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从深山采药开始致富》 第1章 一朝重生 罕见的暴雪为长白山脚下的山村铺上一层巨大白色幕布。 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真实的痛感让沈丛煜再次相信他重生的事实。 前世的沈丛煜就是个混账烂人。 用龌龊手段把汪淼淼追到手,婚后对她非打即骂,还学着赌博。 刚开始只是赌些票证,赌瘾越来越大,家里的东西、汪淼淼的嫁妆全被他搬上赌桌。 到了最后,沈丛煜居然被人蛊惑卖女儿还债。 那日买家上门抱走孩子,汪淼淼不顾伤痛追上汽车,夺下女儿愤然跳崖。 等沈丛煜输完卖女儿的钱回家,看见汪淼淼和女儿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当场失禁昏厥。 醒来后,沈丛煜每日疯疯癫癫,游走在街头,听见谁家有孩子的声音,还会冲进人家抢走孩子。 一次沈丛煜再次发疯,差掉进河里时后被经过的药农所救。 药农可怜他,带他治好疯病,带着他做起药材生意。 又过几年改革开放,沈丛煜紧跟时代,注册公司,一步步成长为京北龙头药企。 或许是老天的惩罚,他孤身一人,年龄越来越大,记忆越来越差,唯独汪淼淼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最终沈丛煜病死在家中,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回到了1975年初冬! 他与汪淼淼结婚的第三个月! 几天前他输了两人过年的肉票,烂醉倒在雪地里,幸亏遇上了同村人送他回家,汪淼淼衣不解带照顾他好几天,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他醒来后非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沈丛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脚下布鞋在雪中已然湿透,沈丛煜擦擦眼角泪痕,坚定的钻进地下森林中。 他没有父母,只靠着村里发的票证生活,如今票证都被他输光,汪淼淼发着高烧,又几日未曾进食。 眼下除了进山,他别无选择。 如今灾害才结束没几年,国家只按人头解决温饱,想要找到有营养的东西,几乎没有可能。 好在他对地下森林无比熟悉,才敢贸然进山。 冬天的地下森林四处积雪,极容易迷路,沈丛煜一边留下记号,一边布置陷阱,准备抓捕些野味。 沈丛煜的捕猎与山里人不同,他用柴刀把几根树枝修出卡槽,巧妙地摆成三角形后,稳稳支撑住一块大石板,横棍上插着野果子当作诱饵。 这种陷阱比捕兽夹好用太多。 长白山里野生动物都聪明得不得了,一般陷阱它们不会上当,必须是这种一击即中的陷阱才行! 这种陷阱是他采药时跟着一个老猎户学来的方法,只要有猎物触碰诱饵,支撑的三角形就会失去平衡,整个陷阱就会崩塌。 石板落地的冲击力可以击杀大多数动物。 布好陷阱,沈丛煜搓搓冻僵的手,向深一点的地方寻找草药。 柴胡、板蓝根、荆芥这些中药,在山里数量繁多,还容易分辨。 凭着多年的采药经验,沈丛煜拨开白雪覆盖的杂草。 凌乱的植被中,几颗肾形菌盖,表面红褐色,带有漆样光泽的赤灵芝分散其中。 沈丛煜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灵芝从古至今药用价值非常高,即便后世有人工养殖,但野生赤灵芝依旧难求。 虽说灵芝与汪淼淼此时症状相克,但可以换不少钱! 小心收好赤灵芝,沈丛煜又在草中翻找许久。 除了荆芥和板蓝根,还收获不少可以食用的野蘑菇,趁天色还早,沈丛煜才匆匆下山查看陷阱。 重生回来的沈丛煜幸运依旧,一个陷阱里躺着一只红腹锦鸡。 在几十年后,红腹锦鸡是国家保护动物,如今这深山老林,还是个连吃饭都有些困难的年代,根本不会有人去管吃了它能判几年。 提起红腹锦鸡,调整好陷阱,沈丛煜高高兴兴朝着家里跑去。 刚进院子,沈丛煜就看见家里大门大开,床上、屋里空无一人! 沈丛煜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汪淼淼发着高烧,加上几天没有进食,她能去哪! 正着急时,汪淼淼带着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回来了……我……” 高烧导致汪淼淼脸颊通红,加上饿了几天,汪淼淼说话有气无力,全靠墙壁支撑,这才没有倒下。 此时的汪淼淼并不知道上一世的惨烈,虽然怨恨沈丛煜,动了离婚心思,可她又怕沈丛煜打人,不敢贸然说出口。 看见他面色冷峻,汪淼淼害怕地缩了缩。 “我……口渴,出来喝点水,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短短两句话,汪淼淼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但沈丛煜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人家都烧着火炕,盖着棉被。 他家里空空如也! 恐怕家里连凉水都没有!哪里又来的粮食! 沈丛煜注视着汪淼淼的脸庞,那么好的女人,他怎么就把人逼上绝路?! 沈丛煜手上虽然提着锦鸡,但面色仍旧阴沉,汪淼淼怕他又赌输了东西拿自己撒气,惊恐地退后了半步。 这一退,汪淼淼实在体力不支,坐在了雪堆里。 沈丛煜心头一紧,扔下东西,两步冲过去把人横抱进屋。 帮汪淼淼盖好被子,沈丛煜把收拾干净的荆芥塞进了汪淼淼嘴里。 “吃了它,一会就舒服了。” 汪淼淼茫然看着沈丛煜,心中警铃大作。 但沈丛煜眼神殷切,她还是艰难咀嚼起嘴里的“草”。 淡淡的苦味和薄荷清凉味充斥了汪淼淼的味蕾。 囫囵几下吞进肚子,汪淼淼感觉脑袋似乎真的没有那么沉了。 “你先睡着,我去做饭。” 沈丛煜没有多余的话,帮她盖好被,一言不发开门走进厨房。 身下火炕传来的温度,汪淼淼再也无心其他,沉沉睡下。 屋外,沈丛煜把锦鸡剁成小块与蘑菇一同扔进锅里。 随着温度升高,浓郁汤汁的香气混合着热气钻进汪淼淼的鼻腔,玻璃上的雾水让她感觉此刻有些不太真实。 他们结婚三个月了!沈丛煜别说下厨了!就是喝水都恨不得别人送到嘴边! 别说是吃肉了,她连饭都没吃饱过! 第2章 想法子赚钱 馋归馋,饿归饿,汪淼淼的内心还是隐隐担忧。 她怕沈丛煜另有所图。 沈丛煜上次对她嘘寒问暖,骗走了她为数不多的嫁妆,再上一次对她微笑,骗走了她大哥大嫂刚给的二十块钱。 此时家里只剩下一张木板床和被褥,他那些赌友的眼睛成天在她身上乱瞟,汪淼淼真怕沈丛煜再这样下去,她也会成为沈丛煜的筹码。 想到此,汪淼淼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若不是大家四处赞扬沈丛煜对她一往情深的“爱情”故事,她又怎么可能被迫嫁到白山村! 汪淼淼咬着嘴唇,忽然,一大碗蘑菇炖鸡就出现在床边。 沈丛煜挠着下巴,目光直直盯在汪淼淼如葱的手指上。 “今天凑合吃肉吧!明天早上我去抚松换些米面。” 汪淼淼不敢置信的看着沈丛煜,依旧警惕。 直到他再次开门消失,汪淼淼才吞了吞口水,做着思想斗争。 隔着窗子,沈丛煜满眼都是汪淼淼纠结的样子。 他有满肚子思念想告诉汪淼淼,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道歉吗? 无非就是“他错了,他会改”这类车辙子话。 说多了,她也听腻了。 沈丛煜仰望天空长叹一口气,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啊! 屋里,汪淼淼生理战胜了心理,肉香和滑嫩的菌盖,富有弹性的菌柄,三重口感在舌尖上碰撞,汪淼淼一个不小心,居然吃完了一大碗。 听见汪淼淼打了饱嗝,沈丛煜开门收了碗筷,看见她冻得通红的双脚,关上门后,沈丛煜重重给自己一个巴掌。 长白山冬季零下四、五十度都很正常。 他记得如今虽然解决了温饱,但很多东西依旧是计划经济,想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还要有票。 买粮食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买衣服还要布票…… 家里那点底子早被他输光了! 唉! 只能看看今晚陷阱里能收获点什么,明天拿去市场碰碰运气。 看着汪淼淼吃药睡下,沈丛煜才敢钻进被窝,贴在火炕边睡去。 长白山的夜晚很长,窗外天还没亮,沈丛煜满头大汗从噩梦中惊醒。 重生回来,噩梦却没有消散。 沈丛煜无数次在梦中梦到她们母女,沈丛煜想要想要抓住她们,可他们中间却像隔着屏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旋转、落地,变成两具冰凉的尸体。 看着床上汪淼淼柔嫩的身体,沈丛煜擦擦薄汗,穿上衣服悄悄离开。 幸运之神昨晚没有再光顾沈丛煜,五个陷阱全部空空如也! 好在手里还有锦鸡毛和赤灵芝能换钱。 沈丛煜打起精神,快速穿梭在山林之间。 眼见着快要走出地下森林,沈丛煜脚下一滑,丛小坡滑了下去。 还好雪厚,沈丛煜只是衣服多了几个破洞,人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沈丛煜暗骂一句倒霉,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 一抬眼皮,一只白色雪貂正在树枝上与他两两相望。 俗说东北有三宝:貂皮、人参、乌拉草。 这玩意如今可是难得,随便做个披肩,比什么棉袄、羽绒服都暖和。 况且这雪貂比他胳膊还粗! 本来还在埋怨的沈丛煜,立刻就笑开了花,他放轻脚步,悄咪咪朝着雪貂的方向移动。 山林是雪貂的地盘,雪貂见到沈丛煜靠近,黑溜溜的小眼睛一转,立马蹿上高枝,弓起身子,警惕对他发出警告。 沈丛煜怕打草惊蛇,只能停下脚步,眼睛紧紧锁定雪貂的一举一动。 半天不见沈丛煜有动作,雪貂抽抽鼻子,刚放松警惕要离去,沈丛煜看准时机,火速提起柴刀劈向雪貂脑袋。 剥皮抽筋这事儿难不倒沈丛煜。 部队以前杀猪,都是他一个人解决。 何况这小小雪貂。 雪貂一歪头,他麻利地放干雪貂血,皮肉一扯,往脖子上一挂,满足地迎着朝阳踏上去县城的路。 这年代长白山还不是什么旅游景区,一个村也就一辆面包车,没有大事几乎不会动用。 沈丛煜只能步行到村子下面的车站,坐一天只有两班来回公交车去抚松县。 沈丛煜此时身无分文,和售票员协商许久,才用几根鸡毛换成让车票成功上车。 按照前世的记忆,沈丛煜锁定了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药房。 药房里的伙计、老板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听见门响,照例问了句“要什么药”又各忙各的。 等老板再次抬头,沈丛煜已经笑嘻嘻地将布包放在了玻璃柜上。 布一打开,三颗赤灵芝躺下布上。 老板和伙计眼都直了!纷纷停下手上的货围了上来。 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赤灵芝! 个头大又完整,个个漆色透亮。 没有个三五年的采药功底,绝对不可能采摘得如此完好! 老板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正欲张口,沈丛煜先发制人开了口。 “老板,我是长白山的采药人,以前都是跟着我师傅去卖药,可我最近着急用钱,听说你家最公道,你可不能诓我啊!” 老板本就觉得他不好糊弄,没想到还是行家。 不过凡事都可以商量。 沈丛煜衣服虽然破旧,不过他的眼神和气质都不像一个普通药农。 老板摸着下巴,开始和他拉扯起来。 “小兄弟,我家开这个药铺快百年了,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既然你是采药人,肯定知道赤灵芝的价格。 别人家都是二十五一斤,我看你的灵芝品相不错,二十六一斤我收下。” 老板把赤灵芝往戥子称上一放,秤砣拉到平衡时,老板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小兄弟你看,三颗灵芝一斤七两,我给你五十行不行!” 眼看着沈丛煜还在犹豫,老板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年轻人,你那么年轻,又有这个手艺,以后你还能找到这种品相的药,我每种都给你加一块!你看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丛煜眨眨眼,算是同意了。 眼下除了这儿,他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了。 这年头,最高工资也不过五、六十一个月,药房老板能给他五十块真的已经不错了! “的嘞!小兄弟拿好钱!” 老板笑得满脸褶子,愉快身从身后铁皮盒子里抽出钞票数了数,塞进沈丛煜手里。 拿了钱的沈丛煜只留了几张票子在手,剩下的全藏进鞋里。 系好鞋带,沈丛煜开始往市集方向找票。 每个年代都少不了能人,集市里经常倒卖各种票,只是票比钱贵,或者要用稀罕物来换。 此时沈丛煜脖子上挂着雪貂,怀里还揣着漂亮鸡毛。 站在集市中没来及开口,马上有人先来搭讪。 第3章 上门 “你的雪貂和鸡毛要卖还是换?” 沈丛煜抬起眸子,刚毅的脸上透出几分狡黠。 “最好换票,如果有粮食,也可以直接换。” 票贩子点点头,四下看看,把他拉到一边,掏出一个皮夹。 皮夹里各种各样的票子塞得满满当当,沈丛煜瞟了一眼,不少还是这个月新发。 “我给你五斤粮票,三斤肉票、三斤蔬菜票,二斤油票,再给你加两张两市尺的布票,雪貂我直接拿走。” 票贩子一眼相中了沈丛煜脖子上的雪貂。 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处理手法粗糙,但刀口利落,拿去工厂都能省去一个加工步骤。 沈丛煜思索了一下,虽然票更难得,但是能遇见好雪貂也不容易。 不过这买卖不算少,只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 可惜现在他实在没有渠道!不然这点事根本难不倒他! “这样,你再给我加点棉花票和糖票盐票,这些鸡毛我也一起给你了。” 票贩子见沈丛煜身上气质不凡,决定交他这个朋友,从票夹子里拿出票,迅速收好后冲他笑了笑。 “下次有好货想着我,我每天上午都会在这。” 沈丛煜点点头,拿着一撮票,转头去了供销社一通大采购。 米面粮油,肉和蔬菜买了一堆,沈丛煜还给汪淼淼买了一瓶雪花膏。 汪淼淼以前很爱笑,脸跟剥壳的鸡蛋似的!他们结婚时,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 只是如今被沈丛煜折磨得没了心思。 都走出供销社了,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漂亮棉服的小姑娘。 想到汪淼淼身上那件不知道补了多少补丁的衣服,沈丛煜用所有布票给她买了最新款式的棉衣、棉裤和如今最金贵的秋衣秋裤。 经过糖果柜台时,几种贵价的奶糖每样也称了一两,这才提着大包小包赶去车站赶车。 汪淼淼那边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炕还热着,药熬好放在床头,鸡肉炖蘑菇也没少,唯独沈丛煜不见了。 她自嘲一声,肯定又去赌了! 亏了她昨天傻傻抱着希望以为沈丛煜改过自新了! 狗果然改不了吃屎! 一口闷了苦涩的药,汪淼淼自嘲着披上衣服去院里劈柴,既然烧上了火炕,断没有灭了的道理。 刚费劲劈了几根柴,院子伴随着她哥哥汪绰声音打开。 “你怎么在干活?” 看见穿着单薄又在劈柴的汪淼淼,汪绰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再四处找不见沈丛煜身影,汪绰一把夺下斧头,踢翻柴堆,对汪淼淼就是怒吼。 “又是你一个人在家?沈丛煜呢!” 汪淼淼低着头不说话,汪绰摸着头转了个圈,气得在原地跳脚。 “又去赌了是不是!你跟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汪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抓住汪淼淼,心疼劝说着。 “淼淼,趁着没孩子,你们离婚吧! 我们厂长说通化那边缺一个技术骨干,不如你跟我一起去的通化吧! 反正你嫂子快生了,没事就在家帮我们带带孩子,有机会我在炼钢厂给你找个活,再给你介绍个对象。” 汪淼淼对这个娶通化动了心。 至于离了婚要不要再结婚,她还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她也怕沈丛煜会闹到通化,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又会再一次毁在他手里。 正犹豫不决,沈丛煜拎着大包小包挤进院门。 看见气恼的汪绰,沈丛煜急忙提起东西招呼他。 “大哥来了,你来得真巧,我刚从县城买了东西回来。 上次我听淼淼说大嫂怀孕了嘴里没味,这几包糖你拿走,给嫂子香香嘴。” 拿着糖,汪绰把沈丛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盯在了崭新的棉衣上。 “呦,这是去哪赌了,居然还赢了衣服?” 面对汪绰的阴阳怪气,沈丛煜不但没生气,反而兴奋地脱下鞋拿出藏起来的钞票抖落了出来。 “没有!我去赚钱了! 昨天采了几颗赤灵芝,卖了五十块呢! 这是淼淼买的新衣服,剩下的钱交给淼淼,男主外,女主内。” 各种颜色的钞票在汪淼淼手里好像烫手山芋! 眼睛也瞪得滚圆。 这衣服她一看就知道是新款! 沈丛煜哪里来的钱? 那群赌友个个没有工作,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昂贵的东西! 兄妹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流,难不成他今天真的没赌,赚到钱了? 汪淼淼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沈丛煜赶紧把攥在手里的肉票拿给汪绰,自己去扶汪淼淼。 “大哥,之前是我混账,以后我一定好好对淼淼。 这点肉票你先拿回家,改天我换到其票再送到家里,你就别生我气了。” 汪绰本来不想要肉票,但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捏在手里。 见汪绰收下肉票,沈丛煜急忙把他们推进屋子。 “大哥,你们快去屋里暖和,我去做饭,晚上在家吃饭啊!” 汪绰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丛煜知道汪淼淼家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汪淼淼从小就是她家的眼珠子,婚后汪绰更是每周都带着吃食和钱来看汪淼淼。 只是这些东西最后全上了赌桌,进了别人口袋。 虽然今天汪绰要态度好了点,但想挽回汪淼淼,沈丛煜还要继续努力! 简陋的厨房升起烟火气息,这个家总算有了家的味道。 沈丛煜前世独居几十年,做饭这件事根本不在话下。 腌上肉和白菜,剔下肥肉练成猪肉渣。 做个肉渣蒸蛋,切些肉块再炖上半颗白菜。 昨天的蘑菇炖鸡贴上饼子,正好是东北人最爱的美食。 汪绰看着外面忙碌的沈丛煜,开始教导死心眼的汪淼淼一定防好沈丛煜,别等到赌友一喊,马上又把钱全都拿走。 原本汪绰今天来想带走汪淼淼,但是看沈丛煜这样,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再有下次,他一定会把沈丛煜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沈丛煜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如果他没记错,再过几个月,他的女儿就要回来了。 这一世,他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们娘俩! 想到他两世做梦都渴望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沈丛煜不自觉地笑出声。 随着敲打锅铲的声音,汪淼淼觉得心里别扭,忍不住走进厨房准备端菜。 一大盆猪肉白菜端起来刚走出厨房,过去的赌友连招呼也不打,自顾自推门走进来。 饶是平日见过汪淼淼多次,再见到汪淼淼,赌友依旧被她曼妙身形吸引过去。 赌友故意靠近汪淼淼,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 沈丛煜,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家里有肉也不想着我! 给我加副碗筷,今天我就原谅你。” 赌友一语双关,故意用话刺激沈丛煜,想拿捏他。 沈丛煜厌恶地挡住赌友眼睛,将他推开半米,拦住了他的去路。 “把你的眼睛从我媳妇身上移开!” 第4章 媳妇跑了 赌友全身心都在幻想着汪淼淼棉衣下的好身材里无法自拔,对于沈丛煜的警告也当放屁。 反而还有心思调侃他。 “哎呦,平时你不是最喜欢给我们炫耀你媳妇身材有多好,皮肤有多嫩了嘛! 今天真让我看了,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这句话被还没来及关上房门的汪淼淼听个正着,小脸“噌”一下变得通红,腿也跟着一软,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沈丛煜感觉自己脸上也火烧一样难堪,心里不停复盘着自己究竟何时说过这样不堪的言语。 心里好不容易好过点的汪淼淼再一次泛起波澜。 原来他对她的好果然有目的!大约是输急眼了,真的想把自己赔进去了! 汪淼淼也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自然知道解放前“拉帮套”的旧俗。 可沈丛煜那么年轻,身体也没有残疾,只是因为一个赌字,自己的生活就要被迫多一个人?! 那样的屈辱如何使得!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沈丛煜真的开了口,她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同意! 汪淼淼端着肉盆的手指越捏越紧,即使看着背影,沈丛煜也猜到了汪淼淼的内心想法。 这会他顾不上给解释,一心只想放眼前这个赌友闭上那张破嘴。 沈丛煜抬手对赌友一推,把人推出去了两三米。 沈丛煜当过两年兵,力气本来也比别人大一些,如今虽然瘦了些,但体格依旧健硕。 再一瞪眼,更多了一些威严。 “你在胡说什么! 我现在是好好再给你说一遍,离开我家,不要再来了! 那些赌局以后我也不会再参加了! 如果你们还敢在背后对我媳妇说三道四,别怪我不留情面!” 赌友气得不轻,沈丛煜不赌了怎么行! 他可是他们养的肥羊,虽然没什么钱,但每个月发他票证啊!丈母娘家总能接济一些。 若倘若他真不赌了,他们去哪再养这样的肥羊! 赌友还想再劝,可沈丛煜已经提起地上的斧头,对着他凌空劈了上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赌友本根没看清沈丛煜的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斧头就定格在他的鼻尖。 这距离,哪怕他稍微往前一步,恐怕斧头都能划破他的脸。 赌友意识到他来真的了,钱和命相比,肯定还是保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他戒赌,明天他们就有办法把他重新拉下水!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赌友再次挺起胸膛,笑得谄媚。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走,我走就是了。” 目送着赌友离去,沈丛煜愤然关上院门! 不堪大力的木门在风中“啪嗒”一声掉下半个,赌友不屑的声音也跟着一起传入沈丛煜的耳朵。 “就这个破房子,谁愿意来似的!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回头就给你好看!” 沈丛煜扶好院子门,对着赌友啐了一口。 转身又换成笑容,声音都变柔和了。 “媳妇,人被我赶跑了! 赶快进去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汪淼淼仿佛没有听见沈丛煜说话,依旧木讷地伫立在原地,直到沈丛煜扬起笑容走到她身边想揽住她的腰,一个巴掌先落在了沈丛煜脸上。 “沈丛煜!你到底是不是人!” 接着,盆里的肉菜泼了沈丛煜一身,汤汁、白菜、肉块滚了一地。 沈丛煜被打懵了片刻,慌忙开口找补。 “媳妇!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我……” 沈丛煜“我”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他确实说过汪淼淼身材好、皮肤白这类话! 那是因为他想追汪淼淼啊! 一开始他对汪淼淼穷追不舍,汪淼淼和她家里人怎么都看不上他这个孤儿。 后来他就心生一计,四处宣扬、高调追求汪淼淼。 70年代民风淳朴保守,汪淼淼因结交地痞流氓被纺织厂开除,还遭到了大会点名批评作风问题,有段时间,她甚至感觉只要上街,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沈丛这时用他背的滚瓜烂熟的情话示爱,汪淼淼一时感动,两个人才得以结婚。 “你什么你!你说啊!” 耳边,汪淼淼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沈丛煜也从回忆中清醒,愧疚地看着汪淼淼。 “媳妇,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你怎么打我都行!” 两人的话被屋里的汪绰听了干净,掀开帘子,汪绰脸上也再次充满怒火。 本以为他信誓旦旦说要改,没想到还打着别的主意! 忍无可忍的汪绰抬脚对着沈丛煜肚子一脚,沈丛煜知道汪绰的脾气,非但不躲,反而甘心迎了上去。 一脚感觉不过瘾,汪绰又对着地上的沈丛煜补上好几脚。 最后还是汪淼淼哭着把人拉开,暴打才算结束。 汪绰愤然拉着汪淼淼就走。 “淼淼,今天就跟我回家!” 汪淼淼这会也绝望透顶,想离婚的心思终于达到了顶峰。 沈丛煜本以为被汪绰踢两脚出出气就罢了,可汪绰那几脚他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眼看着汪绰要扯着汪淼淼离开,沈丛煜始终爬不起来,只能无助对着他们背影大喊。 “别……淼淼……大哥……我发誓……我真的不赌了……大哥……淼淼……相信我!” 无论沈丛煜如何辩解,兄妹俩的脚步都越来越快。 最后只剩下沈丛煜在雪地里捶胸顿足。 怪不得改革开放后国家要禁赌! 好好的一个家都被赌给毁了!好不容易有点改变,这可好了!好感也没了!人也没了! 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沈丛煜被搞的胃口也没了! 面对一地狼藉,沈丛煜只能默默收拾起满地残渣。 太阳已西下,山里偶有野兽嚎叫传出来。 趁着月光,沈丛煜一手斧头,一手柴刀钻进山林疯狂奔跑,双眼通红宛如一个杀神。 长白山的夜,宛如一幅被浓墨渲染的神秘画卷,在天地间徐徐铺展,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座山脉。 凛冽的寒风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仿佛要将长白山的威严冷峻告知世间万物。 沈丛煜不知跑了多久,在茫茫白雪中,总算平静下来。 第5章 进城 一路过来,他不知道狂奔了多少里路。 长白山山林和地下森林不同,这里到处都是野兽,稍微不注意,可能就钻进了野兽巢穴。 最可怕的熊在冬眠,可老虎、豹子冬天依旧矫健。 以前就常有东北虎下山找食物袭击人类,万一被他碰见了! 恐怕凶多吉少了。 沈丛煜力气再大,也做不到和老虎较量。 可来都来了,沈丛煜又不想空着手回去。 索性赌一把! 越是深山,野山参越多。 想把媳妇带回家,必须说动丈母娘一家! 如何能说动,自然是用行动说话! 谁不想炫耀一下自己女婿多能干! 等沈丛煜赚了钱,买了东西往那一跪!肯定能挽回媳妇! 沈丛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狠狠点点头,立刻弹跳起来,去寻找野山参。 过去他跟着师傅学挖人参时,总是见师傅用红绳子绑着人参,同行的采药人说用红绳绑住时防止人参逃跑,很久后他才知道,绑红绳只是为了告诉别的采药人,这个人参有主了! 即便他知道了红绳的意义,依旧延续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今天他今天身上没有红绳,只能碰见一个算一个。 沈丛煜跟着月光走着,知道脚下雪地变得更加松软,眼前出现了不少掌状复叶,沈丛煜俯下身子,小心开始挖起人参。 人参想贵,除了年份、大小,就是根须完整。 所以挖人参非常考验人的功底和身体协调能力。 沈丛煜一刻不停清理着根须上的土,手冻僵了就哈口气继续。 保持一个动作许久,一个完整的人参被沈丛煜挖了出来。 将人参藏进怀里,沈丛煜心情也好了许多。 沈丛煜活动活动腰,低下头正全神贯注开始清理另一株人参。 殊不知树后一个影子已经悄悄盯上了他。 原本还在认真挖参的沈丛煜,突然感受到了身后的呼吸声离他越来越近。 紧张的心情瞬间紧绷,他的手不自觉摸上他的“武器”,心中警铃大作。 沈丛煜慢慢扭头,动作轻缓得如同放慢的镜头。 随着视线一点点转移,一只体型健硕的猞猁映入眼帘。 它浑身布满独特的斑纹,耳朵尖上那簇黑色的毛微微颤动,幽绿的眼眸在黑夜里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见猞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沈丛煜惊出一身冷汗。 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 猞猁生性凶猛且敏捷,尤其在夜间更加敏锐。 他跑也跑不过猞猁,打也打不过猞猁,只能想办法拼一个你死我活。 猞猁似乎感受到了沈丛煜身上的杀气,突然前爪一蹬,高高跃起,向着沈丛煜扑了过来。 沈丛煜本能地向后躲闪,同时手中柴刀用力一挥,试图逼退猞猁。 猞猁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体,轻松避开了这一击,迅速落地后对他一声怒吼,转头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猞猁的动作更快,它如一道闪电般冲向沈丛煜,锋利的爪子径直抓向他的咽喉。 沈丛煜连忙侧身躲避,几次猞猁的爪子都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几次交锋,沈丛煜总算察觉到它的弱点。 终于在猞猁再次挥爪,高高跃起扑来时,沈丛煜猛地蹲下身子,高举手上的斧头和柴刀,一起刺进了猞猁的腹部。 猞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等了半天,才终于不再动弹。 沈丛煜心知猞猁阴险,惯会装死,又给了几斧头以后,才敢靠近。 猞猁是昂贵食材,吃肉可以治病,身上的皮毛更是遇水不沾,价格也是普通皮毛三倍不止! 这只猞猁估摸着有二三十斤,原本只是想找个发泄渠道,没想到采了野山参还抓了猞猁! 趁着夜色,沈丛煜拖着猞猁朝山下走去。 家里的火炕已经熄灭,剩下半扇木门也不知为何掉落在地,整个屋子显得无比荒凉。 烧上热水,沈丛煜处理好猞猁,擦掉身上的血水,休息了一会,关上门背着竹篓上路了。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卖山参,卖猞猁,还要买上东西去,去白山市负荆请罪。 今天车程很快,到了怀远时,街上还没几个人。 敲开药房大门,伙计一眼认出沈丛煜,忙不迭开门把人迎进来。 野山参品相极佳,伙计心中记着老板的话,没说两句话,痛快地掏钱结账。 讨了口热水喝,沈丛煜在药房暖和一会,才背着竹篓去集市找昨天的票贩子。 昨天还有个皮毛贩子也瞧见沈丛煜的雪貂,可惜被票贩子捷足先登。 今天赶巧了,沈丛煜刚从药房出来,皮毛贩子立刻叫住沈丛煜,把自己的生意介绍了一遍,笑着开始与他讨价还价。 猞猁腹部被沈丛煜伤得厉害,经过一番周旋,沈丛煜用猞猁皮换来十斤粮票、五斤肉票,两斤蛋票,还有一张奶粉票和烟票酒票各两张。 拿了票,沈丛煜赶紧坐上去白山市的车,心里盘算着这次此负荆请罪该说什么话。 几个小时后,汽车缓缓靠站,沈丛煜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下车,去了白山市最大的供销社。 市里的物品比怀远更多,沈丛煜按照每个人的喜好买了东西,心忐忑地踏上去往汪淼淼家的路。 这条路沈丛煜走过无数遍,可这一次心情却有所不同。 有兴奋,又紧张,更多的是怀念和庆幸。 终于看见熟悉的炼钢厂宿舍楼,沈丛煜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有些紧张的胸口。 正要抬手叩门,门一下被拉开了。 汪绰似乎正在和谁吵架,双颊涨红,嘴里还骂骂咧咧。 沈丛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只能提起竹篓,嗫嚅着挤出一句。 “大哥,我……我来赔罪了……” 汪绰本来就因为汪淼淼离婚这事烦的要命,一看见沈丛煜这张脸,心中更加烦躁。 “砰”一声关上大门,力道大得差点把沈丛煜脸拍扁。 沈丛煜讪讪摸摸鼻子,再次抬手想敲门,楼梯传来一声惊呼,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人后脑勺朝下,从楼上直挺挺栽了下来! 第6章 负荆请罪 撞击声在楼道里异常响亮,血水也跟着声音流了一片。 好几家人都开门查看情况,汪淼淼一家也闻声走了出来。 大家都是一个炼钢厂,住在一个宿舍亲得跟一家人似的。 看到有人受伤,大家七手八脚就要上去扶他。 “别动他!” 就在有人的手快要碰到伤者时,沈丛煜一声呵斥,跑慌忙阻止住了大家的动作。 “他后脑勺着地,很有可能颅骨骨折。 先拿床被子给他盖上保暖,来个脚步快地去厂里喊大夫!” 大家本来还在慌乱,沈丛煜一句话,马上让大家找到方向,一个年轻的时候小伙子回家披上棉衣就往厂里跑,离他最近的人赶紧回家拿出棉被给他盖上。 等厂里大夫上气不接下气跑来把人抬走,人群这才散去。 人群中的汪淼淼低着头匆匆离开,沈丛煜立刻对着她背影喊道。 “淼淼!淼淼,我错了!那些话都是我以前犯浑说的,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汪淼淼脚步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甚至加快了脚步走进门,关死房门。 空空的楼道又只剩下自己一人,沈丛煜实在没辙,只能使出全身力气对着汪家大门高喊。 “汪淼淼,我爱你!求你原谅我! 汪淼淼!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汪淼淼……” 最后一句还没喊完,汪家大门果真闪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人大力拉了进去。 本来汪淼淼不想开门,可她知道沈丛煜的性子,如果她不开门,沈丛煜真有可能敲锣打鼓喊上一夜。 进门的沈丛煜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炼钢厂不差钱,屋里的暖气比夏天还热,才几分钟,沈丛煜已经汗流浃背了。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负荆请罪这事。 沈丛煜把竹篓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 给他未来大侄子准备的奶粉,还有私人小贩那买的母鸡、鸡蛋和鹅蛋。 他老岳父喜欢的烟、酒,还有半只猞猁肉和各式各样的票好几张。 想到上一世这个因为他被毁掉的家,沈丛煜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这些话他准备了半辈子,这次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沈丛煜抬起头,目光坚定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爸,淼淼,大哥、大嫂。 我知道我是个浑蛋,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汪淼淼,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昨天我一夜没睡,今天山上采药,还差点被这只猞猁袭击,要不是我命大,你就见不到我了!” 沈丛煜委屈地看着汪淼淼,试图唤醒她怜惜。 可惜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卖惨剧情,被汪绰一个冷哼打断。 “哼!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老岳父干笑两声对汪绰摇摇头。 老岳父汪大舟是个老好人,因为沈丛煜会说话,因此一直很喜欢他。 也是他第一个点头他们的婚事,后来最恨沈丛煜的人也是汪大舟,以至于最后临死前,汪大舟还在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 “淼淼,夫妻俩过一辈子,哪有不打闹的时候! 牙还能咬着舌头呢,我看丛煜就不错!知错能改,挺好!” “爸!” 汪绰一听这话,马上嚷嚷起来。 沈丛煜笑容刚咧开一个口子,马上被汪绰浇灭。 “你知不知道淼淼过的什么日子吗! 你不是最心疼女儿了吗!万一有一天淼淼被他逼死,你后悔都来不及!” 老岳父被汪绰堵得说不出话,其实他有他的苦衷。 沈丛煜确实不是合格的丈夫,如果汪淼淼离婚,这辈子就毁了! 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他也要为了女儿着想,等他们二老百年后,汪淼淼一个人该如何生活! 沈丛煜见缝插针,急忙到汪淼淼身边,单膝下跪,举起手对天发誓。 “淼淼,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赌了!以后一定踏实赚钱养家!” “淼淼,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在白山市给你盖个三层楼,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你和爸妈、大哥大嫂天天都能见面!” “淼淼,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如果违背誓言,天打雷劈,此生无后而终!” 这一刻,这一幕,汪淼淼想离婚的心多少有点动摇了。 这个年代到底还是不开放,本来离婚就不光彩,何况她的名声在婚前早已被沈丛煜毁了。 其实汪淼淼结婚当天就知道自己如何被沈丛煜算计。 生米煮成熟饭,她只能认命,尝试着接受沈丛煜。 沈丛煜长得当真不错,如果婚后沈丛煜对她好些,她绝不会动离婚心思。 眼看着汪淼淼就要落泪,不忍心妹妹伤心的汪绰刚要站起来,金秀英赶紧把人按了回去。 金秀英能看出汪淼淼眼中的纠结。 日子能过好,谁也不想把日子过糟糕。 金秀英挺着肚子来到她身边,双手握紧汪淼淼肩头。 “淼淼,我们做不了你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和你哥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如果你想回去,明天一早再走。 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和你哥也磨合了好多年才走到今天。” 金秀英坚定的眼神和温柔的声音像一根羽毛搔弄着汪淼淼的内心。 过了许久,汪淼淼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沈丛煜,你真的能改吗?” 沈丛煜见有戏,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能!我发誓,我再去赌就不得好死! 出门被车撞死!走路掉在沟里摔死!就是门口有个蚂蚁,一伸腿都能让我一个跟头栽死!” 汪淼淼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她的字典里,除非死亡,否则真不想出现离婚这两个字。 金秀英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拉起沈丛煜。 “呸呸呸!腊月里说这样话也不怕忌讳! 听说猞猁补虚益气,趁着新鲜我赶紧炖上。 咱全家一起补补。” 沈丛煜哪能错过好好表现的机会,金秀英还没碰到地上的猞猁肉,沈丛煜就已经扛起猞猁。 “大嫂你怀孕了就别忙了,你们吃点糖歇一歇,厨房的事交给我!” 七几年时电路还不稳定,一到晚上大家还习惯用油灯。 东北没什么夜生活,一家人吃饱饭,金秀英帮他们铺好床,识相地关上房门,吹灭油灯。 炼钢厂的灯光星星点点透过窗户上的报纸洒在床上,狭小的床铺上挤着沈丛煜和汪淼淼两个人,汪淼淼全身紧贴墙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像隔了一条银河。 “媳妇?淼淼?你睡了吗?” 第7章 抱得美人归 半天没听见汪淼淼回答,沈丛煜翻个身,手抚上汪淼淼的短发上。 第一次见汪淼淼时,她编着一条齐腰的麻花辫,头发又黑又亮,笑起来还有梨涡。 如今她刚过肩的狗啃发型,就是沈丛煜强行剪掉辫子的证据。 “淼淼,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永远,永远……” 沈丛煜的声音让汪淼淼愈发清醒,但他已经沉沉睡去。 听见沈丛煜微弱的鼾声,汪淼淼翻个身,将身体移动了一点。 面前的男人五官刚毅,背心下肌肉线条分明,汪淼淼心想,如果他真能好好干,或许是个不错的丈夫? 汪淼淼给他这个机会,也同时给自己一个机会。 次日,丈母娘朴爱林下夜班回家,正碰见金秀英躲在厨房偷吃辣白菜。 汪家两代媳妇都是朝鲜族人,平时最爱吃辣白菜,只是金秀英怀孕后,汪绰不知道从哪听说辣白菜里有什么亚硝酸盐,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虽说朝鲜族那些老人吃了一辈子也没什么事,为了谨慎起见,金秀英还是忍了五个多月。 这一胎也很奇怪,前期每天想吃不饱,反而到了孕中期开始不停呕吐,几天害喜症状少了,更加心心念念这口辣白菜。 这不趁着全家人都没醒,她就躲在厨房解馋,顺便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朴爱林掀开锅,鸡汤上飘着半指厚的鸡油。 “到发肉票的日子了?嚯!这母鸡可真肥!” “没发,是丛煜送的。 他还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有票,还有好多吃的!” “票?他家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哪里来的票证! 该不会是偷别人的吧!” 朴爱林性格和汪绰差不多,都是一点就炸的脾气。 母子同样看不上沈丛煜,毕竟两人都是炼钢厂骨干,朴爱林原本计划她退休了,让汪淼淼从纺织厂辞职去炼钢厂接班。 原来朴爱林还准备把书记的儿子介绍给汪淼淼,谁知道两人还没见面,汪淼淼不自重的消息传遍纺织厂,书记的儿子一打听,吓得连面都不肯见。 金秀英倒是温和,和汪大舟一样是老好人,凡事都生不起来气,在家里一直充当和事佬。 “妈,我看丛煜这次真改了。 昨天见淼淼的时候都哭了呢!” “那叫鳄鱼的眼泪! 你见过哪个赌徒的话能信!一只鸡就让你帮他说话,可见这个人心思有多深!你们三个人心眼子加起来,也不如一个沈丛煜!” 朴爱林说得激愤,都没注意早起的沈丛煜正在听墙角。 这一家人里沈丛煜早摸透了。 汪绰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最难搞的是丈母娘! 当了几十年领导,在厂里说一不二,回家更是家里的大家长,沈丛煜这点手段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没过一会,一家人陆续起床,沈丛煜实在躲不了了,只能挨个打着招呼,唯独到朴爱林这里,他卡壳了。 坐在桌前吃着朴爱林从食堂买的粘豆包,沈丛煜往汪绰那边挪动了一点。 “大哥,有件事我要麻烦你。” “说。”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把我家房顶修一修。 还有院子的围墙我也想重新垒一下,把木门换成铁门,还有家里的帘子也换成木门。” 虽然沈丛煜说要一年内白山市,可白山村的房子现在还要住啊! 院子还是结婚前村长带着乡亲们帮他用石块垒的,连门都是随便弄木板拼了一下。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房子多少也要拾掇拾掇,最少这半年要住得舒服啊! “真的是翻修房子?不是想让我家出钱,出了门你送上赌桌了吧!” 汪绰本来想好好说话,可抬头看见沈丛煜就已经心烦,嘴也比脑子更快一步。 说完话,金秀英在桌下踢了汪绰一脚。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既然妹夫要翻新房子,怎么可能让我们出钱呢!” 沈丛煜连忙附和。 “是啊大哥,我有钱! 我身上六十,你先拿着买材料,等几天我采了药马上能换成钱。” “你以为灵芝是你家后院种的?谁都跟你一样低头就能找到灵芝,你们白山村的人个个都能成万元户!” 汪绰觉得沈丛煜特别搞笑,专业的采药人也不敢说上山就能找名贵药材,怎么到他嘴里采药就跟玩一样简单。 狗屎运能走一次两次,难不成还次次都被他遇见! 朴爱林和汪绰一样白了他一眼,到底是心疼女儿,朴爱林决定给沈丛煜一个机会。 “快过年了,厂里要杀猪,你在这住几天跟着厂里杀猪,一天也就忙几个小时,给五毛钱呢!” 沈丛煜笑而不语摇摇头,别人找不到好药材是个人品问题,他肯定能找到好药材! 草药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品种,哪怕不是野山参和赤灵芝,天麻、五味子、黄芪也有人收。 只要他肯干,总能赚到钱。 看出沈丛煜不愿意按自己指的路走,朴爱林不悦地拍下筷子,回屋补觉了。 今天气温回升,出了汪家的沈丛煜原本想带着汪淼淼去街上逛一逛再回去,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去。 沈丛煜只能依着她,两人都快走到车站了,沈丛煜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东西往汪淼?手里一放,转头跑开了。 汪淼淼一头雾水,等沈丛煜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张电影票和冰棍。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爱看电影。 电影院正在放《了不起的盖茨比》,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你上来,我背你去!” 沈丛煜半蹲着身体,等着汪淼淼跳上后背,感受到来来往往人的目光,汪淼淼红着脸扯着他的衣角。 “我自己走也能赶上,别背了,怪不好意思的……” 沈丛煜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随着汪淼淼一声尖叫,沈丛煜已经把人拦腰抱起来开跑。 “原来你不喜欢背,喜欢被抱啊! 你男人满足你!” 汪淼淼捂着脸,用力拍打沈丛煜的后背。 “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可沈丛煜此时化身聋的传人,对她的叫喊不搭不理,反而对着汪淼淼的臀一拍。 “别闹,让你看看你男人的体力如何!” 这一下让汪淼淼整个人僵住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她又害怕沈丛煜还会继续耍流氓,只能乖乖闭嘴,把头埋进沈丛煜的后背中。 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检票,沈丛煜扛着汪淼淼不好拿票,就想把人放下。 半天不见汪淼淼有动作,沈丛煜又开始撩拨起她来。 “乖,那么喜欢贴着我,晚上回家让你贴个够!” 第8章 被冤 沈丛煜声音不小,引得人群中一阵低笑。 汪淼淼火速跳下来,捂住脸躲在沈丛煜身后,羞涩跺脚。 “臭流氓!” “什么叫流氓啊!我们是合法夫妻!有结婚证!谁敢说什么!” 沈丛煜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更加蹬鼻子上脸,直到汪淼淼生气跳脚,沈丛煜才哄着她把冰棍放进她嘴里。 “吃个冰棍,老板说这是新口味,我猜你一定喜欢。 还有这个,刚才从大嫂桌子拿了两块,下次有票了我给你买一个大盒,让你天天吃!” 两块大白兔奶糖出现在汪淼淼的手上,奶糖的香甜味道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眼馋。 看电影、吃冰棍,再能吃上奶糖,如果放在未来,或许会让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有些小气。 可在当下,真是无数人羡慕的存在啊! 汪淼淼红着脸将奶糖收好,小口咬上奶油冰棍。 甜蜜的凉意瞬间在口中散开,汪淼淼满足地眯起眼睛。 影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却又带着些许温馨的气息,木质座椅虽有些简陋,但丝毫不影响两人此刻的心情。 电影屏幕上光影闪烁,沈丛煜和汪淼淼挨坐在一起,手已经悄悄拉上汪淼淼的手。 粗粝的手指摩擦着汪淼淼掌心的细腻,汪淼淼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反而享受起这种微妙的感觉。 麻酥酥,还有点温热。 电影结束,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坐上车回到白山村。 刚进村口,沈丛煜远远就看见他家院子围了一群人。 坏了!该不会他走的时候柴火添多,把房子烧了? 沈丛煜拔腿就跑,汪淼淼也不明所以,也追着他的脚步跑去。 看见院子一片狼藉,沈丛煜眉眼全是怒火。 “你们对我家做了什么?!” 他的腌酸菜、腌猪肉缸子都被拉出来,米面和剩下半只猞猁都被人铺在院子里展示。 家里的被子,他刚给汪淼淼买的衣服也被扯了满地,沈丛煜捞起衣服检查一下发现没坏,这才舒了一口气,看向村长。 “村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面色晦暗,先是叹了口气,看着沈丛煜表情无比无比凝重的开口。 “丛煜啊!村里有人丢了肉,有人说看见你背回家了……” “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东西!” 村长说得委婉,但沈丛煜不是傻子,什么叫有人丢了肉,看见他拿走了! 分明就是在说他偷东西! 他是人渣没错,但偷东西这是他根本不屑! 这些人也不想一想,有工作的人一个月才有半斤肉票,三两油票。 他买的可是三斤肉!谁家拿了肉票不赶紧改变伙食,在手里存上半年就等着春节用?! 这不是明晃晃的栽赃吗! 沈丛煜呼出心口浊气,笑着望向村长。 “村长,这话是谁说的,你把人给我找出来! 我倒是想问问他了,他哪来的肉票!又是在哪个供销社买的肉! 我这就跟他去县城里好好对对账!” “别的就罢了,米面我用的可是全国粮票,去供销社一问就知道!” 沈丛煜把剩下的几张粮票拿到村长手上。 村长看清上面全国两个字,也犹豫了。 “这……这……” 他们发的都是地方粮票,是各个省市粮食部门发行,不能跨区域使用。 沈丛煜给他的都是一斤的全国粮票,无论走到哪,都可以换成粮食用品,甚至包括食用油。 沈丛煜又把肉票拿出来,在众人勉强亮了一圈。 “我这些肉票也是大额肉票,你见过村里几个人家能有一斤的肉票!” 沈丛煜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到底是谁,自己的日子不过,成天把眼睛盯在他身上!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你哪里来的票!不是偷的,就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 村长,你可不能因为你们有亲戚关系就向着他!你这样做,我们可会寒心啊!” 沈丛煜跟着声音找到主人,这人之前在赌桌上见过,是从更穷的地方入赘来的女婿,好像听过人叫他二狗子。 沈丛煜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二狗子,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我听说你偷了邻居家的腊肉放上赌桌。 看来你对偷窃这事无比熟悉,要不怎么就红口白牙栽赃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狗子,尤其是他家邻居,拳头差点就要招呼上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有点肉票,就等着过年儿女团聚吃上几顿肉!没想到贼居然就在眼前! 二狗子红着脸,哑口无言。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着怂恿众人。 “那你倒是说说,你没偷东西,肉票哪来的! 他家可不止这点肉,前天我去他家,他炖了一大锅呢!” 不用细看,沈丛煜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前天去他家的,一直觊觎汪淼淼的赌友嘛! 这赌友具体叫什么他不清楚,总听人六子、六子叫他,而且他不是本村人,是前几年下放过来,不在回城名单里的几个人之一。 村里赌博风气就是被这几个所谓的“知青”带坏,几个人吃住都在村头的破屋里,白天赌博,晚上睡觉。 一直不说话的汪淼淼在听见六子的声音,心口也跟着不停起伏。 上次就是这颗老鼠屎挑拨离间,没想到她才一天不在家,居然搞起这一套! 汪淼淼愤恨地看着六子,正要开口,可手背一热,沈丛煜正按住她的手,将她藏往自己身后。 “媳妇,我们说好男主外,这事交给我。” 汪淼淼用力点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六子。 “六子,二狗子,我户口在白山村里,每个月有不懂的票证,而且你们不知道吧!退伍军人每个月还有补贴。 就你们这无知样还想陷害我? 如果你非要说我偷东西,那就别麻烦村长了,直接报警吧! 不过私闯民宅可是要蹲几天,再给你普及一个知识,栽赃陷害可以定造谣罪,你们自己掂量吧!” 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国家这时候大力发展工业,根本没开始全民普法,沈丛煜拽出来的洋词他们更是一个没听过。 沈丛煜虽然浑,但也是别着大红花走,带着光荣参军证回来,大家心里顿时信了他几分。 二狗子心中不停打鼓,最后眼睛一闭,把自己摘了出来。 “沈……沈大哥,这事和我没关系啊! 是六子!他因为你戒赌生气了。 还说……只要把你名声败光了,你就会回来跟我们继续赌,到时候他就能睡你媳妇!住你房子!” 第9章 变化 “你tm说什么!” 沈丛煜还没生气,六子见二狗子出卖自己,不顾面前那么多村民,上去抓住二狗子衣领,提起拳头就要打上去。 二狗子躲闪不及,闭眼等着拳头落下,可半天也没感觉疼,睁眼一看,沈丛煜擒住六子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沈丛煜把人扔在地上,目光转向村长。 “村长,你是村里当家做主的人,六子成天在村里想尽办法带坏年轻人,再这样下去,我们村可要完了!” 这话引起了全村的共鸣,以前他们村就沈丛煜一个混账,看他无父无母,大家尽量包容。 现在可好了,歪风邪气带坏了一群男人! “是啊村长!从他们来了咱白山村,家里经常少东西,现在想想,不会是都是他们贼喊捉贼吧!” “村长,我们两口子原来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被他们拉去赌,工作都没了! 我孩子才两岁多,我连带死的心都有了!” 有些事就这样,只要有一个开口,大家纷纷诉说起自家的苦恼。 其实谁家过得都不好,只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村长原本也没想为难沈丛煜,但是六子和二狗子非赶鸭子上架把他拉来,这下好了,他们俩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不过村里的乌烟瘴气确实该改一改了! 村长理理衣口,拿出村长的姿态。 “大家的诉求我都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县里把这事报告上去,具体怎么处理,就等着上面给我回复!” “今天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有了村长的保证,闹剧总算结束。 头顶的天也不早了,目送大家各自回家,沈丛煜关上院门,拉上汪淼淼的手。 “媳妇,别站着了,搭把手把东西收进厨房,我去给你做完饭。” 拉了几次啊,可汪淼淼一动不动。 沈丛煜想破了天也不知为何,只能上前询问。 “媳妇,又怎么了?还生气呢!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我不会和他们一起了!” 汪淼淼摇摇头,定定看着沈丛煜的眼睛。 “沈丛煜,你为什么撒谎?” “撒谎?” 沈丛煜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汪淼淼在说什么了。 “媳妇,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把我采药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你想想,如果我说了我采了人参、灵芝卖钱,那他们不得连夜举着火把上山乱挖。 到时候山路被他们破坏了,东西也不值钱了!” 汪淼淼觉得沈丛煜的话有道理。 但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富一人不是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 可现在…… 沈丛煜拉拉她的手指。 “等天暖和点了,我在村里找几个人品好的人一起上山教他们采药! 合伙人也要看人品不是吗! 老婆大人,现在可以高抬贵脚回屋歇着了吗?” “讨厌!” 听见沈丛煜又开始油嘴滑舌,汪淼淼板起脸,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沈丛煜这人,正经样只能保持几分钟!不过汪淼淼也信了他的话,帮他把院子里的东西收好刚要做饭,手还没碰到面盆,沈丛煜一通歪理邪说把她推进房里。 灶里蒸着白花花的大馒头,猞猁肉在大火下肆意流油。 汪淼淼靠在窗前,悄悄打量着忙得热火朝天的沈丛煜。 这几天的日子想做梦一样,如果这真是梦,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其实她不渴望大富大贵,沈丛煜那句在白山市盖大房子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她渴望的不过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幸福、美满。 三菜一汤端进屋,沈丛煜走到在窗口愣神的汪淼淼身边,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肚子里来回摩挲。 “媳妇,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没有,就是看看今年雪下得好大,往年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汪淼淼摇摇头,把他不安分的爪子扒下来,跨上炕头开始吃饭。 家里原本有一张祖传八仙桌,两人一共在上面吃了三顿饭,就被沈丛煜输给六子他们了。 不过汪淼淼还是想要一张能吃饭的桌子,不然以后汪绰和大嫂来了,总不能一家人在炕上吃饭吧! “沈丛煜,你真的要整修房子吗?” “当然,得让你睡得好啊! 不然你怎么给我生一个可爱的女儿?” 汪淼淼好奇了,大家都想生儿子,怎么他就认定是女儿呢? “为什么是生女儿?” 沈丛煜的筷子顿了一下,心脏也停了一拍。 调整回来以后,又恢复了笑嘻嘻。 “因为我喜欢女儿啊!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等女儿长大了,我要是欺负你,女儿能帮你一起打我啊!” 汪淼淼小脸又是一红,低头使劲塞了几口饭菜,沈丛煜越看她这样心中越是欢喜。 手忍不住攥上她的掌心,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好了,不逗你了,你问我这个干嘛?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衣柜?还是穿衣镜?不如买个电视机,咱们晚上坐在被窝一起看电视?” “我想要一张桌子,我家那样的就行。” 汪淼淼满怀期待开口,沈丛煜点点头,不老实的手在她身上揩一大把油,满口答应。 “一张桌子而已,到时候让大哥找个木匠,给你定一个最新款的大圆桌!” 汪淼淼狠狠扭了沈丛煜一下,钻出他的怀抱埋头吃饭。 几次抬头都看见沈丛煜死盯自己不动嘴,汪淼淼快速吃完碗里的饭菜,轻推着沈丛煜。 “你别看了,赶快吃吧!菜都凉了! 还有,昨天我闻到你身上都是馊了,你不洗干净,今天别上床睡觉!” 听见媳妇说上床睡觉,沈丛煜马立马来精神了,也不知道嘴里的肉嚼没嚼碎,胡乱擦了擦嘴立马收好碗筷,跑去厨房烧水洗澡。 以前汪淼淼很讨厌沈丛煜的亲近,可从昨天开始,也不知为何她一看见沈丛煜就心跳紊乱。 尤其是刚才他当着全村人面自证自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差点就心悸了! 为了能搂上香喷喷的媳妇,沈丛煜都快给自己洗掉了一层皮。 换上干净的衣服,沈丛煜饿狼般跳上炕,汪淼淼还没来及回头,身下忽然一沉! 汪淼淼擦着脸上的炉灰,叉着腰对着沈丛煜咆哮。 “沈丛煜!你到底在干嘛!” “我……我……媳妇,我不是故意的啊!” 谁知道这炕头那么不结实!肯定是当初工人偷工减料了! 两个人满身尘土,对视着笑了出来,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第10章 借肉 两口子收拾了大半夜才勉强拾出一个睡觉的空。 过程坎坷了些,沈丛煜好歹搂着香媳妇睡了。 早上天没亮,沈丛煜就睁开眼起身刷牙洗脸。 他已经有几日没上山了,不知道陷阱里的东西会不会被野兽叼走。 刚套好衣服,汪淼淼从被窝里伸出藕臂抓住他的胳膊。 “天都没亮呢,你起那么早干嘛去啊!” 汪淼淼睡眠浅,沈丛煜一下床,她就察觉到了。 这个点她一点也不担心沈丛煜去赌,那群人一个赛一个懒,这会估计都还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只是沈丛煜昨天半夜才睡,今天又起那么早,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沈丛煜帮她拉好被子。 “我去地下森林看看,前几天放了几个陷阱,这两天一忙我就给忘了。 你再睡会吧!” 汪淼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动身体,接着睡下。 地上的雪几乎完全融化,只有长白山上终年积雪和松树枝上的残雪偶尔冒出一片青绿。 沈丛煜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前世活成了那样,死前还是身价过亿。 这辈子他还想走上他的商业帝国之路,只是这一次,他要汪淼淼站在他的身边。 前些日子的陷阱大部分还屹立原处,只有一个因为树枝太脆石板倒下,还有两个石板下躺着一个花面狸和一直瘦弱的小兔子。 花面狸是他们山里人口中的走兽之王,味道鲜美,最有名的猫屎咖啡就是花面狸拉出来的。 不过给他钱他也不想喝着恶心东西,拿回去炖肉正合适。 至于小白兔嘛!剥了皮也没多少肉,不如剥了皮,挂在树上送给山里的动物解馋。 在山上翻找一圈,赤灵芝只找到一颗,还被他找到几块大份量的天麻,酸枣仁和五味子捡了一兜子。 酸枣仁和五味子特别适合汪淼淼的体质,可以安心养神,调节气血。 沈丛煜准备把这两样东西留一部分晒干放家里备用,其他的可以跟着赤灵芝、天麻一起卖给药房。 药房老板正念叨这两天怎么不见沈丛煜来送药,正好沈丛煜推门进来,满身灰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呦,几天不见,你这是改行去挖煤了?” 沈丛煜笑得灿烂。 “别笑我了,昨天半夜我家炕塌了,我们俩垒了半天才搭出来睡觉的空。 我媳妇枕着我手臂一夜,我到这会胳膊还是麻的呢!” 药房老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埋怨!分明是在秀恩爱! 不过到底人年轻,小两口打得火热也是正常。 老板连忙拉回正题,和他说起生意。 “前天你送的人参被一个大老板高价买走了,我正想找你说呢,以后那种品相的人参拿来,老板再给你加点价。” 沈丛煜没有直接回答。 找野山参他擅长,但他如果把话说得太容易、太满,恐怕以后想多挣钱就不现实了。 什么加价购买,他太熟悉这套路了,等他把人参攒多了拿出来,肯定又会挑出一堆毛病杀价。 他才不傻呢! “你以为长白山的人参都长腿往我家钻吗! 那里就天天都能找到那么好的参!” “不过如果有,我肯定先想着你!” 沈丛煜呵呵笑着。 “今天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就一颗灵芝和一点天麻,还有些零碎药,你看着给钱就行。” “行!” 老板说话算数,还是照着老样子,一斤药加一块钱给他。 今天的药一共值得28.5,老板大气地又抓了一把酸枣仁,给了他三十整。 沈丛煜前儿个从毛皮贩子那换了不少票,实在想不出来要给自己买什么,脑子里忽然回忆起昨天电影里外国女人脚上的小皮靴。 冬天的东北,男女老少都穿着棉鞋,便宜、暖和,质量还好,一双鞋穿上十几年都不坏,真是做到人走鞋还在,能传好几代。 如果汪淼淼能有一双皮靴,大年初二回娘家再穿上前几天他新买的棉袄,肯定是整条街上最亮眼的存在! 沈丛煜把供销社里的鞋全都看了一遍,无论如何都没找到心仪的鞋,碰巧出门看见那日的票贩子在人群中晃悠。 沈丛煜小跑过去和他打起招呼。 “老哥!劳驾问你个事!” 这几天票贩子没生意,正要离开就听见沈丛煜熟悉的声音。 “呦,是你啊小老弟,今天又有好东西要换?” 沈丛煜想了想,把花面狸和兔子皮交给他。 “这俩能值什么? 我想咨询你个事! 我想给我媳妇买美国电影里那种短靴,供销社没有,你有没有渠道?” 沈丛煜边说,边用手来回比画描述。 票贩子听着直接点头。 “你这个要求恐怕县里买不到,除非去京北这样的大城市。 要不去奉天皮鞋厂问一问,那边有家皮鞋厂款式新颖,听说还能出口国外呢!” 沈丛煜摇摇头。 “大哥,奉天有点远,我家到这都两个小时呢!要不你帮我去定一双,多少钱我都给你!” 票贩子大气一挥手。 “我们这交情提钱多见外!我回头先联系一下人家厂里,做好以后该多少钱你给我多少钱!” 票贩子都这样说了,沈丛煜也欣然同意。 “行!只要我媳妇高兴!钱多也值了!” 家里,汪淼淼实在蜷缩的难受,索性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等了许久不见沈丛煜回来,汪淼淼实在饿得不行,去厨房热个馒头啃着。 “丛煜媳妇!丛煜媳妇!” 汪淼淼刚咬一口馒头,墙头处探出半张脸,对着她不停招手。 汪淼淼平时除了和隔壁大婶有点交情,其他人都不太熟悉。 外面的女人似乎是昨天讨伐大队里的一员,不过汪淼淼记得沈丛煜说他父母死得早,他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大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 汪淼淼本着年龄大男人叫叔,上了年纪的女人叫婶子的原则,也对她微微一笑。 “哎!婶子,有事找丛煜吗?他一早上山了,还没回来呢!” 女人听说沈丛煜不在家,脸马上乐开了花,沈丛煜不太好说话,但这个媳妇看着性格不错。 “那个……婶子还真有不好意思开口! 昨天我看你家肉也挺多的,能不能借婶子一点…… 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发肉票,我马上还你家!” 第11章 跟踪 “这……” 汪淼淼心中犯难,如今肉有多金贵! 尤其到了年跟前,有肉票没有熟人,都不一定能分到好肉! 这些肉每一串都肥得流油,先不说还不还了,下次能不能有这样的肉都是两说! 但想想自己以前也没少找邻居借米借面,她有有点于心不忍。 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她每次借粮食都是一点,只要汪绰送东西来,她都会马上还回去。 饶是这样她依旧觉得有点亏欠。 女人察觉出汪淼淼微表情变化,眼神恳切问道。 “丛煜媳妇,你是怕我借了不还吗? 丛煜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没少在我家吃饭,十几年前可比现在难过多了,我说了会还,一定会还! 我……” 女人说着就要抹眼泪,汪淼淼慌了,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婶子……不是不借,是……是……我不敢……” 汪淼淼当真陷入两难。 沈丛煜这几天是有所改变,她心里也没有以前那么抵触与沈丛煜的接触。 但沈丛煜脾气不好,万一她把肉借出去,沈丛煜回家发脾气怎么办? 最后汪淼淼狠狠心,闭着眼拒绝了女人。 “婶子,你知道丛煜脾气,我不敢当家做主。 要不你等他回来问他吧!你也不想看着我挨打吧!” 女人哑然看着汪淼淼,村里人都知道沈丛煜喜欢打老婆,两人结婚三个月,几乎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有时候还能听见汪淼淼的惨叫。 虽说山里人多少都打老婆,不过想沈丛煜那么狠的还真不多。 “那个……丛煜媳妇,怪我没想清楚就开口…… 我家还等着我腌菜呢,我就先回去了,等丛煜在家我再过来!” 女人脸色微红,仿佛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有些羞愧,不停加快脚步。 还没走多远,汪淼淼端着一个碗追上来。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拒绝别人,心里怎么都有个疙瘩。 毕竟她是白山村的媳妇,她也不想落下难听名声。 “婶子,要不这碗肉你先拿走,多了我不敢借您,少这一点我就说我中午吃了!” 女人望着半碗肥多瘦少的猪肉,对汪淼淼连连道谢。 她儿子在矿上出了事故,赔偿款至今下落不明。 儿媳妇也伤心过奶也没了,孩子成日饿得哇哇直哭。 女人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大夫说她是营养不了加上忧思过度,一定想办法补补才能好。 为了儿媳妇和刚满月的孙子,她只能腆着脸来沈丛煜家了! “谢谢,谢谢丛煜媳妇,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把肉还上!” 女人连声道谢,端着肉擦着眼泪往家跑。 汪淼淼拍拍手,随便啃了一个杂粮馒头,回屋开始研究怎么修复火炕。 汪淼淼没建筑经验,只能跟着原本墙上的印子垒砖。 灰头土脸搭了几个小时,火炕总算有了雏形。 沈丛揣着钱和几个好看的小发卡刚从抚松回来,开门一看火炕居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脸上一笑,抱着汪淼淼就想亲上去。 “你还怪厉害呢!我就一天没在家,火炕都快搭好了!” 汪淼淼躲闪一下,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别碰我,我身上都是灰……” 发觉自己反应太大,汪淼淼尬笑两声,假装忙碌低头找砖。 沈丛煜知道汪淼淼内心深处还是怕他,只能收回手,拉住忙碌的汪淼淼。 “砖头不能这样放,上面一层要压住下面一层,砖块中间还要有水泥加固。 这些黄土多烧久了,肯定还会裂开。 这样,明天我再去趟县城,好歹找个人帮我们把炕修好。” 汪淼淼点点头不再作声,两人就坐在刚搭好的简易炕头上一同盯着地面。 过了许久,沈丛煜肚子里传来一阵抗议。 “哎呦!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我去厨房找点吃的,你就别出门了,今天外头可要冻坏人了!” 汪淼淼点点头,猛然又想起刚才来借肉的女人。 “对了,刚才有个矮瘦的婶子来家里借肉,说下个月还…… 我没敢给她腌肉,就把猪肉炖粉条给她盛了一碗。” 汪淼淼的手指一直掐着裤缝,眼睛都不敢和沈丛煜对视。 “你说徐婶吗?下次她要来,你就分些东西给她,她儿子刚死,一家人最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 徐婶算是白山村里对他不错的婶子之一。 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些彪悍,说话太直不讨喜。 前世他发癫那几年,徐婶还给他送过很多次饭。 她家儿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一个人带大儿子,八几年的时候去南方打工学了技术,回来就弄了个什么中央食堂,算村里最先富起来那一波人。 人性慕强,沈丛煜也真心佩服徐婶这个儿媳妇,吃不饱饭的年月一个人带大孩子,其中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天刚擦黑,沈丛煜就去徐婶家送了肉和米面,虽然不多,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徐婶一家都感动到落泪。 第二天又是五点多,沈丛煜再也睡不着了。 临时做的炕头不结实,夜里他一翻身,身下便摇摇晃晃,他想靠近汪淼淼一点,又怕再次发生坍塌事故。 实在忍不了了,他只能进城去找人重新垒炕! 沈丛煜前脚刚出屋,后脚就有人尾随他的脚步跟他去地下森林。 等沈丛煜七弯八拐消失在地下森林,尾随他的人才一阵懊恼! 正要转头离去,沈丛煜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眼神凶狠。 “二狗子,你跟我干嘛?” 沈丛煜在部队两年,侦察兵、装甲兵、炊事班他都干过,刚出村口他就察觉到二狗子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 所以一上山,他就开始绕路,最终绕到了二狗子身后。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换地方赌了,所以才挣到了粮票肉票,我想跟你一起!” …… 沈丛煜有些无奈,合着在二狗子没信他昨天的话,反而觉得他是换了人赌了更大的东西。 “你想多了,我就是来山上碰碰运气,万一遇见什么飞禽走兽,我也能打打牙祭。” 沈丛煜和二狗子又不是从小的情谊,自然不会对他说实话。 二狗子一听,脸上立马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是……是这样啊……那你碰见什么了?” 沈丛煜眉毛一挑,勾起嘴角坏笑。 “这不是碰上你了吗!正好你来了,地下森林以前经常有野猪,要不你跟我一起看一看,就当互相壮胆了!” 第12章 前世对手 “野……野猪!” 二狗子吞着口水,脸色发白。 野猪在山里可是最危险的动物之一。 先不说体格大小,单是它左边的两个獠牙,都能穿透人的大腿骨! 野猪奔跑速度也不输老虎、狮子,遇见它,很难有人能全身而退。 沈丛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他只是单纯想吓唬吓唬二狗子,谁叫他昨天陷害他来着! 况且沈丛煜也不想让自己采药的事情那么早被村里人知道。 不是他小气,乡亲们从小给他不少恩惠,但冬天山里东西本来就少,他真的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分本来就不多的东西! 不如等他赚了大钱,再带村里人一起富裕! 前世他开公司后回村里过几次,只是大家依旧不待见他,他只能悄悄给村里捐款修桥修路,以此赎罪。 瞧见二狗子腿肚子都在打战,沈丛煜绷着脸开始驱赶他。 “怕了你就回去吧!” 手还没来及碰上二狗子,二狗子忽然一抬头,身体都站直了不少。 “我跟你去! 昨天要不是你不计前嫌帮我拉住六子,恐怕我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森林里那么滑,万一有事我还能给你搭把手!” 二狗子眼神认真恳切,沈丛煜索性扔下句“随便你”,开始大步朝前走。 本以为他走得快些二狗子追不上就放弃了,谁知道二狗子竟然一直跟着他的步伐。 沈丛煜起得早,为了甩开二狗子走得又急,这会肚子越来越空,脚步已经发虚,可二狗子依旧精气神十足。 “你不走了?” 沈丛煜忽然停步,二狗子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他。 二狗子嘿嘿一笑,也跟着沈丛煜坐下。 发觉二狗子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粗面馒头,沈丛煜掰下一半递到他嘴前。 “早上没吃饭?” 二狗子感激地拿过馒头一口吞下,对沈丛煜摇摇头。 “没有,我媳妇本来就不喜欢我。 我听说六子那里可以赌粮票,我就想着能不能换些粮食回家,好让我媳妇多看我一眼。” 沈丛煜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二狗子媳妇在白山村可是出了名的悍妇,到了三十了还没人说亲,后来亲戚给她介绍了二狗子,两人也就这样凑合过了。 二狗子身体素质不错,好好干应该有一番作为,怎么也会被六子拉着走上赌博的道路呢? 沈丛煜忍不住心中疑问,定定看着二狗子。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去赌? 不能找个工作吗?” “你不是也一样吗?” 二狗子苦笑一声,很快又否定了自己。 他和沈丛煜还不一样。 他是白山村人,父母是为了山里建设而死一个村都对他家心存感激。 况且长白山这边多少还能种点粮食,他爸因为和外族通婚被赶出来,只能窝在几乎寸草不生的深山里,走上个把小时,都不一定能遇见一户人家。 要不是他命好人给他说亲,恐怕到现在他也见识不到白山村居然那么富裕! 沈丛煜把手里本来只剩一半的馒头又掰了一半给他,劝说道。 “以前是我贪心,但是现在我想开了。 赌博就是个无底洞,越想翻盘,输的越多。 你也早点抽身吧!” 二狗子苦涩地抽动嘴角。 “我也想挣点东西回家啊! 我爹娘说让我努努力,可哪里有工作啊! 我只敢在老丈人每个月发粮票偷拿两张去赌。 刚开始赢了他们还对我笑笑,这两次都是输……” 二狗子有些说不下去了,低头舔着手上的馒头渣。 沈丛煜拍了拍他,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平时连话都没说过的人。 过了许久,沈丛煜才翻篇开始下一个话题。 “对了,他们都叫你二狗子,你到底叫什么啊!” “我叫德党生。” 猛然听见这个名字,沈丛煜瞳孔都放大了! “你是鄂伦春族人?” “我爸是,我妈是汉族人,我爸就是为了我妈离开族群,所以走到哪都不受待见。” 发觉沈丛煜眼神怪异,二狗子同样疑惑地看着沈丛煜。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 沈丛煜摇头,怎么会没问题呢! 德党生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当年他注册公司,做大药企,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叫德党生! 他们在竞标中还遇见过几次,当初他还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每次见他都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现在想想还是因为他傻! 居然连二狗子都没认出来! 其实也不怪沈丛煜没认出来,现在的二狗子也就二十多岁,瘦了吧唧,傻不拉几,谁能想到日后会成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要说二狗子也是聪明人,市场上谁都不认识,硬是靠自己一双脚跑出来药材销售这条路。 如果能现在把二狗子收入自己阵营,是不是能实现1+1>2的效果呢? 就算不能,他也好和二狗子打好关系,这一世不能再多二狗子这个竞争对手。 沈丛煜心里暗自点头,站起来看着二狗子的脑瓜顶。 “德党生,你想听实话吗?” 听见沈丛煜叫他大名,二狗子抬起头,眼神充满了迷茫。 “什么实话?” “其实退役军人没有补贴,我的粮票、肉票都是靠卖药赚来的。 不过我一个人采药太慢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二狗子的眼神随着沈丛煜的话越来越清澈,最后重重点头。 “好!我愿意学! 只要能让日子好过!我愿意吃苦!” 二狗子正要站起来,沈丛煜按住他,严肃地看着二狗子。 “但是我有个要求,不许再去找六子赌了。” “绝对不会了!” 二狗子的声音无比坚定。 有了二狗子的保证,沈丛煜开始带着他寻找药材。 二狗子学习能力强,沈丛煜把几种药材的习性告诉他,二狗子马上实践起来,连续几次挖掘后,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棵人参四品叶的人参花! 二狗子心里牢记沈丛煜的话不敢大喊,只能对着沈丛煜疯狂招手。 在二人合力下,一株四品叶的人参完美挖出,沈丛煜小心将人参包好,带着二狗子赶紧坐车去县城。 他没有东西保存人参,万一保存不好哪里弄断了,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还是赶紧出手他才放心。 二狗子被沈丛煜弄的一脑袋浆糊,直到上了汽车才反应过来要进城,新奇的脑袋恨不得探出窗外。 他长了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做汽车,第一次见到山下的模样。 二狗子本想和沈丛煜说上两句,回头发现沈丛煜呼吸均匀,已经入睡,他只能识趣地闭上嘴,继续欣赏外面的风景。 车在宽阔的路上开得好好的,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三个人同时被甩出座位。 尤其是售票员,腹部撞在桌子上后,又一次飞出来,整个人疼得近乎昏厥。 第13章 杀人面熊 沈丛煜扶起售票员坐下,发现她没有多余外伤,才走到司机跟前跟着他看向窗外。 “司机大哥,是撞到傻狍子了吗?” 东北有个特有的生物叫傻狍子。 狍子本来是鹿科生物,因为好奇心重,遇到危险也不会逃跑,大家都喜欢称呼它们傻狍子。 尤其在冬天,开车在山里溜达几圈,撞上它们的概率非常高。 司机摇摇头。 