房间。 三人刚放下行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竟是方才碰到的吴秋! 此刻的他,脸上堆满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呀,三位兄台,实在抱歉,方才是我吴秋鲁莽了,言语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千万海涵!”吴秋一进门就拱着手,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郑源琰瞥了他一眼,心中冷哼,脸上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吴兄倒是客气了。不过嘛,你确实该庆幸及时来道歉了。” 他故意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一旁正在整理衣物的白易,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位白兄,不才,正是咱们云华县令白知县的公子。” 第62章 乡间泥腿子罢了 白易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有些无奈,连忙摆手。 “郑兄莫要胡言,家父是家父,与我何干。” 白知县的公子?! 吴秋心头猛地一凛!暗骂自己有眼无珠,怎么就踢到了铁板!难怪这几人刚才那么硬气!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切了几分,连腰都似乎弯了下去。目光迅速从白易身上移开,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川,试探着问。 “那……这位楚兄是?” 楚川淡淡回应:“在下楚川,无名小卒,乡野泥腿子罢了,不足挂齿。” 泥腿子? 吴秋眼珠子滴溜一转,心头冷笑更甚:原来是个没背景的!那可就好办了!刚才的怨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热络的面孔,上前一步,几乎要搭上楚川的肩膀。 “哎呀,楚兄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看楚兄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初来乍到,不如由小弟做东,带楚兄出去逛逛,也算熟悉熟悉咱们清河县的风土人情?” 楚川垂眸,看向吴秋那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摇摇头。 “多谢吴兄美意,心领了。只是我等刚到,舟车劳顿,想先行歇息片刻。” “这……”吴秋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邀请,这“泥腿子”竟然敢当面拒绝!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既然如此,那吴某就不打扰楚兄休息了。改日,改日一定!” 说着,他状似十分亲热地,抬手在楚川的右边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才转身,带着满脸虚伪的笑容离去。 “哼,这小子,变脸倒是挺快!” 郑源琰看着吴秋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 白易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此人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热情得有些过分,总觉得……有些古怪。” 郑源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古怪的?知道你是县令公子,怕了呗!过来巴结讨好,人之常情罢了!” 楚川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 他默默地走到桌边,一言不发地脱下了身上的外衫。 然后,在白易和郑源琰诧异的目光中,他拿起桌上的冷茶壶,将里面的茶水,缓缓地、仔细地,倒在了刚才被吴秋拍过的那片右肩衣料上。 “楚兄,你这是……”白易满脸不解,不知道楚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个举动。 郑源琰也惊呆了。 “我说楚川,就算你再讨厌那家伙,也不用这样吧?把衣服弄湿了算怎么回事?” 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楚川依旧没有解释。 他神色专注地看着水渍慢慢浸透衣料,然后将湿透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上。 冷茶迅速晕开。 片刻之后,就在白易和郑源琰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在那片被茶水浸湿、被吴秋拍打过的右肩布料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淡青色布面上,竟慢慢地、清晰地显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墨迹! 字迹工整,排列有序——赫然是一片字迹清晰可见的策论文章! “岂有此理!!” 郑源琰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倒了,“这个吴秋!阴险卑劣!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回想起吴秋刚才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郑源琰只觉得一阵反胃! 白易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出身官宦之家,见过的腌臜事不少,但如此明目张胆、针对性极强的构陷,还是让他怒不可遏。他猛地看向楚川,声音冰冷。 “楚兄,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现在就去找周院长,将此獠的恶行公之于众!” “慢着。”楚川抬手,制止了冲动的两人。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愤怒,反倒是极为冷静。 “此人一看便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之辈。方才吃了瘪,转头就笑脸相迎,这样的人,报官治不了他。更何况白伯父也不能公报私仇,顶多让他在大牢待两日,等他出来,我们会更麻烦。” 听了楚川的话,郑源琰和白易点头,确实如此。 郑源琰愤愤然:“可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定要让这厮付出代价!” “自然不会算了。”楚川眸光微沉,闪过一丝锐利,“但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桌上显出字迹的衣衫。 “现在去找周院长,固然能证明他的卑劣,但他大可以矢口否认,说是无意沾染,我们又能奈他何?证据虽有,却不够致命。” “那……难道就任由他得意?”白易眉头紧锁。 楚川摇摇头。 “放心。既然他处心积虑设了这个局,必然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发难。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等他自己跳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一击毙命!” 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要动手,就必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楚兄的心思,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沉,也更狠辣! “好!就听楚兄的!”郑源琰重重点头,压下心头的怒火。 白易也深吸一口气,面色重新恢复了冰冷:“我明白了,静观其变。”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将那件显出字迹的外衫小心收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翌日。 明正书院和云华书院的的比试如期而至。 气氛庄重,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并肩而来,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比昨日多了几分凝重。 人群中,吴秋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他同样是这次参加比试的学子之一。 目光扫过楚川,当他看到楚川身上穿着的,似乎正是昨天那件淡青色的外衫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过浓浓的得意和恶毒。 成了! 这蠢货果然还穿着这件衣服! 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主动上前,冲着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兄台早啊!预祝各位今日比试顺利,取得佳绩!” 第63章 自作孽,不可活 白易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吴兄客气。” 这敷衍的回应,落入吴秋眼中,却成了对方心虚、不敢得罪自己的表现。 就在这时,周琳琅带着几名书院执事走了过来,安排比试事宜。她看到楚川三人,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吴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周师妹都没和他打招呼,竟和那三个外来户打招呼! 肯定是他们在周师妹面前说他坏话了! 尤其是那个楚川!不过是个泥腿子,运气好写了两本破书罢了!竟然妄图得到周师妹青睐! 吴秋嫉妒急了,他连忙舔着脸凑上前去,对着周琳琅嘘寒问暖,极尽讨好之能事,试图引起佳人的注意。 周琳琅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了几句,便不再理会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川三人冷眼旁观,心中对吴秋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真真是个跳梁小丑! 比试开始。 题目是策论。 这正是楚川的强项。 他提笔挥毫,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待到交卷时,周贞吉院长亲自带着几位书院中德高望重的夫子巡视。当看到楚川的卷子时,几位老夫子捋须点头,赞不绝口。 “嗯,此篇策论见解独到,论证有力,字字珠玑,实乃上乘之作!” “立意高远,格局宏大,非寻常学子所能及也!” 周贞吉院长更是目露欣赏:“楚川此子,果然名不虚传!” 周围的学子闻言,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唯独吴秋,听到这话,眼中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指着楚川,厉声喝道:“院长!诸位夫子!学生要举报!楚川作弊!” 石破天惊! 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川和吴秋身上。 “吴秋!你休要血口喷人!” 郑源琰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怒视着吴秋。 周贞吉院长眉头紧皱,威严的目光落在吴秋身上。 “吴秋,比试场上,岂容胡言?你说楚川作弊,可有证据?” “当然有!”吴秋胸有成竹,脸上带着狞笑,目光死死盯着楚川,“院长明鉴!楚川这篇策论,定是他事先准备好,藏匿于身的!学生昨日亲眼所见,他这件外衫的右肩之处,暗藏玄机!只要用水一浇,便能显出墨迹!” 他手指着楚川的右肩,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川的右肩。 楚川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开口, “哦?竟有此事?既然吴兄如此笃定,那便请当场验证一番,以证清白。” 他坦然地伸出右臂。 吴秋见他如此镇定,心中冷笑:装!继续装!待会儿证据确凿,看你如何收场!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吴秋立刻扬声,“来人!取水来!” 很快,有书院小厮端来一盆清水。 吴秋迫不及待地抢过水盆,亲自上前,舀起水,对准楚川右肩那片区域,狠狠浇了下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清水浸透了衣料,淡青色的布料颜色变深,紧紧贴在楚川的肩膀上。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除了湿漉漉的水渍,那片布料上,干干净净,别说策论文章,就连一个墨点都看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吴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失声惊呼。 他明明记得昨天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水不够? 他又疯狂地舀水浇了上去,几乎将楚川半边身子都淋透了。 结果,依旧一样! 现场除了吴秋舀水的声音外,别无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吴秋。 周贞吉院长的脸色已经铁青。 “吴秋!”他声音蕴含着怒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秋脸色煞白,语无伦次,“一定是他换了衣服!或者把墨迹洗掉了!院长,他……” 就在这时,白易冷冷开口。 “院长,吴兄口口声声说楚兄昨日穿着的衣衫上有墨迹,巧得很,楚兄昨日换下的外衫,还未曾清洗,正好在此。”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机灵的书院学子立刻会意,飞奔而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件叠好的淡青色外衫跑了回来。正是楚川昨日穿过的那一件! “吴兄,你不是说用水一浇便知真假吗?”白易接过衣衫,目光锐利,看向吴秋,“那便请大家看清楚了!”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将冷茶缓缓倒在那件外衫的右肩处。 众目睽睽之下! 奇迹再次发生! 随着茶水浸润,一行行细密工整的墨迹,清晰地浮现在了那片布料之上! 赫然正是策论的字句!虽然内容与楚川今日所作不尽相同,但足以证明,这衣衫确实被动过手脚! 铁证如山! 全场再次哗然! 楚川冰冷的目光扫向面无人色的吴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吴兄,若非你事先知晓此事,又怎会如此精准地说出‘右肩’、‘用水显影’这些细节?这件‘证据’,恐怕正是吴兄你用来诬陷栽赃我的吧?” 一语诛心! “我……我没有!是冤枉!我是冤枉的!” 吴秋彻底慌了,手脚冰凉,汗如雨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但此刻,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栽赃陷害! “你——!!”周贞吉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秋,怒喝道,“无耻之尤!品行败坏!竟敢在书院比试中行此卑劣构陷之事!简直是我明正书院的耻辱!” “来人!”院长声若洪钟,“将此等败类,即刻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逐出书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吴秋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楚川。 “楚川!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等着?”白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秋,你以为被逐出书院就完了吗?诬告陷害,按大楚律法,当受反坐之罪!此事,我会禀明家父,让家父还楚川一个清白!到时候,咱们就县衙再见吧!” 第64章 他这辈子就完了! 告上县衙?! 吴秋彻底崩溃了! 他得罪的可是县令公子!一旦告官,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不!不要!白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白易脚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楚兄赔罪!我给各位磕头了!” 他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见了红。 然而,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自作孽,不可活! 明正书院的学子们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窃窃私语起来。 “啧啧,这吴秋,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活该!想害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报应!” “不过……他家好像在清河县有些势力吧?这事儿怕是没完……” “嘘!小声点!院长还在呢!” 周贞吉院长余怒未消,重重咳嗽一声,压下满场的嘈杂。他挥挥手,示意小厮。 “将此逆徒带下去,好生‘看管’,立刻派人通知吴家,让他们来领人!” 小厮领命,不敢怠慢,连拖带拽地将瘫软如泥的吴秋弄了下去。 风波暂息,堂内气氛却依旧紧绷。 白易侧过头,目光落在楚川脸上,带着询问。那眼神分明在问:楚兄,吴秋诬告陷害,证据确凿,当真就这么算了?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报官? 楚川微微摇头,并不赞同现在就将吴秋送入大牢。 白易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在他看来,现在趁热打铁将人送进去,在大牢内吩咐衙役好好招待吴秋,定然能让吴秋张哥记性。 但是既然楚兄说不必,那就不必了,他也不想破坏楚兄的计划。 周贞吉院长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对楚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小小年纪,遭此构陷,不仅能冷静自证,事后还不骄不躁,懂得隐忍和把握分寸,实属难得。 他脸上怒气渐消,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朗声道:“此次两院交流,论策问,云华书院楚川,当为第一!此次比试,云华书院胜!” 周院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楚川,你的策论,老夫看了,立意高远,见解独到,鞭辟入里!老夫执掌明正书院多年,也少见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不知……你可有兴趣,入我门下,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哗! 这话一出,比刚才吴秋被揭穿时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周贞吉院长!那可是清河郡乃至周边数郡都赫赫有名的儒学大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其门下而不得!他竟然主动开口要收楚川为徒?还是关门弟子?! 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川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楚川只是拱手一礼, “多谢周院长厚爱。只是小子才疏学浅,不敢辱没院长清誉。况且,小子已是云华书院谢院长的关门弟子,师恩深重,不敢有二心。” 他竟然拒绝了?! 众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贞吉院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骂道:“好小子!你倒是实诚!谢成奚那个老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你这么个宝贝疙瘩!” 周琳琅看向父亲,她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和语气中的遗憾,顿时对楚川有了好奇心。 她虽是女子,但是才名远播,就算是在书院内也是前几,策论更是数一数二。 但今日的比试,风头全部都在楚川头上。 让她在好奇之中还多了几分不甘之色 “也罢!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周院长拿起楚川那份墨迹淋漓却字字珠玑的策论,扬了扬,“老夫虽不能收你为徒,但你的才华不应埋没。诸位都来看看,何为锦绣文章,何为经世之言!” 他将策论交给身边的教习,示意传阅下去。 书院的学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争相阅读。 “嘶!这见解……闻所未闻!” “妙啊!一针见血!切中时弊!” “逻辑缜密,论证有力,佩服!当真佩服!” 赞叹声此起彼伏。 周琳琅也挤在人群中,仔细看着那份策论。她本就对楚川的《西游记》和《三国演义》极为推崇,此刻看了他的策论,那清丽的眸子里更是异彩连连,充满了惊叹与佩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胸中竟藏着如此丘壑! 待众人传阅完毕,周琳琅忽然走到父亲面前,盈盈一拜。 “爹,女儿想好了,女儿要跟楚公子他们一起,去云华书院!” “什么?!”周贞吉眉头一皱,有些无奈,“胡闹!你去云华书院做什么?” “去学习!”周琳琅仰起俏脸,目光闪亮,“楚公子之才,远胜女儿百倍!云华书院能教出楚公子这般人物,定有其过人之处!女儿想去亲身体验一番!” 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周贞吉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女儿,看似温婉,实则主意大得很。罢了,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唉,女大不中留啊!”周院长故作愁苦地摇摇头,随即看向楚川,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楚川,琳琅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不懂世事。她既然想去你云华书院,老夫便允了。我再派两个得力的婢女跟着她,一路上,还有在书院,就拜托你……多照拂一二了。” 这……简直是把女儿硬塞给自己啊! 楚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但人家院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周院长言重了。”楚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周姑娘才思敏捷,小子愧不敢当‘照拂’二字,互相学习便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外加一个兴致勃勃的周琳琅和两个捧着行李的婢女,一行人告别了周贞吉院长,往明正书院的门口走去。 书院门口。 阳光刺眼。 一道充满怨毒和不甘的身影,正等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正是刚刚被逐出书院的吴秋。 第65章 尝尝去喝西北风的滋味 吴秋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狼狈却掩盖不住,额头上的红肿淤青格外显眼。 看到楚川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来,尤其是看到楚川的模样,吴秋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但他终究没敢上前。 白易那句“告上县衙”的威胁,让他忌惮不已。 楚川似乎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吴秋,径直朝前走。 但在经过吴秋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没有转头,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地飘入吴秋耳中: “吴秋,管好你自己。若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下一次,就不是逐出书院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人,尝尝去喝西北风是什么滋味。” 吴秋浑身一颤,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看着楚川远去的背影,他眼中除了愤怒和怨毒,又多了一丝恐惧。 但他很快又恼羞成怒。 喝西北风?楚川,你以为你是谁?!我吴家岂是你能撼动的?!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吴府。 “啪!”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吴翔,吴秋的父亲,清河县有名的富绅,此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吴翔指着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遭遇的吴秋,气得浑身发抖,“我吴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丢尽了!” “爹!不是我的错啊!是那楚川!是他栽赃陷害我!”吴秋哭喊着辩解,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楚川身上,当然,隐去了自己事先动了手脚的细节,“还有那白易!仗着他爹是知县,颠倒黑白!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做主?怎么做主?!”吴翔怒气冲冲,“你都被明正书院赶出来了!名声都臭了!” “可是……那楚川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吴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爹,我们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吴家的下场!” 吴翔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区区一个破落户子弟,竟敢让他吴家如此丢脸! “哼,一个楚川,掀不起什么风浪。”吴翔冷哼一声。 “可是爹,”吴秋又担忧起来,“那白易……他爹毕竟是白知县……” “白知县又如何?”吴翔皮笑肉不笑,自信心十足,透着不屑之色,“县官不如现管!我们和县尉郑大海的交情,可比他白家深厚得多!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得和神秘。 “别忘了,你二叔,如今可是在京城衙门里当差!虽然官职不高,但要收拾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小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京城?!县尉?! 吴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狰狞! “对啊!爹!我怎么忘了!我们有郑县尉撑腰,还有二叔在京城!那楚川算个屁!”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爹!我们快动手!我要让那楚川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急什么!”吴翔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愚蠢的儿子一眼,“此事,需从长计议。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吴秋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楚川!白易!你们给我等着! 云华书院。 谢成奚院长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琳琅侄女,快快请坐!”谢成奚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早就听闻周兄有位才貌双全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周琳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琳琅见过谢伯伯。伯伯过誉了。” “哎,不过誉,不过誉!”谢成奚摆摆手,目光转向楚川,赞不绝口,“楚川啊楚川,你这次可真是给咱们云华书院大大地长脸了!连周贞吉那老家伙都动了收徒的心思,不错,不错!哈哈哈!” 周琳琅也看向楚川,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是啊,谢伯伯,楚公子之才,琳琅今日亲眼所见,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篇策论,当真是字字珠玑!” 被两人轮番夸赞,楚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谢院长,周姑娘,过奖了。其实此次交流,白兄和郑兄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哪里哪里,我们不过是沾了楚兄的光。”白易谦逊地笑了笑。 郑源琰也嘿嘿一笑:“主要是楚兄太厉害了!我们就是去摇旗呐喊的!”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楚川三人便告辞出来,谢成奚则热情地招呼周琳琅留下,让夫人带她去熟悉环境。 走出院子,周琳琅却微微蹙起了秀眉,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楚公子,白公子,郑公子,那个吴秋……他今日受此大辱,又被逐出书院,我担心……他会不会伺机报复?” “报复?”郑源琰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脯,显得信心十足。 “琳琅姑娘放心!有楚兄在,怕他个鸟!连那不可一世的赵鸣都被楚兄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小小的吴秋,还能翻了天不成?他吴家再有钱,还能比当初的杨家厉害?” 然而,白易却皱起了眉头。 “郑兄,不可大意。据我所知,吴家不仅是富绅那么简单。吴秋的父亲吴翔,与本县县尉郑大海过从甚密。而且……我曾听家父偶然提起,吴家似乎还有族人在京城为官。” 县尉郑大海?京城为官?! 郑源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琳琅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县尉掌管一县治安、缉捕,权力极大,若他有意偏袒吴家……后果不堪设想!更别说还有京城的靠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乡绅富户级别了! 三人心中都不由得沉甸甸的,担忧地看向楚川。 却见楚川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并没有将这潜在的巨大威胁放在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淡淡开口,重复了在明正书院门口对吴秋说过的话: “无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吴家若是安分守己,那便相安无事。” “若真敢伸手……我不介意,教教他们全家人喝西北风是什么滋味。” 第6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常家府邸,不停地传出笑声来。 “常老弟,近来公务繁忙,辛苦了!” 吴翔端着茶杯,脸上堆满了客套的笑容。 常志良哈哈一笑,放下茶杯,肥硕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分忧嘛!吴老川儿今日大驾光临,可是稀客啊,不知有何指教?” 他心里门儿清,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吴翔突然拜访,定然有所求。 吴翔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常老弟,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想请老弟帮个小忙。” “哦?吴老川儿但说无妨。”常志良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吴翔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动声色地推到常志良面前,压低了声音:“是关于那个楚川……” 锦囊口露出一角晃眼的银白,常志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碰。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吴老川儿,不是兄弟不帮你。只是……那楚川,如今可是白知县眼前的红人,连县丞吴海大人,不也栽在了他手里?” 吴翔闻言,眼中闪过不屑。 “常老弟此言差矣!吴海那是自己蠢,被那个酸秀才刘文清拖累了!再说了,白知县欣赏他?哼,不过是看在那几本书的份上罢了!他一个白身,无权无势,常老弟你手握县中兵权,缉捕盗贼,维持治安,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常志良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吴翔的话有几分道理,吴海倒台,确实有刘文清的因素。而且,自己和白易的父亲白知县关系平平,远不如和吴家的交情深厚。只是……楚川那小子,似乎总有些邪门,总能化险为夷,不得不防。 见常志良还在犹豫,吴翔加了把火,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 “常老弟,你可知道,楚家那书铺,如今可是日进斗金!靠着那什么《三国演义》,银子跟流水似的往里淌!你想想,随便寻个由头,查封他的铺子,抓他的人……到时候,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常志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端着茶杯的手也停顿了。 日进斗金!查封铺子!这几个字眼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心房。县尉的俸禄虽然不少,但哪有这种来钱快? 风险?风险是有的,但若是操作得当,收益也是巨大的! 他抬眼看向吴翔,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这笔买卖,似乎……做得! “吴老川儿言重了,”常志良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起热络的笑容,“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吴翔见状,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切仰仗常老弟周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凄惨的下场和那诱人的财富。 与此同时,楚川也回到了楚家书铺。 刚踏进门,就看到姐姐楚巧玲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川儿!你回来啦!” “嗯,”楚川应了一声,看着书铺里依旧忙碌的景象,心中稍定,“铺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楚巧玲连连摆手,随即凑近小声补充,“对了川儿,大伯和大壮哥回来了!娘说晚上叫上他们,一起回家吃饭!” 大伯楚铁牛?大堂哥楚大壮? 楚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对于这位大伯,他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但那位大伯娘周氏……楚川至今还记得她当年在自家最困难时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和避之不及的态度,连带着对大伯一家也失了几分好感。 楚巧玲似乎看出了楚川的犹豫,连忙解释。 “川儿,你别多想。大伯其实人不坏,当年咱们家最难的时候,他还偷偷接济过我们几次粮食呢,只是大伯娘她……” 提起周氏,楚巧玲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听到大伯曾经帮过自家,楚川心中的那点芥蒂淡了几分。 血浓于水,既然回来了,见个面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好,我知道了。”楚川点了点头,“他们人呢?” “大伯先回家去了,说安顿一下。大壮哥就在县里的清风酒楼当伙计,娘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酒楼找他,正好一起回去!” “清风酒楼?”楚川重复了一句,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兄妹二人交代了铺子里的伙计几句,便朝着清风酒楼的方向走去。 清风酒楼是县里中等偏上的酒楼,平日里也算热闹。 然而,楚川和楚巧玲还未踏入酒楼大门,一阵刺耳的呵斥声便传了出来,夹杂着瓷器摔碎的脆响。 “废物!你长没长眼睛!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我的衣服!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猪脑子!倒个茶都能洒!这个月的工钱你别想要了!” 楚川和楚巧玲对视一眼,都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在斥骂一个伙计。 两人加快脚步走进酒楼,只见大堂角落里,一个穿着体面的锦衣公子川儿正指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身材壮实的年轻人破口大骂,地上还有摔碎的茶杯碎片。 年轻人低着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掌柜也在帮腔,对着那年轻人训斥个不停。 而被骂的那个年轻人,不是楚大壮又是谁?! “大壮哥!”楚巧玲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掌柜斜睨了楚川和楚巧玲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脸上鄙夷更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哪来的野小子野丫头,这里没你们的事,滚开!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他又连忙对着那锦衣公子点头哈腰:“李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为这种下人生气不值得,我这就让他给您赔不是……” 第67章 一口价,五百两 楚大壮看到楚川和楚巧玲,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慌乱和羞恼,急忙使眼色,示意他们快走,别掺和进来。 那李公子却注意到了楚川两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楚大壮,冷笑一声:“哦?原来是你的穷亲戚来了?正好!他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你们是一伙的,就替他赔吧!” “李公子……”楚大壮急了,想要辩解。 “赔钱!”李公子根本不理他,指着自己袍子上一小块并不明显的湿渍,傲慢地开口,“看到没有?这可是江南上等云锦!苏绣名家亲手绣的暗纹!被这不长眼的东西用脏水泼了!这衣服算是毁了!本公子也不为难你们,一口价,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两?! 楚巧玲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了!就因为一小块湿渍?这分明是敲诈! 楚大壮更是面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迈步挡在楚川和楚巧玲身前,梗着脖子低吼。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不小心碰洒了茶水,跟他们没关系!我赔!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赔给你!” 他知道五百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但他不能连累刚刚有了起色的堂弟一家。 楚川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五百两银子?” 李公子瞥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乡下小子,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依旧倨傲。 “怎么?嫌多?告诉你,五百两还是看在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然……” 楚大壮急忙拉了拉楚川的衣袖:“小川,你别管,这是我的事……” 楚川没有理会楚大壮,目光在趾高气扬的李公子、谄媚的掌柜和窘迫的大壮哥身上扫过,心中疑窦顿生。 泼洒茶水,弄脏衣服,索要巨额赔偿……这套路,有点像是仙人跳啊。 “五百两?可以。不过,这么大数额的赔偿,总得有个说法。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看,还是报官吧。” “请县太爷来评评理,看看这件价值五百两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弄脏的。” “报官?好啊,你去报!我等着!”李公子斜睨着楚川。随即,他转头,眼神阴鸷地投向那早已吓得两股战战的掌柜,“你,也给本公子等着!看看白大人是向着本公子,还是向着这几个泥腿子!” 掌柜的心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白知县是什么人?那是连吴家和刘家都敢办的主!可眼前这位李公子,看样子也不是善茬,若是真报了官,无论结果如何,他这小小的清风酒楼都可能惹上大麻烦。 两相权衡之下,他立刻将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倾泻到了最弱小的楚大壮身上。 “楚大壮!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掌柜指着楚大壮的鼻子尖声叫骂,“还不快给李公子赔罪!诚心诚意地道歉!不然今天你就卷铺盖滚蛋!县里看谁还敢用你!” 楚大壮脸色煞白,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工,家里还有老娘和正在念书的弟弟指望着他。他狠狠闭了闭眼,膝盖一软,就要朝着李公子跪下去。 “大壮哥!”楚巧玲惊呼,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跪!” 她急忙转向掌柜,“掌柜的,我大壮哥家里真的很困难,他弟弟还在镇上读书,全靠他这点工钱……您行行好,别赶他走……” 掌柜的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像是被楚巧玲的求情刺激到了,又看了一眼旁边冷眼旁观、嘴角噙着恶劣笑意的李公子,胆气更壮,打断她。 “光求饶有什么用?嘴上说说谁不会?诚意!懂吗?磕头!给你李公子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扇自己耳光!扇到李公子满意了,这事就算揭过!不然,哼,不仅他要滚蛋,连带着你们,也别想好过!” 让一个壮实的汉子当众下跪磕头,还要自扇耳光!这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 楚大壮屈辱地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抖。 为了家,为了弟弟……他似乎已经认命,抬起了沉重的手臂。 “住手!” 一声冰冷的呵斥响起。 楚川一步上前,按住了楚大壮即将挥向自己脸颊的手臂。 他很少动怒,但此刻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不完全了解这个堂哥,但从他刚才下意识护着自己和姐姐,以及此刻宁愿牺牲自己尊严也要保住工作的举动来看,这绝对是个有担当、有底线的正常人! “够了。”楚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他扶着楚大壮站直身体,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李公子和那狐假虎威的掌柜,“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 李公子被楚川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但随即恼羞成怒,他何时被一个穿着普通的乡下小子如此顶撞过?他伸出手指,一下下用力戳着楚川的肩膀,极尽挑衅。 “欺人太甚?本公子就欺你了,怎么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楚川眉头皱得更紧。他眼神冰冷,挥手打开李公子的手指,顺势往前一推! 李公子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顿时又惊又怒:“你敢推我?!” “推你怎么了?” 楚川上前一步,气势更盛,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李公子袍子上那块湿渍,“我不仅推你,还要告诉你!这水渍,真的是我大壮哥不小心泼的吗?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动作太大,茶杯没拿稳洒了水,却想赖在我大壮哥头上,趁机讹诈!” 此言一出,李公子和掌柜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李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确实是自己没拿稳,但怎么可能承认? 他立刻矢口否认,声音更大了。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公子自己弄洒的?分明就是这粗手笨脚的家伙撞过来的!掌柜的可以作证!” 第68章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清风酒楼! “对对对!”掌柜的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指着楚大壮,色厉内荏地威胁,“就是楚大壮干的!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楚大壮,你再不给李公子磕头赔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清风酒楼!” 楚川看着这两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跟这种颠倒黑白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不再理会那两人的叫嚣,拉起依旧有些屈辱和不甘的楚大壮。 “大壮哥,这种地方,不待也罢!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公子见他们要走,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跳脚,“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还敢动手推人!你们给我等着!尤其是你,楚大壮,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咱们走着瞧!” 楚川脚步未停,护着楚巧玲和楚大壮,径直走出了清风酒楼。 三人沉默地走着,气氛有些压抑。 很快,他们回到了楚家书铺。 “大壮哥,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压压惊。” 楚巧玲心疼地看了堂哥一眼,快步走向后院。 楚大壮颓然地坐在一条长凳上,粗糙的大手用力搓着脸,发出沉重的叹息,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懊恼和愧疚:“小川,巧玲……对不住,是我没用,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楚川摇了摇头,在旁边坐下,语气平静。 “大壮哥,这不怪你。那帮人明显是冲着找茬来的,就算今天不是茶水,也会有别的由头。”他看着楚大壮,“清风酒楼肯定是回不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一时间没地方去,不如先来书铺帮帮忙?虽然赚得可能没酒楼多,但至少安稳。” 楚大壮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但他还是用力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川,你的好意川儿心领了。看到你家书铺现在这么红火,我是真替你们高兴。不过……书铺的活计我怕是做不来,我这人笨手笨脚的,还是喜欢在后厨跟锅碗瓢盆打交道,掂勺炒菜才是我拿手的。” 楚川见他确实喜欢厨艺,便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也好,人各有志。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一家人。” 楚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由衷地感慨。 “小川,你真是…比苏明翊,看着可亲近多了!” 听到苏明翊的名字,楚川眼神微动,并未多言。 三人又聊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便锁了书铺的门,一起朝着村子走去。 村口,楚川家新盖的青砖瓦房已经基本完工,在周围一片土坯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气派。 刚到村口,就迎面遇到了正要去楚老汉家的楚有德和钱氏。 五人一同结伴前往老宅。 回到老宅,正在劈柴的楚老大楚铁牛看到楚大壮,停下手里的斧头,眉头皱了起来。 “大壮?今天怎么回这么早?酒楼那边不忙了?” 楚大壮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闷声不吭。 楚巧玲却再也忍不住了,几步冲到楚铁牛面前,小脸气得通红,替楚大壮打抱不平。 “大伯!您是不知道!大壮哥在酒楼里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个什么李公子,还有那个黑心掌柜……” 楚巧玲话音未落,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便猛地插了进来,正是楚大壮的娘,周氏。 “哎呦喂!多大点事儿啊,巧玲你嚷嚷什么!” 周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楚巧玲,几步走到楚大壮跟前,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不就是洒了点水,赔个不是,忍忍就过去了嘛!非要闹得下不来台!我看啊,就是你们俩跟着去了,才把事情搞大的!小川现在是读书人了,身份不一样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冲动!”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儿子,实则句句都在埋怨楚川和楚巧玲多管闲事,把事情闹僵,害得儿子丢了活计。 楚大壮脸上刚刚褪去的一点血色又没了,羞愧地低下头,拳头捏得死紧。 旁边一直没吭声,看起来文弱些的少年,楚大壮的亲弟弟楚墨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哥,你这活计要是真丢了,我下个月去书院的束修和笔墨钱可怎么办?爹娘可都指望着我呢!” 楚墨这话一出,周氏的脸色更难看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墨儿别担心!”楚铁牛沉着脸,打断了周氏即将出口的哭嚎,保证,“有爹在,少不了你的!这事儿跟小川、巧玲没关系!是那李公子故意找茬,清风酒楼那掌柜也不是个好东西,大壮没错!” 他虽然也心疼儿子丢了差事,但道理还是拎得清的。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另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却是跟着楚有德一起来的孙氏,此刻正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开口,“要不是楚川去顶撞那李公子,大壮能被赶出来吗?我看啊,这损失,就该楚川家赔!谁让他现在有钱呢,书铺开那么大,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大壮一家嚼用了!” “你胡吣什么!”楚铁牛脸色一沉,瞪向孙氏,“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赔不赔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准再提!”他转头看向楚有德,“老二,天不早了,进屋吃饭!” 说着,他不再理会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周氏和孙氏,拉着楚有德进了屋。 饭桌上的气氛,果然如楚川预料的那般,古怪而压抑。 周氏和孙氏坐在一块儿,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嘴里念念叨叨,虽声音不高,但那抱怨和指责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向楚川和楚巧玲。 无非就是楚川太冲动,楚巧玲太娇气,连累了大壮云云。 楚铁牛闷头扒饭,脸色很不好看。他几次想开口呵斥,但看着自家婆娘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对着楚川和楚巧玲的方向,带着歉意低语。 “小川,巧玲,大伯对不住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楚川轻轻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楚铁牛碗里,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第69章 读书读傻了吧 “谁啊?这都吃饭了!”周氏不耐烦地嚷嚷。 楚铁牛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清风酒楼的刘掌柜!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哎呦,楚大厨!”刘掌柜一见开门的楚铁牛,立刻矮了半截身子,再看到屋里的楚大壮,眼睛都亮了,“大壮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刘掌柜?你来干什么?”楚大壮愣住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一丝警惕。 “误会,都是误会啊!”刘掌柜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下午那事儿,都是那李公子喝多了闹腾!他走了,早走了!酒楼后厨离了你可不行啊,客人都点名要吃你做的菜呢!我这不是特地来请你回去嘛!这不,带了点酒菜,给兄弟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都惊呆了。 周氏反应最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了一副惊喜又带着算计的表情,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刘掌柜面前,双手叉腰,提高了嗓门。 “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我家大壮不能白受这委屈!工钱得涨!一个月,至少得再加三两银子!” 在她看来,这是拿捏住了对方的把柄,不趁机捞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刘掌柜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别说三两,五两都行!只要大壮兄弟肯回去,一切都好说!” “真的?”周氏和楚大壮都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刘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太好了!大壮,快答应啊!”周氏激动地推了楚大壮一把。孙氏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这么好的事儿上哪找去!” 楚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刘掌柜前倨后恭,转变如此之快,实在反常。而且,周氏狮子大开口,他居然连价都不还? “大壮哥,这事儿有点蹊跷。你才刚被赶出来,他们就立马请你回去,还主动加工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考虑什么?小川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家大壮好?”周氏立刻不乐意了,三角眼一瞪,“人家掌柜的都亲自上门来请了,诚意十足!你懂什么?读书读傻了吧!” 孙氏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人家酒楼离了谁不行啊?这是看重大壮的手艺呢!楚川你自家书铺生意好,就别拦着别人发财路了。” 楚大壮看看一脸期盼的母亲,又看看满脸堆笑的刘掌柜,再想想弟弟楚墨的束修,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憨厚地笑了笑,对楚川摆摆手。 “小川,没事的,我想回去,我喜欢掂勺。” 楚川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暗自留了个心眼,不再多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翌日清晨。 楚川和楚巧玲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陪着楚大壮一起去了镇上。将楚大壮送到清风酒楼门口,看着他重新系上围裙走进后厨忙碌的身影,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楚川嘱咐了巧玲几句,让她在书铺注意,若有不对劲立刻通知他,随后便径直去了云华书院。 刚进书院不久,白易就找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楚兄,我刚得到消息,吴家的人,前两日去拜访过县尉常志良。” 县尉常志良,掌管一县治安、缉捕,权力不小。 而吴家,正是被楚川搞得灰头土脸的吴秋、吴翔的家族。 楚川点了点头,声音沉静:“我知道了。” 看来,吴家的报复,已经开始运作了。只是不知他们会从何处下手。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中午,楚川正在温书,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楚巧玲满脸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川儿!不好了!出事了!大壮哥……大壮哥被衙役抓走了!” 楚川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清风酒楼!说……说好几个客人在酒楼吃了饭,回去就上吐下泻,像是中了毒!掌柜的就指认是、是今天大壮哥做的菜有问题!衙门来人,直接把大壮哥锁走了!” 楚巧玲急得眼泪直掉。 果然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卑劣的手段! 楚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慌!”他迅速定了定神,拉住慌乱的楚巧玲,“我们先去酒楼看看情况!” 两人匆匆赶到清风酒楼,只见酒楼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里面一片狼藉,几个衙役正在盘问刘掌柜。 刘掌柜一脸惊恐,指天画地,将责任全推到了楚大壮身上。 “食物中毒……好大的手笔!” 楚川冷笑一声,心里已然明了。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这时,白易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楚川兄妹俩焦急的模样,连忙上前:“楚兄,巧玲姑娘,莫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人被带到了县衙大牢。咱们先去看看大壮兄。” 有白易在,楚川稍感心安。三人立刻赶往县衙。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秽物的气息。 隔着冰冷的木栅栏,他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楚大壮。他身上的厨师服已经脏污不堪,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看到楚川他们,楚大壮声音嘶哑地哭喊。 “小川!巧玲!白公子!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做的菜怎么会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害我!一定是!” “大壮哥,你别急!”楚川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沉声安抚,“我们相信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县尉官服的常志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楚川、楚巧玲和白易。 “闲杂人等,退开!”常志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要亲自审讯疑犯!” 衙役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楚川三人往外推。 楚川被迫后退,目光紧紧锁定常志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白易那句“吴家的人拜访过常志良”的话语,此刻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70章 这是冲着他楚川来的 吴家、常志良、清风酒楼、食物中毒、楚大壮…… 一条清晰的线,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冲着楚大壮来的,这是冲着他楚川来的!他们不敢直接动他,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好狠毒的计策! “川儿……”楚巧玲看着被衙役隔开,即将面临审讯的大壮哥,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六神无主地抓着楚川的胳膊。 楚川的心也沉了下去。 常志良亲自审讯,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这时,县衙外传来一阵喧哗。 楚铁牛和周氏也得到了消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周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牢房外的楚川,所有的惊恐、愤怒和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楚川!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家大壮!如果不是你昨天拦着!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那些人!我儿子怎么会被抓进来!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你给我住口!”钱氏再也听不下去,护子心切让她鼓起了勇气,脸色发白地对着周氏低吼,“大壮出事,谁都不想!你冲着小川嚷嚷什么!他也是好心!” “好心?他安的什么好心!”周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钱氏,猛地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你儿子是宝!我儿子就是草吗?都是他害的!” “啪!” 巴掌没落下,却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楚铁牛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他咬着牙,对着妻子低声呵斥:“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在这里撒泼打滚,大壮就能出来了?!” 周氏被丈夫攥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动,只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我的儿啊”、“天杀的扫把星”。 一直沉默、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楚铁牛,此刻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绝望,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楚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干涩。 “小川……我记得……你不是认识那位白知县家的公子吗?能不能……能不能求求情?” 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亮了,她甩开楚铁牛的手,急切地扑向楚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小川!你快去找白公子!送银子!多送点!让他爹高抬贵手,把大壮放出来!多少银子,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旁边的楚墨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谄媚。 “是啊川哥!这事我去办!我嘴严,保证把银子妥妥帖帖送到白知县手里,绝不会出岔子!以后说不定还能……” “呵。”楚川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嗤笑,打断了楚墨没说完的话。他眼神讥诮地扫过自己这位心思活络的弟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攀龙附凤?” 楚墨被噎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楚川你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想帮忙吗!” “帮忙?”周氏又尖叫起来,仿佛楚川的不配合就是要了她的命,“你不帮忙谁帮忙!你以为大壮是怎么进去的?还不是因为你!现在让你出点银子救人,你倒推三阻四!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快拿银子出来!” “银子?!”楚川猛地拔高音量,眼神直刺周氏,“大伯母,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认定大壮哥真的下毒了?所以才想着花钱消灾,而不是证明他的清白?!” 他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氏心上。 周氏张了张嘴,眼神闪烁,竟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当然不信自己老实巴交的儿子会下毒,可眼下的阵仗,官府拿人,她慌了神,除了“花钱捞人”,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也不敢去想别的可能。她的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 楚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呵……”他再次冷笑,这次却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和怜悯,“大壮哥……真是可怜。” 连自己的亲娘,在恐惧面前,也下意识地放弃了对他的信任。 楚铁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们当然想证明大壮的清白!可……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跟官府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楚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个被恐惧和私心裹挟的亲人。他知道,指望他们是没用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放心。大壮哥是冤枉的。这件事,我管定了!我一定会救他出来,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不再看身后众人复杂的表情。白易和楚巧玲立刻跟上。 此刻,审讯的偏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大壮被两个衙役反剪双手,用粗麻绳牢牢绑在了一根冰冷的木柱上。他身上的厨师服更加脏乱,额头上布满冷汗,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常志良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气,眼睛盯着楚大壮:“楚大壮,本官再问你一次,今日清风酒楼那些中了毒的食客所用的菜肴,可是你亲手烹制?” 楚大壮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艰难地点头。 “是……回大人,是、是我做的……可我真的没有下毒啊!我……” “那就是了!”常志良猛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既然菜是你做的,毒也出现在菜里,人证物证俱在!毒,自然就是你下的!楚大壮,你还有何话讲?” “冤枉!大人!我冤枉啊!”楚大壮拼命地挣扎着,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嘶声力竭地哭喊,“我跟那些客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下毒害他们!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大人明察啊!”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常志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给本官上拶指!我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第71章 这是要屈打成招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而出,手里拿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狞笑着走向楚大壮。 “不要!不要啊!大人饶命!我真的没有……”楚大壮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偏堂内炸响! 楚川、白易和楚巧玲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刚才楚川出来后,立刻找到了正焦急等待消息的白易,将里面的情况一说,白易脸色难看,知道常志良这是要屈打成招,立刻带着他们赶了过来。 看到衙役正要动刑,白易毫不犹豫地出声喝止。 常志良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他抬眼看向来人,见到是白易,眉头皱得更紧:“白公子?本官正在审讯要犯,此乃县衙公事,就算你是白知县的儿子,也无权干涉!” 白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常大人此言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前提是证据确凿!大人仅凭菜是楚大壮所做,便认定他是凶手,甚至不问缘由就要动用私刑,未免太过武断!这恐怕不合我大周律例吧!” “律例?”常志良皮笑肉不笑,“本官抓人,自然是有所凭仗!” “凭仗?”楚川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越过白易,直视常志良,“常大人抓人凭的是猜测,定罪凭的是臆断!连最基本的作案动机都无法解释,就敢随意抓人动刑!莫非在大人眼中,人命官司竟是如此儿戏?” 常志良被楚川一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眸微沉,这楚川果真有两把刷子,竟如此伶牙俐齿,还敢当面顶撞他。 “放肆!”常志良怒拍桌案,“证据?本官自然有证据!”他转向门口,“刘掌柜!把那下了毒的饭菜给本官呈上来!让某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好好看看!” 很快,清风酒楼的刘掌柜捧着一个食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将几盘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残羹冷炙摆在桌上,指着那些东西,声音发颤却异常肯定:“大人!就是这些!这些菜里验出了剧毒!千真万确是楚大壮下的毒!小人亲眼看着他端出去的!” 楚川冷眼看着刘掌柜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更甚。他再次看向常志良,步步紧逼:“好,就算菜里有毒,就算菜是他做的。我再问一次,常大人,楚大壮下毒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何要毒杀那些与他无冤无仇的食客?” “动机?”常志良眼神闪烁,强自镇定,“这正是本官要审问的!岂容你在此喧哗!” 他正感觉有些骑虎难下,想着如何将楚川等人强行驱离,速战速决,偏堂外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事如此喧哗?”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尊白知县正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赫然是吴翔和他的儿子吴秋! 白知县原本正在处理公务,听闻县衙大牢这边出了人命案子,而且牵扯到楚川相关的人,正欲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同样“闻讯而来”的吴家父子。 三人便一同来到了这审讯偏堂,正好看到常志良被楚川质问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的场面。 吴翔看到楚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幸灾乐祸。吴县丞则不动声色,但看向常志良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不满。 常志良看到顶头上司和吴家人都来了,而且是在自己如此难堪的时刻,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羞恼成怒,手指指向楚川,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楚川!屡次三番咆哮公堂,干扰本官办案!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轰我出去?”楚川面对白知县和吴家父子,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 “常大人这是恼羞成怒,还是心虚了?” “我倒是觉得奇怪得很!这所谓的‘中毒食客’,怕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吧?常大人,你敢不敢说,你根本就认识那个或者那些所谓的‘受害者’?这场食物中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目标是我楚川,而我大壮哥,不过是你们推出来的一只替罪羔羊!常志良!你敢当着县尊大人的面发誓,你和吴家之间,没有半点不可告人的勾结吗?!” 常志良心头猛地一跳! 楚川这小子,竟然如此敏锐,一针见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慌乱,但脸上却强装镇定。 “一派胡言!楚川,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命官!” 这反应,落在楚川眼里,无疑是心虚的表现。 吴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转向白知县,阴阳怪气地拱手:“白大人,晚生请教,这般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按我大周律例,该当何罪啊?” 他这是明晃晃地给白知县施压,想借白知县的手打压楚川。 白知县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沉声打断:“好了!都少说两句!此地乃审案之所,不是菜市口!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常志良岂肯放过这个机会?眼看就要屈打成招,岂能让楚川搅黄了!他急忙躬身:“大人!此案人命关天,耽搁不得!依下官看,还是先对此獠用刑,撬开他的嘴再说!” 白知县眉头皱得更深,看了一眼面无惧色的楚川,又看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常志良,以及旁边似笑非笑的吴家父子,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吴秋见状,更是得意忘形,斜睨着楚川,满脸的幸灾乐祸:“呵,楚川,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仗着白公子撑腰就敢咆哮公堂?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吴翔!你住口!”白易忍无可忍,怒目而视,“此地岂容你放肆!” 白易最厌恶的,便是吴秋这等小人得志的嘴脸。 第72章 绝对有吴家父子的手笔 楚川却懒得理会吴秋的挑衅,目光骤然转向吴翔,声音冰冷。 “吴老爷,吴公子,今日并非衙门公审之日,二位不在府中安坐,跑到这审讯偏堂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顿时一变。 白知县这才猛然惊觉,是啊,吴家父子来得太巧了!而且看吴秋刚才那样子,分明是来看楚川笑话的!他脸色微沉,看向吴翔:“吴老爷,楚川问的,也正是本官想问的。” 吴翔还没开口,吴秋额角已经隐隐渗出冷汗,他强笑着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白大人,楚公子误会了。家父只是恰巧路过,听闻出了事,过来看看。至于晚生……晚生与清风楼的刘掌柜素有交情,听闻他酒楼出了人命案,心中担忧,特来探望一二。” 楚川心中冷笑,这清风楼的掌柜不过是作为人证来县衙跑一趟罢了,哪里需要友人来探望?这吴秋当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看来的确如他所料!这件事背后,绝对有吴家父子的手笔!这常志良,怕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把刀!看来,这毒杀案的目标,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满脸惶恐的楚大壮媳妇周氏突然冲了出来,扑到楚大壮身前嚎啕大哭,随即猛地指向楚川,尖声叫骂。 “都是你!楚川!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我家大壮!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惹上这杀头的祸事!你赔我的儿子!你赔!” 钱氏原本还很担心楚大壮,也理解周氏的担忧,可现在自己的儿子被斥责,钱氏护犊子的心一下子起来了,她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死死捂住周氏的嘴 “嫂子!你胡说什么!别乱说话!” 周氏不停地挣扎,却被钱氏死死捂着不能动弹。 对于周氏的哭闹和指责,楚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常志良身上。 “常大人,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楚川在此立誓,必定会查明真相,找出真正的凶手,还我大壮哥一个清白!” 常志良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查明真相?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楚川,你以为你是谁?本官乃朝廷任命的县尉,执掌一县刑名!论查案,你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他是真没把楚川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在胡搅蛮缠。 “很简单,”楚川迎着他轻蔑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要验尸!” 验尸? 常志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巴不得楚川验!这案子他早已“布置”妥当,一个黄口小儿能看出什么?正好让他死心!“好!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常志良大手一挥,“来人!将那中毒身亡的食客尸身抬上来,让我们的楚大才子好好瞧瞧!” 两名衙役应声而去,很快,用一张破芦席裹着一具僵硬的尸体,抬了进来,放在偏堂中央的空地上。 楚川上前,蹲下身,不顾那难闻的气味,仔细打量着尸体。 死者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脸上和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底层贫苦之人。然而,诡异的是,他身上却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绸缎,虽然料子不算顶级,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 更让楚川心生疑窦的是,刘掌柜刚才口口声声说,此人点的菜肴价值不菲,其中一道“玉露羹”更是高达十两银子一碗! 一个穷苦人,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华服,吃着自己根本消费不起的昂贵菜肴,然后中毒身亡?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那周氏却不管这些,又开始哭嚎。 “楚川!你看!人死在这里!我家大壮被冤枉关在大牢里,一天的工钱都没了!你得赔!你必须赔我们银子!” 人群后方,一个衣着体面、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楚川的堂弟楚墨,微微昂着头,几次想凑上前去跟白知县和白易搭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却都被两人直接无视,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 他想巴结权贵的心思,昭然若揭。 楚川缓缓站起身,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射向常志良:“常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食客。那么,你可识得此人身份?” 常志良摇了摇头:“这……本官岂会知晓,不过此人的身份关此案何事,真凶已经抓到,若要通知家属,解决了此事之后再说便可。” 楚川直直地盯着常志良:“难道常大人断案,都只靠着些许的蛛丝马迹,就连死者什么身份都不调查清楚,就盲目断案。若是如此,草民不才,只是区区一童生,但也可以断案了!” 常志良顿时一噎,他岂会不认识此人,这人就是他安排过去的! 但是眼下,定然是不能承认。 常志良被楚川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虽不认识,但是本官同他也有几面之缘分,此人住在城西的庙宇之中,时常受到好心人的接济!” “接济?”楚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觉得这个县尉说话是当真有趣,“看来这是一个乞丐,常大人是在说笑吗?一个沿街乞讨的老乞丐,穿着绫罗绸缎,还能拿出十两银子去清风楼吃一碗玉露羹?这天底下,有这样的乞丐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白知县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常志良。 白知县和白易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为了诬陷楚川! 常志良顿时语塞,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神慌乱地闪烁着,支吾了半天,才强行改口。 “呃……本、本官记错了!他不是乞丐,是个赌徒!对!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知从哪里弄了些钱,想去吃顿好的……” 楚川心中暗自冷笑,这番说辞着实是过于矛盾,怕死现在常志良过于心急和心虚了! 他看过那具尸体的手,显然是一个常年劳作的男子的手。 而这样的人用性命成为了棋子,则更让楚川更加愤怒! “敢问常大人,你说他是赌徒,可是他的身上,却连藏银子的地方都没有。” “难不成,常大人是要说他已经赌输了?” 正打算这么说的常志良顿时闭上嘴巴! 第73章 岂容你在此恫吓! 常志良被楚川这番话顶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尤其是那句“天底下有这样的乞丐吗”,简直是在指着鼻子骂他胡说八道!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常志良一拍桌子。 “放肆!楚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质疑本官办案!我看你分明是与那楚大壮串通一气,想要混淆视听,包庇罪犯!” 他眼中凶光毕露,恨不得立刻将楚川也打入大牢。 “常大人此言差矣。”一直沉默的白知县终于开口了,他淡淡瞥了常志良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楚川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死者身份存疑,穿着与身份不符,消费更是反常。这些疑点,在你没有查清之前,怎能草率定论为赌徒?本官看,还是先把情况彻底调查清楚再说!” 常志良心头一凛,白知县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冰冷地扫过楚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好!既然白大人发话了……来人!”他不甘心地一挥手,“先把楚大壮,押回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官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慢着!”楚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查明真相,现在就该做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目光直视常志良,“大人,草民恳请,立刻请仵作前来,对尸体进行详细检验!” 常志良皱眉,他并不愿意答应楚川,但楚川这番话也是情理之中,如今白知县还看着,他也不能过于明显低刁难楚川。 “准了,你们几个,速去将县衙的王仵作请来。” 被指到的衙役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 常志良咳嗽两声,吩咐老者:“王仵作啊,你可要好好验一验,别落下什么线索。” “是。” 王仵作也不多言,向白知县和常志良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到尸体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检验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仵作站起身,擦了擦手。 常志良立刻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王仵作,看清楚了?死者究竟是因何而亡?!” “常县尉!”白知县脸色一沉,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你这是做什么!王仵作乃是朝廷的仵作,只对事实负责!岂容你在此恫吓!”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常志良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简直是在藐视公堂! 常志良被白知县呵斥,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退后一步。 王仵作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争执,只是对着白知县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 “回禀大人,经小的检验,死者口鼻无异物,体表无明显外伤,内腑有出血迹象,胃中残留物呈灰黑色,银针探入喉管后,针体发黑……据小的判断,死者,乃中砒霜之毒而亡。” 砒霜!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楚川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看向常志良,眼神锐利。 “常大人,砒霜乃是剧毒之物,寻常百姓难以获得。而且价格不菲,县城里售卖砒霜的药铺,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家吧?只要查一查近期是何人购买了砒霜,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常志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查药铺?好啊!他正愁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呢!他立刻接口,声音洪亮,仿佛胜券在握。 “说得好!本官这就让人去查!来人啊!”他大手一挥,对着衙役吩咐,“立刻去!把城中所有药铺的掌柜,都给本官带到这里来!” 衙役领命而去,效率倒也挺高。不到半个时辰,城中六家药铺的掌柜,就被“请”到了偏堂。这些掌柜们平日里都是本分生意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大气都不敢出。 常志良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官威沉声发问:“本官问你们,最近这几日,可有人到你们铺子里,购买过砒霜?” 掌柜们面面相觑,大多都摇头表示没有。 砒霜这东西,管制极严,不是谁都能买,买了也都要登记,他们轻易不敢售卖。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穿着青布长衫的张掌柜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回……回大人……小……小人铺子里,三日前,确实……确实有人来买过砒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常志良精神一振,追问道:“哦?是何人购买?你可认得?” 张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常志良,又飞快地低下头:“那人……小人不认得,是个生面孔。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常志良催促道。 张掌柜定了定神,似乎在回忆:“他说过它叫做楚大壮,对,就是楚大壮这个名字。” 楚大壮?! 常志良看向楚川和白知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冷笑。 “白大人!楚川!你们听到了吗?人证在此!三日前,正是楚大壮!亲自去药铺购买了砒霜!如今人赃俱获,证据确凿!我看这案子,还有什么好查的!” 白知县和白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这药铺掌柜竟然会指证楚大壮! 难道,真是楚大壮一时糊涂,或者被人利用?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周氏更是哭嚎起来:“天杀的!你个死鬼!你买那玩意儿干什么啊!你害死我了啊!” 唯有楚川,缓缓走到张掌柜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张掌柜,我且问你,你们药铺卖药,难道还要问清买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吗?” 张掌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摇头:“不……不问的……我们只管卖药收钱,不问客人私事……” “那你如何确定,三日前那个买砒霜的人,嘴里念叨的名字,就是我大壮哥本人?”楚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张掌柜一时语塞,“他……他自己说的啊……说什么‘瞧不起我楚大壮’……” 第74章 买砒霜的,不是这个人 “好!”常志良立刻抓住话柄,大声道,“他自己报上了姓名!这还有假?白大人,依下官看,此案已了!楚大壮买砒霜,毒杀食客,罪证确凿!理应……” “且慢!”白知县皱着眉头,打断了常志良急不可耐的定罪。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证词虽然指向楚大壮,但过程似乎太过“巧合”。 如此想着,白知县看向楚川,示意楚川继续。 常志良的话被打断,脸色更加阴沉,但白知县发话,他也只能强忍着。 楚川转向张掌柜,继续发问:“张掌柜,既然你记得他当时说的话,那你一定还记得,三日前那个来买砒霜的人,是何等模样?身高体态,可还记得清楚?” 张掌柜努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记得一些……那人大概……中等身材,面皮有点黑,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短褂……”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楚川点点头,转身对衙役吩咐,“去,将楚大壮带上来,让张掌柜当面辨认一下。” 衙役领命而去,很快,形容憔悴、带着手铐脚镣的楚大壮被带了上来。他一脸茫然和恐惧,看到堂上的阵仗,腿肚子都在发抖。 “张掌柜,”楚川示意,“你且仔细看看,三日前去你铺子买砒霜的,可是此人?” 张掌柜抬起头,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大壮,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志良更是死死盯着张掌柜。 终于,张掌柜看完了,他抬起头,对着白知县和楚川,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他!大人,买砒霜的,不是这个人!” 张掌柜斩钉截铁的否认,顿时让得意洋洋的常志良面色一僵! 他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张掌柜,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看清楚了?当真不是他?!” 角落里的吴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烫手山芋。 旁边的吴秋更是心头狂跳,手心冒汗,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常志良和楚川之间来回扫视。 这……这怎么回事?计划不是这样的! 白知县捋了捋胡须,看向楚川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一步步引导证人,推翻看似“铁证”的供词,这份定力和洞察力,着实难得! 楚川抬眸直视着常志良,声音清晰而有力。 “常大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张掌柜根本不认识买砒霜的人,之前所谓的‘楚大壮自报家门’,不过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加以猜测,甚至……” 楚川顿了顿,眼神扫过面色难看的常志良,“是有人刻意引导!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我大壮哥的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常志良脸上! 常志良心中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局,竟然被楚川如此轻易地就给破了!这小子!怎么如此难缠!他原本以为,只要药铺掌柜指认,楚大壮买砒霜的事情就能钉死,谁承想楚川竟然会抓住辨认这个环节不放!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和怒火,冷哼一声,兀自嘴硬。 “哼!就算他没买砒霜,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死者是在清风酒楼出的事,而楚大壮是那里的厨子!在案情没有完全查清之前,他仍是最大的嫌疑人!白大人,为防串供或畏罪潜逃,必须将楚大壮先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楚川眉头微蹙。人证被推翻,常志良还要强行扣人,摆明了是想拖延时间,或者另寻他法。 白知县看了看楚川,轻轻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眼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楚大壮无辜,常志良的要求也算符合程序,不好公然驳斥。他温言对楚川示意。 “楚川,常县尉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案情未明,嫌犯收押也是应有之意。你放心,在大牢里,本官会看顾好他,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楚川明白,白知县这是在安抚他,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衙役上前,将一脸绝望、哭喊挣扎的楚大壮再次押了下去,暂时收监。 周氏见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被楚铁牛死死拉住。 审问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离开县衙。 刚走出大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秋便皮笑肉不笑地凑了上来,对着楚川阴阳怪气:“哟,楚川,真是好手段啊!差点就让你把杀人凶手给放了呢!” 他身旁的吴翔也是冷着脸,目光不善地盯着楚川,随即又转向旁边搀扶着周氏、神情悲愤的楚铁牛:“啧啧,真是家门不幸啊!儿子是个杀人犯,我看你们楚家这老脸,往哪儿搁哟!” 这话刻薄至极,楚铁牛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却又顾忌对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周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吴家父子如此嚣张,更是怒不可遏。 但她也知道吴家不好惹,不敢对他们发作,便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愤怒,一股脑儿地转向了楚川,尖声哭骂起来。 “你个扫把星!都怪你!要不是你瞎查!大壮怎么会被关起来!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家大壮死啊!你这个……” “够了!”楚铁牛猛地呵斥一声,打断了周氏的哭骂,但脸上也满是愁苦和无奈。 楚川面无表情,对于周氏的迁怒和吴家父子的挑衅,仿佛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楚铁牛沉声道。 “大伯,你们都先回去,大壮哥的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现在,要去一趟清风酒楼。” “楚川,我陪你走一趟。”白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有劳白兄。”楚川点了点头。 清风酒楼内,刘掌柜正坐立不安。 见到楚川和白易一同进来,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慌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楚公子,白……白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第75章 物证被他拿走,死无对证 楚川没有理会他的惶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刘掌柜,废话少说。那日楚大壮端出来的,毒死了人的那锅菜,现在何处?” 刘掌柜身子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这……这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就是……就是死者吃剩下的那一碗……” 楚川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我看的是死者吃的那碗!我问的是——那一整锅菜!” 被楚川凌厉的目光盯着,刘掌柜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扛不住压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那……那锅菜……早就……早就被常大人派人整个端走了……说是要……要当证物……” 常志良?! 楚川和白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常志良,不仅试图栽赃,竟然还提前一步,将可能含有关键线索的整锅菜都给控制了! 白易眉头紧锁,低声对楚川嘀咕。 “这下可麻烦了,关键物证被他拿走,死无对证……” 楚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未必。”他盯着刘掌柜,缓缓开口,“常志良拿走那锅菜,反而说明他心里有鬼,那锅菜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白易。 “白兄,劳烦你再辛苦一趟,带我去吴家!” “去吴家?”白易一愣,满脸疑惑,“楚川,这是为何?线索不是应该在常志良那里吗?” 楚川摇头,十分肯定地开口。 “不!关键的证据,很可能就在吴家!” 白易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楚川判断力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立刻动身,很快便来到了吴家大宅门前。 通报之后,出来应门的是个伶俐的小厮,躬身行礼。 “白公子安好。只是不巧,我家老爷和少爷刚好出门访友去了,并不在府中。” “哦?出去了?”楚川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出了衙门那档子事,吴家父子怕是急着去和常志良商议对策了。 白易会意,立刻接口。 “无妨,我们进去等候片刻便是,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府上管家。” “是。” 小厮可不敢当面拒绝身为知县公子的白易,只能答应下来。 等白易和楚川进去之后,小厮立马让人去通知吴翔和吴秋。 在小厮的引领下,楚川和白易走进了吴家的偏厅。 小厮奉上茶水后,便匆匆退去了。 偏厅内,白易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楚川,你为何如此肯定吴家有问题?” 楚川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白兄,你还记得那死者身上穿着的衣裳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白易。 “那种料子,光泽细腻,非寻常人家能用。就算是家境殷实的,也不会轻易穿着这样的衣服去抛头露面。整个县城,能轻易拿出这种料子,除了作布匹绸缎生意的吴家,还能有谁?” 白易听得心中一凛,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那衣料的细节,之前只觉得是死者身份的一个疑点,却没往布料本身的来源去深究!楚川这一提醒,所有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你是说……”白易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料子,极有可能就是出自吴家?甚至,那死者本身就和吴家有关?” 楚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十有八九。”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吴家深邃的庭院:“白兄,劳烦你和管家说一声,我们想去吴家的染布坊看看。” 那管家一听要去染布坊,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疑虑。他自然是知道府上主子和常县尉联手,栽赃给楚家那个壮汉的事。 可这染布坊……跟案子能有什么牵连?不过是些下人干活的地方。 再说了,白公子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心里琢磨着,看几匹布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当下便躬身应允。 “既然二位爷想看,小的这就引路。只是那地方脏乱,气味也重,怕是污了二位爷的眼。” 楚川面无表情:“无妨,办案要紧。” 管家不再多言,在前引路,七拐八绕,带着楚川和白易来到吴家大宅后院深处的一片区域。还未靠近,一股刺鼻的、混合着各种染料和汗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与吴家前院的富丽堂皇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低矮的棚屋,潮湿的地面,巨大的染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十几个工人赤着膊,或者穿着破烂的短褂,正埋头忙碌着。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在闷热污浊的空气里,重复着浸染、晾晒的动作。 楚川目光扫过那些工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随手拉住一个正吃力搬运湿布的工人,那工人吓了一跳,差点瘫软在地。 “你们……一天做多少时辰?”楚川的声音尽量放缓。 那工人畏畏缩缩,看了管家一眼,才低声回话:“回……回爷的话……没……没定数……天亮做到天黑……” “月钱多少?” 工人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没……没月钱……俺们……俺们是签了卖身契的……” 卖身契?!白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吴家,外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是如此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吴翔和他儿子吴秋,正黑着脸,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显然,是得了下人的通报,知道楚川和白易居然摸到了染布坊这边,心下大急,赶忙回来查看。 “楚川!白公子!”吴翔强压着心头的惊疑和怒火,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二位怎么到这等污秽地方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川根本不理会他的客套,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他顺手从旁边晾晒的架子上,拎起一匹绸缎。 楚川拎着那布料,走到吴翔父子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吴老爷,吴少爷,来的正好。瞧瞧这料子,眼熟吗?” 他将布料猛地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吴翔的脸上。 “跟前几日,那死者身上的料子,像!不!像!” 第76章 怎么还会查到这里 吴翔脸色骤然一白!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从布料下手!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常志良那边明明已经处理了尸体和剩菜,怎么还会查到这里?! 他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连连后退两步,避开那布料,干笑道:“楚川,你说笑了!这……这布料是我们吴家的不错,可……可县里用得起这种料子的人家也不少……怎么就跟那死者扯上关系了?那常大人不是说了,死的是个赌徒乞丐吗?” 楚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是吗?常大人一开始还说是乞丐,后来又改口赌徒。不过,我现在不是来追究常大人的口误,而是来调查死者身份的!” 他语气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吴老爷,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种料子,你们吴家,平日里都卖给了谁?!或者说……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客人,拿走了这种料子?!” 白易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对着吴翔沉声道:“吴老爷,这也是为了查清案情,事关人命,还请你如实告知!县尊大人对此案也是十分关注!” 吴翔额头开始冒汗。 白公子他得罪不起,可这布料的去向……他更不敢说实话! 一旦说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就在吴翔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的吴秋却按捺不住了!他年轻气盛,哪里受过这种被人堵在自家地盘上质问的窝囊气? “放肆!”吴秋猛地跳出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厉声喝道,“楚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不过是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审问我爹?!还有你,白公子!就算你是知县大人的儿子也没有任何官身,不能仗势欺人,随意污蔑我吴家清白!” “秋儿!住口!”吴翔暗叫一声不好,魂都快吓飞了!这蠢儿子,怎么敢对白公子如此无礼?!他连忙转身,对着白易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惊恐和谄媚。 “白公子息怒!小儿无状,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我替他给您赔罪!赔罪!” 看着吴翔卑躬屈膝的样子,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故对着吴秋冷冷地哼了一声。 “呵,吴少爷好大的威风!可惜啊,你再威风,你爹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对白公子摇尾乞怜?看来你们吴家,也不过如此嘛!” “你!!!”吴秋肺都要气炸了!楚川这话,简直是把他的脸皮连同他爹的脸皮一起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楚川!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闭嘴?”楚川不退反进,逼视着吴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偏要说!我已经查到了!就是你!吴秋!是你派人去买的砒霜!毒死了那个所谓的‘乞丐’!是不是?!” “哼,你等着,我要让知县大人把你抓起来,让你在大牢内被老鼠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像是一条狗一样跪着吃狗食!” 吴翔是当地豪绅,吴秋是他儿子,自幼是被恭敬对待,哪里受到过如此侮辱,更何况在他看来楚川只是一个泥腿子,当即怒火冲天,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是!是老子派人去买的砒霜,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啊?!没证据,你凭什么抓人!” 话一出口,吴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吴翔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个蠢货!竟然……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完了!全完了! 