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惊魂未定地四处查看。 沈丛煜见问不出什么,正要开门下车,司机拉住沈丛煜惊恐摇头。 “不是傻狍子……我……好像撞人了……” 二狗子也害怕了,撞人可不是小事! 司机上下嘴唇一直颤抖,拉着沈丛煜一直解释。 “我也不太确定,刚才分明看见有个戴帽子的人给我招手,一转头就不见了,等我再一抬头,他就在我正前方! 可现在……我找不到他了!” 司机环顾了一圈,哪里有什么人的影子!心里也更加害怕,或许人已经被卷进了车轮里! 这样的事故,他的工作可能都保了! 沈丛煜并不认为有人会在半路拦车。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忽然,一个危险的生物浮现在沈丛煜心头。 “该不会是人面熊吧!” 沈丛煜顺着挡风玻璃探望,雾气中,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公车前。 “在大兴安岭和藏区有种熊叫乌苏里棕熊,下肢健壮可直立行走,站起有一米八多,还会对着人车招手企图吃掉人类。” 剩下的半句话沈丛煜没敢说,尤其像今天这样雾天,它们的胆子更大。 不过沈丛煜印象中的人面熊一般会在夜间出动,何况这个季节它们早就冬眠了,又怎么会白天出来呢? 沈丛煜还在沉思中,窗外一个拍打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沈……沈丛煜!” 二狗子捂着嘴,指着窗口不知何时冒出巨大爪子。 爪子在寻找进来的渠道,每拍一下,公交车晃动一下,二狗子定睛看清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熊掌,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沈……哥!真的是熊! 好……好大!” 沈丛煜定了定神,拉着二狗子蹲在地上。 “别聚在一起,分开一点!” 售票员也看清了外面人面熊的模样,双脚一软,瘫在地上。 车外,人面熊已经嗅到人的味道,正疯狂地用爪子在窗户上寻找开窗的方式。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车窗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裂痕,人面熊又是几个大爪拍上去,玻璃不堪重负,终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此时售票员全身止不住地哆嗦,几乎快要昏厥。 三个男人也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眼睁睁瞧着人面熊庞大硕大的脑袋费劲力气往车里钻。 汽车在人面熊的动作下上下起伏,沈丛煜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人面熊挠头的空挡,快速回到座位上,从竹篓里摸出柴刀和斧头,又回到二狗子身边。 “德党生,拿着!” 二狗子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拿着似有千斤重担斧头,牙齿不停打架。 “要……要这东西干……干嘛啊……” 沈丛煜眼神凶狠瞪着人面熊。 “干嘛?自然是和它拼命。 在熊面前装死没用你懂吧! 难道你想亲眼看见自己被熊一口一口吃掉! 趁着它还没上车,我们还有机会宰了它!” 沈丛煜熟知人面熊性格,爱吃活物,还喜欢玩弄猎物。 被它盯上必死无疑。 眼前这只人面熊估计是在冬眠中饿醒,此时正在焦躁中,动作暴躁但力气不大,公车好歹是铁包肉,怎么都能坚持一阵子。 可熊终归是可怕的动物,真等它找到办法进来了,他们四个人可就是人面熊的美餐了! 他才刚重生回来,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想那么快就再死一次! 二狗子还在消化沈丛煜的话,沈丛煜已经提着看砍刀气势汹汹地冲着人面熊的脑袋砍去。 闪着寒光的柴刀劈在熊头上一刀见血,人面熊发出一声怒吼,气得双脚乱蹦,带着车厢都跟着颤抖。 沈丛煜喘着粗气,稳住摇晃的身形,蓄力几秒,再一次冲到人面熊面前,将柴刀尖狠狠插进人面熊眼里。 熊血顺着眼睛流到嘴边,糊了人面熊一脸,人面熊也终于忍不住疼,把探进去的头缩了回去。 人面熊在公车外反复溜达,一熊四人车来车外对望许久,沈丛煜退到司机身边小声道:“司机大哥,快开车!” 司机不住点头,可人面熊太吓人,司机至今小腿肚都在抽筋,听见沈丛煜让他开车,脑子空白了许久才开始拧钥匙。 尝试了好几次发动汽车没成功后,司机已经满身都是汗了。 “车……车好像坏了,我……发动不起来。” 人面熊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正好此时售票员站起来查看情况,人面熊将目光盯上了售票员。 人面熊学着沈丛煜的样子倒退一段距离,二狗子瞧见它的动作正要高兴,殊不知人面熊竟然一个冲刺对着公车顶来。 十几米的公车被人面熊差点顶侧翻,沈丛煜又惊又怒,举起柴刀对着再一次冲来的人面熊大喝一声。 “畜生,去死吧!” 柴刀孤注一掷地从沈丛煜手上飞出去,直面劈上人面熊双眼之间。 人面熊的疯狂摇头,用熊爪拨弄着柴刀,仅剩的一只眼狠狠瞪着沈丛煜,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售票员已经被吓破了胆,身子一抽一抽,一直打嗝啜泣,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反而二狗子这会镇定不少。 他低头看着手上锋利的斧头,在人面熊终于甩掉柴刀,冲上来撕公交车铁皮的那一瞬间,二狗子终于举起斧头,闭着眼睛对着人面熊一阵狂砍。 脸上迸溅着人面熊的热血,耳边是人面熊凄厉的惨叫。 等沈丛煜拉住他后背将他扯开,二狗子手中的斧头才“咣当“掉地,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息。 半天不见人面熊露头,二狗子忍不住摸索到窗边顺着窗子看下去。 “死了吗?” 沈丛煜捡起地上的斧头,跟着二狗子一起探下去。 “不确定,人面熊会装死来迷惑我们。 不过我看它凶多吉少,本来头上还挨了几刀,还被我戳瞎了一只眼,你更狠,每一刀都劈在熊头上。” 沈丛煜刚才也被二狗子的狠劲吓着了。 别看二狗子闭着眼,居然每一刀都精准劈在人面熊的脑袋上,这会车上全是熊血,二狗子也活像一个“红人”。 等了十几分钟不见人面熊动弹,沈丛煜提着斧头,带着二狗子小心下车。 地上的人熊血染红了雪地,沈丛煜担心人熊面还在装死,先对人面熊脖子补上两刀,熊头上彻底和身体分离,沈丛煜才去捡被人面熊甩出去的柴刀,对它进行拆解。 熊全身都是宝,熊胆被万人追捧,熊掌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就连熊皮、熊头,都有人愿意高价收藏,今天他们也算因祸得福了! 第14章 再近一步 阳光下,沈丛煜满身大汗拆解人面熊的皮肉。 现在买卖熊类不犯法,但也卖不上高价,尤其是熊皮,估摸着也就能卖几百块,不如再放上几年,价格可要翻上好几倍了。 趁着这个功夫,司机也检查了一遍公车,发现是人面熊撞松动了活塞,重新紧上后,四个人如愿继续前行。 车一到抚松,司机赶紧将车辆受损情况报告公司。 沈丛煜赶往抚松几次,和他们也算熟悉,分了他们些熊肉,沈丛煜租了个扁担,找个人多的地方开始摆摊。 其实他想找那个熟悉的票贩子,毕竟沈丛煜如今更想要钱和票,可这几天正逢集,附近几个村里人都带着自己东西前来交易,估计票贩子生意不好,不一定能来。 沈丛煜熊肉刚拿出来一块,票贩子像是能闻到他的气味一样闪现在他面前。 今天他生意不好,正郁闷着,就瞧见沈丛煜挑着扁担过来。 他知道沈丛煜是白山村人,有点本事能弄到点稀罕玩意。 他可不想好东西进了别人口袋,不是他瞧不起县城人,很多人压根不会吃,还不如把东西给他,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等他看清扁担里的熊头熊爪,票贩子简直就要膜拜沈丛煜了! 一队专业的猎人追踪一头棕熊都要用上三年五载,他看起来也不像猎户,居然能找到熊!还能把皮肉处理得还如此完整! 票贩子赶紧盖上扁担,带着他们远离人群谈价。 白山村那边,沈丛煜前脚刚走,汪淼淼就睡醒了。 正吃着饭心中开始没由来的心慌,到了中午还不见沈丛煜回来,心里更是堵得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天擦黑,汪淼淼也等不到沈丛煜消息,刚穿好衣服要去村长家敲门,沈丛煜和二狗子挑着扁担,满脸堆笑走进院子。 二狗子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和票。 也是第一次进供销社还买了那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沈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那几个营业员看见我拿出票和钱的时候,眼都直了!” 二狗子想起他刚进供销社营业员一阵鄙视,再到他买下了供销社最贵的衣服、鞋子和果子,她们变脸般谄媚笑容,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你好好跟着我干,哥带你走出大山!” 沈丛煜今天也高兴,本来没准备卖熊皮,可票贩子说能帮他联系到喜欢收藏的人。 还给可他们五百块定金,熊胆和人参药房老板也给了高价收走。 沈丛煜觉自己的真的无比幸运! 二狗子也满心满眼都是沈丛煜这个大哥,就是让他这会上刀山、下油锅,他都绝无二话。 汪淼淼一开门,看见交谈甚欢的两个人,面色骤然沉下。 心中密密麻麻开始疼着。 亏着沈丛煜这两天表现那么好! 原来还是去赌了! 昨天两个人还水火不容!今天居然把人带回家! 赌徒的话果然不可信! 汪淼淼握着拳头,心口控制不住的上下起伏。 二狗子一撇眼正好看见汪淼淼,赶忙对着她挥手。 “嫂子!” 汪淼淼满肚子怨气,蹙着眉头把头扭到一边冷哼一声。 二狗子见状,赶紧放下东西,东西脚底抹油跑了。 沈丛煜压根没看清汪淼淼的表情,费劲搬着筐子,边走边说。 “媳妇,你都不知道今天多惊险,我和二狗子遇见了人面熊!公车玻璃都被人面熊拍碎了! 你看二狗子那么瘦,力气可大了!还不是他我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沈丛煜掏着他留下的一个熊掌和一大块熊腿肉,在水缸里舀了一舀子水开始拔毛。 黑色的熊掌刷出不少血水,沈丛煜还在那开心炫耀。 “媳妇,我留了一个熊掌和熊肉,今晚咱们炖了,明天一早给家里送去。” “我鞋里还有钱,回来给我留两块钱,其他的你都收好。 以后咱们好好孝敬爸妈!” 沈丛煜絮絮叨叨地说着,汪淼淼眼睛已经红了,如果说刚才是生气,在看见熊肉这一刻,她心里全是害怕! “你去屋里把衣服换了,这边我来收拾!” 汪淼淼挤开沈丛煜,自己蹲下,低头冲洗血水。 沈丛煜不明所以,还想上去帮忙,却被汪淼淼再次推开。 “你快进去吧!我中午吃得多,有劲没处使! 你身上好脏,快进去吧!” 汪淼淼强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头都不抬拒绝沈丛煜。 见她如此执着,沈丛煜只能老实回屋换衣服。 汪淼淼爱干净,他这一身又是血又是土,确实脏得无法入眼。 听见关门声,汪淼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水盆里。 多亏了今天还有二狗子在,不然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沈丛煜了! 这顿饭,汪淼淼一个人足足忙了三个多小时。 沈丛煜看见饭菜端上桌,笑得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等了几十年,他终于再次尝到汪淼淼的手艺了! 沈丛煜的目光集中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桌上的肉感觉都没有那么香了。 明天一定要早点进城让汪绰找个装修队! 这样只能看着媳妇的日子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还有他可爱的女儿!再这样下去,他何时才能再见到女儿! 夜幕降临,沈丛煜看着汪淼淼熟睡的背影,忍不住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次日,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了汪淼淼。 沈丛煜今天给她做了顿“西餐”。 家里没有面包,就把馒头切得四四方方,没有培根,就夹了两片腊肉和煎蛋。 豆子磨碎烧粥充当牛奶,虽然味道不及西餐厅,但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他听说过汪淼淼小时候跟着朴爱林去过京北,对一家西餐厅的三明治念念不忘 前世汪淼淼死后,他在京北拿着汪淼淼的照片一家西餐厅一家西餐厅地寻找,就是为了能尝到汪淼淼说过的味道。 可惜到死他也找不到答案,这一世,他一定要带着汪淼淼去京北,去尝尝他找了一辈子的西餐到底什么味道! 沈丛煜关上风箱一转头,汪淼淼穿着他给买的新衣服站在厨房门外,红色面上带着暗色花纹,配上她凝脂白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媳妇长得真俊! 沈丛煜心里暗自得意,手不自觉地摸上汪淼淼柔嫩的小脸,轻轻掐了一下。 “我还没去喊你,你咋就醒了! 炕睡得不舒服是不? 今天我就和大哥去街上找人找料,赶紧把家里收拾出来!” 汪淼淼被沈丛煜弄得不自在,想躲却发觉她已经被沈丛煜牢牢圈住。 实在没有办法,汪淼淼只能在沈丛煜嘴边戳啄了一下。 “瞧你这一身油,可离我远一点! 我这可是新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这一下助长了沈丛煜的气焰,他的目光顺着汪淼淼脖子看下去,最后停留在两个山峰中间,手跟着轻抚两下。 “怕什么,弄脏了再买新的。” 第15章 情敌? 汪淼淼被他撩拨得全身滚烫,飞快推开沈丛煜,端着盘子躲在门后,手指不停捋着短发。 这个男人,怎么变得那么爱动手动脚,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有些期待呢? 大半个上午都在公车上度过,长途汽车站一下车,沈丛煜赶紧租一辆自行车载着汪淼淼。 汪淼淼本就漂亮,稍微一打扮,简直就是照片里的电影明星! 坐车的时候,车里人都在盯着她看。 沈丛煜这会醋坛子都要打翻了! 虽然他想牵着媳妇的手尝尝谈恋爱的感觉,但他想到了更好的心思。 本来汪淼淼在后座肆意坐车,两脚一晃一晃好不自在,沈丛煜故意一个加速,弄得汪淼淼措手不及,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腰发出惊叫。 惹得一路上人纷纷对他们侧目。 自行车终于停住,汪淼淼看着头顶“大新百货”四个字时,满心都是疑惑。 他们不是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吗?怎么来百货公司了? 这家百货公司元旦刚刚开业,上次回家时她听路人起提起过,据说里面东西很多进口商品用不了票证,动辄还要好几十。 就连百货公司一个普通的营业员,也要高中毕业,最好还能精通外语。 这样高端的地方,她可不敢进去! “媳妇,这两天你怎么总是发呆啊!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理我!” 沈丛煜都快走进去了,手一搂发现隔壁没人,再回头一看,才发现汪淼淼还在原地抬头看着百货公司的窗户。 “媳妇?媳妇?” 沈丛煜连喊了好几声,汪淼淼才眨眨眼,可她还是咬着下唇,没有勇气走进去。 这里那么贵,进去一次估计好几月的工资都没了! 沈丛煜这可是用命赚来的钱!她可不想用在这些不需要的奢侈品上! 还是供销社更划算,中国人用什么洋玩意! 她反手拉住要把她往里跩的沈丛煜。 “别进去了,咱们带了炖肉,去供销社再买点鸡蛋啥的就行了。 这里不适合我老百姓。” “什么适不适合!你男人能挣钱!听话!我让你进你就进!” 沈丛煜大男子主义又犯了,拉着汪淼淼就走。 这里才能花几个钱!前世他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一个大新百货而已,和他的公司本根不能相比! 别看百货公司现在如日中天,三十年后就成了夕阳产业,那时候遍地都是网购、外卖,谁还有心思出门逛街。 见汪淼淼态度坚决,沈丛煜知道来硬的不行。 他换了个方法,拉着汪淼淼胳膊轻轻晃动。 只是他以为自己的时候撒娇动作,在汪淼淼眼里像极了一条在跟主人撒娇的大狼狗,怎么看都有点令人发笑。 “咱们就看看,钱都在你手里,你不让我买我就走总行吧! 我们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而且我媳妇这一身比这条街的人都好看!你一进去,里面的小姑娘们肯定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没人管我们买不买东西!” 汪淼淼又被他的油嘴滑舌逗笑了,即将点头时,一个目光停留在汪淼淼身上几秒。 这个人又绕道了他们的侧面,惊喜地看着汪淼淼喊道。 “汪淼淼? 老同学!真的是你汪淼淼!” 汪淼淼还没动作,沈丛煜头顶的雷达已经开始报警。 “你谁啊!耍流氓嘛!怎么上来就要拉着我媳妇!” 汪淼淼不好意思地扯着沈丛煜,将他拽到身后,对着来人笑着。 “邱向东啊!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丈夫沈丛煜。” 邱向东的眼睛在沈丛煜身上上下打量。 一米八多的个字,梳着整齐的头发,穿着崭新的夹克、棉鞋,感觉和他想象中的农村人差距很大。 不是说汪淼淼结婚了,还嫁到了白山县吗? 白山村是他们白山市下面的一个乡镇,离市里非常远,是下放都排在最后的选择。 尤其听说她还嫁了一个二流子一样的男人,日子过得很不好。 今天见到沈丛煜本人,他觉得谣言并不真实。 不过邱向东大方地伸出手对着沈丛煜。 “你好,我是邱向东,很高兴认识你。” 沈丛煜翻着白眼,头恨不得抬到天上。 汪淼淼看着沈丛煜这轻狂的样子,只能使劲拉着他,垫着脚尖对他低吼。 “沈丛煜!你在干嘛! 这是我初中同学!人家和你握手呢!有点礼貌!快和人问好!” 媳妇都发话了,沈丛煜只能不情不愿伸出手。 痞里痞气地冲着他敷衍道:“我叫沈丛煜,很高兴认识你。” “你要是没事没事就别耽误我们两口子逛街了,买完东西,我们还要去我岳母家吃饭呢!” 沈丛煜的话非但没让邱向东离开,反而他还邀请起他们两口子。 “你们要逛街啊! 这不是巧了吗!我是大新百货采购部的副主任,我陪你们逛逛吧! 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打折呢!” “不……” 汪淼淼并不觉得她和邱向东有什么交集,只是上学时一个班的情谊而已。 她的“不”字刚说出口,沈丛煜居然一口应下。 “是吗!那么巧!那就麻烦邱主任了!” “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进口瑞士糖、午餐肉,蜜三刀、爆米花、麦乳精、糖水罐头。 还要给我岳母买衣服,给我大舅哥和嫂子买日用品。 还有啊,你们百货公司有尿不湿吗?我家大侄子快出生了,我可听说尿不湿可比尿布好用……” …… 听着沈丛煜一口气报出那么多东西来,邱向东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脸上全是尴尬。 他说的东西有些有,有些他只有在公司学习时在资料里看过。 他真的是个农村人吗?怎么会比城里人知道的还多! 见邱向东不吭声,沈丛煜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胜了一局。 他是男人,所以他了解男人,从邱向东出现开始,他就知道邱向东看汪淼淼的眼神不对! 他这个正牌丈夫在,还想趁机靠近汪淼淼! 真是想吃屁! 沈丛煜的手悄悄勾上汪淼淼的细腰。 “邱主任,我说的这些东西你们百货公司到底有没有啊! 这些东西在京北可太常见了,别说你们听都没听过这些!” 后知后觉的汪淼淼终于发现沈丛煜话语中的含酸拈醋。 她不但不讨厌,反而还觉得有些想笑。 不过沈丛煜这点是想多了,初中毕业后她去上了高中,两个都好几年没见面了。 谁知道今天那么巧碰见他,他还摇身一变成了百货公司采购部副主任。 不过沈丛煜到底当过兵,见过世面,连百货公司的副主任都被他问住了。 邱向东吃瘪,发觉汪淼淼也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只能尴尬地开始替自己找补。 “你说的这些我们只有一部分,毕竟公司刚开业,东西还不全。 这样好不好,下次进货我单独帮你问问。” 第16章 刮目相看 沈丛煜用余光扫了一下怀里的汪淼淼,忍住心中翻腾的激动,淡淡看着邱向东。 “麦乳精总该有吧,既然你是主任,肯定能帮我先拿两罐,肥皂我也要两块,还有军用水壶,我大舅哥在炼钢厂巡视,那东西带在身上既保温又方便!” …… “有……有……都有……” 邱向东现在一点也不开心了! 麦乳精这样的紧俏货,百货公司领导都不够分,沈丛煜居然开口就是两罐! 都怪他刚才说大话!这下可好了!卖给沈丛煜两罐,领导要的该怎么办! 可他转念一想,一罐麦乳精可是要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看见价格,他应该就会退缩了吧! 邱向东这样想着,脚下已经开始动作。 汪淼淼被沈丛煜紧紧困住,好奇的眼睛四处乱瞟。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矗立着一组高大的木质货架。 上面摆满了各类搪瓷制品。 最上层摆放着印着鲜艳牡丹图案的搪瓷脸盆,盆沿镶嵌着精致的金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下面几层则陈列着大小不一的搪瓷茶缸,缸身上绘制着工农兵形象、革命标语或是寓意美好的花卉图案,每一个都色彩鲜艳。 左边一排,货柜上一匹匹色彩各异的棉布整齐地堆叠着。 有经典的蓝色、灰色,还有些鲜艳的碎花布。 隔壁左右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模特,男模特身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女模特身上穿着碎花布的布拉吉,裙摆轻盈,引得汪淼淼不停回眸。 跟着邱向东再往里走,有花花绿绿的糖果,酱油、醋和老酒,还有各种灯泡、电线、五金产品。 “就是这家了。” 邱向东停下脚步,对着穿着灰色工作服、梳着大光明头的一个营业员笑了一下。 “这是我朋友,前几天不是到了几罐麦乳精吗,拿两罐出来。” 营业员原本靠在柜台上嗑瓜子,瓜子皮丢了一地,在邱向东说话时才抬头看他一眼,面上也没有什么尊重。 “那都是领导预订的,我买给你朋友了,领导找我要我拿什么给他!” 营业员瞅了瞅沈丛煜和汪淼淼,更加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对他们不耐烦地挥手。 “再说了,他们知道麦乳精多少钱吗!开口就敢要两罐! 没有没有!” 沈丛煜不满地看着女营业员,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也不知道哪来的傲气。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百货公司热度最高,工资也在行业内名列前茅,确实有点资本对顾客冷漠,不过她这样有点看不起人了! 百货公司和供销社性质差不多,都是国有企业,只是百货公司更多是花钱,所以更多是有钱人来光顾。 麦乳精如今是有些稀有,但跟谁买不起似的! 沈丛煜可不惯着她,指着货架上一排红色标签的麦乳精,掏出一沓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我说你这位女同志,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吗?你这不是有十几罐吗?难道全都是给你们领导预订的? 他们就是拿麦乳精当水喝也喝不完吧!” 一看见钱,营业员嗑瓜子的动作也停止了,急忙站起来整理着裤子上瓜子皮,阿谀笑起来。 “哎呦,邱主任还有那么大气的朋友啊! 你看我都忘了,好像进货的时候是多进了几罐麦乳精。 我这就给你拿!” 营业员的变脸让邱向东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年轻,又是托了亲戚关系才当了这个采购部的副主任,平时对他不满也就罢了,今天当着汪淼淼这两口子的面,还如此不给他面子。 邱向东绷着脸,狐假虎威地端起领导的架子:“既然有就赶紧拿给我朋友! 人家一会要去走亲戚,给他包装好看些!” 营业员点着头,赶紧开票打包,眼睛也不住地瞟向站在一旁的沈丛煜。 小麦色的皮肤在光下透着粉红,脸部紧实刚毅,手指骨节分明,手指圆润修长。 最主要是他有钱还舍得! 四十块的麦乳精一买就是两罐! 就是百货公司的领导来买,也都是一次一罐,还要挑发工资那天才来买。 这样大方的男人真是难得! 拎着包装好的麦乳精沈丛煜早就发现邱向东脸色发黑,心里更是一阵窃喜。 叫他打汪淼淼的主意!今天非要好好给他上一课不可! “邱主任,麦乳精我买了,还有军用水壶呢!刚才这一路也没瞧见,时间也不早了,我买完东西还要赶回去吃饭呢!” “好,好,这边。” 邱向东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不是说他是农村人吗! 怎么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刚才他分明看见他口袋里有好多钞票,还有好几种肉票、粮票。 上个月他们公司才发了一斤的肉票,一家人两顿就吃没了!他手里怎么能如此宽裕! 再看着汪淼淼的表情,脸上都是说不出口的甜蜜,为什么会这样! 说好的被迫结婚呢! 邱向东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过生活如此美好,心中堵着的那口气竟奇迹般不见了。 等两个人买完东西,邱向东整个人更麻了。 百货公司开了半个多月了,头几天来了几个人买不少东西,后来人就开始变少了,大多数都是光看不买,来捧个人场。 他们倒好,几乎把紧俏东西都买了一遍,沈丛煜甚至还给他列了个清单,让邱向东下次进货的时候一定要帮他带来! 想到自己一个副主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还在妄想着能带汪淼淼的脱离苦海! 实在是太不识趣了。 装好他们买的东西,沈丛煜骑上自行车带着汪淼淼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汪淼淼才放下嘴角,忍不住埋怨起沈丛煜。 “你说你才挣了几个钱,一口气花了一百多! 那个军用水壶我哥需要吗!还有那个进口瑞士糖,还没大白兔好吃呢!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啊!你还预订什么尿不湿、奶粉、米糊,我哥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 沈丛煜一手撑车把,另一只手绕道后背攥住汪淼淼胡乱拍打的手。 “你不是也很高兴吗! 放心吧!我敢预订就有钱买!小孩子就是要喂精细些! 这还只是给咱大侄子买东西,等你给我生了闺女,我把百货公司买下来给你!” 第17章 丈母娘肯定 “讨厌!” 汪淼淼满脸红晕,身子软软靠着沈丛煜,耳朵紧贴他的后背。 头顶炙热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 汪大舟不知道女儿今天回来,一大早和老朋友赶集去了,朴爱林接到电话,赶紧请假回家买菜做饭。 这会她正在厨房里忙着摘菜。 前几天炼钢厂发了工资和粮票,原本打算让汪绰休息送过去,没想到他们就来白山市了。 听见他们已经下车,朴爱林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家! 白山村连个办公电话都没有,每次知道汪淼淼的消息,都要通过汪绰的嘴说出来。 也不知道这次回去,沈丛煜有没有给女儿气受。 想到沈丛煜这个女婿,朴爱林手上的菜刀挥舞得更加有力,恨不得把案板上的肉当成沈丛煜,狠狠剁碎! 墙上时钟指针刚过12点,汪淼淼准时推开大门。 沈丛煜调整出他最认真的笑容,左手拎着麦乳精,右手提着一个大网兜,站在门口大声叫“妈”。 汪淼淼手里捧着个小锅,捂着嘴看着沈丛煜局促的样子偷笑。 金秀英刚溜完回家还没来及坐下,看见他们带了东西,忍不住问道。 “哎呦,你这又拿了什么好东西?” “是熊肉!沈丛煜昨天杀了一头熊!特意给你留了熊腿和熊掌。 听说熊肉大补,嫂子你多吃点!” 听见是肉,金秀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从害口好了后,她每天就想吃肉。 前几天沈丛煜送来的鸡蛋和肉她两顿就吃完了,正等着这几天朴爱林买肉给她炖肉呢!他们两口子就送肉来了! 金秀英掀开锅盖,沾满油脂的深褐色熊肉散发出阵阵香气。 “嫂子,你吃慢点,我给你倒杯热麦乳精,吃凉的不好消化。” 沈丛煜知道她这时候最需要营养,麻利地站起来去倒热水。 金秀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麦乳精罐子。 “这么贵的东西,买它做什么!” 金秀英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想得不得了! 前几天她出门遛弯,正好遇见炼钢厂厂长手上抱着一罐麦乳精,当时他盯着那罐麦乳精好久,心想着这辈子要能喝上这个,也是无憾了。 谁知道今天沈丛煜就给送来了! 还是两罐! 这东西金贵得不得了!恐怕没点关系都买不到呢! “哎呦!这东西恐怕整个白山市估计也就新开的大新百货才有吧! 我就说妹夫有大本事!妈和你哥还总嫌弃他!” 金秀英故意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朴爱林调侃。 刚说了一句,朴爱林马上走出厨房,掐着腰怒视沈丛煜。 “有什么本事!那破房子冬天不挡着风,夏天不遮雨! 回来一趟好几个小时!” 朴爱林一看沈丛煜就烦,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居然送进了虎口里! 汪淼淼心里明白朴爱林这是在给自己撑腰,不过沈丛煜最近确实表现不错,她也不想沈丛煜太难看。 “妈,家里没热水啊!给嫂子冲杯麦乳精,要不是沈丛煜面子大,我们还喝不起这东西呢! 你快点也尝尝!” “我喝着东西干什么!给你嫂子喝! 热水在炉子上呢!天天不知道干活光知道吃,什么样的家庭能禁得起你们这样造!” 朴爱林爱女心切,沈丛煜表示他能理解。 如果他的女儿能平安健康长大,他大概率也看不上他这样的女婿。 沈丛煜走到朴爱林跟前,抽走锅铲。 “妈,你去歇着吧! 今天是我们来晚了,我炒几个拿手菜给你们赔罪!” 朴爱林也不扭捏,哼了一声围裙一解,心疼地来到女儿身边。 “这几天他没闹你?” “啊?” 汪淼淼会错意,脸“唰”一下红到耳根,捂着脸轻轻摇头。 朴爱林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汪淼淼想歪了,可她作为长辈,有些话说不出口。 连声叹了几口气后,换了一种方式。 “他这几天对你不错?” “是很好。” 汪淼淼瞧着厨房里左右移动的双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几天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以前沈丛煜不正干,还总想把她也困在那个破房子里。 尤其喝点酒,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若不是今天朴爱林提醒她,她差点就忘了之前和他沈丛煜过的什么日子了! 朴爱林瞧见汪淼淼压不下去的嘴角儿,认命般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既然你选择了他,妈就不再说什么了。” 朴爱林说着,从衣兜里拿出几张五毛、一块的票子,硬是塞进汪淼淼手里。 汪淼淼推辞着,攥着手掌死活不接。 “妈,我们有钱,这次就是来给家里送钱的!我不要你的钱!” 朴爱林眉头一紧。 “这是给你的私房钱! 别看他这几天正干,他能坚持几天!这个钱是你的私房钱。 你留个心眼藏起来! 万一哪天他又犯浑了,你也有钱跑回来啊!” 汪淼淼还想说点什么,沈丛煜已经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了。 她们母女对话沈丛煜都听见了,朴爱林一直不喜欢他,就是他保证再多,也不如让朴爱林亲眼见到他的所作所为。 沈丛煜放下盘子,绕道汪淼淼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妈,当心淼淼交给我吧! 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爱护淼淼,绝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 “但愿是这样!” 朴爱林还是没忍住斜睨了沈丛煜一眼,也算接受了沈丛煜。 “行了,把汤端上来就吃饭吧! 都快一点了,我下午还要回厂里上班呢!” 流云缓动,转眼太阳已经下沉,沈丛煜留了五十块买料和请工人的钱,骑上自行车,带着恋恋不舍汪淼淼离开家属大院。 回去的路上汪淼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搂着沈丛煜的后腰。 “你……不开心吗?” 察觉到汪淼淼不对劲,沈丛煜小心从身后拉住他的手。 “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汪淼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紧盯路上上下班的工人们。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笑着和工友们打打闹闹,可现在…… 沈丛煜捏住刹车,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汪淼淼高中毕业,有新时代女性思想,渴望男女平等,盼望她能实现自己价值。 “媳妇,你想上班是吗?” 汪淼淼收起自己的渴望,轻轻摇头。 “我一个工厂开除女工,哪里有工厂会要我啊!” 第18章 治盲流 看见她眼中的羡慕,沈丛煜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出了那样的损招,汪淼淼又怎么会被纺织厂开除! 先不说未来的纺织业前景到底如何,现在可是好单位! 尤其是对爱美的女孩来说,纺织厂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工作。 “媳妇……” 汪淼淼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没关系、没关系,终于正视了自己的现状,抬起头对沈丛煜弯了弯眉眼。 “没事,工作迟早会有!我还年轻呢! 再说了,现在好多人从来没参加过工作呢! 我好歹为社会主义建设出过一分力吧!” 汪淼淼说罢,挺直了背,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拥挤的人群中,沈丛煜只能追着汪淼淼的背影,眼眶开始红润。 窗外的风景变化,转眼已经到了白山村。 人人都说归心似箭,虽然白山村不是汪淼淼的家,但回来的时间永远显得比去时要快。 “媳妇,你发现了没,天开始变长了,前几天咱们也是做最后一班车回来,那时候天都黑了。 今天还有点余晖呢!” 天边的云彩带着红霞,沈丛煜背着汪淼淼,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车站到白山村距离很远,沈丛煜心疼汪淼淼走路,背着她走了二十多分钟,虽说她很瘦,但是山路不好走,这会沈丛煜还是有点气喘。 汪淼淼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想让沈丛煜轻松一些。 “都快立春了,天自然变长了!等到夏天的时候,晚上七点天还亮着呢!” “是吗?才几个小时车程差距那么大啊! 白山村这边最多六点多天就黑了!小时候我最喜欢天黑了,因为我可以挨家挨户敲门,哄他们从屋里出来!” 背上传来窃笑,汪淼淼伸长脖子看着沈丛煜。 “你那么皮,村里没人打你吗?” “才……” “沈大哥!沈大哥!你可回来了!” 两个人聊得正在兴头上,二狗子忽然从树后窜出来,拦住了沈丛煜的脚步。 汪淼淼匆忙从沈丛煜身上跳下来,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型。 沈丛煜也转过头,帮汪淼淼整理衣服和裤脚。 “党生啊!大冷天的,你怎么在这啊!” “沈大哥……那个……是六子!” 二狗子喘口气,看着汪淼淼欲言又止,直到沈丛煜点头,他才敢说下去。 “村长不是向上级汇报了他们嘛!这会民政部的人要把他们带走,可他们就赖在村长办公室嚷嚷着要找你。” 沈丛煜不屑地眯起眼睛,但想到六子这个浑蛋一直垂涎汪淼淼,心中更坚定今天六子必须走的信念。 “党生,谢谢你啊!” 他拍拍二狗子,心中记下了他的好。 村弄信息闭塞,大冷天二狗子还能想着他,还不知道他在寒风里吹了多久! 还有六子和那几个人!他们吞下的那些东西也必须吐出来! “媳妇,你先回家,我和德党生去去就回!” 刚跑出去两步,沈丛煜又折回头来,对着汪淼淼脑门亲上一口。 “放心吧!我不赌!我要把这几个蛀虫彻底消灭!等我胜利的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沈丛煜要做什么,但二狗子还是追上沈丛煜的脚步,也不忘回头对汪淼淼拍着胸部保证。 “嫂子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护着沈大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二狗子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沈丛煜到底要怎么赶走他们。 他知道沈丛煜胆子大,体格好,可双拳难敌四手,和六子一起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人。 连村长和民政部的领导都拿他们几个没办法!沈丛煜去了能干嘛! “沈大哥,你到底要干嘛啊!” 沈丛煜嘴角有些诡异。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狗子看着这笑有点打怵,但他依旧选择相信沈丛煜,老老实实跟在沈丛煜身后。 距离村长办公室还有点距离,六子尖酸刻薄的谩骂已经传入沈丛煜的耳朵。 “我为什么要走!当初你们让我留在白山村,现在又强制把我送回去!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们领导呢!文件呢! 什么都没有!我就赖在这里!” 沈丛煜记得他前世去京北以后见过六子,据说是78年集体抗议,国家政策调整才把所有下乡的人召回。 六子在白山村呆惯了,回到城市也适应不了,政府给他安排了好几次了工作,不是因为偷鸡摸狗被开除,就是组局赌博被派出所警告。 最后迎来下岗潮,六子就重操旧业,跟人去了京北,在棋牌室四处骗人。 六子的结局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更懂祸害遗千年这个道理。 前世的不幸一半是源于六子的教唆,一半是他太贪心。 现在赶走他,连国家政策他都赶不上! 沈丛煜偏要把六子的路全都堵死!不然难消他心中的怨恨。 “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交换,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人家民政部的同志今天来是好言相劝带你走。 你要再闹下去,来的恐怕就是警察了。” 听见沈丛煜的声音,六子目光一转,充满敌意的双眼剜着沈丛煜,愤怒、哀怨、还带着杀意。 沈丛煜手指理着耳边的头发,嘴角发出“嗤”的一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法律里有赌博罪这一条。 只要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最少要做三年牢,还要罚钱。 三人以上就可以算聚众赌博,你们想想每天来往这里的人有多少。 你们从我们手里骗走的粮票、肉票最后去了哪里! 倒卖罪听过吗? 只要是买卖国家票证,达到一定数额就是死刑啊!” “自卫反击战时,我听说好多人挨了枪子没死透,身体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真是太可怜了!” “也不知道死刑开机枪,万一子弹没打透,那得多痛苦啊!” 二狗子听得全身起满鸡皮疙瘩,但还是不住点头。 六子本就漂亮心虚,这会更是心里发毛,可是他不能承认,更不能认怂。 “你骗谁呢!什么赌博罪!什么倒卖罪! 别在这吓唬人!” 沈丛煜两个手一摊,委屈巴巴看着民政部的两个工作人员。 “两位同志,你们可是党派下来的人! 白山村就那么大,我可以把所有参与赌博的人都喊来你们一个个查! 到时候该怎么判他们就怎么判,我们都能去当证人!” 民政部的两个人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年长一点走出来,表情严肃质问六子。 “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还倒卖过票证? 扰乱经济市场!倒卖国家票证,个个都是重罪! 没想到这一趟没白来,还抓了三个重犯!” 第19章 找路子 六子还咬死口不松嘴,另外两个人已经开始哆嗦了。 他们就是骗骗人,怎么就牵扯到死刑了! “不是我们!是六子!主意都是他出的! 我们赢来的票也都从他手里卖出去!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都想回城啊! 是六子拉着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六子一个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啊!” 六子怒目看着二人,眼中怒火都快烧穿了。 一起分钱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说! “什么叫主意是我出的!当初你们俩不也同意了吗!白山村的这些傻子不都是你们一个个搜罗起来的吗!” 三人顷刻间就要厮打起来,要不是民政部的人人拉着,恐怕今天就要横着走出村长办公室了。 沈丛煜见他们能不能抖落的事都抖落出来,带着二狗子功成身退,深藏了自己的功与名。 二狗子羡慕地看着沈丛煜,从心底佩服他,不光能挣钱,还懂法律! 两句话就能把人家民政部同志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了! 如果他也能有沈丛煜这个脑子,家里人肯定对他刮目相看! “沈大哥,你可真厉害,要是我也能和你一样厉害该多好!” 沈丛煜不敢用正眼瞧他,挠挠头把头转向一边。 “你也很厉害,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 看着二狗子对他满脸崇拜,沈丛煜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改变了二狗子原本命运,如果二狗子知道了,会不会恨他入骨呢? 沈丛煜想着,走着,不知不觉煜已经走到家门口,二狗子兴奋地对着厨房里忙碌的汪淼淼打声招呼。 “嫂子做饭呢!” 汪淼淼正在家里做烫面油饼,知道他们俩现在算是朋友,汪淼淼热情地招呼二狗子一起吃饭。 “进来吃口饭在回家啊!外头多冷啊!” 二狗子摆摆手,昨天他也带回家好多粮食,这会他家也在做饭呢。 “谢谢嫂子,今天就算了,改天我再上门拜访!今天先回去了!” 目送走二狗子,沈丛煜撸起袖子,洗了一把手挤开正在擀面的汪淼淼。 “你进屋歇着,我来吧,外面多冷。” 可汪淼淼不但不给他机会,反而还很嫌弃用肩膀把他挤到一边。 “行了吧,你从中午就在厨房忙,晚上哪还能让你做饭! 再说了,你做饭太浪费了! 前几天才买的油,这两天都要见底了!” 汪淼淼边说,手也一直没停,一半油面、一半烫面的面团在她手里擀成薄片,面饼微黄油亮,如果再有点葱花就完美了。 汪淼淼一转身,差点踩到沈丛煜,汪淼淼嘟起嘴巴,不满地再次挤开他。 “你怎么还在这啊! 别添乱了! 我今天多做一点油饼,明后天就找工人来弄房子吗!我哥说对人家工人好一点,人家才会认真给我们弄房子!” 沈丛煜不敢反驳汪淼淼和大舅哥的旨意,领命老老实实回屋。 人躺在炕上,思绪已经飘回了前世。 在前世汪淼淼被他困在白山村到她自杀都没工作过。 一方面是他怕汪淼淼跑了,另一方面是他大男子主义厉害,自己不正干,也想拉着汪淼淼沦陷。 这一世,他决心要给汪淼淼实现自己的价值的机会。 可过几年后,哪里还有什么铁饭碗啊! 沈丛煜怕汪淼淼遭社会毒打,仔细将这几年有前景的行业都回忆了一遍。 忽然,沈丛煜脑子中灵光一闪。 抚松有个不大不小服装厂。 虽说现在破产,原厂长正在考虑收购成私企,可过不了几年,这些国有企业都会面临公转私。 汪淼淼平日里针线活儿做得极好,他女儿出生前的衣服、包被都是出自汪淼淼之手。 她又有纺织厂工作经验,若是能去服装厂工作,凭借她的脑子和手艺,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想到这里,沈丛煜一下子从床上炕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就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汪淼淼。 沈丛煜一开门,汪淼淼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你怎么走路冒冒失失,回来再把我刚烙好的饼弄得上了,你就看你这几天吃啥!” 沈丛煜顾不上吃饭的事,拉着汪淼兴奋地转圈。 “淼淼,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我刚琢磨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上班吗? 上次我去抚松,有家服装厂正想找个合伙人。 你看你在纺织厂上过班,平时针线活儿那么好,要是能当半个老板,你肯定能行!” 汪淼淼舒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这事!她是想上班,但是没想过当老板啊! 可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国企还找合伙人? 再说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和钱啊!” 沈丛煜认真地拉住汪淼淼。 “不是国企,是私人企业! 你相信我,私企以后可吃香了!” 沈丛煜刚想说过几年就要回复高考和改革开放,可又怕汪淼淼觉得他脑子有病,只能找一个她能相信的理由说服她。 “我听我战友说现在国家在支持个体户。 你这手艺我还能不知道嘛! 你若是能进厂,你就先干着,等你厂子干大了,我就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等着你养我!” 汪淼淼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可纺织厂和服装厂不一样啊! 我过去是在纺纱车间,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见她松口,沈丛煜笑着打趣着她,手指在她掌心画着圆圈。 “我媳妇那么聪明,肯定干什么都一学就会! 咱们又不图钱!就图一个你喜欢! 你想想,以后每天都能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出门,还能去各种百货公司谈合作! 汪总!多好听啊!” “谁家上班不图钱啊!” 汪淼淼在沈丛煜身上打了一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坚定。 “那……那我试试?” 沈丛煜高兴地蹦起来两手一拍。 “太好了!等年后工厂开门了,我就带着钱去问问老板情况。 你这最近要是没事就在家画画图,没有灵感就去新华书店看看杂志,争取咱们一次让老板认可我们!” “好!” 汪淼淼眼睛里充满了决心和力量,看着沈丛煜的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看来沈丛煜真的变了,不只是性格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就连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如果沈丛煜能一直保持,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第20章 开始翻修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沈丛煜家炉子上已经煨了快一个小时的鸡汤了。 这个家他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屋子隔音差他能忍,窗户漏风他能忍,茅坑恶臭他也能忍! 唯独和汪淼淼睡在一起,只能看,不能碰,他忍不了! 人还没醒,身体就有反应,沈丛煜又怕炕塌,又怕汪淼淼拒绝,最后只能去地下森林泄火。 天才刚亮,没来及睁开眼的野鸡就被沈丛煜一窝端,野鸡夫妻俩,人家正在孵的五个鸡蛋一网打尽。 这会这对苦命鸳鸯鸡骨肉酥烂,爱情的结晶蛋宝宝也在火里烘烤,发出“啪嗒”的碎裂声。 汪淼淼吃完早饭就被沈丛煜支走了。 毕竟一会有陌生男人要在房子里来来往往,沈丛煜怕他嫉妒心发狂。 正好徐婶儿媳妇这段时间心情也不好,权当去聊聊天,或许还能受到点启发。 汪淼淼知道她徐婶家的事也十分同情,特意盛了两大碗鸡汤,里面有两个鸡腿、两个鸡蛋,还有她昨天烙的烫面油饼。 沈丛煜就这样在家里等着,大约快到中午,汪绰才带着几个人开着拖拉机进村。 他只听沈丛煜说想重修垒个炕,围墙也垒高一点,对那些高级工人来说最多就是三两三的事,所以砖料也没买多,工人也就请了两个。 等沈丛煜拿出他画的房屋草图,两个工人才发觉他们接了个大工程,恐怕东西也不够,还要再请上两三个人。 他不光要加高围墙,连房顶都要重新返修,厨房、厕所都要重新盖起来。 就连他家后边还有一间塌了一半窝棚都要盖成一间屋通上火炕! 窝棚是早年他父母想养鸡鸭盖的,可鸡鸭还没养成,两个人就丧命了,留下沈丛煜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窝棚就一直这样放着。 趁着这个机会,本着要住就要住得舒服的态度,沈丛煜决定大改造一番。 要求水电重铺,还要在院子里也留一路电,说是要夏天在外面吃烧烤。 工人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院子里扯电线拉灯,但是沈丛煜给了钱,他们就要照做。 几人重新商量了一下费用,两个工人决定今天先把炕铺好,等明天一早再去买料,多叫几个人一起干活,争取在一周内把活干完回家过年。 房子这边动工才半小时,二狗子就溜来了。 “沈大哥,你这是在盖房子?” 二狗子听沈丛煜说要修房子,也知道手里有钱,可一看才知道他来个大动作。 看着一院子的砖块,二狗子心里都在滴血,同样也羡慕沈丛煜有如此大的本事。 “你这重新弄一下,要好几百吧! 嫂子不生气吗?” 前几天二狗子把他们一起赚的钱他全给他媳妇了,他想要来一分钱,连门都没有! 沈丛煜笑笑不做答,二狗子大惊,又走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 “沈大哥,你不会没拿钱交给嫂子吧!” “怎么可能!我赚的钱当然要给老婆!男人有钱也不能变坏,老婆孩子才是家里第一位!” 二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叹自由恋爱的人感情真好,顺手帮他和了两袋砂浆。 沈丛煜帮不上什么忙,就靠在墙边晒着太阳。 汪绰在一边指挥着工人,时不时还上去搭把手,见二狗子一直在帮倒忙,汪绰烦躁地过去把人轰到一边。 “行了!别在这浪费材料了! 还有你,老在家里蹲着干嘛!” 沈丛煜指指自己,二狗子也耸耸肩,两个人多余的人互相看看,二狗子感到些许委屈。 他就是来找沈丛煜赚钱啊! 他原本的计划是吃饱饭,来喊沈丛煜一起上山找药,顺便说一说自己晚上在家的计划。 只是来到就被汪绰一直盯着,汪绰眼神有点吓人,他实在没有机会开口。 他昨天算了一笔账,他们每天上森林里找药,去掉下大雪和没有收获的日子,一个月怎么也有十几天赚钱吧! 二狗子要求不高,先让家里吃上肉和米面。 杂交水稻问世几年,可不知为什么大米依旧紧俏,肥肉这样的东西更别说! 前两天去抚松的车费还是沈丛煜替他垫付,他也想早点赚到钱,在岳父母家后院起个小屋,把他爹娘接来一起享福。 一路上他把词都背熟了,结果一来全忘了。 沈丛煜也被汪绰说得很无奈,他倒是想帮忙,可还没动手,汪绰就瞪他。 还要对他翻白眼! 沈丛煜没辙,只能带着二狗子顺着墙根溜走。 “那……大哥,我就和党生去地下森林了。 今天天不错,厨房里有肉、鸡汤和烫面油饼,你们饿了就去吃!” 逃离了汪绰的眼皮子,沈丛煜总算恢复正常了。 他并不是怕这个大舅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年轻的他,还是能和前世那张脸重合。 而且只要汪绰盯着他,他就感觉汪绰的眼睛好像能透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的内心,虽说沈丛煜改了,但每每这时,他还是会心虚、心悸,全身不舒服。 二狗子瞧见沈丛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里泛起了担忧。 “沈大哥,你是不舒服? 你要不舒服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今天就不去地下森林了。” 沈丛煜用袖子擦去头上的汗珠。 “没有,我一见我大舅哥就打怵,这是心病,过一会就好了。” 二狗子跟着不住点头,汪绰确实有点吓人! 别看他人瘦,但脸上不怒自威,个头不高,但站在他附近总感觉气压很低。 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大将军的感觉,被他目光追随,是会无缘无故起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都快要到地下森林了,沈丛煜脚下忽然一转,拉着二狗子上了去了长白山的方向。 “别进地下森林了,一早采药才最好,这会都晚了!” “啊!要一早才行吗!沈大哥,这时间晚了是不是人参就跑了啊!” 沈丛煜无奈地看着天真的二狗子。 “人参怎么会跑啊!只是早上植物也会像人一样从土里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比较好找而已。” 沈丛煜活动活动腿脚,眯起眼睛一脸势在必得。 “趁着中午暖和,咱们抓紧上山,说不准有比草药更金贵的东西。” 第21章 遇狼 太阳透过云层穿透寒冷的空气,轻抚在两人的头顶。 二狗子今天吃饱了,脚步更快,几次都差点把沈丛煜都甩在身后。 可走了半天,除了满眼白雪树枝和山巅,二狗子什么都没看见。 “沈大哥,这山里到处都长得一样,连只松鼠都看不见!你说的金贵东西是什么啊!” 其实沈丛煜也不知道要去哪,但是总觉得只要上山总能碰见点什么,况且躲汪绰才是真目的。 沈丛煜胡乱搪塞了两句,二狗子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继续赶路。 他们不敢贸然上山,只敢在山下溜达。 走了许久,别说草药了,两个人连根草都没见到! 二狗子泄气往地上一坐,双脚一蹬,说什么也不走了。 “沈大哥,我们在这走了快两个钟头了,连人参须子都没看到! 要不咱们下山吧!再过一会太阳都要下山了!” 其实前几天挣的钱足够了,沈丛煜也觉得今天多半没什么收获,于是点头同意。 “行吧,那咱下山。” 一听见能下山,二狗子顿时精神了,一个打挺站起来,直奔山下。 其实二狗子不是懒,而是知道山长白山上有狼,他有些害怕。 他家以前就住长白山另一头,夏天夜里经常能听见狼叫。 他听他爹娘说,小孩子单独山上会被狼群盯上,等到夜里狼群就会顺着味去他家里把他叼走。 他对此深信不疑还因为他小时候回过一次鄂伦春族,当时亲眼见过一户人家逮了一头小狼,狼血流了一地。 当天晚上,狼群顺着气味找到他家,多亏了那户人家有猎枪,不然一家人早没命了! 想到猎枪,二狗子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他们也能有把猎枪就好了! 山里那么多动物,随便开两枪扒皮换钱,不比他们天天采药强! 想到这,二狗子绕到沈丛煜面前,对着他满脸堆笑。 “沈大哥,你……有渠道找到猎枪吗?” “猎枪?我上哪给你找那玩意去!” 沈丛煜猛一惊,二狗子还真敢说! 49年就开始就有枪支管理法了,倒卖、生产、运输、租出猎枪都违法! 若是他真弄来猎枪了,过几年国家出台政策,全面禁止使用猎枪,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二狗子表情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个主意沈丛煜会赞同呢! “不能吗?咱如果有猎枪,就是去深山也不怕了! 就像上次那个人面熊,咱当时有猎枪,人面熊两下就死了!” 沈丛煜干笑两声拍拍二狗子。 “党生,你想得太容易了!” “先不说猎枪威力,如果操作不当,还可能伤了自己。 枪法这东西也是要专业训练才可以,长白山里的动物不可能像靶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让人打吧! 万一遇见猴子,它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会和人争夺猎枪。 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子弹这个东西也不是人人都会做,会做了也不一定有材料。” 沈丛煜也不管二狗子听没听懂,一口气说了一堆。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用弹弓打鸟的时候,那些个头小点的鸟,他几乎能做到百发百中。 其实弹弓也不错,对大型动物威力还是小了,如果有弓箭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是啊!我们可以找人做弓箭啊! 弓箭射程远,力量大。” 关键是还不犯法! 二狗子兴奋了一下,马上又泄气了。 “那东西谁会做啊!还不如猎枪好! 沈大哥,你不是说你上过战场吗,你枪法肯定好! 咱们……” “我……” 沈丛煜无语,他哪里上过战场!上回那话是框六子,怎么就被二狗子记心上了! 二狗子正兴奋着,无意间一瞥,立马闭上嘴,手也抓住了沈丛煜的小臂。 “沈……沈大哥,你左边……” “我左边怎么了?” 沈丛煜漫不经心跟着二狗子目光看去,白色山林中,一个灰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正死盯着他们。 等沈丛煜看清了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和哈气露出的獠牙时,一整个头皮发麻,心跳骤然加快。 野狼! 二狗子也一样惊愕,他最害怕的东西来了! 狼嗅觉敏锐,听觉灵敏,身上的皮毛也让它们不畏风雪。 但它们是群居动物! 而且分工明确,只要有一只在,它的“家人”也一定在附近。 何况这一只野狼的战绩还写在脸上。 半只耳朵,眼上还有一刀贯穿了半张脸的刀疤。 此时此刻,野狼从高处俯视着他们,看得二人冷汗直冒。 二狗子举起手上的武器,对着野狼,身体与沈丛煜越来越近。 “沈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沈丛煜心中也十分不安,他也知道他们跑不过野狼,可站在这不跑也不是办法啊! “党生,狼有首领意识,你一直看着它不要动,我找找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 沈丛煜举着柴刀,眼睛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二狗子不敢乱看,只能沈丛煜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大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可一望无际的近山哪有躲藏的地方! “党生,我们慢慢退。 它也怕人多不敢下山,只要我们不跑,它应该不会追上来。” 二狗子不敢动弹,感觉到沈丛煜拉着他的衣服慢慢移动,才开始一点点挪动。 等他们拉远了距离,野狼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点前进的意思都没有。 “沈大哥,这好像是一头独狼,胆子还很小,半天了都不见它动。” 二狗子看出他们和野狼的距离越来越大,胆子也大了不少,甚至做出砍的动作恐吓野狼。 沈丛煜也察觉出这头野狼确实不对劲,按理说如果它身后有狼群,它早就开始嚎叫了。 可它好像没有战斗的意思,弯曲的尾巴还在缓慢摇动。 既然是独狼,那就不怪他们先下手为强了! “党生,咱们合力杀了野狼!” “你说啥?” 二狗子还没反应过来沈丛煜的话,沈丛煜已经拔腿冲了上去。 他刚跑出去几米,二狗子忽然一个健步冲上去拽住沈丛煜的裤脚。 在两人一同跌在地上时,一颗子弹擦着沈丛煜肩头的肩头,打在雪中发出“噗”一声。 第22章 发火 …… 许久,沈丛煜才从后怕中清醒过来。 要不是刚才二狗子拉着他,这颗子弹现在恐怕就打在他身上了! 不等两人从雪地上爬起来,一人一狼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狼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水汽,一滴滴滴落在雪上。 男人穿着羊皮袄,背着枪,眼神锐利如狼一般俯瞰他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上山?” 二狗子迷茫地看着男人和狼,他说什么鸟语,二狗子一句也没听懂。 “沈大哥,他好像不会说普通话。” 长白山这边种族复杂,二狗子一时间也分不出男人说的什么语言。 沈丛煜没有回答二狗子的话,直视着男人开口。 “我们是白山村人,上山采药。” “!!!” 刚才二狗子是听错了吗!怎么沈丛煜也会说鸟语! 听见沈丛煜能与他对答如流,男人脸上的警惕总算减少了几分。 交谈几句,沈丛煜才拉起还趴在地上的二狗子。 “我们走吧,这是朝鲜族自治州,刚才他以为我们是偷猎者,这才开枪警告。” 二狗子拍拍心口,原来是这样!他差点以为遇见了野狼和野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呢! “我说沈大哥,你可真厉害,朝语都会说!“ 沈丛煜低声“嗯”了一声。 朝语他怎么能不会说! 朴爱林和金秀英都是朝鲜族人,他们一家人都可以两种语言无障碍切换。 上辈子他还有过高丽客户,朝语他说得比英语还溜! 不过他实在听不下去二狗子的恭维了,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咱们快走吧,咱们刚才转向了,我特意像他问了路,再不走,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村子。” 一听见他们走错了路,二狗子这才乖乖闭嘴,寸步不离地跟在沈丛煜身后。 二狗子一共老实也没几分钟,马上又打开了话匣子。 “沈大哥,你看刚才那个人的猎枪了吗?你既然会说朝语,是不是可以问问他的枪从哪买的啊!” “你瞧他开枪的样子多帅啊!” “德党生!” 沈丛煜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 “别再说猎枪的事了!咱们村那么靠近长白山,但你见过谁家有猎枪! 国家早就有禁枪令了,你想死别带着我!” “哦……” 第一次见沈丛煜发火,二狗子急忙噤声。 这几天沈丛煜总是对他一副笑脸,他差点就忘了沈丛煜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没了二狗子的声音,两人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村落。 已经进了村子,沈丛煜停下脚步,拍了拍二狗子。 “党生,刚才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往心里去。” 二狗子摇摇头。 “沈大哥,是我贪心了……我……我没上过学,我不知道有猎枪犯法…… 我……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你……你别生气啊……” 一路走来,二狗子都在担惊受怕。 万一沈丛煜生气,不带他一起采药怎么办! 他在丈母娘家刚抬起一点头,还等着靠采药能过上好日子呢! “行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明天我们早去地下森林,趁着这几天天好,多采点药。” 有了沈丛煜这句话,二狗子悬着的心终于放心肚子了,欢快地小跑两步,又跑回来对着沈丛煜闷声开口。 “那个沈大哥,你也别总叫我党生,我听着怪别扭的。 我家人都叫我二狗子,我觉得这名字听着比党生顺耳。” 沈丛煜从有记忆开始,大家都叫他名字,他同样也觉得叫一个人名字才是对人的尊重。 “党生是你名字,怎么就别扭了。 难不成等以后你去城里了,还要听城里人二狗子、二狗子的叫你?” 二狗子觉得沈丛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好像党生是比二狗子好听一点。 大约多听几遍也就习惯了。 这些小事立马被二狗子抛之脑后,蹦跳着对沈丛煜告别。 “沈大哥,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啊!” 挥手告别了二狗子,沈丛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徐婶家接汪淼淼。 好男人就是要三从四德,他想把自己的地位在汪淼淼心中再提高一点,必须面面俱到。 沈丛煜才走到徐婶家院墙前,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踮起脚尖顺着院墙看去,汪淼淼正抱着徐婶的孙子逗着玩。 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不过孩子长得粉嫩白净,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身上还散发着奶香味,让汪淼淼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徐婶的儿媳妇宋婷瞧见汪淼淼对孩子喜欢的厉害,对着她一阵调侃。 “妹子,你那么喜欢孩子,就和丛煜生一个呗! 从此他就是我们白山村最好看的男娃子,你也好看,你们要有个孩子,肯定随了你们所有的优点!” 汪淼淼被她说红了脸,把孩子往宋婷手里一塞,扭过身子不愿意理睬她了。 宋婷用肩膀碰了汪淼淼两次。 “哎呦还害羞上了! 都是过来人,我什么不懂啊!妹子,有些男人就是晚熟,但将来肯定能成有大出息!” 宋婷说着,眼睛看着襁褓中乖乖入睡的小人,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妹子!话虽然这么说,但咱们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你看我,一辈子在家里生儿育女,男人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准备等孩子大了就去城里打工,以后把孩子和妈都接到城里生活!” 汪淼淼点点头,这一点她很认同宋婷。 年后她一定要去抚松看一看,如果可以,等她成功了,也要带着宋婷一起离开白山村。 沈丛煜本来想再偷听一会两女人的“宏图大志”,但外头太冷了,他的脸都要冻僵了。 “婶子!我是丛煜!天不早了,我来接淼淼回家了!”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宋婷这才注意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昏暗,瞄见人在门外,目光一直跟随汪淼淼的沈丛煜,揶揄凑到汪淼淼耳边。 “你男人来了!赶快回家造小人吧! 我还等着和你结亲家呢!” 汪淼淼脸皮薄,经宋婷一说,连耳垂都染成了粉色。 “噌”一下站起来,穿上衣服就跑。 “姐,你再这样明天我就不来了!” 宋婷连忙对着自己嘴巴轻拍两下:“好妹子,姐姐错了! 你快回吧!外面那么冷,别把丛煜冻坏了!” 第23章 示好 离开徐婶家,沈丛煜并肩与汪淼淼走在一起,汪淼淼下垂的手臂经过一次次碰撞,最终被沈丛煜抓住,十指相扣,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拖拉机车速慢,今天的活干得差不多了,等了沈丛煜半天不见人,汪绰只能带着工人先离开。 暖炕从小屋东头垒到西头,长度足足有两米多,砂浆已经干透,炉火也让汪绰添了足够的量,这会满屋暖和像春天一样,唯一不满的就是床上那两条黑黢黢的棉被。 汪淼淼铺好床,摸着上面暖炕,对它万分满意。 墙壁重新抹了腻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也算干净明亮了。 沈丛煜生怕晚了汪淼淼吃饭,回到家看都没看,直奔厨房开始做饭。 晚饭简单,擀了杂粮面条,热腾腾的面条浇上鸡汤,撕成小条的鸡肉与杂粮面互相交融,端进房里,整个屋子都冒着香气。 “别收拾那几床被了,我都盖了十几年,早就不暖和了。 明天我早点去抚松做两条新被子,现在流行羊绒被,听说特别暖和。” 汪淼淼不抬头,把发黑的棉被铺好。 “什么羊绒兔绒,我看还是棉被最好!” 得!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沈丛煜挠挠下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汪淼淼,强行忍下内心的冲动,把她拉回来坐好。 “行,那就棉被,不过可能只能做一条棉被了。 棉花票和布料前几天给你买衣服了,我怕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么多票。” 沈丛煜这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家里不冷,如果只有一床被,他们肯定就要睡在一起了! 感觉到沈丛煜灼热的目光,脑子里又回忆起下午宋婷说的那些话,未退红的脸上再次染上红晕。 “随便你,你说了男主外,女主内,我只管把家里收拾好,买东西这事你自己决定。” 汪淼淼继续转过头,假装忙碌东拍拍,西抖抖,躲避沈丛煜的目光。 “行了,赶紧吃饭吧!就那两床被子你都收拾半天了!” 沈丛煜不知道汪淼淼心中所想,只是觉得眼前两床包浆的被子十分碍眼。 明天一定要拿出全力找药!必须把同床共被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一夜沈丛煜睡得很累,好不容易睡着,窗外天空开始泛起白光,二狗子悄眯眯在门外一遍遍叫着沈丛煜。 山里没娱乐项目,睡得早起得也早。 二狗子有了昨天的教训,一晚上都会没敢睡太死,家里鸡一叫,他立马爬起来直奔沈丛煜家。 沈丛煜琢磨了大半夜,发觉汪绰给他弄那么大一个炕就是在坑人。 前两天两人还能缩在一起睡,昨晚可好了,他们俩在炕上来了个你追我赶的游戏,沈丛煜一靠近,汪淼淼就开始拍他胳膊。 最后他像个树袋熊一样硬攀住汪淼淼,两个人才老实睡下。 当真是讨厌极了! 二狗子今天在兜里揣了俩鸡蛋,还没走出村口,他塞了一个给沈丛煜。 “沈大哥,我知道你家不缺吃的,不过这是我的心意。” 二狗子知道沈丛煜日子过得比他好,但他们俩非亲非故,他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想着沈丛煜啊! 这俩鸡蛋还是他早起悄悄煮好装着,要被他媳妇家看见,还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谢谢。” 沈丛煜没有客气,拿着鸡蛋一口塞进嘴里。 一进地下森林,沈丛煜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陷阱。 这几天回暖,动物都开始出来觅食,正想着今天陷阱里能得到个什么动物,沈丛煜远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狗子眼神也好,一下也瞧见了石板下压着昨天那头狼。 “沈大哥,那是不是昨天那头狼?” 今天再见它,二狗子已经没有多少害怕了反而还觉得它的毛发很柔暖,有一种想上去撸一把的感觉。 “是它,它怎么会跑那么远!” 地下森林虽然叫地下,但也是山,与长白山交界,不过距离朝鲜族自治州还有很大距离,它怎么会跑那么远,还中了沈丛煜的陷阱? 沈丛煜四下见到朝鲜族男人的影子,心中更加不解了。 狼本来还在想办法挣脱,瞧见熟人,眼里变得有光起来。 对着他们轻嚎两句,挣扎着身体要站起来,可前腿被大石板压住,站了半天依旧还是保持那个动作,只能对沈丛煜又哀嚎几声。 “别喊了,回来把狼招来了!” 沈丛煜走到它跟前,对着它的头就是一掌。 狼低着头,看上去像受了委屈。 沈丛煜查看一下狼被压到的位置,缓慢抬起石板。 “你主人呢?今天怎么就你出来了? 你可真能跑,几十公里来回,换我能跑一天。” 沈丛煜自言自语着,压根没在意狼真的在听他说话。 腿上一轻,狼慌忙收起腿,开始趴下舔舐自己的伤口。 它是有点擦伤,可脚在石板下压了许久,走起路来还是一蹦一蹦。 它低着头,用受伤的脚在沈丛煜胳膊上扒了一下,转头就走,走出两步还回头看看他们。 二狗子瞧着狼这个模样,好奇地问沈丛煜。 “沈大哥,它这是什么意思?在邀请我们?” 沈丛煜也不理解狼的意思,不过它好像通人性,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过他们今天要采药,可不是来找狼和他它主人玩。 沈丛煜对着狼摆摆手。 “改天吧!你想感谢我改天再带我去找你主人,今天我们要去赚钱啊!” 狼歪着头瞅着沈丛煜,二狗子同样歪着头看着狼。 狼思考了一会,还是走过来用脚抓了沈丛煜裤腿两下。 沈丛煜蹙着眉头,心想着到底狼和狗不一样,一点也不听话! 不过二狗子有不同看法,这头狼明显想带他们去哪。 “沈大哥,它好真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能去哪!还能带我们找到草药不成!” 沈丛煜没把狼当回事,但是脚已经跟着动了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狼究竟要做什么。 狼仿佛怕二人丢了一样,总是保持几步的距离,带着他们开始走进深处。 山路越来越荒凉,两侧森林也愈发幽深诡秘。 树干也扭曲怪诞,在风中摇曳作响。 “嗷呜——” 狼忽然快跑几步,停在山坡前对着高处嚎叫。 第24章 新发现 二狗子被它的叫声吓得一顿。 “沈……沈大哥,它不会在呼唤同伴吧!” “应该不会吧!” 狼叫唤了两声,转过头冲着沈丛煜摇尾巴。 摇了半天,沈丛煜终于动了。 “它……好像是咱叫我们过去。” 不顾二狗子的阻拦,沈丛煜艰难往上走。 见沈丛煜终于跟上来,狼又一次开始前进,不过这一次它脚步慢了很多,还会特意等着沈丛煜。 一转头功夫,沈丛煜和狼都消失不见,二狗子这才着急追去。 山坡看着不高,但路着实难走,雪下都是石头,二狗子险些被积雪下的石头绊倒磕到门牙。 终于站直身体,下方传来沈丛煜兴奋的声音。 “你怎么才跟上!快下来!看看这家伙带我找到了什么!” 一人一狼一下山里,一片野山参就出现在沈丛煜眼前! 上次在山下发现的山参就已经很大一株,这里居然有几十株! 二狗子先是一愣,等看见满眼的红色人参花,随即大喜过望,狂奔起来。 背风的山坳里,人参顶着鲜艳的红色果实,叶片翠绿欲滴,在这冰天雪地中奇迹般成长。 沈丛煜正趴在地上挖参,狼此刻竟安静地趴在一边,啃着刚挖出来的山参。 二狗子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沈大哥,这些都是野山参吗! 这下咱们可发了! 一斤有二十块呢!” 沈丛煜顺手摸了一把狼脑袋。 “多亏了这只狼,要不是它一路带着我,我根本发现不了这儿。” “是个会报恩的好狼!” 二狗子恍然大悟,原来这狼知道他们要找药!所以才把他们引来这边。 刚才他还以为狼要喊来它同伴吃了他们俩呢! 沈丛煜拽了一下还站立在远处的二狗子。 “别看了,快挖参吧!咱们得仔细点挖,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沈丛煜说着,又补充一句。 “也别多挖,知道这地方了,咱们下次再来!” “好!” 二狗子点着头,手上动作轻柔快速。 第一株山参出土,个头饱满而圆润,表皮细腻光滑,泛着柔和的淡黄光泽。 凑近细瞧,还能闻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二狗子也顾不上欣赏,赶紧加快速度。 狼吃完嘴里的人参,抖抖身上的毛,前脚用力伸展,身子拉长,后脚蹬地,伸了一个大懒腰开始刨土。 在两人一狼努力下,一共挖了十四株人参。 沈丛煜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布包好,又小心把野山参码放好,做完这一切,沈丛煜背着竹篓站起来,对着狼拱了拱手。 “今天我救了你,你又帮了我们,我们就两清了。 我和党生就先下山了。 明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轻吠了两声,转身朝着更远的地方开始奔跑。 目送走狼,沈丛煜和二狗子也下山往车站赶。 这几天雪化了,公车又恢复了两小时一班,但沈丛煜还是想赶早不赶晚。 一到抚松,沈丛煜抬脚就要往药房钻。 这一次二狗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大哥,这次山参那么多,要不咱们别卖给药房了。” 二狗子只和药房老板打过一次交道,虽然老板笑眯眯地说多给他们钱,但他总觉得老板笑里藏刀,总在克扣他们的钱。 二狗子在想什么沈丛煜心里门清。 做生意哪有几个实在人! 尤其是他家在抚松一家独大,少称、压价都是正常。 只是在这个时期,能给出这样价格的仅此一家! 不然还能真以为他那么爱和那个中年男人赔笑脸吗! “我知道那个老板不老实,但现在我就认识他一个人。 咱们的人参能卖上高价我自然高兴,可是……” 可是人家都不在抚松啊! 他心中有几个药商信息,这些人的手机号他都能背下来,问题就是有手机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当下还是要靠药房老板才行! “沈大哥,你信得过我,就把山参交给我。 我在抚松一家一家敲门问价,如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卖家,咱们再回药房就是了!” 沈丛煜一早就知道二狗子有毅力,却没想到他还真敢跑。 抚松不大不小,人员也杂,一个一个问下去,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 “沈大哥,竹篓给我吧!你找个地方歇一歇,我们末班车前在车站集合!” 二狗子觉得沈丛煜已经帮了他很多,这时候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沈丛煜把竹篓交给二狗子,自己也开始动起来。 “我和你一起吧!” “我不是不信你,抚松那么大,多一个人多个照应,咱们一起也更快。 咱们不会炮制和不会保存,一旦不新鲜了,就卖不上价了。” 二狗子咧嘴一笑。 “有道理!那咱就一块儿去!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反正我有力气!” 沈丛煜点点头,二狗子背上竹篓,两人开始沿着街道一家一家询问。 一连问了两家小中药店,他们给的价格低得吓人,还对他们的野山参挑三拣四,气得二狗子直骂人。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的时候,沈丛煜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大包印着“济世堂”三个字的中药包经过。 沈丛煜一问才知道,这家店是抚松一个老中医家,前段时间刚从怀远搬来。 在那人的指引下,两个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家药铺和住宅是一体,前厅看病拿药,后厅住人。 门前进出的人不少,房子看起来古色古香。 “要不咱进去问问这家?” 沈丛煜点点头,两个人一同迈进济世堂的门槛。 药店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一排小药罐正在门口的炉火上炖着。 二狗子走到柜台和伙计说了两句话,伙计就带他们走到后院。 后院除了房子,全都种着花花草草,一位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老者,正盖着毯子坐在藤制躺椅上晒太阳。 伙计还没开口,二狗子已经从竹篓里掏出布包,递上的野山参。 “老人家,听说您这收野山参,您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老人睁开眼,小心接过布包放在桌上端详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人参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啊!你们开个价吧。” 沈丛煜和二狗子对视一眼,二狗子兴奋地把竹篓里的山参全拿出来。 “我这还有十几株呢!” 第25章 路见不平 十几株差不多品相的野山参一一拆出,老者没有聚集的眼睛变得有神起来。 “这些……都是你们从山上挖的?” 二狗子点点头。 是不是野山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者对钱一点也不含糊,以六十块一株的价格全部收走。 沈丛煜也给他打了个折,十四株人参,他只收了八百。 不过二狗子被沈丛煜的大方心疼了半天。 四十块!都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老丈人退休工资一个月才四十几!沈丛煜居然就不要了! 不过到底沈丛煜才是老大,他还愿意平分他们所得,二狗子也只能闭嘴。 那么大方的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两个人刚走出济世堂没多远,刚才的伙计拿着一包东西追上他们。 “两位,两位,这些东西,我师傅让我拿给你们泡茶喝。” 隔着袋子,黄芪的味道已经钻进沈丛煜的鼻子,这点东西看着不显,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沈丛煜碰了下二狗子,二狗子连忙接过纸包,对他道谢。 “那就谢谢老先生了。” 