吴秋看着父亲惨白的脸,又看到楚川和白易眼中那瞬间亮起的光芒,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巨大的惊慌瞬间淹没了他!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梗着脖子,故作理直气壮地嚷嚷。 “看什么看?!我说的是气话!你们……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没有证据,谁也别想冤枉我!” 然而,晚了。 楚川嘴角微微一翘。套话成功! 他不再理会兀自嘴硬的吴秋,转头看向白易,声音沉稳有力。 “白兄,人证在此!吴家下人也都听到了!再加上这匹布料,可以带吴秋回县衙了!” 他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匹绸缎,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吴翔和面无人色的吴秋,朗声道。 “吴老爷,令郎亲口承认购买砒霜,事关重大!本大人现在以涉嫌谋杀的罪名,将吴秋带回县衙审问!这匹布料,作为物证,一并带走!” 白易立刻点头,看向吴翔和吴秋:“你们两个是跟我现在一起走,还是等我带着衙役过来,将你们父子二人捆走?” “不!爹!救我!爹!”吴秋这才真的慌了,开始向吴翔求救。 吴翔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现在还不是必死的局! 吴翔看向吴秋:“行了,去县衙。” “升堂——!” 惊堂木重重一拍,县衙大堂气氛肃穆。白知县端坐堂上,面沉似水。 楚川和白易将吴秋押到堂下,并将那匹绸缎呈上。 “大人!”楚川拱手,“我与白公子前往吴家调查,发现死者所穿衣物布料,与吴家染布坊所产极为相似!并当场获得吴家少爷吴秋亲口承认,是他派人购买砒霜!吴家众多下人皆可作证!卑职怀疑,吴翔、吴秋父子与常大人口中的‘乞丐’之死,有重大关联!恳请大人明察!” 话音刚落,一旁的常志良立刻跨前一步,脸上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人!这审问罪犯,是下官的应尽职责!” 白知县的脸色很是难看,常志良这话是让自己“退位让贤”? 他看向楚川,楚川微微点头。 白知县也好奇楚川的手段,当即点了点头。 “常大人,既然楚大人已经将嫌犯带到,那便由你先来审问吧。” 第77章 公道自在人心 常志良一愣,随即心中暗喜,以为白知县这是怕了自己。 “是!大人!” 他转向吴秋,厉声喝问:“吴秋!你可知罪?!还不从实招来!” 吴秋此时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听到常志良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头就指向楚川,大声喊冤。 “大人!冤枉啊!是楚川!是他诬陷我!他屈打成招!我根本没说过买砒霜的话!是他逼我的!” 楚川面不改色,朗声反驳:“大人,卑职与白公子,以及当时在场的吴家管家、染布坊工人数十人,都亲耳听见吴秋承认派人购买砒霜!绝无半句虚言!” “你胡说!”吴秋急了,口不择言,“白公子跟你楚川本就是一伙的!他的话怎么能信?!对!就是这样!” 这话一出,不仅楚川眼神变冷,连旁边的白易脸色也沉了下来。 而白知县,眉头更是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这个吴秋,不仅愚蠢,还敢当堂质疑他的儿子?简直不知死活! 大堂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这时,一直沉默的吴翔突然开口,他强作镇定,对着白知县深深一揖。 “大人,小儿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楚大人所言,定有误会!至于那些下人……大人若是不信,可将我吴家当时在场的下人传来一问便知!” 吴翔此刻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想着那些下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平日里对自己父子言听计从,谅他们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乱说话! 只要下人们否认,楚川和白易两人之言,就不足为凭! 吴秋听到父亲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没错!那些下人,怎么敢背叛他们吴家?! 常志良看了吴翔一眼,似乎是看到了对方的肯定之色,便点了点头。 “准!来人,速去吴家,将当时在染布坊的管家及相关下人,一并传来!” 衙役领命而去。 吴翔和吴秋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稍稍安定的神色。 很快,几个吴家的小厮和染布坊的工人被带到了大堂。 他们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常志良目光威严地扫过他们,沉声发问。 “本官问你们,今日午后,在吴家染布坊,楚大人和白公子与吴秋对质之时,你们可曾听见吴秋说过,是他派人购买砒霜,毒死乞丐?” 堂下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吴翔和吴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小厮,颤抖着声音回话。 “回……回大人……小……小的……听见了……” “小的也听见了!吴少爷亲口说的!”另一个工人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少爷说,是他派人买的砒霜,还问楚大人有没有证据!” “千真万确!当时管家也在场!” 下人的话音刚落,吴翔父子得意洋洋的面容顿时僵住了! 吴翔脸色瞬间铁青,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竟然敢当堂说实话! 吴秋更是如遭雷击,指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气急败坏地吼叫。 “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楚川给了你们好处?!是不是他收买了你们?!” 楚川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些下人身前,目光锐利,直视着吴。 “吴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收买?你觉得我楚川有多少银子,能收买你吴家这么多签了卖身契的下人?” 楚川环视了一圈那些面带恐惧却未曾改口的下人,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身家性命都捏在你们吴家手里,平日里怕是连一个铜板的赏钱都未必能轻易拿到。比起那点虚无缥缈的好处,是自己的小命和家人的安危重要,还是替你吴家隐瞒罪行重要,他们心里会没数吗?” “可他们还是说了实话。”楚川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这只能说明,公道自在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你……”吴秋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着指着楚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下满腔的恼羞成怒。 站在一旁的吴翔,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颤抖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常志良更是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黑如锅底。 眼看就要把罪名扣死在楚大壮头上,却被楚川这么一搅和,局势急转直下!这姓楚的小子,简直是他的克星! 就在大堂气氛再次凝滞之时,楚川再度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大人,人证在此,吴秋亲口承认购买砒霜。若大人还觉得证据不足,卑职以为,可以彻查吴家账簿!尤其是近期的支出,或许能找到购买砒霜,以及……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款项往来。” “查账簿?!” 这三个字同时在吴翔、吴秋和常志良的心头炸响! 吴家父子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账簿!那上面可不仅仅只有生意往来,还有不少给常志良以及其他一些人的“孝敬”,更有许多为了打点关系、摆平麻烦而支出的灰色款项!一旦被查,那后果……不堪设想! 常志良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吴家给他的好处可不少,账簿上必然有迹可循! 若是被白知县顺藤摸瓜……他这个县尉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常志良死死盯住吴翔父子,眼神凌厉,带着强烈的警告和催促。 “吴老爷!吴秋!楚川所言,可是属实?!你们最好给本官,给大人一个交代!” 他现在只希望吴家父子赶紧把这买凶杀人的罪名认下来,别再节外生枝,把他也拖下水! 第78章 那是万万不行的 吴翔和吴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惊恐。 查账簿,那是万万不行的! 吴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痛苦和决绝。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吴秋接触到父亲的目光,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 “爹……我……我错了……大人!是我……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看那乞丐不顺眼,才……才派人去买了砒霜……毒死了他……爹不知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求大人开恩啊!” 事已至此,弃车保帅,是唯一的选择。 见吴秋终于“认罪”,常志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重重一拍惊堂木:“吴秋!你可知罪?!” “小……小人知罪……”吴秋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好!既然真凶已经认罪,那么……”常志良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楚大壮,面色颇有些难看,“楚大壮,经查,你与此案无关,当堂释放!” “谢大人!谢大人!”楚大壮激动得连连磕头,眼眶泛红。 楚铁牛和周氏等人也是喜极而泣。 楚川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吴家父子和脸色难看的常志良,朗声开口。 “大人!此案虽破,但我大哥楚大壮无辜蒙冤,被滥用私刑,险些屈打成招,我楚家更是因此担惊受怕,名誉受损!恳请大人判令吴家,赔偿我楚家的精神损失、误工之费,以及……我大哥的汤药费!” “楚川!你不要太过分!”吴翔紧紧地盯着楚川,厉声喝止。 楚川理都不理他,反而转向常志良,唇边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大人,此事因你抓错人而起,如今真相大白,这赔偿之事合情合理。方才吴少爷还质疑我收买下人,可见其家底殷实。依常打人看,这赔偿……该当几何?还请常大人替我楚家做主!” 吴翔父子闻言,差点气歪了鼻子。 这楚川是傻了吗?让常志良做主?常志良可是他们这边的人!这不是把肉往狼嘴里送吗? 就连常志良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川竟然还会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常志良仅仅是脸色变幻了几下,随即沉着脸,对着白知县一拱手。 “大人,楚川所言有理。楚大壮确实无辜受牵连,吴家理应赔偿!至于吴秋……买凶杀人,罪大恶极,依律当斩!但念其主动认罪,或可酌情……判个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说罢,他又转向吴翔,冷冷地补了一句:“吴老爷,楚家的赔偿,五十两银子,即刻兑现,不得有误!” 五十两!还要流放三千里!这判决不可谓不重! 吴翔和吴秋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常志良为何会突然“反水”,还判得如此之重! 楚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对着常志良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常大人果然铁面无私,慧眼如炬,一心为民,实乃我辈楷模!卑职佩服!” 说完,不再看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的常志良和吴家父子,转身扶起楚大壮:“三叔,我们回家!” 楚家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离开了县衙大堂。 待楚川等人走远,大堂内只剩下常志良和失魂落魄的吴家父子。 吴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质问常志良。 “常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如此?!” 常志良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铁面无私”,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迁怒。他凑近吴翔,声音阴冷。 “吴老爷,你当我愿意?!刚才楚川那小子是什么意思,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是故意把赔偿的事推给我!他是想逼我!如果我不顺着他的话说,你信不信他下一步,就是提请白大人,亲自查阅你吴家的账簿?!到时候,查出你我之间的勾当,你觉得白大人会怎么判?!是只流放你儿子,还是把我们俩一块儿送进去?!” 吴翔闻言,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了常志良的用意和楚川的险恶! 是啊!查账簿!那才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相比于被彻底清算,牺牲一个吴秋,赔偿五十两银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瘫在地上的吴秋,听到常志良的话,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弃子。 …… 县衙外。 阳光有些刺眼,楚大壮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白知县带着白易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楚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楚川,做得不错。此案你居功至伟,本官会为你记上一功。” “谢大人!”楚川拱手。 “楚川呐!好侄儿!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大哥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里面了!”楚大壮激动地抓住楚川的手,声音哽咽。 旁边的楚铁牛也是连连点头,一脸感激。 “是啊,要不是你,你大哥怕是不能从里面出来了。” 楚川心中却有些愧疚:“大伯,大哥,说到底,此事也是因我而起。若非我与常志良平日里多有……怕也不会连累了你。” 楚川心中很清楚,要不是自己和吴家有龃龉,常志良和吴翔夫子也不会为了对付自己而诬陷楚大壮。 “诶!川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楚铁牛连忙摆手,“错的是那吴家父子心肠歹毒,还有那常志良滥用职权!跟你没关系!” “就是!”楚大壮也用力点头,“咱们楚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那些腌臢手段!”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周氏此刻最高兴的还是那笔赔偿,她凑到楚川跟前,眼睛发亮,“川儿啊,那五十两银子……吴家什么时候给?给了可得先交到我这儿来!” 楚大壮看了妻子一眼,没说什么,反而转向楚川,憨厚地笑了笑。 “川儿,这钱……我看就给你留着用吧。你读书、打点都需要银子,你大哥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第79章 祖传的染布技术 “大哥,三叔!”一旁的楚巧玲却是不赞同,说道,“我和川儿都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大壮哥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这笔银子正好可以给大壮哥娶个媳妇。” “巧玲说得对!”楚铁牛略一思索,觉得楚巧玲说的也是正理儿,自己儿子的确是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大壮啊,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明儿就让你娘去给你看看。” “不行!”周氏立刻反对,瞪了女儿和丈夫一眼,“娶媳妇哪有墨儿读书重要?!大壮的亲事不急!等墨儿出人头地了,还怕大壮找不到好媳妇?这钱必须给墨儿!” 旁边的白易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意,却也靠近楚川,低声提醒道。 “楚兄,今日你虽然大获全胜,狠狠打了常志良和吴家的脸,但你与常大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他身为县尉,在衙门根基深厚,你日后行事,务必……千万小心。” 白易话音刚落,却见楚川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白易心里直发毛。 “楚兄,你……”白易忍不住开口,“莫非……你已有应对之策?” 楚川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神秘:“常志良这条地头蛇,要动他,确实不易。不过,白兄放心,此事我早有计较。”他拍了拍白易的肩膀,“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 眼前是一家门面窄小、布满灰尘的铺子,门楣上的旧漆剥落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布”字的残迹。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 “楚兄,你带我来这里……”白易更加疑惑了。 楚川却径直上前,与那铺子的主人——一个干瘦的老头——攀谈起来。一番唇枪舌剑,唾沫横飞之后,楚川竟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将这间破败的铺子给盘了下来! 白易看得目瞪口呆:“楚兄!你这是……你真打算做布匹生意?先不说这铺子偏僻,单是这县里的布料行当,几乎就是吴家一手遮天,我们如何争得过?” 楚川不答反问,目光锐利:“白兄可知,吴家能垄断县里的布料生意,靠的是什么?” 白易略一思索:“自然是他们家那祖传的染布技术!染出来的布,色泽鲜亮,经久不褪,别家轻易模仿不来。” “不错!”楚川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吴家靠的是染布技术。但很快,整个县城都会知道,我楚川染的布,比他吴家的更好!好上十倍,百倍!”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白易心中剧震,看着楚川笃定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吴家大宅。 吴翔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茶。 吴秋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怨毒和疯狂。他一进门,就嘶吼起来。 “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被流放三千里,那楚川却毫发无损,还得了五十两银子!爹!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啪!”吴翔忽然将茶杯摔在地上,站起身指着吴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住口!你这逆子!还嫌不够丢人吗?!若不是你行事不密,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为父让你日后嘴上把个门,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吴秋被吼得一缩脖子,却依旧满眼不忿。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古怪:“老爷,少爷,外面……外面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吴翔没好气地问。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楚川,不知怎的,在城西盘下了一间铺子,看样子……似乎是要卖布匹!” “什么?!”吴秋瞬间怒火冲天,咬牙切齿,“他敢?!一个泥腿子仵作,也敢跟我们吴家抢生意?!爹!这口气我咽不下!马上派人去,把他那破铺子给我砸了!看他还敢不敢开张!” 吴翔闻言,却并未立刻发作。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哼,砸铺子?那是蠢人才干的事。” 他瞥了眼兀自激动的儿子,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个穷酸小子,侥幸赢了一场官司,就真以为自己能耐了?布匹生意是那么好做的?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吴秋一愣,忙凑上前:“爹?您……您有主意了?” 吴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压低:“他要开布铺,总得有布料吧?尤其是……未染色的素布!” 吴秋眼睛一亮! 吴翔继续冷笑:“你去,立刻传我的话!召集县里所有的布商,谁敢卖一寸素布给楚川,就是跟我吴家作对!另外,把我们库房里那些积压许久、成色最差、连下人都嫌弃的劣等素布,全都给我清点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装成外地来的布商,主动找上门去!把这些劣等素布,高价卖给那姓楚的!记住,价钱给我往死里要!越高越好!” “爹!高啊!”吴秋恍然大悟,兴奋得直搓手,“他买不到好布,只能买我们的劣等货!还是高价!到时候,他染也染不好,卖也卖不出去,赔不死他!哈哈哈!” 吴翔看着儿子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跟我吴家斗,他楚川……还嫩了点!我要让他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很快,吴家的指令传遍了县城的大小布行。那些布商慑于吴家的势力,纷纷响应,对楚川的布行关上了大门。 楚家新盘下的布行里。 铺子不大,但被楚川和赶来帮忙的楚巧玲打扫得干干净净。 楚川正在规划着货架的摆放,楚巧玲却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一脸的愁云惨雾。 “川儿,”楚巧玲低垂着头,很是愧疚。 第80章 想要逼死我们 楚巧玲抬头,梨花带雨地看着楚川。 “我……我跑遍了城里的布行,那些掌柜的一听说是咱们要买素布,要么说没货,要么就把价格抬得天高!比平时的市价贵了足足五倍还不止!而且……而且我偷偷看了,他们给别人看的明明都是好料子,给咱们看的,却都是些粗糙发黄的次等货!” 话音刚落,白易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楚兄,巧玲妹子说得没错。我托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打听,果然是吴家在背后搞鬼!他们串通了全城的布商,不仅不卖好布给我们,还故意抬高次等布的价格,想要逼死我们!” 看着楚巧玲和白易焦急担忧的模样,楚川却依旧神色自若,甚至还笑了笑、 “急什么?吴家这点手段,意料之中。”他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来往的人流,语气笃定,“放心吧,用不了半天,就会有人主动把布料送上门来。” “啊?”楚巧玲和白易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楚川的意思。 果然,还没过半个时辰,一个贼眉鼠眼、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就领着几个伙计,用板车拉着几匹灰扑扑的素布,停在了铺子门口。 “请问,这里可是楚老板新开的布行?”那商人探头探脑地问道。 楚川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正是在下。客商有何指教?” 那商人见楚川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笑容。 “是这样,楚老板,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带了些素布想出手。听闻老板新开张,用量大,不知……有没有兴趣?” “哦?素布?”楚川故作惊喜,“正需要呢!不知客商这布,是什么价钱?” 那外地商人似乎没料到楚川如此爽快,微微一愣,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嘿嘿,楚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批布,成色绝对过得去!一口价,市价……三倍!” 他本以为楚川会讨价还价,甚至拂袖而去。 谁知,楚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拍板:“好!这个价钱公道!你这车上的布,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外地商人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不仅如此,”楚川笑容更盛,“我瞧着你这布还行,我再预定三百匹!你可能尽快给我送来?价钱,还是按这个算!” “三……三百匹?!”外地商人彻底懵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楚川是疯了不成?!用三倍的价格买这种次等布,还要这么多?!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连连点头哈腰:“能能能!楚老板放心!小的一定尽快给您凑齐送来!” 生怕楚川反悔似的,那商人收了定金,带着伙计,屁颠屁颠地跑了。 消息很快传回了吴家。 “什么?!他……他全买了?!还要三百匹?!”吴翔听到管家的回报,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拿不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哈哈哈!爹!爹!你听到了吗?!那傻子!他真的买了!三倍的价钱!买咱们的破烂货!还要三百匹!哈哈哈!他死定了!这次他绝对死定了!” 吴秋在一旁手舞足蹈,兴奋得面孔涨红,仿佛已经看到楚川倾家荡产、跪地求饶的惨状,“爹!等他赔光了钱,我要第一个去看他的笑话!我要把他踩在脚底下!” 吴翔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得意和快意。 “蠢货!真是个蠢货!三倍的价格买次等素布!哈哈哈!我还愁那些陈年旧货处理不掉!他这是主动往我口袋里送银子啊!” 他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冷哼道:“等着吧!等他那三百匹布到手,我看他拿什么来染!染出来也是没人要的垃圾!到时候资金周转不灵,我看他拿什么赔!这一次,我要让他楚家彻底破产!让他知道,得罪我吴家的下场!” 县城里的其他布匹掌柜们得知此事后,也是议论纷纷,无不摇头嗤笑。 “听说了吗?城西那个新开布行的楚川,真是个愣头青!” “可不是嘛!吴家摆明了给他下套,他居然还往里钻!” “三倍的价格买次等素布,还一买就是几百匹!这脑子是让门挤了吗?” “我看呐,他那铺子开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栽大跟头!” 楚家布行后院,临时的染坊内。 几百匹灰扑扑的次等素布堆积如山。 白易、郑源琰,还有楚巧玲,三人围着这堆“烫手山芋”,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凝重。 “楚兄……”白易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指着那堆布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这么多劣质素布……我们囤着也不是办法啊!吴家的布料多如牛毛,库存远胜我们,我们怎么跟他们拼这个?” 郑源琰也跟着点头:“是啊,楚兄。吴家现在肯定巴不得我们吃下更多这种货色,他们好腾出库房,进更好的料子。我们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连楚巧玲也瘪着嘴,小声嘀咕:“川儿,这布摸着都剌手,真的能卖出去吗?” 面对三人的担忧,楚川却只是负手立于那堆布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囤布?白兄,你想岔了。”楚川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们说,吴家布行凭什么称霸县城这么多年?真的是靠囤积那些寻常布料吗?” 这个问题,白易几乎是脱口而出:“自然是他们独有的染色技艺!尤其是那几种鲜亮的颜色,比如宝蓝、秋香绿,别家轻易仿不出来!好布还得配好色,这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说得对。”楚川颔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他们立足的根本,在于染色。那么,如果……我们有比他们更好的染色技艺呢?” “什么?!” “更好的技艺?!” “川儿?!” 都81章 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易、郑源琰和楚巧玲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楚川从未接触过染布,他从哪里来的自信,敢说比盘踞县城多年的吴家技艺更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川并不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他直接走到角落,那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不知名的粉末。 “空想无用,试试便知。”楚川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白兄,你取清水五升,加入此物三钱,用木棍匀速搅拌……” “源琰兄,劳烦将那包黄粉缓缓倒入,对,慢一点,观察颜色变化……” “巧玲,看好那边的炉火,保持这个温度,别让它熄了!” 三人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指令,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从未闻过的、略带奇特的气味。 片刻之后,在楚川精准的调配下,两个木桶里,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一桶金光灿灿,色泽饱满浓郁,仿佛将阳光都融化了进去,晃得人睁不开眼! 另一桶漆黑如墨,却又黑得纯粹,黑得深邃! “这……这是什么?!”白易看着那桶金色染料,脸上俱是震惊之色,“这金色……比、比官家用的明黄还要耀眼!” 郑源琰则被那桶黑色吸引:“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黑色!寻常黑染,多少都会有些发灰或者偏蓝,但这……” 楚巧玲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川儿!这颜色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这就是楚川的底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化学知识,运用到染色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别急着惊讶。”楚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颜色是有了,但这还不够。” 不等他们从金黑二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楚川又拿起一匹最粗糙、最发黄的素布,沉声道:“看好了!” 这一次,他并未将整匹布直接浸入染缸。只见他拿起特制的工具,蘸取染料,以一种三人从未见过、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布匹上或点、或染、或描、或泼……看得三人眼花缭乱,屏息凝神。 当那匹劣质粗布被楚川重新展开,晾在竹竿上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布面上,一半是深邃沉稳、宛如永夜的墨黑,一半是耀眼夺目、象征极致华贵的灿金!让整一匹布展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华贵与大气! 哪里还有半分次等货的廉价感?! 这分明是连王公贵族见了,恐怕都要心动的珍品! “天……天呐!”楚巧玲捂住了嘴巴,美目圆睁,几乎要跳起来,“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神仙手段!” 郑源琰也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虽非布商,但也出身不凡,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可眼前这匹黑金布料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潜在价值,让他瞬间明白——吴家,败局已定! 这等技艺,别说区区一个吴家,就是放眼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大乾朝,恐怕也无人能及! 白易死死盯着那匹黑金布,眼神复杂,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深思熟虑。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布能卖多少钱,而是这等惊世骇俗的黑金之色,一旦流出,恐怕会引来远超吴家的、更大的风波和觊觎! 楚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兄放心,这黑金之色,过于扎眼,暂时还不能作为我们主打的商品流传出去。” 他拿起那匹黑金布,触手处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原本材质的粗糙,但视觉上的华美已经完全掩盖了这一点。 “此物,就当是我们‘偶然’寻得的奇物。”楚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由白兄寻个合适的时机,献给白伯父。” 白易心中一暖,顿时明白了楚川的意思。 如此罕见的布匹献给了他父亲白知县,再有白知县献给上面的人,倒是好处都是白知县的。 白易郑重地朝着楚川拱手作揖。 “楚兄高义!深谋远虑!白某,彻底服了!能与楚兄共事,是白某之幸!” 楚川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但眼中同样震撼未消的郑源琰,笑容温和了几分。 “源琰兄,等此间事了,我楚家布行若能站稳脚跟,少不得要与郑家多多合作。无论是原料供应,还是渠道拓展,届时,利润必不会少了郑家那份。” 郑源琰闻言,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楚兄,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何必总是将利益挂在嘴边?显得太过生分了。” 楚川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 “源琰兄,你以为我楚川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鼠目寸光的吴家吗?” 他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锋芒、 “那高高在上的长平侯府,曾经加诸于我楚川的屈辱……若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与其正面对上,难道源琰兄觉得,凭我一人之力,便能撼动那样的庞然大物?” 郑源琰心头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楚川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和那份沉重的决心!他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斩钉截铁、 “楚兄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郑源琰,我身后的郑家,绝不会袖手旁观!定与楚兄共进退!” 楚川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源琰兄是值得信赖的兄弟!” 几日后。 沉寂了些时日的楚家布行,重新开张。 这一次,门面上挂出的不再是那些灰扑扑的素布,而是几匹色彩鲜亮到晃眼的崭新布料! 天青色! 桃粉色! 松石绿! 每一种颜色,都比市面上最顶级的布料还要鲜艳、纯正、饱满! 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行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最是挑剔、最懂时尚的豪绅家眷、富家千金们,纷纷驻足在楚家布行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天啊!这是什么颜色?也太好看了吧!” “从未见过如此鲜亮的布料!比吴家的好太多了!” “快进去看看!我要做一身这个天青色的襦裙!” “那个桃粉色!简直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 几乎只用了半天时间,楚家布行凭借着这几种前所未见的、色彩极致鲜艳的新布料,彻底在县城打响了名声!门庭若市,供不应求! 吴家大宅内。 “啪!” 名贵的瓷器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翔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前来禀报的管家,唾沫横飞,“那些破烂货!那些连擦桌子都嫌硬的垃圾布!怎么可能染出那种颜色?!管家!你看清楚了没有?!” 一旁的吴秋暴跳如雷,面目狰狞地嘶吼:“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要么就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法!爹!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得意!不能!!” 第1章 从今往后,别说自己是侯府少爷! 大梁,开元十七年。 “苏少,洛阳到了。” 洛阳城外,几个驿馆的差人一脸讨好的对着一旁的青年笑道。 青年一袭白衣显得风尘仆仆,四年流放生涯,早就褪去了他脸上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那黑眸中的无尽沧桑。 是啊!四年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不用称呼我秦少,我姓楚。” 楚川转过身,虽然一路上纠正了无数遍,但此刻还是不厌其烦的再度强调。 闻言,几个差人露出悻悻的笑容,显然没放在心上。 楚川见状,则是内心泛起了一抹苦涩。 苏少?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的苏少,早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了。 苏川,曾经洛阳城内,近乎家喻户晓的名字。 原因无他,只因他是长平侯之子,人人羡慕的洛阳纨绔。 但四年前的一天,长平侯带回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自那日起,一切都变了。 农家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了洛阳新贵,是人人都夸赞前途无量的真世子。 而苏川呢,却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原本属于苏川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那个少年的。 看着长平侯夫妇整日对少年嘘寒问暖,恨不得将十三年来的一切都弥补上,而苏川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川儿,你也过来。” “这是你兄弟明翊,虽然明翊回来了,但在娘亲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好儿子。” 那日,长平侯妇人将苏川拉到面前,一如既往的疼爱模样。 苏川信了,内心再度陷入了名为幸福的泡影当中。 但这份泡影,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所戳破。 那日,庸王纳妾,不少人分明看到了,是苏明翊红着眼睛质问那新王妃,最后不顾一切地扯下了王妃衣裙,可待东窗事发后,当着勃然大怒的庸王面前,苏明翊身侧的家仆却一口咬定,是他醉酒失德,调戏王妃! 当苏川看向长平侯夫妇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竟目光躲闪,沉默着将苏明翊护在身后,摆明了一副袒护的样子。 直到那一刻,苏川才明白,所谓的亲情有多么可笑。 十四年的朝夕相处,如何比得过真正的血肉相连? 调戏王妃,何等重罪? 四年流放已是侯府从中斡旋调解的结果。 至少在侯府看来,已是尽力了。 可他们又怎么能想到,养尊处优十四年的苏川,如何撑得过流放之苦? 就在这时,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架轻奢华盖的马车驶出了城门,停在了楚川的面前。 “这么冷的天,真会折腾人。” 春风料峭的天,钻出马车的女子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随后待目光落到楚川身上的时候,却不由一阵嫌恶,“你倒是来得早,生怕回不去似的。” 看着那熟悉的姣好面容,楚川心头一阵恍惚。 是了!他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妹妹了。 不过楚川明白,这一切早在苏川死了的那天,就跟他没关系了。 于是他目光平静,从容行礼:“罪民楚川,见过大小姐!” 苏红霜愣住了。 她诧异的不仅仅是楚川的平静的语气,更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来接人之前,苏红霜就已经想到。 四年流放生涯,楚川只怕心有怨怼,估摸着会大发他的少爷脾气,亦或者对她痛哭流涕,诉说这四年的种种苦楚。 但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平静。 “苏川,你这是连姓氏都打算改了吗?” 苏红霜有些不悦,但还是摆了摆手,“算了,随你的便!娘亲让我出城接你,赶紧上车,跟我回府,别耽搁我时间了。” 回府? 曾几何时,前身在流放途中,层无数次的幻想过这般场景。 可直到他临死的那一夜,楚家都没有派人,哪怕稍过一句口信。 就前身而言,这些都太迟了。 对于楚川来说,他更是不对这些人抱有任何幻想。 听到这句话的他,语气依旧平静,再度拱手:“罪民多谢大小姐,多谢侯夫人垂怜,只不过尊卑有别,不敢僭越。” “苏川!!!” 苏红霜银牙紧咬,脸色难看,“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曾经何时,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兄长,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甚至当得知楚川并不是她亲生兄长后,她比谁都感动庆幸。 但不知为何,早就已经习惯了楚川十几年来,各种死皮赖脸的逗她开心,对她近乎百依百顺的宠溺…… 如今看着面前冷淡而又疏离的青年,她却觉得有些陌生,心中更是涌起一阵烦躁。 “苏川!你本来就不过是个野种,霸占原本我真正兄长的位置享了十几年的清福,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不就是流放了四年吗?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我兄长吃了十几年的苦?” “好!你若真有骨气,就别回侯府!从今往后,别说自己是侯府少爷!” “我们走!” 苏红霜气得一跺脚,直接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侯府少爷? 看着苏红霜离去的马车,楚川自嘲一笑。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侯府少爷,早就被你们亲手害死了。 楚川转身,拜别了两个目瞪口呆的差役,这才入了城门,慢慢走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当那熟悉的大宅,远远映入眼帘的时候。 楚川心头涌起一抹复杂,他既然接管了前身的这副身体,终究还是要帮他做个了断。 侯府大门处,早有一群人等候多时。 几乎看到楚川风尘仆仆身影的瞬间,一个身着锦帽貂裘、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便眼含热泪的带着一帮家仆迎了上来。 “川儿!我的川儿……” 赵氏,这个他曾经喊了十三年的娘亲。 以往纵使苏川再纨绔,在她面前,依旧乖巧依赖的仿佛一个孩童,但这次他远远地就顿住脚步,甚至拉开了一段生疏的距离,拱手行礼:“罪民楚川,见过侯夫人。” 赵氏身形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近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川儿,你、你喊我什么?我是娘亲啊!” “侯夫人千金之躯,楚川岂敢攀附。” 这次,楚川二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刹那间。 赵氏泪如雨下,看着一脸沧桑的楚川,满是愧疚:“川儿!是娘亲的错,都是娘亲对不住你……你别这样可以吗?” “是啊!虽说你这些受了委屈,大家都知道。” “但你这般,着实让我们有些难堪。” 楚川瞥了眼说话青年。 四年不见,苏明翊更显得衣冠楚楚了,一身昂贵的长袍用美玉腰带束缚,说话间手摇折扇,尽显风度……哪还有之前半分农家子的局促和乡野气息。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尽显兄友弟恭。 可楚川的记忆中,却始终不忘,自己被流放时候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我道你真有骨气,不回来了呢?不还是跟条癞皮狗一样腆着脸跟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红霜讥笑出声。 “霜儿闭嘴!我让你接人,你却把兄长丢在城外,独自回府!如今你还有脸开口?”赵氏一脸愠怒地训斥了一句。 “呵呵!他也配当我兄长?” “娘亲怕不是忘了,我亲生兄长是苏明翊,而他苏川不过是一条野狗……” 啪! 一记耳光,狠狠将苏红霜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赵氏气的浑身颤抖。 苏红霜捂着脸,更是难以置信:“娘!你打我?为了一个外人,你打我?你没看到他那副态度吗?凭什么要惯着他!” “苏川!你要是觉得侯府你待不了,那滚就是了啊!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懂感恩,如今还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怎得,是侯府欠你的?就因为你,娘亲这些年终日以泪洗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委屈?” 是啊! 他流放四年,客死他乡。 是没资格抱怨。 “够了!都给我闭嘴!” 终于,长平侯一声沉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脸色难看地瞥了眼楚川,“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吧!在门口吵吵闹闹,你们不嫌丢人么?” 从始至终。 楚川都仿佛一个看客,静静地看着众人的表演。 终于,他耳根子清净了,也有机会开口了。 他后退半步,拱手后平静道: “侯爷、夫人,诸位怕是误会了。” “楚川此行,是来告别的!” 话音落下。 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2章 养不熟的东西! 长平侯本欲转身回府,猛地顿住身形,倏然回头。 苏红霜更是美眸圆瞪,彻底愣住。 尤其是赵氏,直接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川。 四年流放生涯,侯府不少人其实多少都有些愧疚。 但愧疚归愧疚,在他们心中,楚川还是以前那个楚川,毕竟怎么会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要,放弃自己侯府少爷的身份。 但是现在…… 楚川却说他是来告别的。 他这是要离开侯府? “川儿!你、你要去哪?” 赵氏红着眼眶,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楚川扬起一抹笑意,恭敬开口:“罪民本乡野小子,自是回我那乡野山居。既然侯爷、夫人已经寻回尊少爷,楚川自然不便留在侯府。” “这四年流放,算是报答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自此一刀两断,我同侯府再无瓜葛!” “告辞!” 说罢,楚川再度拱了拱手,礼数无可挑剔。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心中长长出了口气。 养育之恩也好、代罪之恨也罢,都一笔勾销了吧! 侯府,自此和他再无关系。 早春的寒风呼啸,卷起了飘零的枯叶,也拂乱了楚川的衣角,衬得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更加的孤寂。 楚川走了。 走的毫无预兆! 苏家人为了给楚川接风洗尘,早就备好了一桌酒席,却不曾想楚川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这么匆匆的离去了。 看着楚川远去的背影,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哼!养不熟的东西!” “让他走吧!我侯府养他养了十七年,难不成还养了个仇人?我就不信,他真愿意放弃富贵,回去当一个乡野农夫。” 长平侯一脸怒容的拂袖转身。 苏红霜怔愣片刻后,也不由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只怕不消几日,楚川就会自己死皮赖脸的回来。 唯有赵氏朝着楚川的身影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泪水,再度滑落。 …… 与此同时。 离开侯府的楚川,刚刚走到街角。 却听一声激动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川儿!我的孩子……” 楚川身形一僵,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侯夫人外,能这般喊他的…… 果不其然。 楚川看到了一个衣着寒酸的妇人。 见到妇人的第一眼,楚川只有一个感受——瘦!太瘦了! 寒风中,那有些佝偻的身躯无比削瘦,身上的衣服洗的有些泛白,唯一没有打补丁的,便是那蓝色的头巾了。 能看出来,妇人来之前,已经换上了她自认为最体面的一身行头,但真见到楚川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中的包裹。 楚川沉默不语,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来人身份。 他的亲生母亲——钱氏。 楚川没有猜错。 得知今日乃是楚川流放结束的日子,钱氏早早的就在侯府门口的角落等着,不为别的,只是想远远看看自己亲生儿子一眼。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儿子大概率不会跟她相认。 但亲眼目睹了楚川和侯府划清界限,心里既震惊又焦急的她,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 只是原本酝酿在嘴边劝说的话,在看到秦川那沧桑的眼神后,还是忍不住咽了回去,红着眼睛开口时候,只有无尽的心疼:“老……老天爷啊!你这些年在外面,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啊……” 她见过楚川当年意气风发、锦衣华服的模样,更心疼他这四年的变化。 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哽咽的断了。 不知为何。 看到钱氏哭的伤心欲绝,楚川也有些难受,于是轻笑道:“不打紧!不过是见识了四年世面,终归比死在外面强多了。” 本是安慰的一句话,但钱氏听后,却哭的更心疼了。 她想要抚摸楚川,但终究还是畏缩着没敢伸手。 好半晌,才连忙打开包袱,从中抖出一件新做的厚实衣裳:“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快把这衣裳披着,别冻坏了。”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关心之举。 这一刻,楚川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终于触动了。 因为刚刚在侯府,从始至终都没人问他一句——冷吗? 楚川低头,摩挲着身上有些廉价的料子,但他似乎能猜到,这只怕是钱氏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布料了。 “谢谢。” 看着面前的钱氏,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咱们回家吧。” 回家? 回什么家? 楚川的话,说的毫无预兆,以至于钱氏瞬间愣在了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秦川却盈盈笑着:“怎么?不是来接我回家吗?赶紧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回家、对对对!回家!娘这就带你回家!” 钱氏似乎生怕说慢了,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待回过神来,眼眶就莫名红了,止不住地抹着眼泪,嘴里不断重复着回家。 本来只是打算看楚川一眼的钱氏,如今却忽然得知。 儿子……要跟他回家? 老天爷! 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母子二人,一个眼含热泪,一个相视而笑。 可就在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柔婉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 “苏公子,请留步!” 那是一架极为奢华的马车,就连旁边站着的丫鬟,身上的衣料都极为华贵。 而此时马车窗帘被掀开,一个美艳动人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那一对秋波流转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复杂神色。 楚川眉头微皱,是她? 李沁芝,相府嫡女。 楚川昔日指腹为婚的心上人,也是能让前身从纨绔大少,变成温驯宠物般的女人。 只不过……那是前身。 楚川只是对上那眸子,淡漠异常:“这位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楚,不姓苏!” “苏公子,你……” “在下说了,我姓楚!” 楚川脸色平静,语气却不由加重了几分。 李沁芝那美艳的俏脸,终于还是怔愣住了。 她记得清楚,从小到大,楚川就喜欢跟在她身边,经常对着外人以“未来夫君”自诩,赶都赶不走,而李沁芝对此虽然心有不满,但却无可奈何。, 她讨厌这桩婚事,连带着讨厌楚川。 对于楚川这种纨绔,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觉得他就是仗着家世显赫,更看不惯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样子。 就算楚川用尽各种法子讨好她,她也觉得厌恶无比。 但四年不见,楚川却好似变了,变得疏远而冷漠。 这本是她最想看到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李沁芝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好吧!那楚公子这是打算去哪?旁边这位是伯母吧……见过伯母,沁芝偶感风寒,不便下车,还望伯母见谅!” 钱氏一脸局促,她一个民妇,何曾被这等千金小姐如此礼遇,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回家。” 楚川不冷不热的吐出两个字。 李沁芝已经得知了楚川和相府断绝关系,略作思索后笑道:“听闻公子流放结束,我在醉仙楼设下酒宴,为公子接风洗尘,不知公子和伯母可否赏脸?” 什么接风洗尘,其实不过是临时起意。 只是看着楚川这般冷淡,李沁芝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话音刚落,她就又后悔了。 自己何故多此一举,依着这家伙的性子,只怕又少不了一番死缠烂打。 可…… 楚川神色不变,依旧淡然:“多谢小姐抬爱,不过家母还等我回去团聚,就不用了。”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李沁芝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死死咬着嘴唇,泪水莫名开始在眼眶打转。 为什么? 不过四年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3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楚川当然不知道李沁芝如何做想,否则定然报之冷笑。 为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刚刚李沁芝的头上,应该戴着一支价值连城的玉簪。 那是五年前,楚川从一帮纨绔手中赢来的,那时候楚川不惜赌上一切,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曾经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他对这相府千金爱慕到了何种地步? 甘愿作犬马,毫无底线。 但换来的,却是对方厌恶至极的态度。 起初,楚川觉得她不过是不喜欢这桩政治联姻,他也是这么一直说服自己的。 直到苏明翊取代他,成为李沁芝未来夫婿的那天。 楚川分明瞧见,那始终冷若冰霜的俏脸,头一次舒展了容颜。 那一笑,春水消融。 却彻底寒了楚川的心。 终于,楚川明白了,她厌恶的从来不是婚约,而是他罢了。 算起来还有几个月,就是李沁芝出阁的日子,到时候苏、李两家大婚,只怕要轰动整个洛阳城,到时候少不了一番热闹。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楚川轻笑,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川儿……” 跟在他身后的钱氏,忽然喊住了他。 楚川回头的瞬间,一个精美的钱袋,就被塞到了手中。 看着楚川疑惑的目光,不等开口询问,钱氏就一脸局促解释道:“这是……刚刚那个姑娘塞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这款式秀气的钱袋,上面还带着阵阵芳香。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足足一百两的银票,不用问楚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楚川不想在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见楚川脸色难看,钱氏立马开口:“我、我不知道,川儿你要是不想要,娘这就回去还给那姑娘。” 楚川轻叹一声。 事已至此,到手的钱,不要白不要! 大不了以后还了便是。 “没事,娘!走吧!” “哦。” 钱氏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出来,那位姑娘和自家儿子关系匪浅,但她又哪里敢询问,生怕一语不慎惹得儿子不高兴。 但思来想去后。 她还是小声犹豫道:“儿啊!这些钱是你的,娘本不该多嘴……但爹娘没本事,只怕今后要苦着你了。所以这些银子,你千万要自己收好,可别让家里知道了。” 楚川闻言,立刻疑惑看向钱氏。 仅仅片刻后,他就从钱氏那窘迫的神色中,猜到了几分原因。 只怕自己这个原生家庭,不光是穷那么简单啊! “嗯,我心里有数。” 应了一声,两人这才继续上路。 …… 时近傍晚,这才赶到了楚家坳。 自打入了村子,一路上就有不少农闲的村妇,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诶?这不是钱氏吗?怎么带了个少年郎回来?” “这莫不是她那个亲生儿子?别说,长得确实和楚老二有几分相似!” “这小子不是在侯府当少爷吗?这是被赶出来了?啧啧啧!” “可不是嘛!人家大户人家最重血脉,这假的终究是假的,山鸡变不了野凤凰的!” 听着传到耳边的闲言碎语。 楚川倒是没什么,但钱氏生怕触到了儿子的伤心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村妇们的脚边丢了过去,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后,引来了一片咒骂。 楚川见状,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可很快,他就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到家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六七间土坯瓦房围成的篱笆院子,一侧是是养着鸡鸭的禽舍,另一侧打着一口老井,虽说远远瞧着有几分破旧,但却透着一股乡野独有的温馨祥和。 但这股祥和,很快被屋子里传来的争吵所打破。 “凭什么?那是我的嫁妆,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你们就拿去典卖了?爹娘!都是亲生儿子,你凭啥这么偏心老三,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了!” 咣当—— 刚到家门口的两人,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 钱氏脸色一变,顿时意识到出事了,直接跑了进去。 楚川一脸懵逼,犹豫半晌后,也跟了进去。 走进屋后,就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汉坐在床上,那一看就常年劳作而风吹日晒的黝黑面膛上,此刻满是怒意,指着不远处的妇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旁边的老妪,则一边帮忙匀着气,一边对着妇人怒斥道:“老大媳妇,你这是撒什么泼?老三马上就要考秀才了,等他当上生员了,你们老大家不也跟着沾光,都是一家人,你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这妇人正是老大媳妇,名作孙氏。 只不过没等她开口,旁边老三家的周氏就一脸得意地笑道:“我说大嫂,你也一把年纪了,怎得这般不明事理?爹娘偏心,谁让我家男人是童生郎呢?你不服气,也让你家男人考一个回来啊?” 这周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孙氏脸色瞬间就变了。 火气再也压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若不是我家老大这些年当牛做马,你家老三哪来的钱念书?怎么,这还没考上秀才呢,你就摆起官太太的谱了?周氏,到底谁给你的脸,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 “你什么?这些年,为了供老三读书,家里出了多少银子了?年年都说今年一定能中,但结果呢?都快四十了,还做梦呢?我不管,这个无底洞我是顾不了了,他要是还想考,那我和老大就分家!” 听到分家,众人脸色瞬间变了。 “老三媳妇,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分家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提及,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劝劝啊!”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都落在一个中年儒生身上,楚启文环视四周,知道这个时候,还得是自己亲自缓和下气氛,于是清了清嗓子,捏着一副书生架子开口了。 “都消消火!正所谓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就是。” 果不其然。 楚启文一开口,周围就瞬间安静下来了。 不是觉得有道理,而是根本听不懂。 周氏见状,脸色再度恢复了得意:“姐姐,看见没!你说我家老三读书没用,这不就是用处吗?不说别的,就刚刚这番话,你听得懂吗?” 孙氏脸色难看,憋着一口气。 她虽然想反驳,但确实听不懂,鬼知道这叽里咕噜的都说些什么。 楚老汉似乎瞧见了转机,立马开口道:“对对!老三,把你刚刚那番道理,再同老三媳妇说说,你是读书人,你来讲道理。” 可楚启文一听,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刚刚之所以引用“曲记”,就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身为读书人的与众不同,这才刻意卖弄一番,但楚老汉这一句话,却给他架到了火上。 若是让他背诵,那他倒是可以背的滚瓜烂熟。 但是让他解释,这不是为难他嘛! “这句话的意思是……” 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楚启文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 “这句话出自《礼记、曲礼》,意思是礼仪的本质是谦卑自己而尊重他人,即便是贩夫走卒,也有值得尊敬的地方,意在告诉众生,奉人克己,行事谦卑。” 楚川无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第4章 我是打算科考来着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到了楚川身上。 “川儿,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旁边的钱氏,瞬间一脸惊喜地问了出来。 听着称呼,屋内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楚川? 老二家那个抱错的孩子? 他怎么回来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倒是楚老汉率先反应过来:“好好好!原来是川儿回来了!回来就好,你们几个都消停些吧,孩子头次回家,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嫌臊得慌吗?” 一语既出,不少人都羞的满面通红。 但孙氏却不依不饶,听到楚川话后,立刻讥讽道:“他三叔啊!川儿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不是童生郎吗?方才怎么支支吾吾的,该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吧?” 原本偃旗息鼓的周氏,一听顿时急了。 “你胡说什么,我家老三肯定知道!” “就、就是!” 楚启文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随后恨恨地看向楚川,“川娃子!看来你以前也没少读书,是个好孩子!这本礼记,你还知道多少?”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了楚川身上。 楚川内心一阵无语,就前身那般游手好闲的德行,能识字就不错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纯粹是自己本身的知识。 毕竟再怎么说,前世的他,也是堂堂汉语言文学研究生,这四书五经不说滚瓜烂熟,但翻译还是没多大问题。 只不过,他就算是傻子,也察觉到了眼下微妙的气氛。 为了不得罪三叔,他只能勉强笑着:“三叔过奖了,我也就是凑巧知道刚才这一句,轮读书渊博,自是不比三叔。” 话音落下。 包括楚启文在内,不少人都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看吧!这能考上童生郎的,岂是一般人可比!川娃子知道一字半句,就已经不错了!姐姐,你该不是觉得,人人都是读书的料吧?” 这下周氏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立刻得意笑道。 “行了!老三媳妇,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老三念书,老大家没少出力,你心里念着好就行,都赶紧散了,各自回屋,明早还要干活呢!” 楚老汉生怕再继续下去,又吵起来,连忙开口说道。 孙氏虽然心有不甘,但听到这话还是冷哼一声,只是转身离开堂屋的时候,没好气掐了下旁边从始至终宛如老黄牛般默不作声的自家老大。 “老二家的,孩子这走了一路,肯定饿了,你去灶房看看煮点吃食给孩子。” 楚老汉瞥了眼楚川后,虽然还想多问两句,但最后还是觉得天太晚了,打算剩下的话,等明天再说。 “嗯嗯,爹,我这就去。” 得到楚老汉开小灶的许可,钱氏顿时欣喜起来,直接将楚川拉到了灶房。 “儿啊!你在这坐会,娘这就给你煮面吃。” 以楚家眼下的光景,能煮一碗白面条,就已经是顶好的吃食。 若是平时,基本上都是苞米面或者糙米。 楚川没有说话,静静地在一旁候着。 而一边生火的钱氏,终究还是没耐住好奇,看了看楚川后问道:“那什么……儿啊!娘问你个事,你别嫌我话多可以不?” “嗯?” 楚川挑了挑眉。 灶炉的火光,映得钱氏的脸亮堂堂的,但却透着一丝忐忑:“你刚刚在堂屋?是不是没说实话?” “你怎么知道?” 楚川一愣,自以为没有显露的他,不知道钱氏怎么看出来的。 钱氏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嘿嘿,你撒谎的表情,跟你爹简直一模一样,我刚刚一瞅就看出了。” 说话间,前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他老三读了这么多年书又如何? 他肚子里那点东西,还不是不如自己宝贝儿子? 楚川一脸无语,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这里。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 他也不打算隐瞒了,于是开口说道:“嗯,我是打算科考来着。” 这个念头,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楚川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毕竟自古钱权不分家,身为穿越者的他,当然有办法赚钱。 但只是有钱,终究还是心里不踏实。 如今盛世太平,要想获得权——只有科举这一条路了。 但他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番话落在旁人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至少钱氏。 原本生火添柴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第5章 怎么着也有点表示 钱氏手一抖,差点把柴火掉进灶膛里。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楚川,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为难。 “儿啊,这……科举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得多少银子往里头砸啊!” 钱氏不敢直接拒绝,她怕伤了楚川的心,这个儿子刚回来,她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他。可,科举这条路,对于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太难太难了。 光是为了供三叔读个童生,几乎是倾尽了家中所有的财力。 “娘知道,我儿聪明,将来定能出人头地!” 钱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话语里却透着苦涩。 楚川看着钱氏的模样,心中了然,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语气坚定。 “娘,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和爹的期望。”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只有真正做出成绩,才能让家人安心。 灶房里,柴火噼啪作响,母子二人,一个低头烧火,一个默默站立,气氛温馨而又沉重。 钱氏的心思全在楚川的身上上,她担心刚才自己的态度让楚川难受。 便时不时偷瞄一眼,欲言又止。 楚川感觉到钱氏关心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觉得如今家中虽然很贫困,但是最起码有了关心他的人,他不再是一个人。 楚川朝着钱氏笑了笑,想到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却被门外两道身影打破。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说大话呢,原来是咱家刚认回来的‘读书人’啊!” 孙氏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刺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身后跟着的周氏,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可不是嘛,还科举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两人方才在外面听到楚川言辞凿凿要科举的事情,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孙氏一个箭步冲进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小兔崽子,想读书想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还真当自己是块读书的料了?家里几亩薄田,能供得起你这尊大佛?” 周氏也凑上前来,冷嘲热讽:“哎呦喂,真是好大的口气!连我相公都比不过,还想去科举?我看你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说着说着,两人的矛头又指向了楚川的身世。 “我说,你当初在苏家那么些年,人家好歹也养了你一场,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吧?”孙氏斜着眼,话里话外透着算计,“养条狗几十年都有感情呢,你去要点钱财过来,不过分吧?” 周氏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总不能白养你这么大吧?正好,拿来给你三叔做束修,也算是你尽孝了!” 钱氏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想到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假儿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刚认回来的真儿子,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钱氏颤抖着声音,站到楚川身前想要护住楚川。 争吵声越来越大,如同滚滚闷雷,惊动了整个楚家。 很快,堂屋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挤满了灶房门口。 周氏一看人多,更加来劲了,她添油加醋地把楚川要科举的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众人听。 “哈哈,你们听听,这川娃子说他要科举!笑死我了,他以为科举是过家家啊?” 楚老三楚启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楚川,毫不留情地嘲讽。 “就你?还科举?我这个童生考了几十年都没考上,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钱氏急得团团转,她连忙向众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就算川儿要科举,也不会花家里的银钱……” 可孙氏哪里肯听,她立刻打断钱氏的话。 “呸!还没分家呢!二房的钱就是大家的钱!你想得美!”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川身上,有嘲笑,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楚川看着这些咄咄逼人的面孔,又看看钱氏那矮小却坚决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想要读书,就必须先过这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楚川读书,绝不花费家中一分一厘,包括二房的钱!”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花家里的钱?那他喝西北风去啊?” “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我看他是疯了!” …… 楚川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转头看向楚启文,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三叔,您刚才说的《礼记》,我早就倒背如流了。” 说完,他不等楚启文反应,便朗声背诵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的声音清朗,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众人虽然听不懂他背的是什么,但看着楚启文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也都知道,楚川这是真的比楚启文厉害! 一时间,整个楚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楚川朗朗的读书声。 背完一段,楚川停了下来,看着楚启文那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灶房。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明觉厉。 这刚刚还被他们嘲笑的废物,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几日下来,楚川倒也习惯了楚家的日子。 钱氏心里总觉得亏欠了楚川,家里的活计,能不让楚川沾手,就尽量不让他沾手。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旁。 周氏斜了楚川一眼,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有些人啊,成天就知道吃白饭,一点活儿也不干,真当自己是金疙瘩了?” 孙氏也跟着帮腔,声音尖锐刺耳:“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我们家可没闲钱养废物!” 周氏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我看啊,明儿个就让川儿去田里,也该松松筋骨,体验体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滋味!” “田里的活儿,哪能让川儿去做?”孙氏立刻接话,故作姿态,“还是我去吧,让川儿去服侍三叔,三叔可是读书人,金贵着呢!” 说着,孙氏还不忘狠狠地剜了楚川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6章 年轻人,就得多吃苦 钱氏急了,刚想开口,却被孙氏抢了先。 “二嫂,你可别拦着,这是为川儿好!年轻人,就得多吃苦,才能成器!”孙氏一脸“为你好”的表情,虚伪至极。 楚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发了话。 “川儿既然回来了,就是楚家的人,哪能啥事儿都不做?这像什么话!” 楚老三楚启文在一旁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前几日被楚川驳了面子,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总算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自然是乐得看热闹。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附和:“爹说的对,年轻人,就该多锻炼锻炼!” 楚川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心中冷笑。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这几日抄书挣的。” 楚川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楚川竟然还能挣钱? 楚老汉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桌上的铜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好!好!好!川儿有出息了!既然能抄书挣钱,那就尽管去镇上抄,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楚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启文,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嘲讽。 “三叔,您不是童生吗?怎么连抄书这等赚钱的活计都找不到?” 楚启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点墨水,自己心里清楚,字写得歪歪扭扭,认识的字还没楚川多,哪家书铺会要他抄书? 孙氏一看自家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顿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畏惧地看了楚川一眼,闭紧了嘴巴,生怕再惹到这个瘟神。 楚川本想再刺他们几句,可钱氏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钱氏转过头,脸上带着喜色:“川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亲姐姐来了!” “巧玲在村外刘员外家当丫鬟,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赶回来看你。”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头巾,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她就是楚川的亲姐姐,楚巧玲。 楚巧玲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川儿……”楚巧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楚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姐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楚巧玲看着眼前的亲弟弟,心中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 她鼓足勇气,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递给楚川。 “川儿,这是……这是姐姐亲手给你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楚川接过鞋子,心里暖暖的,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也是这个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楚巧玲手腕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姐,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楚川一把抓住楚巧玲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 楚巧玲被楚川这一抓,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把手往回抽,眼神闪躲。 “没……没事,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 钱氏一听,也没多想,反倒笑呵呵地宽慰。 “这有啥,干活哪有不磕着碰着的,正常。” 楚巧玲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倒也聊了些家常。 楚巧玲问了楚川这些年的经历,楚川只捡了些不痛不痒的说,那些被欺负、被冷落的日子,他一个字也没提。 他不想让姐姐担心,更不想让母亲难过。 聊了一会儿,楚巧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楚老汉:“爹,这是我上个月的月钱,您拿着。” 楚老汉接过布包,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这闺女,虽然是个丫鬟,但好歹还能挣点钱补贴家用,比那个只会读书、啥也不会的楚启文强多了。 又坐了片刻,楚巧玲起身告辞:“爹,娘,川儿,我得回去了,刘员外家事儿多,走不开。” 楚川看着姐姐单薄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姐姐在刘员外家肯定过得不好,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送走了楚巧玲,楚川回到屋里,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一家人其乐融融,却绝口不提那个“真少爷”,显然是怕他伤心。 这份体贴,让楚川对钱氏和楚巧玲,真正生出了一丝家人的好感。 第二天一早,钱氏说家里缺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得去镇上采买。 孙氏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抢着要去:“二嫂,你在家歇着,我去吧!” 周氏哪能让她得逞?这肥差,谁不想捞? “不用了,三弟妹,你身子弱,还是我去吧。” “哎呀,大嫂,我这身子骨好着呢,你就别跟我争了!”孙氏不依不饶,非要抢着去。 最后,还是楚老汉发了话:“都别争了,一起去!都去!” 楚川和楚启文也要去镇上买书,自然也跟着一同前往。 一行人到了镇上,先是去了杂货铺,买了些日用品。 钱氏和孙氏为了几文钱的差价,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差点没把铺子给掀了。 从杂货铺出来,楚启文准备买几本书,领着众人来到一家名为“文渊斋”的书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嚣张。 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那公子哥儿还不解气,抬脚就踹,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蠢货!连个字都写不好,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滚!都给本公子滚!”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谁家的公子啊?这么嚣张?” “不知道啊,看着眼生。” “哎,这些小厮也真够可怜的。” 楚川本来没在意,可当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姐姐楚巧玲吗?! 楚川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推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公子哥,将楚巧玲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7章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那公子哥被楚川推了个趔趄,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顿时火冒三丈。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推本公子?!” 他定睛一看,看着楚川身上穿着贱民才穿的粗布麻衣,更是怒不可遏。 “你一个废物,还敢管起闲事来了?” 他一挥手,指着楚川的鼻子,嚣张地自报家门。 “给本公子听好了,本公子乃是刘员外最宠爱的小儿子刘文清!你敢惹我,活腻歪了是不是?!” 刘文清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将楚川团团围住。 “小子,敢惹我们家公子,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跪下磕头认错,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楚巧玲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挡在楚川身前,冲着刘文清连连作揖。 “刘公子息怒,刘公子息怒!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孙氏也吓坏了,跟着求情。 “刘公子,这都是误会,误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给您赔礼道歉!” 说着,孙氏就要拉着楚巧玲下跪。 在她们看来,给刘文清这种有钱人下跪磕头,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刘文清发了火,对他们下手,他们毫无抵抗力,才是真的后悔莫及。 楚巧玲甚至已经弯下了膝盖,准备磕头。 楚川却一把拽住楚巧玲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眼神坚定。 “姐,你没错,为什么要给他下跪?!” 他转头看向刘文清,语气冰冷:“刘公子,我姐姐在你家做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刘文清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凭什么?就凭我们刘家花了银子买了她!既然是买来的,那就是我们刘家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楚川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人,不是东西!你们刘家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他一把拉过楚巧玲:“姐,咱们走!这种鬼地方,不待也罢!” 刘文清一听,乐了:“走?往哪儿走?当初可是签了卖身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想走?行啊,拿银子来赎!” 孙氏一听“银子”两个字,顿时急了:“川儿,你可别犯糊涂!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就算有,你爹和你三叔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周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川儿,你可别逞能!巧玲啊,你还是赶紧给刘公子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楚老汉、楚三叔等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周氏和孙氏的说法。在他们眼里,为了一个女儿得罪刘家,实在是不划算。 楚巧玲看着家人的反应,心如刀绞。 她没想到,自己在家人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不过,看到弟弟为自己出头,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她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就要再次给刘文清下跪。 “刘公子,都是我的错,您别怪我弟弟……” 刘文清却没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楚川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怎么,不狂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怂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不仅要让你跪下,还要让你们楚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孙氏一听这话,再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跪在楚川面前,哭喊着。 “川儿,娘求你了,你就给刘公子磕个头吧!咱们惹不起他啊!” 楚巧玲也急了:“川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 楚老汉、楚三叔等人也纷纷指责楚川: “楚川,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刘公子道歉!” “都是你惹的祸,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快跪下!给刘公子磕头!” 面对家人的指责和逼迫,楚川并没有感到伤心。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从来没把他当成过真正的家人,除了他的母亲和姐姐。 看着楚家人丑态百出,刘文清得意地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跪地求饶的景象。 就在这时,楚川突然开口了:“给巧玲姐赎身,要多少银子?” 刘文清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哟,还真想赎人?行啊,一口价,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料定楚川拿不出这么多钱,故意狮子大开口,就是为了让楚川难堪。 “一百两?你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哈哈哈……”刘文清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等着看楚川出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楚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往桌子上一拍,语气冰冷:“这是一百两,现在,立刻,把巧玲姐的卖身契还给我!”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一百两?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拿随手拿出一百两银子的人啊,这穿的和我们一样啊。” “该不会是偷的吧?” 各种猜测、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刘文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原本以为楚川是在吹牛,没想到这穷小子竟然真的掏出了一百两银票! 楚巧玲伺候他母亲刘夫人一向尽心尽力,深得母亲喜欢。 这次他也是好说歹说,才把楚巧玲从母亲身边借出来几天。要是真让楚川把人给赎走了,回去他可怎么跟母亲交代?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才话又说得那么满,他刘文清要是出尔反尔,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他咬了咬牙,眼神阴狠地盯着楚川,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好,好,好!你有种!楚川,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这句狠话,刘文清一甩袖子,带着几个家丁,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围观的百姓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楚家人还站在原地,一个个脸色各异。 楚巧玲怔怔地看着楚川,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难以置信。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弟弟,竟然会为了她,拿出这么多银子。 一百两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就算在刘家做牛做马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她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但是弟弟的心意,却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楚家人却不这么想。 孙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一百两银子啊!你就这么糟蹋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仿佛被割了肉一般。这一百两银子,要是给她儿子楚贵娶媳妇,都能娶个黄花大闺女了!要是拿来盖房子,也能盖个三间大瓦房! 现在倒好,全打了水漂,就换回来一个赔钱货楚巧玲! 周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川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巧玲她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这么多钱?你这不是胡闹吗?!” 楚老汉也沉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楚川看着这些所谓的家人,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冷冷地反问:“这些年,巧玲姐的工钱,一文不少地全都交给了家里,都进了爹的口袋。敢问,有多少银子花在了我娘身上?又有多少银子花在了三叔身上?” 第8章 只想把楚川手里的银钱抠出来 孙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尖着嗓子叫。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巧玲她吃我们楚家的,喝我们楚家的,难道不应该出钱吗?再说了,你三叔以后要是有了出息,还能忘了她这个侄女不成?” “是啊,自然不能忘。”楚川冷笑连连,“所以包括我在内,都是楚家人。我从苏家拿的银子,自然也应该交给爷爷您来保管了,对吧?” 楚老汉一听有银子,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川儿你说的没错!你既然是楚家人,就应该把银子交给我!” 他全然不顾这是在大街上,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一心只想着从楚川手里把银子抠出来。 楚川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可能!我娘和我姐,才是我认定的家人。至于你们……” 他环视一圈,目光冰冷,“与我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楚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要是真想要钱,大可以去找侯府的苏明翊要去!看他会不会给你们!” 楚家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哪里敢去找苏明翊?苏明翊现在可是侯府的人,他们连见都见不着,更别提要钱了。 “你……你个不孝子孙!”楚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骂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没有!”楚川毫不客气地回怼,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楚家人见楚川软硬不吃,一个个都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川儿,你少说两句!”钱氏虽然也心疼那一百两银子,但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她生怕楚川再说下去,会惹恼了楚老汉等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楚巧玲也拉了拉楚川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得和楚川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年轻男子,正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股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直接来到了楚川面前。 这声音来得突兀,楚川循着望去,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父亲——楚有德。 与想象中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形象不同,楚有德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与楚川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个正经人。 “当家的\/爹!”钱氏和楚巧玲却是惊喜地叫出了声,快步迎了上去。 “川儿,这是你爹。”钱氏满脸笑意,拉过楚川,向楚有德介绍。 楚有德上下打量着楚川,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不愧是老子的种,瞧这模样,跟老子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楚川不动声色,对这个便宜爹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楚有德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楚老汉和孙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爹,大嫂,这些年川儿在苏家过得可不容易,你们当长辈的,可得多体谅体谅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要是再为了点银子闹得沸沸扬扬,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咱们楚家?到时候三弟的官途可就难了,人家会说,连自己侄子的钱都惦记,这家人能有什么好心眼?” 这话一出,楚老汉和孙氏的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楚有德这么赤裸裸地揭开,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反驳。 毕竟,楚老三的前程,可是他们全家的指望。 楚川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冷笑。 这楚有德,看着不着调,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几句话,看似无赖,实则句句打在楚家人的七寸上,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眼看着楚家人被噎得哑口无言,楚有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三弟啊,你不是说要去挑书吗?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楚老三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楚有德这才转过身来,拉着钱氏和楚巧玲嘘寒问暖,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楚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见钱氏和楚巧玲,在楚家过得这般日子,便提了个话头:“娘,姐,要不咱们分家吧?” 一句话,让前一秒还在热络的气氛凝固。 楚巧玲和钱氏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川儿,你胡说什么呢!\"钱氏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分家,哪能随便提?\"楚巧玲也是一脸惊慌,\"一般都是爹娘没了,或者长辈实在不像话的时候,才会闹分家,你可千万别有这个念头!” 在她们的观念里,分家就是大逆不道,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楚川见她们反应这么大,也就不再多说。 楚有德在一旁听了,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楚川一眼,转而问道:“川儿,你想不想去书院读书?” “书院?”楚川有些意外。 “镇上就有一个挺好的书院,叫文华书院。我和书院里的人还算有点交情,可以把你送进去。” 楚有德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钱氏一听,本想说楚老汉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但是一想到儿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上进的心思,不忍心打击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这事儿,恐怕爷爷他们不会答应。”楚川倒是直接,一句话就道出了关键。 “那就一块儿回去,跟他们说!” 楚有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晚饭时,楚家难得的丰盛。 楚有德也将楚川要读书的事说与了众人。 “不成!”楚老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书院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那得花多少银子?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闲钱?” 孙氏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老二,你别是昏了头!川儿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还去书院,去了也是浪费银子!” 周氏也难得跟孙氏站在一条阵线上,阴阳怪气地附和:“二哥,你这刚回来,就大手大脚的,家里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再说,川儿不是说了,他读书不花家里的钱吗?” 第9章 老子花自己的钱,关你们屁事 楚老二梗着脖子,把楚川往身后一拉,瞪着眼珠子吼:“老子花自己的钱,关你们屁事!川儿是我儿子,我想让他读书,谁也管不着!” “你……”楚老汉气得直哆嗦,指着楚老二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来。 “都别吵了!”楚川冷冷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爹要送我去书院,那是他的心意。至于银钱,我自会想办法,用不着你们操心!” “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孙氏一脸鄙夷,“难不成还指望天上掉银子下来?” “行了,都少说两句!”钱氏眼见着又要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心里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可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楚老二的面子,更不想让楚川失望。 楚巧玲也是一脸担忧,她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一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别提送楚川去书院了。 “老三,你来说说,你和川儿,谁的学问更好?” 楚老二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楚老三。 楚老三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那点学问,在村里人面前还能显摆显摆,跟真正读过书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还理直气壮反对的楚老三,现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楚老二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眼看着楚老三被逼得无路可退,孙氏和周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们原本就对楚川不交出银子耿耿于怀,现在又闹着要去书院,简直是把他们当傻子耍。 “够了!”楚老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都给我闭嘴!这事儿没得商量!川儿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老老实实待着!” 一场闹剧,最终以楚老汉的暴怒收场,众人不欢而散。 “川儿,你别怪你爷爷,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钱氏看着儿子,轻声劝慰。 “娘,我明白。”楚川点点头,心里却一阵烦闷。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想要做点什么,实在是太难了。 “儿子,别怕,爹支持你!他们不同意,咱自己想办法!”楚老二拍了拍楚川的肩膀,语气坚定,“银子我有,谁也别想拦着你!” 楚川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以孝道为天的时代,楚老二竟然能为了自己,不惜忤逆自己的父亲,这份情,让楚川感动不已。 晚饭后,楚巧玲把楚川拉到一边,满脸愧疚:“川儿,都是姐姐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多做些活计,帮你攒钱读书。” 看着姐姐憔悴的面容和布满针眼的手指,楚川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姐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姐,你别这么说,这不怪你。”楚川握住楚巧玲的手,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与此同时,大房和三房的人正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这老二一家,简直是反了天了!”孙氏咬牙切齿,“不把他们收拾一顿,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就是!我看这事儿,就得让钱氏多干点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周氏也跟着附和。 “我看这事儿行得通!”楚老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楚川刚准备出门去镇上抄书,就看到同村的李大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川儿,不好了!你娘病了!”李大叔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楚川脸色大变,顾不上多问,拔腿就往家里跑。 一进家门,就看到楚巧玲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哀求着楚老汉和孙氏。 “爷爷,奶奶,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娘吧!”楚巧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只是风寒,只要请个大夫,抓几服药就好了。” “请大夫?抓药?那得花多少钱?”孙氏一脸不耐烦,“家里哪有这么多闲钱给她糟蹋?” “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病了就病了,哪有这么金贵?”楚老汉也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楚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冲上前,一把扶起楚巧玲,对着楚老汉和孙氏怒吼:“你们还是不是人?娘都病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说这种话!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楚川,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楚老三见状,也跳出来指责楚川,“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圣贤书?”