伙计一走,二狗子急不可耐地开始打开纸包,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二狗子有些失望。 “沈大哥,这都是什么药啊!还让我们泡水喝!” “那个黄色像树根的是黄芪,能升阳养气,白色的内像虫子的是麦冬,养肺养阴。 这两个在一起养胃生津,最适合女人了。” 一听适合女人,二狗子马上把纸包合上。 “给女人的啊! 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家给嫂子吧,嫂子太瘦了!要多补补!” 沈丛煜对二狗子翻个白眼,什么眼神!什么叫瘦! 汪淼淼身材比几十年后的超模还好! 现在大家都喜欢吃的白胖,等上十几年,这些胖子想减肥都减不下来! 沈丛煜懒得跟他掰扯,收好东西,转身去集市上找票贩子。 票贩子说他不是抚松人,一周固定只来抚松两天。 最近认识了沈丛煜,每周就多来一天。 今天有些钱,沈丛煜要买些布票和棉花票,可他在集市上逛了几圈也见到票贩子的影子。 等转弯从供销社经过,沈丛煜才一拍大腿,想起来托票贩子去奉天帮他找鞋去了! 如今只要绿皮火车和汽车,来回奉天没有三五天根本不行!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沈丛煜捂着额头,满脸生无可恋。 75年,没有票证,有钱也寸步难行啊! 这个点了,去白山市的大新百货买高级货也来不及。 转了一圈,沈丛煜只能和二狗子溜回车站。 这会不是发车时间,几个司机正聚在一起聊天。 与他们相熟的司机张哥远远看见沈丛煜,对同事说两句话,笑着朝他们走来。 “今天回去那么早吗?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要不你们去逛一逛,不然在风里等着会冻坏人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对张哥打个招呼。 “张哥。” “不是不逛,是手里没有票,想买东西也买不上啊!” 沈丛煜也不想回家那么早,面对汪绰那张脸,可他没办法啊! 张哥眼睛咕噜一转,凑到沈丛煜跟前小声说。 “我知道有个地方不用票据买东西,就是价格比供销贵了一点,不过货源一样。” “真的?” “我骗你干嘛!我们司机里有跑长途的,他们说有些工厂生产多了,就会拿给工人,工人缺钱,就偷偷卖了! 质量和你们在供销社买的一模一样!” 说了一半,张哥意识到他还没问沈丛煜要买什么。 “你们想买什么啊!吃喝东西不多,都是些布料、日用品什么的。” 沈丛煜狡黠一笑:“巧了!我就是想买布给家里做棉被! 张哥,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你说的这地方远吗?现在打趟来回能来及吗?” “没问题啊!” 张哥带着沈丛煜和二狗子走出车站,指着车站旁边一条小巷子。 “穿过这条小巷子右转走到头,有一个很小的商店。 你说是公车公司人推荐你来的,不用票他们就会把东西卖给你了!” 沈丛煜与二狗子默契地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年头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怪不得什么年代都有人能发家致富,原来真是各凭手段! 两个人按照张哥指的路走进小巷口,一声尖叫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一个女孩攥着衣领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人高马大的沈丛煜,眼里顿时散发出希望的光芒。 “大哥!大哥救命啊!” 沈丛煜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女孩已经躲在了沈丛煜身后。 二狗子茫然看着女孩,身后沉重的脚步声终于追上来,一个皮肤黑黄,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摇晃着身体,拉着沈丛煜就要把他拽开。 二狗子连忙也把女孩挡在身后。 中年男人嘴一张,酒味混合着口臭味熏得人差点昏过去。 “起开!我教育我媳妇!别多管闲事!” 沈丛煜可不觉得中年男人真的醉了,他脚步实在,眼神清澈。 明明就是想借着酒劲图谋不轨! 沈丛煜抓住男人的手腕,回头看着女孩。 “你认识他吗?” 女孩疯狂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认识他!我出门打醋,刚进巷口里,他就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抓我……抓我……” 女孩说不下去了。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现在想想她还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刚来抚松没多久,对这里的路也不熟悉,和同学们告别后她走错了路,刚要出来,这个满身臭气的中年男人忽然出来,搂住她的腰,就开始在她胸口揉捏,满嘴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胡话。 她拼尽全力才挣脱开来,可她哪里跑得过一个男人,刚跑几步,男人就骂骂咧咧追上来。 “原来是耍流氓啊!” 二狗子对着中年男人猛啐一口。 “我呸! 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轻薄一个女孩! 沈大哥!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治治他!” 中年男人压根不把二狗子的话当回事,拨开他们又要去抓女孩的胳膊。 女孩吓得哇哇直叫。 沈丛煜看他如此猖狂,忍无可忍,对他当胸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中年男人弯着腰,青筋暴起,忍着疼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敢打老子!” 第26章 救美 “打你怎么了!打你都是轻的!” 二狗子也毫不示弱,扬起巴掌就往中年男人身上招呼。 中年男人见自己打不过沈丛煜,转头对二狗子抬起的肩头猛撞,二狗子吃痛踉跄两步。 眼看中年男人又要对二狗子面门上手,沈丛煜拉着二狗子侧身闪过,又抬腿扫向中年男人脚踝。 中年男人一个不稳,一头扑在地上,等晕眩过后,中年男人对他们放出狠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我管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这跟谁谁俩呢!” 沈丛煜中气十足,睥睨的目光对他上下打量,那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中年男人见恐吓不住沈丛煜,只能认栽,嘴上说着不与他们小年轻一般见识,其实已经准备脚底抹油溜了。 二狗子刚才差点吃亏,趁着中年男人转身那一刻,后退两步助力开跑,对着中年男人后腰狠狠一踹! 四个人耳中同时出现“卡蹦”脆响,哀嚎立马响彻整个小巷。 沈丛煜烦躁地踢一脚地上的人。 “闭嘴!” 随即对着二狗子吩咐。 “党生,我在这看着,你去派出所把警察喊来!” “别……别喊警察!” 二狗子还没来及回话,女孩从沈丛煜身后露出头,惊恐摇着脑袋。 太丢人了!如果警察来了,肯定要带他们一起去问话!这样的事让她如何说出口! 二狗子纳闷地看着女孩。 “为啥不喊警察!他胆子那么大,肯定是惯犯!不把他送进派出所,万一以后还有女孩遭到毒手怎么办!” 二狗子虽然没文化,但是三观正。 尤其是跟着沈丛煜这几天,胆子大了,也知道分辨是非。 “这样的老流氓,就是蹲大牢都会被人看不起!” 女孩咬紧下嘴唇,还是摇头。 “谢谢两位大哥救了我,真的……不用了……” 见做不通女孩的思想工作,沈丛煜只能应了她的要求。 “行,随便你吧!下次别走这样的小路了! 再遇见这样的流氓,就不一定能遇见我们了!” 沈丛煜看着女孩倔强的样子,又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扭曲的中年男人。 决定给他一个警告。 沈丛煜蹲在中年男人面前,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嘿!我记住你了!今天是给你一个教训,别喝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下次再让我在抚松见到你,你就等着太监吧!” 二狗子也学着沈丛煜的语气,对他膝盖又是一脚。 “还不快滚!” 二狗子也学着沈丛煜的语气,对他膝盖一脚吼道。 中年男知道自己惹了硬茬子,只能忍着疼痛,灰溜溜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女孩整理好头发衣服,带着歉意向沈丛煜和二狗子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还请你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我是个女孩子,实在……太丢人了……” “理解!” 沈丛煜闷闷丢出这句话,心已经开始乱了。 想当初,汪淼淼是不是就因为顶不住舆论的压力才匆忙嫁给自己。 换个方式思考,汪淼淼不恨他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要接受他,给他生孩子?! “两位大哥,我家住这里不远,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坐坐吧,我爸爸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沈丛煜从前世的记忆中拽回现实。 沈丛煜摆摆手,连声拒绝。 “不了,我们家远,还要去买东西,我怕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女孩低着头,手指在手心扭成麻花。 眼前的男人身上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而且身上还有股干净的肥皂味感觉特别安心。 眼看着沈丛煜要走,女孩硬着头皮小跑两步追上去。 “大哥,那你给我留个名字和地址吧! 我爸爸是刚刚调任到抚松的县委书记,你救了我,我好让他登门感谢你啊!” 二狗子目光陡然增大,看着女孩娇羞模样,心中演绎出了一场“以身相许”的大戏。 直到沈丛煜瞪着他,这才收回目光,笑着替沈丛煜回答。 “姑娘,我们不是抚松人,家里远着呢!你要是真的……” 二狗子刚想透露点信息,让女孩买点东西去白山村感谢他,沈丛煜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二狗子扭曲着脸改口。 “我们学雷锋最好事,不留名!外面太冷了,小姑娘快回家吧!” “是啊,姑娘你快回家吧!我们赶时间!” 沈丛煜不等女孩反应,拉着二狗子消失在小巷之中。 刚才的中年男人耽误了不少时间,沈丛煜买个东西都变得匆匆忙忙,原本想多做两个包被给金秀英送去,一看快到时间不早了,二狗子又一直催促他。 只能先口头预订上,两个人狂奔过去赶车,即使这样,他们还没过马路,就瞧见自己与末班车擦身而过。 张哥硬拖了十几分钟等人,可一直不见他们身影,车上还有其他站点乘客催得紧,他只能开车离开。 心中感觉有些对不住他们。 沈丛煜人大方,每次坐车都给他们些糖块、水果,上次遇见人熊,还分了他们不少熊肉,可今天实在没办法啊! 二狗子眼睁睁看着张哥开车从他们对面驶离,感觉天都要塌了。 “沈大哥,我们没赶上车!这要走回去,不得走到天黑啊!” 二狗子又不是铁人,早上五点多就上山采药,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晚上再走上几十公里山路,估计明天都起不来了! 沈丛煜心里也着急上火。 “要不咱们去车站问问有没有到附近村子的车?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二狗子点头同意。 两人正准备过马路,一辆红旗汽车停在他们跟前。 车窗户缓缓摇下,刚巷口里的那个女孩探出头,高兴地冲着他们打招呼。 “两位恩人!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去哪啊?我爸正好下班,我们送你们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真是领导家千金啊! 在公车都不是很多的年代,居然还有汽车开! 二狗子对着沈丛煜挤眉弄眼,这会不是拿乔的时候,此时不上车,他们真要靠双腿走回家了! 第27章 吃醋 二狗子不管沈丛煜同不同意,率先拉开车门钻进去。 “那就麻烦叔叔了。” 沈丛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坐到后座。 “叔叔,不用那么烦您送太远。 帮我们追上前面887公车就行!我家实在远,你们送我们到家,恐怕天都黑了。” 二狗子还想张口,但想到他们家那片山路,又讪讪闭嘴。 白山村又偏又远,他们几个都遇见了熊万一被他们也遇见,岂不是害人了!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女孩的父亲从后视镜看见拘谨的两个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刚才我听小女说了,谢谢两位仗义相助,我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女孩也转过头,笑眯眯对他们伸出手。 “我叫林可,这是我把林学之,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叫什么了吧!” 沈丛煜在身上擦擦自己的手。 “我叫沈丛煜,他是德党生,我们是白山村的采药人。 今天真的是个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林学之一直关注着沈丛煜,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是采药人,但谈吐得当,衣服有些脏却很利索,说话也谈吐得当。 旁边的德党生,人又黑又瘦,看起来营养不良,不过没什么心眼,也是个好人。 “采药人啊!现在年轻人还有那么懂得吃苦耐劳的啊! 上过学吗?” “我家穷,小学上了几年,认识几个字。 我大哥厉害,初中毕业,还当过兵!他懂特别多的法律知识! 叔叔你要有法律上的问题可以问我大哥!” 沈丛煜瞪了一眼多话的二狗子,私下狠狠捏了他大腿上的一把嫩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二狗子废话那么多! 沈丛煜摆摆手。 “叔叔你别理他,我就是自己有兴趣研究法律而已。 和您的工作不能比!” “国家现在正准备普法呢!你能自学已经很厉害了!” 林学之轻声笑了笑,觉得沈丛煜孺子可教。 两人一路畅谈,在沈丛煜几次指路后,终于如愿追上887公车。 趁着公车即将停靠,林学之一脚油门停在前面,两人这才如愿登上公车。 临上车前,林学之还给他写了一个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他,让他日后有空一定打电话给他,两人好好聊一聊。 林学之对沈丛煜印象不错,有思想觉悟,甚至还能与他聊几句建设性话题,只可惜学历太低,不然还真能把他弄到县政府找个工作。 沈丛煜和二狗子上了车,顺便就坐在张哥身后。 张哥瞅着远去的红旗轿车消失在镜子里,眉眼横飞开始八卦。 “小沈兄弟,我看副驾上的女孩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怎么着,你的追求者?” 沈丛煜吓得忙摇头。 “张哥,话可不能那么说,我有媳妇,我们才结婚几个月,感情好着呢! 你瞧,这是我买的棉花和布料,回家等着给我媳妇做棉被呢!” 张哥失语,他好像记得沈丛煜说过他结婚了我,只是沈丛煜从没带过媳妇,所以他选择性把这事忘了。 “哎呦,瞧我这张嘴!” 张哥打了下自己嘴皮子,乐呵呵地谈论起其他话题,不知不觉,车上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几个人在车站告别,二狗子先跑回家报喜,留下慢吞吞的沈丛煜独自抱着东西逛到家。 刚到家门口,沈丛煜发现自家墙头已经有一人多高了。 推开门,厨房和厕所已经有了雏形,除了后面的窝棚有点乱,家里真是大变样了。 汪淼淼一直坐在窗户边等沈丛煜,院子门一开,汪淼淼就迎接出去。 “你怎么回来那么晚,我哥有事找你,都等你半天了!” 沈丛煜把刚买的棉花和布往炕上一放。 “这不是找棉花去了吗! 棉花可难找了!到处都没有,要不是887的司机张哥给我介绍,咱年前可能都盖不上棉被了!” “大哥找我干嘛啊?” “不知道,他又不告诉我!” 汪淼淼看着放在一旁的棉花和布料,她在纺织厂干过,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不是好东西。 “计划经济,每家每户都按人头发放。 我听我爸妈说,他们小时候不光天天打仗,连饭都吃不上呢!” 沈丛煜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年代不同,自然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上几十年,咱们坐在家里看看就能买东西。 想吃什么,动动手就有人给送上门! 家家户户都能开上小汽车,火车两小时都能从这跑到奉天!” “别贫了!你那么会想,不如去给杂志社投稿写小说了! 还几十年后有人给你送吃送喝,你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沈丛煜被汪淼淼一噎,乖乖闭嘴不再争辩。 反正这辈子他要和汪淼淼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见识自己所说的未来世界。 说话的功夫,沈丛煜已经脱了鞋坐在炕上。 汪淼淼瞅瞅他,拿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开始赶人。 “哎呦,快把你这身衣服脱了再上炕,上面又是土又是灰的。 我哥走了以后我打扫了半天卫生,别再给我弄脏了!” “这不是还没来及换衣服嘛!这就拖下来!” 沈丛煜笑着躲着汪淼淼的鸡毛掸子,外面的棉衣一脱,沈丛煜也没注意口袋里写着林学之电话的纸条也跟着掉出来。 沈丛煜提着衣服走到院子开始抖土,嘴也不闲着和汪淼淼说话。 “媳妇,等过两天有布票了,我也想给我自己做身新衣服。” 沈丛煜前脚刚出门,汪淼淼就眼尖地发现地上的纸条。 干干净净的白纸上写着五位数的号码,上面还沾着若有若无的白玉兰雪花膏香气。 今天回来那么晚,还要做新衣服,口袋里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汪淼淼如同被人当头棒喝! 从上次沈丛煜退烧以后,一直表现出一个好男人的样子。 难道他找到了新目标?内心过意不去才如此对待自己? “媳妇,我跟你说话呢!你手艺好,回头你给我看看我要买多少布才够做身衣服。 我今天刚认识一个开药铺的老板,以后总少不了谈生意,也不能穿得太磕碜是吧!” 沈丛煜拿着棉衣进门,衣服一放,捞起汪淼淼就要取暖。 可手还没伸出来,一个纸团就砸在他脸上,随后便是汪淼淼的质问。 第28章 回娘家 “这上面写的什么? 你今天干嘛去了!” 面对汪淼淼的问题,沈丛煜死去的记忆终于被唤醒。 他压根就没注意林学之给了他什么,毕竟在他心里,两个人没有再见的可能。 沈丛煜捡起纸团,耐心解释道。 “今天和党生救了一个小姑娘。 碰巧我们买完东西没赶上赶车,又遇见小姑娘和他爸了! 人家为了感谢我们就送了我们一段路。” 汪淼淼心中有所松懈,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你说的是真的?” 沈丛煜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指着最上面一行红色的印刷字体。 “人家小姑娘的爸是领导,你看纸上还印着人家单位名字呢! 不信你现在去党生家问问他! 或者明天你告诉大哥,让他进城找个电话打了试试看!” 汪淼淼眼睛眨了眨,发觉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随即又转过头,不敢看沈丛煜。 刚才她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吧! 可是为什么,看见这张纸的那一瞬间,心口会那么疼? 就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了?! 汪淼淼深吸一口气,低头讷讷。 “我……我才不问呢! 你爱干什么就干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丛煜眉毛轻挑,心中惊喜无限放大。 “媳妇,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的腔调散漫,带着微微嘶哑,落在汪淼淼耳中充满了诱惑。 感受到沈丛煜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汪淼淼双颊一烫,强忍着心慌,声音微糯。 “谁……谁吃醋啊!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另有新欢了,就赶紧放了我! 我还不想……” “不会!” 沈丛煜迅速将汪淼淼环抱在臂弯,死死固定住她的双手。 “不会放了你,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要和你一起白头到老,我要和你子孙满堂,就算我死了,我都要和你埋在一起!” 一滴滚烫的清泪落在汪淼淼手背上,紧绷的身体也柔软了不少。 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汪淼淼才认命般拍拍沈丛煜的脑袋。 “怎么又说死不死的话了,赶紧吃饭吧! 我哥今天带了一个肘子,中午他没舍得吃,都留给我们了,我去热一热,你最近辛苦,多吃一点。” 沈丛煜在汪淼淼额间深深一吻,这才放开手低声应了一句“嗯”。 汪淼淼在厨房擦干泪痕,确定没有一点破绽,才端着碗进屋。 可门一开,沈丛煜已经靠在松软的棉花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厚厚一摞钞票。 汪淼淼没敢叫醒他,只是给他换了个位置,盖上衣服,自己对付两口,开始找工具,着手套被。 许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沈丛煜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等他再睁开眼,汪淼淼正如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身上盖着崭新的棉被,黢黑包浆的被套也泡在水盆里,将清水染上了混浊。 沈丛煜换好衣服,从一堆钞票中抽走了两张一块和几张一毛、两毛、五毛,剩下的钱整齐排好放在枕头边。 刚开门要走,汪淼淼轻声叫住他。 “你今天还要上山吗?” 沈丛煜转过头,声音温和。 “不一定,党生今天没来喊我,我去他家里看看,他若是想休息,我也不上山了。” 昨天确实累,二狗子陪他走了那么多路,起不来也是正常。 沈丛煜和二狗子不一样,他是因为心病常年失眠,所以哪怕重生回来,睡得也不踏实。 沈丛煜停下动作,走回来帮汪淼淼整理头发。 “怎么,你也想跟我上山吗?” “你想上山等天暖和一点,我们可以去地下森林踏青。 长白山太冷了,我怕你冻坏了。” 大家都是东北人,但不在白山村生活的人,永远不知道白山村冬季有多冷。 沈丛煜心疼汪淼淼,不忍心她跟着自己挨冻。 汪淼淼失落地低下头,她只是想陪着沈丛煜而已,可想到前段时间大雪封山的寒冷,汪淼淼只能作罢。 她本来就怕冷,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一到冬天她都要抱着热水袋才能干活。 她的身体也不太好,确实不能再受风寒了。 “那好吧……” 沈丛煜的手插筋汪淼淼发丝里细细揉搓着:“要不今天我们不去抚松了,我带回白山市?” 反正票贩子这几天也不会来了,正好去白山市找熟人买点东西。 顺道去看看朴爱林和汪大舟。 汪淼淼眼睛顿时变亮堂了,她原来只想去看看沈丛煜如何采药,没想到沈丛煜竟然要带她回家! 虽然她不算远嫁,但白山村是地图上最远的村落,交通也不便利。 “真的吗!可……可我哥一会可能要过来,他好像还要找你呢!” “没事,估计就是房子的事情。 我把钱留在爸妈那就行,咱们再给他买点东西?” 沈丛煜可不想与汪绰见面! 或者说能少见一次就是一次,可汪淼淼纠结地咬着嘴唇,沈丛煜赶紧说道。 “等咱们搬到白山市了,天天都能见到大哥。 就让他先帮我们弄房子吧! 你不想春节前家里大变样吗?” 汪淼淼略微思索一下,觉得沈丛煜说的也有道理。 昨天她好像看见汪绰给工人钱了,估计是又买了材料,手头上不宽裕。 “那你等等我,我把钱放在桌子上,我这就起床。” “行,我也去党生家里说一声,别让他跑空了!” 沈丛煜也松开手,继续换鞋去二狗子家。 沈丛煜前脚刚走,汪淼淼爬起来刷牙洗脸,在看见桌子上原封未动地雪花膏时,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挖出一大块擦在脸上和手上。 汪淼淼刚换上沈丛煜给她买新棉衣正在玻璃上照着,沈丛煜开门回来了。 “党生那小子说他媳妇也喊他今天进城。 不过他们不去白山市,咱们也不同路。 我们也快出发吧,早班车人少。” 看见穿了一身崭新衣服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淼淼,沈丛煜炙热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好看! “我买这衣服时候就觉得配得上你,没想到你穿上那么好看!弄得我像傍上富婆的穷小子似的!” “又贫嘴!我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 汪淼淼第一次对他的夸奖没有害羞,反而从容地拉上沈丛煜的大掌,锁上门一同离开。 第29章 汪淼淼爆发 两个人出门早,到白山市的时候才刚刚八点。 到了熟悉的白山市,汪淼淼心情好了,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哎呦!这不是汪淼淼嘛!” 沈丛煜带着汪淼淼刚走到一个摆摊卖早餐的摊子前,还没来及坐下,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走过来,站在了汪淼淼对面。 汪淼淼本不想搭理胖女人,拉着沈丛煜就要走,胖女人一看汪淼淼躲闪,更加来劲了,走上来拦下二人,眼中带着得意嘲弄。 “你走什么啊!老熟人见面不多说两句话吗? 当时你被厂里开除了,大家还没好好送你呢! 对了,听说你结婚了,我怎么听说你男人是个地痞流氓,他是不是天天打你骂你! 还是说你离婚了,洗白了破鞋的身份,所以才敢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胖女人说话声很大,还故意强调了“破鞋”两个字,然后得意地等着汪淼淼落荒而逃。 汪淼淼低着头,眼中愠色渐浓。 她从小就漂亮,尤其是进厂以后,只要她穿了件好看的衣服,或者稍微打扮一点,马上就有人对她说三道四。 尤其是她家里条件还很好,更加成为这些女工人的眼中钉。 大家同样出来上班,她就可以享受众星追捧,进厂几个月就升了组长。 同样干活,别人就要当天干完,汪淼淼就可以第二天完成,这些事放在谁身上,不得对汪淼淼多几分怨言! 沈丛煜不用细看,就知道这胖女人在嫉妒汪淼淼。 在这个年代里眼里,汪淼淼的美仿佛就是原罪。 沈丛煜的手从身后抚上汪淼淼后背。 “这位……大妈,你早上出门刷牙了吗?怎么一张口就是一股恶臭。 你不会是嫉妒我媳妇比你好看,身材比你好,就在这造谣我媳妇吧? 怎么,你家庭生活不幸福,夫妻生活有矛盾,就盼望着全天下人和你一样不幸? 还是说这些事你都经历过,所以比谁都有经验,张嘴就能来一段?” 沈丛煜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太了解底层员工的心思。 胖女人这些手段在他眼里就像过家家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胖女人被沈丛煜一段话说得瞠目结舌,面色难看站在原地,脑子里浮现出她丈夫对她的冷暴力。 她和丈夫都在纺织厂工作,虽然是父母包办婚姻,但生活也能凑合。 可汪淼淼一来,这些男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全是汪淼淼! 有几次她丈夫还在抱怨她太胖、太黑,不如汪淼淼好看! 当天晚上,她就和她丈夫打了一架,把她丈夫脸都抓花了! 两个人凑合的生活也多了很多鸡毛蒜皮。 只要她丈夫对她有不满,她就把责任全怪罪到汪淼淼身上。 无辜背锅的汪淼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如此被她记恨。 纺织厂里那些谣言,多数也从胖女人嘴里传出。 不过胖女人今天好像没认出沈丛煜来,毕竟沈丛煜那时候刚退伍回来,打扮得流里流气,身材比现在壮一些,也更黑一些。 胖女人肥胖的腮帮子上下起伏,眼中闪现出愤怒的寒光。 “你媳妇?她就是一个破鞋! 在纺织厂的时候就一群男人围着她转,还有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追她! 你胃口也真好,这样的女人也敢娶回家,也不怕头上的绿帽子……” 胖女人脸上横肉还在跳动,汪淼淼紧握拳头,食指指着胖女人一脸的横肉,用尽全身力量对她怒吼。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胖女人没想到汪淼淼会忽然爆发,厚重的嘴唇一抖。 汪淼淼却拍着桌子,全身燃烧着熊熊怒火。 “过去了我看在你年长,给你留点面子。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你以为我是泥人嘛! 我告诉你,现在是新时代,容不下你在这造谣! 你现在跟我去派出所,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警察讲一遍! 国家有条法律叫造谣罪,不如你去问问警察,造谣能判几年!” 胖女人彻底被汪淼淼的气势吓坏了,听见还要坐牢,脸上血色退尽,脚下一软,肥胖的身体如烂泥状瘫在地上。 沈丛煜面无表情,唯有眉毛微微挑起。 他知道汪淼淼性子要强,再一次见她爆发,竟然还是让他震惊一把。 沈丛煜淡淡扫了一眼胖女人,拉起汪淼淼的手,露出一丝冷笑。 “媳妇,别和这大妈一般见识。 还国企呢!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无知妇女。 早知道你以前在厂里受这样的苦,咱早就不干了!” 沈丛煜看着胖女人就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商品。 “大妈,你也睁开眼瞧瞧我媳妇,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没有男人爱,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怨天怨地就不怨自己。”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呸!啥也不是!” 沈丛煜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扔下最后一句话,他带着汪淼淼昂首阔步离开早餐摊。 走出老远,还不见汪淼淼开口,沈丛煜急忙开始哄她。 “媳妇,你别在意她说话,别和长舌妇一般见识。” 汪淼淼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大笑容。 “我才没难受。 刚才把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以前在厂里她们就看不惯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人心可以那么坏!” 沈丛煜尴尬的笑笑,生怕她再想起自己的恶行,赶紧岔开话题,带着汪淼淼去大成百货购物放松心情。 买买买堵上女人的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丛煜坑完邱向东的购买名额,回到炼钢厂家属院已经快十一点了,汪大舟兴冲冲地在门口看人下棋。 身边邻居眼尖瞧见甜蜜的二人,邻居用胳膊肘开始疯狂戳着汪大舟的胳膊。 “老汪!那是你女儿和女婿吧! 哎呦!买了好多东西呢!以前光知道你女婿当过兵,是个不小的官吧!你可真是享福喽!” 两人结婚前,沈丛煜经常蹲在汪淼淼家门口,附近邻居几乎都认识沈丛煜。 那是大家不了解他,光看他高大帅气,都觉得沈丛煜值得托付。 加上朴爱林又好面子,人家问起她女婿是做什么的,她就用“当完兵回来,没什么好工作”这类的话搪塞。 大家就以为他家低调,没有再问。 汪大舟纳闷了一下,马上丢下一帮老邻居去接女儿。 “你哥前脚刚去你们家,你们怎么就来了!” 低头瞧见沈丛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汪大舟开始体谅起赚钱的辛苦。 “你们回家就回家,又不是走亲访友,干嘛又买那么多东西啊!” 第30章 酒后吐真言 “女婿是客,回家当然要带东西了。” 隔着老远,沈丛煜就听见邻居说话了。 可他有点心虚,如果这些老邻居都知道他那些混账事,估计这会就不会对他笑脸相迎了。 不过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沈丛煜从布兜里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他们下棋的石桌上。 “叔叔伯伯们,你们吃糖! 平时多亏大家照顾我爸妈,日后还免不了麻烦大家。” “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了!小沈还那么客气!” “心意我们收下了,糖就拿回去吧!这东西可不好买!” 邻居推脱着,眼睛其实都盯着这些水果糖。 虽然不是十几年前那样苦了,但糖果依旧大家心中的奢侈品。 正常家庭也就逢年过节能买上一回,若真有谁糖瘾犯了,只能回家舔舔白糖。 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沈丛煜摆摆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石桌上。 “不麻烦!我家淼淼有同学在百货公司,他能优先把东西卖给我们!” 沈丛煜这样一说,邻居们也就接受了。 他在这群老邻居心中地位也更高了。 如今物资紧俏,能有一个营业员朋友,真不知道享了多少福! 他们不仅掌握着物资分配的优先权,还能一定程度控制紧俏物品的归属。 就是米面肉这样的东西何时到货,他们都比老百姓早知道。 有这样的朋友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再瞧瞧人家汪淼淼那一身行头!他们就是存上一年布票,都不舍得买那么好的棉衣,人家倒好,一穿就是一身! 尤其是脖子上的围巾,看着就暖和! “淼淼命真好啊!小沈真疼你!” 这帮老邻居看得牙都酸了! 但人家名草有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家,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看着桌上的瓜子和糖。 家里,金秀英刚喝了一杯麦乳精正坐在椅子沉思。 这几天汪绰一直在白山村盖屋,朴爱林也忙着处理年前琐事,家里就她和汪大舟二人。 汪大舟不好意思和她独处,只能天天出去。 金秀英肚子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 十点多才吃了半个馒头,这会又饿了,家里条件是不错,也不能天天给她买零嘴啊! 正要起身做饭,大门就开了。 金秀英扶着肚子从椅子上起来。 “爸,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做饭。” 沈丛煜一露头,拦住金秀英的去路。 “嫂子,是我和淼淼回来了。 你陪淼淼和爸说会话,做饭的事包在我身上!” 沈丛煜穿上罩衣,带上帽子,手快速处理还在活蹦乱跳的黑鱼,从厨房探出头,对着布兜努嘴。 “淼淼,兜子里有糖水桃和糖水蜜橘,嫂子月份越来越大了,要多吃水果。” 汪淼淼一拍脑袋,忙着起身去开罐头。 “对,我都给忘了。 嫂子,沈丛煜专门给你买的,他说孕妇月份大营养要均衡,罐头你每天吃一点,回头来新货了我同学说给送家里来!” 汪淼淼一坐下,金秀英瞅着她寸步不离跟着沈丛煜的眼神,捂嘴偷笑。 “你们这小日子去过得不错啊! 你哥前几天回来说他买了几十块钱的料都不够用,还说家里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这次妈可以放心了!” 汪淼淼咯咯笑着,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心里羡慕又纠结。 “什么呀!就是他运气好,挣了点钱,谁知道那天就没这运气了!” 金秀英挺起肚子,带着汪淼淼的手放到肚子左边。 “他可皮了!早上一脚把我踢醒,到现在我还疼呢! 你们呢!结婚也好几个月了吧!怎么不见动静?” 汪淼淼假装没听懂金秀英的话,敷衍道。 “什么呀!他天天早出晚归的,回家就睡了,再说了,现在是挣钱的时候,他成天不在家,谁照顾我啊!” “也是,那就等等,等妈帮我把孩子带大了,再给你带! 两个孩子也别差太多!” 金秀英吃了一块糖水桃,冰凉甜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对了,你听说了吗? 咱国家要弄什么……什么计划生育!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孩子多好啊!咱们三家都人丁单薄,还是人多热闹!” 汪淼淼也顺着金秀英说着“是”,心里蓦地一动,浮现出沈丛煜要生女儿的那句话,耳根子也跟着红了。 “我也不懂呢!我在厂里也听说过,不过真要实施起来还早吧!那就轮上我们!” “你呀,先把我们汪家的大孙子生下来,就别担心我的问题了! 孩子看缘分,该来就来了。” 汪淼淼也顺手捏一块糖水桃,忽然看见掉在一边的收据,这才想起来送钱的事情。 汪淼淼在抹布上擦擦手,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金秀英一看钱,连忙摆手。 她家里就她一个,每个月爸妈都给她寄十块钱过来,平时吃喝都是两个老人负担,她这些年存了不少钱。 金秀英推脱着不肯要,可汪淼淼硬把钱塞进金秀英手里。 “嫂子,这是沈丛煜给大哥买料的钱。 剩下的钱是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你帮他收好,等他出生了我可要问问他收到了没!” 见自己拗不过汪淼淼,金秀英笑着收下钱。 “都是一家人,在谁手里都一样。” 沈丛煜在厨房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做了个红烧荷包蛋,又炒了一个肉丝、一个肉片,炖了豆腐鱼汤,一桌菜就齐了。 沈丛煜还开了瓶他刚从邱向东手里抠出来的一瓶老白干,和汪大舟对酌起来。 老岳父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两人吃着瓜子花生,汪大舟竟然也喝了半瓶! “丛煜啊!爸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只要你和淼淼能把日子过好,爸心里就满足了。 你妈和哥脾气差,说什么你就看在爸的面子别往心里去!” 酒量很好的沈丛煜不知为何,眼前开始旋转,不过汪大舟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爸,我一定好好对淼淼……” 沈丛煜说着,竟和汪大舟抱头痛哭起来。 两个女人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个男人耸耸肩,任由他们放纵哭喊、歌唱,直到双双醉趴在桌上,才结束这场闹剧。 沈丛煜酒醒得快,不到一小时,就睁开眼了。 可一睁眼,马上对上汪淼淼的死亡凝视。 “呀!你醒酒了!我爸被你灌了半斤酒,到现在还没醒呢! 我和嫂子废了好大力气才把爸搬进屋里,你更像个死猪一样,我们俩连你的胳膊都没抬起来! 赶快洗洗脸,要赶不上车了!” 第31章 “好事”上门 去车站的路上,沈丛煜明明很清醒,但身体故意歪歪斜斜,开始汪淼淼还扶着他,到了最后,沈丛煜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汪淼淼身上。 路上来往人开始多起来,两人的动作引起不少人侧目,汪淼淼只能加快脚步。 往日里她最害怕沈丛煜喝酒,尤其是耍酒疯的时候,简直就是汪淼淼的噩梦。 这一次如此安静,竟然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一路上沈丛煜更是全程枕在汪淼淼膝盖上,一点也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终于挨到下车,沈丛煜还想继续赖皮,可想到自己和汪淼淼体重悬殊,还是决定让她保留力气,自己的重量应该压在该压在她身上的时候。 沈丛煜小跑两步,走到汪淼淼前停下来半蹲着。 “媳妇,这会我醒酒了,一路上你辛苦了,我背你回家吧!” 反正沈丛煜也不是第一次背她了,夫妻之间,这点事又有什么好害臊。 “那你背稳一点。” 小小的身子跳上沈丛煜的后背,双手顺势搂紧他的脖子。 落日余晖透过两旁树杈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光影,两人有说有笑转眼就到了村口。 村口,徐婶身后站着三个穿着登山装备的人跟她一起左顾右盼。 “来了来了!” 徐婶兴奋地对沈丛煜挥挥手,等沈丛煜停下脚步,放下汪淼淼,徐婶开始介绍起来。 “丛煜啊!你对长白山最了解,这是登山队的队员。 今天专门来咱们村想找个人带路进山。” 徐婶拉扯着沈丛煜,手指在他肚子前比画了一个数。 “他们说带路一天五十呢!婶子对你好不!村长带着他们刚问到第二家就让我拦住了!” “谢谢婶子!” 沈丛煜礼貌性笑笑,眼睛已经开始审视起这几个人。 他们穿着明黄色登山服,黑色登山裤,登山鞋底装好了防滑钉。 雪镜、帽子都准备得当,可沈丛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会又不上山,为什么装备那么齐全,他们还用围巾包裹住整个头部,看起来就像刻意隐藏自己的样貌一样。 做完介绍,徐婶拉着汪淼淼先行离开。 “你和人家好好聊聊,人家可能要去几天,你不放心你媳妇就让她跟着我们宋婷住几天。 宋婷可喜欢你媳妇了!” 沈丛煜点点头,他也不想让汪淼淼掺和这些事。 这三个人目的明显不纯,他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还能看不出他们这点道行? 徐婶一走,沈丛煜收起笑容,目光阴沉观望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上山要做什么?” 沈丛煜环抱双臂,围着他们转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他们的雪橇袋上。 “登山队的人怎么会来征服长白山? 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古墓,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藏,你们打错主意了。” 三个人互相对了对眼,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拉下围巾,来到沈丛煜身边。 “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们不是盗墓贼,只是想去山上找药。 这样,只要你愿意带路,我们可以给你一天六十。 这可是京北人一月的工资了。” 沈丛煜撇撇嘴,他们以为他好骗吗! 京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首都,一个月才六十块工资,难道等着全家喝西北风吗! 他们这,工厂里高级钳工一个月都八十,真觉得村里人没见识嘛! 半天没等到沈丛煜回答,换了一个男人走来,操着不太顺畅的普通话盯着沈丛煜。 “一天一百,带我们上山。” “呦呵!还是外国人!哪国的?来我们华夏干什么?” 外国男人不知自己何时暴露,但沈丛煜都点明了,他索性也不装了。 “我听说长白山里有天山雪莲,我正需要这个药。” “天山雪莲?那都是哄人的东西,你也信!” 沈丛煜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外国男人的话。 他都能大老远从国外跑来东北,还能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天山雪莲? 且不说天山雪莲的生长环境有多苛刻,关键是它也没传说中起死回生的功效啊! 鹿茸、肉茱萸、淫羊藿这些东西同样去风湿、补肝脏,找起来也容易得多。 沈丛煜正要把人轰走,二狗子和他媳妇李清正好也从车站方向走来。 二狗子以为沈丛煜找到了买家,高兴地往他身边一站。 “沈大哥,这些人是你找来买药的吗?” 沈丛煜眉毛一竖,对他发出警告。 “党生,你先回家,这些事回头再说!” 二狗子还没明白过来,但沈丛煜对他后背推了一把,二狗子这才闭上嘴,拽着李清就走。 沈丛煜确定二狗子已经走远,笑里藏刀地对着外国男人切换成了英语。 “你是米国人吧!我们白山村人没见过大世面,你说的天山雪莲我也帮不上忙。 要不你去山下的村子问一问,有些采药人可能能帮上你的忙。 就麻烦你们移步了。” 沈丛煜站在村口,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国男人干笑着,试图换个方式说动沈丛煜。 “沈先生似乎和这个村里人不太一样,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家……” “我不考虑,你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再见!” 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他赚了也怕没命花! 零下几十度,带着枪要上山找天山雪莲,当人都是傻子吗? 外国男人摇着后牙槽,阴狠看着沈丛煜消失的地方。 刚才那个矮小男人紧张地看着外国男人,小心开口。 “皮特先生,没人带路,我们怎么找……” “你们好,你们是要上山采药吗?” 矮小男人话还没说完,去而复返的二狗子夫妇从他们身侧走了回来。 “我家男人和刚才那个人是一起的,他也会采药,让他带路吧!” 李清拉了拉二狗子。 “找个药而已,沈丛煜不去,你去不也一样吗!他不缺钱,你有钱不赚是傻子吗!” 矮小男人和皮特互相看看,目光停在二狗子还没巴掌大的脸上,嘴角扬起冷漠的笑。 “你们朋友?你对山里的路熟悉吗?” 二狗子脑子转得慢,李清挤开二狗子,对他们保证。 “怎么回来不熟悉!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比沈丛煜对长白山都了解! 有事交给他你们放心!” 二狗子觉得这个皮特眼神有些骇人,他扯着李清的胳膊,脸上全是不情愿。 “媳妇,沈大哥说……” 刚开口,李清呲牙对他警告。 “什么沈大哥!给你点好你就觉得他是好东西了!” 第32章 遇险 二狗子站在原地不动,李清恨铁不成钢拧着他的脑壳,几乎就是威胁了。 “带你赚两次钱你就拿他当大哥了!他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你管他给你说什么!你入赘来我家,就要听我的话!老实给人带路!你不挣钱,怎么接你爹妈来白山村!” 李清一句接着一句,说得二狗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李清训够了,才扬起笑容看着皮特几人。 “我给他思想工作做好了,你看你们何时上山比较好呢?” 围巾下,皮特露出冷笑。 眼前这夫妻看起来比沈丛煜好拿捏多了。 他们不怕要钱,怕就怕沈丛煜那样太精明的人。 “我们一直准备着,随时可以出发。 不知道这位先生……” 李清搓着手,打断皮特的话,嘴角微不可查勾起弧度。 “他随时都有空!不过这个钱嘛…… 我刚才听你们说一天六十,你们先给我一半,等找到药了再给我另一半!” 皮特对矮小男人抬下手,矮小男人马上从登山服内侧掏出十几张十元大团结和十元大黑拾放进李清手里。 “这是三百块,你先数数,十天以后我们下山,我再给你剩下的三百。” 李清舔着嘴唇,眼睛跟着矮小男人数钱的动作无声念着。 钱一到手,她就推着二狗子到他们身边,转头沾了口水开始数钱。 “放心吧,二狗子,好好给人带路,家里给你留好吃的!” 李清揣好钱,蹬了二狗子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口,留下二狗子一人独自面对陌生的三个人。 皮特看着贪婪的李清哼笑一声。 假装有礼地将登山包里一件登山服拿出来递给二狗子。 “先穿上衣服吧!山里冷,别冻僵了。 对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二……” 二狗子刚张开嘴,转头又改口:“我叫德党生,你们和沈大哥一样叫我党生就行。” “行,党生兄弟,换好衣服咱们就进山吧! 赶早不赶晚。” 皮特对矮小男人使了个眼色,矮小男人一挥手,远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两辆大皮卡车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皮特自己坐上看起来更贵的那一辆,矮小男人和另一个高瘦个儿一左一右,把二狗子架上另一辆皮卡。 回到家,沈丛煜吃完饭坐在炕上越想越觉得几个人有问题。 尤其是他们背包里东西的形状…… 难不成是枪?! “不好!” 沈丛煜一拍桌子,徒然站起身来。 汪淼淼吓得猛一哆嗦。 “怎么啦?桌子有问题?” 惊觉自己吓到汪淼淼了,沈丛煜连忙摆手。 “不是桌子,是刚才那些人! 媳妇,我要进山一趟! 明天你跟大哥回家住几天,等我回来了去城里接你。” 汪淼淼还没来及笑话沈丛煜的话,他已经穿上衣服拔腿就跑。 追出门外,外面早已没有了沈丛煜的身影。 沈丛煜一口气跑到二狗子家门口,还没敲门,李清得意的声音就传进沈丛煜的耳朵。 “今天二狗子托了我的福,挣了那么多钱。 带个路而已,沈丛煜那傻子还不愿意去!活该他一辈子窝囊!” 什么!二狗子居然带他们进山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沈丛煜对这个前世对手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娶上李清这样的媳妇,都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放下抬起的手,沈丛煜去村长家借了手电,回家拿了柴刀,独自朝长白山走去。 夜幕笼罩下的长白山,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四处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出幽冷的光,将连绵起伏的山脉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四周静谧的有些诡异,只有沈丛煜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响。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沈丛煜缩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眼前凝结成白色的雾霭。 尽管他穿着两件厚棉衣,寒意仍然从领口、袖口钻进来。 沈丛煜揣着手,抬头看着星空分辨方向。 李清那么会过,也不知道这样的寒夜,二狗子那身衣服能不能撑住。 哎!为了钱,李清连二狗子的命都不顾了! 当真是蠢人坏事啊! 不知走了多久,沈丛煜的双腿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他思索着自己上山的路是否正确时,月光下,汽车雪胎印引入他的眼帘。 他们居然还有车! 巨大的印记还没结冰,看来他们刚经过这里没多久时间。 也对!他们带了那么多装备,肯定还会开车啊! 有车,在这个寒夜里也好过一些。 沈丛煜哈口气,顺着车轮印继续往前走,随着车轮印越来越清晰,他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在雪地上快速晃动。 顺着车轮印追了几公里,前方忽然出现明晃晃的两排汽车大灯。 沈丛煜心中一紧,关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光源摸去。 在穿过一片树林后,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空地上,车旁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车怎么会抛锚呢!来之前刚换的雪胎,怎么可能被扎破!” “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长得一样!真是该死!” 两个咒骂声中,沈丛煜瞧见二狗子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登山装,一个人坐在皮卡车斗里,看样子已经熟睡。 沈丛煜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搓着双颊正要休息,一抬眼皮,皮卡车灯光后,一个黑色身影正在朝他们靠近。 “嘶嘶——” “啪啪——” 借着皮卡车微弱的灯光,一条大腿粗细的巨蟒赫然出现在车前! 此刻它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分叉的信子不停地吞吐着,每爬行一步,它粗壮的身体压在雪地上,就发出“啪啪”的声响。 皮特也发现了这条巨蟒,几个人不惊反喜,迅速从雪橇包里拿出武器,朝着巨蟒开始射击。 巨蟒刚探出头,子弹开始对它扫射,巨蟒鳞片坚硬,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反而这一举措激怒了巨蟒。 巨蟒一个甩尾过来,拍倒了两个人,连他们的猎枪都跟着化作齑粉。 皮特后退了两步,对着巨蟒眼睛开枪。 巨蟒一个甩,对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几人不顾伤痛,慌忙四散开来,压根没人在意车斗里的二狗子。 第33章 自救 迷迷糊糊睡着的二狗子被子弹声吵醒,睁开眼就看见大巨蟒尖锐的獠牙。 啊——” 二狗子一声惨叫,全身开始僵硬起来。 “蠢货!” 沈丛煜心道一声不好! 蛇的视力很差,尤其是晚上,它更加看不清东西。 可光和声音都能吸引它,刚才大蟒蛇只顾着朝枪声方向前进,二狗子一出声,巨蟒立刻转头朝着他的方向进发。 二狗子的脸色已经煞白,好不容易使出全力爬起来,一个跟头又从车斗上栽下来,腿上也跟着抽筋,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蟒庞大的身躯接近他。 眼见二狗子要命丧蛇口,沈丛煜来不及多想,爬上树梢,拼命摇晃着干枯的树枝,对大蟒蛇大声呼喊。 “嘿!大家伙!看这边!” 寂静的山林中,沈丛煜的呼声显得格外突兀,巨蟒被沈丛煜的动静吸引,缓缓转过头,在黑夜里寻找声音的方向。 随着沈丛煜声音越来越大,大蟒蛇终于舍弃了二狗子,朝着沈丛煜方向行动。 二狗子感觉到危险离开,刚松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沈丛煜的声音。 二狗子爬起来,在黑夜中寻找沈丛煜的踪影。 在巨蟒距离沈丛煜还有几米的时候,沈丛煜看准旁边厚实的雪堆,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朝着斜下方狠狠跃去。 身体在空中短暂失重,沈丛煜滚了一圈,稳稳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巨蟒巨大的身躯直直撞上了树干。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犹如闷雷炸响在山林间,粗壮的大树不堪重负倒塌下来,扬起大片的积雪。 见袭击不成,自己小半截尾巴被倒下的大树压住了,巨蟒只能愤怒地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吼声。 趁着这个间隙,沈丛煜拼命狂奔到二狗子身边,抓起他就跑。 “哭什么!快跑啊!” 冰凉的手掌刺激着二狗子的神经,两个人没命般地撒腿奔逃。 身后的枪声和巨蟒吼声渐渐远去,沈丛煜这才放缓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一巴掌呼在二狗子后脑勺上。 “要钱不要命了是吗!” 即使沈丛煜知道二狗子进山是李清怂恿,经过惊险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二狗子眼皮上的眼泪在奔跑中结成冰晶,他使劲吸鼻子,伸手想抱住沈丛煜。 “沈大哥!” 沈丛煜侧身一躲,嫌弃地站到一边。 “行了,想感谢我,也要有命出去才行!” “真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救你!现在我们在哪我都不知道!” 沈丛煜刚才只顾着逃跑,连路都没记。 现在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陌生的树林中,这里树干高耸,挂着冰晶遮挡住天空,弄得他无法分清东南西北。 沈丛煜攀上一棵树看了半天,跳下来指着一条下坡路。 “走吧!这里像下山的路。” 二狗子拉下登山服拉链:“沈大哥,你冷吗,衣服给你穿吧!我从小就在深山里长大,没有那么怕冷。” 沈丛煜白了一眼眼泪鼻涕糊一脸的二狗子。 “不用,我们还是快下山吧!那群人和山里的野兽一样危险。” “哦。” 二狗子低声回应了一句,跟着沈丛煜身后。 走出一段路,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忽然消失。 沈丛煜摇摇手电筒。 “怎么这时候没电了!” 无奈地把手电筒别在腰间。 借着月光又走了很远,他们面前出现一条从没见过的小溪。 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周围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沈丛煜走到溪边,俯身喝水补充点水分。 才低下头,身后出现几个黑影,锁住了不知所措的二狗子。 “你们跑得真快!把我们丢给巨蟒!幸亏我带了炸弹,不然今天我就要死在那畜生嘴里!” 沈丛煜不慌不忙转过身,原本五个人现在还剩下他最初见到的三个。 瘦小男人也受了伤,被瘦高个儿搀扶着,脸上面无血色。 “皮特先生,你以为你挟持党生就能跑出去了吗? 这里是长白山,像刚才那条巨蟒一样的生物太多了。 没有我们俩,你们走不出去。” 皮特狰狞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勒住二狗子的手也松开了。 “我们就是为了长白山这些野生动物而来,还怕不会遇到它们嘛! 反倒是你们两个小子,坏了我的好事! 不然我一定能活捉了那条巨蟒!” 皮特恶狠狠地瞪着眼。 二狗子活动着被嘞疼的脖子,这才明白他们是的身份。 “你们偷猎!” 二狗子刚反应过来,皮特和瘦高个儿的猎枪同时对准他们的脑袋。 “沈先生,德先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的枪对付不了那些山里的动物,还对付不了你们吗?” 沈丛煜心中又气又恨,可眼下他们受制于人,他也只能咬牙同意。 沈丛煜带着众人快速穿梭在林间,表面寻找道路,实际上一直在思索逃脱的办法。 又走到一处山坡,沈丛煜终于看见熟悉的树林。 赌对了! 他碰了碰二狗子,用嘴型发出几个字。 “朝鲜族自治州”。 二狗子马上心领神会,朝鲜族不出世,至今靠捕猎为生,几乎家里都有猎枪!他们有救了! 沈丛煜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捂着肚子,假装痛苦开跑。 “哎呦!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要解手!” 皮特皱了皱眉头,认定他翻不出什么花样,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快点儿,山里要冻死人了!” 沈丛煜答应着,快步走到一边,背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对着自治州的方向嚎叫起来。 嚎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去很远,也就相隔几秒,马上就有相同频率的声音与他附和起来。 皮特听见狼嚎,端起枪对沈丛煜走来。 “你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啊!” 沈丛煜笑得人畜无害。 手上对二狗子打了个手势。 二狗子迅速夺下矮小男人的枪,对着瘦高个俩脑袋一抡。 在两人的合力下,皮特和瘦高个儿很快被二人制服绑好。 山林间这时也出现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狼一头从草里钻出来,一看见沈丛煜,友好地过来摇着尾巴。 “乌云原本在睡觉,听见声音就把我也叫起来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朝鲜族男人穿着皮袄,有些困意看看沈丛煜,又瞧着身后五花大绑的三个人。 沈丛煜摸摸乌云昂起的脑袋。 “偷猎者,刚刚杀了一条巨蟒。” 第34章 没有尸体 “偷猎?” 朝鲜族男人拉下皮特的围巾,随即眯起眼睛。 乌云也跟着朝鲜族男人审视着皮特三人,嘴里发出“呜呜”低吼。 “你们认识?” 乌云似乎认得眼前的人,对他们不停发出警告。 朝鲜族男人颔首,朝语自动切换成普通话。 “认识。 他们曾经冒充登山队到我们族群里,但是被乌云识破了。 没想到又去山下找你们了。” “你说他们杀了什么?” 二狗子连忙跳出来比画着。 “一条巨蟒!有我大腿那么粗呢! 感觉有几十米,可吓人了。” 沈丛煜笑笑,把二狗子拉回自己身边。 “党生太夸张了,大腿粗是有,不过最多五、六米,而且被他们用炸药炸死了。” “死了? 死了好,它只要出现,我们就会少很多牛羊,乌云这个耳朵,都是拜它所赐。” 朝鲜族男人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皮特他们。 “他们就交给我吧!等天亮了,我们会带他去山下找警察。 倒是你们,那么晚了,山里太危险,在我家住一夜,明天跟我一起下山吧!” “我也有此意,那就打扰了。” 沈丛煜嘴上说着打扰,腿已经跟着乌云走起来了。 二狗子和朝鲜族男人压着皮特三人,跟在乌云和沈丛煜身后,二狗子还不忘在皮特身上踢两脚出气。 刚才几个人根本不顾他的危险,对着巨蟒一直开枪。 要不是沈丛煜跳出来,恐怕他早已葬身蛇腹了! 这会他可要好好出出气! 撒完气,二狗子觉得无聊,和朝鲜族男人闲聊起来。 朝鲜族男人叫银泰西,今年三十四岁。 他们族内通婚,平时除了捕猎不会出来,除了年轻人,几乎没人会说普通话。 不过银泰西是个例外。 十年前他上山打猎途中,救了一个汉族姑娘,银泰西对人家一见钟情。 不顾家人阻止追求她,为了和姑娘无障碍沟通,银泰西下山专门学了普通话。 可等他练好了普通话找到姑娘时,人家早就嫁人了。 从那以后他就封锁内心,谁也不见,也不再出自治州。 直到从巨蟒嘴里救下乌云,他的生活中才多了几分乐趣。 那日银泰西带着乌云出门打猎,碰巧遇见他们俩走错了路,他害怕两人遇见巨蟒,这才出面指引他们回家的方向。 偏还巧了,没几天沈丛煜又救了乌云,所以乌云听见沈丛煜的音声,立马知道他遇到了危险,带着银泰西冲出来报恩。 乌云和银泰西一样,素来不喜欢与人结交,它能如此喜欢沈丛煜,银泰西惊讶不已,所以也破例愿意与他们交个朋友。 银泰西把皮特三人绑在家里的马厩里由乌云看管,就带着他俩回屋睡觉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银泰西家屋顶上,银泰西带着自治州里两个会说普通话的年轻人将皮特扭送进派出所。 沈丛煜和二狗子也告别乌云,按照记忆去找巨蟒的尸体。 二狗子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跟上沈丛煜的步伐。 两人越走越远,山里寒风吹来,在山中“呜哇”直响,二狗子裹着身从皮特那里得来的登山服,心里有点打怵。 “沈大哥,咱们为啥还要回去,昨天巨蟒吃了人,咱们能找到什么!” 沈丛煜拢了拢棉衣。 “去赚钱啊! 那个巨蟒那么大,蛇胆肯定也很大。 找到了能卖不少钱呢!” “蛇胆?那玩意能有人吃?” 二狗子想到自己小时候饿到吐出胆汁的味道和颜色,没忍住干呕起来。 “呕——” 沈丛煜拍拍二狗子后背,放慢脚步,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在经过的树上拍打着,给他解释。 “蛇胆好处多了,清热解毒,止咳化痰,平安明目,还能提高免疫力。 现在来说,价值和熊胆差不多。” 听见蛇胆能入药,二狗子一改懒散,脚步也变快了起来。 “沈大哥,从这走,我记着这条路。” 走了两步,二狗子又退回他边上,好奇地问道。 “沈大哥,你会开车吗? 我记得那个皮特还有一辆车是好的,咱们要是能把车开走,以后出门不是更方便吗?” 沈丛煜停下脚步,觉得二狗子脑子确实好用。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车呢!” 刚才他还在担心找到蛇胆,今天就来不及去济世堂了,有了车,速度就快多了。 皮卡扎实,跑得也比公车快很多,关键是还不用等! 沈丛煜对他比个拇指。 “会开,只是没有证。 咱们先开着,等开春了,咱们去考个驾驶证。” “的嘞!我就知道沈大哥什么都会!咱们快些走吧!可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二狗子飞快地跑在前面给沈丛煜带路,心里纠结要不要告诉二狗子李清说了什么。 可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闭嘴。 他已经改变了二狗子原本应该走的路,其他的路,只能二狗子自己去选择。 两人废了一番力气,终于来到昨晚汽车抛锚的地方。 可是除了满地的血和一些鳞片,不管是人的尸体还是巨蟒的尸体,通通都没找到。 二狗子有点害怕,青天白日的,巨蟒怎么能不翼而飞呢? 真是见了鬼了! “沈大哥,皮特不是说他把巨蟒炸死了吗?怎么没有巨蟒的尸体啊!” 沈丛煜瞧着周遭环境。 地上有拖行的痕迹,还有重物拍打的痕迹。 莫非…… “皮特只是说了他用了炸药,没说炸死巨蟒吧! 那么大的巨蟒,子弹对它都没什么用,恐怕炸药只是炸晕了巨蟒,他们太害怕,没有确认就落荒而逃了吧!” 沈丛煜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此地不宜久留! 猜测到巨蟒可能没死,沈丛煜抓着二狗子跳上皮卡。 “咱们也快走吧! 银泰西说,巨蟒经常去他们村偷牛羊吃。 昨天是皮特帮我们吸引火力,巨蟒没伤到我们。 今天不一样了!巨蟒受了伤,恐怕在想办法补充体力,我们再相遇,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帮二狗子系好安全带,沈丛煜快速发动皮卡,车一溜烟跑出几里地。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深山时,周遭的树林里又响起诡异的穿梭声。 沈丛煜急忙踩死油门,开始狂奔。 可天不遂人愿,还没开多远,车燃料不足熄火了。 树两旁阴森的爬行声再次响起,二狗子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第35章 以身犯险 “沈……沈大哥……那是什么声音……” 二狗子嘴唇苍白颤抖,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全身哆嗦如筛糠。 沈丛煜踢了一脚皮卡,低骂一句。 再往前走几里就到近山了!偏偏这时候熄火! 动物也会畏惧人多,不敢下山。 看着眼前的山路,再拧一遍钥匙不见车有动静,沈丛煜狠狠拍着方向盘,做出了一个决定。 “党生,你认识路,回银泰西那里让他来救我!” 二狗子拼命摇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出来。 “不行,沈大哥不行! 你为了救我才被巨蟒盯上!你出了事,我怎么给嫂子交代! 还是换我吧!昨天我就该死了,多亏你我才捡了一条命!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照顾好我爹娘就行!” 二狗子一脸悲壮,仿佛已经遇见了被巨蟒吃掉的情形。 沈丛煜要打在二狗子头上的手掌停顿一下,拿起柴刀,解开安全带。 “听我的话,你跑得快,快去找人来救我。 我能和它周旋一会!” “听话!再不去,我们可能都要被它吃了!” 说话间,沈丛煜已经跳下皮卡,提起柴刀朝着巨蟒冲刺。 二狗子鼻子一酸,闭上眼从另一侧也跳下车,撒丫子开始往朝鲜族自治州狂奔。 巨蟒身体庞大,见到沈丛煜提刀而来,先是一怔,意识到沈丛煜是冲它来的,这才迎头痛击。 巨蟒身材巨大,行动起来不如沈丛煜灵活。 二人你追我赶,巨蟒的身体几次差点绕成一个死结。 沈丛煜奇怪地看着行动迟缓的巨蟒。 昨天夜里,它的行动可没那么慢。 难不成昨天受了伤,今天还没恢复? 沈丛煜见巨蟒傻乎乎的样子怪可爱,升起逗它的心思,又是几个灵活跳跃,巨蟒几次头尾相撞,也越发着急起来。 沈丛煜看准巨蟒休息片刻,对着它的蛇尾就是一刀。 巨蟒痛一甩尾巴,将沈丛煜打飞,随即又用尾巴卷起小树杈,朝着沈丛煜刺去。 沈丛煜摔得四仰八叉,感受到呼啸而来的树枝,匆忙打了一滚闪避过去。 带着尖锐树杈的尾巴擦着他的棉衣划出一道口子,深深扎进了一旁的土里。 巨蟒茫然了片刻,沈丛煜的柴刀已经对着它尾巴劈下。 慌乱中,巨蟒收起尾巴,卷起满地石渣,对着沈丛煜“扫射”。 石渣又尖又硬,在它尾巴的呼啸下,如箭雨一样汹涌而来。 沈丛煜拿着柴刀护住头一直躲避。 好不容易有片刻停歇,沈丛煜立刻爬上大树,扶着树干喘着大气。 论力量,他无论如何都敌不过巨蟒。 他能做的就是先保存体力,边躲藏边等着二狗子请来救援。 可茫茫长白山,哪里有什么藏身之地!巨蟒很快嗅到他的味道,直起身体朝着大树波浪前进。 沈丛煜刚恢复一点体力,巨蟒又一次摆着身体过来,沈丛煜只能跳下树,开始寻找下一个躲藏地点。 正不知所措时,身侧一块带着尖角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是那了! 沈丛煜心生一计,对着巨蟒一声大吼,随即向石头奔去。 巨蟒被侧耳倾听着他的动静,确定他没有调转方向,这才扭动躯体,向前推行。 马上要到石头跟前,沈丛煜停顿了脚步,回头细数着巨蟒与他的距离。 鼻子前的味道越来越强烈,在他们还有一米距离时,巨蟒终于看清了沈丛煜的影子。 就在巨蟒冲上来的那一刻,沈丛煜骤然闪开,巨蟒庞大的身躯毫无预兆撞在了石头尖角上。 “嘶啦”一声,巨蟒的腹部划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巨蟒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尾巴狂拍着地面。 沈丛煜握住柴刀,小心接近巨蟒,眼睛在巨蟒身上寻找着七寸。 感受到沈丛煜的杀意,巨蟒倏忽匍匐在地上,对着他上下点头,眼中流出了泪水。 泪水顺着粗糙的鳞片滑落,滴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 沈丛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巨蟒怎么会流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 可它到底是条畜生,沈丛煜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农夫与蛇的农夫。 思虑几秒,沈丛煜还是眼睛一闭,对着它的身体猛砍下去。 “啪”一声,巨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身上没有预想的疼痛,巨蟒把头凑到沈丛煜跟前看去。 柴刀站在它身下的石头上,带下来大片石渣。 沈丛煜收起柴刀,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走吧!” 他一个重生之人,对生命充满了敬畏。 而且蛇在东北是神圣的存在,银泰西也说它每次进村子,只是吃些牛羊。 昨天攻击皮特他们,也是他们先动手,它出于自保。 巨蟒看看沈丛煜,低着头在地上摇两下头颅,趴在地上正扭着身体要走,远处却传来一声枪响。 巨蟒茫然一瞬,顾不上疼痛,蛇尾卷起沈丛煜开始侧向运动。 巨蟒速度太快,蛇尾卷得又紧,沈丛煜被迫在地上蜿蜒起伏,眼前的物体全都成了纵向,最后他脑袋碰上了一个硬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额头疼痛越来越烈,沈丛煜“嘶”了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活着,还身处一个潮湿洞穴。 摸索着从昏暗的环境坐起来,一个触感冰凉的信子在他脸上快速舔一下,沈丛煜一回神,发现洞穴里竟然有两条巨蟒。 昨天天太黑,他根本没仔细看清巨蟒的样子,这会儿来看,两条巨蟒体型相同,只是一条鳞片颜色深一点,另一条颜色浅一点。 浅色巨蟒脾气更好,用冰冷的蛇头驱动着沈丛煜的手掌往深色巨蟒身上放,眼睛里充满恳求。 浅色巨蟒见他不动,眼睛再次流出清泪,不停对着沈丛煜晃动头部,像是在跪拜祈求。 沈丛煜终于明白了巨蟒的意思。 “你想让我救它?” 浅色巨蟒点点头,用头将它找来的草药往沈丛煜身边推。 沈丛煜瞥了一眼,这巨蟒也聪明,找的都是药,只是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对深色巨蟒的外伤没用。 沈丛煜摸摸自己肿起的额头,对着浅色巨蟒说道。 “这些药针对外伤,对它的伤口没用,烧伤要先处理腐肉,不然会感染。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们找药。” 第36章 救命 沈丛煜才走一步,深色巨蟒猛然睁眼,对着他发出危险的警告。 沈丛煜不想与它计较,反而认真对它讲起道理。 “你不让我出去,就在这等死吧! 反正没人类帮忙,你也活不了几天。 到时候我就吃了你的肉,还能等到我朋友救我。” “嘶嘶——” 浅色巨蟒像人一样连连摇头,前进到深色巨蟒身边,挡住了它的视线。 “这才乖嘛!有话就要好好说,你也学学人家,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沈丛煜不管深色巨蟒能不能听懂那么多,说完话,对着浅色巨蟒好生交代。 “你看着它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浅色巨蟒递出自己的头,沈丛煜摸摸它头顶的凸起,冰冷,还有些滑腻。 “等我。” 沈丛煜这个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好,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 既然答应了浅色巨蟒救命,他就一定会做到。 深色巨蟒身上是炸药烧伤,又在地上爬行了那么多路,现在伤口恶化,浅色巨蟒腹部也有外伤,换成人估计这会已经快不行了。 不过动物的生命力比人类顽强。 割掉腐肉上了药,三五天几乎就能长出新肉芽,不出半个月,应该就会痊愈了。 止血药好找,只是烧伤药山里找不全,能找到几样最关键的也就够了。 紫苏、冰片找不到,黄芩、黄连、栀子可以代替。 如果再有点地榆和女贞子,效果应该更好。 内服药的话,它们认识草药,等好一些了,自己就会去寻找。 在蛇窝附近搜寻一圈,沈丛煜只找到了一点的榆和黄岑。 想想一些草药的特性,沈丛煜抬眸向上看去,小片带有红色斑点的植物正在灌木丛中迎风摇摆,沈丛煜咬咬牙,决定爬进灌木丛里碰运气。 一大早就和浅色巨蟒搏斗一番,头上还被撞了一个大包,这点路沈丛煜足足歇了两次才爬上去。 “还真是虎杖,这两条蛇运气真好!” 沈丛煜看着一片虎杖,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带着找到的药材,沈丛煜迅速翻下山坡,回到蛇洞里配药。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沈丛煜点了个火堆对柴刀消毒,硬着头皮从深色巨蟒身上切下腐肉,又用石头磨碎药材,帮它敷在伤口上。 深色巨蟒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了慢慢接受,到了最后沈丛煜帮他上好药,也学着浅色巨蟒那样,对着他点头作揖。 处理好深色巨蟒的伤口,沈丛煜对着浅色巨蟒招让它躺下。 “它好了,该你了。” 浅色有些惊喜,对他翻个身,露出腹部半米长的伤口。 沈丛煜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你要找我报仇才伤了你。 我不会缝合,只能给你消炎止血。 昨天那些草药你多吃点,对你伤口恢复有帮助。” 浅色巨蟒比深色巨蟒更能听懂人言,脾气也更温和。 微微歪了下头后,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草药,窝在一旁咀嚼起来。 两条巨蟒和沈丛煜的关系开始一片祥和,可沈丛煜心里一直惦记着二狗子。 他被浅色巨蟒带来前只听见了猎枪声,完全不知道开枪的人到底是银泰西还是其他人。 还有汪淼淼…… 也不知道汪淼淼会不会担心他…… 火焰的温热让沈丛煜有些困意,找不到舒服的地方,沈丛煜顺手拉过浅色蟒蛇的尾巴,闭眼开始休息。 蛇洞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了变天。 原本还算明朗的天色此刻被层层黑暗遮蔽。 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聚拢,沉甸甸地压向大地,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豆大的雨点打在洞外的树叶上、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吵醒了睡着的沈丛煜。 蛇不怕冷,还十分讨厌火焰,沈丛煜无奈地给快要熄灭的火堆加了点柴火,坐在火堆面前取暖。 洞外狂风席卷而来,吹得树枝疯狂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可怕声响,沈丛煜的肚子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丛煜分不出今夕何夕,感觉自己饿了,算来时间应该也不早了。 外面风雨那么大,回家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先在这躲一会。 反正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可他饿啊! 深色巨蟒动了下身体,好像要去洞穴深处给他翻找实物。 沈丛煜想起昨天消失的两具尸体,对它摆了摆手。 “谢谢,我不吃人肉,如果洞里有尸体,你们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深色巨蟒没搭理沈丛煜,继续慢吞吞朝洞穴深处挪动,也就两分钟,巨蟒嘴里鼓鼓囊囊衔着一个东西回到沈丛煜面前,对着他“哇”吐出一个瘦长的蛋。 “这是……你的蛋?” 沈丛煜一眼认出蛇蛋,忽然明白眼前的两条巨蟒应该是夫妻!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可浅色巨蟒宁愿危险也要也要下山找人类拯救对方,这样的感情放在人类中,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深色巨蟒不见他动,叼起蛇蛋又送得近了一些。 “算了吧,这是你们的孩子,你那么会记仇,我可不敢吃。” 深色巨蟒仿佛没听懂沈丛煜说话,头推着蛇蛋塞进沈丛煜怀里。 就在沈丛煜纠结要不要把深色巨蟒的所作所为向白色巨蟒告状时,乌云熟悉的声音叫声在蛇洞外呼唤起来。 深色巨蟒听见这突如其来的狼叫猛然抬起身子,嘴里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别激动!” 沈丛煜安抚住深色巨蟒。 “它是我朋友。” 深色巨蟒不搭理沈丛林,依旧警惕地对着洞外。 一狼一蛇隔着山洞发出低吼,令夹在中间的沈丛煜左右为难。 对了,乌云的耳朵好像就是被浅色巨蟒咬掉了半个,怪不得它们谁都不听话,合着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不过沈丛煜不想让它们任何一方受伤,只能走出来平息它们积攒多年的怨恨。 “行了,我知道你们有仇。 可是乌云来接我下山了,你看,乌云还拯救了你一个人孩子呢!” 沈丛煜对深色巨蟒的脸上拍了一下,深色巨蟒依旧昂着头,但总算不出声了。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明天我带着药上来给它缝合伤口,在这等我!” 第37章 托孤 深色巨蟒没有再阻止沈丛煜,把他送到洞口,自己又弯曲着身子离去。 乌云感受到压抑感消失,安静地蹲在门口等着沈丛煜,大雨在它厚重的毛皮上结成冰晶。 看见沈丛煜出来,乌云高兴的“呜呜”几声,深深地看一下蛇洞,转头开始带路下山。 有了乌云带领,沈丛煜下山的速度快了很多。 乌云把他带到山下时,二狗子正坐在长白山入口处面如死灰,身边的银泰西把手搭在二狗子肩头上,像是在安慰。 看见主人,乌云撒谎开跑,等银泰西看清乌云身后的沈丛煜时,拍打二狗子的手劲都变大了。 “是沈丛煜!沈丛煜没事!他回来了!” “沈大哥!” 灵魂出窍的二狗子顷刻回魂,起身朝着沈丛煜飞奔而来。 刚要抱住沈丛煜,忽然想起来沈丛煜嫌弃拥抱,又改成了拉着他的胳膊,开始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沈丛煜自己转了个圈。 “我没事,你就放心吧!” “那个巨蟒被你杀了?我都快要吓死了!我一路狂奔去自治州找银大哥,等我们带着人再回来,你和巨蟒都不在了!” 银泰西也说带着乌云走过来,瞧着沈丛煜身体没什么问题,银泰西也松了口气。 “没事就行,我们还以为你被巨蟒吞了,想着你要还不下山,我们就要去派出所找警察求助了!” 沈丛煜眨眨眼睛,早上的枪声不是银泰西发出的! 那开枪的人会是谁呢! 难不成皮特还有其他同伙? 不过沈丛煜还是选择隐瞒了听见枪声的事情,只是三言两句把自己救了巨蟒夫妻的事情告知他们俩。 