楚川冷笑一声,“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提圣贤书?你们的所作所为,哪一点符合圣贤之道?简直是给圣人抹黑!” “你……”楚老三被怼得哑口无言。 楚川不再理会他们,弯腰背起钱氏,对楚巧玲说:“姐,我们走,去镇上看大夫!” “可是……”楚巧玲有些犹豫,她担心楚川没钱。 “别可是了,人命关天,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楚川背着钱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楚老汉和孙氏等人见状,连忙追了出来。 “站住!你们要去哪儿?”楚老汉厉声喝道。 “去看大夫!”楚川冷冷地回了一句。 “看大夫?谁给钱?”孙氏尖着嗓子叫道,“我可告诉你们,我们楚家可没钱给她治病!” “对!治归治,我们可不出钱!”楚老汉等人也跟着起哄。 楚川懒得跟他们废话,背着钱氏,带着楚巧玲,径直朝镇上的医馆走去。 到了医馆,大夫正在给病人看病,看到楚家人吵吵嚷嚷地进来,眉头一皱。 “肃静!这里是医馆,不是菜市场!”大夫呵斥了一声,“再吵,都给我出去!” 楚老汉等人这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不依不饶地跟在大夫身后。 他们生怕楚川赖账,让钱氏来还,那到时候这笔银子不还是他们要出吗?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楚巧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大夫!你可别乱来啊,我们可没钱付账啊!”楚老汉见状着急。 “就是,治病可以,但我们可没钱付。” 周氏和孙氏顿时吵闹了起来,都将楚巧玲哀求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大夫皱了皱眉,看到已经有来看病的人不耐地皱着眉头,立马喊来了护院。 “将这些吵嘴的人,都赶出去!” 第10章 这和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楚家人还在喋喋不休,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医馆外的人群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楚川厌恶地皱起眉头,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帮所谓亲戚的嘴脸,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 这些年,钱氏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姐姐楚巧玲更是为了这个家卖身为奴。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见到有人病重,也会搭把手,可这帮所谓的亲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钱氏病入膏肓,还想着让她自生自灭! 更何况,那些被挥霍掉的银钱里,本就有二房的一份,现在他们不肯拿出来给钱氏治病,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一股怒火在楚川胸中翻腾,他暗暗发誓,绝不会放过这群冷血无情的家伙。 眼看着医馆的护院就要上前赶人,楚川连忙冲着大夫急切地喊:“大夫!求您快救救我娘!她病得厉害,您一定要救救她!诊金我出,我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颤抖着递给大夫。这几颗碎银子还是上次抄书剩下的,原本是打算留着应急的。 楚家人一见楚川竟然还有银子,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像是饿狼见了肉,纷纷叫嚷起来。 “好你个楚川!竟然还藏着私房钱!” “快把银子交出来!那是我们楚家的钱!” “不孝子!竟然敢私藏银子!” 一声声的叫骂,无耻至极。 楚川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心中原本还残存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本来还想着,等钱氏和楚有德想通了,再提分家的事情,但现在,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提高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们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这就去报官!到时候,我就让爹去三叔教书的书院好好说道说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楚家是怎么对待生病的儿媳妇的!让三叔也好好出出名!” 楚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楚老汉头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个白眼狼!竟然敢威胁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你简直是没教养!” 楚川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教养?你们配跟我提教养吗?我娘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巧玲为了这个家,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可你们呢?她现在病了,你们连个大夫都不肯请!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围观的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议论纷纷,对着楚家人指指点点,都觉得楚家人做得太过分了,连自家的儿媳妇生病了都不管,实在太狠心了。 楚老三一看这架势,生怕自己的名声受损,赶紧换上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假惺惺地劝起来。 “川儿啊,你消消气,别跟你爷爷奶奶置气,他们也是一时糊涂,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楚川冷哼一声,眼神如同锐利的刀锋,直刺楚老三。 “三叔,您口口声声说得好听,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倒想问问,您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娘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侍奉长辈,供您读书,让您没有后顾之忧,可她现在病了,您却怕被拖累,连个大夫都不肯请!这就是您所谓的‘仁义道德’?这就是您学的‘圣贤之道’?您就不怕玷污了读书人的清名,让天下人耻笑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楚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周围百姓的目光,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浑身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日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如今被楚川当众揭穿了伪善的面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众人对视,脚下悄悄往后挪动,最终,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楚家人见状,一个个也觉得脸上无光,他们原本还指望着楚老三能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他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个心中暗恨楚川多管闲事,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跟着楚老三的脚步,匆匆离开了医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楚川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转过身,快步走进医馆,来到钱氏的病床前。 大夫正在收拾药箱,见楚川进来,便告诉他:“这位夫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我开几副药,按时服用即可。至于诊金,你刚才给的已经足够了。” 楚巧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激地看着楚川,眼眶泛红。若不是楚川及时赶到,恐怕钱氏真的要凶多吉少。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楚川。 钱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躺在医馆的病床上,顿时慌了神。 她挣扎着要起身,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快回去,快回去……” 楚川见状,连忙上前按住她,柔声安慰:“娘,您别担心,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大夫说了,您只要按时吃药就行。咱们现在就回家。” 拗不过钱氏的坚持,楚川只好答应了她。反正钱氏的病已经稳住了,只要按时服药,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于是,楚川搀扶着钱氏,楚巧玲跟在身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馆。 回到楚家,刚一进门,就看到楚家人齐刷刷地坐在堂屋里,一个个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老汉坐在上首,手里拄着拐杖,目光阴沉地盯着楚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你个小兔崽子,今天在医馆门口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钱氏和楚巧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替楚川说话。 “川儿他还小,不懂事……” “爹,您别怪川儿,他也是为了我……” 楚川却一把拦住了她们,他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迎上楚老汉的目光,大声质问。 “爷爷,我倒想问问您,今天我娘病成那样,你们为什么拦着不让巧玲姐请大夫?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受苦?!” 楚老汉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你爷爷!是这个家的长辈!家里有多少银子,我心里清楚!你娘的病,能不能好,看她自己的造化!何必浪费那些冤枉钱!” 楚老汉回想起往昔苏明翊那个大孙子,挣钱的法子多,还对自己和老三服服帖帖。 那时候,钱氏和楚巧玲都很疼爱这个“弟弟”,苏明翊苏明翊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楚巧玲卖身的这个法子还是苏明翊想出来的。 一家人也算和和美美。 可自从楚川回来,一切都变了,这个孙子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楚老汉心中都憋着一股火。 第11章 想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放屁!”孙氏尖着嗓子,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川脸上。 “你个小崽子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我们楚家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给你穿,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怪不得当初苏家不要你,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谁家敢要?” 钱氏一听这话,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孙氏,声音嘶哑却异常尖锐。 “大嫂!你……你给我闭嘴!平日里你仗着你家男人是个读书人,家里的活计一点不沾,全推给我和巧玲,我忍了!可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说川儿!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儿,你……你这个毒妇!三叔的才华连川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呸!” 平日里,钱氏就像个受气包,任谁都能踩上一脚。可这次,为了楚川,她像是变了个人,所有的懦弱和胆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本能,拼命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楚老汉和楚老三被钱氏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两人脸色铁青,异口同声地呵斥。 “反了你了!妇道人家懂个屁!” 楚老三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如今却被钱氏贬得一文不值,这让他如何能忍? 楚川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厌烦。 他算是看透了,跟这群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们自私自利,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既然你们觉得我娘没用,是个累赘,那好,从今天起,家里的活,我娘和巧玲姐一概不做了。米面你们自己做,衣服你们自己洗,脏活累活都归你们!”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楚老汉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冷冷地补充道。 “要是爷爷觉得我们占了地方,碍了您的眼,那也简单,分家!分家之后,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省得大家整天看着心烦!” 分家二字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家虽然矛盾重重,可分家这种事,谁也没敢提过。 毕竟,在这个时代,分家就意味着家族的衰落,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走这一步。 楚川说完,头也不回地拉起钱氏和楚巧玲的手,转身回了房。身后,各种难听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将那些污言秽语隔绝在外。 楚有德傍晚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楚老汉坐在堂屋里,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楚老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楚老大则是一脸无奈地劝说着,可看样子根本没用。 “爹,这是咋了?”楚有德嬉皮笑脸地上前问道。 楚老汉一见楚有德回来,又看到楚有德脸上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有德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还有你那个媳妇!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竟然敢威胁我!还说要分家!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管管他们!” 楚有德眉头一皱,他看向楚老三,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质问。 “爹,三弟,我听说,今天我媳妇病了,弟妹不让请大夫?川儿也是为了他娘好。尤其是三弟,你是读书人,应该最懂孝道,怎么能对自己的嫂子这样?咱们这些泥腿子,可都是跟着你们读书人学的,你们不尊敬长辈,我们这些不明事理的,自然也就学不会尊敬人。” 楚有德这番话,看似平淡,实则绵里藏针,既指责了楚老三不孝,又暗讽他虚伪,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老三被楚有德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没想到,向来八面玲珑的楚有德,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等到楚有德回到自己房间时,楚川正坐在桌边,低声和钱氏、楚巧玲说着什么。 “川儿,你真要分家?”钱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和犹豫。 她一辈子都在楚家生活,对她来说,分家就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楚巧玲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楚川,虽然她也受够了楚家人的气,但分家这种大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根本不敢想象。 楚有德走进房间,听到钱氏的问话,他走到桌边坐下,语气坚定。 “家是要分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分家,咱们什么都捞不着,只会便宜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等过段时间,等川儿考上了秀才,咱们再分家也不迟。” 楚有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现在分家,他们一家四口肯定会被楚老汉他们欺负死。 只有等楚川有了功名,他们才能挺直腰杆,才能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 听到楚有德这话,楚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被搬走,让他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爹都安排好了。” 楚有德拍了拍楚川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已经跟书院那边打过招呼,你明天就去,见见夫子。” “爹……”楚川眼眶有些发热,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前程,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明儿一早,我就跟你一起去书院。”楚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楚有德就拉着楚川出了门。 楚川想了想,说道:“让巧玲姐和娘也一块儿过去吧。” 孙氏连忙摆了摆手,对她们来说书院是很厉害的地方,再说了这可是川儿未来要念书的地方,要是被一块儿念书的人都有什么一个母亲,说不定还会嘲笑川儿。 楚川并不知道孙氏害怕给他丢人,解释道:“我和爹都不在,到时候爷爷他们肯定会为难你们,还不如和我们一块儿过去。” 孙氏和楚巧玲拗不过楚川,只好跟着一块儿去了。 楚川等人并不知道,刚起来的楚老三看到了他们正郑重其事的模样,立马也换了身衣裳跟了上去。 第12章 人不可貌相 楚川一行四人来到书院门前,还没等站稳脚跟,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楚家的大‘才子’吗?咋地,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想来书院读书?” 说话的正是刘员外家的公子,刘文清。 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楚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就你这泥腿子样儿,还想读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脸!” 刘文清越说越过分,言语间尽是侮辱。 楚川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揍这混蛋一顿。 “文清兄,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楚川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楚老三。 楚老三没想到楚川还真的来书院了,他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看楚川的笑话。 “我看他们啊,八成是连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楚老三哈哈大笑,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一想到楚川那副吃瘪的样子,就觉得浑身舒坦。 楚有德懒得跟这两个跳梁小丑废话,他转头看向楚川。 “川儿,你要进入书院,就得拿出真才实学出来。” “你去向那个守门的小厮念几句诗词歌赋啥的都成” 楚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书院门前,对着守门的小厮朗声微微躬身。 “食肉何曾尽虎头,卅年书剑海天秋……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小厮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盯着楚川,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你……你等等!” 小厮回过神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书院里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楚有才和刘文清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刘文清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以为认识啥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区区一个守门小厮,真以为是扫地僧了?” 楚有才也是一脸得意:“就是,装神弄鬼!等会儿看他们怎么收场!” 看着刘文清和楚老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楚川只觉得一阵反胃。楚有德更是懒得理会两人。 就在这时,从书院里面走出来了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刚刚跑进去报信的小厮,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虽然穿着朴素,但周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楚川和楚有德对视一眼,两人都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看着小厮毕恭毕敬的模样,就知道另一人定然是夫子或者是书院的大人物! 刘文清和楚老三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以为楚川父子是在装腔作势。 “你说他们这是干什么呢?还真以为自己能进书院?”刘文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在咱们面前显摆显摆。”楚老三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然而,当他们俩转过头,看清了跟在小厮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院……院长?!”刘文清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脸的难以置信。 “谢……谢院长?!”楚老三也结结巴巴地叫出了声,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竟然是院长谢成奚来了! 听到这两人失态的惊呼,楚川立刻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这位就是这间书院的院长!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向着院长行了一礼,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紧张,又期待。 不知这位院长有没有听过他昔日的名声,若是有,怕是不让他进书院。 可只有进了书院,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才会有盼头,有希望,能让旁人不敢瞧不起他们一家! 院长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在小厮的指引下,径直走到了楚川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眼,心想,这小厮口中赞不绝口的“有才之士”,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不过,也的确只有年轻人才能做出这般少年轻狂的诗词来。 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楚川不必多礼。 院长心想,这小厮口中那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不过也只有年轻,才能做出这般少年轻狂的诗词来!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这句诗,是你做的?” “正是学生。”楚川恭敬地回答。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抄书、朗读《礼记》赚钱?” 谢成奚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是。”楚川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家境贫寒,不得已而为之。” “嗯。”谢成奚微微颔首,似乎对楚川的坦诚颇为满意。 两人一来一回地交谈起来,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楚老三和刘文清看着院长和楚川这副融洽的样子,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他们这些在书院里读书的弟子,平时连院长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凭什么楚川这个连书院大门都没进过的外人,就能得到院长的青睐? “哼,一定是这小子耍了什么花招!”楚老三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他猛地提高了嗓门,指着楚川大声嚷嚷:“院长!您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他品性不端,肯定是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贿赂了这位小哥,才让他帮忙说好话的!” 他记得院长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贪污受贿、投机取巧之人。 当初有位富商之子不符合进书院的条件,便想贿赂院长,却被院长给打了出去,连带着说好话的那几位夫子,也被逐出书院! 那小厮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楚老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屁!老子像是那种收人钱财、颠倒黑白的人吗?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谢成奚眉头一皱,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楚老三和刘文清的身上,注意到他们腰间挂着的木牌。 “你们两个,是哪个先生门下的弟子?”谢成奚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老三和刘文清心中一喜,还以为院长这是要嘉奖他们敢于直言,连忙争先恐后地回答。 “回院长,学生是张先生的弟子!” “学生是李先生门下的!” 第13章 你们教的好学生 谢成奚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小厮。 “去,把张先生和李先生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是!”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先生和李先生很快就赶了过来,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院长为何突然召见他们。 “你们两个,教的好学生啊!” 谢成奚冷冷地扫了楚老三和刘文清一眼。 张、李两位先生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一看自家学生那副德行,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孽障!还不快向院长认错!”张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楚老三一巴掌。 “不成器的东西!竟敢在院长面前搬弄是非,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先生也怒不可遏,恨不得把刘文清给塞回娘胎里去。 楚老三被自家先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心里又羞又愤,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尤其还是在楚有德和楚川父子面前,更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都别吵了。”谢成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转头看向楚川,“楚川,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啊?” 听见这话,楚川惊讶地看向院长,满脸的不可置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学生自然是千百个愿意!”楚川连忙跪下磕头。 “好!好!好!”谢成奚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楚川极为满意,“日后你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了。” 一旁的楚有德连忙招呼钱氏和楚巧玲:“孩他娘,巧玲,快去买些腊肉过来。” 钱氏和楚巧玲也是喜不自胜,连忙离开书院去给楚川买拜师礼。 “恭喜院长,贺喜院长,喜得佳徒啊!” “这楚川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院长慧眼识珠,真是让人佩服!” 一旁的先生们也都纷纷上前道贺,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楚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看到这一幕,楚老三和刘文清牙根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楚川就能一步登天,成为院长的关门弟子?两人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刘文清眼神闪烁,趁着众人不注意,朝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川心细如发,将刘文清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刘文清脸上挂着的狞笑,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毛。 众人正围着楚川和谢成奚道贺,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却传来钱氏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只有她一个人。 楚川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分开人群,走到钱氏面前,急切地问:“娘,巧玲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钱氏正满脸喜色,准备催促楚川赶紧拜师,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巧玲?她……她被钱府的丫鬟香儿叫走了,说是有事找她,巧玲就让我先回来了。” “钱府?”楚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钱府跟他们家可是有仇的,这个时候叫楚巧玲过去,哪里会有什么好事? “哎呀,川儿,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拜师啊!” 楚有德在一旁催促,他满心欢喜,压根没注意到楚川的异样。 “是啊,川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别错过了!”钱氏也跟着劝说。 “不行!”楚川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朝谢成奚深深鞠了一躬,“院长,学生家中突发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拜师之事,只能容后再议了!” 话音未落,楚川便转身朝刘宅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途中还狠狠撞了楚老三一下,把楚老三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楚老三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气得跳脚大骂:“楚川你个小兔崽子,赶着去投胎啊!” 可楚川压根就没工夫搭理他,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巧玲姐千万不能有事! 一路飞奔,楚川很快就来到了刘宅门前。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门口的小厮给拦住了。 “干什么的?这里是刘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小厮趾高气昂,看向楚川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我是云华书院的学子,有事要见你们家夫人!”楚川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亮出了楚老三的书院铭牌。他知道,这个时候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先想办法进去再说。 那小厮一听“云华书院”四个字,脸色顿时变了,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云华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里面的学子非富即贵,他一个小小门房可得罪不起。 “这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夫人。”小厮说完,一溜烟地跑进了府中。 楚川趁着这个空档,直接硬闯了进去。 刚一进院子,楚川就看到了一副让他怒火中烧的画面:楚巧玲正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着,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受罚。 “巧玲!”楚川大吼一声,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楚巧玲扶了起来。 他心疼地看着楚巧玲,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也黯淡无光。 “谁让你们罚她的?!”楚川转过身,怒视着站在一旁的刘夫人,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质问,“她已经不是刘府的人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罚她?” 刘夫人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不给自己儿子面子的穷酸小子,心中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偷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罚她!”刘夫人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楚巧玲听到刘夫人的话,连忙摇头辩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偷东西的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刘夫人轻蔑一笑,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让楚川和楚巧玲付出代价! “你……”楚川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看明白了,刘夫人这就是在故意找茬,报复他们。“好,既然你说巧玲偷了你的东西,那就报官!让官府来查个清楚!” 刘夫人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想到楚川会这么刚,竟然要报官。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刘家的名声可不好。 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刘文清便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报官!必须报官!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心中得意,刘家每年给知县白锦荣上供那么多银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知县能不帮着刘家? 第14章 云华书院的名头,果然好用 想到这里,刘文清得意至极地看着楚川。 楚川成为院长的关门弟子又如何,只要让白大人判楚川有罪,院长还能收一个有罪之徒为弟子? “楚川,你强闯民宅,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刘文清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出言嘲讽,话语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他斜睨着楚川,一脸的鄙夷,“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是小人行径!” “你可以骗得了院长一时间,可骗不了一世,到时候院长将你扫地出门,你可就成为整个晋州的笑话!” 楚川听着刘文清的冷嘲热讽,心如止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思。 刘文清见楚川不搭理他,只当他是怕了,更是嚣张得不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是不是怕了本少爷,想跪下来求饶啊?” 正当刘文清唾沫横飞,得意洋洋之时,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少爷,少爷,白……白知县大人来了!” “什么?白叔父来了?”刘文清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楚川一眼,“小子,你等着,看白叔父怎么收拾你!”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屁颠屁颠地迎了出去,边走还边吩咐,“快,快去告诉我爹,就说白知县来了!” 楚川心中冷笑,刘文清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白知县跟刘家关系匪浅,自己要是直接跟他硬碰硬,肯定讨不了好。 白知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谄媚的刘文清。 “白大人,学生明日就要去云华书院念书了,学生从院长嘴中听过白善的名字。” 楚川抢先一步,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 他倒要看看,这白知县是不是真敢为了刘家,得罪云华书院。 白锦荣正准备开口训斥楚川,毕竟刘家给他上供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刘文清,眼神中带着询问。 刘文清脸色铁青,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又不敢。云华书院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万一楚川真在书院里混出个名堂,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白锦荣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看刘文清这反应,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沉吟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云华书院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更何况,看样子这个楚川和院长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咳咳……”白锦荣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公正的面孔,“既然如此,本官就秉公办理。来人,去把刘府的丫鬟婆子都叫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一番审问下来,真相大白。 原来是刘夫人的一支金钗不见了,她怀疑是楚巧玲偷的,便私自将她扣下,严刑拷打。 可实际上,那金钗是刘夫人自己不小心掉在了床底下,后来被一个粗使丫鬟发现了。 “刘夫人,现在真相大白,楚姑娘是清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锦荣冷冷地看着刘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刘夫人自知理亏,又不敢得罪白锦荣,只得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楚公子,你看这事……”白锦荣转头看向楚川,语气缓和了不少。 楚川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究。 他知道,能让白锦荣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云华书院的名头,果然好用。 出了刘府,楚巧玲再也忍不住,扑进楚川怀里,放声大哭。 “川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我今天就……” 楚巧玲泣不成声,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感激。 “巧玲姐,你哭什么,这不是没事了吗?”楚川轻轻拍着楚巧玲的后背,柔声安慰,“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气!” “嗯!”楚巧玲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巧玲,你先回家去,把这件事告诉娘,让她也安心。” 楚川轻轻推开楚巧玲,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能进云华书院念书了!” “真的?川儿你太厉害了!”楚巧玲破涕为笑,“我这就准备准备,好好给你庆祝一番!” 看着楚巧玲欢快的背影,楚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刘家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抬头望向云华书院的方向,眼神坚定。 经过刘家这件事,他更加明白了云华书院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是一所书院,更是他保护家人的一张护身符和他的前途! 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回到云华书院门口,楚川从楚有德和孙氏手中接过拜师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楚川就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书院里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楚川,就是他,听说他姐姐是个窃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不得能赶出强闯民宅一事!” “这样的人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谢院长!”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入楚川的耳朵,他却毫不在意。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拜师仪式,正式成为谢成奚的弟子。 穿过人群,小厮带着楚川径直来到谢成奚的院子。 “弟子楚川,拜见先生!” 楚川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礼,双手奉上拜师礼。 谢成奚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好!”谢成奚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见得对这个新收的弟子有多满意,“川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这几本书你先拿回去熟读,过几日再来书院上学。” “多谢先生!”楚川接过书,再次拜谢。 从谢成奚的院子出来,楚川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楚川?”小胖子上下打量着楚川,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你不知道?他可是郑源琰,咱们这儿首富郑员外的儿子!” “难怪这么狂,原来是仗着家里有钱啊!” “可不止有钱,他在云华书院的成绩可次次都是甲等!” ……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楚川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小胖子,原来是当地首富的儿子。 “我就是楚川,有何贵干?”楚川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哼,听说你是谢院长新收的亲传弟子?”郑源琰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嫉妒,“我不服!我要跟你比试比试,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院长的弟子!” 第15章 楚川的姐姐……是个贼 “这郑源琰平日里虽说骄纵了些,可课业一向是甲等,这楚川怕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听说他先前还只是个白丁,全靠走了狗屎运才入了谢院长的眼,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学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等着看楚川的笑话。 楚川却像是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转身就要走。他可没心思跟这帮公子哥儿浪费时间。 “怎么,怕了?” 郑源琰见楚川要走,更是得意,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楚川眼前晃了晃,“一百两!谁赢了,这就是谁的!” 一百两!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楚川脚步一顿,眼皮微抬,扫了一眼那张银票。 银票是真的。 “比就比,谁怕谁?” 楚川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有种!”郑源琰见楚川应战,更是兴奋,“咱们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比个高下!” 这下,周围看热闹的学子们更多了,乌泱泱围了一圈又一圈,把两人围在中间。 “喂,你们听说了吗?就那个楚川,他姐姐可是个贼!偷了刘家的东西,被打了个半死!” “真的假的?那他岂不是贼子一窝?” “还能有假?这事儿都传遍了!” ……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句刺耳的话钻进了楚川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说话的那人,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再说一遍!”楚川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是贼?你给我说清楚!” 楚川最恨别人污蔑楚巧玲。 若是贼子名声传出去,日后怎么让楚巧玲做人? 那人被楚川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双腿直打颤。 “我……我……我听别人说的……”那人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谁说的?”楚川怒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说,老子今天就撕了你!”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敢动他家人,他就跟谁拼命! “我……我……大家都这么说……”那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都这么说?好一个都这么说!”楚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气腾腾,“今天你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就把书院的先生们给吸引了过来。 “住手!楚川,你在做什么!” 一声厉喝传来,人群分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楚川之前在门口也见到过这人,他是楚老三的夫子,王夫子。 楚川松开手,那书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王夫子身后。 “王夫子,你来得正好!”楚川指着那书生,咬牙切齿,“你问问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王夫子脸色一沉,心想这楚川真是个惹祸精,刚来书院就闹事。 “刘全,你告诉老夫,你刚才说了什么?”王夫子沉声问。 名叫刘全的书生战战兢兢地看了楚川一眼,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我听说……楚川的姐姐……是个贼……” “你听谁说的?”王夫子追问。 “我……我听……楚老三说的……” 刘全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楚老三! 楚川听到这个名字,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回家,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大卸八块! 见楚川要走,郑源琰立马将其拦下,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慢着,楚川,这一百两的比试,你放弃了?” “比!当然比!”楚川狠狠地瞪了郑源琰一眼。 郑源琰得意洋洋,自信自己定然可以比过楚川,到时院长就会看清楚川和他孰优孰劣,说不定立马将楚川逐出门户,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好,那就请王夫子出题,也算公平,如何?” 楚川点头,他现在急着回去清理门户,加之有那么多人在,他也不怕王夫子会偏向郑源琰。 王夫子见状,他也想要看看楚川的斤两。 “今日比试,就以'春'为题,作诗一首,谁先作好,谁就赢。” 郑源琰额头冒汗,绞尽脑汁,嘴里反复念叨着“春”,“春”……春什么?什么春?! 平日里学的那些诗词歌赋,此刻全化作了浆糊,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台下,原本还嗡嗡作响的学子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个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不少人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试图拼凑出几句应景的诗句,可憋了半天,也只憋出几个干巴巴的词儿。 “春……春日……暖阳……” “不对,不对,这都什么玩意儿!” “哎呀,这可怎么写啊!” 一片寂静中,楚川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这喧嚣尘世都与他无关。 突然,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如山间清泉,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只一句,便将那初春微雨,草色如烟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如诗如画,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又一句,笔锋一转,将那早春的勃勃生机,以及胜过皇都烟柳的独特韵味,尽数展现,令人拍案叫绝。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楚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还是人吗? 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作出如此绝妙好辞? 几位先生也是互相看看,难以压抑脸上的惊骇,这等才华,他们自愧弗如!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诗!好诗啊!” “妙!实在是妙!” “这才是真正的才子啊!” “跟这首诗一比,咱们先前想的那些,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楚川,真乃神人也!” 赞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被楚川的才华所折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郑源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楚川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他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心中懊恼,悔不当初。早知道楚川有如此本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自取其辱! 几个先生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教书育人多年,也见过不少才华横溢的学子,但像楚川这般,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一位老先生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另一位先生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看来,咱们书院,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几位先生对视一眼,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第16章 想个法子,彻底分家 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郑源琰垂头丧气地杵在那里。 楚川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艳四座的比试,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本就无意与这些所谓的才子们争一时之长短。 于他而言,诗词歌赋,不过是抒发胸臆的工具,而非炫耀卖弄的资本。 “拿来吧。”楚川走到郑源琰面前,伸出手,语气淡漠。 郑源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哪敢抵赖?只得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银票,颤抖着递了过去。 楚川接过银票,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刚赢了文试得了彩头,楚川本该心情愉悦,可他此刻却满心烦躁,脚步匆匆。他急着回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有了银子,便多了一分底气,他要想个法子,彻底分家! 还没进门,一阵凄厉的哭声便钻入耳中,是母亲钱氏的声音! 楚川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只见钱氏抱着楚巧玲,哭得撕心裂肺。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川急切地问。 孙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几张银票,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哭啥哭!给你闺女找了门好亲事,你还哭上了!” “好亲事?”楚川眉头紧锁,“什么好亲事?” 孙氏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说。 “还能是啥?镇上王屠夫,家里有房有地,殷实着呢!人家看上巧玲了,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 “十两银子?”楚川冷笑一声,“你们就把我姐给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说的这么难听!”孙氏不乐意了,“王屠夫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人家有钱啊!巧玲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 楚巧玲哭得更厉害了,她拼命摇头。 “我不嫁!我不嫁那个老东西!他……他都快能当我爹了!还……还有三个孩子,他家老娘……出了名的刁钻……” “由不得你不嫁!”孙氏把银票往怀里一揣,“彩礼都收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就是,巧玲啊,你三婶说的对,这可是门好亲事,你可别犯糊涂!”楚老汉也在一旁帮腔。 楚老三更是添油加醋。 “巧玲啊,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王屠夫家可比咱们家强多了!再说了,这彩礼钱,爹娘打算给我念书用,你可不能耽误了我的前程!” 周氏也凑了过来,一脸精明算计。 “巧玲啊,你在刘家那事儿,名声都坏成啥样了?现在有这么一门好亲事,你就知足吧!要我说,王屠夫还亏了呢!” 钱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周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胡说八道!我闺女清清白白,啥时候坏了名声?!” “还清清白白?谁信啊!”周氏撇撇嘴,满脸不屑。 楚老三得意地瞥了楚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成了谢成奚的弟子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被我们踩在脚下? 他故意大声说。. “巧玲,你可别再闹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三婶也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 楚川死死地盯着楚老三,眼中寒光闪烁。 他早怀疑巧玲姐偷窃的谣言愈演愈烈,是楚老三在背后捣鬼。 现在看来,八成就是楚老三和刘文清串通好了! 这家人,简直是丧尽天良!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 “等等!”楚川一把揪住楚老三的衣领,“你怎么会知道巧玲姐在刘家发生的事情?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去刘家的时候你可没有跟过来,我也没在刘家看到你的身影!” 楚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哪敢说实话? 要是让楚川知道自己收了刘文清二十两银子,合伙算计楚巧玲,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额头上冷汗直冒,很快就浸湿了贴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楚川的举动,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说楚老三平日里游手好闲,嘴碎了些,但楚川毕竟是晚辈,这般以下犯上,简直……简直反了天了! 楚川见楚老三不可能说,更是面容冰冷,眼神凶狠。 楚老三被楚川那凶狠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只觉得双腿发软,裤裆里一阵湿热,差点没尿出来,他结结巴巴地求饶。 “川……川子,你……你要干啥?快……快放开我……” “干啥?你说我要干啥?”楚川咬牙切齿,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把楚老三勒得翻白眼。 楚有德见状,急得直跺脚,忙上前劝阻。 “川儿,你这是做啥?快放开你三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楚川冷哼一声,手上猛地一松,楚老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楚川没再理会他,转身从里屋拿了块破布,仔细地擦了擦手。 “爹,娘,巧玲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请村长过来评评理。” 楚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要去请村长,他要分家!他一刻也不想和这家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楚川将分家这件事情告诉村长,和村长刚走到路口,迎面就碰上个瘸着腿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流里流气,身后跟着个老妇人,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这两人,正是王屠夫和他的老娘。 楚川在镇上见过王屠夫几回,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让他恶心得直犯膈应。 这对母子的传闻也不少,前面的几个媳妇都是被王屠夫他娘给磋磨死的。 要是楚巧玲嫁过去,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屠夫一见到楚巧玲,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哎呦,这就是我那小媳妇儿?长得可真俊!来,让爷好好瞧瞧!” 说着,他竟恬不知耻地伸出手,想去摸楚巧玲的脸。 楚巧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躲到了钱氏身后。 “你个老不死的,离我闺女远点!” 钱氏护犊心切,张牙舞爪地要去挠王屠夫。 第17章 把黑的说成白的 王屠夫未来的婆婆眼睛一瞪,尖酸刻薄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 “咋地?还没进门呢,就想给我们家铁柱立规矩?我告诉你,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得守我们王家的规矩!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生儿育女,一样都不能少!要是敢偷懒耍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楚巧玲浑身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想起了那些关于王屠夫家暴的传闻,想起了他家婆婆的凶悍,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楚有德和孙氏也是脸色铁青。他们虽然贫穷,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可彩礼已经收了,还能咋办? 楚川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双眼通红。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王屠夫脸上。 王屠夫猝不及防,被揍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村长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王屠夫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人,谁敢惹他? 楚川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楚川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眼睛死死盯着楚老三。 刚刚教训完王屠夫,他手上的劲儿还没消呢。 楚老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腿肚子一个劲儿地哆嗦。他哪见过楚川这阵仗? “谁收的银子,谁她娘的给老子嫁过去!” 楚川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孙氏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哪能想到楚川会来这么一出? 这到手的银子,还能飞了不成? “川子,你这是说的啥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了巧玲不成?她可是我亲侄女!” 孙氏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一家人?”楚川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孙氏脸上,“你家有三个闺女,咋不见你让她们嫁给这头肥猪?” 孙氏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那三个闺女,可是她的心头肉,将来是要嫁给官老爷享福的!楚老三要是中了举,当了官,她的女儿们还愁嫁不出去? “巧玲这丫头,命不好,能嫁给王屠夫,也算是她的福气……” 孙氏还在嘴硬,试图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王屠夫他娘刘氏也赶紧帮腔。 “就是就是!要不是看在巧玲这丫头勤快能干,我还不乐意要呢!进了我们王家,保准她吃香的喝辣的!” “这谁家啊,还愿意娶一个偷东西的女贼子?也就我们王家,不嫌弃巧玲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把黑的说成白的。 楚川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 “白知县已经查明了巧玲的清白,你还在这儿胡咧咧,是想跟白知县过不去?” 一听这话,村长立马站出来,冲着孙氏和刘氏一瞪眼。 “都给我闭嘴!这门亲事,既然巧玲她爹娘不同意,那就算了!” 刘铁柱不干了,跳着脚嚷嚷。 “不行!楚老汉都同意了,他们算老几?凭啥不同意?” 孙氏也不肯松口,十两银子啊!那可是楚老三读书的钱! “这银子不能退!老三还得念书考功名呢!” 楚老汉也跟着点头,他心里想的,和孙氏一样。 楚有德再也忍不住了,“呸”了一声。 “就他?还考功名?我怕是等到进了棺材,他也还是个童生!川儿如今都是书院谢院长的亲传弟子了,比他强百倍!” 楚老三气得脸都绿了,可一想到楚川那凶狠的眼神,又怂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楚川看向村长,眼神坚定。 “村长,你方才在路上还劝我不要分家,可你看看这家人做的是人事吗?” “竟为了十两银子就要把侄女儿给卖了!” “分家!今天必须分家!” 楚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楚有德一看这架势,也顺势提出要分家。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村长叹了口气,还想劝两句,但是听了楚川这番话,又看到孙氏等人嘴脸,他转头看向楚老汉,问道:“老哥啊,你怎么说?” 楚老汉并不想答应,毕竟楚有德在镇子上赚的银子还是不少的,往日里都是交到他手里,可要是一分家,这笔银子可就没有了。 见楚老汉沉默下来,楚川冷笑一声,捏着拳头“咔咔”响,目光死死地盯着楚老三。 “三叔啊,既然祖父不答应,那你可别怪侄子的心狠了,左右我可是院长的关门弟子!” 一看到楚川凶神恶煞地眼神,楚老三当即膝盖一软,险些跪在楚川面前。 他连忙扯着楚老汉的衣袖:“爹,你赶紧答应吧。要是不分家,楚川说不准做出什么浑事来,到时候我还怎么科举,怎么当官?” 楚老三也怕了,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事儿,不分家是过不去了。 楚老汉没办法,可一听事关楚老三科举当官的事情,只好答应。 可他抠门惯了,只肯给楚川一家一间破茅草屋,别的啥也没有。 “行!就这么定了!”楚川一口答应,当场就签了分家的文书。 孙氏冷哼一声将钱氏收拾好的行李扔出了外面。 “滚滚滚,都给我滚!” 楚川眼神阴鸷:“三婶,既然我们分家了,我姐的事情就不关你的事了,我劝你最好将王屠夫的十两银子给还了。” 孙氏和楚老三的面色一变,顿时后悔不迭,他们怎么就答应让楚川分家了呢? 可这十两银子,要是不还,他们也惹不起王屠夫啊。 一家人来到那间破茅草屋前,四面漏风,抬头还能看见天。 楚巧玲和钱氏都愁坏了,这可咋住人啊? 楚川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了楚有德的手里! “爹,你去请人,咱们盖新房!” 楚有德仔细一瞧,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川。 “一百两!” 钱氏和楚巧玲也凑过来一看,她们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是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一百两,川儿,你怎么还有那么多的银子?”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都傻眼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楚川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第18章 读书还能挣银子? 楚川笑了笑,分家文书一签,他心头的巨石便落了地。 对于楚有德和钱氏的问题,他将银票递给了楚有德,解释。 “这银子,是我在书院里跟人比试赢来的。爹、娘、巧玲,你们就放心吧,往后,儿子养你们!”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三人面面相觑。 啥?读书还能挣银子?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他们往日里,可没见过楚老三拿银子回来的时候,只有往外拿出去的份! “川儿,你……你可真有本事!” 楚有德激动得语无伦次,上下嘴唇直打架,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氏也乐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就说嘛,我家川儿是文曲星下凡!” 楚巧玲更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抓住楚川的胳膊,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川儿,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旁的楚川看着家人激动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这感觉,比自己考上状元还舒坦! “爹,您赶紧去找村长,让他帮忙在村子里挑几个手艺好的师傅,咱们尽快把新房盖起来!”楚川催促道。 楚有德一拍大腿。 “对对对,盖新房!盖大瓦房!” 他乐颠颠地跑出了门,那步子,比年轻小伙子还轻快。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惊呆了,啥?楚有德家分家了,还得了那么多银子?这……这不可能吧? “听说了吗?楚有德家分家,楚川那小子拿出来一百两银子要盖新房呢!” “一百两?我的天爷!他哪来这么多钱?” “谁知道呢!八成是走了狗屎运!” 不少村民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纷纷跑到楚川家那破茅草屋前来看热闹。 “楚川,听说你要盖新房?你家这破屋子,早就该换换了!” “是啊,这茅草屋一看就不能住人,要是被大风一吹,这屋子都没了!” “不过楚老汉也着实心狠,有德不也是他的儿子,怎么还做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楚川家门口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再说那楚家老宅,楚老汉和楚老三正坐在院子里,脸上那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爹,您说,楚有德一家就分了那间破茅草屋,能住人吗?哈哈哈!” 楚老三笑得前仰后合。 楚老汉也乐得合不拢嘴。 “住啥住?那屋子,四面漏风,冬天还不把他们给冻死?等着瞧吧,过不了几天,他们就得饿着肚子回来求咱们!” 孙氏心里却有些打鼓,她担心那十两银子。 “老头子,你说……那王屠夫,不会找咱们要回那十两银子吧?” “要?他敢!”楚老汉眼珠子一瞪,“到手的银子,哪有往外吐的道理?再说了,那楚巧玲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他王屠夫还想咋地?” 楚老三眼珠子一转,阴险地笑了:“你就别担心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等巧玲那丫头怀了王屠夫的种,看她还怎么跑!” 楚老汉一听,连连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这两人正得意洋洋地盘算着,邻居陈大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哎呦,老哥,老三,你们还在这儿坐着呢?知不知道,楚有德家要盖新房了!” “啥?盖新房?”楚老汉和楚老三同时惊呼出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可不是嘛!”陈大娘一脸羡慕,“我刚看见楚有德去镇上买青石砖了,那可得不少银子呢!” “青石砖?!”楚老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哪来的银子?” 周氏在一旁煽风点火。 “肯定是偷的!要不然,他一个穷光蛋,哪来的钱买青石砖?” 孙氏一听,立马跳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嘛,楚有德那老东西,肯定是偷了咱们家的银子!走,找他算账去!” 陈大娘一看这架势,赶紧溜之大吉,这热闹,可不是她能看的。 楚川这边,那可真是热火朝天。 楚巧玲和钱氏正忙着搭棚子,虽然新房还没盖好,但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娘,这棚子搭得结实不?可别下雨漏了。”楚巧玲一边递着木棍,一边问道。 “放心吧,巧玲,这搭的棚子,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钱氏满脸笑容地说道。 楚川则是被村民们团团围了起来,他按了按手,示意七嘴八舌的村民们安静下来。 “来我家做事的人,包早午饭,一日十文钱。” 一听这么好的条件,还是在村子里,村民们顿时激动起来,更加卖力地推销自己。 “楚川,我家男人可是做石匠的一把好手,你家盖房,可一定要用他啊!” “楚川,我家那口子木工活儿做得可好了,你家打家具,找他准没错!” “还有我还有我,我烧砖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村民们围在楚川身边,七嘴八舌地推荐着自己家的男人,生怕错过了这赚钱的好机会。 楚川也不含糊,仔细地询问每个人的手艺,认真地挑选着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楚老汉、楚老三、孙氏和周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有德!你个臭小子!竟然敢偷老子的银子!”楚老汉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爹,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楚老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村民们一看这架势,都愣住了,这是咋回事?楚有德偷银子? “啥?楚有德偷银子?不能吧?他哪来的那么多银子盖新房?”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四起。 孙氏指着楚川,尖着嗓子喊道。 “就是他!就是他拿出来的银子!足足一百两!不是偷的,还能是哪来的?” 钱氏也跟着帮腔。 “就是!楚川,你咋这么有钱?你之前还拿一百两银子赎回了巧玲,你老实交代,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跟书院的弟子比试,赢了一百两银子!怎么,你们嫉妒了?要是缺银子,可以让楚老三也去比试比试啊!” 第19章 肯定会找楚川麻烦 “比试?就凭你?”楚老三却哈哈大笑起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吗?我看你就是偷!偷了我家的银子,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楚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最恨别人污蔑他。这楚老三,真是给脸不要脸! “楚老三,你给我听好了!”楚川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们已经分家了!你们家的事,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再敢来我家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立刻去衙门告你们个私闯民宅,聚众闹事!” 楚川这话可不是吓唬人,他真干得出来。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一无所有,反而无所畏惧。 孙氏一听“衙门”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倒不是怕别的,就怕真闹到衙门,自家那点腌臜事儿全得抖搂出来,到时候更丢人!可让她就这么走了,又实在不甘心。 “楚川,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孙氏色厉内荏,声音都有些发颤,“你那些银子,来路不明!你敢说你没动过歪心思?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把银子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楚川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孙氏,“不然你们还想把我绑了,送到王屠夫那里去?” 一句话,戳中了孙氏的痛处,她顿时哑口无言。 周氏在一旁干着急,想帮腔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瞪眼。 “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大白天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关键时刻,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村长,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楚老汉一看村长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这孙子,偷了我家的银子,还死不承认!您说,这还有天理吗?” “偷银子?”村长眉头一皱,看向楚川,“楚川,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你真偷你爷爷家的银子了?” 村长虽然不相信楚川会偷东西,但毕竟空口无凭,还是得问清楚。 “村长,我没有!”楚川斩钉截铁,“我那些银子,都是我在书院比试赢来的!不信,您可以去书院问!” “比试赢来的?你吹牛吧你!”楚老三压根不信。 “就是,谁信啊!”孙氏也跟着起哄。 “你们……”村长被这帮人吵得头疼,“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相信楚川不会做那种事!你们要是没证据,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村长这话,明摆着是偏袒楚川。 楚老汉和楚老三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跟村长顶嘴,只能恨恨地瞪了楚川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交头接耳,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这楚家老宅的人,也太不要脸了!人家楚川都分家了,还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真是丢人! “多谢村长,多谢各位乡亲!”楚川朝村长和周围的村民拱了拱手。 虽然有些人喜欢看热闹,但是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楚老汉他们简直就像是异类。 送走了村长和村民,楚川长舒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没过多久,楚有德拉着一车青石砖回来了,看到自家门口搭起的棚子,还有站在棚子前的楚川和楚巧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楚家的新房热火朝天地盖了起来。 楚川则安心在家温习功课,准备过几天回书院继续读书。 楚巧玲端着一碗热水过来,看着楚川认真读书的模样,心中很是感慨和欣慰。 “川儿,先前答应给你庆祝,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给好好准备!” 楚巧玲轻声细语,眼睛里闪着光。 “巧玲姐,等新房盖好了,咱们一起庆祝!”楚川放下书,笑着看向楚巧玲。 “嗯!”楚巧玲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书院,我也好给你准备行李。” 楚川思忖一番:“再过两日吧,这些书我都看得差不多了。” 两日后,楚川接过楚巧玲和钱氏给他收拾好的行囊,前往云华书院。 刚到书院门口,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厮迎了上来:“可是楚川楚公子?” “我是。”楚川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谢院长让我带您去班里。”小厮恭敬地说。 楚川也没多想,跟着小厮一路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上舍班?”楚川看着门上的牌匾,有些惊讶。 他记得,上舍班可是云华书院最好的班级,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进。 “楚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川抬头一看,正是郑源琰。 “你……你怎么会来上舍班?”郑源琰满脸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厮带我来的。”楚川指了指已经不见踪影的小厮。 “奇怪,我怎么没听说书院有新来的学生要进上舍班?”郑源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要知道,进上舍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都是要经过严格考核的。” 此时,上舍班里的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了楚川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喂,你,新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走了过来,语气傲慢,“你叫什么名字?凭什么来上舍班?” 这少年,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郑源琰赶紧凑到楚川耳边,小声介绍:“他叫白易,是知县的儿子。” 楚川皱了皱眉,如实回答:“我叫楚川,是一个小厮带我来的。” “小厮?”白易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一个小厮能有这么大的权力,把你带到上舍班来?我看你是能耐不大心倒是野,想来这里投机取巧!” 白易这话,可就有点侮辱人了。 上舍班的学生,哪个不是家世显赫,才学过人?在他们眼里,楚川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根本不配跟他们同处一室。 “白易,你别这么说。”郑源琰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楚川说话,“楚川的才学我是见识过的,他之前跟我比试,还赢了我呢!” “哦?是吗?”白易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不信!除非,你跟我比试一场!”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试?”楚川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还有事,先回我自己的班里了。” 楚川可不是傻子,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与其跟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纠缠,不如先回去弄清楚情况。 就在这时,外面的角落里,刘文清和楚老三正得意洋洋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20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个小厮,正是刘文清安排的。 他早就清楚白易的性子,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走后门,肯定会找楚川的麻烦。 上舍班内,气氛凝重异常。 楚川转身欲走,白易却带着几个跟班呼啦一下挡在了门口。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易站在前头,满是嚣张。 楚川眼神微凝,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冷冷地盯着白易,一字一顿。 “我劝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白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嚣张气焰灭了大半,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楚川,脑子飞速转着:难道这事儿还有什么内情? “你……你什么意思?”白易色厉内荏。 楚川没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白易心头一震,竟然下意识地让开了路,还急忙跟了上去。 教室外,刘文清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好戏,他远远瞧见楚川出来,立马换上一副欠揍的嘴脸,阴阳怪气地嚷嚷、 “哟,这不是楚大才子吗?怎么,得罪了知县大公子的滋味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 他故意把“爽”字咬得特别重,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楚川脚步一顿,死死地盯着刘文清,又扫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却又难掩兴奋的楚老三。 白易刚跟出来,就听到刘文清这番话,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揪住刘文清的衣领。 “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利用我!” 刘文清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楚川会被白易狠狠教训一顿,自己在一旁看热闹就好,谁知竟然失败了,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白……白公子,你误会了,我没有……” 刘文清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会?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易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刘文清被打得眼冒金星,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给我打!狠狠地打!” 白易一声令下,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去,对着刘文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哎哟……别打了……白公子饶命啊……” 刘文清被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楚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同情。 他转头看向楚老三,眼神中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楚老三被这眼神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屎尿齐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他连滚带爬地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身子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楚川深深地看了楚老三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上课,至于这两个跳梁小丑,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楚川来到外舍班门口,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传来琅琅读书声。 “咚咚咚。”楚川敲了敲门。 门开了,露出王夫子那张阴沉的脸。 “夫子,学生楚川,之前有些误会……” 楚川拱手解释。 “哼,误会?”王夫子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楚川的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子?还有没有书院的规矩?给我滚出去!” 王夫子根本不给楚川解释的机会,直接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楚川眉头紧锁,他明白,王夫子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这老家伙,肯定是跟楚老三、刘文清一伙的!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楚川转身就走,直奔谢成奚的院子。 谢成奚正在院中悠闲地品茶,见楚川突然造访,有些惊讶。 “楚川,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楚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成奚。 谢成奚听完,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原来如此,这王夫子和刘文清等人也实在不像话!” “走,跟我去上舍班。”谢成奚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两人来到上舍班,谢成奚直接推门而入。 “从今天起,楚川就在上舍班读书了。” 谢成奚的声音洪亮,在教室里回荡。 外舍班的王夫子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把胡子都拔光了。 他本想借着楚老三的面子,好好羞辱楚川一番。 毕竟,楚川屡次打了楚老三的脸,就是打了他的脸! 他身为楚老三的座师,自然要替学生出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成奚竟然会亲自出面,还破格直接把楚川弄到了上舍班!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上舍班这边,气氛却是一片融洽。 夫子和学子们早就见识过了楚川和郑源琰比试的事情,对楚川的才学佩服不已,都对他表示欢迎。 白易看到楚川就想起方才那件事情,顿时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郑源琰倒是很热情,招呼着楚川坐到自己身边来。 “楚川,快过来坐我这边。” 楚川在这里只认识郑源琰,干脆坐到了他的身边。 刚一落座,白易就冷冰冰地说道:“方才的事情,谢谢你啊。” 楚川知道白易的意思是什么,堂堂知县之子被人拿枪使的事情要是被传出去,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如今楚川戳破了刘文清的阴谋,也是阻止了这件事情。 “不算什么,毕竟刘文清是冲着我来的。” 白易没想到楚川如此谦逊,不由地有些羞愧。 “以后你在书院就是我罩着的了,他们要是还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 下课后,楚老三远远地看到楚川跟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谈笑风生,气得七窍生烟。 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好你个楚川,竟然攀上了高枝!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之前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楚老三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了王屠夫。 “楚老三,你还欠我十两银子呢!什么时候还啊?” 王屠夫一脸凶相,拦住了楚老三的去路。 楚老三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王大哥,银子的事好说,不就是楚巧玲嘛,只要你听我的,我现在就让她跟着你走?” 十两银子虽然对王屠夫也很重要,但是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得到一个婆娘。 “什么办法?”王屠夫来了兴趣。 “嘿嘿,你附耳过来……”楚老三凑到王屠夫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两人商量了一番,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夜幕降临,楚老三和王屠夫悄悄摸进了楚川家。 趁着夜色,他们将熟睡中的楚巧玲打晕…… 第21章 今晚就是你们俩的送命之时 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楚巧玲,楚老三和王屠夫相视一眼,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楚老三“嘿嘿”一笑:“走,赶紧带着人走。” 一想到楚有德和楚川醒来后发现楚巧玲不在,楚老三心中更是快意至极。 王屠夫将楚巧玲扛到肩上,和楚老三一同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忽然,一道身影站在了他们面前,将两人吓了一跳。 “这是要去哪里?” 那道身影露出了真容,正是从书院匆匆赶回来的楚川。 他清楚地知道楚老三有多么小肚鸡肠,在书院被自己教训之后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自己在书院不要紧,但他担心家人。 所以特意赶回来想将这件事情告诉楚有德他们,却没想到被他撞到了楚老三和王屠夫妄图想要将楚巧玲带走的场面! 王屠夫和楚老三对视一眼,震惊与慌乱交织在脸上。 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会那么巧合地回来。 但看到只有楚川一人,两人内心的恶念迅速膨胀。 “放下我姐姐。” 楚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老三紧紧抓住还未醒来的楚巧玲不放。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阻止我们吗?” 话音未落,楚川手中几个破碗便飞向二人。 “别逼我动真格的!”他冷喝。 王屠夫闪身避过飞来的碎片,面露狰狞。 “小子,真以为自己能耍点小聪明就天下无敌了?” 说罢,他扑向前去企图制服楚川。 “给你钱,现在离开。” 楚川目光冰冷地提出交易,“否则今晚就是你们俩送命之日。” 贪婪与恐惧在王屠夫眼中交替闪现。但最终贪欲占上风。 “银子拿来!但女人也得带走。” 见对方纹丝不动,楚川怒从心头起。 他顺手抄起旁边残破不堪的木椅高高举起,“再近一步试试!” “哐当!” 王屠夫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飞来的木椅,反手抡圆了,朝着楚川狠狠砸去。 楚川侧身堪堪躲过,木椅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屑四溅。他眼神一凛,这王屠夫果然有几分蛮力!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屋内的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 楚川有意无意地将一些陶罐、碗碟碰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个回合下来,楚川渐渐落入下风。 他毕竟只是个读书人,纵然有些小聪明,可体力上终究不是王屠夫这等人的对手。 王屠夫一拳重重击在楚川肩头,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壁,一阵剧痛。 王屠夫狞笑着步步紧逼,将楚川逼入墙角。 “小兔崽子,还挺能折腾!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楚川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带走?不行!绝对不行!他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哈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一旁的楚老三得意洋洋,满脸嘲讽,“平时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跟个废物一样?” 王屠夫高举拳头,就要朝楚川脸上招呼。 “住手!”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楚有德披着外衣冲了进来,一脸怒容。 原来,这边的动静早就惊醒了他。 紧接着,钱氏也举着油灯赶来。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一片狼藉,楚巧玲昏迷不醒,楚川被逼在墙角,王屠夫凶神恶煞,而楚老三则一脸得意。 眼前的一切让钱氏和楚有德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老三!你个畜生!”钱氏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扑向楚老三,“你竟然跟外人合伙欺负你侄女!你还有没有良心!” 楚老三被钱氏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慌忙躲闪,嘴里辩解:“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钱氏一把揪住楚老三的衣领,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 “哎呦!疼!疼!嫂子,你放手!”楚老三杀猪般嚎叫。 那边,楚有德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屠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嗷——”王屠夫惨叫一声,手腕吃痛,力气顿失。楚有德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王屠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制服了王屠夫,楚有德回过头,看着还在挣扎的楚老三,怒吼:“老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老三见大势已去,连忙跪下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你念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楚有德看着痛哭流涕的弟弟,心中又气又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厉声。 “饶你?你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还有脸求饶?!” 他一把拽起楚老三,又将王屠夫从地上提溜起来,声音冰冷。 “走!跟我去村长家!” 村长家的门被“砰砰砰”地敲响。 村长揉着惺忪的睡眼,披衣开门,一脸不悦。 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楚有德父子,以及被五花大绑的王屠夫和楚老三时,顿时惊得睡意全无。 村长眯缝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了然。 王屠夫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一身蛮力,没少欺负乡里乡亲,那楚老三更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村里人谁不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安抚性地看向楚川。 “楚川,莫急,你且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来,老夫为你做主!” 楚川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将楚老三如何与王屠夫串通,如何深夜潜入家中,意图绑架楚巧玲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听完楚川的陈述,村长脸色铁青,他强压着怒火,转向楚老三和王屠夫,却是一言不发。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威慑力。 楚老三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村长,冤枉啊!我……我没有!是楚川,是他血口喷人!我和大哥一家起了冲突,他们父子联手打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王屠夫也跟着嚎叫起来:“对对对!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楚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们打散架了!” 第22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听着这两人的话,楚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两个泼皮无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楚巧玲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楚老三和王屠夫身上时,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巧玲颤抖着声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更是证明了王屠夫和楚老三欲行不轨之事! 楚川心疼不已,连忙上前,轻声安慰:“姐,别怕,有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楚老三见状,更是慌乱,他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巧玲,我……我……” 可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他平日里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如今做贼心虚,更是语无伦次。 王屠夫却不管这些,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 “我是她男人,花了银子买来的!我来我娘子的房间,天经地义!” 这无耻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村长心中的怒火。 “放你娘的狗屁!”村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王屠夫一脸,“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简直丢尽了咱们村的脸面!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送官!” 村长一声令下,他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儿子立刻冲上来,将楚老三和王屠夫死死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爹,咱们这就去县衙!”村长的大儿子义愤填膺。 “走!”村长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押着两个罪魁祸首,浩浩荡荡地向县衙走去。 夜幕下的县衙,一反常态,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衙内,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白知县与刘文清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上好的陈酿。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一角,那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那是刘文清孝敬给白知县的“心意”。 刘文清殷勤地为白知县斟满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人,之前的事,都是小人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白知县捻着胡须,看着桌上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本官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 “大人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小人敬您一杯!” 刘文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气氛融洽至极。 刘文清以为,有了这些银子,白知县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今后在县里,自己也能横着走了。 正在这时,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顾不得礼数,直接跪倒在白知县面前。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白知县皱起眉头,放下酒杯,一脸不悦。 “大人,楚家村的楚老三和王屠夫,深夜闯入楚川家中,意图……意图对楚巧玲不轨,被楚有德父子当场抓住,现在村长正押着他们来县衙报官呢!” 衙役一口气将事情说完,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刘文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楚巧玲可是楚川的亲姐姐,若是能借此机会狠狠报复楚川,岂不快哉? 他连忙凑到白知县耳边,压低声音。 “大人,那楚老三虽说有错,但毕竟是楚家村的内部矛盾,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再说,他也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 白知县瞥了一眼桌上那堆银子,心中冷笑,这刘文清倒是会做人。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你刘公子求情,本官就给你这个面子。” 衙门外,楚川紧紧攥着拳头,怒视着王屠夫和楚老三。这两个无耻之徒,竟然敢如此欺辱他的家人,简直罪不可恕!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带上来!” 随着衙役一声吆喝,白知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楚川身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回事啊?” 楚川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白知县禀明,恳求道:“大人,草民恳请您为民做主,严惩这两个恶徒!” 他原本以为,白知县身为一县父母官,定会秉公执法,还他们一个公道。 毕竟之前在刘宅,这位白知县的行事是刚正不阿的。 可谁知,楚老三和王屠夫一见到白知县,竟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们吧!”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白知县只是轻描淡写地训斥了几句。 “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不快滚!” 这就完了?楚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知县,声音颤抖。 “大人,您……您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可是……” 白知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怎么?本官如何断案,还要你来教吗?再说了,你姐姐不是没事嘛。没死人没伤残,你们回去吧。” 楚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白知县竟然如此昏庸,如此是非不分! 楚老三和王屠夫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楚川。 楚老三更是嚣张地朝楚川啐了一口。 “呸!小兔崽子,还想告老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有知县大人撑腰,你能奈我何?” 王屠夫也跟着帮腔,他指着楚川,放声大笑。 “哈哈,乡巴佬,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以后巧玲就是老子的婆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第23章 将两人碎尸万段 两人小人得志的模样,猖狂嚣张的话语,如同钢针一般刺入了楚川的大脑。 楚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恨不得吃了这两人的肉,喝了这两人的血! 他死死地瞪着这两人,心底已经有了将两人碎尸万段的想法。 可偏偏,在这个县衙之内,他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楚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楚老三和王屠夫心中更是得意。 他们知道,自己算是抱上了白知县的大腿,以后在这县里,谁还敢惹他们? “放屁!”楚川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公堂都嗡嗡作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坐堂上的白知县,“你身为一县父母,不为百姓做主,反倒与恶徒沆瀣一气,你这官,当得真是‘好’啊!” 白知县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惊堂木,尖声厉喝。 “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藐视本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巧玲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拉住楚川的衣袖,哀求着。 “川儿,别说了,别说了!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钱氏和楚有德也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护住楚川,连连向白知县磕头。 “大人息怒,小儿年幼无知,一时冲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回吧!” 这三人,一个是楚川的亲姐姐,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父亲,他们可以为了保护楚川而舍弃一切,包括尊严。 公堂外,刘文清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望着楚川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别提多畅快了。他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楚川,你怎么能这样跟大人说话呢?大人日理万机,为咱们这些小民操碎了心,你却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刘文清的小心思,楚川岂会看不出来?他清楚的很,今日这一切,都是这刘文清在背后捣鬼! “大人!”楚川猛地抬头,直视白知县,一字一顿地开口,“您可知,今日在书院,这刘文清曾唆使上舍班的白易来对付我,想要借刀杀人,将我逐出书院!” 他要把刘文清的丑恶嘴脸彻底揭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刘文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当着白知县的面,将这件事抖出来。他急忙辩解。 “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我……我知道白易是大人的儿子,讨好他还来不及,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白知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冷冷地扫了楚川一眼,警告。 “楚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如何让人信服? 刘文清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得意,他料定楚川拿不出证据,今日这小子死定了!他连忙拱手作揖,假惺惺地恳求。 “大人,这楚川污蔑于我,还请大人为小人做主,严惩这信口雌黄之徒!” 白知县微微颔首,正要开口,衙役们已经一拥而上,准备将楚川拿下。 “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楚老三和王屠夫在一旁幸灾乐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被关进大牢,受尽折磨的惨状。楚老三更是得意忘形,冲着刘文清竖起了大拇指,“刘公子,您真是高明啊!这一招,真是绝了!” 王屠夫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乡巴佬,还想跟刘公子斗?真是自不量力!” 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三人,则是心急如焚,他们拼命地向白知县求情,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儿吧!” “大人,他还是个孩子啊!” “大人,您开开恩吧!” 一时间,公堂之上,乱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衙门口。 “慢着!”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混乱的场面。 来人正是白易和郑源琰。 白易大步流星地走到白知县面前,躬身行礼:“父亲,孩儿有话要说。”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老三和王屠夫,以及脸色煞白的刘文清,朗声开口。 “父亲,楚川所言非虚。今日在书院,刘文清和楚老三的确曾找到孩儿,说楚川刚进书院就进上舍班,其中内幕必定不足外人道也。” “父亲也知孩儿的性子,必然会去找楚川的麻烦,还好楚川将这件事情和孩儿解释了一番,不然孩儿怕是被区区一个商户之子给唆使了!”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知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颤抖。 “易儿,你……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被刘文清和楚老三这种人利用,去对付一个无辜的学子! 白易点了点头,神色坚定。 今日之事,就算是楚川等人不在县衙,他势必也是要回报给楚老三和刘文清的。 他可不是揍一顿就能了事的! 白知县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刘文清和楚老三,怒吼。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敢算计到我儿头上来了!真是活腻了!” 刘文清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楚老三也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急忙跟着求饶。 “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屠夫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知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他挥了挥手,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两个狗东西拖下去,各打十大板,扔出县衙!” 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将楚老三和王屠夫架起,拖到院子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板子。 刘文清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死了过去。 白知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吩咐衙役:“把这晦气的东西,扔到刘府门口去!” 第24章 中了他人奸计 刘府。 刘夫人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她得知儿子在县衙,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几个家丁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少爷……少爷出事了!” 刘夫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刘文清!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清儿!清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这是怎么回事!” 刘夫人目光凶狠地看着今日跟着刘文清一同前往县衙的几个小厮。 那几个小厮被刘夫人盯得头皮发麻,立马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刘夫人咬牙切齿:“好个楚川,当真是好啊……” 她看着儿子那副惨状,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将楚川碎尸万段! 可一想到白知县的手段,她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县衙内。 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轻松而愉快。 白易站在白知县面前,不住地夸赞楚川。 “父亲,若不是楚川机智过人,孩儿今日恐怕就要中了他人的奸计,做出有损书院声誉的事情了。” 白知县看着楚川,眼中满是欣赏,他没想到,楚川如今到了村子里竟然有如此胆识和魄力,竟能让白易和郑源琰这两个世家子弟都刮目相看。 他捋了捋胡须,微笑着问。 “楚川,你可愿来我县衙做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差事,让你施展才华。” 楚川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回答。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学生目前以课业为重,暂时无暇分身。待学生学有所成,定当报效朝廷,为国效力。” 白知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以课业为重!好一个报效朝廷!有志气!” 他心中暗自感叹,侯府那帮人,当真是把鱼目当成珍珠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川,缓缓开口。 “楚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才华横溢,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收敛锋芒,否则,容易招来祸患。” 楚川一愣,白知县这话什么意思?让自己收敛锋芒?是怕自己风头太盛,遭人嫉恨吗?还是……另有深意? 他心思电转,却也只是瞬间,便拱手道:“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楚川、楚巧玲、楚有德和钱氏拜别白知县,走出了县衙。 白知县望着楚川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对白易说。 “易儿,这楚川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你可以多与他来往,或许能对你有所裨益。” 白易点头,他望着楚川离去的方向,眼中同样闪烁着光芒。 “父亲,孩儿也这么觉得。楚川此人,胸襟气度,皆非常人可比。孩儿很欣赏他。” 此时,楚家村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回楚老三和王屠夫,是不是要栽了?” “那还用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绑人!这还了得?” “听说,还是冲着楚巧玲去的。啧啧,这王屠夫,真是色胆包天!” “嘘,小声点!别让楚老汉听见了,他那张嘴,可饶不了人!” “怕什么?他自己儿子干的缺德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这回,我看楚家怎么收场!” 众人七嘴八舌,猜测着,担忧着,兴奋着。 这件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了,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不多时,楚川带着楚巧玲、楚有德和钱氏回来了。 村长则押着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楚老三和王屠夫,跟在后面。 楚老汉、孙氏和周氏早就等在了村口,一看到这情形,顿时炸了锅。 楚老汉冲上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你竟敢把你叔叔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孙氏更是扑到楚老三身边,哭天抢地。 “相公啊!我的相公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啊!” 周氏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这王屠夫,看着也不行了啊……那十两银子,可怎么办啊……” 楚川冷笑一声,他环视四周,朗声开口。 “各位乡亲,你们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被打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他们,竟然合谋绑架我姐姐!想要把我姐姐卖给王屠夫做媳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面面相觑,惊愕、愤怒、鄙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什么?绑架?这……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楚老三,你还是人吗?连自己侄女都下得去手?” “王屠夫,你个老色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两人,简直就是村里的败类!留着他们,迟早是个祸害!” 村民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楚老三和王屠夫。 他们中的许多人,家里也有女儿,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可能遭遇这种事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楚老三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他心中羞恼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怨毒地瞪了楚川一眼,心中暗骂: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楚老汉见状,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村民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刁民!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 他转头又冲着楚巧玲吼道。 “还有你!你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溺死!” 楚巧玲被骂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中噙满了泪水。 孙氏也跟着帮腔。 “就是!我相公怎么可能绑架她?她有什么好绑架的?还不是她自己不检点,勾引了王屠夫!” 周氏在一旁,还在纠结那十两银子。 “王屠夫,你要是死了,那十两银子是不是不用还了……” 王屠夫此刻,已经快要吓破了胆。 他看着楚川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25章 把十两银子还给我 王屠夫这一次是真正地认识到了楚川的手段,想到还有知县大人帮着楚川。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敢继续和楚川作对! 王屠夫忍着身上的痛楚,哆哆嗦嗦地对孙氏说。 “还……还钱!把我的十两银子还给我!我……我不要楚巧玲了……” 孙氏一听,顿时急了。 “什么?还钱?那怎么行?这银子,可是你自愿给的!” 王屠夫此刻只想保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更何况他被楚川教训一顿也就算了,那是楚川的本事。 现在孙氏竟然还想要赖他的银子,当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装什么傻,之前说过将楚巧玲给我做媳妇,我才给了你十两银子当彩礼。” “现在呢,我婆娘没捞到,还被揍了一顿,你要是不给,我到时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你先被我揍死还是我先被抓到!” 孙氏被王屠夫凶狠的眼神看得一激灵,她舍不得十两银子,可是她又很清楚王屠夫发起疯来可不管男女老少,照样都打。 自己这身板,被揍上两拳估计就得一命呜呼了! 孙氏只好咬咬牙,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狠狠地扔给王屠夫:“给你!给你!拿了银子,赶紧滚!” 王屠夫如获大赦,接过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长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村长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楚老三、王屠夫,你们二人,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按照村规,理应逐出村子!” 楚老汉和孙氏一听,顿时慌了神。 这要是被逐出村子,到时候他们怎么生活下去?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村长面前,连连磕头:“村长,求求您,开开恩吧!老三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村长,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他要是被赶出村子,可怎么活啊!” 村长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如果不严惩,以后还怎么服众?”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念在你们一把年纪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楚川愿意原谅他们,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楚老汉和孙氏一听,顿时看到了希望。 他们连忙转头看向楚川,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楚老汉腆着脸说:“川儿啊,你叔叔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你看,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孙氏也跟着劝道。 “是啊,川儿,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就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饶了他吧。” 他们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高高在上,似乎觉得楚川一定会听他们的话。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他看着这两人,缓缓开口:“原谅他们?你们配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楚老三,必须赶出村子!” “还有王屠夫,从今往后,不得踏入楚家村半步!” 楚老汉和孙氏顿时傻了眼,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会这么绝情。 楚老三和王屠夫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们知道,如果被赶出村子,他们就真的完了。 两人顾不得颜面,跪爬到楚川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 “川哥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川哥儿,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求求你,别把我赶出村子啊!” 楚川看着这两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淡淡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楚老三涕泗横流:“川哥儿,我知道错了,今日是我不对,我再也不敢和你做对了。” 孙氏也连连点头:“是啊,川哥儿,你三叔和你一样是读书人,以后肯定会在书院帮你的。” 楚老汉一把年纪也哭的伤心不已。 “川哥儿啊,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别让你三叔离开村子就成。” 楚川眼皮子一掀:“噢,只要不出村子,他们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 见事情有转机,楚老汉几人点头如捣蒜。 楚川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这些年来,我爹娘还有巧玲姐给了三叔不少银子读书吧,只要把这些银子还给我,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楚老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笔银子,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川哥儿,这……这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楚川冷笑:“三叔,你也知道强人所难啊,你们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我们原谅你们,不也是在强人所难吗?” 说着,楚川转头看向村长:“村长……” 楚老三面色一变,立马打断了楚川的话:“川哥儿,我们还银子,还银子,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楚川笑了笑:“简单,立下字据即可。” 楚老三和孙氏只好不甘不愿地在众人的见证下立下了字据。 他们一共欠了楚有德一家人三十两银子! 孙氏心头滴血,楚老汉和楚老三也是叹了口气,但情势逼人,只能暂且如此! 楚川看了几人一眼,他很清楚这几人不会轻易还银子。 但是,这又如何? 这字据可是能在县衙上当证据的,不还银子,等着去蹲大牢吧! 解决完这些事情后,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楚川向楚有德,钱氏,还有楚巧玲告别,准备启程返回云华书院。 “爹,娘,姐姐,你们保重。我会尽快回来看你们的。” 钱氏眼中含泪,不舍地叮嘱。 “川儿,在书院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担心。” 楚巧玲也红着眼眶,轻声说:“川儿,你要小心……” 楚有德拍了拍楚川的肩膀,沉声说:“去吧,儿子。爹相信你。” 楚川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书院,走到半路,楚川忽然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 正是白易和郑源琰。 “楚兄!”白易笑着打招呼。 “楚兄,早啊!”郑源琰也拱手致意。 三人并肩而行,朝着云华书院走去。 郑源琰忽然开口问道:“楚兄,你可打算参加今年的县试?” 楚川点了点头:“正有此打算,院长也是赞同我的。” 郑源琰和白易二人面露惊讶之色,要知道楚川前不久才来书院,没想到院长竟然这么看好他! 白易颇有些担心:“夫子也建议我参加今年的县试,可如若落榜,岂不是惹人笑话?” 楚川一笑:“这有何担心,就算落榜了也当是积累经验,下一次再来就熟悉了。” 几人谈笑间,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白公子!郑公子!楚公子!”小厮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门外……门外有人要见楚公子!” “说是……说是杨家的人!” 第26章 现在知道怕了? “杨家的人?” 楚川眉头一皱,满头雾水。 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和什么杨家有过交集。 郑源琰有些担忧地看了楚川一眼。 白易则直接开口:“楚兄,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楚川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倒要看看,这杨家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楚川自信的背影,郑源琰和白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杨家是镇上的书商,颇有些家财,若是对上,对于楚家来说,怕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楚川大步流星地走向书院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一个年轻公子哥,衣着华丽,满脸倨傲,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另一个是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浓妆艳抹,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这两人站在书院门口,本就引人注目。 此刻,那女子正对着身边的公子哥巧笑嫣然,似乎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楚川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和怨毒。 “楚川!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女子尖声叫道,声音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川微微一愣。他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见楚川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做了亏心事,心虚了不敢认人?” 女子冷笑连连,眼神轻蔑,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的嘲讽之意:“连自己的堂姐都不敢认了?楚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堂姐? 楚川这才猛然想起,楚老三确实有个女儿,名叫大丫,一直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丫鬟。 那户人家,好像就是……姓杨! 大丫见楚川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气焰更加嚣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大丫颐指气使,完全一副主子的派头,命令楚川:“立刻!马上!去给我爹道歉!把那张还银子的字据给我毁了!” 楚川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挑了挑眉。 “让我道歉?毁掉字据?大丫,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说,你在杨家当丫鬟当久了,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楚川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大丫的脸上。 大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楚川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尖叫。 “你!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姐?” 楚川一脸淡然,实在懒得搭理她。 大丫见楚川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哥。 “杨大少爷,你看他!他欺负我!” 大丫紧紧抓住杨聪的胳膊,娇滴滴地撒起娇来。 那个名叫杨聪的公子哥,立刻心疼地搂住大丫,恶狠狠地瞪着楚川。 “小子,你敢欺负我的人?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楚川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冷冷地扫了杨聪一眼,反问:“你又算哪根葱?” 杨聪一愣,他没想到,楚川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在杨家,谁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杨聪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一边骂着,一边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进书院大门,教训楚川。 “站住!”书院门口的小厮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杨聪,“书院重地,岂容你撒野?” 杨聪被拦住,更加恼羞成怒。他指着小厮的鼻子,怒吼。 “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杨家的大少爷!你敢拦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厮却不为所动,依旧拦在门口,寸步不让。 “哼!算你识相!” 杨聪见进不去,只得悻悻地放下手。 站在杨聪身旁的大丫,见状怒瞪楚川,尖酸刻薄的咒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我告诉你,你完了!你等着瞧吧!” 楚川眼神一凛,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盯着大丫,一字一顿地说。 “我警告你,别打我家里人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大丫被楚川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往杨聪身后缩了缩。 “杨聪哥哥,他威胁我!” 大丫不甘示弱,继续向杨聪撒娇,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一定要替我出头啊!” 杨聪立刻心疼地搂住大丫,恶狠狠地瞪着楚川。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别想娶我姐姐了!你配不上她!” 楚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当初还在楚家村的时候,确实和杨家的大小姐杨婉悦定过亲。 只不过,现在他和苏明翊的身份已经互换回来了,按照规矩,这门亲事,自然是要由他来履行的。 可笑,现在居然有人拿这事来威胁他?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退婚?求之不得!随时恭候!” 杨聪没想到楚川竟然这么说,一时语塞。 他原本以为,楚川会求着他,让他姐姐嫁给他。 杨聪恼羞成怒,指着楚川,骂道:“你……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靠着几个臭钱进书院的废物罢了!你连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到这话,再看看大丫那副轻蔑的神情,楚川瞬间明白了。 这两人,定然是在杨聪面前,没少说自己的坏话。 还苏公子? 楚川心中冷笑,真当他不知道苏明翊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懒得再和这两人废话,直接开口反问。 “既然你们杨家的银子这么多,怎么不见你进这云华书院呢?” 不等杨聪说话,大丫张皇失措,立马开口强硬地解释。 “楚川,要不是我爹,你能进云华书院吗?我爹是书院的学子,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让你进了云华书院!” “结果你现在进了云华书院反而对我爹恩将仇报,你还是人嘛你!” 第27章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楚川的笑容里裹挟着冰冷的讽刺。 大丫本就心虚,被这笑声一激,顿时恼羞成怒,泼妇骂街般吼叫起来。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对你们家这么好!” 楚川充耳不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大丫。 他转头,戏谑的看向杨聪,“怎么,杨大少爷不是自诩家财万贯吗?不是瞧不起我这个‘靠几个臭钱’进书院的吗?有本事,你也考进来啊!咱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看看谁才是废物!” 杨聪被楚川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自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气?他气血上涌,脖子涨得通红,想都没想就吼道:“比就比!谁怕谁?你等着,我现在就让我爹送我进来!”他转头看向大丫,语气蛮横,“你,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帮我打点!我要进云华书院!” 大丫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杨聪竟然真的被楚川激将成功了。去云华书院读书?还要她找楚老三帮忙?这……这怎么可能? 她爹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可问题是她爹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啊! 大丫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她又不敢违抗杨聪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好,杨聪哥哥,我……我这就去说。” 语气吞吞吐吐,满是心虚和为难。 杨聪见目的达成,得意地瞥了楚川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 “哼,走着瞧!”杨聪撂下一句狠话,搂着大丫,带着柳儿,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书院。 楚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倒不是怕杨聪真的考进书院,而是担心大丫回去之后,又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他的家人。 不行,他得回去看看! 楚川心中焦急,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找了院长,说明缘由,请了假,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还没进村,远远的,楚川就看到楚家院子外围满了人,热闹非凡。 他加快脚步,走近一看,只见自家院子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搬东西的,打扫的,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楚川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屋子前面,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顿时,他满腹疑惑,他们家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哟,这不是楚川吗?回来了?”邻居张大娘看到楚川,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打趣,“怎么,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知道呢?” 未过门的媳妇儿? 楚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敷衍地应付了张大娘两句,便快步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压抑,沉闷,甚至带着一丝剑拔弩张的味道。 楚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女子,容貌精致,衣着华贵,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不用说,这一定就是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杨婉悦。 旁边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身锦缎,油光满面,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他正斜着眼睛打量着楚川,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这是杨婉悦的父亲,杨建。 “川儿,你回来了!”楚有德看到楚川,连忙站起身,向杨家的人介绍,“这是犬子,楚川。” 杨婉悦闻言,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楚川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充满了挑剔和嫌弃。 “就他?”杨建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嗤笑一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啊,比不上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楚川听了这话,心中冷笑。 比不上苏明翊? “好啊。”楚川面无表情,直接了当地回绝,“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就此作废!你们,可以滚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家人更是面色青白交加。他们原本以为,楚川会跪地求饶,求他们不要退婚。 “你……你说什么?”杨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川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们可以滚了!”楚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杨建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狠话,带着杨婉悦,拂袖而去。 杨家人离开后,整个楚家都陷入了沉默。 “川儿,你……”楚有德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楚川,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钱氏也是一脸落寞,她原本还指望着楚川能娶个好媳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楚巧玲更是唉声叹气,她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让弟弟这么难堪。 “爹,娘,你们别担心。”楚川安慰他们,“杨家人如此刻薄,就算真娶了杨婉悦,咱们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现在退婚了,反倒是好事。再说,想必我被退婚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楚有德一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他连忙跑到外面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果然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川儿,你说的没错,外面都已经传遍了……”楚有德懊恼不已,他对杨家人的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 “无妨。”楚川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正好借着这件事情,看清楚了杨家人的真面目,也算是值了。” 楚有德等人想想也是,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川儿,你还是赶紧回书院吧,别耽误了学业。”楚有德催促道。 “爹,你认识书商吗?我想卖些故事给他们。”楚川突然开口。 这件事情,是楚川思来想去考虑过的。 他手里虽然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但是他需要去科举,光是路费就得好大一笔银子。 现如今家中的日子也在慢慢好起来,这都是需要花费银子的。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快速挣到一笔钱! “爹,您就不好奇,我哪儿来的银子?” 第28章 四六分成 楚川见楚有德不再纠结退婚的事,话锋一转,提起了卖故事的打算。 楚有德一愣,随即恍然,对啊,自家儿子哪来那么多银子?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好奇。 “川儿,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爹,您现在就带我去镇上。” 楚川也不解释,直接拉起楚有德就往外走,他要让事实说话。 楚有德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楚川出了门。 父子俩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镇上。 镇上依旧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楚有德熟门熟路地带着楚川来到一家名为“文墨轩”的书铺前。 “乔掌柜,在吗?”楚有德站在门口,朗声喊道。 “哟,是楚老哥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书铺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正是这文墨轩的掌柜,乔杉。 “乔掌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楚川。” 楚有德指着楚川,向乔杉介绍。 “这是文墨轩的乔掌柜。”又扭头向楚川介绍乔杉。 楚川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乔掌柜,您这儿收故事吗?”楚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乔杉一愣,上下打量了楚川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收倒是收,不过,你有什么故事?” 面对乔杉的质疑,楚川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写的故事,您先看看。” 乔杉接过纸张,只见上面写着“西游记”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这标题,倒是有点意思。 乔杉来了兴趣,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乔杉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那纸上写着: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这开篇,大气磅礴,气势恢宏,一下子就把乔杉给镇住了。 再往下看,什么花果山,什么美猴王,什么仙石迸裂,什么拜师学艺…… 每一个情节,都深深地吸引着乔杉,让他欲罢不能。 “好!好!好!”乔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叫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楚川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故事……是你写的?” 楚川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乔掌柜,您到底要不要?” “要!要!当然要!”乔杉连连点头,“这故事,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敢保证,只要一上市,绝对会火爆整个大乾王朝!” 乔杉兴奋地搓着手,看着楚川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金元宝。 “小兄弟,你这故事,我买了!五百两,怎么样?” 五百两? 楚有德在一旁听了,差点没惊掉下巴。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平时只知道读书的儿子,竟然有这般本事,随随便便写个故事,就能卖这么多钱! “川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楚有德激动地拍着楚川的肩膀,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乔杉也在一旁帮腔:“楚老哥,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这文采,这想象力,简直是绝了!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啊!” 面对两人的夸赞,楚川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淡淡地摇了摇头:“五百两,太少了。” 太少了? 乔杉愣住了,他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嫌少。 五百两,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小兄弟,这五百两,已经不少了……”乔杉有些犹豫地开口。 “乔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楚川打断了乔杉的话,“这故事的价值,您心里清楚。五百两,买断?您觉得可能吗?” 乔杉沉默了片刻,他也知道,这故事的价值,远不止五百两。 “小兄弟,那你说,多少钱合适?”乔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和楚川好好谈谈。 “一百两,定金。后续,四六分成。我六,你四。”楚川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四六分成? 乔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要知道,一般的书商,能给作者三七分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楚川,竟然要六成? “小兄弟,这……这不太好吧?”乔杉苦着脸,试图讨价还价,“四六分成,我这边,实在是没什么赚头啊!” “乔掌柜,话不能这么说。”楚川摇了摇头,“这故事,是我写的。没有我,您这书铺,也卖不了这么好的故事,不是吗?” “这……”乔杉一时语塞,他不得不承认,楚川说的是事实。 “乔掌柜,您也别犹豫了。”楚川继续开口,“这故事,我只给您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去找别人合作。” 楚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对了,忘了告诉您,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可是杨家的人。杨家,也是做书商生意的。您要是不同意,我可就去找他们了。我想,熟人之间好说话。” 杨家? 乔杉的脸色顿时变了。 杨家,可是这镇上最大的书商,实力雄厚,背景深厚。 如果楚川真的去找了杨家,那他这文墨轩,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商量!”乔杉连忙拦住楚川,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你!一百两定金,四六分成!” “合作愉快!”楚川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伸出手,和乔杉握了握手。 两人当场签下了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小兄弟,以后,咱们可就是合作伙伴了。”乔杉笑眯眯地看着楚川,“这故事,你打算多久交一次稿?” “三日一次。”楚川淡淡地回道。 “好!三日之后,我派人去你家取稿。”乔杉一口答应下来。 楚川略微思考了下,说道:“不用去我家,直接去云华书院找我就行。” 乔杉眼中掠过震惊:“小兄弟你是云华书院的学子?” 楚川点了点头,谈妥了生意,楚川便带着楚有德离开了文墨轩。 乔杉看着楚川和楚有德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纸上的手稿,眼神一亮。 “看来我文墨轩是时候要发扬光大了!” 第29章 攀上杨家这棵高枝 与此同时,楚家老宅里,却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孙氏和楚老三围着杨聪,极尽谄媚之能事。 “杨公子,您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啊!” 孙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看着杨聪,越看越满意。 “可不是嘛!咱们大丫,能嫁给杨公子,真是她的福气!” 楚老三也在一旁帮腔,他心中得意极了,自己的女儿,竟然能攀上杨家这棵高枝。 杨聪被两人夸得飘飘然,他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大丫能嫁给我,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了,楚老三,我让你办的事,你能不能办?”杨聪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杨公子,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楚老三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进个书院嘛,小事一桩!您只管等好消息就是!” 一旁的杨建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杨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大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大丫,等我进了书院,站稳了脚跟,就纳你为妾!” “多谢公子!”大丫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 楚老三和孙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楚老汉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家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好!好!好!”楚老汉连连点头,“咱们两家,这就算是结亲了!来来来,咱们商量商量,这婚事该怎么办……” 杨楚两家结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自然也传到了楚川的耳朵里。 “呵,楚老三,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楚川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这种事情,你也敢擅自做主?真是不知死活!” 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楚家老宅的喜气还没散尽,楚老三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楚有德家。 一进门,他就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那得意劲儿,简直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哟,大哥,大嫂,你们还住这破地方呢?”楚老三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院落,语气里满是嫌弃,“看看我们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楚川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冷若冰霜,他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楚老三。 “你来干什么?” 楚老三被楚川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嘿,楚川,你这是什么态度?”楚老三一拍石桌,站了起来,“我是你叔!没大没小的!” “叔?”楚川冷笑一声,“我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叔叔,卖侄女,卖得这么起劲!” 楚老三被楚川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那不是没成吗,银子也还给王屠夫了,要我说巧玲真是可惜了,不像大丫,大丫嫁给杨公子,那是她的福气!我们楚家,也能跟着沾光!” “沾光?”楚川顿时笑了,“我看是遭殃吧!杨家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 “你……你胡说八道!”楚老三气急败坏,“杨公子可是读书人,将来要进书院的!我们大丫,将来可是要做官夫人的!” 官夫人?楚川在心中冷笑,就凭杨聪那个草包? 更何况,大丫是什么身份,杨聪是什么身份,大丫也不过是嫁给杨聪为妾罢了。 “行了,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楚川懒得再跟楚老三废话,“你之前写下来的借条还在我手里,既然要和杨家做亲家,现在应该能还钱吧。我们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还银子?”楚老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在这时候提出还银子。 这银子,他可是打算用来给杨聪铺路的!要是还给了楚川,那杨聪进书院的事,岂不是要泡汤? “楚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老三结结巴巴地问道,“银子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着急还的!” “不着急?”楚川挑了挑眉,“三叔,你年纪大了记岔了,这借条上还有期限的。” “我……”楚老三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楚川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楚川,你别太过分了!”楚老三恼羞成怒,他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是见不得我们家好!我告诉你,大丫嫁给杨公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别想破坏!” “破坏?”楚川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只是不想跟你们这种人,再有任何瓜葛。” 楚老三还想再说什么,但楚川已经转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楚老三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紧闭的房门,撂下一句狠话。 “楚川,你给我等着!等我们家发达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离开了。 楚川站在窗边,看着楚老三狼狈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他回过头对满脸担忧的楚有德等人说道:“爹,娘,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楚有德和李氏看着楚川,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杨家。 杨聪一行人回到了镇上。 “这楚川,真是给脸不要脸!”杨建一想起楚川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爹,您别生气。”杨婉悦在一旁安慰道,“一个乡下小子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是!”杨聪也附和道,“等我进了书院,成了读书人,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时候,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他要替父亲报仇!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杨聪皱着眉头,不悦地呵斥道。 “文墨轩……文墨轩新收了一个故事……”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是一个叫楚川的人给的……” “什么?!”杨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谁?楚川?!” 第30章 文墨轩就要关门大吉了 “是……是啊……”小厮被杨聪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杨聪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乔杉那个蠢货,竟然收了楚川的故事?真是笑死我了!” 杨建和杨婉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乔杉,真是瞎了眼!”杨建幸灾乐祸地说道,“楚川那个乡巴佬,能写出什么好故事?” “爹,您就等着看好戏吧!”杨聪得意洋洋地说道,“用不了多久,文墨轩就要关门大吉了!” 他们认定,乔杉和楚川,简直是卧龙凤雏,绝配!等着倒闭吧! 云华书院。 楚川回到了书院。 “楚川,你可算回来了!”郑源琰和白易一看到楚川,连忙迎了上来。 “听说你家出了事,怎么样?没事吧?”郑源琰一脸关切地问道。 楚川心中一暖,他摇了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楚川忍不住问道:“对了,当初杨聪怎么没来云华书院?” “他?”郑源琰一脸嫌弃,“那个草包,也配来云华书院?”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他当初想用银子贿赂先生,结果被先生直接赶了出去!” 白易也点了点头:“不错,我也听说了。这杨聪,在镇上名声可不怎么样。” 楚川笑了笑,他看着两人,说道:“我和杨聪打了个赌,让他进书院来比试。” “他?”白易一脸不相信,“他要是能进书院,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楚川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楚老三一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家老宅。 楚有德焦头烂额。 他手里拿着杨家人留下的三百两银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家的,这银子……”孙氏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银子,是用来给杨聪进书院的。”楚有德叹了口气,“大丫啊,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楚老汉也乐呵呵地看着那银子。 楚有德看着父亲和妻子那副贪婪的模样,心中一阵悲哀。他一把夺过银子,说道:“我去找王夫子,看看能不能让杨聪进书院。” 楚有德心急如焚地来到书院找到了王夫子,他将那三百两银子递给王夫子,恳求道:“王夫子,求您帮帮忙,让杨聪进书院吧!” 王夫子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意。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让杨聪过来,我见见他。” 楚有德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楚有德带着杨聪来到了云华书院。 王夫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三人进了屋子,低声商量了起来。 王夫子看着杨聪和楚有德,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能让杨聪“名正言顺”进入云华书院的计划……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云华书院内,一如往常的宁静被一阵喧嚣打破。 杨聪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书院,身后跟着一脸谄媚的楚有德。 “这不是杨聪吗?他怎么又来了?” “之前的那次考核不是灰溜溜地被赶出去?这次又来丢人现眼?” “谁知道呢,估计又想走什么歪门邪道吧。”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杨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 们大多见过杨聪之前在书院考核时出丑的模样,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杨聪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考核的房间。 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负责考核的是李夫子,他平日里以严肃公正着称。 这次的考核,是他一人出的卷子,密封保存,除了他,谁也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考核的房间内。李夫子端坐在桌案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聪奋笔疾书,似乎胸有成竹。 终于,考核结束了。李夫子放下手中的卷子,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宣布:“杨聪,考核通过,你被云华书院录取了。” 此言一出,整个书院都炸开了锅。 杨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川、郑源琰和白易三人。 “楚川,怎么样?没想到吧?”杨聪挑衅地看着楚川,“你给我等着,进了书院,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楚川眉头微皱,他倒不是担心杨聪,只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杨聪那点儿本事,按照白易和郑源琰的说法,怎么可能突然就通过了书院的考核? “这小子,进步怎么这么大?” 郑源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可是亲眼见过杨聪之前那副草包样的。 白易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提醒楚川。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小子肯定有鬼。” 是啊,如今这书院里,明面上,楚川就已经树了杨聪、刘文清、楚老三这三个敌人,暗地里还不知道有没有。 楚川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比起杨聪,他更怀疑这背后是楚有德在搞鬼。 毕竟,楚有德对杨聪进入书院这件事,可是比谁都上心。 “夫子为人正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白易见楚川一直盯着杨聪,出声。 “我去看看。”没由来,楚川心里一阵烦闷。 楚川直接走进了考核的房间,开门见山地问李夫子。 “夫子,我想看看杨聪的卷子。” 李夫子倒也没有阻拦,直接将杨聪的卷子递给了楚川。 楚川接过卷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文笔流畅,见解独到,简直不像是杨聪能写出来的东西! 白易和郑源琰也凑了过来,一看之下,两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这……这真是杨聪写的?”郑源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易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文章,比我的还好!”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这杨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31章 一个缩头乌龟而已 带着满腹的疑问,楚川三人回到了上舍班。 刚一进门,就看到夫子带着杨聪走了进来。 “各位学子,”夫子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学子,杨聪。大家要多多帮助他,共同进步。” 夫子又转头看向杨聪,语气中带着赞赏。 “杨聪这段时间非常努力,希望大家可以同他一起学习,争取在县试考出一个好成绩。” 杨聪站在讲台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得意至极。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要开始走上巅峰了! 下课后,楚老三和刘文清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杨少爷,恭喜恭喜啊!”楚老三满脸堆笑地说道。 “杨兄果然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刘文清也跟着吹捧道。 杨聪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川,冷哼一声。 “怎么样,楚川?你不是给文墨轩卖了个破故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也光明正大地考进书院来啊!” 楚有德也跟着帮腔:“就是!一个乡下泥腿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了?真是笑死人了!” 刘文清更是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面对几人的冷嘲热讽,楚川只是冷冷一笑,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带着白易和郑源琰,转身离开了。 “哼,我看他就是怕了!”杨聪看着楚川离去的背影,更加得意了。 “就是,一个缩头乌龟而已!”楚老三附和道。 “走,咱们喝酒去,庆祝庆祝!”刘文清提议道。 几人勾肩搭背,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书院。 与此同时,文墨轩的掌柜乔杉,亲自来到了楚川的住处。 “乔掌柜,这是你要的《西游记》稿子。” 楚川将一叠厚厚的稿子递给乔杉,乔杉接过稿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乔杉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掌柜,我有个建议。”楚川对乔杉说道,“你可以找个说书人,先在茶馆里说上一两段《西游记》的故事,做个铺垫。” 乔杉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公子,你的意思是……” “先吊足大家的胃口,等书正式发售的时候,效果会更好。”楚川解释道。 乔杉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妙啊!楚公子,你真是太有生意头脑了!” 他没想到,楚川不仅文章写得好,在做生意上,竟然还有如此的天赋! 乔杉当即表示,立刻就去安排说书人。 果然,没过多久,县里的各大茶馆里,都开始流传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话说那东胜神洲傲来国,有一座花果山……” “那山上有一块仙石,受日月精华,孕育出了一个石猴……” “那石猴天生神力,拜师学艺,自称齐天大圣……”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 《西游记》的故事,迅速席卷了整个县城。 文墨轩的生意,也因此变得异常火爆。 每天都有无数人前来询问《西游记》什么时候能卖给他们,场面空前热闹。 杨建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是乔杉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没想到是自己鼠目寸光,错判了这《西游记》的潜力。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西游记》吗?”一位年轻学子走进杨家书铺,满怀期待地问。 杨建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学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嘟囔了一句“怎么没有呢”,转身就朝文墨轩的方向走去。 杨建看着学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更甚。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飞到了对家,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爹!我回来了!”杨聪风风火火地冲进书铺,手里拎着一个包袱,“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杨建把学子来问书的事儿一说,杨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楚川,真是走了狗屎运!”杨聪恨恨地骂了一句,“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中酝酿。 “爹,我有办法了!”杨聪压低声音,凑到杨建耳边,“我去把楚川的稿子偷来!再给他安个抄袭的罪名!” 杨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夸赞。 “我儿真是聪明绝顶!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银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从杨家书铺出来,杨聪直奔书院。 他可没忘了,白易可是白知县的儿子,得先搞定他,才好接近楚川。 “白兄!白兄!”杨聪一进书院,就看见白易正和郑源琰在院子里聊天,赶忙跑了过去。 “白兄,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杨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上好的徽墨,还有这狼毫笔,都是我爹托人从京城带回来的!” 白易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杨聪不死心,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白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花!” 白易依旧摇头:“杨聪,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杨聪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哟,杨兄这是要‘收买’白兄啊?”郑源琰在一旁打趣,“白兄,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白易瞪了郑源琰一眼,没好气地答:“就他?还不够格!” 楚川在一旁看着,心中冷笑。 这杨聪,还真是贼心不死,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倒要看看,杨聪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沉思片刻,楚川示意二人来到另一处地方,开口:“白易,你就先假装被他收买。” 白易一愣,随即明白了楚川的意思,苦着一张脸回答:“好吧。” 他接过杨聪手中的礼物,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嗯,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杨聪见白易收下了礼物,心中大喜,暗自得意。 这白易,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被他的银子给收买了? “白兄,晚上我请你喝酒!”杨聪趁热打铁。 “再说吧。”白易敷衍了一句。 夜幕降临,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准备回后院歇息。 杨聪见状,立马跟了上来:“白兄,我送送你们。” 白易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楚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停下脚步。 “哎呀,我把书落在学堂了,源琰,你陪我回去取一趟。” 郑源琰心领神会,立马附和:“好,咱们快去快回。” 白易也跟着停下脚步:“我去找夫子有点事,杨聪你先回去吧。” 杨聪一听,心中暗喜。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嘞,白兄,您慢走。” 目送白易离开,他迫不及待地溜进后院,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楚川的房间,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了《西游记》的稿子,又飞快地离开了后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正躲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楚兄,你干嘛不直接揭穿他?” 白易有些不解。 楚川微微一笑,“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第32章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杨聪拿到稿子,如获至宝,连夜翻看。 “好!好一个《西游记》!” 杨聪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嫉妒,“这楚川,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来?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 他立马叫来小厮,将稿子交给杨建,并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建和杨婉悦看到稿子后,震惊不已。 他们没想到,楚川竟然有如此才华! “爹,咱们不能让文墨轩抢了先机!”杨聪怂恿道,“咱们得赶紧把这稿子弄出来,先卖给那些人!” 杨建点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文墨轩和楚川那个乡巴佬给比下去了!” 第二天,杨家书铺就放出消息,说文墨轩即将发售的《西游记》是抄袭他们的,还扬言要告上公堂。 一时间,县城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文墨轩的《西游记》是抄袭杨家书铺的,其实是杨家书铺的大少爷写的!” “真的假的?不会吧?文墨轩可是老字号了,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看啊,八成是真的,要不然杨家书铺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闹?” 文墨轩的掌柜乔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第一时间赶到云华书院找到楚川。 “楚公子,这可怎么办啊?杨家书铺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咱们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乔杉满脸愁容。 楚川却是一脸淡定,丝毫不慌。 “乔掌柜,别着急,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乔杉愣了愣,有些不解:“楚公子,你有什么办法?” “这事儿对于生意人来说,是个好机会。”楚川微微一笑,“咱们得好好利用这件事情,让《西游记》更加火爆!” 读书人的清名,楚公子竟然一点都不在乎?这……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乔杉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楚川才是《西游记》的作者,他一个掌柜的,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这文人的风骨,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了吗?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如同滚滚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杨家书铺的攻势愈演愈烈,文墨轩的招牌,在读书人的口诛笔伐中摇摇欲坠。 “掌柜的,咱们的书都卖不出去了!”伙计哭丧着脸跑进来禀报,“那些读书人,都说咱们文墨轩助纣为虐,包庇抄袭,还说……” “还说什么?”乔杉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说……再也不来咱们这儿买书了!” 伙计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垂得更低了。 乔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文墨轩的百年声誉,难道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吗? 他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书院里,也是一片混乱。 杨聪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义愤填膺的学子。 “院长!楚川抄袭剽窃,败坏书院风气,我们要求将他逐出书院!”杨聪的话直刺人心。 “对!逐出楚川!” “这种人渣,不配留在书院!” “还我云华书院一片净土!”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院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激动的脸,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楚川的才华,也相信楚川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可是,众怒难犯,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楚川,得罪了所有的学子吧? “诸位稍安勿躁。”院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楚川的才学,大家有目共睹,他能够进入书院,也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至于抄袭一事……” “院长,你这是要包庇他吗?”杨聪打断了院长的话,语气咄咄逼人,“难道就因为他念了一首破诗,就可以无视书院的规矩了吗?” 院长脸色一沉:“杨聪,你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杨聪冷笑一声:“证据?好,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高高举起:“这就是楚川抄袭的证据!《西游记》的原稿,就在我手里!” 人群中一片哗然。 “什么?原稿竟然在杨聪手里?” “这……这难道是真的?” “楚川真的抄袭了?” 郑源琰和白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杨聪的嘴撕烂。 “楚兄,咱们不能再等了!咱们去揍他一顿!”郑源琰咬牙切齿。 白易也附和:“对!这种小人,就该狠狠教训!” 楚川却拦住了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远处得意洋洋的杨聪,顿时笑了。 跳梁小丑,也配在他面前蹦跶?等着吧,很快,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杨聪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家里的书铺生意兴隆,门庭若市,前来购买《西游记》的人络绎不绝。 而他,更是被一众书生捧上了天,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誉之声。 “杨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西游记》写得真是太好了!” “杨兄,你才是咱们县城的第一才子!” 杨聪听着这些吹捧,心里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斜眼看向不远处的楚川,眼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楚川,你不是很能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杨聪故意走到楚川面前,挑衅,“是不是被我揭穿了真面目,无地自容了?” 楚老三和刘文清也凑了过来,落井下石。 “楚川,你也有今天啊!”楚老三冷笑,“当初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成缩头乌龟了?” “杨公子才是真正的才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刘文清也帮腔。 楚川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懒得跟他们争辩,继续低下头看书。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杨聪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难受。 杨家书铺里,热闹非凡。 “掌柜的,给我来一本《西游记》!” “我也要一本!” “快点,我赶时间!” 杨建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本《西游记》竟然能带来如此巨大的收益。 光是楚川写的前几回,就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 杨婉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第33章 简直是云泥之别 “爹,这《西游记》后面的内容,咱们怎么办?”她轻声问。 杨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不是已经找了人继续写了吗?” 杨聪得意地说:“我已经找了咱们县城最有名的几个‘才子’,让他们接着楚川的写,保证不会比楚川的差!” 话音刚落,小厮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稿子。 “老爷,少爷,这是几位‘才子’写的稿子。” 杨建、杨婉悦和杨聪连忙凑过去看。然而,越看,他们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文笔粗劣,情节拖沓,人物呆板,跟楚川写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这怎么可能?”杨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不是号称咱们县城最有才华的‘才子’吗?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这么差?” 杨婉悦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爹,这可怎么办?这稿子根本就不能用啊!” 杨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楚川的才华,远超他们的想象。 “看来,只能去求楚川了。”杨建咬牙切齿地做下决定。 为了能够让楚川低头,杨建让自己的女儿杨婉悦出面。 书院的一角,楚川和杨婉悦相对而立。 “楚川,只要你肯继续为我们杨家书铺写《西游记》,条件随你开!” 杨婉悦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楚川觉得好笑:“杨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抄袭你们杨家书铺的,怎么能继续写呢?这事儿,还得让杨聪来。” 杨婉悦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楚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杨婉悦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甚至……” “甚至什么?”楚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我们杨家的女婿!”杨婉悦咬了咬牙,开出一个天大的条件。 楚川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杨小姐,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楚川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杨聪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抄袭了我的《西游记》!” “不可能!”杨婉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楚川,你别做梦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楚川转身就走。 “你……”杨婉悦气得浑身发抖,“楚川,你会后悔的!” 楚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给杨婉悦一个冷漠的背影。 杨家人,真是愚蠢得可笑。 他还没出招呢,他们就已经自乱阵脚,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妙啊!这猴子当真有趣!” “这《西游记》里写的故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着实精彩!” “俺还想看后面呢,那唐僧师徒几人,西天取经,定然还会遇到更多妖魔鬼怪!” 文墨轩书铺前,一群读书人围在一块儿,津津有味地议论着,恨不得钻进书里,与那孙猴子一同降妖除魔。 可杨家书铺这边,气氛就大不相同了。 最初的得意洋洋,早已被焦虑不安取代。 杨建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 杨聪则低着头,一声不吭,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爹,婉悦那边还没消息吗?”杨聪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沙哑。 “没有!”杨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中烦躁更甚。派女儿去求楚川,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竟碰了一鼻子灰! “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杨建和杨聪连忙迎了出去,却见杨婉悦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楚川答应了吗?”杨建急切地问。 杨婉悦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至极:“没有。他要杨聪公开承认抄袭,才肯罢休。” “什么?!”杨建暴跳如雷,“他做梦!我杨家岂能受此屈辱!” 杨聪更是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 让他当众承认抄袭,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要是承认了抄袭,他在读书人那边的名声就臭了,到时候还怎么当官,怎么平步青云? “爹,这件事情不能让楚川这么威胁我们,我么得想别的办法!” “看来,只能我亲自出马了!”杨建一拳砸在桌子上。 楚有德家。 杨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楚有德,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西游记》的事。” 楚有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面上却不动声色:“杨掌柜,这《西游记》的事,我儿楚川已经跟文墨轩的乔掌柜谈好了,恐怕……” “谈好了?”杨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楚有德,你可别不知好歹!文墨轩给你多少银子,我杨家出双倍!” 楚有德心里一惊,双倍?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杨掌柜,这真不是银子的事,做生意,得讲究个诚信。” “诚信?”杨建嗤笑,“你跟我谈诚信?楚有德,我告诉你,这《西游记》,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有德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 “杨掌柜,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杨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楚有德,“你儿子楚川,抄袭我杨家的书,还敢如此嚣张!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杨建拂袖而去,留下楚有德一人,脸色铁青。 “这杨家,欺人太甚!”楚有德紧紧握着拳头,心里又急又气。他担心楚川,连忙赶往镇上,要把这事儿告诉他。 文墨轩。 楚川听完楚有德的话,却是一笑,云淡风轻。 “爹,您别担心,杨家人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早就料到杨家会有这一出。 这《西游记》迟迟没有下文,那些追捧的学子们,可不会一直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杨家书铺就乱成了一锅粥。 “掌柜的,这《西游记》怎么越写越差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 “退钱!退钱!” 第34章 你们这些穷酸,懂个屁! 只见一群学子围在杨家书铺门口,义愤填膺,大声嚷嚷着。 原来,杨家人实在等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把那些“才子”们写的劣质稿子拿出来卖。 这些稿子,跟楚川写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读书人们一看,立马就炸了锅,纷纷要求退钱。 杨建却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胡说八道!这书写得好着呢!你们这些穷酸,懂个屁!” “你才不懂!” “就是,你们杨家书铺,以次充好,欺骗顾客!” “退钱!不退钱,我们就砸了你的铺子!” 学子们群情激奋,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 杨建也火了,指着那些学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穷鬼,买不起书就别买!还敢来我这里闹事,反了你们了!” 两方越吵越凶,最后竟动起手来。 “哎哟!别打!别打!” “住手!都给我住手!” 场面一片混乱,叫骂声、哭喊声、桌椅板凳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混乱中,一声大喝传来,衙役们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白知县。 衙役们将杨建和几个闹事的学子带回了县衙。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进县衙,几个学子就跪倒在地,哭天抢地。 “青天大老爷,就是这几个穷酸故意找事,和小的没有关系啊”杨建狡辩。 “究竟是怎么回事,都给我从头说来!”白知县一拍惊堂木,威严十足。 几个学子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人,这《西游记》前面的内容,精彩绝伦,可后面的,简直不堪入目!这杨家书铺,分明就是欺骗我们!” “放屁!”杨建跳起来反驳,“这书本来就是我们杨家的,怎么就欺骗你们了?” 白知县皱着眉头,拿起那几本《西游记》,翻了翻。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这前后两部分,差距也太大了!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写的! “大人,我们怀疑,这杨建才是抄袭的!”一个学子突然大声说道,“这《西游记》,原本是文墨轩和楚川在卖!” “什么?!”白知县一惊,看向杨建。 杨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大人,您别听他们胡说!楚川才是抄袭的!” 白知县沉吟片刻,想起之前与楚川的几次接触,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来人,去把楚川给我传来!” 文墨轩。 楚川、白易和郑源琰三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楚兄,你这招可真高啊!”郑源琰笑着说道,“这下,杨家可要倒大霉了!” “是啊,楚兄,你那《西游记》,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看了都爱不释手!”白易也赞叹道。 “两位过奖了。”楚川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小把戏,不值一提。” 正说着,衙役走了进来:“楚川,白知县请你到县衙一趟。” 楚川微微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好戏开场了。” 县衙。 楚川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杨建。 “楚川,你来得正好!”杨建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抄袭我杨家的书,还有脸来这里?” 楚川轻笑一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白知县面前,拱手行礼:“大人。” “楚川,有人告你抄袭《西游记》,可有此事?”白知县开门见山。 楚川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稿子。 “大人,这《西游记》,是我写的。杨聪,不过是偷了我的稿子而已。” 说着,他把稿子递给了白知县。 白知县接过稿子,仔细一看,顿时拍案叫绝:“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西游记》!楚川,你写的,比杨家的那些,强了百倍不止!” “大人,冤枉啊!”杨建大声喊冤,“这稿子,明明是我儿子写的!” “杨掌柜,你儿子写的?”白易冷笑一声,“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儿子从楚兄这里偷走了稿子!” “你……你胡说!”杨建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白易!”杨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他哪能想到,白知县的儿子竟然会帮着楚川说话?这下,彻底完了。 杨建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白易的身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次杨家彻底栽了。 “冤枉?我看你是死不悔改!”白知县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给我重打四十大板!赔偿文墨轩与楚川的一切损失!”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杨建哭嚎着求饶。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杀猪般嚎叫的杨建拖了下去。 “噗通!” 板子还没落下,杨建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县衙外。 楚川将一叠银票递给乔杉,“乔掌柜,这是杨家赔偿的损失。” 乔杉接过银票,手指都在颤抖,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楚川,满脸的难以置信。 “楚公子,你……你真把银子要回来了?” 乔杉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 他原本已经绝望了,为了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谁想到,楚川一出手,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楚公子,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 乔杉激动得语无伦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楚川磕头。 “乔掌柜,使不得!”楚川连忙扶起他。 “眼下《西游记》风头正盛,正是赚钱的好时机。”楚川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可别忘了向杨家追债,他们现在可没胆子不还。” 乔杉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杨家。 “啪!” 一声脆响,杨聪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个废物!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杨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聪破口大骂。 杨聪捂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楚川!又是楚川! 他恨不得将楚川碎尸万段! 第35章 学子之间不得私下斗殴 下一瞬,楚川心头一凛,察觉出不对劲。 大丫若真要成婚,以爹娘的性子,就算再不情愿,也定会顾及血缘亲情,派人来知会他一声。 可现在…… 楚川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杨聪,厉声质问。 “你究竟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杨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吓得一哆嗦,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否认。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欲盖弥彰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川怒火中烧,一把揪住杨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杨聪,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聪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哪敢说出实情,只能拼命摇头,嘴里不断重复着。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楚兄,息怒,息怒!”白易和郑源琰见状,连忙上前劝架。 “书院有规矩,学子之间不得私下斗殴,否则会被逐出书院的!”白易急切地劝着。 郑源琰也帮腔:“是啊,楚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斗殴?”楚川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就凭他?也配与我动手?” 他猛地一甩手,将杨聪扔了出去,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院长居所走去,“走,找院长评理去!” 杨聪被摔得七荤八素,狼狈地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众多学子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楚川和杨聪闹起来了!” “走,去看看!” 学子们议论纷纷,呼啦啦地跟在楚川身后,一同涌向院长居所。 此时,院长正与王夫子在屋内商议着即将到来的县试事宜。 “今年的县试,务必要严格把关,杜绝一切舞弊行为!”院长语气严肃。 王夫子连连点头:“院长放心,下官一定严加督查!” 突然,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院长眉头紧锁,起身走到门口,厉声喝问:“何事喧哗?!” 楚川怒气冲冲,指着狼狈不堪的杨聪,“院长,此人偷窃我的文稿,诬陷我抄袭,简直就是书院的害群之马,我恳请院长将他逐出书院!”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院子。 “我早就知道了,那《西游记》的文稿是杨聪偷得” “是啊,这件事情我爹还和我说了,县衙那里他们也看到了。” “早就听说杨聪人品不行,没想到竟然如此下作!” 学子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纷纷附和楚川。 杨聪见势不妙,连忙爬起来,一把抓住楚川的衣袖,声泪俱下地辩解。 “院长,不是这样的!是楚川,他要打我!您看,我这脸都被他打肿了!” 院长皱紧了眉头,目光如炬,盯着楚川。 “楚川,你先松手!” 楚川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将杨聪推倒在地。 “就你这副德行,还用得着我动手?” “赔罪?”楚川眼神轻蔑,“你这种人,也配?” “院长明鉴!”楚川抱拳拱手,“此等无耻之徒,留在书院,只会玷污了书院的名声!” 院长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杨聪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杨聪,你品行不端,屡教不改,从今日起,你被逐出云华书院了!” “不!院长,不要啊!”杨聪顿时如遭雷击,瘫坐在地,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转头看向王夫子,哀求:“夫子,您帮我说句话啊!” 王夫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还想替杨聪求情,可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走吧,”院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云华书院,容不下你这种败类。” 杨聪万念俱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是楚有德和王夫子帮忙才进的书院!要不是他们……”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夫子,有震惊,有疑惑,有鄙夷…… 王夫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惊恐地指着杨聪,厉声喝斥。 “你……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杨聪,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把他给供出来了! 白易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杨聪怎么能进云华书院呢!”白易恍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郑源琰感慨。 院长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王夫子,你还有什么话说?!”院长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王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院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收了杨家的好处,才……才让他进了书院,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你?”院长怒极反笑,“你身为书院夫子,竟然徇私舞弊,简直是师德败坏!来人,把王夫子和杨聪,一同赶出书院!” 立刻有小厮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院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两人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书院门口。 楚川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向院长拱手行礼:“院长,学生家中突发变故,想请假回家一趟。” 院长点了点头:“去吧,家事要紧。” “楚兄,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们帮忙?”白易关切地问。 “是啊,楚兄,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郑源琰也附和。 楚川心中一暖:“多谢两位,我想先回去看看情况。” 三人并肩走出书院大门。 “真是活该!”白易看着杨聪和王夫子狼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郑源琰冷笑。 “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楚兄!”白易耀武扬威。 第36章 将大丫等人绳之以法 杨聪眼神怨毒,死死盯着楚川等人远去的背影。 楚川没走两步,却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杨聪,我说过,你要是敢对我家人下手,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杨聪对上楚川凌厉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毫不怀疑,楚川绝对说到做到。 可等到楚川离开,杨聪又恼羞成怒起来。 他楚川一个区区泥腿子,用什么来对付自己? 楚家。 楚川三人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爹怎么样了?”楚川急切地冲进屋内。 楚巧玲眼圈泛红,“爹被大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 白易浓眉紧锁,“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伤人!我们这就去报官!” 郑源琰也一脸愤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将大丫等人绳之以法。 楚巧玲却摇了摇头。 “不行啊,大丫马上就要嫁到杨家了,杨家势大,要是现在报官,以后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的!” 小丫头心思细腻,考虑得长远。 可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白易冷笑一声,“报复?他杨家有这个胆子吗?我爹可是这白云镇的知县!” 什么?! 楚巧玲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形,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楚川身边的俊俏公子哥,竟然是知县大人的公子! 巨大的震惊让她手足无措,慌忙就要跪下行礼:“民女……民女不知公子身份,还请公子恕罪!” 白易连忙扶住她:“哎,巧玲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楚川看向白易,说道:“先不报官,白易我问你,若是报官的话,大丫和楚老三的行为最多能得到什么惩罚?” 白易一愣,他爹是知县,他自然也接触过不少性法律条。 “对长辈不敬,还伤人的,理应在大牢中待个几个月。” 楚川冷笑一声,面色难看。 “你看,不过是在大牢待几个月,若是杨家愿意用钱赎人,到时候他们根本得不到什么惩罚!” 白易和郑源琰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这么说来,的确是不想惩罚。 楚川叹气:“所以,这件事情我并不想报官。” 相反,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大丫付出代价。 “报官?太便宜她了!”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要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白易一听,来了精神:“楚兄,你有办法了?快说来听听!” “我爹在镇上认识不少大夫,”白易拍了拍胸脯,“先把叔父送过去医治要紧!” 钱氏和楚巧玲感激涕零,一个劲儿地道谢。 楚川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患难见真情,白易和郑源琰,的确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白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只是不知,这诊金……”楚川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请大夫看病可不便宜。 白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打趣着:“当然要!难道你以为我白家是开善堂的?”。 楚川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喜欢欠别人。 要是白易不让他给诊金,他虽然知道白易是一片好意,可多少也会有些变扭。 “那是自然,不过需要等些时日,另外,我打算让杨家和大丫自食恶果!” 说到后面,楚川可谓是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忍让的够多了,可是对方却一直咄咄逼人。 要是再忍下去,那他可真成忍者了! “楚兄,你有什么法子?”白易好奇心爆棚。 楚川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你们附耳过来……” 几人脑袋凑在一起,听着楚川的计划,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安排好一切,郑源琰和钱氏带着昏迷的楚有德,急匆匆地赶往镇上。 一场针对大丫的复仇计划,悄然展开。 楚巧玲按照楚川的吩咐,故意在家中大吵大闹。 “川儿!你太过分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楚巧玲演技爆发,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管!反正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楚川佯装愤怒,摔门而去。 楚巧玲则带着一包银子,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丫家。 大丫正坐在院子里,享受着孙氏和周氏的殷勤伺候,看见楚巧玲,顿时脸色一沉。 “哟,这不是楚家的小贱人吗?怎么,来给你那个废物弟弟求情了?”大丫语气轻蔑,眼神中满是鄙夷。 楚巧玲连忙赔笑,将手中的银子递了过去。 “大丫姐,您消消气,川儿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点银子,就当是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大丫接过银子,掂了掂,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孙氏在一旁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们大丫作对!” 