银泰西先把两人送到长白山入口,带着乌云转身离开。 二狗子则像个听故事没听够的孩子,一直追着沈丛煜,想让他再讲一遍他一天的经历。 村里,沈丛煜家的返修已经进入尾声。 原来卧室的窗户已经砸了,换成了通往窝棚的门,还剩了一些砖块,汪绰准备给他围个鱼塘养鱼。 工人刚垒好墙,沈丛煜正好推开院子门回家。 汪绰瞅着沈丛煜的话黑眼圈,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这一夜去哪了?!” 不用看脸,沈丛煜都能想到汪绰如何咬牙切齿。 “大哥,遇到点事。” 沈丛煜咧开嘴,敷衍地笑笑。 汪绰这才注意到沈丛煜额头上有块大面积凸起。 “你这额头又是怎么回事?老毛病又犯了?” 沈丛煜摇摇头,瞒下巨蟒的事情。 “遇见一帮偷猎的,和他们打了一架。” “逞能!有本事你别受伤啊!” 汪绰剑眉轻蹙,沉声道。 沈丛煜没心思和汪大打嘴仗,嘴里随便敷衍着几句,忽然想起来汪淼淼不在家。 “对了大哥,淼淼昨天跟你进城了吧! 这两天我还要上一趟山,麻烦你照顾好她。 我的事已结束,马上进城接她!” 汪绰又是一句嘲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我自己的妹妹自己会照顾,你最好别在这里耍花样,要不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沈丛煜乖巧点头。 等汪绰一走,沈丛煜马上抽开炕上的一块砖头,从里面掏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拿了几张毛票,马不停蹄地前往村里的赤脚大夫家。 买了十几片消炎药,沈丛煜又上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高浓度白酒,准备好东西放在屋门口,吃了口晚饭就睡下了。 这一夜没有汪淼淼在身边,睡着没多久,沈丛煜便被噩梦惊醒。 才三点多钟,沈丛煜就顶着黑眼圈,带着一堆药开始爬山。 经过两个多钟头的长途跋涉,算总看见了蛇窝的位置。 可越往前走,沈丛煜心里开始察觉有些不对。 昨天蛇窝附近还有些野草,今天这里像是被重物碾压过,所有的杂草、植物都糊了一片。 再往前走两步,树上还有飞溅的血迹。 沈丛煜感到一阵紧张,飞快朝着蛇窝奔跑,到了蛇窝洞前,沈丛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狼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深色巨蟒身上遍布各种伤口,除了头部完整,其他地方都是肉模糊一片,空洞的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沈丛煜呆立当场,心中涌起一阵愤怒悲凉。 他只是回了趟家,巨蟒怎么就会落得这般下场! 它们明明也没有伤害过人类! 是谁如此残忍,难不成皮特还有同伙!还是乌云带着银泰西他们前来! 不对,沈丛煜静下心,发现子弹口径不是普通猎枪。 他见过银泰西的猎枪,霰弹枪绝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穿甲枪!昨天的枪声! 长白山还有别的偷猎者! 昨天浅色巨蟒是为了救他! 而这些人则跟着浅色巨蟒血迹,找到了这个蛇窝,把它们一网打尽! 人究竟要为了自己的贪婪做出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就在沈丛煜满心愤恨时,蛇窝里传来微弱的拍打声。 沈丛煜猛一激灵,浅色巨蟒! 它还活着! 沈丛煜跨过深色巨蟒尸体,飞奔进洞。 洞里浅色巨蟒还有一口气在,但没有比深色巨蟒好多少。 身体也多处受伤,头上有两个大洞。 知道来人是沈丛煜,浅色巨蟒用尽力气朝他爬来。 “是谁?为什么你们……” 浅色蟒蛇眨眨眼,从嘴里吐出一个蛇蛋。 “我不吃……” 沈丛煜没能明白它的意思,抱起蛇蛋想塞回浅色巨蟒嘴里。 浅色巨蟒不动弹,只是这样盯着他,蛇尾轻微地伸了伸。 顺着蛇尾的方向看去,几十个蛇蛋全被人砸碎,浅色巨蟒躺在地上,费劲力气翻了个身,把伤口翻出来让沈丛煜看。 浅色巨蟒从脖子到下腹被人人全部划开! 用力将蛇蛋推进沈丛煜怀里,浅色巨蟒眼神逐渐迷离,最后碰了沈丛煜的手掌一下,再也没了气息。 沈丛煜怔怔地呆在原地,它为了保护唯一的蛇蛋,竟然强撑着身体等到他来托孤! 沈丛煜摸摸浅色巨蟒的脑袋,小心脱下棉衣裹住蛇蛋,轻放在竹篓里。 对着巨蛇立下誓言。 “你们安心走吧,我会好好扶养你们的孩子。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找到这些人,帮你们血债血偿。” 雨后的长白山阴冷泥泞,沈丛煜抱着在竹篓,步伐沉重。 正要拐上小路,一队卡车与他擦身而过。 驾驶座上的人瞥了沈丛煜一眼,停下车,居高临下看着他。 第38章 孵化 “小子,你一大早上山做什么!” 沈丛煜低着头,手指在竹篓下不停哆嗦。 掩下心中怒火,他傻里傻气答道。 “我上山采药,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呢!” “原来是个傻子!” 大家瞧他呆呆傻傻,又穿着丑陋的棉衣,司机嗤笑出声,车里其他人也跟着一片哄笑。 沈丛煜跟着他们笑,眼睛一刻不停牢记着他们每个人的脸。 笑了一会,车队众人觉得他无趣,一脚油门踩下,留着沈丛煜喝他们汽车尾气。 “孩子,那些都是你的仇人,我帮你记住他们,长大了给你爹娘报仇。” 直勾勾盯着这群人消失,沈丛煜抚着蛇蛋,头也不回地离开长白山。 一路上沈丛煜都小心谨慎,生怕人发现他怀中之物,可刚迈进村子,二狗子迎面和他碰在一起。 二狗子“哎呦”一声,看清来人是沈丛煜,又满脸堆笑。 “我正找你呢! 银大哥说他有办法帮我们搞到柴油,那辆皮卡车我们可以开走了!” “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快给我看看?” 见他不理会自己,异常珍贵地抱着竹篓,二狗子逮着竹篓敲了敲,伸手就要掀开。 “别动!” 沈丛煜捂住竹篓,躲了一下。 “这的是它们的孩子,你别碰坏了。” “孩子?” 二狗子挠挠他的脑袋,谁家孩子裹成这个样子啊! 还想再说点什么,沈丛煜已经匆匆离开了。 二狗子只能跟着追上他的脚步,等沈丛煜关上房门,拿出棉衣,二狗子才发现竹篓里窝着一个老大的蛇蛋。 沈丛煜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二狗子全身灰土,不好意思坐在他家崭新的被褥上,最后选择坐在他家门槛边上,盯着他不说话。 其实二狗子也不想一早来打扰沈丛煜,可是他一在家,李清就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动不动还会说沈丛煜坏话。 尽管二狗子极力对李清解释,她还是固执己见,认为沈丛煜和他一起玩,从来都没安好心。 二狗子说不过她,只能闭嘴,可他一闭嘴,李清更加猖狂。 实在受不了了,二狗子只能尽量早出晚归。 其实每次他们从抚松回来,二狗子把沈丛煜送回家后,他都要磨蹭好一会才肯回去。 今天他一早就在他家门口叫门许久,才发现沈丛煜不在家,想到他可能会独自上山,二狗子便想上山寻找。 没想到在村口遇见他,他还如此失落。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二狗子实在觉得压抑,于是靠近沈丛煜小声问道。 “沈大哥,到底怎么了……” 昨天他下山还好好的,还给二狗子说他在山上的所见,怎么一夜之间,他就抑郁了。 二狗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问题所在。 竹篓忽然自己动了两下,发出一声破裂声,毫无防备的二狗子吓得一哆嗦,顺着竹篓看去,二狗子失声尖叫。 “啊——” “沈大哥!蛋!蛋裂了!” 二狗子指着蛇蛋,眼睁睁看着里面一条通体全黑的小蛇从蛋壳裂纹出钻出来。 小蛇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眼睛还没睁开,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身体挣扎两下,对着他们俩张开大嘴。 看着它充满粘液的身体,二狗子转瞬就理清楚了它的来历。 “这是那两条巨蟒的孩子!” 沈丛煜紧盯着懵懂的小蛇艰难地从蛋壳里爬出来,伸出手对着它的方向。 “过来。” “沈大哥,一条蛇怎么可能听懂你说话,哈哈哈……” 二狗子还在嘲笑沈丛煜的做法,谁知道小蛇竟然真挪动着身体往他身边爬去。 “那么神奇!” 二狗子揉揉眼,山里有灵性的动物他也见了不少,一条刚出生没几分钟的小蛇,居然也能听懂人话! 小蛇如同将沈丛煜当成了自己妈妈,对着他亲昵蹭蹭,随后钻进沈丛煜袖口,顺着手臂一路爬上了他的脖子。 这是沈丛煜活了两世,第一次见过生命的降生,对它充满了新奇。 心中那口气也神奇地消失不见。 抬起手在小蛇一指宽的头上摸了摸,感觉到小蛇的小嘴允吸着他的指腹,沈丛煜默默站起来,去厨房给它切肉。 到底小蛇才出生,吃了两块肉,马上爬回竹篓,缩在剩下的一半蛋壳里睡了。 二狗子默默看着一言不发的沈丛煜,猜到两条巨蟒可能出事了。 沈丛煜这个人和动物特别有缘,每次和他一起上山,总能碰见一些动物。 天还早时,他听见有人在村子里问路,说是逮到了大家伙,要运回城里。 再看沈丛煜带回蛇蛋,二狗子在脑子里把事都捋顺了。 “沈大哥,你真要养一条蛇吗?它爸妈都那么大个,你现在能藏着它,等长大了怎么办?” 二狗子真心为沈丛煜着想,养那么大一条蛇,迟早会被村里人发现,说不定还会把沈丛煜也当做异类。 “要不把它送到了动物园交给专业人抚养? 或者咱们去长白山找一找,也许能遇见它其他族人呢?” 沈丛煜摇头,走到小蛇身边,手指在它身上慈爱地抚摸着。 “先养着吧!它现在还那么小,长大还早着呢!” “你别往外说,就没人会知道。 包括你媳妇,也不要告诉她!” 面对沈丛煜的交代,二狗子郑重其事点点头。 “放心吧!她从来不听我说话!” 二狗子扭着双手,抬头问着沈丛煜。 “沈大哥,咱们今天还上山吗?” 沈丛煜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这会太阳刚出来,大雨过后,地下森林肯定有更多植物从地里钻出来吸氧气。 而且马上到小年了,此时不去,恐怕就要年后了。 “去!我们去地下森林看看,再赚几天前,咱们就安心在家过年,等开春再继续。” 沈丛煜洗洗手,套上旧棉衣,背上小蛇,带着二狗子一起前往地下森林。 今日天空作美,加上好运加持,两个人收获不错。 才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采了半筐子能吃的野蘑菇,还找到了满满一地的化石草。 化石草在二狗子眼里跟杂草一样,不过沈丛煜知道它的药用价值,一股脑把一片化石草全都塞进筐子里,趁着新鲜,赶紧下山,坐车去抚松出手。 两人一路顺利,小蛇也一直没醒,直到两个人卖完化石草和野蘑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小蛇才张开嘴打个哈欠,慢吞吞爬上沈丛煜肩上,最后钻进他衣领露出鼻子乱嗅。 第39章 谁家没个穷亲戚 回到村子,汪绰正好收工。 今天结束了沈丛煜家最后工程,这会才过中午,他正准备带着工人回白山市喝口茶。 算来自己已经快三天没见到汪淼淼了,沈丛煜看看时间,决定跟着汪绰回白山市。 今天挣了五十多块,二狗子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只要了十五块。 沈丛煜买了几张票证,手里还有二十多,今天回白山市住一晚,明天正好能去大新百货再敲邱向东一笔,给汪家人买衣服。 沈丛煜对着汪绰说句“等等”,追上脚步慢慢徘徊的二狗子。 “党生,我今天就跟我大哥回城里了,你也认识路了,对药也有了解。 这两天你要想挣点钱,就自己去啊!” 不等二狗子回应,沈丛煜已经跑回家换了新衣服了,跟着汪绰坐上拖拉机进城了。 可二狗子一点也不开心,他低头踢着地上的土,说好两人一起赚钱,他一个人赚钱算什么! 沈丛煜不在,他一个人上山连个说笑的人都没有。 要不他回去看看他爹娘吧?! 正好给他们带点肉菜。 二狗子掂量着手里的一把钞票,最后狠心抽出好几张藏在裤裆里,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沈丛煜坐在拖拉机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白山市。 沈丛煜给工人发了些糖,硬拉着汪绰供销社转转。 今天在抚松遇见票贩子了,沈丛煜的鞋子给订好了,不过要年后才能拿回来。 汪绰因为要养家,平时挺会过日子。 沈丛煜想着过年了,就买了肉票、糖票、烟酒票,万一春节跟前汪淼淼要走亲戚,这些东西也能用上。 站在供销社里,汪绰看着一群一群的人,心里有点烦躁。 “你能不能…… 啊!这是什么!” 汪绰一直觉得沈丛煜不会过日子,才买了一堆奶糖,又挤过去买什么夹心糖,刚伸手抓住沈丛煜后衣领,一条黑色的东西从他领口窜出来,差点压出咬到汪绰手指。 沈丛煜这才想起来还在他衣服里睡觉的小蛇,面对一群人侧目,沈丛煜拽出小蛇,对众人赔着笑脸,把汪绰拉到一边。 “大哥,这是我的……宠物!” 想了许久,沈丛煜只能从脑子里想出宠物这两个字。 后世大家生活好了以后,养什么当宠物的人都有。 什么蜥蜴、蜘蛛、水母、羊驼……连有毒的眼镜蛇都有人养在家里,只是这年头,沈丛煜这宠物养得多少前卫了一些。 汪绰眉心拢成一个小山,想抓住小蛇细看,可小蛇早已经游走到沈丛煜另一个肩头上,只露出一点脑袋对他“嘶哈”。 “大哥,它父母因为救我死了,所以我想……” “随你吧!真是有点钱就胡做,人都吃不起饭,还养畜生。” “你可要管好它,别让它伤了我妹妹。” 汪绰也要为人父了,默认了小蛇这个宠物。 但他三句话都离不开汪淼淼,虽然认了沈丛煜可以养着小蛇,但还是担心畜生伤人。 沈丛煜捏着蛇头,把它从脖子里拽出来。 小蛇半个身体盘在沈丛煜手心里,还在对着汪绰不满地“嘶哈”着。 沈丛煜捏了一下它的脑袋教育道。 “好了,这是你大舅,不能这样对大舅,要尊重长辈。” …… “谁是它大舅!你赶紧买完东西走吧!我都快挤冒汗了!” “马上就好!” 沈丛煜一勾手指,小蛇又顺着袖子缩回去,就像从来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一样。 采购结束,沈丛煜和汪绰租了两辆自行车往炼钢厂的方向骑。 不过沈丛煜人在骑车,脑子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 这年头没几户人家有车,黄包车也开始退出市场。 除了走路,满大街人都骑自行车。 平时租一天就要一角钱,如果他手里有几张票买几辆自行车,让没事的汪大舟也在车站摆摊,一个月下来还能多挣不少钱呢! 沈丛煜点点头,就这样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停好自行车,汪绰正在衣服兜里掏家门钥匙,一个扭捏的声音对着汪绰细如蚊声喊着。 “表哥。” 第一遍汪绰没有听见,还在拍着每个口袋,沈丛煜想起汪大舟家就有那么一个亲戚。 他们这家人是汪大舟小妹,但一家三口都很奇葩。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上班,都是靠亲戚朋友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拿点家门口捡的烂菜叶子来走亲戚。 弄得朴爱林每次都很恼火。 沈丛煜率先回头:“姑姑,姑父,表姐。” 汪绰僵硬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满地跟着喊人。 “姑姑,姑父,表妹。” 虽然不满,该有的客套还是不能少。 怎么来之前也不给我妈打个电话呢! 妈前几天还说今年让我先去你们家拜年呢!你们怎么就先过来了!” 朴爱林一直很不欢迎他们,不爱干净,总是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所以今年朴爱林早早预料他们一家还会来占便宜,昨天还说让汪绰忙完沈丛煜家盖房子的事,就送点东西让他们别来了。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他们一家就先来了。 沈丛煜和这一家人接触也不多,前世遇见两回没说过话。 还是他们结婚时候,三个人灰头土脸挤在亲戚堆里胡吃海塞,新人敬酒的时候都没站起来。 不过对这个表姐罗丽,沈丛煜印象比较深,他忘了具体哪一年,他去京北和甲方谈合作,甲方养的小三就是她! 不过他们十多年未见,罗丽也没认出有钱后大变样的沈丛煜。 三个人眼巴巴地等着汪绰拿钥匙,可汪绰一直拖延时间,沈丛煜也觉得冷得要命,只能推一下汪绰。 “大哥,喊淼淼开门吧!外面冷死了!” 说着,沈丛煜快步挎上汪绰的胳膊,塞了汪绰几张拖拉机一元和纺织五角。 “人来都来了,就请进去吧!我有钱,一会你塞给他们,别让爸妈给了!” 汪绰第一次对沈丛煜这个妹夫有点满意。 但仅仅只是在他这个姑姑一家人面前。 汪绰把钱推回去。 “一会你给!就说上回婚礼没吃好,你给的赔礼!” “也行!” 沈丛煜想了想,觉得汪绰说得有理。 在这个家里,他已经策反了两个人,如果汪绰也能倒戈在他这边,他离成功就再进一步了! 第40章 明骚易躲 滚烫的麦乳精喝下肚子,几个人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 沈丛煜安顿好小蛇,搬个小凳子坐在汪淼淼旁边。 两天不见汪淼淼,沈丛煜看着她更为深情,仿佛像隔了两个世纪那么久。 朴爱林本来看见沈丛煜就烦,来了更烦的人,又开始心疼自己孩子。 朴爱林挥挥手,准备把几个孩子打发出去。 “汪绰,你要没事就带着你媳妇和妹妹、妹夫出去逛一逛。 对了,我听说电影院新上了一个什么抗战电影,你们买票去看看。” 沈丛煜本来就有此意,朴爱林一开口,沈丛煜先跳起来答应。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沈丛煜想起来小蛇还在汪淼淼桌上睡觉。 心小蛇醒来找不到他乱跑,沈丛煜便让他们骑车先走,自己晚一点追上他们。 沈丛煜前脚回家把小蛇装上,一转头,罗丽出现在卧室门口。 “你怎么站在人家身后不说话!” 沈丛煜拍拍胸口,面色不虞看着罗丽。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罗丽,先不说前世她给人家做小三这事,就是她看人的眼神,都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年头大家都很单纯,说得更难听一点,大家都有点傻,罗丽却和大家不一样。 她是那种明明很精明,非要装傻那一种,反正是怎么看怎么都不舒服。 “妹夫丛煜,你们出去玩能带上我吗? 我从来都没看过电影呢!” 罗丽扭动着身体,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让沈丛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次参加婚礼,罗丽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个表妹夫长的一表人才。 这一次再见,发现他不仅帅,还非常有风度。 主要是有钱,回一趟岳父岳母家,就买了一堆糖。 听说刚才的麦乳精,也是沈丛煜买来送给金秀英补身体的。 还有汪淼淼那身衣服! 那可是她上次逛街,在百货公司看见的最新款! 她连凑近去看看的勇气都没有,汪淼淼居然穿在身上! 同样身上都留着汪家的血,怎么她们表姊妹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罗丽心中嫉妒的种子迅速扎根发芽。 正好她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沈丛煜独自一人钻进房间,她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我做不了大哥和淼淼的主,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你也在白山市上学,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啊! 同龄人有话说,我怕我们之间有代沟。” 罗丽不管沈丛煜说什么,前进一步,故意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什么代沟,你和我不就是同龄人吗? 我听说你比淼淼大两岁,我刚好也比淼淼大两岁。” 沈丛煜见她开始靠近,一个走位闪到一边。 “表姐,他们还在电影院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沈丛煜不想纠缠,逃也似的离开卧室,留在罗丽一个人在屋里气到跺脚。 逃离罗丽,沈丛煜马不停蹄追上另外三个人。 还好汪淼淼骑车慢,沈丛煜找到他们时,他们还差两条马路才到电影院。 汪淼淼伸头看看沈丛煜身后,好奇地问道。 “我表姐没跟你一起来?” 想起罗丽,沈丛煜就起鸡皮疙瘩。 “她说想来,但是我觉得不方便就拒绝了。” 汪淼淼有点失望,她单纯先不说罗丽的不对。 只觉得大家是亲戚,还以为沈丛煜是回去邀请罗丽呢! 原来不是! “那你回去干嘛了啊!” “回头跟你说。” 沈丛煜本来想给汪淼淼透露点罗丽的事,可这些事还没发生,他也没法证明,只能把话咽回去,换了一句。 “你以后离罗丽远一点,她看起来不像好人。” 汪淼淼张张嘴,眼神闪烁两下,最终也没说话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沈丛煜的腰享受不用走路的快乐。 电影院今天人多,刚排到汪绰,售票员告知他只剩下三张票了。 “怎么办,就三张票了,谁不看啊!” 汪绰有点难以决定。 沈丛煜花钱请他们看电影,不让沈丛煜进去不是那么回事。 扔下汪淼淼,沈丛煜肯定不愿意。 他和金秀英也不想分开…… 沈丛煜看着小黑板上的放映时间,下一场又要两个多小时以后,那会都晚上了。 沈丛煜看着选不出来的汪绰,提议道。 “要不我们不看电影了,去大新百货逛一逛? 正好我想给爸妈买衣服,大家帮我做个参考?” 金秀英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我看行!我本来也不喜欢看电影,里面那么黑那么吵,还不如出去逛逛。” 汪淼淼也投了赞同票。 他们俩前几天刚看完电影,虽然电影好看,但天天看也不行啊! 一张票两角五分,他们四个人就是一块钱! 一块钱买啥不好啊,非要送给电影院! “我也不想看,上次看米国电影都要吵死了!” 见两个家属都同意,汪绰只能同意。 反正炼钢厂经常组织大家在会堂看电影,他也不差少看这一次。 “行吧!那我们去大新百货。” 汪绰从队伍中走出来,和沈丛煜一起推车。 沈丛煜正好瞟见国营饭店烟囱里升起的炊烟想到自己一天没吃饭,决定先填饱肚子。 “大哥大嫂,逛之前咱们先下馆子吃点东西吧!嫂子肚子大了,我怕一会逛饿了找不到东西吃。” “主要是我也饿了,早上起得早,我还没吃饭呢!” 怕金秀英觉得负担,沈丛煜也摸向自己的肚子。 他是真饿了,三点多就去爬山,带回来小蛇,喂饱它又去了抚松。 这会都快五点了,他好像只喝了一杯麦乳精,这会肚子正抗议呢! 金秀英摇摇头,最近他们已经跟着沈丛煜沾光了,怎么还能让他请客吃饭呢! 国营饭店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两口子都摆着手,不想占沈丛煜便宜。 “下馆子多贵,咱们逛一逛回家吃呗!姑姑他们来了,家里肯定要炖肉。” 沈丛林不理会金秀英,拽着汪绰的车把开始拐弯。 “就听我的!我还从没请你们吃过饭呢,不能和我客气啊!” 两辆自行车在路上来回推搡着,不知何时,罗丽走到了他们中间,捏着嗓子拉着他们。 “表哥,丛煜,你们在干什么呀!马上拉拉扯扯多危险啊!” 一听见罗丽发嗲的声调,沈丛煜“嗖”一下收回手,语气淡漠许多。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第41章 明争暗斗 “表姐,你来啦!” 汪淼淼不满地拍了一下沈丛煜,热情拉住罗丽的手。 “电影院人满了,我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你也一起吧!” 罗丽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但瞬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 “是丛煜请客吧!我不是你们家人,我哪里好意思呢!” 汪淼淼没觉得她说话有什么不对,金秀英却蹙着眉毛,察觉到罗丽说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每年罗丽都会跟她父母来家里拜年,但是罗丽从来没有跟他们出过门,以前哪怕汪绰再三邀请,她都是摇着头,端着茶杯坐在一旁。 今天怎么会跟他们跑出来呢? 而且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沈丛煜? 汪淼淼还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边拉着罗丽边走,边和她聊天。 罗丽嘴上回答着汪淼淼的问题,目光却一直盯着沈丛煜的方向,有意无意还总往那边靠。 金秀英跟在他们身后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汪绰。 “你这个表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汪绰是个直男,平时厂里都是男性居多,几乎没和女人有什么过多接触。 也没觉得罗丽有何不妥,反而觉得金秀英想多了。 他又看了看罗丽,仍然没发现问题。 “不就是多说了两句话吗? 人都是会变的,爸妈说你以前也不爱说话啊!” 金秀英撇撇嘴,眼睛一直紧跟罗丽的眼睛。 终于,在沈丛煜走热了,解开棉衣的一颗扣子时,罗丽痴痴看着他的眼神被金秀英抓了正着! “哎呦!” 金秀英大叫一声,汪绰赶快上来扶住金秀英,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肚子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汪绰的动静引来汪淼淼和沈丛煜,眼看着罗丽开始往沈丛煜身边挤,金秀英一拍脑袋,懊恼地说。 “是我想起来家里煤气好像忘关了! 不过爸妈在家,应该也会发现。 我们快走吧!” 金秀英说着,快走几步,走到沈丛煜旁边与他并肩,隔开罗丽看他的目光。 “丛煜啊!你大哥说你家翻新好了,你和淼淼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淼淼一个女孩子脸皮薄,昨天晚上还一直摸我肚子,说想自己生个孩子玩玩呢!” 金秀英故意抬高嗓门,使她的声音能传到罗丽耳朵里。 沈丛煜刚准备开口,汪绰上去拉着金秀英走到一边。 “你干啥呢!在大街上说什么孩子不孩子!你不知道害臊嘛!” 汪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难听出言语里有很多不满。 金秀英睁大眼睛,紧盯着罗丽的方向。 “你看看你表妹,眼珠子一直在你亲妹夫身上看来看去。 他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啊!丛煜现在能挣钱了,你就不怕那小妖精把你妹夫勾走了!” 汪绰挠挠不太聪明的脑袋,眼睛滴溜溜地开始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 “我感觉还好吧,罗丽一直低着头啊! 再说了,我妹妹长得天仙似的,人见人爱。 罗丽……长相其实还可以,只是家里条件差,显得邋里邋遢…… 再说了,沈丛煜敢做对不起淼淼的事,我把他脑袋打肚子里去!” 不想还好,一想到沈丛煜会做什么对不起汪淼淼的事,汪淼马上气上心头,想过去打沈丛一顿。 金秀英内心缄默无语,看来汪淼淼和沈丛煜的爱情,只能由她这个过来人守护了! 快过年了,国营饭店里人不少。 五个人坐着排了十几分钟队,这才空出一张小桌子。 金秀英原本不想同意,可闻到饭店里菜香味,肚子里的孩子一直不安地翻动。 金秀英只能跟着落座,但她没给罗丽一点机会,自己先坐下来,又热情地拉着沈丛煜和汪淼淼挨着她坐下。 “多谢嫂子。” 沈丛煜对她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金秀英马上又开始下一个操作。 她把菜单推给装鹌鹑的罗丽。 “罗丽,你是第一次下馆子吧!不如就你来点菜吧!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和你哥哥、妹妹客气。” “我……” 罗丽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可她给自己的人设就是清纯无辜小白兔,金秀英再气她,她也只能柔若无骨地接过菜单,嗲声嗲气开始点菜。 到底是小家子气,本来想装一装矜持,可一看见琳琅满目的菜单,马上开始贪心,逮着荤菜点了七八个,实在怕他们说三道四,才不情不愿加了两个素菜一个汤。 连主食点的都是大肉包子,还一口气要了十个。 国营饭店的营业员也不是吃素的,除了罗丽以外的四个人,全都穿得干净利索,即使窝在小桌子上,依旧坐得很有风骨。 再看看罗丽,一眼就能看出她来蹭饭,还是那种特别爱占小便宜的人。 点菜的营业员也没给她一点好脸色,歪歪斜斜站着,还一直翻白眼。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上桌。 大家都爱吃的锅包肉,平时吃不到的盐卤猪肝、盐卤肚片、硬酥鱼、糖酥排骨、酱驴肉、熏肉、熏肠,还有一个油焖熊肉。 大家还没举杯,罗丽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她父母都不上班,实在没钱了才去给人打点零工赚口粮钱,这也导致了她从小就吃糠咽菜,一见到好吃的就大吃特吃。 沈丛煜嫌弃地瞥了罗丽一眼,对着金秀英举杯。 “嫂子,多谢你认同我,帮我在家说好话。 以后大侄子所有的开销我全包了!” 金秀英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看了手上动作一怔的罗丽,存心给她找不痛快。 “那我就替孩子多谢他姑父了! 等他长大后,一定好好孝顺姑姑姑父!” 汪淼淼也跟着金秀英举起水杯。 “祝嫂子顺利生产!早日让我见到我大侄子!” “干杯!” 四个水杯碰在一起,唯独落下罗丽一个外人。 视线撞在沈丛煜甜蜜的笑脸上,罗丽拿着筷子的手指都要扭曲了! 几个人还没动筷子,好几个肉菜已经被罗丽一扫而空,金秀英死盯着低头扒菜的罗丽,又把酱驴肉推到她面前,还不忘恶心她两句。 “表妹,你看你,又黑又瘦,可要多吃一点啊! 瞧我们丛煜多会疼人! 把淼淼养得多好!以后你找对象,也要照着我们丛煜这样的找啊!” 第42章 圆满了 罗丽咬着后牙槽,硬生生挤出来一个惨笑,心里早已经把金秀英全家骂了一遍。 五个人逛完回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丛煜往日花钱习惯了,如今物价对看惯了二十一世纪物价的沈丛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给小孩子买了一堆东西就花了快十块钱,再加上一家人的冬衣,这两天挣的钱全搭进去了。 不过为了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这点钱又算什么! 可罗丽已经嫉妒得快要疯了! 尤其是百货公司里还有个什么主任亲自带着他们溜达,有几个柜台的人,还能叫出来沈丛煜的名字!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汪淼淼有什么好!凭什么过那么好! 一下午汪淼淼都对他冷冷淡淡,也没给他多好的脸色,沈丛煜怎么就能如此死心塌地! 怀揣着恶意,罗丽内心越发扭曲,想将汪淼淼取而代之。 汪家。 朴爱林本来就不想多留这一家人,见几个孩子回来,连罗丽手上也拎着东西,直接甩脸子开始下逐客令了。 “小妹啊,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也要走一小时吧! 这些东西你们就拿走吧!年前小辈们忙,就不亲自上门拜访了。” 汪大舟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人,面对朴爱林的态度,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虽然他家过得不错,但也不能做冤大头啊! 每次都逮着他这个大哥一个人身上的羊毛薅,换谁谁不急! 还好最近沈丛煜送来不少东西,要不朴爱林又要心疼好几天。 汪大舟小妹一看都八点多了,回头看看丈夫、女儿,感觉讹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才笑盈盈地站起来告别。 “那嫂子我们就先回去了!没事你们也来家里坐坐,我家罗丽可喜欢和淼淼一起玩呢!” 朴爱林皮笑肉不笑了扯扯嘴角,给他们拿上东西,直接打开大门。 这一家讨厌鬼一走,刚才还一致对外的汪绰和朴爱林一起翻了脸。 沈丛煜不敢惹火上身,赶紧洗漱完毕,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汪淼淼。 趁这个间歇,把小蛇抱出来,开始对它进行思想教育。 沈丛煜一直在找机会告诉汪淼淼他要养蛇的事,可汪淼淼一直和罗丽在一起有说有笑,沈丛煜插不上嘴,也不想和罗丽有什么交集,只能闭嘴和汪绰走在一起。 这会总算有了他们的二人空间,沈丛煜决定整理好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方式说出来。 陪小蛇玩了会儿,外屋的灯总算灭了。 沈丛煜晃动着小蛇的头:“妈妈要来了,我不让你出来一定不要动!要表现得非常好妈妈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小蛇不太懂什么爸爸妈妈,只知道沈丛煜对它好,这就是自己亲人。 小蛇乖巧点头,这边汪淼淼也擦着雪花膏走进卧室。 “你闻闻,嫂子说这个味道比较淡,你上回买的雪花膏太香了。”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们女人都喜欢香香的东西呢! 原本我还想给你买一瓶欧洲香水,看来是不需要了。” 沈丛煜压低声音,半阖的眼睛掩盖着戏谑的笑意。 “媳妇,你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干嘛啊!” 见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被子还半搭在腰间的沈丛煜,汪淼淼脑子一下想入非非了。 屋里灯光不够亮,沈丛煜没看出她涨红的脸上,稍微坐直一点身体。 “是正事。 我……我养了一个宠物,本来我想偷偷养,但是这个宠物以后会长很大很大,所以我想让你见见它。” “宠物?” 汪淼淼表情凝固了一下,原来说她自己想歪了。 “什么宠物啊?我怎么没看到。” 汪淼淼在床底下翻看了一遍,又在角落里都瞅了一遍,可怎么也没找到宠物的影子。 沈丛煜伸出胳膊,小蛇顺着手臂滑到手心,一张开手掌,黑色的小蛇盘了两圈,微微抬头,和汪淼淼对视上。 没有预想中害怕的尖叫,汪淼淼反而亢奋地凑近端详起来。 “这是蛇吧! 好可爱的小蛇!还不咬人呢!” 汪淼淼一伸手,小蛇马上爬上她的手掌,对着她的声音手指轻啄了两下,感觉像是在给她挠痒痒。 汪淼淼用手戳了戳小蛇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丛煜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汪淼淼真是太会给他带来惊喜了!那么小众的宠物,居然那么快就接受了。 “还没起名字呢!早上刚刚孵化,我想你给它取一个。” “看你那么聪明,又通人性,就叫你小机灵吧!” “好不好啊!小机灵!” 汪淼淼对小机灵爱不释手,直到上了床,还把它放在床头,贴心地盖上枕巾。 沈丛煜不禁有点吃味了。 看着小机灵的眼神也不如一开始和善。 灯一关,沈丛煜大手像小机灵一样,在她身后游走,最后攥住了挺拔的山峰。 黑暗中,汪淼淼脑子里有些不清醒的虚幻感,短暂的无措后,汪淼淼感觉自己被大力翻过来,还没看清天花板。 沈丛煜的身躯就压了过来。 大手插在汪淼淼细密的秀发里,那张刚毅的脸越来越近,汪淼淼身体条件反射开始颤抖,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吻到了一起。 “媳妇,我爱你。” 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房间里迅速升温,双臂环绕,唇齿互合,几个呼吸后,汪淼淼的手也不自觉地攀上沈丛煜的肩上。 窗外,东方的太阳笼罩着大地,渐渐浸染了整个天空。 这是沈丛煜几十年来头一次睡得如此舒畅,一睁眼,他搂着汪淼淼想再来一次。 汪淼淼刚“哼”了一声,睡在隔壁屋的汪绰清了清嗓子。 “年轻人怎么还睡着,也不知道怎么挣来的钱!” 沈丛煜和汪淼淼尴尬了片刻,这才意识到宿舍的房子不隔音! 也就是说,两个人昨天的动静,汪绰全都听见了! 汪淼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沈丛煜也感到窘迫,用棉衣盖住头部。 等到门外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沈丛煜才套上衣服,去厨房给汪淼淼和小机灵找食物。 门一开,金秀英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瞧见偷感很重的沈丛煜,金秀英强行忍住,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指着厨房。 “妈去上班了,爸也去遛弯了。 你哥早上起晚了没做饭,我自己下了面条,你们要吃吗?” 沈丛煜站在原地,摸了一把脑袋。 “我们……就不吃了,时间不早了,我带淼淼逛一逛就回家了……” 第43章 买自行车 卧室门轻轻关上,金秀英再也忍不住脸上正经,捂嘴狂笑。 两人穿好衣服,沈丛煜开了条小缝没瞧见人,对着汪淼淼一招手。 两个人踮着脚尖偷偷跑了。 沈丛煜拉着汪淼淼一直狂跑,小机灵被迫在口袋里上下颠簸,感觉整条蛇都不太好了。 跑了许久,汪淼淼才发觉他们不是去往车站的方向。 汪淼淼停下脚步,歪头问着沈丛煜。 “咱们不是回家吗?车站不在这边啊!” 沈丛煜神秘地摇摇头。 “谁说要去车站了,我要去买自行车。” “自行车!” 汪淼淼没忍住叫出声来。 最近沈丛煜确实挣了不少钱,可是自行车也不是说买就能买。 第一要有自行车票,第二还要有货。 尤其是凤凰牌、永久牌,有票都要等好久呢! 她家里就一辆自行车,还是朴爱林攒了一年多找人换了自行车票,托了人才买到,平时一辆车一家人轮流骑。 汪淼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开什么玩笑,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了,干嘛又要一辆。 再说了,买自行车有多麻烦不知道嘛!” 沈丛煜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浅绿色自行车票扬了扬。 “看看。” 汪淼淼目瞪口呆,夺过两张卡自行车票来回看了好几遍。 “你从哪弄来这个!” “别管我从哪弄来,咱们有票,供销社就要卖车给我们。 快走吧,我打听过了,这几天新到了一批自行车,都是凤凰牌。 一辆车一百五十块,我算了算,咱们修完房子还剩下不少,买两辆自行车不成问题! 我还想了……” 汪淼淼本来想打断沈丛煜的自说自话,两辆自行车,半年工资没了!可沈丛煜下面的话,让汪淼淼发现沈丛煜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再买两辆自行车,咱家就三辆车了。 爸退休了没事干,就推着车在车站租车。 三辆车一天就是三毛钱,想出摊就赚的零花钱,不想出摊就在家歇着。 万一邻居有事,咱就免费借车给他们。 你觉得呢?” 汪淼淼张着嘴半天,最后点点头。 “你决定就好,只是这样家里就没钱了,咱们……” 汪淼淼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昨天他们…… 万一孩子就奔着他们来了,他们该拿什么养孩子那! 昨天沈丛煜还答应负担金秀英肚子里孩子的费用,她真的不想看沈丛煜太辛苦。 “你就放心吧!上山采药虽然苦,但是收获高啊! 工作和收入成正比! 而且年后你不是还想去抚松服装厂看看嘛!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岂不是更好?” 汪淼淼被他说得晕头转向,总算是同意了他买两辆自行车的提议。 就是一口气拿那么多钱出来,着实有些肉疼。 今天已经是沈丛煜第三次来供销社了,有几个上班的人已经认识他这张脸了。 穿得板板正正,对谁都笑眯眯,给足了情绪价值。 人家每次来都买好东西,拿的都是全国票据,大家都当他是老家在这的京北领导,对他客客气气。 今天他一亮自行车票,马上有专人带他去试自行车,帮他调好闸线、装好车锁、打足气,营业员还把汪淼淼夸得天花乱坠。 就盼望着沈丛煜一高兴,能在中央领导面前提他们美言几句。 不过见到中央领导不太可能,多来光顾几次还是可以。 两个人推着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出供销社时,路上的人看他们眼睛都直了! 这些年刚流行结婚要准备“三转一响”,但很多家庭还是拿不出来那些多东西。 充其量能买一台缝纫机和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两样东西,非要再等上几年不可。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属大院,沈丛煜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金秀英,等她点头说好了,沈丛煜才神秘兮兮钥匙一拍。 