周氏也附和:“我看他楚川就是个白眼狼,进了书院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穷酸书生!” 楚巧玲低眉顺眼,一副讨好的模样。 “大丫姐,您马上就要嫁到杨家了,以后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 大丫一听,顿时警觉起来,这小贱人,该不会是想跟她抢杨聪吧? “你想干什么?!”大丫怒目圆睁,质问着。 楚巧玲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大丫姐,您误会了,我就是想找个活计,养活自己……” 大丫依旧不信,眼神中满是怀疑。 就在这时,楚老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爹,您这是怎么了?”孙氏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围了上去。 楚老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瞪了楚巧玲一眼。 “都是楚川那个小兔崽子害的!”楚老三咬牙切齿,“老子在镇上丢尽了脸面,都是拜他所赐!” 原来,他去了书院之后得知杨聪和王夫子被院长逐出书院。 这才知道他和王夫子作弊将杨聪送入书院的事情被院长知道了。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不在书院逃过一劫,谁知道小厮直接不让他进书院,他也被逐出书院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楚川抓着杨聪去让院长做主! 也就是说,若非是楚川,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被院长逐出书院! “人家杨公子花了银子进书院,结果楚川倒是好,仗着自己是院长弟子的身份,将人给赶出来了!” “要不是杨公子看在楚川是我们亲戚的份上,早就把人给教训一顿了!” 楚老三将在镇上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楚川身上。 第37章 楚川是一个凉薄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楚老三一转头,看到楚巧玲,顿时皱眉质问楚巧玲,眼神中满是怀疑。 “我……我跟楚川吵架了……”楚巧玲低着头,小声说道。 楚老三冷笑一声:“吵架?我看你是来通风报信的吧!给我滚出去!” “三叔,我真的没有……”楚巧玲眼中含泪,继续解释,“楚川不想参加杨公子和大丫的婚宴,但是我想着我们毕竟是姊妹,还有血缘关系在,就和楚川吵了一架……”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凉薄的人,心都寒了。” 看着楚巧玲梨花带雨的模样,楚老三和大丫几人面面相觑,难不成大丫说的是真的? 楚老三想到自己在楚川身上吃的亏,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大丫啊,是三叔不好,竟然怀疑你,你是你,楚川是楚川,你啊就留在叔家里,明天一块儿过去。” 楚老三一想到楚川看到自己视为亲人的姐姐竟然伺候仇人,那楚川的面色一定会很精彩。 “爹!”大丫不甘心,轮姿色,她的确是比不上楚巧玲。 现在好不容易要嫁到杨家,怎么能让楚巧玲来破坏呢! 楚老三走到大丫身边耳语两句,大丫这才眉开眼笑,答应下来。 “巧玲啊,你大丫姐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明天你多帮点,住叔家里,别担心。” 楚巧玲怯怯地点了点头,看向了楚老汉:“爷爷。” 楚老汉咳嗽了两声:“行了,去歇息吧。” 楚巧玲在楚老三家中卖惨的时候,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已经来到了白知县家中。 白府庭院深深,环境清幽,但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楚川看向白知县:“白大人,您看合作的事情,您意下如何?” 白知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却无心翻阅。 “你想卖书给我?”白知县以为楚川是为了银子的事。 白知县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贤侄莫急,大丫这件事情,伯父会给你做主。” “若你觉得大丫在大牢内太便宜她了,我会让酷吏好好审讯她的。” 大牢内,想要一个人吃苦的办法多了去了。 白易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这杨聪还有那个大丫,简直欺人太甚!楚兄,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 楚川抬眼看向白知县,“不,我并非是要卖书给伯父,相反侄儿有个法子,不仅能让大丫身败名裂,还能让杨家的财产,名正言顺地落入您的口袋。” 白知县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哦?贤侄有何妙计,不妨细细说来。” 楚川心头一喜,知道有戏,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杨家现在因为文墨轩的事儿,已经是焦头烂额。只要咱们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他们肯定会像饿狼扑食一样扑上去,到时候……” 白知县听了,眉头微蹙:“杨建那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楚川自信一笑:“伯父放心,这鱼饵,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么巧,你越是想躲,它越是往你身上撞。 转眼间,就到了杨聪纳大丫进门的日子。杨家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只是,前来道贺的宾客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这杨家是不是有病啊?这是纳妾,又不是娶妻,而且纳的还是乡下的丫头,真是令人无语。” “谁知道呢,估计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嘘,小声点,别让杨家人听见了!” 杨家大院里,楚巧玲正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大丫和杨聪。 大丫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怎么样,小贱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故意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递给楚巧玲:“来,给本夫人端着。” 楚巧玲咬着牙,双手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透过薄薄的杯壁,烫得她手心一阵刺痛,指尖都有些发白,但她硬是忍着没吭声。 杨聪在一旁瞧着,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开口斥责。 “大丫,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让巧玲下去休息!” 大丫一愣,没想到杨聪会帮着楚巧玲说话,顿时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发作。 楚巧玲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杨聪一眼,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杨聪便寻了个借口,悄悄来到楚巧玲的房间。 楚巧玲正对着镜子发呆,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巧玲,你别往心里去,大丫她就是那个脾气。”杨聪轻声安慰。 楚巧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事,我习惯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衣袖不经意间带落了一叠纸张。 杨聪眼疾手快,一把将纸张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本新的话本,里面的故事引人入胜,比《西游记》还要精彩几分。 “快还给我!”楚巧玲急了,伸手就要去抢,“这是川儿让我送给文墨轩的掌柜的!” 杨聪脸色一沉:“送给楚川?巧玲,你糊涂啊!楚川就是一个白眼狼,你看看你爹受伤,他就只顾着和你吵架,现在也不管你爹,直接离开了,你还巴巴地给他送东西?” “你先别送,等他什么时候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再给他也不迟。” 楚巧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杨聪拿着稿子,兴冲冲地去找了杨建。 “爹,您看这个!”他将稿子递了过去,“这是楚川写的,绝对能火!” 杨建皱着眉头,接过稿子翻了翻,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上次咱们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杨婉悦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惊呼出声:“爹,这稿子绝对能大卖!您就信我一次吧!” 杨建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就再赌一把!” 杨家父子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道,他们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楚川布下的陷阱。 书院里,没了楚老三和杨聪这两个惹人厌的家伙,气氛格外轻松。 白易看着楚川,有些担忧:“楚兄,你说那杨家,真的会上当吗?” 楚川微微一笑,“放心吧,他们会上当的,而且会输得很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镇上就开始流传起杨家书铺新出的《杨家将》的故事。 这故事,正是从楚巧玲那里“掉”出来的。 第38章 可真是要发达了 没多久,《杨家将》的故事如野火燎原,迅速风靡了整个县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着杨家将的忠勇,杨家儿郎的英武。 书院里,学子们更是议论纷纷,一个个热血沸腾。 “这杨家将的故事,真是荡气回肠,听得我恨不得立刻投笔从戎,上阵杀敌!” “是啊,杨老令公的忠义,七郎八虎的勇猛,真是令人敬佩!” “这杨家书铺,总算是出了本好书!” 杨家书铺内,杨建喜上眉梢,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店里客似云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有无数的学子眼巴巴地守在门口,催促着新故事的进展,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杨家父子做梦都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 “爹,您看,这《杨家将》多受欢迎!咱们这次,可真是要发达了!” 杨聪眉飞色舞,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杨建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好,好!聪儿,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赶紧的,赶紧催促那个书生,让他快点写,可别断了!” 他们特意寻了一个颇有才华的书生,专门负责续写《杨家将》的故事。 这书生也是个妙人,文笔流畅,情节跌宕,写出来的东西,比楚巧玲的原稿还要精彩几分。 杨聪更是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川被自己踩在脚下,跪地求饶的模样。 “楚川,你个废物!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杨聪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楚川彻底击垮,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书院后院,几棵老槐树下,一片宁静祥和。 楚川将一叠厚厚的稿纸交给一个相熟的学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杨聪。” 那学子接过稿纸,有些疑惑,“楚兄,这是……” 楚川笑而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学子也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白易和郑源琰站在一旁,看着楚川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楚兄,你这招可真是高啊!釜底抽薪,妙,实在是妙!”白易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 郑源琰也笑得前仰后合,“这下,杨家可要倒大霉了!”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他要的,不仅仅是让杨家倒霉,而是要让他们彻底覆灭,永无翻身之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楚川的下场! “杨家,这只是开始。”楚川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他要让杨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 楚家。 楚川去看望受伤的楚有德。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楚有德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川儿,你来了。”楚有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楚川按住了。 “爹,您好好躺着,别乱动。”楚川关切地问。 楚有德看着楚川,眼中充满了愧疚,“川儿,都是爹没用,给你添麻烦了。” 钱氏也在一旁叹气,“是啊,川儿,都怪我们没用,连累了你。” 楚川心中一暖,“爹,娘,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钱氏抹了把眼泪,“川儿,你姐姐呢?她去哪儿了?” 楚川微微一笑,“娘,巧玲姐她没事,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 半路上,楚川与楚巧玲相遇。 楚巧玲见到楚川,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川儿,真是吓死我了……” 楚川心疼地拍了拍楚巧玲的肩膀,“巧玲姐,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而且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川儿,你这计划当真是厉害,他们竟然真的以为我想要留在杨家!”楚巧玲很是佩服楚川。 楚川眼中满是笑意。 “多亏了巧玲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杨聪和大丫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杨家将》的故事拿过去,我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楚巧玲摇了摇头,“川儿,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今天杨家来了个大人物,是商会的会长赵鸣,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纸张的事情。” 楚川神色微动,在这个时代,纸张可是稀罕物,价格昂贵,只有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家才读得起书。 这赵鸣突然拜访杨家,恐怕没那么简单。 “巧玲姐,你做得很好,咱们回去吧。”楚川说道,“爹和娘很担心你。” 两人回到白府,正巧碰到白知县过来。 楚川走到白知县身边,轻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白伯父,就是这样,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楚川恭敬地朝白知县行礼。 白知县看着楚川,很是兴奋。 “好好好,接下来交给本官即可。” …… 翌日,衙门内。 白知县端坐“明镜高悬”之下,面色严肃,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气氛异常凝重,衙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看白大人这副模样,定是出事了,还是出大事了!” “许久未见白大人这副神色了,难不成是哪个大官在我们这里被杀了?” 几个衙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 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喊:“大人,不好了!杨家……杨家……” 白知县猛地一拍惊堂木,“何事如此慌张?!” 那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杨家书铺新出的《杨家将》,里面……里面提到了前朝大将,有谋反之心啊!” 白知县脸色骤变,随即勃然大怒。 “来人!速速随本官前去捉拿杨家一干人等!” 衙役们一拥而上,跟着书生,气势汹汹地朝着杨家书铺扑去。 杨家。 杨建正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着茶,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杨建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官兵……官兵来了!”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杨建一愣,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什么?!” 第39章 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话音未落,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已经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杨建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杨建色厉内荏地吼。 “杨建,你可知罪?!”白知县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的威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杨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冤。 白知县冷笑一声,厉声质问:“杨建,你可曾怀念前朝大将?你可是前朝余孽?!” 杨建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有啊!” 他什么也没有作,好端端的怎么成了怀念前朝大将了? 白知县目光凌厉:“还在本官面前狡辩,若是没有怀念前朝大将,为何这《杨家将》的故事竟然如此熟悉!” 杨建吓得脑袋一片空白,恍惚间,发现还真是如同白知县所言一般。 可……可他真的是冤枉的啊! 杨聪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咬了咬牙,大声狡辩。 “大人,这都是那个书生代笔的,跟我们杨家没有关系啊!” 白知县冷哼一声,“传代笔书生!” 那书生被带了上来,却是一脸的茫然。 “大人,这……这《杨家将》不是我写的啊!”书生一进来,就大声喊冤。 杨聪冷笑,拿出手稿:“我可是给了你银子的,是你每次将手稿交到我的手中。” 书生摇头,朝着白知县一拱手。 “大人明鉴,这所谓的手稿上面的字迹和学生并不一样,学生并非是写《杨家将》之人。” 说着,书生也拿出了一叠纸张,上面都是他抄写的书,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 白知县认认真真地比对了一番之后,看向杨聪,怒火沸腾。 “好个杨聪,竟然企图拖无辜之人下水,简直是恶毒至极!” “不是你写的?这怎么可能?”杨聪如同疯了一般,将两边手稿夺过来,仔细比对一番,发现字迹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稿子,明明是他从书生手里拿过来的! 白知县冷笑一声,一挥手,“把这些乱臣贼子,都给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杨家人拖了下去。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冤枉啊!”杨建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凄厉无比。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向白知县,“大人,小人有家财万贯,愿意全部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白知县对杨建递上的银票视若无睹,一脚踢开,“银子?你以为本官会稀罕你这几个臭钱?” 衙役们挥舞着水火棍,狠狠地砸在杨家人的身上。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我招,我什么都招!” 杨家人被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毛骨悚然。 人群外围,楚川嘴角微微上扬。 杨家,这只是开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他心中暗暗发誓。 “住手!” 正当白知县要宣判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商会会长赵鸣。 “赵会长,您怎么来了?”白知县眉头一皱。 “白大人,杨家乃是书香门第,世代经营书铺,为我大周的文化事业做出了不少贡献。今日之事,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明察。”赵鸣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误会?哼,证据确凿,有什么误会?”白知县冷哼一声,显然不买赵鸣的账。 杨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楚巧玲,“大人,是她!是她写的《杨家将》!她是前朝余孽!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楚巧玲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 白知县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楚巧玲是楚川的姐姐,也是计划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聪竟然还能在这个关头想起和楚巧玲有关。 事情,有点棘手啊。 “大人,您要证据是吧?我有!”杨聪像是疯了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叠稿纸,“这就是《杨家将》的原稿!是楚川写的!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楚川上前一步,神色坦然,“这的确是我写的,不过,我只写了前面的部分,后面的内容,与我无关。” 杨聪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比对字迹!只要比对字迹,就能证明谁在说谎!” 白知县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让楚川生当场书写。 楚川和后续手稿上面的字迹一对比,高下立判。 楚川的字迹飘逸洒脱,而手稿上的字迹则显得有些拘谨。 杨家人顿时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川竟然还有这一手。 “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杨家将》会影射前朝啊!” “大人,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杨家人彻底崩溃了,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地磕头求饶。 白知县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杨建,身为一家之主,不思教化,反而纵容家人,以谋逆之罪,影射当今,其罪当诛!但念及你杨家曾有功于朝廷,现判处杨家上下流放三千里,没收全部家产!” 楚川朝着杨家人,挑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建听到判决,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爹!” “老爷!” “爷爷!” 杨婉悦等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杨建,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楚川转身欲走。 “楚公子,请留步。”赵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川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鸣。 赵鸣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楚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楚川冷笑一声,“赵会长,这话您应该去问杨家。至于我,这件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地看了楚川一眼,拂袖而去。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赵鸣记住你了。 第40章 都得仰仗赵鸣 楚川回到白府,楚有德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楚老爷,您这是做什么?”白易连忙上前阻拦。 “白公子,我已经打扰多日,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叨扰了。”楚有德一脸的愧疚。 “楚老爷,您伤势未愈,还是再住几日吧。”白易坚持。 楚川也劝慰,“爹,您就听白大哥的,安心养伤。” 楚有德拗不过两人,只得答应。 “川儿,这次杨家的事情,你办得很顺利。不过,你得罪了赵鸣,恐怕……” 白易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赵鸣?商会会长?”楚川有些诧异。 “是啊,赵鸣此人,在咱们县里可是手眼通天,势力极大,不好惹啊!”白易叹了口气。 钱氏、楚有德和楚巧玲也紧张地看着楚川。 “他再厉害,还能比白伯父还厉害?”楚川不以为然。 白易苦笑一声,“不瞒你说,咱们县衙每年的税收,都得仰仗赵鸣牵头。你说他厉不厉害?” 楚川不以为然,“怕他作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好小子,有魄力!” 白知县大步走了进来,满脸的赞赏。 “川儿,你这次做得很好,彻底扳倒了杨家!杨家的那间书铺,就送给你了!” “巧玲姐,你就去经营那家书铺吧。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哥相信你!”楚川鼓励。 楚巧玲一脸的担忧,“川儿,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有我在呢。相信你自己!” …… 几人来到原本属于杨家的书铺。 乔杉早已等候多时。 “楚公子,恭喜恭喜!”乔杉一见到楚川,便拱手道贺。 “乔掌柜,客气了。”楚川笑着回应。 “楚公子,这《西游记》日后……”乔杉欲言又止,脸上露出试探的神色。 “乔掌柜放心,《西游记》的故事,绝不会有任何更改。”楚川知道乔杉在担心什么,直接给了一颗定心丸。 乔杉这才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楚川!” 赵鸣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乔杉脸色一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赵鸣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明面上是商会会长,背地里和官府勾结,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事。真要惹恼了他,这书铺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楚公子……”乔杉张了张嘴,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倒要看看,这赵鸣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会长,稀客啊。”楚川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赵鸣皮笑肉不笑,“楚公子,乔掌柜。” “不知赵会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楚川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赵鸣捻了捻胡须,“楚公子,是这样的,咱们县里这些书铺,用的纸张,都是从我那里拿的。” 来了!楚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不知这纸张,是个什么价钱?” 赵鸣伸出五根手指,“五文三张。” 五文三张?这简直是抢钱!楚川眉头一皱,这价格比市面上贵了足足一倍! “赵会长,这价格,未免太高了些吧?”楚川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高?”赵鸣冷笑一声,“整个县里,都是这个价!你爱要不要!” 这赵鸣,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乔杉心中叫苦不迭,连忙上前打圆场,“楚公子,这纸张的价格,确实是这样。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赵鸣轻蔑地看了楚川一眼,拂袖而去,“哼,不识抬举!” 书铺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杉长叹一声。 “楚公子,您……您是不是得罪了赵会长?” 楚川点点头,也不隐瞒,“不过是收拾了杨家罢了。” 乔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呀!这杨家,每年可没少给赵鸣送银子!您这一搞,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吗?” 楚川冷笑,“他要是想自寻死路,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乔杉心中一震,看着楚川那张年轻却又冷峻的脸,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楚公子,莫不是疯了?连赵鸣都敢惹?他到底知不知道,赵鸣在这县里,是怎样一手遮天的存在?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乔杉,楚川带着楚巧玲,将楚有德和钱氏送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楚有德!你个没良心的!你儿子发达了,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就是!大丫才嫁过去几天啊,就被流放了!你让我们老楚家的脸往哪儿搁?” “楚有德,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楚老汉、楚老三,还有几个平日里跟楚家不对付的亲戚,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村民们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楚老三一家,也真是够倒霉的。” “谁让他们得罪了楚川呢?现在好了,成了全村的笑柄。” “可怜了大丫,刚成亲没两天,就……” 楚川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楚老汉一见楚川,顿时来了精神,“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们老楚家害成什么样了!” “就是!你还有没有良心?连自家人都坑!”楚老三也跟着叫嚣。 大丫被流放,他这个当爹的,脸上也无光。 现在,全村人都拿他当笑话看,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滚!”楚川强忍着心中怒气,眼中杀意闪过。 “你……你说什么?”楚老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让你们滚!”楚川一字一顿,冰冷的目光逡巡过众人。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爷爷!”楚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爷爷?”楚川冷笑一声,“你配吗?” “楚有德!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是要翻天啊!”楚老汉转头冲着楚有德吼道。 楚有德一脸的为难,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死老头子,你闹够了没有!”钱氏看不下去了,抄起门边的扫把,就冲了过去。 “你们还有脸来闹?有德杯大丫打晕的时候你们不上门,现在大丫被杨家牵连你们倒来诬陷我们了?滚!都给我滚!” 第41章 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你个泼妇!你敢打我?”楚老汉被钱氏追得满院子跑。 “我打的就是你!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我们家贴补你们还少吗?你们有哪一次知足过?现在还想来讹我们?我呸!” 钱氏越骂越气,手上的扫把也挥得更起劲了。 “楚有德!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你媳妇打我?” 楚老汉一边躲,一边冲着楚有德吼。 楚川面色一冷,上前一步,“这些年,我们家给你们的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楚老汉一愣,随即支支吾吾地说:“这……这都是你爹应该的!你大伯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我大伯?”楚川冷笑,“我大伯、我大哥,他们在镇上辛辛苦苦打工,挣的钱都给了你们,结果呢?楚老三连个书院都进不去,最后还被赶了出来!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周氏原本也想来闹,听到这番话,心里猛地一沉,脚步顿住,又默默地离开了。 楚老三被楚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楚老三恼羞成怒,“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聪明!比你有本事!” “本事?”楚川嗤笑一声,“我连杨家都能收拾了,你觉得,我会怕你们?” 楚老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滚吧!”楚川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楚老三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楚老汉都顾不上了。 楚老汉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吓软了,哪还敢停留,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村民们围在四周,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楚老三一家,平时就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是长辈,没少占楚有德的便宜!” “还是楚川有出息,能镇得住这帮不要脸的!” 钱氏见状,生怕坏了儿子的名声,连忙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都是我不好!是我泼辣!是我跟他们吵架!跟川儿没关系!” 楚川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这便是母亲,永远把孩子护在身后。他柔声劝慰。 “娘,您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明眼人,谁是谁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楚老三他们,成不了气候。” “就是!楚川说得对!” “我们还能不清楚咋回事吗?楚老三一家什么德行,村里谁不知道?” “楚川,好样的!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家,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村民们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楚川的赞赏和支持。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们也能放心了。 回了书院,楚川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继续奋笔疾书,将那波澜壮阔的《三国演义》倾泻于纸上。自家书院正等着这书来力挽狂澜呢。 几日后,楚川和乔杉一道前往镇上,采购笔墨纸砚。可一进店门,就傻了眼。 “这纸……怎么这么贵?”楚川拿起一刀纸,眉头紧锁。 “涨价了!涨了好多!”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再这么下去,书都读不起了!” 周围的学子们,一个个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楚川心头一沉,这事儿,透着古怪。他拉住乔杉,低声询问:“乔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乔杉苦着脸,压低了声音:“还不是赵鸣那老贼搞的鬼!” “赵鸣?”楚川双眼一眯。 “没错。”乔杉一拳砸在柜台上,“这赵鸣,手里攥着造纸的秘方,整个清远县的纸张,都由他说了算。这不,前些日子,他借口原材料涨价,硬生生把纸价提了六成!” “六成?!”白易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抢钱!”郑源琰也怒了,“这赵鸣,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嘛!”乔杉恨得牙痒痒,“这老东西,分明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乔掌柜,好久不见啊!”赵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赵鸣扫了一眼冷清的文墨轩,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乔掌柜,这生意……挺‘兴隆’啊!” 乔杉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怒火,“赵会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鸣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就是来看看老朋友。顺便提醒你一句,这纸啊,以后还会更贵!” 楚川面沉如水,冷冷地质问:“赵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鸣瞥了楚川一眼,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赵会长,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乔杉赶忙上前劝和,他可不想跟赵鸣彻底撕破脸。 “哼!”赵鸣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乔杉,你好自为之!” 赵鸣一走,乔杉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完了,完了,这文墨轩,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 “乔掌柜,别灰心。”楚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纸吗?我也会造!” 乔杉一愣,随即苦笑,“楚公子,您别开玩笑了。这造纸可不是儿戏,设备、材料、工艺……哪一样都得花大价钱,而且,就算造出来了,质量也不一定比得上赵鸣的。” “您就再等等吧。”楚川随口敷衍。 离开了文墨轩,楚川直奔楚家书铺。 一进门,就看到楚巧玲正趴在柜台上,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川儿,你来啦!” 楚巧玲一见楚川,连忙擦了擦眼睛,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川心里一疼,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 “巧玲姐,我打算在后院造纸,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造纸?”楚巧玲愣住了,随即又问,“需要准备啥啊?” “竹子,越多越好。”楚川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向后院。 “造纸?”白易和郑源琰面面相觑,这楚川,又想搞什么名堂? 赵鸣得知楚川要造纸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真是异想天开!就凭他,也想造纸?做梦!” 赵鸣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提高了纸张价格,整个清远县,一时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文墨轩。 赵鸣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乔杉的面前,冷笑着,要不是碍于乔杉手里还有《西游记》,他早就掐断了乔杉的生路! “乔杉,识相的,就把《西游记》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42章 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西游记》?”乔杉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他是什么人?那是跟在楚川身边,一步步看着《西游记》火起来的!这书就是文墨轩的命根子,谁动跟谁急! 赵鸣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颤。 “乔杉,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赵鸣目露凶光,一字一顿,“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不交出《西游记》,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呸!”乔杉也是个硬骨头,直接啐了一口,“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养的!”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好!好!好!”赵鸣怒极反笑,“乔杉,这是你自找的!” 他一把揪住乔杉的衣领,挥拳就要打。 乔杉不躲不闪,硬生生用胸膛接下。 “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及时赶到,堪堪拦下。 眼见楚川到来,乔杉心里一暖,这才是自家兄弟,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赵鸣,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楚川怒目圆睁,气势逼人。 白易也厉声呵斥:“赵鸣,你可知我是谁?敢在我面前动手,活腻歪了!” 郑源琰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愤慨,站在楚川身旁,表明了态度。 赵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可一看来人是楚川。 “王法?”赵鸣冷笑,“在这清远县,老子就是王法!” “至于你……”赵鸣上下打量着白易,“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 他根本没把这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白衣秀才,还能翻了天不成? 白易气得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官宦子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楚川看着赵鸣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还真是死不悔改!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 “乔掌柜,看看这是什么。”楚川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乔杉。 乔杉一愣,接过纸张,只一眼,就愣住了。 这纸…… 洁白如雪,细腻如脂,光滑如玉…… 这哪里是纸,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纸! 比赵鸣那些所谓的“上品宣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赵鸣原本还一脸得意,可看到乔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是……”乔杉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做了一辈子纸张生意,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纸张!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赵鸣心头。 他一把夺过乔杉手中的纸,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这纸……这纸…… 怎么可能?! 赵鸣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这纸的质量,确实远胜他赵家生产的所有纸张! “这……这不可能!”赵鸣失声惊呼,“这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纸?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楚川看着赵鸣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一声。 “无可奉告。” 他就是要让赵鸣抓心挠肝,急死他! “滚!”楚川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鸣死死地盯着楚川,眼中满是震惊、疑惑、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 最终,赵鸣还是拿着那几张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文墨轩。 回到赵家宅院,赵鸣立刻把府里的造纸匠人叫来。 “快!快看看这纸!”赵鸣把纸递给匠人,急切地催促,“能不能给我原样造出来?” 匠人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还撕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 一番操作下来,匠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爷,这纸……小人造不出来。” “什么?!”赵鸣如遭晴天霹雳,“你再说一遍!” “老爷,恕小人无能。”匠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纸的工艺,远超小人的认知,别说复刻了,小人连它是怎么造出来的都看不懂……” 赵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文墨轩内。 气氛一片轻松。 “楚兄,你这招真是太绝了!”白易拍案叫绝,“那赵鸣,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哼,活该!”郑源琰也解气,“这种奸商,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乔杉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却对楚川更加佩服,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楚公子,这纸……您是怎么造出来的?”乔杉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弄坏了这宝贝。 白易和郑源琰也是一脸好奇。 他们早就见识过楚川造纸了,一开始还觉得楚川是异想天开,可当亲眼看到那洁白如雪的纸张从竹子变成现实时,他们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天机不可泄露。”楚川故作神秘。 “佩服!佩服!”白易哈哈大笑,“楚兄真乃神人也!” “乔掌柜,你这下可有救了!”郑源琰也跟着起哄。 “楚公子,大恩不言谢!”乔杉激动得热泪盈眶,“以后您就是我乔杉的再生父母!” “行了,别煽情了。”楚川摆了摆手,“乔掌柜,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纸用起来。” “您说怎么用?”乔杉现在对楚川是言听计从。 “当然是卖书了。”楚川脸上满是笑意,“用这纸印书,绝对能让那些读书人抢破头!” “可是……”乔杉有些犹豫,“这纸的成本……” 这么好的纸,成本肯定不低,要是卖便宜了,岂不是亏大了? “成本?”白易哈哈大笑,“乔掌柜,你怕是不知道,这纸,根本就没啥成本!” “啊?”乔杉懵了。 楚川点点头,“这纸,是用竹子做的。” 乔杉更懵了,竹子做的?这怎么可能? 没过多久,文墨轩和楚家书铺,同时挂出了一个牌子。 第43章 终于遭报应了 “新书上市,特价优惠!” “纸张升级,价格更低!” 消息一出,整个清远县都轰动了。 学子们蜂拥而至,争相购买。 “这纸……这纸也太好了吧!” “这么好的纸,居然还这么便宜?!” “这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真是良心商家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家店这么好呢?” 学子们议论纷纷,对文墨轩和楚家书铺赞不绝口。 短短几天时间,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的生意火爆异常,日进斗金。 而其他书铺,则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几家书铺的掌柜,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到文墨轩和楚家书铺打探消息。 “乔掌柜,这纸……你们是从哪儿进的货啊?” “楚老板娘,这纸的价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掌柜们看着那洁白如雪的纸张,一个个眼馋得不行。 乔杉和楚巧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纸啊……”乔杉故意拉长了声音,“是赵会长让我们卖的。” “对对对,”楚巧玲也跟着帮腔,“赵会长说了,要让利于民,回馈乡里。” 几个掌柜一听,顿时炸了锅。 “赵鸣?他有这么好心?” “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啊,怎么不给我们,我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的!”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 掌柜们气冲冲地离开了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直奔赵家宅院。 楚川从后堂走出来。 “乔掌柜,你说,赵鸣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气得跳脚!”乔杉哈哈大笑,“楚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明!” “赵鸣这些年,仗着垄断纸张生意,没少欺压百姓,早就积攒了不少民怨。”楚川淡淡地说,“这次,就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赵家宅院。 十几个书铺掌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赵鸣,你给我出来!” “姓赵的,你什么意思?耍我们呢?”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跟你没完!” 赵鸣正在书房里摔东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吵什么吵?都给我滚!” 他冲出书房,对着掌柜们怒吼。 “赵鸣,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吵?”一个掌柜指着赵鸣的鼻子骂道,“你让文墨轩和楚家书铺低价卖纸,却把我们蒙在鼓里,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另一个掌柜也附和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挤垮,好一家独大?” “放屁!”赵鸣气得七窍生烟,“谁说那纸是老子让他们卖的?老子跟他们没关系!” “没关系?”掌柜们冷笑,“乔杉和楚巧玲都说了,是你的意思!” “他们放屁!”赵鸣气急败坏,“你们爱信不信!” “我们不信!”掌柜们异口同声。 “你们……”赵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好!好!好!你们既然不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一群家丁冲了出来,把掌柜们团团围住。 “给我打!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赵鸣一声令下,家丁们挥舞着棍棒,朝着掌柜们冲了过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人!” 一位掌柜怒吼,平日里积攒的怨气如火山爆发,他猛地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赵鸣。 “哎呦!”赵鸣猝不及防,额头被砸了个正着,顿时鲜血直流。 “你们……你们敢打我?” 其他掌柜也红了眼,平日里被赵鸣压榨的怒火,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纷纷抄起家伙,一拥而上。 “打死这个奸商!” “让他再欺压我们!” “跟他拼了!”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拳脚相加,惨叫连连。 赵鸣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是这些掌柜的对手,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的掌柜们,竟然敢对他动手。 赵鸣心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群他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商人给打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竟敢殴打本老爷,我要报官!我要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赵鸣被打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清远县。 百姓们听闻后,议论纷纷。 “这赵鸣,平日里作威作福,终于遭报应了!” “活该!谁让他这么黑心!” “打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百姓们拍手称快,对赵鸣没有丝毫同情。 赵鸣平日里仗着垄断纸张生意,没少欺压百姓,早就积攒了不少民怨,现在被打,完全是咎由自取。 白知县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些掌柜平日里虽然对赵鸣不满,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今天竟然会集体动手,这背后肯定有原因。 “都给我住手!”白知县一声厉喝,制止了这场闹剧。 赵鸣看到白知县,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白知县面前,哭诉。 “白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群刁民,他们……他们殴打我!” 他指着那些掌柜,“他们不仅打我,还砸了我的书房,损坏了我的财物,您一定要严惩他们!” 他心中暗自得意,心想:白知县一向公正严明,肯定会为他做主,到时候,一定要让这些掌柜倾家荡产! 赵鸣心中盘算着,楚川和乔杉用低价倾销,一定是亏本的买卖。 他已经打听过了,楚川造的纸确实好,这样的纸,成本肯定低不了。现在卖得这么便宜,肯定是赔本赚吆喝,等他们把本钱赔光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以高价收购他们的纸张和秘方,岂不是美滋滋? 白知县听完赵鸣的哭诉,又询问了那些掌柜,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些掌柜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赵鸣欺人太甚,但动手打人终究是不对的。 “赵鸣固然有错,但你们也不该动手打人。”白知县沉声道,“本官判你们每人赔偿赵鸣医药费,并杖责二十!” 第44章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人英明!”赵鸣心中得意。 百姓们听了判决,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打人确实不对。 楚川站在人群中,看着得意洋洋的赵鸣。 他知道,赵鸣现在肯定以为自己赢定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赵鸣啊赵鸣,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赵鸣并没有急于采取行动,他盘算着,等楚川和乔杉把本钱赔光了,再去找他们算账。 他坚信,楚川的低价策略维持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乖乖地来求自己。 “川儿,乔掌柜,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楚巧玲有些担忧地问。 “拉拢那些书铺掌柜。”楚川淡淡地说,“给他们提供廉价纸张。” “什么?”乔杉和楚巧玲都惊呆了,“这……这怎么行?咱们的纸本来就卖得便宜,再给他们供货,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放心,亏不了。”楚川微微一笑,“赵鸣现在肯定以为咱们是在赔本赚吆喝,他绝对想不到,咱们的纸,成本低得吓人。” 乔杉和楚巧玲面面相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到楚川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当那些书铺掌柜接到乔杉的消息,得知可以从文墨轩和楚家书铺低价进货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这……这是真的吗?” “乔掌柜,你没开玩笑吧?” “这么好的纸,你们真的愿意低价卖给我们?” 掌柜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被赵鸣挤垮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线生机。 “千真万确!”乔杉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楚公子说了,要让利于民,回馈乡里!” “楚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我们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还去帮赵鸣那个奸商!” “以后我们再也不跟赵鸣那个老东西来往了!” 掌柜们一个个感激涕零,对楚川赞不绝口。 他们纷纷表示,以后一定要跟文墨轩和楚家书铺合作,共同对抗赵鸣。 “楚公子,赵鸣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乔杉有些担忧。 “他现在正等着我们赔光本钱,然后去求他呢。”楚川冷笑,“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他顿了顿,“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鸣听说楚川竟然开始给其他书铺供货,顿时乐了。 “蠢货!真是个蠢货!”他哈哈大笑,“他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真是痴心妄想!” 赵鸣断定,楚川这是在自寻死路,用不了七天,楚川就会赔得倾家荡产。 楚川安排好了书铺的事情,就和白易、郑源琰回到了书院。 “楚兄,县试在即,你可有廪生保举?”白易关切地问。 楚川这才想起,参加县试还需要廪生保举。 他之前一直忙着对付赵鸣,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还真要多谢白兄提醒!\"楚川由衷的感激。 “无妨,你我兄弟,何必客气。”白易笑着回应,“不过,若无廪生保举,恐怕有些麻烦。” “无妨,可以用银子解决。”楚川心想,看来只能花钱消灾了。 楚川回到家中,把要参加县试的事告诉了钱氏。 “儿啊,你真要参加县试了?”钱氏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娘,您别激动。”楚川连忙安慰,“这还没考呢,您就这么高兴,要是考上了,您还不得乐疯了?” “呸呸呸,乌鸦嘴!”钱氏嗔怪道,“我儿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舅父不就是廪生吗?让他给你保举一下,不就行了?” “我舅父?”楚川一愣,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是啊,你舅父钱春,就在隔壁村子。”钱氏喜滋滋地说,“他可是个秀才,廪生,有他在,你保举的事就不用愁了。” 楚川点点头,心想:也好,能省一笔银子是一笔。 第二天一早,楚川和钱氏就去了隔壁村子,找到了钱春家。 “哎呦,这不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正是楚川的舅娘王氏。 钱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低着头,不敢看王氏的眼睛。 “舅娘,我们是来找舅父的。”楚川皱着眉头说。 “找你舅父?有什么事啊?”王氏斜着眼睛看着楚川,“是不是又没钱了,想来借钱啊?” “我们不是来借钱的。”楚川强忍着怒气,“我是来找舅父保举我参加县试的。” “保举你参加县试?”王氏嗤笑一声,“就你?还想参加县试?你以为县试是那么好考的吗?” 这时,钱春从屋里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钱春一脸不耐烦。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你这好外甥,竟然想让你保举他参加县试呢!”王氏阴阳怪气地说。 钱春看了楚川一眼,淡淡地说:“你今年才多大?就想参加县试?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舅父,我老师让我今年去试一试。”钱氏连忙说。 “你老师?”钱春一愣,“你哪个老师?” “云华书院的院长,谢成奚。”钱氏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谢夫子?”钱春大吃一惊,“你……你竟然拜了谢夫子为师?”他原本以为,楚川只是在书院里混日子,没想到,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谢夫子可是清远县最有名的学者,能拜他为师,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是啊,当家的,你这外甥可真有本事,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王氏酸溜溜地说,“不过,就算拜了谢夫子为师,也不一定能考上县试啊,我那个远房亲戚当年也挺厉害的,还不是没考上?” “舅娘,如果你们不愿意就算了,不必这么嘲讽我。”楚川冷冷地说,对于钱春和王氏的小人做法,他心底很是厌恶,“告辞!” 第45章 来个瓮中捉鳖 他拉着钱氏,转身就走。 “儿啊,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钱氏自责不已。 “娘,这不怪你。”楚川安慰道,“他们不愿意保举,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王氏和钱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嫉妒。 “当家的,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运呢?”王氏愤愤不平地说,“竟然能拜谢夫子为师,还想参加县试,真是气死我了!” “哼,就算他参加了县试,也不一定能考上!”钱春冷哼一声,“等着瞧吧,到时候,看他怎么丢人现眼!” “娘你放心,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楚川安慰钱氏。 回到书院,郑源琰见楚川回来,追问:“楚兄,如何了?廪生的事可有着落?” “没有。”楚川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刘文清在一旁听到了,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我就说嘛,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个廪生都找不到,还想参加县试?真是笑死人了!” 楚川没有理会刘文清的嘲讽,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川一声叹息,满脸无奈地朝郑源琰摇了摇头:“唉,没成。” 郑源琰眉头紧锁,有些纠结,“这……怎会如此?楚兄,不若我去……” “不必了,郑兄。”楚川摆手,直接打断了郑源琰的话,心里却是一阵温暖,这朋友,能处!“我自己去问问院长吧。” 大人物,总有大办法。这是楚川坚信的道理。 院长室内,谢成奚听完楚川的来意,捻着胡须,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用得着别人?这廪生,自然是你师父我了!” 一句话,拨云见日,楚川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七日,如白驹过隙。 赵家大院,赵鸣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跪在面前的下人:“乔杉和楚巧玲那两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下人浑身哆嗦,像筛糠一样:“回……回老爷,他们……他们两个,现在……现在都垂头丧气的……” “哈哈哈哈!”赵鸣仰天长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就知道,他们撑不住了!这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看着日进斗金,实际上,都是亏本赚吆喝!”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继续给我造纸!越多越好!我要让他们血本无归!” 赵鸣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能彻底击垮楚川! 县试之日,如期而至。 县衙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刘文清和钱春也早早地来到了这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楚川,顿时愣住了。 “呦,这不是楚大才子吗?”刘文清阴阳怪气地走上前,满脸嘲讽,“怎么,你也来参加县试?还是说,只是来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啊?” 钱春也装模作样地走过来,假惺惺地“关心”:“川儿啊,这县试可不是儿戏,你可得想清楚了,别到时候名落孙山,丢人现眼啊!” 两人一唱一和,极尽挖苦之能事。在他们看来,楚川连个廪生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参加县试!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刘文清愈发得意。 “就是,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钱春帮腔,鼻孔朝天。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县衙后院走了出来。 “都准备好了,进去吧。”谢成奚的声音,威严而洪亮。 楚川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师父!” 这一幕,如晴天霹雳,劈得刘文清和钱春外焦里嫩。 “院……院长,您……您是他的……”刘文清结结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钱春也傻了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谢院长,您……您给他做了保举?” 谢成奚一脸疑惑,反问:“有何不妥?楚川乃是老夫的关门弟子,我为他保举,有何不可?” 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刘文清和钱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嫉妒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楚川不再理会他们,昂首阔步,走进了县衙。 赵家,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啪!”赵鸣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他怒目圆睁,对着跪在地上的下人咆哮:“你说什么?!乔杉和楚巧玲还在卖纸?他们的纸,是从哪里来的?!” 下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小……小的……不知……”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走!去文墨轩!” 他倒要看看,乔杉和楚巧玲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文墨轩内,乔杉看着气势汹汹的赵鸣,心中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赵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乔杉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鸣强压怒火,“你们的纸,是从哪里来的?” 乔杉“嘿嘿”一笑,指了指后院:“赵老爷,不瞒您说,这纸啊,我们后院还有一堆呢!您要是想要,尽管拿去!” “什么?!”赵鸣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乔杉的话,“带我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乔杉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后院,一间宽敞的屋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雪白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赵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哎呦,赵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乔杉故作惊讶地大喊,“快来人啊!请大夫!” 赵鸣悠悠醒转,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指着乔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文墨轩。 回到赵府,赵鸣看着自己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无人问津的纸张,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赵鸣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楚川!我跟你没完!” 他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势要夺取楚川的制纸秘方! 楚川这边,早已得知了赵鸣的动向。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吗?”楚川冷笑,已然胸有成竹。他转头,玩味的看向白易,“白兄,想不想彻底解决赵鸣这个麻烦?” 白易心领神会,立刻通知了白知县。 几人一番密谋,决定以制纸秘方为诱饵,引诱赵鸣上钩,来个瓮中捉鳖! 第46章 要给他们供纸 赵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鸣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纸张,每一张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废物!一群废物!” 赵鸣心中怒骂,这些原本应该换成白花花银子的纸,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现在只有在别人不知道乔杉手中有上好纸张的情况下,将这些纸张卖给那些书铺掌柜,才能将我的损失降到最低。” 赵鸣冷静下来,思索片刻便想出了现在对他而言最好的一条路。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乔杉和楚巧玲,召集了……召集了好多书铺掌柜,说是要给他们供纸!” “什么?!” 赵鸣猛地站起身,“他们疯了吗?他们哪来那么多纸?!”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坚持造纸,就能把楚川逼上绝路。 可现在,乔杉竟然要给其他书铺供纸?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给我把那些掌柜的都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跟我作对!”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反击,他要让乔杉和楚川付出代价! 赵家大厅,气氛凝重。 各家书铺的掌柜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赵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近这段时间,赵家的纸张滞销,而文墨轩和楚家书铺的生意却异常火爆,这其中的蹊跷,他们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待众人落座,赵鸣阴沉着脸,扫视全场。 “诸位,最近的生意,可还好啊?” 赵鸣强忍着心中怒意问道。 掌柜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们听得出来,赵鸣这话语中,显然是充满了怒意。 只不过,针对的应该是那乔杉和楚家。 一个掌柜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赵会长,自从乔掌柜和楚掌柜卖纸之后,我们这些人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 “是啊,我们也去看过,那纸张质量上乘,偏还卖的便宜,我们怎么竞争得过呢?” “赵会长,你可得给我们想想办法啊。” 有了领头羊,几人接二连三地开始向赵鸣开始吐苦水。 赵鸣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诸位,你们一个个的,心都和明镜似得,那乔杉和楚家用的是什么材料造的纸张,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早在这些纸张一经售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去调查过。 这些纸张用的都是最为廉价的竹子制造而成,可其中的门道,他们却始终摸不到! 一个掌柜咬牙切齿:“可是赵老爷,咱们知道了又如何,竹子如何能变成纸张?” 赵鸣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了狰狞的凶光。 “现在不知道,未必以后也不知道。” 赵鸣的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掌柜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赵老爷,难道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这个造纸秘方?”一个掌柜试探着问。 “当然!”赵鸣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你们跟我合作,这秘方,大家共享!到时候,我们一起对付乔杉和楚家,把他们彻底赶出灵安县!” “这……” 掌柜们犹豫了。这纸张的利润确实诱人,但要跟赵鸣合作,他们又有些担心。 毕竟,赵鸣的名声不太好,而且,楚川和白知县的关系,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怎么,你们怕了?你们可别忘记了,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如何,难道你们要等着关门后悔吗?”赵鸣冷笑,“富贵险中求!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在赵鸣的威逼利诱下,掌柜们终于动心了。 “好!我们干了!” “赵老爷,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对!我们都听您的!” 掌柜们七嘴八舌地表态,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鸣看着眼前这群贪婪的掌柜,心中冷笑。 这群蠢货,还以为自己能捡到便宜?等你们上了我的贼船,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接下来,我们要这样……”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文墨轩,后院。 乔杉正准备向掌柜们宣布供纸的细节,一个掌柜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乔掌柜,着实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那掌柜气喘吁吁,满脸焦急。 乔杉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陈才,陈家书铺的掌柜。 “没事,这位掌柜现在坐下就行。”楚巧玲笑了笑,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旧落落大方。 陈才朝着楚巧玲一颔首,坐在了椅子上。 乔杉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其他掌柜的脸上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诸位,从今天起,文墨轩将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向各位供应纸张!” “好!” “太好了!” “乔掌柜,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掌柜们欢呼雀跃,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纸张的成本降低了,他们的利润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多谢乔掌柜,多谢楚姑娘!” 掌柜们纷纷向乔杉和楚巧玲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哎,乔掌柜,我说句不该说的。”陈才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欢呼,“乔掌柜和楚掌柜都是菩萨心肠,只不过我觉得,您为什么不把秘方给我们呢?大家一起造,岂不是更好?” 原本欢呼地掌柜们顿时沉默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乔杉和楚巧玲。 楚巧玲顿时捏住了袖子,她感觉这些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乔杉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盯着陈才,眼神锐利如刀。 “陈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合作,就请出去!” 陈才被乔杉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赔笑。 “乔掌柜,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这造纸的场地。” “是啊,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对对对,我们也想看看!” 其他几个掌柜也跟着起哄。 乔杉面色冰冷:“若是要看场地可以,但若还有下一次,那就别合作了,你们别忘了,这纸张的秘方是在我们手里,不是我们求着你们合作的!” 第47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才讪讪,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希望乔掌柜和楚姑娘莫要将我的还放在心上。” 楚巧玲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陈掌柜莫要自责,诸位都随我过来吧,造纸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做好生意嘛。” 她带着陈才等人,来到了造纸的场地。 陈才四处张望,发现这里只有十几个人在忙碌。 他心中暗喜,这造纸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 “这位小兄弟,等一下。”陈才叫住了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 被喊住的年轻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陈才:“掌柜的,您有什么事?”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陈才笑眯眯地问。 “我叫狗娃。”狗娃回答,眼神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陈才笑呵呵:“狗娃啊……倒真是人如其名。” “狗娃,你在这造纸,一个月能赚多少钱?”陈才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就……就几百文。”狗娃老老实实地回答。 “几百文?”陈才故作惊讶,“太少了!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我给你十两银子!” “十两?!”狗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他一年都挣不到的钱啊! “什么事?”狗娃小声问。 “很简单。”陈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狗娃面前晃了晃,“你把这造纸的秘方,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这……”狗娃犹豫了。这秘方是楚川的,他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怎么,嫌少?”陈才又掏出一锭银子,“二十两!够你十个媳妇了!” “我……”狗娃还是有些犹豫。 “狗娃,你可想清楚了!”陈才脸色一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在陈才的威逼利诱下,狗娃终于动摇了。他接过银子,低声说道:“好,可我怎么给你……” 陈才得意地笑了,他拍了拍狗娃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到时候我会派人过来,你将秘方交给他就行。” 狗娃点了点头:“那……至少给我三天。” 陈才“嗯”了一声,他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只要拿到了这造纸的秘方,赵鸣一定会重重赏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把陈家书铺做大做强,成为灵安县最大的书铺! 等到陈才离开后,狗娃立刻找到了楚川。 “楚公子,不好了!陈才他……他买通我,要我把造纸的秘方告诉他!” 狗娃满脸焦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川。 “什么?!”乔杉和楚巧玲大吃一惊。 “楚公子,我们该怎么办?”乔杉焦急地问。 “别慌。”楚川却是一脸平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狗娃,“你把这个,交给陈才。” “这……这是什么?”狗娃接过纸,疑惑地问。 “这就是造纸的秘方。”楚川淡淡地说道。 “啊?!”乔杉和楚巧玲再次震惊。 “楚公子,您……您怎么能把秘方给他呢?!”乔杉急得直跺脚。 “是啊,川儿,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楚巧玲也急了。 楚川摇摇头,“你们以为,这秘方,我还能守得住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就算没有陈才,也会有李才、王才……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他顿了顿,心中苦笑,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成果。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危险”。 可要是这纸张铺开来,无论是这些商人,还是那些官员,都会针对自己。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这一切先甩给赵鸣,起码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两日后,狗娃将“秘方”交给了陈才,陈才又兴冲冲地交给了赵鸣。 赵鸣看着手中的“秘方”,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楚川,你也有今天!”赵鸣仰天大笑。 他迫不及待地按照“秘方”上的步骤,开始造纸。 很快,一张张洁白柔顺的纸张被下人拿到了赵鸣的面前。 赵鸣哈哈大笑,眉飞色舞。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纸张,我赵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赵鸣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赵家辉煌的未来。 然而很快,赵鸣脑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楚川不是傻子,肯定很快就能得知匠人被自己买通一事,到时候定会报官。 而知县和楚川关系匪浅,虽然他赵鸣家财万贯,但是民不与官斗,若想要对付得了白知县,他还得选择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赵鸣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来人!备轿!我要去长史府!”赵鸣大声吩咐。既然白知县那边行不通,那就去找李长青! 他就不信,这灵安县,还没有他赵鸣的容身之地! 长史府,气氛凝重。 李长青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带笑,听着赵鸣的“汇报”。 “赵老板,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李长青笑眯眯地看着赵鸣,“这造纸的秘方,可是个宝贝啊!” 赵鸣心中那叫一个得意!攀上了长史这座高山,区区一个白知县,还不是任他揉捏?将来,整个灵安县,都要看他赵鸣的脸色行事! 然而赵鸣并没有注意到,李长青眼睛伸出的复杂和疑惑之色。 李长青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赵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假东西来糊弄本官?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不成?!” 赵鸣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如筛糠,连连磕头。 “长史大人饶命!长史大人饶命啊!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这……这秘方,是真的呀,小的已经试验过了,真的可以造出纸张来,而且成本低廉……!”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李长青打断。 李长青冷哼一生,脸上尽是冰冷。 “冤枉?”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官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赶出长史府!” 第48章 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长史大人饶命!饶命啊!” 赵鸣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拼命挣扎,却被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死死按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哎哟!哎哟喂!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啦!” 赵鸣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痛得他死去活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巴结长史,结果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长史府的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赵鸣被拖走,有些不解。 他凑到李长青身边,小声嘀咕。 “大人,这造纸的秘方,就算……就算不尽如人意,可总归是个稀罕物。您要是献给朝廷,指不定能捞个大大的功劳,到时候,加官进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李长青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秘方,可不是那么好献的。一旦献上去,整个大夏的纸价都会暴跌,到时候,那些靠着卖纸发财的世家大族,还不恨死我?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长史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秘方若是真的,那造出来的纸,岂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到时候,读书人多了,科举的竞争更激烈了,那些世家大族,还能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地把持朝政吗?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本官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我看这赵鸣,也不像是有这个本事的。” 赵鸣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抬回了赵家。 他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郎中来看过,摇了摇头,只说让赵家准备后事。 赵家上下,顿时愁云惨淡,哭声一片。赵鸣的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孩子也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赵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白知县得知赵鸣竟然跑到长史府去献什么造纸秘方,还被打了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他急忙派人去打听消息,得知赵鸣被打得半死,又是一阵疑惑:这赵鸣,到底搞什么鬼?献秘方就献秘方,怎么还挨了顿打?这长史大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楚川得知此事,却是一脸平静:“长史大人,是个聪明人。” 白易听了,皱起眉头,满脸疑惑,指了指楚川:“你小子,又在打什么哑谜?给老夫解释解释!” 楚川微微一笑,反问:“大人,您想想,我这造纸的秘方一出,最先触犯的是谁的利益?” 白易摸着胡子,思索片刻,猛然醒悟:“是赵鸣!还有那些靠卖纸发财的书铺!” 楚川点点头:“正是。可如果长史大人真的把这秘方献了上去,又会如何?” 白易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不得了!那些靠着卖纸发财的世家大族,还不恨死长史大人?这……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长青会把赵鸣打出来了。这哪里是献宝,分明是献祸啊! 白知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咳嗽两声,示意他们别再继续了。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掺和的。 楚川自然明白白知县的意思,立刻转移话题:“大人,这造纸的秘方,如今可不是我的了,而是赵鸣的了。” 白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够滑头的!这下,赵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心中对楚川的忌惮又深了一层。这小子,不仅聪明,而且心狠手辣,将来,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第二天,狗娃就跑到县衙击鼓鸣冤,状告陈才和赵鸣,说他们买通自己,盗取造纸秘方,却不给银子。 白知县立刻升堂,派人把陈才和赵鸣带了上来。 陈才一见到白知县,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鸣此时已经虚弱不堪,被人抬上公堂。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否认:“大……大人……冤枉……我没有……” “还敢狡辩!”狗娃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高高举起,“这是陈才给我的!他说,只要我把造纸的秘方告诉他,就给我二十两银子!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说,就要我的命!” “你……你胡说!”陈才脸色煞白,却不敢再狡辩。 这时,那些被赵鸣欺压过的书铺掌柜们也纷纷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赵鸣的恶行。 “大人!赵鸣这厮,平日里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欺行霸市,抬高纸价,我们这些小本生意,都被他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是啊!他还卖给我们劣质纸张,害得我们赔了不少钱!” “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掌柜,破口大骂:“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日里,我赵鸣待你们不薄,你们……你们竟然落井下石!” 那些掌柜们却毫不示弱,纷纷拿出证据,有阴阳账本,有高昂价格的劣质纸张,还有赵鸣逼迫他们签订的不平等契约…… 更有一些百姓,也站出来,指认赵鸣的家人平日里欺压百姓,甚至还逼死了人命。 一时间,群情激愤,公堂之上,乱成一团。 白知县一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证据,又看看面如死灰的赵鸣,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赵鸣,你还有什么话说?”白知县冷冷地问。 赵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来人!宣判!”白知县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赵鸣,欺行霸市,哄抬物价,草菅人命,罪大恶极!判……赔偿所有受害者损失,并处以……全家流放!” “不——”赵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气绝身亡。 陈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尘埃落定! 赵鸣一死,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楚川、白易、白知县,甚至连狗娃都暗自松了口气。 第49章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家了 竹纸生意如火如荼,日进斗金。 楚家书铺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张张雪白轻薄的竹纸,变成了一摞摞铜钱,哗啦啦地流进楚家的钱柜。 楚有德乐得合不拢嘴,钱氏更是喜上眉梢,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们家了! 楚家老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被书院扫地出门,楚老三就彻底成了个闲汉。 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是东家串门,就是西家蹭饭,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这日,楚老三晃悠到楚有德家新盖的青砖大瓦房前,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二一家就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自己却只能窝在破旧的老宅里? 回到家,楚老三把心头的火气一股脑地撒在了婆娘孙氏身上。 “你个没用的婆娘!看看人家老二家,再看看咱们家!你还有脸吃饭?” 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叉着腰,破口大骂:“你个窝囊废!还有脸说我?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家能过成这样?要不是老娘我让闺女们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你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楚老三被戳中了痛处,顿时哑口无言。可他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哼!”楚老三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开口“要不是我,你以为闺女们能进大户人家?她们能有那好命?” 孙氏一听这话,更来气了。“好命?你还好意思提?让亲闺女去给人当牛做马,你这当爹的,真够‘出息’的!” “行了行了,别吵了!”楚老三不耐烦地打断孙氏,“我有个法子,能让老二一家大出血!” 孙氏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啥法子?快说!” 楚老三压低声音:“钱春!让钱春来闹!钱氏那个娘家哥哥,可不是个善茬!” 孙氏一拍大腿:“哎呦!这主意好!钱春那无赖,最是贪财,只要告诉他钱氏发财了,他还不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嘿嘿,等着瞧好吧!”楚老三得意地狞笑。 第二天,楚老三就偷偷摸摸地溜到了钱家。 一见到钱春,楚老三就眼珠子提溜一转。 “哎呀老钱啊,你好福气啊,我那三弟和三弟妹,家里现在已经造好了屋子。” “他们又把闺女和儿子送到镇上念书,有钱的很呐。” “我听说你们大壮也到了可以念书的岁数,咱们两家可都是亲家,咋不让我那三弟和三弟妹帮帮大壮,好说歹说也是侄子啊。” “啥?我那妹子,现在这么有钱了?”钱春搓着手,双眼放光,一脸贪婪,“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嫁出去的闺女终究是亲闺女,可不能忘了娘家啊!” 说完,钱春就扯着儿子钱大壮,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楚有德家。 楚老三见状,心里暗自得意,却又害怕被楚有德一家记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行踪暗自得意,这叫什么?这就叫借刀杀人! 钱氏正和楚有德在院子里忙活,突然看到钱春带着儿子不请自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无赖哥哥,怎么来了?准没好事! 钱春一进门,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妹妹啊,听说你现在发财了?怎么,有钱了,就忘了娘家哥哥了?” 钱氏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回敬:“我已经嫁出去了,和钱家没关系了。” “放屁!”钱春一拍桌子,瞪起了眼睛,“你是我妹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赶紧的,拿银子来孝敬我!” 楚有德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挡在钱氏面前:“钱春,你别太过分了!钱氏已经嫁到我们楚家,和你们钱家没有半点关系!赶紧给我滚!” 钱春冷笑一声:“你他娘的,你算哪根葱?敢跟我这么说话?别忘了,我可是钱氏的亲哥哥!她敢不听我的?”他料定钱氏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这年头,哪家妹子敢打娘家亲哥哥的?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楚川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楚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钱春?敢在他家撒野? 钱春一看到楚川,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呦,这不是我那大侄子嘛,这怎么的,被书院赶出来了?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你怎么回来了?” 钱氏和楚有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生怕楚川年轻气盛,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楚川却不慌不忙地走到钱春面前,冷冷地开口。 “我回不回来,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他转头对钱氏和楚有德解释,“爹,娘,先生看我最近太辛苦,让我回来歇息几天。” 钱春根本不信,他认定楚川是被书院赶回来的,更加嚣张起来。 “嘿,小子,你还敢跟我顶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就是个废物!被书院赶出来的丧家之犬!” 钱春指着楚川的鼻子,肆无忌惮地羞辱,“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出银子来孝敬我,我就不走了!我还要打你!你敢还手吗?你敢打我吗?你个不孝的东西!” 他料定楚川不敢动手,毕竟,他是长辈! 楚川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抄起一旁的扫把,狠狠地朝着钱春抽了过去! “滚出去!” 钱春吓了一跳,没想到楚川真敢动手,顿时慌了神,一边躲闪,一边破口大骂。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你这是大逆不道!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楚川哪里会怕他?一边挥舞着扫把,一边怒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家撒野?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钱春和钱大壮被楚川的气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楚家。 “呸!什么玩意儿!”楚川狠狠地啐了一口,犹自不解气。 他知道,钱春这无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能把他招来的,除了楚老三那个老混蛋,还能有谁? 楚川怒气冲冲地冲向楚老三家。 第50章 闹得鸡犬不宁 楚川刚进门,就听到周氏在跟楚老大嘀咕。 “爹,你说老三这次,是不是又闯祸了?” 楚川脸上尽是冷意:“看来楚老三是在家,他人呢!” 周氏一惊,看到是楚川,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川儿啊,你来了?快坐快坐!” “别跟我来这套!”楚川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楚老三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周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楚老汉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楚川,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出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楚老三楚老三的,他可是你三叔!” “你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教你的!” 楚川冷冷地盯着楚老汉:“鸡犬不宁?是谁把钱春那个无赖招来的?你们心里没数吗?我告诉你们,再有下次,我就让楚老三去大牢里过年!” 楚老汉被楚川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他知道,楚川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子了。他真敢这么做! “我……我……”楚老汉心中愤怒,却再也不敢骂楚川了。 楚川冷哼,拎着棍子指着楚老汉。 “我爹念在你们父子有感情,总是心软。” “但我可不一样,我和你们见面次数加起来一双手都能数的不过来,要是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川很清楚,这一次下马威让楚老三等人消停些时日。 但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家人,就像是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早晚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真麻烦!” 楚川眼中闪过杀意。 楚老汉有怒又怕,手指指着楚川的背影颤抖个不停。 楚老三听到外面的动静,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阴暗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川竟如此狠辣,这下可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你大舅郑铁啊!” 楚老汉走进屋子,面色阴狠,声音低沉嘶哑。 楚老三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 “爹,大舅……他能帮咱们吗?他向来最疼钱氏那个贱人了!” “哼!”楚老汉冷笑一声,“你不会动动脑子?你就告诉他,楚有德那个老东西在外面闯了大祸,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要卖了巧玲抵债!” 楚老三一惊。 “爹,这……这能行吗?巧玲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要是传出去……” “蠢货!”楚老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是要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有德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楚老三心中暗自盘算,这倒是个好主意。 郑铁当年可是帮了楚有德和钱氏不少忙,对他们一家子可是有恩的。 要是郑铁出面,那两个老东西还敢反抗不成? “可是爹,万一他们两边一对质,这事儿不就露馅了吗?” 楚老三还是有些不放心。 楚老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怕什么?你就给我动点手脚,让那老东西直接气死过去不就得了!死无对证,谁知道真相?” 楚老三浑身一颤。这……这是要他杀人?! “爹,这……这可是杀人啊!要偿命的!” 楚老汉阴恻恻地笑了。 “怕什么?事成之后,楚家的一切都是咱们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 楚老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他咬了咬牙,问楚老汉, “那……那我得要点银子打点一下。” “又要银子?你个败家玩意儿,又要拿银子干什么?” 楚老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一脸的不悦。 “爹,您想啊,这事儿总得有个人证吧?我得去找王屠夫,让他帮我做个见证,这不得花钱吗?”楚老三小心翼翼地解释。 楚老汉思忖片刻,觉得也有道理,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楚老三:“省着点花!” 楚老三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他先回房里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这才急匆匆地赶往镇上的赌场。 一进赌场,楚老三就直奔柜台,开口就要赊银子。 赌坊的伙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楚老三平日里虽然也来赌两把,但都是小打小闹,从没见过他这么大手笔。 “三爷,您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伙计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老三摆出一副神秘的模样:“别多问,赶紧给我拿银子,我有急用!” 伙计见他不说,也不敢再多问,只得乖乖地给他拿了银子。 赌坊的东家虎哥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楚老三,见他这反常的举动,立刻起了疑心。 “去,派个人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虎哥对身边的一个手下吩咐道。 楚老三拿着银子,一路小跑着来到镇上的肉铺。 “王屠夫,忙着呢?”楚老三满脸堆笑地跟王屠夫打招呼。 王屠夫正忙着剁肉,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哦,是老三啊,有啥事儿?” 楚老三凑到王屠夫跟前,压低声音说:“王屠夫,我这儿有桩好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啥好事儿?”王屠夫来了兴趣。 楚老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塞到王屠夫手里。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王屠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说好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商议妥当,便一起赶往隔壁村,找到了年迈的郑铁。 一见到郑铁,楚老三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道:“大舅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那二哥,他不是人啊!” 郑铁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 “老三,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楚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楚有德欠债不还,还要卖女儿抵债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拿出了一张所谓的“欠条”给郑铁看。 郑铁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这个畜生!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第51章 因为他想害死大舅 说罢,郑铁拄着拐杖,气冲冲地来到了楚家。 “楚有德,你给我滚出来!”郑铁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楚有德听到声音,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大舅,您怎么来了?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郑铁指着楚有德的鼻子,怒斥道。 楚有德一脸茫然:“大舅,我……我做什么了?我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啊!” “老实?”楚老三在一旁冷笑,“你还敢说你老实?你欠了那么多债,还不上就要卖女儿,你还有脸说你老实?” 王屠夫也帮腔作势。 “就是,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郑铁被他们俩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晕了过去。 “大舅!”楚有德和钱氏吓坏了,连忙把郑铁扶进屋里,又找来大夫诊治。 楚老三见状,立刻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楚有德气死了他的大舅郑铁。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郑铁的三个儿子郑平、郑安、郑康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楚有德,你个老东西,我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跟你没完!”郑平指着楚有德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楚有德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解释:“这……这都是误会啊!我真的没有气我大舅哥,我是清白的!” “清白?你清白个屁!”郑安狠狠地瞪了楚有德一眼,“我爹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给我们偿命吧!” “几位侄儿,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舅哥的,绝不会让他有事的!”楚有德拍着胸脯保证。 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一个误会,他得给大舅好好解释一番。 好在经过大夫的救治,郑铁终于苏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楚有德站在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有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畜生!你竟然敢气我!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帮你这个白眼狼!” 就在这时,楚巧玲赶了回来。 “大舅公,您别生气,这都是误会!” 楚巧玲连忙劝解,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郑铁。 郑铁听完,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楚老三给骗了。 “老三给我的那张欠条呢?”郑铁疑惑地问。 楚川及时赶到,冷冷开口:“那张欠条是楚老三欠下的赌债!” “什么?赌债?”郑铁更加疑惑了,“老三他……他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怎么会欠下赌债?” 楚川愤恨地说出楚老三因为品行不端被书院赶出来的事情。 郑铁听完,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楚老三个畜生!竟然敢骗我!他还有没有良心?” 郑平也觉得奇怪:“可是老三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破绽也太多了!” 楚川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楚老, “因为他想害死大舅,然后把罪名嫁祸给我们一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交头接耳间,都觉得楚川所言极是。 楚川心中怒火中烧,这楚老三,竟歹毒至此! 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大步流星地冲回家去,直奔楚老三。 楚老三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楚家败落的惨状,冷不防楚川一脚踹开房门,手持木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楚老三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问,身子不住地往后缩。 “干什么?你说呢!我上次来你们家是不是警告过你们!” 楚川咬牙切齿,举起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楚老三打去。 “哎呦!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老三抱头鼠窜,惨叫连连,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楚川识破了。 几棍子下去,楚老三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哭嚎着,终于支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地将楚老汉指使他陷害楚家的事情全盘托出。 刚回到家的楚老大和周氏一家,听到这话,顿时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父亲,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周氏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此时,楚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议论纷纷,对着楚老三指指点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坏!” “可怜了楚有德一家,摊上这么个亲戚!” …… 郑铁一家人也闻讯赶来,见到楚老三这副惨状,郑平、郑安、郑康三人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揍他。 “楚老三,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想要害死我爹!看我不打死你!”郑平怒吼。 “住手!”楚川喝止了他们。 郑家兄弟虽然愤怒,但看在楚川的面子上,还是停下了手。 只是看着楚老三的眼神依旧像要吃人。 楚老三见状,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 “大舅,几位哥哥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想让我们饶了你?”郑平怒目而视。 “那,那你们要怎么样?” 楚老三承认自己想要借刀杀人,可大舅这不会没事吗? 当然,看着凶神恶煞的郑家人,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郑铁心中怒火沸腾,看着楚老三哪有半分知错的样子? 他举起手,当即一巴掌扇在了楚老三的脸上。 楚老三惨叫一声,打得偏过头去。 可这还没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楚老三一家人焦头烂额之际,赌坊的虎哥带着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楚老三,你欠我们赌坊的钱,该还了吧?”虎哥狞笑着。 “多少……多少钱?”楚老三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多,也就一千两!”虎哥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一千两?”楚老三差点没跳起来,“我……我只借了一百两啊!” 第52章 县试的成绩,就要出来了 虎哥冷哼一声:“一百两?那是本金!加上利息,刚好一千两!怎么,你想赖账?” 楚老三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再也爬不出来了。 一千两,他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虎哥,您行行好,宽限几日吧!我一定想办法还钱!”楚老三哭丧着脸哀求。 “宽限?没门!”虎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把你这条命留下!” 楚老三吓得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没钱啊!我真的没钱啊!” 他转头看向楚川,声嘶力竭地喊道:“楚川!你帮帮三叔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说罢,转身就要走。 “楚川!你站住!”楚老三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能走!你必须帮我还钱!” 楚川脚步未停。 楚老三见状,又转头向郑铁求助,一边磕头一边说话。 “大舅,求求您,帮帮我吧!您让楚川帮我还钱吧!我给您磕头了!” 郑铁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楚老三可恶,但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可一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郑铁又实在不想管这档子事。 虎哥可不管这些,见楚老三没钱还,直接大手一挥:“来人,把这老小子给我带走!” “别!别抓我!我不想死啊!”楚老三拼命挣扎,但哪里是这些打手的对手? 孙氏见状,哭天抢地,扑上来就要撕打虎哥:“你们放开我男人!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滚开!”虎哥一脚将孙氏踹翻在地。 孙氏坐在地上,指着楚川的背影,破口大骂。 “楚川!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楚川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报应?我倒要看看,谁会遭报应!”他看出了虎哥的犹豫,忍不住嘲讽:“怎么?虎哥连个庄稼汉子都搞不定,真是威风得紧!” 虎哥被他这一激,顿时火冒三丈,心想:老子今天还就非得把这老小子带走不可!他冲上去,对着楚老三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楚老三杀猪般地嚎叫着,最终还是被虎哥等人拖走了。 楚川看着楚老三被拖走的身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楚老三这一去,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院子里,楚老汉受不了这连番的打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孙氏哭嚎着扑到楚老汉身上,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楚家,终于安静了。 郑铁强撑着病体,来到楚家,满脸愧疚地向楚有德道歉。 “有德,我对不起你啊!是我瞎了眼,错怪了你!”郑铁老泪纵横。 楚有德连忙扶住他:“大舅,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郑铁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老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楚有德也摇了摇头,安慰道:“大舅哥,您别难过了,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 书院内,学子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步履匆匆。 楚川回到书院,看到这幅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川拉住一个相熟的学子问道。 白易从一旁走过来,告诉楚川:“县试的成绩,就要出来了!” 一转眼,就到了县试成绩出来的日子。 刘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刘文清早早地就起了床,梳洗打扮一番,带着几个小厮,趾高气扬地出门,直奔放榜的街口,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县试,自己定能拔得头筹,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刘文清。 到了地方,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挤都挤不进去。 刘文清急得直跺脚,冲着自家小厮吼:“你们几个,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本少爷开路!” 几个小厮连忙应声,仗着人高马大,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刘文清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刚走到榜前,一眼就瞧见了那高居榜首的名字——楚川! “什么?!” 刘文清如遭雷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楚川?怎么可能是楚川?!”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错,第一名,确确实实是楚川! “这……这不可能!” 刘文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楚川? “少爷,您看,那儿呢!” 心腹小厮眼尖,指着榜单最末尾的一个名字,怯生生地提醒。 刘文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屈居榜尾!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楚川……楚川……” 刘文清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名字生吞活剥了,他认定这其中定有猫腻,“肯定是作弊!楚川一定是作弊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狰狞地吩咐小厮:“走!去找县丞大人!本少爷要告发楚川!” 他心中燃起熊熊妒火,发誓要将楚川踩在脚下。 县丞吴海的府邸,刘文清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吴海听罢,眉头紧锁,捻着胡须问:“文清,你可有证据证明楚川作弊?” 刘文清支支吾吾,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没有……”但他话锋一转,又道,“大人,那楚川和白知县关系匪浅,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暗中勾结,互通有无?” 吴海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与白清源素来不和,明争暗斗多年,早就想找机会扳倒他了。 如今刘文清送上门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他故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文清啊,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本官定会好好调查此事,绝不姑息任何舞弊行为!” 第53章 捉拿县试作弊之人 刘文清闻言,心中狂喜。 书院内,一片宁静祥和,与往日的喧嚣截然不同。 白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楚川面前,邀请:“楚兄,今日放榜,可愿一同前去看看?” 楚川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不必了。” “啊?”一旁的郑源琰满脸疑惑,“楚兄,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成绩吗?” 楚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白易见状,忍不住赞叹:“楚兄果然是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啊!那成,我和郑兄过去看看。” 他心想,楚川这份气度,非常人能及。 正当两人准备出门时,突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将书院团团围住。 “谁是楚川?!”为首的衙役头目大声喝问。 白易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拦住:“几位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衙役头目苦笑一声:“白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县丞大人有令,捉拿县试作弊之人!” “什么?!”白易和郑源琰同时惊呼出声,异口同声:“这不可能!楚川绝不可能作弊!”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稍安勿躁。” 说罢,他径直走到衙役面前,“我就是楚川,跟你们走一趟吧。”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和人搞得鬼。 刘家。 刘文清得知楚川被抓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楚川啊楚川,你也有今天!” 刘夫人也是满脸喜色,连忙吩咐下人准备礼物。 “文清,快,带上这些礼物,去拜谢吴大人!” 刘文清提着沉甸甸的礼物,兴冲冲地来到吴海府上,满脸堆笑:“多谢大人为小人做主!” 吴海微微一笑,接过礼物,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十条金灿灿的小金鱼!他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夸赞。 “刘家果然是识大体,懂规矩啊!” 刘文清见吴海心情大好,趁机进言:“大人,那楚川家财万贯,您看……” 他做了个手势,暗示吴海可以从楚家下手。 吴海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刘文清的意思,心中一阵激动,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他点了点头:“嗯,此事本官自有分寸。” 楚家书铺,生意依旧红火,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楚巧玲正忙着招呼客人,突然听到楚川被抓的消息,顿时急了:“这可怎么办?川儿怎么会被抓呢?” 如此想着,楚巧玲顾不得书铺还没关门,急匆匆地就要往回赶。 可就在这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开始查封书铺。 “你们干什么?!”楚巧玲见此,顿时紧张地上前问询。 为首的衙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有人举报你们书铺售卖禁书,奉命查封!” “禁书?我们书铺卖的都是正经书,哪来的禁书?!” 楚巧玲据理力争,可衙役们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乔杉也试图阻止,但势单力薄,根本无济于事。 眼睁睁地看着书铺被贴上封条,楚巧玲和乔杉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阴暗潮湿的大牢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老鼠蟑螂肆无忌惮地横行。 楚川静静地坐在牢房一角,身上的囚服已经沾染了污秽,却丝毫不在意。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川循着声音抬头,只见刘文清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几个趾高气昂的衙役。 “楚川,你也有今天!怎么样,落到本少爷手里,滋味不好受吧?” 楚川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刘文清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上前一步,恶狠狠地。 “楚川,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倒是再写出几本畅销书来啊!” 楚川依旧沉默,之前眼底的寒意却没有被人看到。 “还不承认是吧?”刘文清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逃脱罪责了吗?告诉你,没门!只要你乖乖承认自己作弊,再把那些书交出来,本少爷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楚川终于开口。 “刘文清,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拙劣的伎俩,也想骗我?” “你!”刘文清气急败坏,指着楚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到了这里,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楚川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反驳:“我没有作弊,我问心无愧!” 刘文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跑到吴海身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大人,您看看,这楚川简直是冥顽不灵!依我看,非得动大刑不可!” 吴海捋着胡须,眯起眼睛,缓缓走到楚川面前,换上了一副伪善的面孔。 “楚川啊,本官也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前程呢?只要你承认这次县试是你和白知县串通好的,本官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 楚川心中冷笑,这吴海和刘文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是配合默契。 “大人,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作弊。若要定我的罪,请拿出证据来。” 吴海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你个楚川,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 “慢着!”楚川打断了他,“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我作弊,可有什么真凭实据?仅凭刘文清的一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吗?” 吴海被他问得一愣,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楚川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书生,随便吓唬几句,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冷静,如此难缠。 “你……你……”吴海恼羞成怒,指着楚川的鼻子大骂,“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公正性吗?你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文清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大人,您看他这副嚣张的样子,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楚川冷眼旁观,心中对这两人鄙夷至极。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嚣。 吴海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一甩袖子:“好!好!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咱们走着瞧!” 第54章 查封楚家书铺 刘文清也恶狠狠地瞪了楚川一眼:“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牢房。 吴海怒气冲冲地回到前厅,刘文清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劝解:“大人,您消消气,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吴海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个楚川,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刘文清眼珠子一转,凑到吴海耳边,低声提醒:“大人,您别忘了,楚川还有家人呢。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吴海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来人,跟我去楚家书铺!” 楚家书铺门前,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的书籍,此刻散落一地,不少书页都被撕毁,墨迹污损,惨不忍睹。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楚家书铺,平日里生意那么好,怎么突然就被查封了?” “谁知道呢,听说好像是卖了什么禁书。” “不会吧?楚家兄妹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 楚巧玲站在人群中,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县丞吴海。 楚巧玲心中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冤枉啊,我们书铺绝对没有售卖禁书的?” 吴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是本官故意为难你们楚家书铺?” “大人误会了,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楚巧玲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书铺一事上,没有细想,“草民只是觉得或许有人搞错了!” “搞没搞错,不是你说了算。”吴海一挥手,“来人,给我搜!” 衙役们一拥而上,冲进书铺,开始翻箱倒柜。 乔杉试图阻止,却被衙役一把推开:“滚一边去!别妨碍公务!” 楚巧玲和乔杉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衙役们在书铺里肆意搜查。 突然,一名衙役从书架后面拿出一本书,高声喊道:“大人,找到了!” 吴海走过去一看,只见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异域志》。 这《异域志》讲述的是一些奇闻异事,其中有些内容涉及到了朝廷的禁忌,因此被列为禁书。 吴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楚巧玲,乔杉,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巧玲和乔杉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楚巧玲的声音颤抖着,“我们书铺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书?” 乔杉也连连摇头:“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是冤枉的!” “冤枉?”吴海冷笑一声,“人赃并获,你们还敢狡辩?” 刘文清这时跳了出来,指着楚巧玲和乔杉,大声说道:“大人,我亲眼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地把这本书藏在书架后面,一定是他们干的!” 楚巧玲怒视着刘文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刘文清,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清楚。”刘文清得意洋洋地说道,“大人,您看,这两人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您可一定要严惩啊!” 吴海一挥手:“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走!”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楚巧玲和乔杉押了起来。 “大人,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楚巧玲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求求您,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清白!” 吴海面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带走!” 楚巧玲和乔杉被强行带走,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哗然。 大牢里,楚川得知楚巧玲和乔杉被抓的消息,顿时面色一变。 “巧玲姐!乔杉!你们怎么也被抓进来了?”楚川冲到牢门前,焦急地问道。 楚巧玲看到楚川,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川儿,我们……我们被冤枉了……” 乔杉也一脸沮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川。 “怎么会这样……”楚川听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们竟然在书铺里栽赃陷害!”他紧紧地咬着牙,咯咯作响。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楚巧玲哽咽着问道,“书铺被封了,我们也被抓了,这可如何是好?” “巧玲姐,乔杉,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楚川安慰道,“这件事一定是刘文清和吴海搞的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乔杉和楚巧玲看着楚川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升起担忧,忍不住提醒:“楚兄,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一个人……只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楚川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但越是如此,楚川越是愤恨,对刘文清和吴海恨之入骨。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白易和郑源琰匆匆赶来,看到楚川三人被关在牢里,顿时大吃一惊。 “楚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易焦急地问道。 “白兄,郑兄,你们来了。”楚川看到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两人。 白易听完,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岂有此理!这个吴海,简直是无法无天!” 郑源琰也义愤填膺:“楚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白易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件事是吴海和刘文清联手陷害,目的是为了打击楚川,同时也是为了对付他的父亲白清源。 白易的父亲为此事愁眉不展,吴海和白清源是政敌,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这次的事情,想要解决难如登天。 “楚兄,你有什么打算?”白易问道。 楚川微微一笑:“白兄,郑兄,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帮忙……”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这计划……也太疯狂了吧! 两人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急切。楚川则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 第55章 这一招,实在太妙 “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牢房里的寂静。 楚川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旁边牢房里关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被县丞污蔑,说我县试作弊。” 楚川简单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老者“啧啧”两声,摇了摇头,颇为感慨。 “吴海那家伙,手眼通天,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就连白知县也得退让几分,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喽。” 楚川眉头微皱,这老者,似乎对吴海很了解?他不由得好奇。 “您老人家又是怎么进来的?” 老者哈哈大笑,“别提了,老头子我倒霉呗,偷东西,被人赃并获了!” 楚川一怔,没再多说什么。 偷东西被抓,倒也正常。 “小兄弟,你咋不好奇我偷的啥?”老者见楚川不说话,又忍不住开口。 楚川刚想问,牢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川!楚巧玲!乔杉!出来!”几个衙役凶神恶煞地站在牢门外,手里拿着铁链。 楚川、楚巧玲和乔杉被带出了牢房,一路押往公堂。 公堂之上,吴海高坐堂上,一脸阴沉。 白知县坐在侧位,脸色也不好看。 “啪!”吴海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巧玲!你可知罪!竟敢私藏禁书!”吴海厉声质问,死死盯着楚巧玲。 旁边的衙役立刻将那本《异域志》呈了上来。 “大人,冤枉啊!我们书铺里根本就没有这本书!”楚巧玲急忙辩解,声音都带着哭腔。 乔杉也激动地大喊:“大人明鉴!我们绝不会做这种事!” 吴海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给他们用刑!”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就要对楚巧玲和乔杉动手。 “慢着!”白知县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吴大人,此事尚有蹊跷,不可妄动刑罚!” 吴海冷笑一声,斜睨了白知县一眼,“白大人,您和楚家可是有旧交,这事儿,您还是避嫌的好!” 白知县脸色铁青,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吴海这是故意找茬,但他却不能明着反驳,只能警告。 “吴海,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吴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本官自有分寸,用不着白大人操心!来人,动手!” 眼看着衙役们就要对楚巧玲和乔杉动刑,楚川再也忍不住了。 “且慢!”楚川大喝一声,站了出来,“我有办法证明这本书的来历!” 吴海挑了挑眉,看向楚川,“哦?你有什么办法?” “吴大人,请问,在找到这本书之前,都有谁碰过它?”楚川沉声问。 一个衙役站了出来,“回大人,是小的在搜查书铺的时候,从书架后面找到的这本书。” 楚川点点头,“好,现在,请取一盆清水来,把这本书放进去,就可以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楚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小子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白知县也忍不住提醒:“楚川,你不要任意妄为,这可不是儿戏!” 吴海更是冷笑连连:“楚川,你这是在耍本官吗?” 尽管疑惑,吴海还是让人取来了一盆清水,将那本《异域志》放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上渐渐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油脂。 众人依旧不明白这是何意。 “哈哈哈!”吴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楚川,“楚川!你这是在戏弄本官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他怒火中烧,觉得楚川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楚川却是一脸平静,缓缓开口:“大人,书铺里平日根本不会有油脂,而这本书上却沾染了油污。这油污,分明是这位衙役兄弟带进去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是衙役带进去的?” “难道……这本书真的是衙役栽赃的?” 众人看向吴海和那名衙役的眼神都变了。 吴海脸色铁青,怒吼:“胡说八道!你这是妖言惑众!” 白知县心中暗喜,觉得楚川这一招实在太妙,他指着水盆里的油脂,冷冷地质问。 “吴大人,这油脂又作何解释?” 吴海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 刘文清一看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连忙跳出来帮腔。 “大人!这……这书铺里人来人往,那本书又被衙役兄弟拿过,沾上点油污,也是……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白知县和楚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白知县微微一笑,胜券在握,这场戏,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他手里了。 白知县猛地一拍桌案,眉头紧锁瞪着刘文清。 “刘文清!你身为读书人,理应知晓礼义廉耻,现在,本官问你,你可敢对天发誓,句句属实,没有半点隐瞒?!” 刘文清身子猛地一颤。 他心底那点小九九,在白知县锐利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 完了,要露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易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大人!草民有话要说!”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草民……草民亲耳听到刘文清与吴大人商议,要……要陷害楚家!” 书生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公堂上鸦雀无声。 紧接着,郑源琰也带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货郎赶到。 “大人!小的可以作证!刘文清曾在小的这里买过……买过禁书!” 货郎跪在地上,指着刘文清,声音颤抖。 刘文清怒气冲冲,他没想到白易竟然找人诬陷他,他下意识地大喊。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是从他那里买的……” 话未说完,刘文清的面色顿时惨败如纸。 第56章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白知县冷冷地盯着刘文清,一字一顿地质问。 “刘文清,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刘文清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方才所言是件很致命的事情,可如今大势已去,现在唯有…… 想到此,刘文清目光绝望地投向吴海,希望这位“靠山”能救他一命。 吴海却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了刘文清的视线,心里暗骂。 这个蠢货,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要拉他下水! 白知县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刘文清,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刘文清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指向吴海,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吴海!是他指使我的!大人,这是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吴海收受贿赂的证据!” “还请大人明鉴!” 刘文清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双手呈上。 吴海怎么也没想到刘文清竟然还藏着证据,敢背刺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刘文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敢污蔑本官!” “我污蔑你?吴海,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这账本?!” 刘文清也豁出去了,大声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吴海气急败坏,却不敢上前抢夺账本。 两人在公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失控。 “肃静!肃静!”衙役们挥舞着水火棍,用力敲击地面,试图维持秩序。 吴海和刘文清此刻被五花大绑,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白知县看向两人,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 “楚家书铺售卖禁书一事乃子虚乌有,是被吴海和刘文清诬陷,本官宣判,楚巧玲、乔杉无罪,‘楚家书铺’即刻解封!” 听到这个结果,对刘文清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楚川,咬牙切齿地嘶吼。 “好好好,书铺一事也就算了,那么楚川作弊呢,楚川县试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 “不然,他才来了书院多少时日,就能考出这个成绩!” 刘文清困兽犹斗,事到如今,他如果不能扳倒楚川,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吴海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白知县你一定是收了楚家的好处,你这是徇私枉法,你帮助楚川作弊!” 这两个人,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楚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这两人。 “我是县试第一,名正言顺的案首!我倒想请问二位,我是如何作弊的?嗯?” 最后一声“嗯?”,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嘲讽,让刘文清和吴海瞬间哑口无言。 “你……你……”刘文清“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像个跳梁小丑般,反复念叨,“你就是作弊!你肯定作弊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癫狂。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公堂上的喧嚣:“谁说楚川作弊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官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长史?!”白知县一见来人,顿时一脸惊讶,连忙起身,带着一众衙役,快步上前迎接,“下官拜见李长史!” 来人正是云华府的长史,李长青! 李长青,那可是云华府的二把手,位高权重!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李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径直走到楚川面前,朗声大笑, “楚川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怎么可能会作弊?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文清和吴海的脸上。 刘文清和吴海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楚川竟然能攀上李长青这棵参天大树!这下,彻底完了! “你……你……你胡说!”吴海做着最后的挣扎。 “对!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刘文清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跪着爬向李长青,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 李长青眼神微冷,他今日前来可不是来看跳梁小丑的,他催促了白知县两句。 “白大人,本官有要事在身,这事情可不等人啊。” 白知县当即明白过来,让衙役将刘文清和吴海拉开。 两人被衙役牢牢抓住,根本挣扎不了,眼看着要被宣布自己的罪行,两人心中愈加惶恐。 忽然。 “哼!你这厮,都是你!是你!是你胁迫我的!” 吴海突然向刘文清发难,张牙舞爪狰狞的面容看了就让人害怕不已。 “你放屁,明明是你!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都是你!你让我干的!” 刘文清也瞬间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反击。 相信要不是被抓住的话,两人恨不得当场厮打起来。 “你们放屁!”刘文清率先破口大骂,“吴海,你这狗日的,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楚川绝对过不了县试!你还收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竟然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吴海一听,顿时也急了,“姓刘的,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嫉妒楚川的才华,非要置他于死地!你还威胁我,若是不帮你,就要让我全家不得好死!我……我都是被你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和朝廷命官的样子。 白知县看着这两人狗咬狗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尔等竟敢在公堂之上喧哗,藐视本官,罪加一等!” 惊堂木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来人啊!”白知县一声令下,衙役们直接围了上去。 “将刘文清、吴海二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不!不!我冤枉啊!”刘文清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哭喊,“白大人,我是一时糊涂,我……我都是误会楚川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楚家的一切损失!” 这家伙,前一秒还恨不得将楚川碎尸万段,现在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可惜,太迟了。 第57章 今日这出戏,当真是精妙绝伦 吴海也试图为自己开脱,一个劲儿地磕头。 “大人,饶命啊!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白知县冷哼一声,再次拍响了惊堂木,“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请命,反倒陷害忠良,罪不容赦!现判处刘文清、吴海二人,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一锤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刘文清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 “我不服!我不服!”吴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被衙役们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公堂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白知县笑眯眯地看向李长青:“李大人,这事儿让您看笑话了,现在事情差不多了,不如一同前往蔽府一叙?” 李长青微微点头,也是,这件事情不合适在这里说。 百姓们散去,楚川一行人回到了白府。 “楚川小友,今日这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啊!”李长青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楚川。 白知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李长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长史大人,您今日前来,不知……” 李长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正是楚川所造的竹纸:“本官是为这纸而来,想看看能造出这等奇物之人。” 这纸,洁白如雪,光滑如玉,远胜于当世所有的纸张。 李长青早就在当初赵鸣来献纸的时候,看到了这纸张的巨大利益,以及他把握不住的风险。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赵鸣。 但他很好奇造出这张纸的人,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白知县心中更加忐忑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造纸术,是楚川的秘密武器。 之前楚川还说,要把这事推到赵鸣头上。 现在可怎么办? “这纸,是我造的。”就在白知县左右为难之际,楚川站了出来,坦然承认。 什么! 白知县和白易都惊呆了。 楚川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要保密的吗?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李长青也是一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造纸术的发明者。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楚川,你可知这造纸术,意味着什么?” 楚川淡淡一笑:“晚生自然知道。这造纸术,足以改变整个大周的格局。” 他心里清楚,李长青是何等精明之人,想要瞒天过海,根本不可能。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相待。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哦?”李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可知,这造纸术一旦流传出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楚川自信点点头,“等到造纸术传遍大周的时候,我楚川,定然已在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 这小子,简直是狂妄至极! 李长青、白知县、白易,都被楚川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竟然敢口出狂言,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哈哈哈哈!”李长青突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楚川!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我相信,以你的能耐,定能说到做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 这小子,有胆识,有魄力,更有野心!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笑声渐止,李长青又看向楚川。 “这个秘方本官如今替你保密,你可切莫让本官失望啊。” 楚川颔首,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李长史也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想到此,楚川微微一笑:“若是他日李大人在朝堂上看到我,希望我们可以守望相助。” 李长青眼眸渐深:“好小子,本官等着那一日。” 说完,李长青便带着人离开了,仿佛就只是为了来说两句话罢了。 白知县和白易,面面相觑。 白易不解,看向楚川。 “楚川,李长史今天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说着一番话?” 白县令却是眉头紧皱,他虽然只是一个县令,但到底是官场中人,几乎明白了李长青的意思。 楚川笑了笑:“这位李大人是看好我,是在提前下注。” 白易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楚川朝着他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所以,我也给他下了一注,希望这位李长史别让我失望。” 对于做官这件事情,楚川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但是,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这位李长史是个聪明人,这就很难得了。 白县令听着儿子和楚川的对话,心中忽然豪情万丈。 他生的儿子虽然一般,但是儿子认识的人厉害啊。 看来他白家,也要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洛阳,漱玉轩。 “苏公子,您可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依偎在一个华服公子哥的怀中,娇声嗲气地说着。 这公子哥,正是长平侯府的嫡子,苏明翊。 他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苏公子,您看这是什么?”另一个华服公子哥,谄媚地递上一张纸。 苏明翊漫不经心地接过,只一眼,便被这纸张的质地所吸引。 “这是……何处得来的?”他双眼放光,急切地问道。 “嘿嘿,这是小的从清远县弄来的好东西,名叫竹纸。”华服公子哥张正一脸得意。 “清远县?竹纸?”苏明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东西,我要了!你去给我办,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这造纸术给我弄到手!” “苏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张正连连点头,心中窃喜。 他不过是洛阳城内的一个小士绅。 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侯府这棵大树,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清远县,楚家书铺。 日头正盛,书铺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冷清。 张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玉佩,眼神却轻蔑地扫过面前的书架,最后落在柜台后那个娇俏的身影上。 “你就是楚巧玲?” 第5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正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这样吧,这书铺归我了,你到我府上做个姨娘,也不需要抛头露面。” 楚巧玲紧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 “把造纸的秘方交出来,本公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张正翘起二郎腿,一副施舍的模样。 饶命?楚巧玲心中冷笑。这秘方是川儿的心血,是楚家翻身的希望,怎么可能交给这种人? “休想!”她斩钉截铁。 张正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家丁们狞笑着扑上去,楚巧玲拼命挣扎,却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带走!”张正狞笑着起身,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书铺的小伙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信。 楚家,后院。 楚川正对着一堆竹子发愁。 新的竹纸虽然大受欢迎,但产量还是跟不上。他必须想办法提高效率,扩大生产规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小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巧玲小姐……巧玲小姐被张家的人抓走了!” “什么?!”楚川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家?他们为什么要抓巧玲姐?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楚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们……他们说,要少爷您拿造纸的秘方去赎人……”小伙计颤抖着声音。 造纸秘方?楚川心中一沉。 看来,是这造纸术惹的祸。 “走!去张家!”楚川咬牙切齿,转身就往外走。 “楚兄,不可冲动!”白易一把拉住他,“这张家在清远县根深蒂固,势力不容小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楚川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张家不好惹,可是巧玲还在他们手里,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那张家究竟是什么来头?”白易问,“为何突然对造纸秘方如此执着?” 楚川摇头,表示不知情。 “我陪楚兄一起去!”郑源琰站了出来,神色坚定。 楚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而行,直奔张宅。 张宅门口,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厮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小厮斜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我们找张正。”楚川冷冷地开口。 “找我们家少爷?”小厮嗤笑一声,“我们家少爷正忙着呢,没空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赶紧滚!” “闲杂人等?”郑源琰冷笑,“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位可是白知县的公子!” 小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白知县的公子又如何?我家老爷今天有贵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贵客?什么贵客比白兄的身份还贵重?”郑源琰逼问。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小厮得意洋洋,“是咱们清远县的徐刺史大人!” 徐刺史?!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家,竟然能请动刺史? 不对劲! 就算是刺史要见张家的人,也应该是张家人去刺史府拜见,哪有刺史亲自登门的道理? “让开!我们要进去!”楚川心中越发不安,他担心巧玲的安危。 “不行!说了今天不见客,赶紧滚!”小厮依旧不依不饶。 白易心中恼火,他堂堂知县公子,竟然被一个小厮拦在门外? “楚兄,怎么办?” 楚川眼中寒光一闪,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闯进去!” “你敢!”小厮大惊失色,伸手去拦。 白易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小厮,三人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张宅。 刚一进院子,原本喧闹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三个不速之客身上。 “抓住他们!”小厮气急败坏地大喊。 一群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将楚川三人团团围住。 张老爷怒气冲冲,浑浊的目光中锋利无比:“尔等是什么人,竟然干擅闯张宅!” 楚川不卑不亢,微微拱手:“张老爷,我们是来找张正的,他抓了我姐姐。” 张老爷皱眉,知道这个儿子行事无状,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刺史大人还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那个逆子喊出来,什么祸都敢惹!” 管家被吼了一通,连滚带爬地去请张正。 “哟,这不是楚公子吗?怎么,这么快就来送秘方了?” 张正吊儿郎当地跟在管家身后,一脸得意, 楚川冷冷地盯着他:“你要秘方,我可以给,但你先让我见到楚巧玲。” 张正脸色一变,狞笑:“想见楚巧玲?没门!先把秘方交出来!” “张正,你不要太过分!”白易怒喝,“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绑架良家妇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郑源琰也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张正,你这个狗仗人势的畜生,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张正冷笑,轻蔑的眼神扫过三人:“王法?在这清远县,我张家就是王法!不想给?很好,那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楚川神色冷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分明是想把他们都一网打尽啊! “张正,我警告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徐大人,您来了。”张正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这几个人是什么人?”徐平皱着眉头,看向楚川三人。 气氛一时凝滞,众人面面相觑。 “徐大人,久仰大名。”白易率先打破沉默,拱手行礼,“在下白易,家父乃是清远县知县白崇礼。” 郑源琰紧随其后,同样一礼:“徐大人,晚辈郑源琰,见过大人。” 徐平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在白易和郑源琰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楚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小兄弟,又是何方人士?” 第59章 至少很会投胎 徐平眼神锋利,他可没有看错,这三人并非是白县令家的公子为首,反倒是隐约之间,白家的公子和另外一人,听这个还没有自我介绍的年轻人的话。 楚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同样拱手。 “大人,草民楚川,不过一介读书人。今日前来张宅,实乃因为家姐被张家强行掳走,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他刻意强调“强行掳走”四个字,试图唤起徐平的同情心。 徐平闻言,却是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张正:“张正,可有此事啊?” 张正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大人明鉴,小人今日一直在府中招待贵客,从未离开半步,更不曾派人出去抓什么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他边说边向徐平使眼色,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楚公子,你可听见了?”徐平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川,“张正今日一直在此,又怎会派人去抓你的姐姐?我看,你怕是被人蒙蔽,误信了谣言。” 楚川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张正在说谎,可徐平明显是站在张正那边的,他又能如何? “大人,街上不少百姓都亲眼看到是张家的人……”楚川试图辩解。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平不耐烦地打断:“好了!楚公子,你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判断吗?还是说,你信不过本官?” 徐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川沉默了。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白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徐大人息怒,楚兄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大人。还请大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给楚兄一个解释的机会。” 郑源琰也跟着附和:“是啊,徐大人,晚辈乃是郑家人,家父与家祖都曾为朝廷效力,还望大人能够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 他搬出郑家的名头,希望能够让徐平有所忌惮。 徐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盯着郑源琰:“郑家?你是前任皇商郑家的后人?” “都是些陈年往事,不值一提。”郑源琰谦虚。 徐平轻笑,意味深长:“看在郑家的份上,今日之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你们三个,现在就可以离开张家。” 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有要追究张正的意思。 楚川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徐平竟然会如此偏袒张正。 张正则是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走吧。”白易拉了拉楚川的衣袖,低声劝道。 现在硬碰硬,他们讨不到任何好处。 三人只得转身离开。 刚走出张家大门,郑源琰就忍不住开口:“楚兄,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白易也点头:“这张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依我看,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楚川则是一言不发,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张正的动机是什么? 如今清远县的竹纸生意已经铺开,不少商户都开始售卖这种价廉物美的纸张,张家就算得到了造纸秘方,又能如何? 这不合理。 除非……张正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 “这么说来,张正是在给人办事。”楚川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谁?”白易和郑源琰同时看向他,一脸惊愕。 “张家在清远县的势力很大,能指派张正做事,显然对方来头不小,我怀疑徐平来张家也是因为那人,也就是说,那人的家世就连徐平也忌惮。” “而这样的人,却让张正这样的人来办事,应该是个年轻人……” 楚川缓缓分析,“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在整个洛阳城中,家世好,和张正来往的人,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洛阳城里,地位比徐刺史还要高的……”楚川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筛选着符合条件的人选,“再加上我对对方的了解,除了苏明翊之外,不做他想!” “苏明翊?!”白易惊呼出声。 郑源琰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长平侯府的人,那可真的是比刺史还要厉害的人物,至少很会投胎! 楚川冷笑一声。如今的局面,是苏明翊在明,他在暗,反倒对他有利。 “楚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白易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问。他隐隐觉得,楚川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还能怎么办?”楚川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自然是把造纸秘方交给张正。” “啊?” 郑源琰愣住了,“楚兄,你……你为何之前不直接交给他?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之前不给,现在又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楚川轻蔑地笑了笑,“张正可不是傻子,他精明得很。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加确信这秘方的价值,才能更好地……达到他的目的。” 白易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他品味着楚川话中的深意,渐渐明白了楚川的用意。这招以退为进,的确高明!只是…… “楚兄,你这计策虽好,可……可巧玲岂不是成了棋子?未免……太冷血了些。”白易有些不忍。 郑源琰也叹了口气,面露忧色:“是啊,楚兄,巧玲姑娘受了这么多罪,难道就这么白受了?” 楚川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为了长远的安宁,暂时的牺牲,在所难免。 三人不再多言,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造纸秘方”,再次前往张宅。 张宅内,静得出奇,与之前的喧嚣判若两样。 张正听闻楚川去而复返,还要主动献上造纸秘方,顿时喜出望外,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哈,楚公子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张正大笑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楚川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秘方”递了过去,开门见山:“张公子,秘方我已经给你了,我姐姐呢?” 张正接过“秘方”,随意地翻了翻,脸上笑容更盛:“楚公子果然爽快!来人,把楚小姐和乔公子带上来!” 第60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正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秘方的真伪,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片刻之后,楚巧玲和乔杉被带了上来。两人都显得有些憔悴,看到楚川,脸上都露出愧疚的神色。 “弟弟\/楚兄,对不起,我们……” 楚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无妨,你们没事就好。” 看到楚川如此平静,两人心中更是难受。 “楚公子,你果然很有能力。”张正笑眯眯地看着楚川,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我保证,你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这是起了招揽之心。 楚川心中一阵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 “张公子抬举了。在下还想着科举入仕,光宗耀祖呢。日后若有机会,张公子不嫌弃,在下定当效犬马之劳。” 他这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留足了余地。 张正听了,更是高兴:“哈哈哈哈,好!好!好!楚公子有此雄心壮志,我张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以为楚川这是答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张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楚川突然话锋一转。 “但说无妨。”张正心情大好。 “张公子……会不会……杀了我灭口?”楚川盯着张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楚公子何出此言?我张正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那……如果是张公子背后的人,要杀我呢?”楚川步步紧逼。 张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我只要造纸秘方,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管,也不会问。” 他这是在暗示,他不会杀楚川,但也不保证别人不会。 楚川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张公子,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保证吧?” “你……”张正有些恼火,但还是强压下怒气,耐着性子说道,“好!我张正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他现在急需造纸秘方,不想节外生枝。 楚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张家,白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楚兄,你……你真的要给张正效力?” “你觉得呢?”楚川反问。 白易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你……你是骗他的?!” “不然呢?”楚川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郑源琰则是一脸担忧:“楚兄,这……这太冒险了!张家背后可是站着徐刺史,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在耍花样,那可就……” 他不敢想象后果。 楚川却直接打断。 “放心,他不会告诉徐平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 张正拿到“造纸秘方”后,丝毫没有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漱玉轩。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明翊! 漱玉轩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姿曼妙,裙袂飘飘,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张正穿过重重人群,寻到了正在凭栏观舞的苏明翊。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将手中的“造纸秘方”双手奉上。 “苏公子,幸不辱命!” 苏明翊接过秘方,随意地翻了翻,满意的点点头。他合上秘方,轻轻拍了拍张正的肩膀。 “张公子,你做得很好。放心,你家的生意,侯府会照拂一二的。” 张正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多谢苏公子!多谢苏公子!小的日后定当为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攀上了苏家这棵大树! 苏明翊微微颔首,似乎对张正的反应很是满意。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对了,那个献上秘方的人……” “杀了。”不等苏明翊说完,张正急忙抢答。他不敢抬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明翊的话,让他如坠冰窟。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另一边。 楚家书铺。 楚川将张正的反应,以及苏明翊可能参与其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有德、钱氏和楚巧玲。 楚巧玲听完,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苏明翊的手笔。 回想起当初苏明翊还是自己弟弟的时日,楚巧玲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楚有德和钱氏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心头苦涩,但更多的是复杂。 当初把孩子抱错了,他们也是真心疼爱过苏明翊。 可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良久,楚有德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川儿,你……你想怎么做,爹娘都支持你。” 楚川微微一笑。他这一次,其实是在试探家人的态度。毕竟,与苏家为敌,可不是一件小事。 现在看来,他的家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钱氏担忧地看向楚川,“川儿,那苏明翊……侯府可不是好惹的,你……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楚川自信地笑了笑,安慰道:“娘,您放心,苏明翊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在背后搞鬼,暂时不会有事的。” 书院内,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院长谢成奚缓步走到楚川面前,面带微笑:“楚川,过几日,我们要和隔壁清河县的明正书院进行一次学术交流,你准备一下,随老夫一同前往。” 楚川一愣,随即拱手应道:“是,院长。”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成奚会点名让他一起去。 周围的书院学子们,一个个都安静如鸡。毕竟,楚川在县试中的表现,以及他所作的《西游记》和《三国演义》,都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没有人敢质疑楚川的才学。 楚川、白易和郑源琰三人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了家人。随后,他们收拾行囊,一同踏上了前往明正书院的旅程。 明正书院内,书声琅琅,回荡在清幽的庭院之中。 听到这朗朗的读书声,楚川三人都不禁有些惊讶。这明正书院的学习氛围,似乎比云华书院还要浓厚几分。 三人来到书院门口,一名小厮上前询问了几句,便匆匆跑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女,款款而来。 第61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少女走到三人面前,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小女子是明正书院院长的女儿,周琳琅,三位就是云华书院的楚公子、白公子和郑公子吧?家父已经在等候了,请随我来。” 周琳琅领着三人,前往明正书院院长的院子。 路上,几名成群结队的书生,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当他们看到周琳琅竟然和楚川三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后,一个个都愣住了。 “琳琅,这几位是……”其中一名身着锦袍,长相颇为俊朗的青年,忍不住上前问道。他看向楚川三人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周琳琅向来对人冷若冰霜,很少与人交谈,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与几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了。 周琳琅秀眉微蹙,“吴秋,这是我爹请来的贵客。” 吴秋听到“贵客”二字,心中更加不爽。他冷哼一声,目光在楚川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贵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配称得上‘贵客’二字!” 吴秋那句“阿猫阿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而,楚川只是淡淡地看了吴秋一眼,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吴秋火大。 旁边的郑源琰却忍不住了,他出身皇商之家,性子本就带着几分傲气,哪里受得了这般挑衅?当即眉峰一挑。 “这位兄台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阁下又是哪根葱?也配在这里对客人指手画脚?” “你——!”吴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吴家在清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几时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找死!” 吴秋低吼一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冲着郑源琰举起了拳头。 竟是想在这书院门前直接动手! “吴秋!住手!” 一声娇斥响起,周琳琅上前一步,挡在了中间。她杏眼圆睁,带着薄怒。 “在我明正书院门前放肆,成何体统!他们是我爹请来的客人,你再胡闹,休怪我去禀告夫子!” 被自己的女神当众呵斥,尤其是在她维护的“外人”面前,吴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楚川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怨毒。 好!好得很! 周琳琅护着你们是吧?还有那个伶牙俐齿的郑源琰,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楚川!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吴秋在心中咬牙切齿,一个阴毒的念头已然在他心头悄然成型。 周琳琅不再理会兀自愤恨的吴秋,带着一丝歉意对楚川三人点了点头,引着他们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一位身着儒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含笑等候,正是明正书院的院长,周贞吉。 “三位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周贞吉起身相迎,目光平和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川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不知谢老院长近来安好?” “见过周院长。”楚川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郑源琰上前一步,恭敬应答:“托周院长洪福,家师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白易性格较为直接,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拱手询问。 “周院长,晚生冒昧,不知此次学术交流,我等将与贵院哪位高才切磋讨教?” 周贞吉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周琳琅,带着几分戏谑:“呵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什么?! 郑源琰和白易同时一愣。 他们顺着周贞吉的目光看向周琳琅,这位容貌清丽、气质脱俗的少女……竟然就是他们此次学术交流的对手?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女子? 两人心中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自古以来,书院间的学术交流,何曾有过女子参与的先例? 周琳琅见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如清泉流淌,煞是好听。 她的美眸流转,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楚川,却发现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诧异,不由得心中暗奇。 这位楚公子,当真与众不同。 楚川迎上周琳琅好奇的目光,微微颔首,淡然一笑,声音温和。 “早有耳闻周姑娘才名远播,诗词书画,无一不精,乃清河县第一才女。由周姑娘代表明正书院出面,实至名归,理应如此。”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好!好一个理应如此!”周贞吉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抚掌大笑,“楚贤侄果然见识不凡,与那些俗见之人不同!琳琅,你先带三位贤侄下去歇息,务必安排妥当。” “是,爹。”周琳琅盈盈一礼,再次对楚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退出书房。 “这里便是三位公子的住处了,”周琳琅停下脚步,指着院落,“我让小厮带各位进去,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下人即可。琳琅尚有他事,先行告退。” 说罢,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带着侍女离开了。 自有书院的小厮上前,恭敬地引着楚川三人进了院子,安排各自的房间。 三人刚放下行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竟是方才碰到的吴秋! 此刻的他,脸上堆满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呀,三位兄台,实在抱歉,方才是我吴秋鲁莽了,言语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千万海涵!”吴秋一进门就拱着手,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郑源琰瞥了他一眼,心中冷哼,脸上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吴兄倒是客气了。不过嘛,你确实该庆幸及时来道歉了。” 他故意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一旁正在整理衣物的白易,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位白兄,不才,正是咱们云华县令白知县的公子。” 第62章 乡间泥腿子罢了 白易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有些无奈,连忙摆手。 “郑兄莫要胡言,家父是家父,与我何干。” 白知县的公子?! 吴秋心头猛地一凛!暗骂自己有眼无珠,怎么就踢到了铁板!难怪这几人刚才那么硬气!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切了几分,连腰都似乎弯了下去。目光迅速从白易身上移开,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川,试探着问。 “那……这位楚兄是?” 楚川淡淡回应:“在下楚川,无名小卒,乡野泥腿子罢了,不足挂齿。” 泥腿子? 吴秋眼珠子滴溜一转,心头冷笑更甚:原来是个没背景的!那可就好办了!刚才的怨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热络的面孔,上前一步,几乎要搭上楚川的肩膀。 “哎呀,楚兄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看楚兄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初来乍到,不如由小弟做东,带楚兄出去逛逛,也算熟悉熟悉咱们清河县的风土人情?” 楚川垂眸,看向吴秋那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摇摇头。 “多谢吴兄美意,心领了。只是我等刚到,舟车劳顿,想先行歇息片刻。” “这……”吴秋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邀请,这“泥腿子”竟然敢当面拒绝! 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既然如此,那吴某就不打扰楚兄休息了。改日,改日一定!” 说着,他状似十分亲热地,抬手在楚川的右边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才转身,带着满脸虚伪的笑容离去。 “哼,这小子,变脸倒是挺快!” 郑源琰看着吴秋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 白易却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此人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热情得有些过分,总觉得……有些古怪。” 郑源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古怪的?知道你是县令公子,怕了呗!过来巴结讨好,人之常情罢了!” 楚川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 他默默地走到桌边,一言不发地脱下了身上的外衫。 然后,在白易和郑源琰诧异的目光中,他拿起桌上的冷茶壶,将里面的茶水,缓缓地、仔细地,倒在了刚才被吴秋拍过的那片右肩衣料上。 “楚兄,你这是……”白易满脸不解,不知道楚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个举动。 郑源琰也惊呆了。 “我说楚川,就算你再讨厌那家伙,也不用这样吧?把衣服弄湿了算怎么回事?” 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楚川依旧没有解释。 他神色专注地看着水渍慢慢浸透衣料,然后将湿透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上。 冷茶迅速晕开。 片刻之后,就在白易和郑源琰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在那片被茶水浸湿、被吴秋拍打过的右肩布料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淡青色布面上,竟慢慢地、清晰地显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墨迹! 字迹工整,排列有序——赫然是一片字迹清晰可见的策论文章! “岂有此理!!” 郑源琰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倒了,“这个吴秋!阴险卑劣!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回想起吴秋刚才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郑源琰只觉得一阵反胃! 白易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出身官宦之家,见过的腌臜事不少,但如此明目张胆、针对性极强的构陷,还是让他怒不可遏。他猛地看向楚川,声音冰冷。 “楚兄,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现在就去找周院长,将此獠的恶行公之于众!” “慢着。”楚川抬手,制止了冲动的两人。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愤怒,反倒是极为冷静。 “此人一看便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之辈。方才吃了瘪,转头就笑脸相迎,这样的人,报官治不了他。更何况白伯父也不能公报私仇,顶多让他在大牢待两日,等他出来,我们会更麻烦。” 听了楚川的话,郑源琰和白易点头,确实如此。 郑源琰愤愤然:“可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定要让这厮付出代价!” “自然不会算了。”楚川眸光微沉,闪过一丝锐利,“但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桌上显出字迹的衣衫。 “现在去找周院长,固然能证明他的卑劣,但他大可以矢口否认,说是无意沾染,我们又能奈他何?证据虽有,却不够致命。” “那……难道就任由他得意?”白易眉头紧锁。 楚川摇摇头。 “放心。既然他处心积虑设了这个局,必然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发难。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等他自己跳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一击毙命!” 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要动手,就必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白易和郑源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楚兄的心思,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沉,也更狠辣! “好!就听楚兄的!”郑源琰重重点头,压下心头的怒火。 白易也深吸一口气,面色重新恢复了冰冷:“我明白了,静观其变。”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将那件显出字迹的外衫小心收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翌日。 明正书院和云华书院的的比试如期而至。 气氛庄重,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并肩而来,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比昨日多了几分凝重。 人群中,吴秋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他同样是这次参加比试的学子之一。 目光扫过楚川,当他看到楚川身上穿着的,似乎正是昨天那件淡青色的外衫时,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闪过浓浓的得意和恶毒。 成了! 这蠢货果然还穿着这件衣服! 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主动上前,冲着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兄台早啊!预祝各位今日比试顺利,取得佳绩!” 第63章 自作孽,不可活 白易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吴兄客气。” 这敷衍的回应,落入吴秋眼中,却成了对方心虚、不敢得罪自己的表现。 就在这时,周琳琅带着几名书院执事走了过来,安排比试事宜。她看到楚川三人,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吴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周师妹都没和他打招呼,竟和那三个外来户打招呼! 肯定是他们在周师妹面前说他坏话了! 尤其是那个楚川!不过是个泥腿子,运气好写了两本破书罢了!竟然妄图得到周师妹青睐! 吴秋嫉妒急了,他连忙舔着脸凑上前去,对着周琳琅嘘寒问暖,极尽讨好之能事,试图引起佳人的注意。 周琳琅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了几句,便不再理会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川三人冷眼旁观,心中对吴秋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真真是个跳梁小丑! 比试开始。 题目是策论。 这正是楚川的强项。 他提笔挥毫,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待到交卷时,周贞吉院长亲自带着几位书院中德高望重的夫子巡视。当看到楚川的卷子时,几位老夫子捋须点头,赞不绝口。 “嗯,此篇策论见解独到,论证有力,字字珠玑,实乃上乘之作!” “立意高远,格局宏大,非寻常学子所能及也!” 周贞吉院长更是目露欣赏:“楚川此子,果然名不虚传!” 周围的学子闻言,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唯独吴秋,听到这话,眼中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指着楚川,厉声喝道:“院长!诸位夫子!学生要举报!楚川作弊!” 石破天惊! 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川和吴秋身上。 “吴秋!你休要血口喷人!” 郑源琰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怒视着吴秋。 周贞吉院长眉头紧皱,威严的目光落在吴秋身上。 “吴秋,比试场上,岂容胡言?你说楚川作弊,可有证据?” “当然有!”吴秋胸有成竹,脸上带着狞笑,目光死死盯着楚川,“院长明鉴!楚川这篇策论,定是他事先准备好,藏匿于身的!学生昨日亲眼所见,他这件外衫的右肩之处,暗藏玄机!只要用水一浇,便能显出墨迹!” 他手指着楚川的右肩,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川的右肩。 楚川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开口, “哦?竟有此事?既然吴兄如此笃定,那便请当场验证一番,以证清白。” 他坦然地伸出右臂。 吴秋见他如此镇定,心中冷笑:装!继续装!待会儿证据确凿,看你如何收场!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吴秋立刻扬声,“来人!取水来!” 很快,有书院小厮端来一盆清水。 吴秋迫不及待地抢过水盆,亲自上前,舀起水,对准楚川右肩那片区域,狠狠浇了下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清水浸透了衣料,淡青色的布料颜色变深,紧紧贴在楚川的肩膀上。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除了湿漉漉的水渍,那片布料上,干干净净,别说策论文章,就连一个墨点都看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吴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失声惊呼。 他明明记得昨天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水不够? 他又疯狂地舀水浇了上去,几乎将楚川半边身子都淋透了。 结果,依旧一样! 现场除了吴秋舀水的声音外,别无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吴秋。 周贞吉院长的脸色已经铁青。 “吴秋!”他声音蕴含着怒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秋脸色煞白,语无伦次,“一定是他换了衣服!或者把墨迹洗掉了!院长,他……” 就在这时,白易冷冷开口。 “院长,吴兄口口声声说楚兄昨日穿着的衣衫上有墨迹,巧得很,楚兄昨日换下的外衫,还未曾清洗,正好在此。”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机灵的书院学子立刻会意,飞奔而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件叠好的淡青色外衫跑了回来。正是楚川昨日穿过的那一件! “吴兄,你不是说用水一浇便知真假吗?”白易接过衣衫,目光锐利,看向吴秋,“那便请大家看清楚了!”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将冷茶缓缓倒在那件外衫的右肩处。 众目睽睽之下! 奇迹再次发生! 随着茶水浸润,一行行细密工整的墨迹,清晰地浮现在了那片布料之上! 赫然正是策论的字句!虽然内容与楚川今日所作不尽相同,但足以证明,这衣衫确实被动过手脚! 铁证如山! 全场再次哗然! 楚川冰冷的目光扫向面无人色的吴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吴兄,若非你事先知晓此事,又怎会如此精准地说出‘右肩’、‘用水显影’这些细节?这件‘证据’,恐怕正是吴兄你用来诬陷栽赃我的吧?” 一语诛心! “我……我没有!是冤枉!我是冤枉的!” 吴秋彻底慌了,手脚冰凉,汗如雨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但此刻,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栽赃陷害! “你——!!”周贞吉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秋,怒喝道,“无耻之尤!品行败坏!竟敢在书院比试中行此卑劣构陷之事!简直是我明正书院的耻辱!” “来人!”院长声若洪钟,“将此等败类,即刻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逐出书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吴秋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楚川。 “楚川!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等着?”白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秋,你以为被逐出书院就完了吗?诬告陷害,按大楚律法,当受反坐之罪!此事,我会禀明家父,让家父还楚川一个清白!到时候,咱们就县衙再见吧!” 第64章 他这辈子就完了! 告上县衙?! 吴秋彻底崩溃了! 他得罪的可是县令公子!一旦告官,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不!不要!白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白易脚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楚兄赔罪!我给各位磕头了!” 他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见了红。 然而,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自作孽,不可活! 明正书院的学子们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窃窃私语起来。 “啧啧,这吴秋,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活该!想害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报应!” “不过……他家好像在清河县有些势力吧?这事儿怕是没完……” “嘘!小声点!院长还在呢!” 周贞吉院长余怒未消,重重咳嗽一声,压下满场的嘈杂。他挥挥手,示意小厮。 “将此逆徒带下去,好生‘看管’,立刻派人通知吴家,让他们来领人!” 小厮领命,不敢怠慢,连拖带拽地将瘫软如泥的吴秋弄了下去。 风波暂息,堂内气氛却依旧紧绷。 白易侧过头,目光落在楚川脸上,带着询问。那眼神分明在问:楚兄,吴秋诬告陷害,证据确凿,当真就这么算了?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报官? 楚川微微摇头,并不赞同现在就将吴秋送入大牢。 白易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在他看来,现在趁热打铁将人送进去,在大牢内吩咐衙役好好招待吴秋,定然能让吴秋张哥记性。 但是既然楚兄说不必,那就不必了,他也不想破坏楚兄的计划。 周贞吉院长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对楚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小小年纪,遭此构陷,不仅能冷静自证,事后还不骄不躁,懂得隐忍和把握分寸,实属难得。 他脸上怒气渐消,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朗声道:“此次两院交流,论策问,云华书院楚川,当为第一!此次比试,云华书院胜!” 周院长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楚川,你的策论,老夫看了,立意高远,见解独到,鞭辟入里!老夫执掌明正书院多年,也少见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不知……你可有兴趣,入我门下,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哗! 这话一出,比刚才吴秋被揭穿时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周贞吉院长!那可是清河郡乃至周边数郡都赫赫有名的儒学大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其门下而不得!他竟然主动开口要收楚川为徒?还是关门弟子?! 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川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楚川只是拱手一礼, “多谢周院长厚爱。只是小子才疏学浅,不敢辱没院长清誉。况且,小子已是云华书院谢院长的关门弟子,师恩深重,不敢有二心。” 他竟然拒绝了?! 众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贞吉院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骂道:“好小子!你倒是实诚!谢成奚那个老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你这么个宝贝疙瘩!” 周琳琅看向父亲,她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和语气中的遗憾,顿时对楚川有了好奇心。 她虽是女子,但是才名远播,就算是在书院内也是前几,策论更是数一数二。 但今日的比试,风头全部都在楚川头上。 让她在好奇之中还多了几分不甘之色 “也罢!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周院长拿起楚川那份墨迹淋漓却字字珠玑的策论,扬了扬,“老夫虽不能收你为徒,但你的才华不应埋没。诸位都来看看,何为锦绣文章,何为经世之言!” 他将策论交给身边的教习,示意传阅下去。 书院的学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争相阅读。 “嘶!这见解……闻所未闻!” “妙啊!一针见血!切中时弊!” “逻辑缜密,论证有力,佩服!当真佩服!” 赞叹声此起彼伏。 周琳琅也挤在人群中,仔细看着那份策论。她本就对楚川的《西游记》和《三国演义》极为推崇,此刻看了他的策论,那清丽的眸子里更是异彩连连,充满了惊叹与佩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胸中竟藏着如此丘壑! 待众人传阅完毕,周琳琅忽然走到父亲面前,盈盈一拜。 “爹,女儿想好了,女儿要跟楚公子他们一起,去云华书院!” “什么?!”周贞吉眉头一皱,有些无奈,“胡闹!你去云华书院做什么?” “去学习!”周琳琅仰起俏脸,目光闪亮,“楚公子之才,远胜女儿百倍!云华书院能教出楚公子这般人物,定有其过人之处!女儿想去亲身体验一番!” 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周贞吉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女儿,看似温婉,实则主意大得很。罢了,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唉,女大不中留啊!”周院长故作愁苦地摇摇头,随即看向楚川,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楚川,琳琅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不懂世事。她既然想去你云华书院,老夫便允了。我再派两个得力的婢女跟着她,一路上,还有在书院,就拜托你……多照拂一二了。” 这……简直是把女儿硬塞给自己啊! 楚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但人家院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周院长言重了。”楚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周姑娘才思敏捷,小子愧不敢当‘照拂’二字,互相学习便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外加一个兴致勃勃的周琳琅和两个捧着行李的婢女,一行人告别了周贞吉院长,往明正书院的门口走去。 书院门口。 阳光刺眼。 一道充满怨毒和不甘的身影,正等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正是刚刚被逐出书院的吴秋。 第65章 尝尝去喝西北风的滋味 吴秋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狼狈却掩盖不住,额头上的红肿淤青格外显眼。 看到楚川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来,尤其是看到楚川的模样,吴秋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但他终究没敢上前。 白易那句“告上县衙”的威胁,让他忌惮不已。 楚川似乎是压根没有注意到吴秋,径直朝前走。 但在经过吴秋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没有转头,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地飘入吴秋耳中: “吴秋,管好你自己。若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下一次,就不是逐出书院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人,尝尝去喝西北风是什么滋味。” 吴秋浑身一颤,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看着楚川远去的背影,他眼中除了愤怒和怨毒,又多了一丝恐惧。 但他很快又恼羞成怒。 喝西北风?楚川,你以为你是谁?!我吴家岂是你能撼动的?!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吴府。 “啪!”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吴翔,吴秋的父亲,清河县有名的富绅,此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吴翔指着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遭遇的吴秋,气得浑身发抖,“我吴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丢尽了!” “爹!不是我的错啊!是那楚川!是他栽赃陷害我!”吴秋哭喊着辩解,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楚川身上,当然,隐去了自己事先动了手脚的细节,“还有那白易!仗着他爹是知县,颠倒黑白!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做主?怎么做主?!”吴翔怒气冲冲,“你都被明正书院赶出来了!名声都臭了!” “可是……那楚川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吴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爹,我们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吴家的下场!” 吴翔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区区一个破落户子弟,竟敢让他吴家如此丢脸! “哼,一个楚川,掀不起什么风浪。”吴翔冷哼一声。 “可是爹,”吴秋又担忧起来,“那白易……他爹毕竟是白知县……” “白知县又如何?”吴翔皮笑肉不笑,自信心十足,透着不屑之色,“县官不如现管!我们和县尉郑大海的交情,可比他白家深厚得多!更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得和神秘。 “别忘了,你二叔,如今可是在京城衙门里当差!虽然官职不高,但要收拾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小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京城?!县尉?! 吴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狰狞! “对啊!爹!我怎么忘了!我们有郑县尉撑腰,还有二叔在京城!那楚川算个屁!”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爹!我们快动手!我要让那楚川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急什么!”吴翔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愚蠢的儿子一眼,“此事,需从长计议。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吴秋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楚川!白易!你们给我等着! 云华书院。 谢成奚院长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琳琅侄女,快快请坐!”谢成奚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早就听闻周兄有位才貌双全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周琳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琳琅见过谢伯伯。伯伯过誉了。” “哎,不过誉,不过誉!”谢成奚摆摆手,目光转向楚川,赞不绝口,“楚川啊楚川,你这次可真是给咱们云华书院大大地长脸了!连周贞吉那老家伙都动了收徒的心思,不错,不错!哈哈哈!” 周琳琅也看向楚川,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是啊,谢伯伯,楚公子之才,琳琅今日亲眼所见,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篇策论,当真是字字珠玑!” 被两人轮番夸赞,楚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谢院长,周姑娘,过奖了。其实此次交流,白兄和郑兄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哪里哪里,我们不过是沾了楚兄的光。”白易谦逊地笑了笑。 郑源琰也嘿嘿一笑:“主要是楚兄太厉害了!我们就是去摇旗呐喊的!”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楚川三人便告辞出来,谢成奚则热情地招呼周琳琅留下,让夫人带她去熟悉环境。 走出院子,周琳琅却微微蹙起了秀眉,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楚公子,白公子,郑公子,那个吴秋……他今日受此大辱,又被逐出书院,我担心……他会不会伺机报复?” “报复?”郑源琰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脯,显得信心十足。 “琳琅姑娘放心!有楚兄在,怕他个鸟!连那不可一世的赵鸣都被楚兄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小小的吴秋,还能翻了天不成?他吴家再有钱,还能比当初的杨家厉害?” 然而,白易却皱起了眉头。 “郑兄,不可大意。据我所知,吴家不仅是富绅那么简单。吴秋的父亲吴翔,与本县县尉郑大海过从甚密。而且……我曾听家父偶然提起,吴家似乎还有族人在京城为官。” 县尉郑大海?京城为官?! 郑源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琳琅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县尉掌管一县治安、缉捕,权力极大,若他有意偏袒吴家……后果不堪设想!更别说还有京城的靠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乡绅富户级别了! 三人心中都不由得沉甸甸的,担忧地看向楚川。 却见楚川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并没有将这潜在的巨大威胁放在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淡淡开口,重复了在明正书院门口对吴秋说过的话: “无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吴家若是安分守己,那便相安无事。” “若真敢伸手……我不介意,教教他们全家人喝西北风是什么滋味。” 第6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常家府邸,不停地传出笑声来。 “常老弟,近来公务繁忙,辛苦了!” 吴翔端着茶杯,脸上堆满了客套的笑容。 常志良哈哈一笑,放下茶杯,肥硕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哪里哪里,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分忧嘛!吴老川儿今日大驾光临,可是稀客啊,不知有何指教?” 他心里门儿清,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吴翔突然拜访,定然有所求。 吴翔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常老弟,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想请老弟帮个小忙。” “哦?吴老川儿但说无妨。”常志良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吴翔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动声色地推到常志良面前,压低了声音:“是关于那个楚川……” 锦囊口露出一角晃眼的银白,常志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碰。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吴老川儿,不是兄弟不帮你。只是……那楚川,如今可是白知县眼前的红人,连县丞吴海大人,不也栽在了他手里?” 吴翔闻言,眼中闪过不屑。 “常老弟此言差矣!吴海那是自己蠢,被那个酸秀才刘文清拖累了!再说了,白知县欣赏他?哼,不过是看在那几本书的份上罢了!他一个白身,无权无势,常老弟你手握县中兵权,缉捕盗贼,维持治安,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常志良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吴翔的话有几分道理,吴海倒台,确实有刘文清的因素。而且,自己和白易的父亲白知县关系平平,远不如和吴家的交情深厚。只是……楚川那小子,似乎总有些邪门,总能化险为夷,不得不防。 见常志良还在犹豫,吴翔加了把火,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 “常老弟,你可知道,楚家那书铺,如今可是日进斗金!靠着那什么《三国演义》,银子跟流水似的往里淌!你想想,随便寻个由头,查封他的铺子,抓他的人……到时候,那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常志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端着茶杯的手也停顿了。 日进斗金!查封铺子!这几个字眼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心房。县尉的俸禄虽然不少,但哪有这种来钱快? 风险?风险是有的,但若是操作得当,收益也是巨大的! 他抬眼看向吴翔,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这笔买卖,似乎……做得! “吴老川儿言重了,”常志良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起热络的笑容,“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吴翔见状,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切仰仗常老弟周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川凄惨的下场和那诱人的财富。 与此同时,楚川也回到了楚家书铺。 刚踏进门,就看到姐姐楚巧玲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川儿!你回来啦!” “嗯,”楚川应了一声,看着书铺里依旧忙碌的景象,心中稍定,“铺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楚巧玲连连摆手,随即凑近小声补充,“对了川儿,大伯和大壮哥回来了!娘说晚上叫上他们,一起回家吃饭!” 大伯楚铁牛?大堂哥楚大壮? 楚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对于这位大伯,他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但那位大伯娘周氏……楚川至今还记得她当年在自家最困难时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和避之不及的态度,连带着对大伯一家也失了几分好感。 楚巧玲似乎看出了楚川的犹豫,连忙解释。 “川儿,你别多想。大伯其实人不坏,当年咱们家最难的时候,他还偷偷接济过我们几次粮食呢,只是大伯娘她……” 提起周氏,楚巧玲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听到大伯曾经帮过自家,楚川心中的那点芥蒂淡了几分。 血浓于水,既然回来了,见个面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好,我知道了。”楚川点了点头,“他们人呢?” “大伯先回家去了,说安顿一下。大壮哥就在县里的清风酒楼当伙计,娘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酒楼找他,正好一起回去!” “清风酒楼?”楚川重复了一句,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兄妹二人交代了铺子里的伙计几句,便朝着清风酒楼的方向走去。 清风酒楼是县里中等偏上的酒楼,平日里也算热闹。 然而,楚川和楚巧玲还未踏入酒楼大门,一阵刺耳的呵斥声便传了出来,夹杂着瓷器摔碎的脆响。 “废物!你长没长眼睛!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我的衣服!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猪脑子!倒个茶都能洒!这个月的工钱你别想要了!” 楚川和楚巧玲对视一眼,都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在斥骂一个伙计。 两人加快脚步走进酒楼,只见大堂角落里,一个穿着体面的锦衣公子川儿正指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身材壮实的年轻人破口大骂,地上还有摔碎的茶杯碎片。 年轻人低着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掌柜也在帮腔,对着那年轻人训斥个不停。 而被骂的那个年轻人,不是楚大壮又是谁?! “大壮哥!”楚巧玲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掌柜斜睨了楚川和楚巧玲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脸上鄙夷更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哪来的野小子野丫头,这里没你们的事,滚开!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他又连忙对着那锦衣公子点头哈腰:“李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为这种下人生气不值得,我这就让他给您赔不是……” 第67章 一口价,五百两 楚大壮看到楚川和楚巧玲,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慌乱和羞恼,急忙使眼色,示意他们快走,别掺和进来。 那李公子却注意到了楚川两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楚大壮,冷笑一声:“哦?原来是你的穷亲戚来了?正好!他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你们是一伙的,就替他赔吧!” “李公子……”楚大壮急了,想要辩解。 “赔钱!”李公子根本不理他,指着自己袍子上一小块并不明显的湿渍,傲慢地开口,“看到没有?这可是江南上等云锦!苏绣名家亲手绣的暗纹!被这不长眼的东西用脏水泼了!这衣服算是毁了!本公子也不为难你们,一口价,五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百两?! 楚巧玲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了!就因为一小块湿渍?这分明是敲诈! 楚大壮更是面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迈步挡在楚川和楚巧玲身前,梗着脖子低吼。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不小心碰洒了茶水,跟他们没关系!我赔!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赔给你!” 他知道五百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但他不能连累刚刚有了起色的堂弟一家。 楚川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五百两银子?” 李公子瞥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乡下小子,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依旧倨傲。 “怎么?嫌多?告诉你,五百两还是看在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然……” 楚大壮急忙拉了拉楚川的衣袖:“小川,你别管,这是我的事……” 楚川没有理会楚大壮,目光在趾高气扬的李公子、谄媚的掌柜和窘迫的大壮哥身上扫过,心中疑窦顿生。 泼洒茶水,弄脏衣服,索要巨额赔偿……这套路,有点像是仙人跳啊。 “五百两?可以。不过,这么大数额的赔偿,总得有个说法。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看,还是报官吧。” “请县太爷来评评理,看看这件价值五百两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弄脏的。” “报官?好啊,你去报!我等着!”李公子斜睨着楚川。随即,他转头,眼神阴鸷地投向那早已吓得两股战战的掌柜,“你,也给本公子等着!看看白大人是向着本公子,还是向着这几个泥腿子!” 掌柜的心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白知县是什么人?那是连吴家和刘家都敢办的主!可眼前这位李公子,看样子也不是善茬,若是真报了官,无论结果如何,他这小小的清风酒楼都可能惹上大麻烦。 两相权衡之下,他立刻将所有的怨气和恐惧都倾泻到了最弱小的楚大壮身上。 “楚大壮!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掌柜指着楚大壮的鼻子尖声叫骂,“还不快给李公子赔罪!诚心诚意地道歉!不然今天你就卷铺盖滚蛋!县里看谁还敢用你!” 楚大壮脸色煞白,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工,家里还有老娘和正在念书的弟弟指望着他。他狠狠闭了闭眼,膝盖一软,就要朝着李公子跪下去。 “大壮哥!”楚巧玲惊呼,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跪!” 她急忙转向掌柜,“掌柜的,我大壮哥家里真的很困难,他弟弟还在镇上读书,全靠他这点工钱……您行行好,别赶他走……” 掌柜的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像是被楚巧玲的求情刺激到了,又看了一眼旁边冷眼旁观、嘴角噙着恶劣笑意的李公子,胆气更壮,打断她。 “光求饶有什么用?嘴上说说谁不会?诚意!懂吗?磕头!给你李公子磕三个响头!然后自己扇自己耳光!扇到李公子满意了,这事就算揭过!不然,哼,不仅他要滚蛋,连带着你们,也别想好过!” 让一个壮实的汉子当众下跪磕头,还要自扇耳光!这简直是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 楚大壮屈辱地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抖。 为了家,为了弟弟……他似乎已经认命,抬起了沉重的手臂。 “住手!” 一声冰冷的呵斥响起。 楚川一步上前,按住了楚大壮即将挥向自己脸颊的手臂。 他很少动怒,但此刻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不完全了解这个堂哥,但从他刚才下意识护着自己和姐姐,以及此刻宁愿牺牲自己尊严也要保住工作的举动来看,这绝对是个有担当、有底线的正常人! “够了。”楚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他扶着楚大壮站直身体,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李公子和那狐假虎威的掌柜,“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 李公子被楚川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但随即恼羞成怒,他何时被一个穿着普通的乡下小子如此顶撞过?他伸出手指,一下下用力戳着楚川的肩膀,极尽挑衅。 “欺人太甚?本公子就欺你了,怎么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楚川眉头皱得更紧。他眼神冰冷,挥手打开李公子的手指,顺势往前一推! 李公子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顿时又惊又怒:“你敢推我?!” “推你怎么了?” 楚川上前一步,气势更盛,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李公子袍子上那块湿渍,“我不仅推你,还要告诉你!这水渍,真的是我大壮哥不小心泼的吗?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动作太大,茶杯没拿稳洒了水,却想赖在我大壮哥头上,趁机讹诈!” 此言一出,李公子和掌柜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李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确实是自己没拿稳,但怎么可能承认? 他立刻矢口否认,声音更大了。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公子自己弄洒的?分明就是这粗手笨脚的家伙撞过来的!掌柜的可以作证!” 第68章 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清风酒楼! “对对对!”掌柜的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指着楚大壮,色厉内荏地威胁,“就是楚大壮干的!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楚大壮,你再不给李公子磕头赔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清风酒楼!” 楚川看着这两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跟这种颠倒黑白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不再理会那两人的叫嚣,拉起依旧有些屈辱和不甘的楚大壮。 “大壮哥,这种地方,不待也罢!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公子见他们要走,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跳脚,“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还敢动手推人!你们给我等着!尤其是你,楚大壮,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咱们走着瞧!” 楚川脚步未停,护着楚巧玲和楚大壮,径直走出了清风酒楼。 三人沉默地走着,气氛有些压抑。 很快,他们回到了楚家书铺。 “大壮哥,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压压惊。” 楚巧玲心疼地看了堂哥一眼,快步走向后院。 楚大壮颓然地坐在一条长凳上,粗糙的大手用力搓着脸,发出沉重的叹息,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懊恼和愧疚:“小川,巧玲……对不住,是我没用,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楚川摇了摇头,在旁边坐下,语气平静。 “大壮哥,这不怪你。那帮人明显是冲着找茬来的,就算今天不是茶水,也会有别的由头。”他看着楚大壮,“清风酒楼肯定是回不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一时间没地方去,不如先来书铺帮帮忙?虽然赚得可能没酒楼多,但至少安稳。” 楚大壮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但他还是用力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川,你的好意川儿心领了。看到你家书铺现在这么红火,我是真替你们高兴。不过……书铺的活计我怕是做不来,我这人笨手笨脚的,还是喜欢在后厨跟锅碗瓢盆打交道,掂勺炒菜才是我拿手的。” 楚川见他确实喜欢厨艺,便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也好,人各有志。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都是一家人。” 楚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由衷地感慨。 “小川,你真是…比苏明翊,看着可亲近多了!” 听到苏明翊的名字,楚川眼神微动,并未多言。 三人又聊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便锁了书铺的门,一起朝着村子走去。 村口,楚川家新盖的青砖瓦房已经基本完工,在周围一片土坯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气派。 刚到村口,就迎面遇到了正要去楚老汉家的楚有德和钱氏。 五人一同结伴前往老宅。 回到老宅,正在劈柴的楚老大楚铁牛看到楚大壮,停下手里的斧头,眉头皱了起来。 “大壮?今天怎么回这么早?酒楼那边不忙了?” 楚大壮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闷声不吭。 楚巧玲却再也忍不住了,几步冲到楚铁牛面前,小脸气得通红,替楚大壮打抱不平。 “大伯!您是不知道!大壮哥在酒楼里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个什么李公子,还有那个黑心掌柜……” 楚巧玲话音未落,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便猛地插了进来,正是楚大壮的娘,周氏。 “哎呦喂!多大点事儿啊,巧玲你嚷嚷什么!” 周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楚巧玲,几步走到楚大壮跟前,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不就是洒了点水,赔个不是,忍忍就过去了嘛!非要闹得下不来台!我看啊,就是你们俩跟着去了,才把事情搞大的!小川现在是读书人了,身份不一样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冲动!”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儿子,实则句句都在埋怨楚川和楚巧玲多管闲事,把事情闹僵,害得儿子丢了活计。 楚大壮脸上刚刚褪去的一点血色又没了,羞愧地低下头,拳头捏得死紧。 旁边一直没吭声,看起来文弱些的少年,楚大壮的亲弟弟楚墨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哥,你这活计要是真丢了,我下个月去书院的束修和笔墨钱可怎么办?爹娘可都指望着我呢!” 楚墨这话一出,周氏的脸色更难看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墨儿别担心!”楚铁牛沉着脸,打断了周氏即将出口的哭嚎,保证,“有爹在,少不了你的!这事儿跟小川、巧玲没关系!是那李公子故意找茬,清风酒楼那掌柜也不是个好东西,大壮没错!” 他虽然也心疼儿子丢了差事,但道理还是拎得清的。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另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却是跟着楚有德一起来的孙氏,此刻正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开口,“要不是楚川去顶撞那李公子,大壮能被赶出来吗?我看啊,这损失,就该楚川家赔!谁让他现在有钱呢,书铺开那么大,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大壮一家嚼用了!” “你胡吣什么!”楚铁牛脸色一沉,瞪向孙氏,“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赔不赔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准再提!”他转头看向楚有德,“老二,天不早了,进屋吃饭!” 说着,他不再理会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周氏和孙氏,拉着楚有德进了屋。 饭桌上的气氛,果然如楚川预料的那般,古怪而压抑。 周氏和孙氏坐在一块儿,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嘴里念念叨叨,虽声音不高,但那抱怨和指责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向楚川和楚巧玲。 无非就是楚川太冲动,楚巧玲太娇气,连累了大壮云云。 楚铁牛闷头扒饭,脸色很不好看。他几次想开口呵斥,但看着自家婆娘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对着楚川和楚巧玲的方向,带着歉意低语。 “小川,巧玲,大伯对不住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楚川轻轻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楚铁牛碗里,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第69章 读书读傻了吧 “谁啊?这都吃饭了!”周氏不耐烦地嚷嚷。 楚铁牛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清风酒楼的刘掌柜!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哎呦,楚大厨!”刘掌柜一见开门的楚铁牛,立刻矮了半截身子,再看到屋里的楚大壮,眼睛都亮了,“大壮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刘掌柜?你来干什么?”楚大壮愣住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一丝警惕。 “误会,都是误会啊!”刘掌柜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下午那事儿,都是那李公子喝多了闹腾!他走了,早走了!酒楼后厨离了你可不行啊,客人都点名要吃你做的菜呢!我这不是特地来请你回去嘛!这不,带了点酒菜,给兄弟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都惊呆了。 周氏反应最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立马换上了一副惊喜又带着算计的表情,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刘掌柜面前,双手叉腰,提高了嗓门。 “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我家大壮不能白受这委屈!工钱得涨!一个月,至少得再加三两银子!” 在她看来,这是拿捏住了对方的把柄,不趁机捞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刘掌柜毫不犹豫,连连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别说三两,五两都行!只要大壮兄弟肯回去,一切都好说!” “真的?”周氏和楚大壮都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刘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太好了!大壮,快答应啊!”周氏激动地推了楚大壮一把。孙氏也在旁边帮腔:“就是,这么好的事儿上哪找去!” 楚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刘掌柜前倨后恭,转变如此之快,实在反常。而且,周氏狮子大开口,他居然连价都不还? “大壮哥,这事儿有点蹊跷。你才刚被赶出来,他们就立马请你回去,还主动加工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考虑什么?小川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家大壮好?”周氏立刻不乐意了,三角眼一瞪,“人家掌柜的都亲自上门来请了,诚意十足!你懂什么?读书读傻了吧!” 孙氏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人家酒楼离了谁不行啊?这是看重大壮的手艺呢!楚川你自家书铺生意好,就别拦着别人发财路了。” 楚大壮看看一脸期盼的母亲,又看看满脸堆笑的刘掌柜,再想想弟弟楚墨的束修,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憨厚地笑了笑,对楚川摆摆手。 “小川,没事的,我想回去,我喜欢掂勺。” 楚川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暗自留了个心眼,不再多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翌日清晨。 楚川和楚巧玲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陪着楚大壮一起去了镇上。将楚大壮送到清风酒楼门口,看着他重新系上围裙走进后厨忙碌的身影,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楚川嘱咐了巧玲几句,让她在书铺注意,若有不对劲立刻通知他,随后便径直去了云华书院。 刚进书院不久,白易就找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楚兄,我刚得到消息,吴家的人,前两日去拜访过县尉常志良。” 县尉常志良,掌管一县治安、缉捕,权力不小。 而吴家,正是被楚川搞得灰头土脸的吴秋、吴翔的家族。 楚川点了点头,声音沉静:“我知道了。” 看来,吴家的报复,已经开始运作了。只是不知他们会从何处下手。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中午,楚川正在温书,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楚巧玲满脸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川儿!不好了!出事了!大壮哥……大壮哥被衙役抓走了!” 楚川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清风酒楼!说……说好几个客人在酒楼吃了饭,回去就上吐下泻,像是中了毒!掌柜的就指认是、是今天大壮哥做的菜有问题!衙门来人,直接把大壮哥锁走了!” 楚巧玲急得眼泪直掉。 果然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卑劣的手段! 楚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慌!”他迅速定了定神,拉住慌乱的楚巧玲,“我们先去酒楼看看情况!” 两人匆匆赶到清风酒楼,只见酒楼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里面一片狼藉,几个衙役正在盘问刘掌柜。 刘掌柜一脸惊恐,指天画地,将责任全推到了楚大壮身上。 “食物中毒……好大的手笔!” 楚川冷笑一声,心里已然明了。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这时,白易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楚川兄妹俩焦急的模样,连忙上前:“楚兄,巧玲姑娘,莫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人被带到了县衙大牢。咱们先去看看大壮兄。” 有白易在,楚川稍感心安。三人立刻赶往县衙。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秽物的气息。 隔着冰冷的木栅栏,他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楚大壮。他身上的厨师服已经脏污不堪,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看到楚川他们,楚大壮声音嘶哑地哭喊。 “小川!巧玲!白公子!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做的菜怎么会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害我!一定是!” “大壮哥,你别急!”楚川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沉声安抚,“我们相信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县尉官服的常志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楚川、楚巧玲和白易。 “闲杂人等,退开!”常志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要亲自审讯疑犯!” 衙役上前,毫不客气地将楚川三人往外推。 楚川被迫后退,目光紧紧锁定常志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白易那句“吴家的人拜访过常志良”的话语,此刻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70章 这是冲着他楚川来的 吴家、常志良、清风酒楼、食物中毒、楚大壮…… 一条清晰的线,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冲着楚大壮来的,这是冲着他楚川来的!他们不敢直接动他,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好狠毒的计策! “川儿……”楚巧玲看着被衙役隔开,即将面临审讯的大壮哥,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六神无主地抓着楚川的胳膊。 楚川的心也沉了下去。 常志良亲自审讯,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在这时,县衙外传来一阵喧哗。 楚铁牛和周氏也得到了消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周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牢房外的楚川,所有的惊恐、愤怒和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楚川!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家大壮!如果不是你昨天拦着!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那些人!我儿子怎么会被抓进来!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你给我住口!”钱氏再也听不下去,护子心切让她鼓起了勇气,脸色发白地对着周氏低吼,“大壮出事,谁都不想!你冲着小川嚷嚷什么!他也是好心!” “好心?他安的什么好心!”周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钱氏,猛地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你儿子是宝!我儿子就是草吗?都是他害的!” “啪!” 巴掌没落下,却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楚铁牛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他咬着牙,对着妻子低声呵斥:“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在这里撒泼打滚,大壮就能出来了?!” 周氏被丈夫攥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动,只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我的儿啊”、“天杀的扫把星”。 一直沉默、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楚铁牛,此刻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绝望,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楚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干涩。 “小川……我记得……你不是认识那位白知县家的公子吗?能不能……能不能求求情?” 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亮了,她甩开楚铁牛的手,急切地扑向楚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小川!你快去找白公子!送银子!多送点!让他爹高抬贵手,把大壮放出来!多少银子,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旁边的楚墨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谄媚。 “是啊川哥!这事我去办!我嘴严,保证把银子妥妥帖帖送到白知县手里,绝不会出岔子!以后说不定还能……” “呵。”楚川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嗤笑,打断了楚墨没说完的话。他眼神讥诮地扫过自己这位心思活络的弟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攀龙附凤?” 楚墨被噎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楚川你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想帮忙吗!” “帮忙?”周氏又尖叫起来,仿佛楚川的不配合就是要了她的命,“你不帮忙谁帮忙!你以为大壮是怎么进去的?还不是因为你!现在让你出点银子救人,你倒推三阻四!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快拿银子出来!” “银子?!”楚川猛地拔高音量,眼神直刺周氏,“大伯母,在你心里,是不是也认定大壮哥真的下毒了?所以才想着花钱消灾,而不是证明他的清白?!” 他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氏心上。 周氏张了张嘴,眼神闪烁,竟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当然不信自己老实巴交的儿子会下毒,可眼下的阵仗,官府拿人,她慌了神,除了“花钱捞人”,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也不敢去想别的可能。她的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 楚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呵……”他再次冷笑,这次却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和怜悯,“大壮哥……真是可怜。” 连自己的亲娘,在恐惧面前,也下意识地放弃了对他的信任。 楚铁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们当然想证明大壮的清白!可……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跟官府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楚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个被恐惧和私心裹挟的亲人。他知道,指望他们是没用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放心。大壮哥是冤枉的。这件事,我管定了!我一定会救他出来,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不再看身后众人复杂的表情。白易和楚巧玲立刻跟上。 此刻,审讯的偏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大壮被两个衙役反剪双手,用粗麻绳牢牢绑在了一根冰冷的木柱上。他身上的厨师服更加脏乱,额头上布满冷汗,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常志良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气,眼睛盯着楚大壮:“楚大壮,本官再问你一次,今日清风酒楼那些中了毒的食客所用的菜肴,可是你亲手烹制?” 楚大壮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艰难地点头。 “是……回大人,是、是我做的……可我真的没有下毒啊!我……” “那就是了!”常志良猛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既然菜是你做的,毒也出现在菜里,人证物证俱在!毒,自然就是你下的!楚大壮,你还有何话讲?” “冤枉!大人!我冤枉啊!”楚大壮拼命地挣扎着,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嘶声力竭地哭喊,“我跟那些客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下毒害他们!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大人明察啊!”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常志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给本官上拶指!我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第71章 这是要屈打成招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而出,手里拿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狞笑着走向楚大壮。 “不要!不要啊!大人饶命!我真的没有……”楚大壮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偏堂内炸响! 楚川、白易和楚巧玲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刚才楚川出来后,立刻找到了正焦急等待消息的白易,将里面的情况一说,白易脸色难看,知道常志良这是要屈打成招,立刻带着他们赶了过来。 看到衙役正要动刑,白易毫不犹豫地出声喝止。 常志良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他抬眼看向来人,见到是白易,眉头皱得更紧:“白公子?本官正在审讯要犯,此乃县衙公事,就算你是白知县的儿子,也无权干涉!” 白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常大人此言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前提是证据确凿!大人仅凭菜是楚大壮所做,便认定他是凶手,甚至不问缘由就要动用私刑,未免太过武断!这恐怕不合我大周律例吧!” “律例?”常志良皮笑肉不笑,“本官抓人,自然是有所凭仗!” “凭仗?”楚川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越过白易,直视常志良,“常大人抓人凭的是猜测,定罪凭的是臆断!连最基本的作案动机都无法解释,就敢随意抓人动刑!莫非在大人眼中,人命官司竟是如此儿戏?” 常志良被楚川一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眸微沉,这楚川果真有两把刷子,竟如此伶牙俐齿,还敢当面顶撞他。 “放肆!”常志良怒拍桌案,“证据?本官自然有证据!”他转向门口,“刘掌柜!把那下了毒的饭菜给本官呈上来!让某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好好看看!” 很快,清风酒楼的刘掌柜捧着一个食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将几盘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残羹冷炙摆在桌上,指着那些东西,声音发颤却异常肯定:“大人!就是这些!这些菜里验出了剧毒!千真万确是楚大壮下的毒!小人亲眼看着他端出去的!” 楚川冷眼看着刘掌柜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更甚。他再次看向常志良,步步紧逼:“好,就算菜里有毒,就算菜是他做的。我再问一次,常大人,楚大壮下毒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何要毒杀那些与他无冤无仇的食客?” “动机?”常志良眼神闪烁,强自镇定,“这正是本官要审问的!岂容你在此喧哗!” 他正感觉有些骑虎难下,想着如何将楚川等人强行驱离,速战速决,偏堂外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事如此喧哗?”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尊白知县正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赫然是吴翔和他的儿子吴秋! 白知县原本正在处理公务,听闻县衙大牢这边出了人命案子,而且牵扯到楚川相关的人,正欲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同样“闻讯而来”的吴家父子。 三人便一同来到了这审讯偏堂,正好看到常志良被楚川质问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的场面。 吴翔看到楚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幸灾乐祸。吴县丞则不动声色,但看向常志良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不满。 常志良看到顶头上司和吴家人都来了,而且是在自己如此难堪的时刻,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羞恼成怒,手指指向楚川,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楚川!屡次三番咆哮公堂,干扰本官办案!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轰我出去?”楚川面对白知县和吴家父子,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 “常大人这是恼羞成怒,还是心虚了?” “我倒是觉得奇怪得很!这所谓的‘中毒食客’,怕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吧?常大人,你敢不敢说,你根本就认识那个或者那些所谓的‘受害者’?这场食物中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目标是我楚川,而我大壮哥,不过是你们推出来的一只替罪羔羊!常志良!你敢当着县尊大人的面发誓,你和吴家之间,没有半点不可告人的勾结吗?!” 常志良心头猛地一跳! 楚川这小子,竟然如此敏锐,一针见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慌乱,但脸上却强装镇定。 “一派胡言!楚川,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朝廷命官!” 这反应,落在楚川眼里,无疑是心虚的表现。 吴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转向白知县,阴阳怪气地拱手:“白大人,晚生请教,这般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按我大周律例,该当何罪啊?” 他这是明晃晃地给白知县施压,想借白知县的手打压楚川。 白知县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沉声打断:“好了!都少说两句!此地乃审案之所,不是菜市口!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常志良岂肯放过这个机会?眼看就要屈打成招,岂能让楚川搅黄了!他急忙躬身:“大人!此案人命关天,耽搁不得!依下官看,还是先对此獠用刑,撬开他的嘴再说!” 白知县眉头皱得更深,看了一眼面无惧色的楚川,又看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常志良,以及旁边似笑非笑的吴家父子,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吴秋见状,更是得意忘形,斜睨着楚川,满脸的幸灾乐祸:“呵,楚川,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仗着白公子撑腰就敢咆哮公堂?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吴翔!你住口!”白易忍无可忍,怒目而视,“此地岂容你放肆!” 白易最厌恶的,便是吴秋这等小人得志的嘴脸。 第72章 绝对有吴家父子的手笔 楚川却懒得理会吴秋的挑衅,目光骤然转向吴翔,声音冰冷。 “吴老爷,吴公子,今日并非衙门公审之日,二位不在府中安坐,跑到这审讯偏堂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顿时一变。 白知县这才猛然惊觉,是啊,吴家父子来得太巧了!而且看吴秋刚才那样子,分明是来看楚川笑话的!他脸色微沉,看向吴翔:“吴老爷,楚川问的,也正是本官想问的。” 吴翔还没开口,吴秋额角已经隐隐渗出冷汗,他强笑着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白大人,楚公子误会了。家父只是恰巧路过,听闻出了事,过来看看。至于晚生……晚生与清风楼的刘掌柜素有交情,听闻他酒楼出了人命案,心中担忧,特来探望一二。” 楚川心中冷笑,这清风楼的掌柜不过是作为人证来县衙跑一趟罢了,哪里需要友人来探望?这吴秋当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看来的确如他所料!这件事背后,绝对有吴家父子的手笔!这常志良,怕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把刀!看来,这毒杀案的目标,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满脸惶恐的楚大壮媳妇周氏突然冲了出来,扑到楚大壮身前嚎啕大哭,随即猛地指向楚川,尖声叫骂。 “都是你!楚川!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我家大壮!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惹上这杀头的祸事!你赔我的儿子!你赔!” 钱氏原本还很担心楚大壮,也理解周氏的担忧,可现在自己的儿子被斥责,钱氏护犊子的心一下子起来了,她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死死捂住周氏的嘴 “嫂子!你胡说什么!别乱说话!” 周氏不停地挣扎,却被钱氏死死捂着不能动弹。 对于周氏的哭闹和指责,楚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常志良身上。 “常大人,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楚川在此立誓,必定会查明真相,找出真正的凶手,还我大壮哥一个清白!” 常志良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查明真相?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楚川,你以为你是谁?本官乃朝廷任命的县尉,执掌一县刑名!论查案,你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他是真没把楚川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在胡搅蛮缠。 “很简单,”楚川迎着他轻蔑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要验尸!” 验尸? 常志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巴不得楚川验!这案子他早已“布置”妥当,一个黄口小儿能看出什么?正好让他死心!“好!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常志良大手一挥,“来人!将那中毒身亡的食客尸身抬上来,让我们的楚大才子好好瞧瞧!” 两名衙役应声而去,很快,用一张破芦席裹着一具僵硬的尸体,抬了进来,放在偏堂中央的空地上。 楚川上前,蹲下身,不顾那难闻的气味,仔细打量着尸体。 死者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脸上和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底层贫苦之人。然而,诡异的是,他身上却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绸缎,虽然料子不算顶级,但也绝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 更让楚川心生疑窦的是,刘掌柜刚才口口声声说,此人点的菜肴价值不菲,其中一道“玉露羹”更是高达十两银子一碗! 一个穷苦人,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华服,吃着自己根本消费不起的昂贵菜肴,然后中毒身亡?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那周氏却不管这些,又开始哭嚎。 “楚川!你看!人死在这里!我家大壮被冤枉关在大牢里,一天的工钱都没了!你得赔!你必须赔我们银子!” 人群后方,一个衣着体面、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楚川的堂弟楚墨,微微昂着头,几次想凑上前去跟白知县和白易搭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却都被两人直接无视,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 他想巴结权贵的心思,昭然若揭。 楚川缓缓站起身,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射向常志良:“常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食客。那么,你可识得此人身份?” 常志良摇了摇头:“这……本官岂会知晓,不过此人的身份关此案何事,真凶已经抓到,若要通知家属,解决了此事之后再说便可。” 楚川直直地盯着常志良:“难道常大人断案,都只靠着些许的蛛丝马迹,就连死者什么身份都不调查清楚,就盲目断案。若是如此,草民不才,只是区区一童生,但也可以断案了!” 常志良顿时一噎,他岂会不认识此人,这人就是他安排过去的! 但是眼下,定然是不能承认。 常志良被楚川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虽不认识,但是本官同他也有几面之缘分,此人住在城西的庙宇之中,时常受到好心人的接济!” “接济?”楚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觉得这个县尉说话是当真有趣,“看来这是一个乞丐,常大人是在说笑吗?一个沿街乞讨的老乞丐,穿着绫罗绸缎,还能拿出十两银子去清风楼吃一碗玉露羹?这天底下,有这样的乞丐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白知县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常志良。 白知县和白易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为了诬陷楚川! 常志良顿时语塞,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神慌乱地闪烁着,支吾了半天,才强行改口。 “呃……本、本官记错了!他不是乞丐,是个赌徒!对!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知从哪里弄了些钱,想去吃顿好的……” 楚川心中暗自冷笑,这番说辞着实是过于矛盾,怕死现在常志良过于心急和心虚了! 他看过那具尸体的手,显然是一个常年劳作的男子的手。 而这样的人用性命成为了棋子,则更让楚川更加愤怒! “敢问常大人,你说他是赌徒,可是他的身上,却连藏银子的地方都没有。” “难不成,常大人是要说他已经赌输了?” 正打算这么说的常志良顿时闭上嘴巴! 第73章 岂容你在此恫吓! 常志良被楚川这番话顶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尤其是那句“天底下有这样的乞丐吗”,简直是在指着鼻子骂他胡说八道!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常志良一拍桌子。 “放肆!楚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质疑本官办案!我看你分明是与那楚大壮串通一气,想要混淆视听,包庇罪犯!” 他眼中凶光毕露,恨不得立刻将楚川也打入大牢。 “常大人此言差矣。”一直沉默的白知县终于开口了,他淡淡瞥了常志良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楚川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死者身份存疑,穿着与身份不符,消费更是反常。这些疑点,在你没有查清之前,怎能草率定论为赌徒?本官看,还是先把情况彻底调查清楚再说!” 常志良心头一凛,白知县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冰冷地扫过楚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好!既然白大人发话了……来人!”他不甘心地一挥手,“先把楚大壮,押回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官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慢着!”楚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查明真相,现在就该做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目光直视常志良,“大人,草民恳请,立刻请仵作前来,对尸体进行详细检验!” 常志良皱眉,他并不愿意答应楚川,但楚川这番话也是情理之中,如今白知县还看着,他也不能过于明显低刁难楚川。 “准了,你们几个,速去将县衙的王仵作请来。” 被指到的衙役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 常志良咳嗽两声,吩咐老者:“王仵作啊,你可要好好验一验,别落下什么线索。” “是。” 王仵作也不多言,向白知县和常志良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到尸体旁,开始有条不紊地检验起来。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王仵作站起身,擦了擦手。 常志良立刻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王仵作,看清楚了?死者究竟是因何而亡?!” “常县尉!”白知县脸色一沉,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你这是做什么!王仵作乃是朝廷的仵作,只对事实负责!岂容你在此恫吓!”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常志良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简直是在藐视公堂! 常志良被白知县呵斥,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退后一步。 王仵作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争执,只是对着白知县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 “回禀大人,经小的检验,死者口鼻无异物,体表无明显外伤,内腑有出血迹象,胃中残留物呈灰黑色,银针探入喉管后,针体发黑……据小的判断,死者,乃中砒霜之毒而亡。” 砒霜!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楚川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看向常志良,眼神锐利。 “常大人,砒霜乃是剧毒之物,寻常百姓难以获得。而且价格不菲,县城里售卖砒霜的药铺,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家吧?只要查一查近期是何人购买了砒霜,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常志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查药铺?好啊!他正愁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呢!他立刻接口,声音洪亮,仿佛胜券在握。 “说得好!本官这就让人去查!来人啊!”他大手一挥,对着衙役吩咐,“立刻去!把城中所有药铺的掌柜,都给本官带到这里来!” 衙役领命而去,效率倒也挺高。不到半个时辰,城中六家药铺的掌柜,就被“请”到了偏堂。这些掌柜们平日里都是本分生意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大气都不敢出。 常志良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官威沉声发问:“本官问你们,最近这几日,可有人到你们铺子里,购买过砒霜?” 掌柜们面面相觑,大多都摇头表示没有。 砒霜这东西,管制极严,不是谁都能买,买了也都要登记,他们轻易不敢售卖。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穿着青布长衫的张掌柜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回……回大人……小……小人铺子里,三日前,确实……确实有人来买过砒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常志良精神一振,追问道:“哦?是何人购买?你可认得?” 张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常志良,又飞快地低下头:“那人……小人不认得,是个生面孔。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常志良催促道。 张掌柜定了定神,似乎在回忆:“他说过它叫做楚大壮,对,就是楚大壮这个名字。” 楚大壮?! 常志良看向楚川和白知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冷笑。 “白大人!楚川!你们听到了吗?人证在此!三日前,正是楚大壮!亲自去药铺购买了砒霜!如今人赃俱获,证据确凿!我看这案子,还有什么好查的!” 白知县和白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这药铺掌柜竟然会指证楚大壮! 难道,真是楚大壮一时糊涂,或者被人利用?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周氏更是哭嚎起来:“天杀的!你个死鬼!你买那玩意儿干什么啊!你害死我了啊!” 唯有楚川,缓缓走到张掌柜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张掌柜,我且问你,你们药铺卖药,难道还要问清买家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吗?” 张掌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摇头:“不……不问的……我们只管卖药收钱,不问客人私事……” “那你如何确定,三日前那个买砒霜的人,嘴里念叨的名字,就是我大壮哥本人?”楚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张掌柜一时语塞,“他……他自己说的啊……说什么‘瞧不起我楚大壮’……” 第74章 买砒霜的,不是这个人 “好!”常志良立刻抓住话柄,大声道,“他自己报上了姓名!这还有假?白大人,依下官看,此案已了!楚大壮买砒霜,毒杀食客,罪证确凿!理应……” “且慢!”白知县皱着眉头,打断了常志良急不可耐的定罪。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证词虽然指向楚大壮,但过程似乎太过“巧合”。 如此想着,白知县看向楚川,示意楚川继续。 常志良的话被打断,脸色更加阴沉,但白知县发话,他也只能强忍着。 楚川转向张掌柜,继续发问:“张掌柜,既然你记得他当时说的话,那你一定还记得,三日前那个来买砒霜的人,是何等模样?身高体态,可还记得清楚?” 张掌柜努力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记得一些……那人大概……中等身材,面皮有点黑,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短褂……”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楚川点点头,转身对衙役吩咐,“去,将楚大壮带上来,让张掌柜当面辨认一下。” 衙役领命而去,很快,形容憔悴、带着手铐脚镣的楚大壮被带了上来。他一脸茫然和恐惧,看到堂上的阵仗,腿肚子都在发抖。 “张掌柜,”楚川示意,“你且仔细看看,三日前去你铺子买砒霜的,可是此人?” 张掌柜抬起头,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大壮,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志良更是死死盯着张掌柜。 终于,张掌柜看完了,他抬起头,对着白知县和楚川,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是他!大人,买砒霜的,不是这个人!” 张掌柜斩钉截铁的否认,顿时让得意洋洋的常志良面色一僵! 他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张掌柜,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看清楚了?当真不是他?!” 角落里的吴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似乎那里藏着什么烫手山芋。 旁边的吴秋更是心头狂跳,手心冒汗,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常志良和楚川之间来回扫视。 这……这怎么回事?计划不是这样的! 白知县捋了捋胡须,看向楚川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一步步引导证人,推翻看似“铁证”的供词,这份定力和洞察力,着实难得! 楚川抬眸直视着常志良,声音清晰而有力。 “常大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张掌柜根本不认识买砒霜的人,之前所谓的‘楚大壮自报家门’,不过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加以猜测,甚至……” 楚川顿了顿,眼神扫过面色难看的常志良,“是有人刻意引导!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我大壮哥的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常志良脸上! 常志良心中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局,竟然被楚川如此轻易地就给破了!这小子!怎么如此难缠!他原本以为,只要药铺掌柜指认,楚大壮买砒霜的事情就能钉死,谁承想楚川竟然会抓住辨认这个环节不放!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和怒火,冷哼一声,兀自嘴硬。 “哼!就算他没买砒霜,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死者是在清风酒楼出的事,而楚大壮是那里的厨子!在案情没有完全查清之前,他仍是最大的嫌疑人!白大人,为防串供或畏罪潜逃,必须将楚大壮先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楚川眉头微蹙。人证被推翻,常志良还要强行扣人,摆明了是想拖延时间,或者另寻他法。 白知县看了看楚川,轻轻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眼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楚大壮无辜,常志良的要求也算符合程序,不好公然驳斥。他温言对楚川示意。 “楚川,常县尉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案情未明,嫌犯收押也是应有之意。你放心,在大牢里,本官会看顾好他,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楚川明白,白知县这是在安抚他,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衙役上前,将一脸绝望、哭喊挣扎的楚大壮再次押了下去,暂时收监。 周氏见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被楚铁牛死死拉住。 审问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离开县衙。 刚走出大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秋便皮笑肉不笑地凑了上来,对着楚川阴阳怪气:“哟,楚川,真是好手段啊!差点就让你把杀人凶手给放了呢!” 他身旁的吴翔也是冷着脸,目光不善地盯着楚川,随即又转向旁边搀扶着周氏、神情悲愤的楚铁牛:“啧啧,真是家门不幸啊!儿子是个杀人犯,我看你们楚家这老脸,往哪儿搁哟!” 这话刻薄至极,楚铁牛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却又顾忌对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周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吴家父子如此嚣张,更是怒不可遏。 但她也知道吴家不好惹,不敢对他们发作,便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愤怒,一股脑儿地转向了楚川,尖声哭骂起来。 “你个扫把星!都怪你!要不是你瞎查!大壮怎么会被关起来!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家大壮死啊!你这个……” “够了!”楚铁牛猛地呵斥一声,打断了周氏的哭骂,但脸上也满是愁苦和无奈。 楚川面无表情,对于周氏的迁怒和吴家父子的挑衅,仿佛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楚铁牛沉声道。 “大伯,你们都先回去,大壮哥的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现在,要去一趟清风酒楼。” “楚川,我陪你走一趟。”白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有劳白兄。”楚川点了点头。 清风酒楼内,刘掌柜正坐立不安。 见到楚川和白易一同进来,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慌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楚公子,白……白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第75章 物证被他拿走,死无对证 楚川没有理会他的惶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刘掌柜,废话少说。那日楚大壮端出来的,毒死了人的那锅菜,现在何处?” 刘掌柜身子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这……这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就是……就是死者吃剩下的那一碗……” 楚川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我看的是死者吃的那碗!我问的是——那一整锅菜!” 被楚川凌厉的目光盯着,刘掌柜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扛不住压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那……那锅菜……早就……早就被常大人派人整个端走了……说是要……要当证物……” 常志良?! 楚川和白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常志良,不仅试图栽赃,竟然还提前一步,将可能含有关键线索的整锅菜都给控制了! 白易眉头紧锁,低声对楚川嘀咕。 “这下可麻烦了,关键物证被他拿走,死无对证……” 楚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未必。”他盯着刘掌柜,缓缓开口,“常志良拿走那锅菜,反而说明他心里有鬼,那锅菜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白易。 “白兄,劳烦你再辛苦一趟,带我去吴家!” “去吴家?”白易一愣,满脸疑惑,“楚川,这是为何?线索不是应该在常志良那里吗?” 楚川摇头,十分肯定地开口。 “不!关键的证据,很可能就在吴家!” 白易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楚川判断力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立刻动身,很快便来到了吴家大宅门前。 通报之后,出来应门的是个伶俐的小厮,躬身行礼。 “白公子安好。只是不巧,我家老爷和少爷刚好出门访友去了,并不在府中。” “哦?出去了?”楚川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出了衙门那档子事,吴家父子怕是急着去和常志良商议对策了。 白易会意,立刻接口。 “无妨,我们进去等候片刻便是,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府上管家。” “是。” 小厮可不敢当面拒绝身为知县公子的白易,只能答应下来。 等白易和楚川进去之后,小厮立马让人去通知吴翔和吴秋。 在小厮的引领下,楚川和白易走进了吴家的偏厅。 小厮奉上茶水后,便匆匆退去了。 偏厅内,白易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楚川,你为何如此肯定吴家有问题?” 楚川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白兄,你还记得那死者身上穿着的衣裳吗?”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白易。 “那种料子,光泽细腻,非寻常人家能用。就算是家境殷实的,也不会轻易穿着这样的衣服去抛头露面。整个县城,能轻易拿出这种料子,除了作布匹绸缎生意的吴家,还能有谁?” 白易听得心中一凛,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那衣料的细节,之前只觉得是死者身份的一个疑点,却没往布料本身的来源去深究!楚川这一提醒,所有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你是说……”白易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料子,极有可能就是出自吴家?甚至,那死者本身就和吴家有关?” 楚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十有八九。”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吴家深邃的庭院:“白兄,劳烦你和管家说一声,我们想去吴家的染布坊看看。” 那管家一听要去染布坊,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疑虑。他自然是知道府上主子和常县尉联手,栽赃给楚家那个壮汉的事。 可这染布坊……跟案子能有什么牵连?不过是些下人干活的地方。 再说了,白公子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心里琢磨着,看几匹布料,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当下便躬身应允。 “既然二位爷想看,小的这就引路。只是那地方脏乱,气味也重,怕是污了二位爷的眼。” 楚川面无表情:“无妨,办案要紧。” 管家不再多言,在前引路,七拐八绕,带着楚川和白易来到吴家大宅后院深处的一片区域。还未靠近,一股刺鼻的、混合着各种染料和汗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与吴家前院的富丽堂皇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低矮的棚屋,潮湿的地面,巨大的染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十几个工人赤着膊,或者穿着破烂的短褂,正埋头忙碌着。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在闷热污浊的空气里,重复着浸染、晾晒的动作。 楚川目光扫过那些工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随手拉住一个正吃力搬运湿布的工人,那工人吓了一跳,差点瘫软在地。 “你们……一天做多少时辰?”楚川的声音尽量放缓。 那工人畏畏缩缩,看了管家一眼,才低声回话:“回……回爷的话……没……没定数……天亮做到天黑……” “月钱多少?” 工人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如蚊蚋:“没……没月钱……俺们……俺们是签了卖身契的……” 卖身契?!白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吴家,外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竟是如此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吴翔和他儿子吴秋,正黑着脸,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显然,是得了下人的通报,知道楚川和白易居然摸到了染布坊这边,心下大急,赶忙回来查看。 “楚川!白公子!”吴翔强压着心头的惊疑和怒火,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二位怎么到这等污秽地方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川根本不理会他的客套,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他顺手从旁边晾晒的架子上,拎起一匹绸缎。 楚川拎着那布料,走到吴翔父子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吴老爷,吴少爷,来的正好。瞧瞧这料子,眼熟吗?” 他将布料猛地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吴翔的脸上。 “跟前几日,那死者身上的料子,像!不!像!” 第76章 怎么还会查到这里 吴翔脸色骤然一白!他万万没想到,楚川竟然会从布料下手!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常志良那边明明已经处理了尸体和剩菜,怎么还会查到这里?! 他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连连后退两步,避开那布料,干笑道:“楚川,你说笑了!这……这布料是我们吴家的不错,可……可县里用得起这种料子的人家也不少……怎么就跟那死者扯上关系了?那常大人不是说了,死的是个赌徒乞丐吗?” 楚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是吗?常大人一开始还说是乞丐,后来又改口赌徒。不过,我现在不是来追究常大人的口误,而是来调查死者身份的!” 他语气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吴老爷,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种料子,你们吴家,平日里都卖给了谁?!或者说……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客人,拿走了这种料子?!” 白易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对着吴翔沉声道:“吴老爷,这也是为了查清案情,事关人命,还请你如实告知!县尊大人对此案也是十分关注!” 吴翔额头开始冒汗。 白公子他得罪不起,可这布料的去向……他更不敢说实话! 一旦说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就在吴翔左右为难之际,旁边的吴秋却按捺不住了!他年轻气盛,哪里受过这种被人堵在自家地盘上质问的窝囊气? “放肆!”吴秋猛地跳出来,指着楚川的鼻子厉声喝道,“楚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不过是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审问我爹?!还有你,白公子!就算你是知县大人的儿子也没有任何官身,不能仗势欺人,随意污蔑我吴家清白!” “秋儿!住口!”吴翔暗叫一声不好,魂都快吓飞了!这蠢儿子,怎么敢对白公子如此无礼?!他连忙转身,对着白易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惊恐和谄媚。 “白公子息怒!小儿无状,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我替他给您赔罪!赔罪!” 看着吴翔卑躬屈膝的样子,楚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故对着吴秋冷冷地哼了一声。 “呵,吴少爷好大的威风!可惜啊,你再威风,你爹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对白公子摇尾乞怜?看来你们吴家,也不过如此嘛!” “你!!!”吴秋肺都要气炸了!楚川这话,简直是把他的脸皮连同他爹的脸皮一起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楚川!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闭嘴?”楚川不退反进,逼视着吴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偏要说!我已经查到了!就是你!吴秋!是你派人去买的砒霜!毒死了那个所谓的‘乞丐’!是不是?!” “哼,你等着,我要让知县大人把你抓起来,让你在大牢内被老鼠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像是一条狗一样跪着吃狗食!” 吴翔是当地豪绅,吴秋是他儿子,自幼是被恭敬对待,哪里受到过如此侮辱,更何况在他看来楚川只是一个泥腿子,当即怒火冲天,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是!是老子派人去买的砒霜,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啊?!没证据,你凭什么抓人!” 话一出口,吴秋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吴翔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个蠢货!竟然……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完了!全完了! 吴秋看着父亲惨白的脸,又看到楚川和白易眼中那瞬间亮起的光芒,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巨大的惊慌瞬间淹没了他!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梗着脖子,故作理直气壮地嚷嚷。 “看什么看?!我说的是气话!你们……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没有证据,谁也别想冤枉我!” 然而,晚了。 楚川嘴角微微一翘。套话成功! 他不再理会兀自嘴硬的吴秋,转头看向白易,声音沉稳有力。 “白兄,人证在此!吴家下人也都听到了!再加上这匹布料,可以带吴秋回县衙了!” 他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匹绸缎,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吴翔和面无人色的吴秋,朗声道。 “吴老爷,令郎亲口承认购买砒霜,事关重大!本大人现在以涉嫌谋杀的罪名,将吴秋带回县衙审问!这匹布料,作为物证,一并带走!” 白易立刻点头,看向吴翔和吴秋:“你们两个是跟我现在一起走,还是等我带着衙役过来,将你们父子二人捆走?” “不!爹!救我!爹!”吴秋这才真的慌了,开始向吴翔求救。 吴翔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现在还不是必死的局! 吴翔看向吴秋:“行了,去县衙。” “升堂——!” 惊堂木重重一拍,县衙大堂气氛肃穆。白知县端坐堂上,面沉似水。 楚川和白易将吴秋押到堂下,并将那匹绸缎呈上。 “大人!”楚川拱手,“我与白公子前往吴家调查,发现死者所穿衣物布料,与吴家染布坊所产极为相似!并当场获得吴家少爷吴秋亲口承认,是他派人购买砒霜!吴家众多下人皆可作证!卑职怀疑,吴翔、吴秋父子与常大人口中的‘乞丐’之死,有重大关联!恳请大人明察!” 话音刚落,一旁的常志良立刻跨前一步,脸上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人!这审问罪犯,是下官的应尽职责!” 白知县的脸色很是难看,常志良这话是让自己“退位让贤”? 他看向楚川,楚川微微点头。 白知县也好奇楚川的手段,当即点了点头。 “常大人,既然楚大人已经将嫌犯带到,那便由你先来审问吧。” 第77章 公道自在人心 常志良一愣,随即心中暗喜,以为白知县这是怕了自己。 “是!大人!” 他转向吴秋,厉声喝问:“吴秋!你可知罪?!还不从实招来!” 吴秋此时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听到常志良问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头就指向楚川,大声喊冤。 “大人!冤枉啊!是楚川!是他诬陷我!他屈打成招!我根本没说过买砒霜的话!是他逼我的!” 楚川面不改色,朗声反驳:“大人,卑职与白公子,以及当时在场的吴家管家、染布坊工人数十人,都亲耳听见吴秋承认派人购买砒霜!绝无半句虚言!” “你胡说!”吴秋急了,口不择言,“白公子跟你楚川本就是一伙的!他的话怎么能信?!对!就是这样!” 这话一出,不仅楚川眼神变冷,连旁边的白易脸色也沉了下来。 而白知县,眉头更是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这个吴秋,不仅愚蠢,还敢当堂质疑他的儿子?简直不知死活! 大堂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这时,一直沉默的吴翔突然开口,他强作镇定,对着白知县深深一揖。 “大人,小儿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楚大人所言,定有误会!至于那些下人……大人若是不信,可将我吴家当时在场的下人传来一问便知!” 吴翔此刻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他想着那些下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平日里对自己父子言听计从,谅他们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乱说话! 只要下人们否认,楚川和白易两人之言,就不足为凭! 吴秋听到父亲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没错!那些下人,怎么敢背叛他们吴家?! 常志良看了吴翔一眼,似乎是看到了对方的肯定之色,便点了点头。 “准!来人,速去吴家,将当时在染布坊的管家及相关下人,一并传来!” 衙役领命而去。 吴翔和吴秋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稍稍安定的神色。 很快,几个吴家的小厮和染布坊的工人被带到了大堂。 他们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常志良目光威严地扫过他们,沉声发问。 “本官问你们,今日午后,在吴家染布坊,楚大人和白公子与吴秋对质之时,你们可曾听见吴秋说过,是他派人购买砒霜,毒死乞丐?” 堂下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吴翔和吴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小厮,颤抖着声音回话。 “回……回大人……小……小的……听见了……” “小的也听见了!吴少爷亲口说的!”另一个工人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少爷说,是他派人买的砒霜,还问楚大人有没有证据!” “千真万确!当时管家也在场!” 下人的话音刚落,吴翔父子得意洋洋的面容顿时僵住了! 吴翔脸色瞬间铁青,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竟然敢当堂说实话! 吴秋更是如遭雷击,指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气急败坏地吼叫。 “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楚川给了你们好处?!是不是他收买了你们?!” 楚川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些下人身前,目光锐利,直视着吴。 “吴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收买?你觉得我楚川有多少银子,能收买你吴家这么多签了卖身契的下人?” 楚川环视了一圈那些面带恐惧却未曾改口的下人,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们身家性命都捏在你们吴家手里,平日里怕是连一个铜板的赏钱都未必能轻易拿到。比起那点虚无缥缈的好处,是自己的小命和家人的安危重要,还是替你吴家隐瞒罪行重要,他们心里会没数吗?” “可他们还是说了实话。”楚川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这只能说明,公道自在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你……”吴秋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着指着楚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下满腔的恼羞成怒。 站在一旁的吴翔,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颤抖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常志良更是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黑如锅底。 眼看就要把罪名扣死在楚大壮头上,却被楚川这么一搅和,局势急转直下!这姓楚的小子,简直是他的克星! 就在大堂气氛再次凝滞之时,楚川再度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大人,人证在此,吴秋亲口承认购买砒霜。若大人还觉得证据不足,卑职以为,可以彻查吴家账簿!尤其是近期的支出,或许能找到购买砒霜,以及……其他一些见不得光的款项往来。” “查账簿?!” 这三个字同时在吴翔、吴秋和常志良的心头炸响! 吴家父子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账簿!那上面可不仅仅只有生意往来,还有不少给常志良以及其他一些人的“孝敬”,更有许多为了打点关系、摆平麻烦而支出的灰色款项!一旦被查,那后果……不堪设想! 常志良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吴家给他的好处可不少,账簿上必然有迹可循! 若是被白知县顺藤摸瓜……他这个县尉的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常志良死死盯住吴翔父子,眼神凌厉,带着强烈的警告和催促。 “吴老爷!吴秋!楚川所言,可是属实?!你们最好给本官,给大人一个交代!” 他现在只希望吴家父子赶紧把这买凶杀人的罪名认下来,别再节外生枝,把他也拖下水! 第78章 那是万万不行的 吴翔和吴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惊恐。 查账簿,那是万万不行的! 吴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痛苦和决绝。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吴秋接触到父亲的目光,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 “爹……我……我错了……大人!是我……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看那乞丐不顺眼,才……才派人去买了砒霜……毒死了他……爹不知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求大人开恩啊!” 事已至此,弃车保帅,是唯一的选择。 见吴秋终于“认罪”,常志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重重一拍惊堂木:“吴秋!你可知罪?!” “小……小人知罪……”吴秋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好!既然真凶已经认罪,那么……”常志良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楚大壮,面色颇有些难看,“楚大壮,经查,你与此案无关,当堂释放!” “谢大人!谢大人!”楚大壮激动得连连磕头,眼眶泛红。 楚铁牛和周氏等人也是喜极而泣。 楚川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吴家父子和脸色难看的常志良,朗声开口。 “大人!此案虽破,但我大哥楚大壮无辜蒙冤,被滥用私刑,险些屈打成招,我楚家更是因此担惊受怕,名誉受损!恳请大人判令吴家,赔偿我楚家的精神损失、误工之费,以及……我大哥的汤药费!” “楚川!你不要太过分!”吴翔紧紧地盯着楚川,厉声喝止。 楚川理都不理他,反而转向常志良,唇边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大人,此事因你抓错人而起,如今真相大白,这赔偿之事合情合理。方才吴少爷还质疑我收买下人,可见其家底殷实。依常打人看,这赔偿……该当几何?还请常大人替我楚家做主!” 吴翔父子闻言,差点气歪了鼻子。 这楚川是傻了吗?让常志良做主?常志良可是他们这边的人!这不是把肉往狼嘴里送吗? 就连常志良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川竟然还会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常志良仅仅是脸色变幻了几下,随即沉着脸,对着白知县一拱手。 “大人,楚川所言有理。楚大壮确实无辜受牵连,吴家理应赔偿!至于吴秋……买凶杀人,罪大恶极,依律当斩!但念其主动认罪,或可酌情……判个流放三千里,以儆效尤!” 说罢,他又转向吴翔,冷冷地补了一句:“吴老爷,楚家的赔偿,五十两银子,即刻兑现,不得有误!” 五十两!还要流放三千里!这判决不可谓不重! 吴翔和吴秋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常志良为何会突然“反水”,还判得如此之重! 楚川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对着常志良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常大人果然铁面无私,慧眼如炬,一心为民,实乃我辈楷模!卑职佩服!” 说完,不再看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的常志良和吴家父子,转身扶起楚大壮:“三叔,我们回家!” 楚家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离开了县衙大堂。 待楚川等人走远,大堂内只剩下常志良和失魂落魄的吴家父子。 吴翔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质问常志良。 “常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如此?!” 常志良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铁面无私”,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迁怒。他凑近吴翔,声音阴冷。 “吴老爷,你当我愿意?!刚才楚川那小子是什么意思,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是故意把赔偿的事推给我!他是想逼我!如果我不顺着他的话说,你信不信他下一步,就是提请白大人,亲自查阅你吴家的账簿?!到时候,查出你我之间的勾当,你觉得白大人会怎么判?!是只流放你儿子,还是把我们俩一块儿送进去?!” 吴翔闻言,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了常志良的用意和楚川的险恶! 是啊!查账簿!那才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相比于被彻底清算,牺牲一个吴秋,赔偿五十两银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瘫在地上的吴秋,听到常志良的话,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终于明白,自己成了弃子。 …… 县衙外。 阳光有些刺眼,楚大壮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白知县带着白易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楚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楚川,做得不错。此案你居功至伟,本官会为你记上一功。” “谢大人!”楚川拱手。 “楚川呐!好侄儿!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大哥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里面了!”楚大壮激动地抓住楚川的手,声音哽咽。 旁边的楚铁牛也是连连点头,一脸感激。 “是啊,要不是你,你大哥怕是不能从里面出来了。” 楚川心中却有些愧疚:“大伯,大哥,说到底,此事也是因我而起。若非我与常志良平日里多有……怕也不会连累了你。” 楚川心中很清楚,要不是自己和吴家有龃龉,常志良和吴翔夫子也不会为了对付自己而诬陷楚大壮。 “诶!川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楚铁牛连忙摆手,“错的是那吴家父子心肠歹毒,还有那常志良滥用职权!跟你没关系!” “就是!”楚大壮也用力点头,“咱们楚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那些腌臢手段!”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周氏此刻最高兴的还是那笔赔偿,她凑到楚川跟前,眼睛发亮,“川儿啊,那五十两银子……吴家什么时候给?给了可得先交到我这儿来!” 楚大壮看了妻子一眼,没说什么,反而转向楚川,憨厚地笑了笑。 “川儿,这钱……我看就给你留着用吧。你读书、打点都需要银子,你大哥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第79章 祖传的染布技术 “大哥,三叔!”一旁的楚巧玲却是不赞同,说道,“我和川儿都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大壮哥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这笔银子正好可以给大壮哥娶个媳妇。” “巧玲说得对!”楚铁牛略一思索,觉得楚巧玲说的也是正理儿,自己儿子的确是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大壮啊,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明儿就让你娘去给你看看。” “不行!”周氏立刻反对,瞪了女儿和丈夫一眼,“娶媳妇哪有墨儿读书重要?!大壮的亲事不急!等墨儿出人头地了,还怕大壮找不到好媳妇?这钱必须给墨儿!” 旁边的白易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意,却也靠近楚川,低声提醒道。 “楚兄,今日你虽然大获全胜,狠狠打了常志良和吴家的脸,但你与常大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他身为县尉,在衙门根基深厚,你日后行事,务必……千万小心。” 白易话音刚落,却见楚川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白易心里直发毛。 “楚兄,你……”白易忍不住开口,“莫非……你已有应对之策?” 楚川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神秘:“常志良这条地头蛇,要动他,确实不易。不过,白兄放心,此事我早有计较。”他拍了拍白易的肩膀,“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一处颇为偏僻的角落。 眼前是一家门面窄小、布满灰尘的铺子,门楣上的旧漆剥落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布”字的残迹。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 “楚兄,你带我来这里……”白易更加疑惑了。 楚川却径直上前,与那铺子的主人——一个干瘦的老头——攀谈起来。一番唇枪舌剑,唾沫横飞之后,楚川竟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将这间破败的铺子给盘了下来! 白易看得目瞪口呆:“楚兄!你这是……你真打算做布匹生意?先不说这铺子偏僻,单是这县里的布料行当,几乎就是吴家一手遮天,我们如何争得过?” 楚川不答反问,目光锐利:“白兄可知,吴家能垄断县里的布料生意,靠的是什么?” 白易略一思索:“自然是他们家那祖传的染布技术!染出来的布,色泽鲜亮,经久不褪,别家轻易模仿不来。” “不错!”楚川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吴家靠的是染布技术。但很快,整个县城都会知道,我楚川染的布,比他吴家的更好!好上十倍,百倍!”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白易心中剧震,看着楚川笃定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吴家大宅。 吴翔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茶。 吴秋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怨毒和疯狂。他一进门,就嘶吼起来。 “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被流放三千里,那楚川却毫发无损,还得了五十两银子!爹!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啪!”吴翔忽然将茶杯摔在地上,站起身指着吴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住口!你这逆子!还嫌不够丢人吗?!若不是你行事不密,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为父让你日后嘴上把个门,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吴秋被吼得一缩脖子,却依旧满眼不忿。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古怪:“老爷,少爷,外面……外面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吴翔没好气地问。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楚川,不知怎的,在城西盘下了一间铺子,看样子……似乎是要卖布匹!” “什么?!”吴秋瞬间怒火冲天,咬牙切齿,“他敢?!一个泥腿子仵作,也敢跟我们吴家抢生意?!爹!这口气我咽不下!马上派人去,把他那破铺子给我砸了!看他还敢不敢开张!” 吴翔闻言,却并未立刻发作。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哼,砸铺子?那是蠢人才干的事。” 他瞥了眼兀自激动的儿子,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个穷酸小子,侥幸赢了一场官司,就真以为自己能耐了?布匹生意是那么好做的?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吴秋一愣,忙凑上前:“爹?您……您有主意了?” 吴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压低:“他要开布铺,总得有布料吧?尤其是……未染色的素布!” 吴秋眼睛一亮! 吴翔继续冷笑:“你去,立刻传我的话!召集县里所有的布商,谁敢卖一寸素布给楚川,就是跟我吴家作对!另外,把我们库房里那些积压许久、成色最差、连下人都嫌弃的劣等素布,全都给我清点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装成外地来的布商,主动找上门去!把这些劣等素布,高价卖给那姓楚的!记住,价钱给我往死里要!越高越好!” “爹!高啊!”吴秋恍然大悟,兴奋得直搓手,“他买不到好布,只能买我们的劣等货!还是高价!到时候,他染也染不好,卖也卖不出去,赔不死他!哈哈哈!” 吴翔看着儿子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跟我吴家斗,他楚川……还嫩了点!我要让他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很快,吴家的指令传遍了县城的大小布行。那些布商慑于吴家的势力,纷纷响应,对楚川的布行关上了大门。 楚家新盘下的布行里。 铺子不大,但被楚川和赶来帮忙的楚巧玲打扫得干干净净。 楚川正在规划着货架的摆放,楚巧玲却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一脸的愁云惨雾。 “川儿,”楚巧玲低垂着头,很是愧疚。 第80章 想要逼死我们 楚巧玲抬头,梨花带雨地看着楚川。 “我……我跑遍了城里的布行,那些掌柜的一听说是咱们要买素布,要么说没货,要么就把价格抬得天高!比平时的市价贵了足足五倍还不止!而且……而且我偷偷看了,他们给别人看的明明都是好料子,给咱们看的,却都是些粗糙发黄的次等货!” 话音刚落,白易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楚兄,巧玲妹子说得没错。我托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打听,果然是吴家在背后搞鬼!他们串通了全城的布商,不仅不卖好布给我们,还故意抬高次等布的价格,想要逼死我们!” 看着楚巧玲和白易焦急担忧的模样,楚川却依旧神色自若,甚至还笑了笑、 “急什么?吴家这点手段,意料之中。”他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来往的人流,语气笃定,“放心吧,用不了半天,就会有人主动把布料送上门来。” “啊?”楚巧玲和白易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楚川的意思。 果然,还没过半个时辰,一个贼眉鼠眼、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就领着几个伙计,用板车拉着几匹灰扑扑的素布,停在了铺子门口。 “请问,这里可是楚老板新开的布行?”那商人探头探脑地问道。 楚川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正是在下。客商有何指教?” 那商人见楚川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笑容。 “是这样,楚老板,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带了些素布想出手。听闻老板新开张,用量大,不知……有没有兴趣?” “哦?素布?”楚川故作惊喜,“正需要呢!不知客商这布,是什么价钱?” 那外地商人似乎没料到楚川如此爽快,微微一愣,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嘿嘿,楚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批布,成色绝对过得去!一口价,市价……三倍!” 他本以为楚川会讨价还价,甚至拂袖而去。 谁知,楚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拍板:“好!这个价钱公道!你这车上的布,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外地商人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不仅如此,”楚川笑容更盛,“我瞧着你这布还行,我再预定三百匹!你可能尽快给我送来?价钱,还是按这个算!” “三……三百匹?!”外地商人彻底懵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楚川是疯了不成?!用三倍的价格买这种次等布,还要这么多?!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连连点头哈腰:“能能能!楚老板放心!小的一定尽快给您凑齐送来!” 生怕楚川反悔似的,那商人收了定金,带着伙计,屁颠屁颠地跑了。 消息很快传回了吴家。 “什么?!他……他全买了?!还要三百匹?!”吴翔听到管家的回报,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拿不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哈哈哈!爹!爹!你听到了吗?!那傻子!他真的买了!三倍的价钱!买咱们的破烂货!还要三百匹!哈哈哈!他死定了!这次他绝对死定了!” 吴秋在一旁手舞足蹈,兴奋得面孔涨红,仿佛已经看到楚川倾家荡产、跪地求饶的惨状,“爹!等他赔光了钱,我要第一个去看他的笑话!我要把他踩在脚底下!” 吴翔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得意和快意。 “蠢货!真是个蠢货!三倍的价格买次等素布!哈哈哈!我还愁那些陈年旧货处理不掉!他这是主动往我口袋里送银子啊!” 他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冷哼道:“等着吧!等他那三百匹布到手,我看他拿什么来染!染出来也是没人要的垃圾!到时候资金周转不灵,我看他拿什么赔!这一次,我要让他楚家彻底破产!让他知道,得罪我吴家的下场!” 县城里的其他布匹掌柜们得知此事后,也是议论纷纷,无不摇头嗤笑。 “听说了吗?城西那个新开布行的楚川,真是个愣头青!” “可不是嘛!吴家摆明了给他下套,他居然还往里钻!” “三倍的价格买次等素布,还一买就是几百匹!这脑子是让门挤了吗?” “我看呐,他那铺子开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栽大跟头!” 楚家布行后院,临时的染坊内。 几百匹灰扑扑的次等素布堆积如山。 白易、郑源琰,还有楚巧玲,三人围着这堆“烫手山芋”,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凝重。 “楚兄……”白易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指着那堆布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这么多劣质素布……我们囤着也不是办法啊!吴家的布料多如牛毛,库存远胜我们,我们怎么跟他们拼这个?” 郑源琰也跟着点头:“是啊,楚兄。吴家现在肯定巴不得我们吃下更多这种货色,他们好腾出库房,进更好的料子。我们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连楚巧玲也瘪着嘴,小声嘀咕:“川儿,这布摸着都剌手,真的能卖出去吗?” 面对三人的担忧,楚川却只是负手立于那堆布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囤布?白兄,你想岔了。”楚川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们说,吴家布行凭什么称霸县城这么多年?真的是靠囤积那些寻常布料吗?” 这个问题,白易几乎是脱口而出:“自然是他们独有的染色技艺!尤其是那几种鲜亮的颜色,比如宝蓝、秋香绿,别家轻易仿不出来!好布还得配好色,这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说得对。”楚川颔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他们立足的根本,在于染色。那么,如果……我们有比他们更好的染色技艺呢?” “什么?!” “更好的技艺?!” “川儿?!” 都81章 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易、郑源琰和楚巧玲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楚川从未接触过染布,他从哪里来的自信,敢说比盘踞县城多年的吴家技艺更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川并不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他直接走到角落,那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不知名的粉末。 “空想无用,试试便知。”楚川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白兄,你取清水五升,加入此物三钱,用木棍匀速搅拌……” “源琰兄,劳烦将那包黄粉缓缓倒入,对,慢一点,观察颜色变化……” “巧玲,看好那边的炉火,保持这个温度,别让它熄了!” 三人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指令,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从未闻过的、略带奇特的气味。 片刻之后,在楚川精准的调配下,两个木桶里,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一桶金光灿灿,色泽饱满浓郁,仿佛将阳光都融化了进去,晃得人睁不开眼! 另一桶漆黑如墨,却又黑得纯粹,黑得深邃! “这……这是什么?!”白易看着那桶金色染料,脸上俱是震惊之色,“这金色……比、比官家用的明黄还要耀眼!” 郑源琰则被那桶黑色吸引:“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黑色!寻常黑染,多少都会有些发灰或者偏蓝,但这……” 楚巧玲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川儿!这颜色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这就是楚川的底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化学知识,运用到染色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别急着惊讶。”楚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颜色是有了,但这还不够。” 不等他们从金黑二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楚川又拿起一匹最粗糙、最发黄的素布,沉声道:“看好了!” 这一次,他并未将整匹布直接浸入染缸。只见他拿起特制的工具,蘸取染料,以一种三人从未见过、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布匹上或点、或染、或描、或泼……看得三人眼花缭乱,屏息凝神。 当那匹劣质粗布被楚川重新展开,晾在竹竿上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布面上,一半是深邃沉稳、宛如永夜的墨黑,一半是耀眼夺目、象征极致华贵的灿金!让整一匹布展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华贵与大气! 哪里还有半分次等货的廉价感?! 这分明是连王公贵族见了,恐怕都要心动的珍品! “天……天呐!”楚巧玲捂住了嘴巴,美目圆睁,几乎要跳起来,“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神仙手段!” 郑源琰也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虽非布商,但也出身不凡,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可眼前这匹黑金布料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潜在价值,让他瞬间明白——吴家,败局已定! 这等技艺,别说区区一个吴家,就是放眼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大乾朝,恐怕也无人能及! 白易死死盯着那匹黑金布,眼神复杂,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深思熟虑。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布能卖多少钱,而是这等惊世骇俗的黑金之色,一旦流出,恐怕会引来远超吴家的、更大的风波和觊觎! 楚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兄放心,这黑金之色,过于扎眼,暂时还不能作为我们主打的商品流传出去。” 他拿起那匹黑金布,触手处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原本材质的粗糙,但视觉上的华美已经完全掩盖了这一点。 “此物,就当是我们‘偶然’寻得的奇物。”楚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由白兄寻个合适的时机,献给白伯父。” 白易心中一暖,顿时明白了楚川的意思。 如此罕见的布匹献给了他父亲白知县,再有白知县献给上面的人,倒是好处都是白知县的。 白易郑重地朝着楚川拱手作揖。 “楚兄高义!深谋远虑!白某,彻底服了!能与楚兄共事,是白某之幸!” 楚川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但眼中同样震撼未消的郑源琰,笑容温和了几分。 “源琰兄,等此间事了,我楚家布行若能站稳脚跟,少不得要与郑家多多合作。无论是原料供应,还是渠道拓展,届时,利润必不会少了郑家那份。” 郑源琰闻言,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楚兄,你我既以兄弟相称,何必总是将利益挂在嘴边?显得太过生分了。” 楚川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 “源琰兄,你以为我楚川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鼠目寸光的吴家吗?” 他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锋芒、 “那高高在上的长平侯府,曾经加诸于我楚川的屈辱……若有朝一日,我不得不与其正面对上,难道源琰兄觉得,凭我一人之力,便能撼动那样的庞然大物?” 郑源琰心头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楚川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和那份沉重的决心!他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斩钉截铁、 “楚兄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郑源琰,我身后的郑家,绝不会袖手旁观!定与楚兄共进退!” 楚川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源琰兄是值得信赖的兄弟!” 几日后。 沉寂了些时日的楚家布行,重新开张。 这一次,门面上挂出的不再是那些灰扑扑的素布,而是几匹色彩鲜亮到晃眼的崭新布料! 天青色! 桃粉色! 松石绿! 每一种颜色,都比市面上最顶级的布料还要鲜艳、纯正、饱满! 瞬间吸引了所有路过行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最是挑剔、最懂时尚的豪绅家眷、富家千金们,纷纷驻足在楚家布行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天啊!这是什么颜色?也太好看了吧!” “从未见过如此鲜亮的布料!比吴家的好太多了!” “快进去看看!我要做一身这个天青色的襦裙!” “那个桃粉色!简直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 几乎只用了半天时间,楚家布行凭借着这几种前所未见的、色彩极致鲜艳的新布料,彻底在县城打响了名声!门庭若市,供不应求! 吴家大宅内。 “啪!” 名贵的瓷器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翔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前来禀报的管家,唾沫横飞,“那些破烂货!那些连擦桌子都嫌硬的垃圾布!怎么可能染出那种颜色?!管家!你看清楚了没有?!” 一旁的吴秋暴跳如雷,面目狰狞地嘶吼:“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要么就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法!爹!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得意!不能!!” 第82章 吴翔借花献佛的计划! 吴家大宅内,回荡着吴秋厉声的嘶吼。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笑话我们吴家,到时候他楚川就能踩着我们吴家上去了!” 吴翔听到这话,脸色冰冷,缓缓开口:“去,把城里所有跟我们吴家有来往的布商,都给我请过来!”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出去。 不多时,吴家宽敞的正堂里,便挤满了十几个锦衣华服、体态各异的布商。 布商们聚在一起,议论起最近势头正猛的楚家布行。 “听说了吗?楚家那布行,邪门了!” “谁说不是呢!就那几块破布,换了个颜色,跟天上的仙绫似的,抢疯了都!” “那颜色,啧啧,真是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 “吴东家这时候把我们叫来,莫不是为了这事?” 吴翔沉着脸,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只为一事。”吴翔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看向各个布行的掌柜,“楚家布行之事,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那些新奇的颜色,是如何染出来的,各位不好奇吗?” 各个掌柜们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好奇的,可是如此重要的秘方,楚家岂会公布给他们? 其中一个掌柜站了出来。 “吴老爷,楚家这些颜色我们各个布行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自然是好奇的,只是他们楚家也不会轻易将秘方交给我们啊。” 随着一只出头鸟出来,其余的人也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好奇又如何,又得不到。 吴翔原本布满愁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诸位放心便是,既然在下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有法子将这秘方拿到诸位面前的。” “届时,只要诸位帮我一个忙,这秘方就送给大家了。” 这话说的要是不知道,还以为这秘方是吴家的呢。 听到吴翔这话,掌柜们顿时恍然大悟,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了贪婪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若是能得到那秘方…… “吴老爷放心,我们合作那么多年,吴家有要求,我们自然是要相帮的。” “就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与此同时,楚家布行后院的小小饭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饭桌上,楚川、楚老三、钱氏、楚巧玲,还有白易和郑源琰,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融洽。 “楚兄,”郑源琰夹了一筷子菜,眉头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担忧,“今日布行生意如此火爆,固然可喜,但我担心……吴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惯会使用些阴损手段,不得不防啊!” 楚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容不迫地扒了口饭。 “郑兄放心,跳梁小丑罢了。他们想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早有准备。” 郑源琰看着楚川笃定的样子,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楚兄,”白易放下筷子,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吴秋的判决已下,按理不日便要押解上路。是否需要我这边催促一下衙门,尽快将他送走?免得夜长梦多,被吴家钻了空子。” 楚川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光:“不急,让他再等等。等他爹,等他吴家上下……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上路,才热闹,不是吗?”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骤然一凝! 白易和郑源琰心中同时一凛,看向楚川的目光充满了震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要将吴家连根拔起! 午饭过后,白易和郑源琰起身告辞,他们还要赶回书院。 楚老三和钱氏也叮嘱楚川。 “川儿,布行这边有我们和你姐姐盯着,你还是得以学业为重,莫要耽误了功课。” 楚巧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川儿,你快回书院去吧!这里有我呢!” 楚川笑着应下,临走前,特意对楚巧玲低声交代了几句:“巧玲姐,染布的方子,我都放在书房了,用不同的册子记着。记得,每次只拿一种出来,一点一点放,吊着他们的胃口,明白吗?” 楚巧玲用力点头,表示记下了。 众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楚川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院墙外,一道瘦削的影子,一闪而逝,悄无声息。 楚川离开后,楚老三和钱氏去了前面的书铺帮忙照看,楚巧玲则留在布行后院,开始整理今天火爆销售后的账目和布料。 忙碌了一阵,她想起楚川的交代,便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看到楚川常用的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医书,这上面夹着几张纸。 楚川之前交过她一些常用字,虽然并非是全部认识,但连蒙带猜也差不多都能知道,这几张纸就是那些染料的秘方。 楚巧玲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纸归拢到一起,然后夹进医书里面。 吴家大宅,后门。 一个身影瘦弱的男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将一本薄薄的、用粗布包裹着的簿子,递给了等候在此的吴府管家。 “管家大人,您要的东西……小的,小的幸不辱命……” 男子声音嘶哑,带着讨好。 吴府管家面无表情地接过簿子,翻开检查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丢给那男子,语气冷淡:“我们老爷专门请回春堂的大夫做的治疗痨病的药丸,带回去给你娘。” 那男子顿时感激涕零,对着管家连连作揖,拿着药瓶如获至宝,转身离开。 管家看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心中冷哼。 “蠢货!真以为世上有这等灵丹妙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簿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是家主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的如此完美,家主定然重重有赏! 管家心中激动,转身就要将这本簿子交给吴翔。 就在他欲离开之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呵呵……吴家待你如何?不过是呼来喝去的奴才罢了……这等神乎其技的秘方,若是握在你手里……何必为人嫁衣?有了它,你完全可以自立门户,甚至……取而代之……” 第83章 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何必为人嫁衣?有了它,你完全可以自立门户,甚至……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管家浑身一颤,捧着那本薄薄簿子的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吴家的布行有多赚钱!那是日进斗金! 吴翔平日里呼来喝去,赏赐吝啬,刻薄寡恩,他早就受够了! 若是自己能掌握这染布秘方……那泼天的富贵,岂不唾手可得?! 要是真的能取而代之…… 管家抬头,想要看看是谁在说话,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你……你……”管家手指颤抖地指着来人,脸色煞白如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见到了鬼,“楚……楚川?!” 楚川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管家,我说的可是事实,难道你要眼睁睁地将这泼天富贵拱手让人?” 楚川的声音平和,带着诱惑。 管家自然是心动的,但是楚川和吴家有仇,他也不敢贸然相信楚川。 “你……你想干什么?!” 更何况,这里可是吴家后门!楚川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楚川微微一笑,让管家不寒而栗:“合作啊,管家若是感兴趣,不然我们……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 管家心头狂跳,楚川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是……管家低头看了看手中轻如鸿毛的簿子。 难道真如楚川所言,他要将这破天的财富拱手让人,自己和子孙再像畜生一般供人驱使吗?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低声道:“……好!” 两人走到更远处一株老槐树的阴影下。 楚川开门见山:“管家是个聪明人。这秘方,你若是直接交给吴翔,他最多赏你几个小钱,日后依然是个任人差遣的奴才。可若是……若是你我合作……” 管家心头一紧。 “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要是被吴老爷知道……你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管家的威胁,楚川觉得好笑。 他如今都已经开始在明面上和吴翔打起擂台,掘他吴家的根了,岂会害怕吴翔? 但是想到如今还要用一用管家,楚川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他不会知道。” 楚川从怀里又掏出一叠纸,比刚才那本簿子厚实不少。 “这上面的秘方,只有前两张是真的,足以以假乱真,让吴翔暂时相信。后面的……都是废方。” 管家看着那叠纸,眼睛都直了!楚川竟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你……你当真会帮我?” 管家看着楚川,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楚川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自然。事成之后,我可以将真正的全套秘方给你一部分,足够你悄悄积攒实力,日后另起炉灶。吴家这棵大树,终究是要倒的。” 管家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伸手就想去拿楚川手中的那叠纸,楚川却手腕一转,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 管家顿时一脸疑惑,怀疑楚川想要反悔。 楚川笑着解释:“你将那些秘方先给我,带在身上很容易露馅。” 管家看着楚川,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和贪婪,接过那两张纸和假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楚川将那叠纸又收回怀中,只留下了最上面那两张真的方子,连同之前那个假簿子一起递给了管家。 楚川看着管家走进吴家,将手中的秘方也撕成了碎片。 原想着用假的秘方整整吴家,但现在看来,安排一个内鬼搅得吴家动荡不安才更加有趣! 管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如常,快步走向吴翔的书房。 “老爷!老爷!成了!小的幸不辱命,拿到楚家的染布秘方了!” 管家一脸激动地将那本假簿子和两张真方子呈上。 吴翔一把夺过,急不可耐地翻看起来。当他看到那两张真实有效的方子,又命人取来边角料简单一试,发现染出的颜色果然鲜亮无比,远胜自家之前的染料时,顿时得意忘形,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楚川小儿,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跟我斗!” 书房外闻讯赶来的几个相熟的布行掌柜,立刻蜂拥而上,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恭喜吴老爷!贺喜吴老爷!这下咱们可扬眉吐气了!” “吴老爷英明神武!楚家那黄毛小子怎是您的对手!” “求吴老爷赏口饭吃!将这秘方也传授小的们一二,日后定唯吴老爷马首是瞻!” 吴翔被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当即命令自家染坊连夜开工,按照那两张真方子上的配色,染制了大量色彩鲜艳夺目的布匹,分发给那些依附于他的布行掌柜。 有几个心思细密的掌柜看着那些过于鲜亮的颜色,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微微皱了皱眉,但看着吴翔那志得意满的样子,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躲在暗处的吴秋,看着这一幕,脸上更是露出了病态的兴奋和怨毒。 “爹!太好了!楚家这次死定了!我要看着他们倾家荡产,看着楚巧玲和楚川那贱人跪地求饶!” 那些得了新布匹的掌柜们,一回到自家店铺,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颜色鲜亮的新布挂了出来,并且立刻降低了价格,摆明了要和楚家打价格战。 效果立竿见影! 百姓们一看有新奇好看的颜色,价格还比楚家便宜,顿时趋之若鹜。 一时间,这些布行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反观楚家布行,原本火爆的生意瞬间冷清下来! 吴翔和吴秋站在街对面,看着楚家布行冷清的模样,不由得眉飞色舞,幸灾乐祸。 吴秋更是按捺不住,几步走到楚家布行门口,对着正在强作镇定、整理布料的楚巧玲,阴阳怪气地讥讽。 “哟,这不是楚家大小姐吗?怎么?今天的生意好像不太好啊?” 吴翔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 “楚小姐啊,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家撑着这么大个铺子也挺辛苦的。不如这样,你把这铺子盘给我,我给你个公道价,也让你少些损失,如何啊?” 第84章 小人得志的嘴脸 楚巧玲看着这对父子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俏脸通红,银牙紧咬。 “做梦!我楚家的铺子,就算是砸了烧了,也绝不会卖给你们这种卑鄙无耻之徒!” “哼!不识抬举!”吴翔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好!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等着吧,有你哭着来求我吴家的时候!”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一脸狞笑的吴秋,扬长而去。 云华书院。 白易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楚川,眉宇间带着一丝好奇。 “楚兄,方才你去何处了?神神秘秘的。” 楚川落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去收买人心了。” “收买人心?”旁边的郑源琰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手中的毛笔都顿住了,“花了多少银子?” 楚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底的笑意更深:“一文未花。” “什么?!” “不花钱?!” 白易和郑源琰同时惊呼出声。 楚兄这手段,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与此同时,楚家布行内。 楚巧玲支着下巴,望着对面几家布行依旧人来人往,虽然不如前两日那般疯狂,但也比自家门可罗雀的景象强上百倍。 她的小脸蛋上写满了焦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唉……” 旁边正在帮忙整理布匹的楚铁牛和楚大壮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楚铁牛憨厚地安慰:“巧玲,您别太发愁了。咱们楚家的布料货真价实,那些人图一时新鲜便宜,等日子久了,就知道还是咱们的好!” 楚大壮也跟着点头:“是啊,巧玲,川儿那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的!” 角落里,钱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嘴里念叨着。 “这可怎么办啊?库房里还堆着那么多布,眼看天越来越热,要是再卖不出去,今年就全砸手里了!” 楚有德坐在柜台后,眉头紧锁,也在苦苦思索着对策,但一时之间,却也毫无头绪 。吴家这次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损刁钻! 正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看似外地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一扫,便扬声问道:“请问,楚掌柜可在?是楚川少爷订的货到了!” 楚巧玲精神一振,连忙迎上去:“我就是,您是……” 那商人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太好了!楚少爷月前在订购的三百匹布,我给您送来了!货就在外面的车上!” “三百匹?!”楚巧玲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三百匹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按照市价,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眼下楚家布行生意惨淡,资金周转本就困难,再吃进这么大一批货,风险太大了! 钱氏一听更是急了,连忙上前摆手。 “什么三百匹?我们现在不要了!你弄错了,快拉回去吧!” “娘!”楚巧玲有些为难。 那商人也愣住了:“这位夫人,这……这可是楚少爷亲自下的订单,定金都付了的啊!” 楚有德一拍柜台,站起身,沉声打断了钱氏。 “等等!收下!这批布,我们收了!” 钱氏急道:“当家的!你糊涂了?我们哪还有闲钱收这么多布啊!” 楚有德脸色严肃,语气却异常坚定。 “川儿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他既然提前定了这批布,就一定有他的用处!我相信川儿!” 楚铁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川儿是神机妙算,未雨绸缪。可他哪里能算到,吴家会突然得到染布秘方,还联合县里各个布行的掌柜低价卖布抢走了所有客人? 这三百匹好布,就算收进来,现在这光景,又卖给谁去啊…… 县城里那些依附吴家的布行,着实是风光得意了两日。 靠着那几款颜色异常鲜亮、价格又极其低廉的新布料,他们的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库房里的新布几乎被一扫而空,赚了个盆满钵满。 吴府之内,吴秋安然无恙地待在房里,这让吴翔更加笃信是县尉常志良暗中操作,将儿子的名字从流放名单上抹了下去。 他对常志良的“恩情”更是感激涕零。 两日后,吴翔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带着吴秋,亲自登门拜访常府。 常府客厅内。 常志良看着送上来的厚礼,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却故作矜持。 “哎呀,吴老爷,你这是何意啊?太客气了!令子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心里美滋滋的,完全将吴秋没被立刻带走归功于自己那点微末的关系和影响力,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是楚川计划中的弃子。 吴翔连忙躬身吹捧:“常大人您太谦虚了!若非您从中周旋,小女岂能安然无恙?这份恩情,吴某没齿难忘!” 吴秋也讨好地给常志良倒茶:“这一次,真是得多谢常伯父搭救了。” 常志良哈哈大笑,受用地捋着胡须,心情极好,顺口问道:“对了,听说最近吴老爷的布行生意红火得很呐?把那楚家小子打压得抬不起头了吧?” 提到这个,吴翔更是得意忘形,脸上泛着红光,唾沫横飞、 “那是自然!常大人您是没瞧见,楚家那铺子,现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楚川那黄毛小子,黔驴技穷了!依我看,不出三日,他那破铺子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这清远县的布匹生意,还不是我吴家说了算!哈哈哈!” 吴秋也在一旁帮腔。 “爹说得对!楚家蹦跶不了几天了!” 常志良听得连连点头,要是吴家当真可以垄断县里的布匹生意,到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好处。 就在常志良和吴家父子得意忘形之际,常府的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老……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闹翻天了!” “慌什么!到底出了何事?!”常志良喝道。 家丁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语无伦次。 “是……是那些买了布的……那些夫人小姐们……她们……她们身上的皮肤都被染上颜色了!洗都洗不掉!现在……现在好多人堵在那些布行门口要说法呢!” 第85章 是真的掉色啊老爷 “什么?!”吴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一沉! 他豁然起身:“不可能!那方子是真的!怎么会掉色?!” “是真的掉色啊老爷!”家丁哭丧着脸,“小的亲眼看见,好几个平日里极重脸面的夫人都快急哭了!还有人的胳膊上、脖子上,红一块绿一块的,看着吓人得很!那些布行掌柜的,赔钱都赔不过来,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常志良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向吴翔,眼神锐利起来。 吴翔心中一个咯噔:“常大人放心,这其中定然是有所误会,在下现在就去查清楚!” 常志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让管家送他们离开。 但是这对于吴家父子而言,就是一道极其不好的信号! 吴秋神色惴惴,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回事:“爹,楚川他们卖的布没出问题,到了我们这边怎么可能出问题!” 吴翔脸色冰冷:“说不好,先回去看看。” 父子俩急匆匆地回到吴府,然而远远地望去,两人皆是神色一变。 只见吴府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个个面色不善,正是县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布行掌柜!他们一见到吴家父子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吴老爷!吴东家!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们吴家到底想干什么?!” “这布!你们看看这布!刚染好的,下水就褪色!这生意还怎么做?!” “吴翔!你是不是故意想搞垮我们,好让你们吴家一家独大?!” 众人指指点点的动作,七嘴八舌的质问,神色不善的面容,让吴家父子顿时头大如斗! 吴翔被这阵仗搞得一懵,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什么褪色?胡说八道!” 他压根不信这秘方会出问题,要知道这可是亲自从楚家布行那边弄出来的! 吴秋更是年轻气盛,指着叫嚷得最凶的一个掌柜鼻子骂道:“放屁!我看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想趁机讹诈吧!我们吴家的染料,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讹诈?!”一个姓李的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从旁边伙计手里抢过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半桶清水,然后抓起一把刚从吴家染坊取回来的“新色”布料,狠狠往水桶里一丢! “哗啦!” 所有人都盯着那水桶。 只见原本清澈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色,先是染上布料的颜色,接着越来越深,越来越浑浊,最后变成了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脏水! 而那块布料,被捞出来时,已经变得斑驳陆离,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惨不忍睹! 吴翔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剧烈收缩,盯着那桶脏水和那块烂布,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秘方!那本秘方明明是真的!管家亲手拿回来的!怎么会这样?!难道…… “不可能?!” “吴翔!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赔钱!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不给个交代,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掌柜们彻底炸了锅,群情激奋,纷纷涌上前,指着吴翔的鼻子要说法,要赔偿! 吴翔又惊又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他一挥手,对着府内冲出来的家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人都给我拦在外面!不准他们进来!” 家丁们得令,立刻冲上前,组成一道人墙,将愤怒的掌柜们挡在门外。 掌柜们怒火中烧,却又顾忌吴家的势力和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丁,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在门外跳脚大骂,声嘶力竭地控诉。 混乱中,吴府管家悄无声息地挤到几个领头的掌柜身边,看似好意地低声劝解。 “各位掌柜息怒,息怒啊……跟家主硬碰硬不是办法。这事儿……依我看,不如去县衙,请白知县大人主持公道?毕竟这么大的损失,官府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掌柜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告官!让官府来评理! 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吴家这卑鄙无耻的行径! “对!告官去!” “走!我们现在就去县衙鸣冤!” “让白大人给我们做主!” 一群人呼啦啦地转身,直奔县衙而去。 府门内,吴翔看着远去的人群,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子,带着同样脸色难看的吴秋,气冲冲地回了后院。 “把那本秘方拿来!快!”吴翔一进书房,便对着管家低吼。 管家连忙将那本用粗布包裹的薄簿子呈上。 吴翔一把夺过,迫不及待地翻开,对照着上面的记载,让下人立刻取来染料和布匹,就在院子里,当场试验! 然而,结果再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染出来的颜色,根本不对!而且极不稳定,稍微一碰水,颜色就花了! “砰!”吴翔气得将旁边的石桌拍得粉碎,手掌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假的!这秘方他娘的是假的!”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管家?内应?还是…… 吴秋更是气急败坏。 “爹!一定是楚川!肯定是楚川那个阴险小人搞的鬼!是他故意弄了个假秘方来坑我们!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他!” 除了楚川,他想不到第二个人!一定是那个家伙,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报复! 两人浑然想不到,明明是他们先出手买通了楚家布行的人,去偷染料秘方的事情。 吴翔眉头紧锁,虽然怒火中烧,但理智尚存。 “楚川?他一个刚回乡的穷小子,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和心机?能买通我们的人,还能弄出这种以假乱真的玩意儿?” 他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他一直瞧不起的晚辈算计得如此狼狈! 就在父子二人惊怒交加,疑神疑鬼之际,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不好了!大大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吴翔正在气头上,怒喝道。 “那……那些掌柜……他们真的去县衙告状了!衙……衙役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同行的还有……还有县尉常大人!”管家上气不接下气。 第86章 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话音刚落,常志良带着一众衙役走了进来。 常志良心头也恼火得很,要是没有这件事情,吴家生意在县里一骑绝尘,他也能得到不少好处。结果现在吴家竟然以次充好,让那么多的商户前来告官,再加上他平日里和吴家父子的往来,怕是要被白知县抓到把柄了! 常志良目光扫过院内狼藉和吴家父子难看的脸色,面沉似水。 “吴翔,吴秋,奉知县大人之命,传你们去县衙接受审问!” 吴翔心头一沉,强压下怒火,连忙挤出笑容,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塞进常志良手里,低声下气。 “常大人,这是何故?那些刁民胡言乱语,您可要明察啊!还请大人提点一二。” 常志良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寒霜稍稍融化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他压低声音。 “提点?哼!县里十几家布行掌柜联名具状,告你们吴家以劣质染料冒充良品,售卖褪色布匹,骗取他们大量钱财!白大人已经升堂,你们自己去解释吧!” “什么?!”吴秋在一旁听到,忍不住冷笑出声,“荒谬!简直可笑至极!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常志良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废话少说!是不是荒谬,去了公堂自见分晓!赶紧走!别让白大人等急了!” …… 县衙公堂。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对峙的火药味。 白知县端坐堂上,面色严肃,惊堂木“啪”的一声,威严十足。 堂下,左侧站着吴翔、吴秋父子,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右侧则站着十几位布行掌柜,个个义愤填膺,怒目而视。 “肃静!”白知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原告上前,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之前那个姓李的掌柜第一个站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涕泗横流地开始控诉。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将如何信任吴家,如何高价购买了吴家的“新秘方”染料和布匹,结果发现全是劣质品,血本无归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更是捶胸顿足,哀嚎不已。 “……我等小本经营,全靠这点布料养家糊口!如今被吴家这么一坑,倾家荡产,家里的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啊!求大人严惩奸商,赔偿我等的损失!” 其他掌柜也纷纷附和,哭诉自己的遭遇。 “胡说!一派胡言!”吴秋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厉声反驳,“分明是你们自己操作不当,想趁火打劫!” “姓吴的!你放屁!” “我们几十家布行,难道都是傻子不成?!” “就是你们吴家坑人!” 双方立刻吵作一团,情绪激动之下,甚至开始互相推搡,眼看就要在公堂之上上演全武行。 “放肆!”白知县神色一厉,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吵闹!再有喧哗者,杖责不贷!”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但双方依旧怒视着对方,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白知县目光转向吴翔父子,语气冰冷:“吴翔,吴秋,原告所言,可有此事?” 吴翔和吴秋对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承认?那吴家的声誉就彻底完了,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不承认?可事实俱在,抵赖也无用。 吴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大人!此事绝非我吴家本意!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倏然一指堂外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恨的: “这一切,都是楚家布行的楚川在背后捣鬼!是他!一定是他设计陷害我吴家!是他用卑劣手段,提供了假的染料配方,意图搞垮我们,恶意栽赃!请大人明察,将那楚川传来对质!” 楚川、白易、郑源琰三人在书院内围坐一桌,面前摊开着几卷策论,正低声讨论着其中的精妙与不足之处。 就在此时!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书院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楚……楚公子!不……不好了!” 白易和郑源琰眉头同时一皱。 “何事惊慌?”楚川放下手中的书卷。 这份镇定,让原本慌乱的小厮稍微定了定神,但依旧语无伦次。 “县……县衙来人了!白……白大人请您……立刻去一趟县衙!” 县衙?! 郑源琰“腾”地一下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担忧:“楚兄,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易也是面色凝重,他想起了之前楚川所言:“难不成是吴家那件事情?” 楚川微微点头,显然是肯定了白易的未尽之言。 “你们放心,既然他们请我去公堂上见证他们的结果,那我就去见见。” …… 县衙公堂。 气氛依旧压抑。 当楚川的身影出现在公堂门口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吴家父子的那两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仿佛要将楚川生吞活剥! 看到吴翔和吴秋那副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的模样,楚川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惧意,反而是兴奋起来。 他朝着吴翔父子颔首,挑衅地说道:“吴伯父,吴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楚川!”吴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状若疯癫,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川刨了他们老吴家的祖坟,“你好狠毒的心!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我吴家!” 楚川眉头微挑,脸上露出疑惑和无辜,缓步走入堂中,目光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白知县身上,微微拱手行礼: “学生楚川,见过白大人。” 随即,他才转向状若疯狗的吴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吴公子?不知楚某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当着大人的面,如此失态?” “你!”吴秋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将那“假秘方”之事脱口而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吴翔铁青着脸,狠狠一巴掌甩在吴秋脸上,力道之大,让吴秋一个踉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第87章 逼良为娼,强取豪夺 “混账东西!在大人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吴翔厉声呵斥,转向白知县,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吴翔心里清楚,直接说是用了楚川的秘方,那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偷窃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和恐惧,语气复杂:“楚公子,误会,都是误会!此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闪烁不定。 “前些时日,老夫偶然……偶然拾得一张染布的方子,见其精妙,便想着……想着若能将其发扬光だ,也能造福乡里,惠及百姓……”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只是未曾想,那方子……似乎有些问题。更未曾想,那……那上面的字迹,竟与楚公子你的笔迹……颇为相似!” 吴翔观察着楚川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楚川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哦?”楚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出了声,“吴老爷这话可真有意思。” “既然吴老爷明知那字迹是我的,为何还要偷偷摸摸拿去试用?而不是光明正大地来找我楚川求证,或是商议合作?” “莫非……”楚川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嘲讽起来,“吴老爷也想空手套白狼,将这‘拾来’的方子,据为己有?!” 字字诛心! 吴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楚川反应如此之快,言辞如此犀利,竟然连他的面子也不给,直接戳穿了他那虚伪的说辞! “这……这……”吴翔支支吾吾,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脑子飞速旋转,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辩解之词。 是啊,明知道可能是楚川的东西,你还偷偷用,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行狡辩。 “楚公子言重了!老夫……老夫也是为了尽快验证方子真伪,想着若真能成,再……再与公子商议,也是为了……为了咱们县的染布行当,为了……为了天下百姓能用上好布料啊!” “至于冒犯了楚公子……实属无心之失,是老夫不对,还请楚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楚川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呵。” “吴老爷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楚川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既然知道错了,也承认冒犯了我,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吴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办?赔偿那些掌柜?承认自己欺诈?那吴家就彻底完了!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赔?凭什么赔!”被打了一巴掌,反而激起了吴秋骨子里的凶性,他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那些布料是他们自己抢着要买的!方子也是他们自己哭着喊着要学的!现在出了问题,就想赖到我们头上?做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定离手,概不退换!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凭什么要我们赔偿?!”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掌柜的怒火! “放屁!” “我们当初是信任你们吴家!谁知道你们是骗子!” “大人!请严惩这对无良父子!!” “对,明明是你们说有办法拿到染料秘方,要我们配合针对楚家布行的!” 掌柜们群情激奋,也顾不得许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吴翔面色一变,继续狡辩。 “什么针对楚家布行,口说无凭,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这只是一次意外,又不是我们故意的,对我们吴家有什么好处吗?” 双方再次陷入激烈的唇枪舌剑,唾沫横飞,场面混乱不堪。 白知县几次拍下惊堂木,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良久。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忠厚的掌柜,默默地走了出来。 他姓郑,是镇上开了几十年的老布行掌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叫骂,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倒在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决绝。 “大人,草民……草民还有事要禀报。” 白知县眉头一挑:“讲。” 郑掌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大人,吴家父子,不仅欺行霸市,坑害我等商户,更是……更是逼良为娼,强取豪夺!” 他眼神中含着恨意,指向吴秋: “三年前,就是这个吴秋!看上了城南张屠户家的女儿!那姑娘已有婚约,却被他用卑鄙手段玷污,逼得张家不得不退了亲事!可吴秋玩弄之后,便弃之如敝履!” “那张家姑娘不堪受辱,投井自尽!张屠户悲愤交加,上门理论,反被吴家打断了腿,扔了出去!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吴翔和吴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吴秋厉声喊叫,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恐慌。 “胡说?”郑掌柜惨笑一声,“张屠户的邻居都可以作证!当初吴秋带着家丁去张家耀武扬威,多少人都看见了!” “不止如此!”另一个掌柜也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纸张,“大人!草民这里有证据!吴家这些年,利用权势低价强买乡农土地,逼得多少人家流离失所!这是地契和受害者的血书!” “还有我!吴翔这个老匹夫,五年前曾与外地客商勾结,囤积生丝,哄抬物价,牟取暴利!害得我们多少布行差点倒闭!这是当初的账目!” “还有……”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那些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愤,此刻汹涌而出! 一件件,一桩桩,罄竹难书的罪状,伴随着各种人证物证,被接二连三地摆在了公堂之上! 吴翔和吴秋父子,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只是一个染料配方的纠纷,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陈年旧案! 白知县坐在堂上,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的罪行,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最终化为雷霆之怒! 第88章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惊堂木被他狠狠拍下! “吴翔!吴秋!”白知县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威严与愤怒,“尔等父子,欺行霸市,坑害乡里,强取豪夺,逼死人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本官宣判!” “吴翔、吴秋,所有罪名并罚,即刻打入死牢,秋后处斩……不!”白知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解恨,眼中寒光一闪,“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还乡!所有家产,全部抄没,用于赔偿受害者!” 流放宁古塔!那可是比死还难受的地方! 吴翔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 吴秋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县尉常志良: “常……常大人!救我!救救我们!我们吴家……我们吴家每年给您送了多少银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常志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蠢货!这种时候还敢把他拖下水?!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白知县躬身行礼,义正言辞: “大人明鉴!下官与吴家素无往来!他们……他们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大人判决公正严明,下官……下官完全赞同!” 他试图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然而,被逼到绝路的吴秋,哪里还会顾忌这些? 他看着常志良那副急于撇清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报复快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哈哈哈!常志良!你装什么清高!” “没有往来?去年你儿子娶亲,我爹送的那对玉如意是谁给的?前年你家老太太过寿,那五百两贺礼是谁送的?!” “还有!李员外家的那块地!王乡绅偷税漏税的事!哪一件没有你的份?!你收了我们多少好处!现在想装好人?晚了!” 吴秋疯了一般,将常志良与吴家以及县里其他士绅勾结的龌龊事,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了出来! 常志良的脸,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完了! 白知县看着常志良,声音冷得像冰:“常志良!吴秋所言,可是属实?!” 常志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如瀑,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 “来人!”白知县怒喝一声,不再听他狡辩,“将常志良拿下!押入大牢!彻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是!”几名衙役迅速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常志良拖了下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 几名面无表情的衙役,押解着两个带着沉重镣铐的身影,走出了县衙后门。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吴翔和吴秋父子。 一夜牢狱,已将他们的精气神彻底抽干。两人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污垢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体面? 沉重的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去往宁古塔的路,漫长而绝望。 就在他们即将被押上囚车,远离这片他们作威作福多年的土地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为首的,正是楚川。 他身边跟着一脸憨厚,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楚大壮。 楚川双手环抱胸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吴家父子。 吴秋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恨地盯着楚川,恨不得将楚川生吞活剥! 就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吴家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楚川!”吴秋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风箱。 楚川嘴角微微上扬,往前走了两步。 “吴公子,这天才刚亮,就要走了?宁古塔天寒地冻,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路途遥远,千万别病倒了,否则……岂不太便宜你了?” “你……你个杂种!我杀了你!!”吴秋瞬间被点燃了所有怒火,扑向楚川,镣铐被挣得哐当作响! 然而,吴秋还没冲出两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押送的衙役可不是吃素的,见这囚犯还敢放肆,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十足! 吴秋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血丝。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只剩下屈辱和无能狂怒。 “老实点!”衙役厉声呵斥,眼神带着杀意,“再敢喧哗,仔细你的皮!” 吴秋咬着牙,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和着无尽的恨意,却再也不敢吭声。 他只能用眼神,剜着楚川,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楚川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囚车吱呀作响地缓缓驶离,楚川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心头那块因吴家而起的巨石,轰然落地。 一直站在不远处偷偷观望的楚老汉和孙氏,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特别是楚川那云淡风轻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样子,以及吴秋被衙役毫不留情掌掴的场面,两人吓得脸色发白,偷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这手段,这气势……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在这个侄子面前耍什么长辈威风了! 楚铁牛默默地看着远去的囚车,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而楚有德则抚掌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哈哈哈!好!好啊!真是老天开眼!恶人自有恶报!让他们去宁古塔啃沙子去!活该!” 楚川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囚车的方向,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楚大壮身上。 “大壮哥,吴家的事情了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提到未来,楚大壮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一种朴实的执着取代。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俺……俺还是想做厨子。别的俺也不会,就这点手艺还算拿得出手。” 楚川点了点头。楚大壮的手艺他是知道的,确实不错。 “你打算继续去县里找活计?”楚川又问。 楚大壮点了点头。 楚川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一块儿过去。” 两人并肩而行,辗转过几家酒楼,又停在了清风酒楼门口。 第89章 狗眼看人低的老庖厨 酒楼依旧气派,只是楚川记得上次来时,那个势利眼的掌柜让他印象颇深。 “大堂哥,之前的那个掌柜还诬陷过你,这家酒楼肯定不行,我们再换一家吧。” 楚铁牛点了点头,闷声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楚川却见一个穿着月白绸衫,手持折扇,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年轻公子,带着两个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公子看到楚川,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这位想必就是楚川,楚兄吧?” 楚川和楚大壮都有些意外。 楚川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此人风度翩翩,眼神清亮,不像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他拱手回礼:“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那公子哥合拢折扇,轻笑道:“在下姓郑,是这清风酒楼的东家。楚兄不必找了,原来的那位刘掌柜,眼皮子浅,行事不端,前几日已经被我辞退了。” 原来是东家! 楚大壮一听,心里顿时有些打鼓,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郑……郑公子,俺……俺叫楚大壮,以前就是在这里做过厨子,不知道你这边还招不招人。” 现在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掌柜已经离开了,想必比之前应该要好很多。 郑公子目光转向楚大壮,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手脚粗壮,眼神诚恳,便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 “原来是楚师傅。正好,我这后厨确实需要添人手。这样吧,你若愿意来,月银先给你加二钱,你看如何?” 加月银?! 楚大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来还担心人家看不上他这个乡下来的,没想到这位郑公子如此好说话,还主动给加工钱! “愿意!愿意!俺愿意!”楚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郑公子!谢谢郑公子!” “呵呵,不必客气。”郑公子摆摆手,“你现在就可以去后厨找王大厨报道,让他给你安排。” “欸!好嘞!俺这就去!”楚大壮兴冲冲地就往酒楼后院跑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看着楚大壮欢天喜地的背影,楚川转头看向郑公子,眼中带着一丝探寻:“郑公子似乎早就认识在下?” 郑公子轻摇折扇,眼含笑意:“家弟源琰,在云华书院求学,与楚兄乃是同窗好友。他回家时,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楚兄的才智与见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川恍然大悟! 郑源琰!原来这位是郑源琰的亲兄长!怪不得! “原来是郑兄。”楚川再次拱手,“源琰兄谬赞了。” “楚兄不必过谦。”郑公子笑容更深,“实不相瞒,今日在此等候,除了处理酒楼事务,也是想专程见一见楚兄。” “哦?”楚川眉梢微挑,“不知郑兄有何指教?” 郑公子目光落在楚川脸上,带着一丝欣赏和认真。 “指教不敢当。只是源琰曾提及,楚兄不仅才思敏捷,似乎……对这饮食之道,也有独到之处?不知在下可有机会,与楚兄合作一番,比如……一些新奇的菜谱?” 合作?菜谱? 楚川心中顿时泛起一丝诧异。 他自问从未在郑源琰面前显露过什么厨艺,更别提什么菜谱了。 郑源琰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这只是这位郑公子的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笑道:“郑兄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平日舞文弄墨尚可,于这庖厨之事,实在知之甚少,怕是要让郑兄失望了。” 郑公子闻言,却哈哈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楚川会如此回答。 “楚兄何必自谦?”他眼神笃定,“我虽不知详情,但我信我家小弟的眼光。他说楚兄有此能耐,那便一定有。” 这份对自己弟弟近乎盲目的信任,倒是让楚川有些意外,同时也明白了过来。 看来,是郑源琰不知从哪里看出了些端倪,或者干脆就是在自家兄长面前“吹嘘”了一番。 既然对方如此“笃定”,楚川心思微动,也不再藏拙,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郑兄如此信任源琰兄,那楚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合作之事,可以谈。” “好!楚兄快人快语!”郑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请!我们不妨去后厨看看,边走边谈?” “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后厨走去。 然而,刚一踏入后厨区域,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就扑面而来! 只见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楚大壮,此刻正涨红着脸,杵在一个灶台前,显得手足无措。而在他对面,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干净厨师服,下巴微微扬起,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老庖厨,正满脸不屑地瞪着他。 “……俺说了,俺可以先打下手,学着点……” 楚大壮的声音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打下手?哼!”老庖厨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我老张掌勺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一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也配进我的厨房?别说打下手,你站在这里都碍我的眼!赶紧滚蛋!” 话语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楚大壮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却又强忍着没有发作。 郑公子见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张师傅,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楚师傅是我刚请来的,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那被称为张师傅的老庖厨,见到东家来了,气焰却丝毫不减,反而脖子一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东家,不是我老张不给您面子。但这厨房,是做菜的地方,不是收容难民的地方!这种泥腿子能懂什么?让他留下,只会砸了我们清风酒楼的招牌!” “张山,这是我的命令!”郑公子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命令?”老庖厨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勺子往灶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东家,您要是执意要让这泥腿子留下跟我共事,那也行!我老张不伺候了!这清风楼的席面,您另请高明吧!” 撂挑子?! 郑公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第90章 何必如此意气用事 郑源易的心里顿时有些犹豫。 这张师傅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但一手厨艺确实是清风酒楼的招牌,多少食客都是冲着他的拿手菜来的。如果他真的走了,对酒楼的生意打击可不小…… 楚大壮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 他那双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的拳头,显示着内心的极度挣扎和屈辱。可又能怎样呢?对方是清风酒楼的大师傅,自己只是个刚来的、啥也不是的“泥腿子”。 灶台另一边,那被称为张山的庖厨,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他斜睨着楚大壮,又瞟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郑公子,心中冷笑连连。跟我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楚川一声冷笑,打破了厨房里僵持的局面。他目光转向郑公子,带着一丝玩味:“郑兄,这位张师傅,莫非……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好大的派头。” 不等郑公子开口,张山已经抬起了下巴,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化为了被冒犯的愤怒和更加膨胀的骄傲。他眉飞色舞,声音拔高了八度。 “小子,你懂什么!我张家祖上,那可是跟着御厨学过手艺的!这手艺,传到我这儿,那是……” “哦——”楚川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原来是祖上跟御厨学过啊,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呢。这隔了多少代了?手艺还剩下几成?够不够给御厨提鞋?” 楚大壮原本被“御厨”二字震得有些发懵,此刻听到楚川这番话,顿时觉得无比解气,看向张山的目光也少了些畏惧。 郑公子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楚川说话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你——!”张山被楚川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本以为搬出“御厨”的名头,足以镇住这两个乡巴佬,谁知道这书生嘴巴这么毒!他指着楚川,手指都在发抖,怒火冲天:“你个酸丁!还有你这个泥腿子!懂个屁的厨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张师傅,住口!”郑公子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止。再让他说下去,场面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楚川却仿佛没听到郑公子的呵斥,眼神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张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说我们不懂?那不如,就比试比试?” “比试?”张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楚川,又看看旁边的楚大壮,嗤笑道:“就凭他?一个连灶台都摸不熟的泥腿子?小子,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敢不敢?”楚川淡淡地反问。 “有何不敢!”张山被彻底激怒了,梗着脖子,“不过,光比试有什么意思?得加点彩头!”他恶狠狠地瞪向楚大壮,“如果他输了,不仅要立刻滚出清风酒楼,我还要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准碰锅碗瓢盆,不准掌勺做菜!” 这赌注,不可谓不毒!这是要彻底断了楚大壮的生路! 楚川眼睛微微一眯,寒光一闪而过:“可以。那若是……我们赢了呢?” “你们赢?”张山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你要是能赢了我张山,我……我就把我这祖传下来的秘制食谱,双手奉上,送给这个泥腿子!” 他笃定自己不可能输!这食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傲气的来源,此刻拿出来做赌注,足见他的自信和对楚川、楚大壮的极度蔑视! 楚川转头,看向楚大壮,目光沉稳而有力:“大壮哥,信我吗?我有办法让你赢。” 郑公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劝阻:“楚兄,张师傅,何必如此意气用事?大家各退一步……” 然而,此刻的楚大壮,看着张山那副轻蔑嚣张的嘴脸,又感受到楚川那充满信任的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气冲上了头顶!他迎上张山挑衅的目光,沉声应道:“好!俺跟你比!”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山冷笑一声,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挑选食材,灶台上的火“呼”地一下被他点燃,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楚大壮答应之后却彻底懵了,他紧张地看向楚川,声音都有些发颤:“川……川子,俺、俺该做啥菜啊?” 他会的,不过是些家常土菜,哪里比得过人家祖传的手艺? 楚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慌,大壮哥,你就做你最拿手的那道红烧肉,其他的,交给我。” 说着,他转向郑公子,拱了拱手:“郑兄,麻烦你帮个忙,去市面上帮我买些上好的红糖过来,越多越好。另外,再准备一些碎炭。” 红糖?碎炭? 郑公子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楚川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想到弟弟对他的推崇,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他立刻吩咐旁边的管事,火速去采买。 不多时,红糖和精炭便送了过来。 楚川没有在主厨灶台停留,而是拎着红糖和炭火,走到了后厨角落一个不常用的小灶台前。 在郑公子和楚大壮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楚川开始动手。他将红糖倒入一口干净的锅中,加入少量的水,然后点燃精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开始熬煮…… 片刻之后,当楚川端着一个小碗回到主灶台时,郑公子凑近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碗里,盛着的哪里还是红褐色的粗糖?分明是如雪一般洁白细腻的……白糖! 这怎么可能?! 郑公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今天下,只有官家控制的或者极其昂贵的、带着杂质的黄糖、红糖,这种晶莹剔透的白糖,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楚川……他是怎么做到的?! 楚川却没理会郑公子的震惊,将一小部分白糖递给正在紧张烧制红烧肉的楚大壮:“大壮哥,放进去,按你平时的量再少放一点。” 楚大壮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楚川的信任,还是依言照做。 第91章 本身也是一块璞玉 很快,张山的拿手菜——一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富贵扒鸭”率先出锅。 而楚大壮的红烧肉,也炖得恰到好处,肉块颤巍巍,色泽红亮,同样香气四溢,只是那香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甜。 按照比试规则,两道菜分别被小心地分成十份小碟。郑公子亲自安排伙计,将这些小碟端到前厅,随机请了十位正在用餐的食客进行品尝,评判高下。 后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山抱着胳膊,一脸傲然,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 楚大壮则紧张地搓着手,目光紧紧盯着前厅的方向。 没过多久,伙计端着空碟子和记录结果的纸条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怎么样?!”张山迫不及待地追问。 伙计将纸条递给郑公子,大声宣布:“回禀东家,十位食客,有八位选了楚师傅的红烧肉!都说……都说这肉肥而不腻,甜味纯正,鲜美异常,是从未尝过的绝妙滋味!” 什么?!八比二?! 张山脸上的傲然瞬间僵住,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小块楚大壮盘子里剩下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入口即化,肥美的油脂香气瞬间充斥口腔,但紧随其后的,却不是他熟悉的、略带焦苦的红糖甜,而是一种纯粹、干净、极致鲜甜的味道!这 股甜味完美地中和了肉的油腻,反而将肉本身的鲜香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张山喃喃自语,又尝了一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灰败和不甘。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看向楚大壮,又转向气定神闲的楚川,声音沙哑而不甘:“你……你们……这红烧肉,到底是怎么做的?!” 楚大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摆手,脸膛涨红,瓮声瓮气:“俺、俺就是听川子的吩咐烧的,具体咋回事……俺、俺也不知道啊!功劳都是川子的!” 他这话说得实在,半点没有要抢功的意思。 楚川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回答张山的问题。他伸出手,动作不疾不徐:“张师傅,比试结果已出,按照赌约,您那份祖传食谱,是否该兑现了?” “哼!”张山老脸一绷,输了手艺,嘴上却不肯落下风。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想要食谱?可以!你先告诉我,这红烧肉里,到底加了什么名堂!你要是说了,老头子我心服口服,不但给你这份食谱,再额外送你一张压箱底的绝活!” 他就不信,这小子能忍住再得一份秘方的诱惑! 然而,楚川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说话,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轻轻摊开在张山面前。 油纸之上,并非众人想象中的什么珍稀调料,而是一捧……粉末。 雪白。 细腻。 张山瞳孔一缩!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这是…… 他脑中轰然一声,瞬间想起了刚才那块红烧肉入口时,那股纯粹、干净、没有任何杂味,只有极致鲜甜的味道!原来……原来根源在此! “这、这是何物?!”张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如此……如此洁白!你是如何制得?!” 天下只有黄糖、红糖,带着各种杂色和焦苦味,这种如雪似霜的东西,他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楚川却只是神秘地摇了摇头,将那包白糖小心收起,并不言语。 见楚川口风甚紧,张山眼中的火热慢慢冷却,化为深深的颓然和无奈。 罢了,罢了!人家既然不肯说,强求也是无用。他盯着楚川看了半晌,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憨厚、还带着些许茫然的楚大壮身上。 这小子,虽然是得了楚川的指点,但能将红烧肉烧出那等火候,本身也是块璞玉! 一个念头窜了上来! 张山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起来,对着楚大壮沉声开口:“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楚大壮一愣,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拜师?拜这位先前还瞧不起自己的张大厨为师?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下意识地看向楚川,声音都有些结巴:“川、川子……俺……俺……” 楚川含笑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大壮哥,这是好事!张师傅手艺精湛,跟着他好好学,将来必有大出息!” 说着,他将刚刚收起的那包白糖,重新塞到了楚大壮的手里。 “喏,这个,就算是我替你出的拜师礼了。” 一小包白糖,看似不起眼,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其价值!尤其是张山! 张山看着楚大壮手里那包堪称无价之宝的白糖,又看看楚大壮那张憨厚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脸,再看看对面气度从容、仿佛送出的只是一包寻常东西的楚川,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羞愧,感激,还有一丝敬佩。 他对着楚川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带着诚恳:“楚公子!先前是老朽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您这份礼……太重了!” 随后,他转向楚大壮,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大壮!你放心!只要你肯用心学,老头子我这点压箱底的手艺,定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楚大壮激动得连连鞠躬,眼眶都红了。 “哈哈哈!好!好啊!”一直在旁观看的郑郑源易,此刻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他快步上前,朗声宣布:“张师傅高义!大壮兄弟,从今日起,你在清风楼的月银,便与张师傅等同!” 此言一出,连楚大壮都愣住了,随即更是感激涕零。 张山对此毫无异议,反而用力点头,显得十分高兴:“应该的!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带他!”他是真心觉得,能收到这样一个徒弟,是他的福气,尤其是这个徒弟背后,还站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楚川。 第92章 秘方直接送给你们 楚川见事情圆满解决,便向楚大壮交代了几句,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了。 “楚老弟,请留步!” 楚川刚转身,郑源易却快步跟了上来,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 他将楚川拉到后厨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楚老弟,这白糖之事,非同小可!其利之大,足以引来滔天祸患!你就这般……轻易展示出来,难道不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等奇物一旦泄露,不知会引来多少豺狼觊觎! 楚川脸上却不见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他轻轻摇头:“郑兄多虑了。此物虽好,也要看落在谁的手里,如何去用。” 他顿了顿,“我今日来清风楼,除了帮大壮哥谋个前程,亦是想……与郑家,谈一笔合作。” 合作?! 郑源易心头狂震!他瞬间明白了楚川的意思! 白糖! 若是郑家能掌握这白糖的制作和销售……那利润,简直无法想象!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能让郑家声望和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巨大契机!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楚老弟的意思是……关于这白糖的生意?” 楚川肯定地点头:“正是。我想,郑家应该有兴趣。” 郑源易目光急速闪烁,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风险巨大,但利益更是惊人!这等大事,他无法独自决定。他当机立断:“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由家父定夺!这样,楚老弟,明日我便请家父……” “郑兄万万不可!”楚川连忙摆手打断,态度诚恳,“郑伯父乃是长辈,岂有让长辈屈尊前来之理?理应由晚辈登门拜访才是。”。 郑源易闻言,对楚川更是高看一眼。小小年纪,不仅身怀奇技,更是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他哈哈一笑:“楚老弟太客气了!真要论起来,这桩合作若能成,还是我郑家占了大便宜!” 楚川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明日午时,还在这清风酒楼如何?楼上寻个雅间,既方便,也免了伯父来回奔波之苦。” 在郑家的地盘谈,也更能显示他的诚意。 郑源易觉得此法甚好,立刻点头:“好!就依楚老弟!明日午时,我与家父在此恭候大驾!” …… 与此同时,郑家府邸。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 郑家家主郑康,年过半百,面容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长子郑源易侍立一旁,神色间也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和郑重。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管家引着郑家二公子郑源琰走了进来。 “爹,大哥,你们找我?” 郑源琰刚从外面回来,见父亲和大哥都在,且气氛有些不对,心中不由好奇。 郑康抬起眼,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源琰,爹问你,你可认识一个叫‘楚川’的年轻人?” 郑源琰一愣,随即点头:“认识啊,爹。就是前些天在县衙帮了我们,后来还给大哥出了不少主意的那个楚公子。孩儿跟您和大哥都提过几次的。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对父亲和大哥都说过,楚川此人见识不凡,是个人才。 郑康点了点头,手指停下敲击,身体微微前倾,又问了一个让郑源琰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那……你可听说过‘白糖’?” “白糖?”郑源琰眉头微蹙,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糖他知道,红糖、黄糖,都是带着杂色,甜中带苦。 白糖?从未听过。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兄长郑源易,摇了摇头。 “白糖?未曾听闻。爹,大哥,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郑源易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将其中的粉末倒在桌案上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灯光下,那粉末洁白细腻,晶莹剔透,宛如细碎的冬雪。 “爹,弟弟,你们看。”郑源易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和激动,“这,便是白糖!如假包换的白糖!” “此物……乃是楚川,亲手所制!” 郑源琰震惊急了,看着桌上那堆从未见过的雪白粉末!白糖?! 楚川做的?!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想到楚川做的那些事情,郑源琰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了。 而郑康,更是“霍”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苍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紧紧盯着那堆白糖,又看向长子,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源易!此话当真?!真是那楚川……所制?!” “源易!这等神物,你刚才怎么不早些拿出来给爹看看?!” 郑源易也是一脸苦笑,刚才光顾着激动和汇报情况,哪里还记得这个细节。 “爹,大哥,我早就说过,楚川绝非池中之物!”郑源琰凑近桌案,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白糖,放在指尖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淡淡的甜味,再无杂气。他啧啧称奇,“这才几天功夫,他又捣鼓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好东西!真是……” 真是个妖孽! 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郑康和郑源易都听懂了。父子俩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郑源琰,带着审视和探究。 难道说,楚川之前还做过什么和白糖一般令人震撼不已的事情? 郑源琰被看得有些发毛,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含糊其辞。 “呃……就是,就是觉得楚兄很有本事嘛!上次在县衙不就看出来了?” 他可不敢把楚川做出质量更好、价钱更便宜的纸张的事情说出来,那更吓人! 楚川没主动说,他不能乱嚼舌根。 见小儿子眼神躲闪,郑康心中了然,也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楚川那年轻人,恐怕藏着的远不止这白糖! 这白糖,是泼天的富贵,也是烫手的山芋!但郑家,从不惧怕挑战! 郑康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拍板决定:“好!源易,明日午时,为父亲自去会会这位楚川!这合作,我们郑家,接了!” 第93章 直接交给郑家 翌日。 清风酒楼一开门,便被蜂拥而至的食客挤满了大堂,甚至连外面的空地上都临时加了好几张桌子。 “掌柜的!来一份昨日那赛过神仙肉的红烧肉!” “对对对!就是那个让张大厨都认输的红烧肉!给某也来一大份!” “听说吃了那肉,浑身都舒坦!快上!” 喧嚣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客人都是冲着一道菜来的——红烧肉! 后厨之中,灶火熊熊,热浪滚滚。 楚大壮挥汗如雨,手里的炒勺却稳如泰山。经过昨日张山的点拨和一晚上的琢磨,他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握又上了一个台阶。 旁边的张山也没闲着,一边处理着其他配菜,一边时不时地指点楚大壮。 “大壮,记住,这五花肉要煸透,油脂出来,肉才香而不腻!火候要先大后小,最后收汁要急,色泽才能红亮!” 他是真心佩服楚川,更服气楚大壮这看似憨厚,实则一点就透的徒弟。 昨日输得心服口服,今日倾囊相授,也是做师父的本分。 “谢师父指点!”楚大壮很是兴奋地应着,手下动作却越发麻利精准。 一盘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被端上桌。 食客们迫不及待地动筷,一块入口,顿时眼睛都亮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 “这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甜咸适口!绝了!” “比昨日的好像……更香了?” “管他呢!吃!再来一碗米饭!” 满堂食客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一时间,咀嚼声、赞叹声盖过了外面的喧闹。 清风酒楼,二楼雅间。 窗外是热闹的街景,窗内却是一片静谧。 楚川面前也摆着一小碟红烧肉,正是楼下新鲜出炉的。他夹起一块,细细品尝,点了点头。 确实比昨天更好了。大壮哥的天赋,加上张山的经验,这道菜已经趋于完美。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郑源易引着一位面容儒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郑家家主郑康。 郑源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 “楚公子,久仰大名!”郑康并未落座,而是先对着楚川拱了拱手,笑容温和。 “郑伯父客气了,晚辈楚川,见过伯父。”楚川起身回礼,不卑不亢。 “楚老弟,快请坐。”郑源易笑着招呼,示意父亲上座。 待三人落座,郑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楚公子,昨日源易回来,已将令郎……呃,令公子的惊世奇才和合作意向告知老夫。老夫今日前来,便是想听听公子的具体章程。” 他直接跳过了寒暄,直奔主题。 时间宝贵,尤其是面对白糖这等巨大利益时。 楚川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郑康的直接。他放下茶杯,语出惊人:“郑伯父,源易兄想必已经亲眼见过白糖是如何由红糖提炼而来的。过程虽然繁琐,但并不算绝密。晚辈的意思是,可以将这白糖的提炼秘方,直接交给郑家。” 什么?! 啪嗒!郑源琰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桌上。 郑源神色剧变,呼吸一滞!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郑康,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直接……交出秘方?! 这楚川,到底在想什么?!这可是足以富可敌国的秘方啊!他就这么……轻易地送出来?! “楚兄!你、你可想清楚了?!”郑源琰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劝阻,“这秘方何等珍贵!你自己掌握着,岂不是……” 岂不是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何必交给别人? 楚川看向郑源琰,眼神平静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源琰兄,我意已决。” 郑康深深地看了楚川一眼,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赞叹:“楚公子这份气魄,老夫佩服!既然公子如此坦诚,那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公子将秘方交予郑家,想要什么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郑康不相信楚川会毫无所求。 “晚辈没有条件。”楚川的回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条件?!郑家父子三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川迎着郑康疑惑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晚辈只有一个请求,希望郑家能尽快利用这白糖,积累财富,壮大实力。越快越好,越强越好!” 郑康眉头紧锁,这算什么请求?郑家本就会全力以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楚公子此言何意?难道……这白糖背后,还有什么隐患?” 楚川沉默片刻,终于投下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不瞒郑伯父,晚辈……乃是当年长平侯府被抱错的那个孩子。” 郑康瞳孔骤缩,恍然大悟!他瞬间明白了!长平侯府!苏家!那个如今权势滔天的苏明翊!楚川将白糖交给郑家,不是为了索取什么条件,而是……在寻找一个强大的盟友! 一旦郑家接手白糖生意,就等于和楚川彻底绑定在了一起!未来若是苏明翊要对付楚川,郑家必然会被卷入其中!这是泼天的富贵,更是巨大的风险! 郑家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对手,更有可能来自京城侯府的滔天权势! “楚川!你……”郑源琰急了,“你何必如此?!我们已经是同窗,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没有这白糖,将来若有难处,我郑家岂会袖手旁观?!” 他觉得楚川这是在用秘方“买”郑家的友谊和庇护,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楚川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决绝。 “源琰兄,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和郑家将来陷入两难之境。有了白糖,郑家实力壮大,日后就算真有什么风波,也能多几分底气和选择的余地。这,是对我们双方都好。” 他不想在未来对上苏明翊的时候,郑源琰要离开郑家才能帮助自己,或者和自己分道扬镳。 郑康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远虑深谋的少年,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欣赏!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智和担当,更难得的是这份坦诚! 他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好!楚公子这份信任,老夫代表郑家,接下了!这白糖的生意,我郑家必定全力以赴!至于条件……” 郑康目光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虽如此,但是我郑家也不能在你便宜,日后白糖生意所得利润,郑家占七成,你楚公子,独占三成!每月结算,绝不拖欠!” 楚川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对着郑康再次拱手:“如此,便多谢郑伯父。” 郑康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处于震惊和感动中的小儿子,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琰啊,你这小子,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第94章 征兵抓壮丁 听到父亲的夸赞,郑源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用力一点头。 “那是自然!楚兄的眼光,何曾错过?” 他看向自家父亲,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 郑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摆摆手。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楚贤侄,府里还有些事务,我先走一步。” “郑伯父慢走。”楚川起身相送。 等到郑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郑源琰一拍楚川的肩膀,眼神晶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楚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郑源琰认定的兄弟!有什么事,只要我郑家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楚川心中微暖,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好。” 然而,一想到当初那所谓的“家”——长平侯府,他眼底便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那些高高在上、视他如草芥的“亲人”,比起郑源琰这份坦荡,简直云泥之别。 在酒楼用完午膳之后,楚川三人就回到了云华书院。 三人刚回到熟悉的课室,准备继续温书,却被一个同窗告知。 “楚兄,白兄,郑兄,谢院长让你们去后院一趟。”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讶异。 谢院长平日里深居简出,甚少主动召见他们。 怀着疑惑,三人穿过庭院,来到后院谢成奚的书房外。 “进来吧。”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三人推门而入,只见谢成奚端坐案后,面色不同以往的轻松,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院长,您找我们?”白易率先开口。 谢成奚抬眼,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今年的府试和院试,你们三个,必须全力以赴,务必通过。” “府试和院试?”郑源琰有些不解,“院长,我们不是才刚入学不久吗?往年不都是让学长们先……” “情况不同了。”谢成奚打断他,眉头紧锁,吐出几个字,“边境,又起战事了。” 战事?!难道是……朝廷要征兵了?! 楚川瞬间明白了谢成奚的意思,脸色不由得一变。 白易也愣住了,眉头紧蹙:“战事?可是……家父并未提及此事啊。按理说,临江县若有调动,他身为知县,不可能不知道。” 谢成奚却没有解释白知县为何不知情,只是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 “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总之,必须拿下秀才功名!这是死命令!” 三人心头一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齐齐躬身:“是,院长!” 从后院出来,三人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忧虑。 “秀才……”郑源琰喃喃自语,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白易走在中间,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解释。 “按照大夏律例,凡有战事征召,各地丁壮皆有可能被抽调。但若身有秀才功名,本人及其父,可免除兵役徭役。一个秀才名头,便相当于两个免征的名额。” 一个名额给我,一个名额给爹……刚刚好!* 楚川心中一定,看来这秀才功名,是非考取不可了! “原来如此……”郑源琰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谢院长让你们考取功名,自然有他的道理。” 周琳琅抱着几卷书册,笑盈盈地从一旁的廊庑下走出,“你们可知,谢院长年轻时,曾在国子监任教,桃李满天下,与朝中不少大员皆有故旧。边境之事,他能提前得到消息,不足为奇。” 原来谢院长还有这层背景! 三人心中又是一惊,对这位看似闲云野鹤的老院长更多了几分敬意。 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三人不敢再有丝毫懈怠,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投入到了学业之中。 转眼到了休沐日。 一大早,白易便行色匆匆地告辞离开。 “白兄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似的。” 楚川收拾着东西,随口问了一句。 郑源琰压低声音:“听说是白伯父遇到了一桩棘手的案子,好像……有点古怪。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古怪的案子? 楚川挑了挑眉,不过眼下他更关心家里的情况。 “我正好也要回家一趟。” 回到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母亲钱氏在屋里缝补衣物。 “娘,爹和巧玲姐呢?”楚川放下书袋。 钱氏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还在镇上铺子里呢。唉,生意不好,他们不放心,想多守一会儿。” 她放下针线,拉着楚川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川儿,娘这次提前回来,是……是听说你三叔回来了。” “楚老三?”楚川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居然回来了?虎哥那边没拦着?还是说……他自己跑回来的? 楚川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了楚铁牛爽朗的声音:“川儿回来了?正好!三弟妹,川儿,晌午别做饭了,上我家吃去!我婆娘炖了只老母鸡!” 钱氏有些犹豫,看了看楚川。 楚川点头应下:“好啊,那就叨扰大伯了。” 他也想看看,楚老三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跟着楚铁牛来到他家院子,刚一踏进门,楚川的目光便是一凝。 只见院子角落的矮凳上,坐着一个形容憔悴、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正是楚老三!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头发乱糟糟的,右手不自然地蜷缩着,赫然少了无名指和小指两根手指!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面带愁苦的妇人,是孙氏,以及孙氏身后的两个瘦弱的女儿。 楚老三一看到楚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像是要用目光把他生吞活剥! 楚川眉头微皱,心中并无波澜,直接无视了他那怨毒的眼神,转头和楚铁牛说话。 就在这时,楚铁牛的小儿子楚墨,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楚川对楚老三视而不见,顿时面带不悦之色,皱眉呵斥。 “楚川哥!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见着三叔都不打声招呼呀?难道你没有学会尊敬长辈吗?” 楚墨那充满指责的声音落下,楚铁牛家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