金秀英的反应比汪淼淼还大,收下钥匙,从厨房里装了十几根玉米和一盒泡菜。 “玉米是我爸妈前几天托人捎来的,泡菜是我自个腌的,淼淼好这一口,你们拿回家吃,如果有五花肉,那几块泡菜一炒,特别香!” 送走两个人到门外,金秀英不停地摸着崭新的车标。 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妹夫可真好!亏着那时候他父母还担心汪绰家太宝贝妹妹怕她吃亏,她过得可比整个楼的人都好! 买完两辆自行车,沈丛煜家里几乎所剩无几了。 本来还想着明天小年,他就能歇着了,看来这下歇不成了。 上次他和二狗子一起发现的野山参林里还有点野山参,不行就再挖两根卖了。 实在没好东西,他就去山里找一头梅花鹿。 梅花鹿价值也高,一个鹿茸几乎就能挣回来一辆自行车钱,附近的少数民族也有人专门收购鹿血。 鹿皮、鹿角也能卖钱。 不过如果能遇见懂行的收一整个鹿头,他还能再多赚一点。 “媳妇,今晚我们早睡,明天一早我想上山找梅花鹿。” 靠在汪淼淼肩上的沈丛煜忽然坐直身体,含情脉脉看着汪淼淼。 车上人原本就不多,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也不是很起眼的存在。 汪淼淼不太情愿,最近沈丛煜满脑子都是钱,她虽然知道沈丛煜戒赌了,但是老一辈人经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她嘴上说着相信他,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担心。 “怎么又上山啊!梅花鹿不好找吧!你不用那么辛苦,家里很多吃食,到十五都吃不完呢!” “放心吧!我是一家之主,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个孩子要养啊!” “我们昨天才……哪里就那么快!” 汪淼淼的耳根又可耻地红了,扭捏着身体,不停骚弄着耳边的短发想要遮住耳朵。 沈丛煜没想到她会想到那些事,拽下汪淼淼的手,用清亮的眼眸与她浅色的双眸对上。 小机灵也是时候探出头,丛沈丛煜手上爬上汪淼淼的胳膊。 “我说的孩子是小机灵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安分的大手在座椅遮挡下搂上汪淼淼的纤纤细腰,呼出的热气一同喷洒在汪淼淼脸上。 汪淼淼把小机灵往他手里一放,别过头不再离他。 许久,快睡着的沈丛煜才感觉他满老茧的手被轻轻握着,紧握这只手,沈丛煜彻底睡了过去。 第44章 猎鹿 一回村里,沈丛煜第一时间去二狗子家约他一起上山。 可李清一看见他,拿着扫帚就开始赶人,嘴上对他恶语相加,说什么二狗子都是跟着他才学坏了,弄得沈丛煜莫名其妙,连骂了她好几句“泼妇”,从他家逃也似的离开。 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李清大嗓门在那骂,沈丛煜的好心情全弄没了。 既然二狗子回山里了,明天就要靠沈丛煜自己了。 走徐婶家借了块磨刀石,又去村长家送了一节新电池,沈丛煜就回家埋头磨刀。 磨了半个小时,原本锃亮的柴刀更是削铁如泥。 沈丛煜也算闲了下来。 重生回来好些日子了,今天难得不用赚钱,能在家搂着老婆。 沈丛煜在院子里生了个火堆,和汪淼淼一人搬一个凳子,坐在火堆前烤火聊天,享受着岁月静好的人生。 小机灵也在院子里撒了欢,嗅到什么都觉的气息,都在扭动着它细小的身体到跟前咬一咬,用小身体在上面摩擦几下,留下自己的味道。 汪淼淼一家人正经得要命,沈丛煜说完小时候的故事,汪淼淼也说了上学时候的趣事,他们又聊到同学们口中南方的繁华。 最后实在没话说了,两个人就盯着小机灵,谈起了它的身世。 想起伉俪情深的巨蟒夫妻,沈丛煜无比清醒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媳妇!你知道我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有多开心吗? 等以后有钱了,我天天带你坐火车、坐飞机,我们一起走遍世界。” 这些话要放在以前,汪淼淼绝对会以为他在画大饼,可现如今,她已经完全相信沈丛煜有这个能力了。 “好啊!那我等你!” 头上的太阳朝地平线落下,院子里的火焰照亮了他们的小院。 头顶电灯跟着亮起,从远处望去,一片昏暗的村子里,只有他一家灯火通明。 又是早上五点刚过,不知谁家的鸡叫了一声,搂着汪淼淼的沈丛煜从床上倏然爬起来。 昨天睡得早,汪淼淼又被他一顿折腾,等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钟了。 沈丛煜出了不少力,虽然两腿酸痛,腰两侧的肌肉也有些紧绷,不过内心是说不出的愉悦。 套上衣服,小机灵从桌子上一跳,落在沈丛煜肩头上钻进袄里。 戴好帽子,拿着磨得飞快的柴刀,一人一蛇开始上路了。 小机灵到底是蛇,一进山,山里的空气马上吸引着它从沈丛煜身上爬出来,小身体贴在地上,只有头部昂起,显得威风凛凛。 沈丛煜目的明确,一进地下森林,就朝着山路边缘走去。 梅花鹿喜欢生活在平原地区,每天清晨和黄昏,它们会固定出来觅食喝水。 梅花鹿的听觉、嗅觉也很发达,从沈丛煜开始接近地下森林边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前行,就连小机灵也没放过,被他一把塞进口袋,生怕惊扰了山林的宁静。 山路越走越开阔,茂密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快要走到山路边缘时,地上一片小巧而规整的脚印在松软的泥土上。 沈丛煜心中大喜,顺着蹄印的方向追去,果然,不远处的草丛有刚刚被薅下的痕迹。 他缓缓蹲下身子,慢慢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小机灵也在空气中嗅到了梅花鹿身上独有的味道,探出蛇头,帮沈丛煜追寻着梅花鹿的踪迹。 咀嚼声越来越大,沈丛煜透过稀松的枝丫,瞧见了几头梅花鹿正悠闲地吃草。 梅花鹿的群居和其他动物不太一样,它们习惯一公鹿带着三到四头雌鹿和一群小鹿生活。 眼前他面前是三头小梅花鹿,因为天气冷,小鹿身上的白色斑点不是很明显,不过三头小梅花鹿都是公鹿,头上长着鲜嫩的鹿角。 这样的鹿角正是他需要的鹿茸。 绕开树枝,沈丛煜提着柴刀,悄悄接近毫无防备的小鹿。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还有几米距离时,口袋里的小机灵再也认不出了。 它从沈丛煜口袋里一个使劲跳下草地,整个身体只有尾巴着地开始前行。 梅花鹿天生机敏,听见草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嚼树叶的动作停止了一下,几只小鹿一同抬起一只脚,谨慎听着周遭声音。 小机灵趁这个瞬间,尾巴发力,让自己腾空而起,对着一头小梅花鹿开始进攻。 小机灵短小的身体落在一只小鹿背上,还没长好牙的嘴巴张开它身体的几倍大,对着小鹿脊背咬去。 小梅花鹿感到身上有些痛痒,回头看去,小机灵正趴在它后背上狂咬。 只是小梅花鹿皮毛厚重,小机灵个头太小,咬了半天都没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大家怎么说都是天敌,小梅花鹿看清了背上黑色东西是蛇,开始四个蹄子乱蹦,想把小机灵从它身上驱赶下去。 小机灵没有手脚,根本抓不住梅花鹿的身体,没有几下,就被小梅花鹿颠在地上,小梅花鹿见它在下风,抬起蹄子就要踩上去。 沈丛煜本来想看热闹,一看小梅花鹿发了狠,立刻现身,对着小梅花鹿的脖子就是一刀。 小梅花鹿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脖子上鹿雪飞溅还几米高,身体倒在地上抖动四蹄子。 另外两只小梅花鹿受了惊,顾不上自己倒下的同伴,头也不回朝更深的山林跑去。 “没事吧!” 沈丛煜心疼地抱起小机灵,在它脑袋上连摸了好几次啊。 小机灵甩甩脑袋,有点自闭了。 它一条蛇,居然差点被猎物反杀了! 真是太丢蛇脸了! 小机灵失落地钻进沈丛煜袖口,老老实实不再乱动。 沈丛煜从筐子里拿出玻璃瓶,开始割鹿茸、收集鹿血。 不到半小时,小梅花鹿就处理好了。 接了满满一油瓶的鹿血,还有手掌长的两节鹿茸。 分割好鹿肉,沈丛煜留下最嫩的一块,放在领口吸引小机灵。 “吃饭了,这可是梅花鹿身上最好的一块肉。 你多吃一点,就当报刚才的仇了。” 小机灵趴着不愿意搭理沈丛煜。 沈丛煜轻笑一声,伸手进去拽出小机灵,语气轻柔地像对自己的孩子。 “还生气呢!这小梅花鹿估计有七八十斤呢!你才多大个? 多吃饭,等你长大了,这样的小鹿一口一个。” 第45章 造假被捕 一个多小时后,沈丛煜背着一筐子出现在抚松集的街头。 今天是北方小年,按理来说应该逢集才对,可原本热闹的集市居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说是在卖东西,看起来多少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沈丛煜没多想,先带着鹿茸去济世堂换钱,再回到集市时,好像多了几个闲逛的人。 难道今天赶集比较晚? 沈丛煜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四处瞅瞅,找了个还算显眼的位置,从框子里拿出鹿肉摆上。 小梅花鹿一共也没多重,去了血、鹿肉,肥油和一些不能食用的内脏,还剩下不到六十斤。 鹿茸已经挣了九十多块,剩下的鹿肉能换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只是他不想再背着鹿肉东跑西逛,就把梅花鹿心肝肚分一堆,鹿肉分一堆,直接扔在地上开始等买家上门。 刚摆上摊没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溜溜哒哒来到了他身边。 “兄弟,你这是梅花鹿?” 沈丛煜看看中年男人的眼神,又看看面前红彤彤的鹿肉,点点头。 今年才1975年,买卖野生梅花鹿还不犯法。 而且他不是偷猎者,没有猎枪,还是农村户口,这年头政府几乎默许长白山村民上山捕猎。 村里人没工作,除了发福利能买上一点猪肉,牛羊肉几乎见不到,如果不去山里找点野味,恐怕要带一大堆人了! 他们这里常有偷猎者来找他们带路,也是看上了他们山里人的身份,真有人查起来,还能利用他们山里人的身份脱罪。 “我早上才在山里杀的新鲜鹿,可以卖,也可以换,你要来点尝尝吗?” 中年男人看看鹿肉,嫌弃地摆摆手。 “我吃不惯鹿肉,年轻时吃过一次,没嚼劲不说,还有一股子腥味。” “哦。” 沈丛煜敷衍了一声,鹿肉那么好的东西还嫌弃起来了! 等《红楼梦》拍成电视剧,吃鹿肉那一段一放出来,有多少人去山里猎鹿! 鹿肉瘦多肥少,含有很多微量元素,营养价值很高! 真是不识货! 见沈丛煜对他爱搭不理,中年男人不死心,还往他这边凑。 “我说兄弟,你天天在这摆摊吗?” 沈丛煜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不是。” 沈丛煜有点烦了,把东西稍微挪了挪,和中年男人拉开距离。 中年男人四处看了看,摸着下巴思索一会,又眼巴巴走来。 “我说大哥,你要不买东西,就别耽误我做生意行吗?” 中年男人干笑着,低头在沈丛煜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你确定?” 沈丛煜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拍着胸脯。 “我从来不骗人!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也想赚钱回家过年啊! 虽然计划经济,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钱,怎么样,哥给你这个价格你走遍全国都找不到!” 沈丛煜没有直接答应,低头思考片刻。 中年男人说他手里有十几张肉票、粮票和蔬菜票。 他想低价卖给沈丛煜。 沈丛煜第一次见这个人,他和之前另一个票贩子接触过几次,那个票贩子为人比较正直,是个走南闯北的南方人,确实有本事、有渠道。 眼前这个他不认识,可没有第一次交易,又哪来的交情呢! “行吧!那我要五张两市斤的肉票,十张一市斤的粮票,柴油票也给我几张。” 想到山里还有一辆没油的皮卡车,沈丛煜又要了两张柴油票。 有个车,开春开着车,平时做什么都方便。 沈丛煜心里想得美,两个人手上的票和钱刚刚交换,手还没来及放进口袋里,从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里忽然涌现一堆人,二话不说扣住他们俩。 中年大哥脸上铁青,表情骇然看着这群人。 “你们干什么啊!快放开我!” 沈丛煜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拷上手铐,但是表情比中年大哥淡漠许多。 走了两步,沈丛煜和押着他的警察好生商量。 “几位警官,我的鹿肉能帮我拿着吗?我五点多找到这头梅花鹿,一直放在这,我好几天就白干了。” 警察看看地上的鹿肉和筐子里的鹿头、鹿皮,点了点头。 身后的警察马上收拾好筐子,一起带上警车。 到了警局,那个中年大哥正好和他前后脚下警车。 眼尖的沈丛煜发觉中年大哥脚上也带着镣铐,前后足足有六个警察押送。 沈丛煜有些好奇,问着他身边的警察。 “警官,我能问一问我犯了什么罪吗?” “什么罪!倒卖票证,你说什么罪!” 坏了! 警察一说,沈丛煜想起来现如今倒卖票证犯法啊! 刚才还被这些警察抓个正着!这会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见沈丛煜低着头,警察好心对他说出了事实。 “呦!看来你还知道这是犯法! 不过你运气好,刚才那个男人我们盯了很久,他专门做假票据倒卖,严重影响了东三省的经济。 造成了国家损失。 你进去把话说清楚,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钱就别想要回来了!” 听警察这样说,沈丛煜总算松了口气! 钱没了就没了吧! 多亏买到了假票证,要不自己今天就要蹲监狱去了! 就当破财免灾了! 沈丛煜听话地跟着警察做了笔录,把事情说清楚,上交了购买的假票证,又被几个人联合教育一顿,这才让他离开。 沈丛煜对着几个帮他说好话的警察千恩万谢,还分了快二十斤鹿肉留给他们,背上筐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耽误了半天,沈丛煜肚子实在饿,可他一点鹿肉没卖,还倒贴了不少。 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他当了几十年老板,居然被鹰啄了眼!真是晦气! 背着筐子走在路上,身后一个人追着他跑来。 “兄弟!兄弟!” 沈丛煜回头看看追来的人,又看看附近,确定只有他自己,才指着自己鼻子:“在叫我吗?” 追来的人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沈丛煜看着他有点面熟,但他又有些想不起来。 于是警惕地拉着肩上的背带,警惕地看着他。 “请问有事吗?” 第46章 新点子 “哎呦,我可算找到你了!” 年轻人喘了好几口气,总算站直身体,能好好说话了。 “你最近经常来卖野味吧! 我想和你谈个生意。” 沈丛煜的笑容停滞了一瞬间,提防得又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周围。 他十几分钟前才从派出所出来,转头就有人来找他谈生意,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骗子这个职业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兴职业,每个朝代、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骗局,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兄弟,你别误会!我真的是想和你谈生意。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一看。” 年轻人见他不信,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工作证,双手递到沈丛煜面前。 沈丛煜看着盖着“白山市抚松县食品加工厂”几个字的工作证,又看见工作证上潦草的赵严两个字,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从脑海里升起。 赵严这个人他熟,最早在食品厂工作,后来调到了建设局,八几年的时候大举改革旗号,卖了国营食品加工厂改成私企,帮他们拿下了好几个国外大订单。 虽有辞职,转行投了房地产生意,趁着刚实行公房转私时又赚了一笔。 刚开始改革的时候,大家都追到他家里砸他家窗户。 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他竟然成了东三省首富。 这样有商业头脑的人来找他,他还真是求之不得啊! 沈丛煜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说吧,要谈什么。 我就是一个山里人,平时打打野味换点钱。 也不知道找我做什么!” 见他转变,赵严也笑了,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兄弟,咱找个地方坐下谈行吗? 外面零下十几度,确实怪冷的!” 不说还好,赵严一说冷,沈丛煜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脸都冻僵了,肚子也更饿了。 瞧着不远处有个饺子馆还在冒着热气,沈丛煜指着饺子店。 “行!那就去那边吃点饺子吧!我还没吃午饭呢! 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酸菜猪肉,还是猪肉大葱?” “都行!都行!” 赵严也笑着,边走边跟着他附和。 滚烫的饺子端上桌,沈丛煜先喝了一口热汤,吞下两个饺子,才含糊不清开始正题。 “你说的……啥……啥生意啊……” “好烫!” 酸菜饺子汁水在沈丛煜口中爆开,他又舍不得这口饺子,只能捂着嘴,不停对着嘴巴扇风。 赵严起身给他要了一瓶南坎汽水,打开瓶盖塞进沈丛煜手里。 冰镇汽水在口中中和了饺子的热量,沈丛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别介意,我们乡下人就是粗俗。” 赵严笑笑:“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村人。 不过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几次在集市上溜达,就数你最勤快。 我还去你下车的公车站问了司机师傅,你每次六点多就上车了这才能赶在八点前到抚松。” 沈丛煜又喝了一口汽水,看来他关注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年头有生意头脑的人不多,还是那句话,大部分人都朴实到有些傻,赵严这样的有经商头脑的人才是另类。 “咱们直奔主题吧!我觉得你也图不了我啥东西,就说说你嘴里的生意吧!” 赵严闻言正了正身子。 “是这样,我是咱们抚松食品加工厂的业务。 最近领导给我排了一个活,让我提高销售。 我就在附近转一转,就遇见了你。 上次我跟你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了商机!” …… 沈丛煜无语地看着他,一个饺子都凉了,他还没说到重点。 他记得他当老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别拐弯抹角,有话你直说好嘛?” 沈丛煜一口气塞了两个饺子,对他翻个白眼。 赵严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进入正题了。 “是这样,这不是要春节了吗,家家户户都要送礼。 我发现咱们这边供销社充其量就是用纸包上就拿走了。 自家人肯定不嫌弃,但送领导、送长辈总是不好看。 而且看来看去就是那些东西。 我想做个食品礼盒。 几种菜肉都在里面。 你提供材料,我们厂里给你加工好,咱们做成礼盒卖! 你觉得怎么样!” 沈丛煜高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确实没有“礼盒装”这个词,买东西都是营业员用纸包好,然后装进自己带的网兜子里。 确实不美观。 “你这主意不错,但我家不养牲口。 野味也不是天天都有。” 沈丛煜踢一脚桌子下的筐子。 “这头梅花鹿才不到八十斤,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吗! 还有上次的熊肉,这都是碰巧了!” 沈丛煜这样一说,赵严原本兴奋的脸立刻垮下来了。 他一心只想着怎么做礼盒,完全忘了原材料不好找! 盘子里最后几个饺子下肚,沈丛煜喝口汽水送送,用手绢抹了抹嘴边的油,心里有了其他主意。 他每天采了新鲜药就要赶紧坐车来抚松卖了,那些不太值钱的药材卖不上价,扔了可惜,如果他能处理药材,做成礼盒,不是能多挣一份钱嘛! 礼盒就是因为贵,人家图新鲜才会买。 只要药没问题,销售不用愁! 他前世的药企公司,每年也会推出几个限量礼盒啊! “你想做礼盒,不如自己单干。 我有个兄弟,和我一起在长白山采药。 一些野蘑菇啊、五味子、麦冬啦这些东西,咱们烘干分装成小盒子,再放进你所谓的礼盒里,随便在哪里摆个摊子,收钱收票都行,你还愁没人要吗!” 赵严脸上顿时出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刚要开口,沈丛煜马上又堵住他的话。 “不过我还有个难题,我没有烘干机,你能不能借来设备?” “不就是烘干机嘛!简单!我也可以做啊!我学工程制造专业!” 呦!还是高才生呢! 这年代文革多年,想上大学必须是有人推荐才行,被推荐人必须是劳模、或者大家公认有能力的人才能上大学。 这样的情况下,他家有本事给他弄进大学,还能选择工程制造专业,这头脑都超越当代人好几年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成功啊! 生下来就和普通人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赵严被夸得都不好意思,对沈丛煜也从兄弟变成了“哥”。 “哪有,还是哥你聪明,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想到还能做补品礼盒呢!” 第47章 指点 “行了,我不和你客套了。 既然要合伙,咱们就先把分成谈清楚。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回头再签个协议,免得大家到时候分钱有矛盾。” 沈丛煜起身,从老板那借来纸笔,开始在上面算起他们各自承担的风险和前期投入。 “我们就暂定四六分,你四,我和我兄弟六。 其实中药制作不难,有了机器就好多了。” “……” “协议就这样了,你再看一看,没有要补充的就签字吧!” 赵严失笑一下,没想到沈丛煜那么认真! 不过赵严还是拿过这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认真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他越觉得自己之前小看了沈丛煜。 一开始他看中沈丛煜肯吃苦,又跟着他几次,发现他这人还有些头脑,和很多人不太一样。 今天再见他随便几下,就能把合作上的分红全都、风险全都算得一清二楚,心里更庆幸自己找对人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只是他舅舅在食品加工厂工作。 本来这时候上过学的人就被人当做另类,他舅舅工作的食品加工商要一个业务员,他舅舅便让他领了这个差事去历练。 可一进厂,大家对他敌意都很大。 没学历的人并不觉得来一个高才生是来帮他们,反而觉得他一个高才生来和他们争工作,不管去哪个部门,给谁说话,大家都对他夹枪带棒。 赵严无比厌烦这个工作,等他想再找工作才发现,一个对口的工作太难找了! 工程专业去面试,不是让他去修机器,就是让他去工地,可是这些根本不是他的专业! 上学压根学过这些! 每次去面试,都是高兴而来,惺惺而归。 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 “哥,我看完了,这个字我可以签。 不过在这里太草率了。 一会我们找张正式一点的纸,再写一遍,你看成吗?” 赵严对沈丛煜各方面分配都很满意,只是对这张画的乱七八糟的协议有点不满。 既然是合作,还是要正式一点比较好。 沈丛煜看看从饺子馆记账单上随便扯下来的纸,也觉得有些不妥。 “好像是有点不妥。 那咱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写一遍!”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从供销社买来几张信纸,重新把协议一笔一划、一字不差地写上去,又签上了两个人的大名,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临分别时,沈丛煜写下他家地址,让赵严在这几日让机器到位,他们这几天开始准备药材。 等赵严前脚刚走,沈丛煜才发现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被他遗忘了! 光说生产礼盒,他们找谁生产啊! 原本赵严要做食品礼盒,可以直接在食品厂里订做,他们自己的小生意,食品厂才不管呢! 这时候还没有打印店,只有印刷厂才有油墨颜料和纸盒。 该怎么办呢? 要不他找个人问问? 沈丛煜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刚认识的林学之。 他不就是抚松县的领导吗! 现在国家支持他们摆摊创业,不如请他出面帮帮忙,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沈丛煜给自己点头鼓劲,顺手拉着路过的一个人打听了县政府的位置,背着鹿肉浩浩荡荡往那边走去。 现在的县政府就是一个独门独户小院,门口挂一个“抚松县政府”的牌子,一群人就在里面办公,什么前台、接待统统没有。 在门口看见红旗汽车停在院里,沈丛煜深吸一口气,走进县政府大院。 这个时间县政府没有什么人,每个办公室都大门紧闭,还有没门牌提示。 沈丛煜没辙,只能一个一个房间敲门,敲了好几个办公室,才问出林学之办公室所在。 林学之开门见到来人是沈丛煜时,脸上还有点惊讶。 沈丛煜不怕这些领导,被林学之请进去,他坐下就开始畅所欲言。 到了最后,才抛出自己的问题。 “林叔叔,我们的生意大概就是这样的打算,只是这个礼盒……我确实找不到人做。 您是抚松的领导,能给我开个介绍信,我去印刷厂找人做吗?” 林学之从奉天调任过来,工作目的就是带领小县城致富,沈丛煜踏实肯干,出的主意也好。 林学之很是满意。 “你去什么印刷厂啊! 这样的事找纸箱厂就够了!按照你们需要,大小、颜色都能定做,不比印刷厂做的便宜又好!” 沈丛煜拍着自己脑袋,他傻了吧唧的,怎么都把纸箱厂这事给忘了! 还就那么巧,他坐公车回白山村的第二站,就是纸箱厂站! “哎呦林叔叔!我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等我第一批药材礼盒弄好了,我给你送家里一套!” 沈丛煜站起来想和林学之握握手,瞄到筐子里剩下的几十斤鹿肉,当场掀开盖子,拽出来另外半只梅花鹿肉。 “林叔叔,这是梅花鹿肉,今天早上我刚刚上山逮了头梅花鹿。 可是上午我遇见个骗子把我坑了,肉等了半天,有点上冻了。 不过鹿肉大补,你拿回家,炖了吃、烤了吃都特别香!” 林学之知道推脱不了,笑着收了鹿肉。 两个人又聊了半小时,沈丛煜才匆匆告辞,坐车前往纸箱厂。 纸箱厂偏远,工人也没几个。 一进工厂,空气里还有很大的味道,机器上都结着许多蜘蛛网。 “你好,请问你们这样能定做纸箱吗?” 走了半天不见人,沈丛煜深呼吸一口,大声对着前面一个有点亮光的小厂房喊了起来。 “啊——有人!有人!你说你要干啥!” 沈丛煜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小厂房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戴眼镜的干巴老头走了出来。 老头身材精瘦,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走起路来精神抖擞。 沈丛煜一见来人,拿出自己路上简单画下的图交给老头。 “大爷,这几种纸盒能生产吗? 大的我要五十个,小的要二百个。” 干巴老头眯着眼睛,把沈丛煜的手绘图拿远了一点,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对沈丛煜伸出手。 ? “啥?大爷你啥意思?” 沈丛煜一头雾水,这是要钱付定金吗? 纸箱厂生意那么差吗? 几个纸盒子还要先付钱? 沈丛煜还纳闷着,老头已经挤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蹲在地上就开始画起来。 “年轻人,你这图画得不行! 既然是纸盒,怎么能画成平面呢!要有六个面,八个角才行! 你瞧,这样才对!” …… 看着老头在地上认真把他的平面图形改成立体,沈丛煜呵呵笑着,原来他遇见了一个强迫症啊! 他又没学过美术,能画得有多好! 况且他那个年代,已经开始电脑绘图了,谁还用纸用笔啊! 但沈丛煜还是虚心点头。 “大爷,一看你就是高手,随便两下,比我研究了小半天画得都好! 不过大爷,您这能不能做?” 第48章 发现雪蛤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骄傲地看着沈丛煜。 “当然能!这点盒子有什么难! 不过工厂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只能给你做出半成品,叠起来你要找人啊!” “没问题,我媳妇在家呢!也就这些纸盒子,一会就叠好了! 大爷,能在上面刻字绘图不? 就写精品礼盒几个字,行不?” 沈丛煜觉得老头有一种专业绘图师的气质,随即对他提出了更难的要求。 老头一点也没觉得为难,在地上随便画了两下,草图就出来了。 大家如今生活虽然比过去好,但手里还是没什么钱。 沈丛煜路上就想好了,用天麻、品相一般的人参切片、五味子和山里最多的野榛蘑作为礼盒内容。 这四样装成小盒再放进大盒子里。 虽说药都是山里野生的,成本几乎为零,但生意才是刚开始,他也不敢一次定太多纸盒。 交了定金,老头对他保证后天就可以生产完成,但他不给送货,还要沈丛煜自己坐车来取。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沈丛煜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重生回来,好像所有的事都被他占了先机,如果礼盒卖得好,沈丛煜还要找人去工商局注册。 这时候大家对品牌、商标都不是很敏感,想要做大做强,就要先下手为强。 沈丛煜前世在专利商吃了亏,这一世他可不会再让步了。 回到家里,汪淼淼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今天汪淼淼把家里里里外外拾掇一遍,院子里柴火统一堆在墙角,过去那些陈年被褥都拆了,洗干净的在院子里晒着,不要破烂也打包放在厨房外。 干活间隙,顺手给小机灵编了一个小床,绞了一块布做了褥子塞里面。 沈丛煜一回家,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家吗!怎么能如此干净整洁! “媳妇,家里今天是来了田螺姑娘吗?” 沈丛煜走到厨房里,筐子一放,抱着正在烙饼的汪淼淼,一低头,看见旁边一碗新鲜肉馅。 “嚯!大哥来了啊!还有肉馅!” “不是,是徐婶今天来了,非要给我一块肉,我都说了不要,可一转头,宋婷姐又给我送来了!” 汪淼淼听沈丛煜说起过她们婆媳有多困难,前几日还在人家吃两顿饭,虽然她一直帮忙带孩子,但心中仍然过意不去。 可人家非要一码归一码,影把肉还回来! 沈丛煜知道她们婆媳俩都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默许了汪淼淼收下肉。 “收就收了吧!下次进城给她家小孩子买点东西,对了媳妇,过两天可能要麻烦你在家里帮我点忙。” 沈丛煜说完,汪淼淼几乎同时爽快同意。 “不就是折纸箱嘛! 这点小事交给我,实在不行还有宋婷姐帮忙,她帮了忙,就不会不收我们的东西了!” “还得是我媳妇,就是想得比我周到。” 对着汪淼淼脸上亲一口,沈丛煜在手盆里洗了把手,撵走汪淼淼,接替她继续做饭。 今天两个人都累了,吃完饭,把电灯换成油灯,就在床上相拥而眠。 小机灵也对自己的新床万分满意。 睡得整条蛇都掀开肚皮,活像个小狗一样。 六点多一点,沈丛煜幽幽转醒。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今天他要带着小机灵上山待一天。 之前为了赚大钱,那些品相一般的药材他都没动,但做成礼盒,要求也就没那么多了。 吃了早饭,拿给小机灵一块肉饼,他们便出发一起跋山涉水去了。 沈丛煜有在山上做标记的习惯。 进了地下森林,他就朝着标记位置走去。 今天山里也不知怎么了出奇的安静,走到标记好的位置,沈丛煜放出小机灵让它独自玩耍,自己在一旁开始摘榛蘑。 大约是沈丛煜太投入了,摘了一大筐榛蘑一回头,哪里还有小精灵的影子! 小机灵这几天长大了一点,身体长了不少,但是不见胖,一跑起来,看着越来越像一条会游的带鱼。 性格也像个孩子一样,喜欢玩闹,一到野地里,马上找不到北了。 “小机灵!小机灵!” 沈丛煜四处呼唤几声没有蛇回答,他只能顺着地上若有若无的拖行痕迹跟过去瞧瞧。 走着走着,深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那声音有些像蛙鸣,却又比寻常蛙鸣更为低沉、怪异。 “前面是水塘了吧!冬天都该结冰了,小机灵应该不会往那边去。” 沈丛想着,转头就要回去,可地上的拖行痕迹还在,沈丛煜正纠结,小机灵从一旁的树梢上跃到沈丛煜后背上,然后快速地爬到他面前。 “你跑哪去了!叫你也不理我!” 沈丛煜有点生气,这可是他眼看着孵出来的小蛇,真的就像自己孩子一样,如果小机灵丢了,他肯定会伤心难过。 “嘶嘶——” 小机灵心虚叫了两声,用身体缠住沈丛煜的胳膊撒娇。 “走了,咱们往那边去。” 沈丛无奈摸摸它,算是消气了。 把小机灵放在肩上还没转身,小机灵的尾巴勾着他的耳朵往池塘方向转。 山里本来就冷,小机灵的尾巴又想冰棍一样,弄得沈丛煜不得不听它的话,调整自己的方向。 “怎么了?池塘那边有东西?” 见小机灵不再有动作,沈丛煜开始前往池塘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池塘,那个奇怪的叫声就越明显,高音、低音、中音都有,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再走近一点,隔着树丛,沈丛煜发现池塘的水面似有波动,定睛一瞧,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浮动着许多黑色的身影。 竟是满满一池塘活雪蛤! 这些野生雪蛤体型肥硕,在水中时而游动,将池水搅出波纹,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小机灵正蹲在沈丛煜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塘里的雪蛤。 雪蛤可是极为珍贵的药材,市场价格不菲。 这一池塘的雪蛤,若是能归他所有,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可怎么逮这些雪蛤是个问题。 这个天下水肯定不可能,他环顾四周,发现池塘边有些干枯的藤蔓。 沈丛煜灵机一动,决定利用这些材料做个网子,把它们一网打尽。 沈丛煜挑选了几根柔软一点的藤蔓,将它们用十字链网扣的方式编在一起。 担心会有漏网之鱼,沈丛煜还找了不少湿树叶塞在网子的缝隙中。 准备工作完成后,沈丛煜挽起袖子,将自制的“捞网”撒进池塘。 第49章 借宿 雪蛤刚感觉头顶忽然黑了,再一睁眼,自己已经成为了沈丛煜渔网中的一员。 雪蛤学名东北林蛙,顶级雪蛤就是把它晒成干,主要吃的还不是肉,而是雌雪蛤身体里的雪蛤油。 这会他暂时分不出雌雄,不过在沈丛煜眼里,雄娃吃肉,雌娃扒油做雪蛤线油,反正怎么都不会亏。 雪蛤油从古至今都是金贵的东西,只是这个时期现在人不会吃这样昂贵的补品。 但过不了几年,雪蛤就会供不应求。 这会天还早,沈丛煜又在山林里挖了一些能做礼盒的天麻,这才拽着满满一网的雪蛤回家处理。 汪淼淼那边,睁开眼就重复同样的一天,实在无聊,就带着昨天新烙的肉饼去徐婶家找宋婷说话。 村子里也就宋婷和汪淼淼年龄差不多,两人能聊到一起,宋婷也喜欢和汪淼淼多说两句,不知不觉,两个人处成了闺蜜。 沈丛煜回家一看家里没人,就知道汪淼淼去徐婶家里了。 地上那么多雪蛤,沈丛煜喝了口茶,立刻着手处理这些雪蛤。 他找来家里所有的盆,把雪蛤倒在这些盆里,浇上水。 重见天日的雪蛤们仿佛预测到了自己的命运,在盆里慌乱地跳动、挣扎,发出嘈杂的声响。 沈丛煜才不管那么多,挽起衣袖,伸手抓住一只雪蛤,凭借经验开始分辨雌雄。 确定手里这只是雄性的雪蛤,就利落地宰杀,扔进另一个盆里。 看见不目转睛盯着雪蛤的小机灵,沈丛煜笑了他一句嘴馋,挑了一只最肥的雪蛤扔给它,就继续开始处理下一只。 随着一只只雪蛤被剥皮抽筋,沈丛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处理完雪蛤,天已经快要黑了,沈丛煜趁着这会功夫,将几十个抽好的位置雪蛤线油挂在绳子上晾晒,又起锅烧油,将剩下的雄蛙红焖,这才洗洗手,穿上衣服去接汪淼淼。 沈丛煜走在路上哼着小曲,迎面见到失落的二狗子。 二狗子眼睛通红浮肿,脸颊上还带着一个红色巴掌印,见到沈丛煜,跑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沈大哥!沈大哥!我媳妇!我媳妇要和我离婚! 我……我不愿意,她和我老丈人还打我! 沈大哥!我该怎么办啊!” 沈丛煜没有直接回答他。 人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李清脾气差,不怎么有人味,对二狗子也不好,但是确实在二狗子最难的时候帮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二狗子赚的钱也全都交给李清了。 但李清也会花钱得很! 前几年刚流行穿布拉吉,她马上就要去镇上的裁缝店做一条,吃喝更是要最高标准,一顿饭能吃肉就绝不吃菜,能喝汤就绝不喝水。 换谁和她过日子,都会压抑吧! 沈丛煜今天没嫌弃二狗子,抱着他,对他后背拍了几下当作安慰。 “别的先不说,你喜欢李清吗?” 二狗子摇摇头,什么是喜欢,他也不知道。 沈丛煜想起前几天在李清家门口听见的话,还有李清那张高傲的脸。 略微思考一下,沈丛煜决定说点心里话给二狗子。 “党生啊!其实这话我不该告诉你,李清……根本不关心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离婚就离婚吧! 我以后要去城里发展,要不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二狗子鼓着腮帮子,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跟着沈丛煜采了那么多天药,知道他有主意,以后肯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人家两口子感情也好着呢!虽然汪淼淼有时候不说话,但能看出来她一直在关注着沈丛煜的一举一动。 他一个外人,跟着他们两口子算什么?! 二狗子低落地笑笑。 “算了吧,沈大哥,我跟着你再挣些钱给她试试,如果李清执意离婚,我就回山里去了。 这两天我回我爸妈家了,听说族里现在允许和外族通婚,我妈应该也能一起回鄂伦春族了。” 感觉二狗子心情不好需要人陪,沈丛煜对他发出邀请。 “行了,今天现在我家住一夜吧,明天我要去抚松卖雪蛤油,还要去纸箱厂拿礼品盒。 对了,说到赚钱,我和食品厂一个业务员签了哥协议,咱们后面几天可能比较忙。” 沈丛煜具体说了什么二狗子也没听见去,反正沈丛煜干啥,他就跟着干呗! 二狗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沈丛煜身后,走了两步,沈丛煜回头对他说。 “你先去我家帮我看着火,我去徐婶家接上淼淼。” “好。” 二狗子答应着,挪着慢吞吞的脚步,耷拉着脑袋往沈丛煜家走,背影看起来更加萧条。 徐婶家门前,好客的徐婶正热情地拉着汪淼淼留她在家吃饭。 她饭都热上了,汪淼淼要走。 早上她带的肉饼还没吃完呢! 人家帮宋婷看了一天孩子,连饭都不给人吃,徐婶怎么好意思呢! 可汪淼淼一见沈丛煜,马上像看见了救星。 “徐婶,我明天再过来,丛煜来接我了! 他肯定在家做好饭了!” 汪淼淼都这样说了,徐婶只能放了汪淼淼,他家饭菜肯定比她们家好太多了! 徐婶对着沈丛煜招呼道。 “今天不在我家吃,改天和丛煜一起过来啊! 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汪淼淼还没接话,沈丛煜替她答应下来。 “徐婶请吃饭我就客气了! 过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到时候你不能拒绝啊!” 又寒暄了两句,两个人才告别徐婶往家走。 一进门,二狗子眼泪还没擦干净。 抬头看见汪淼淼,低声叫了句“嫂子”,又贴着墙根坐下了。 徐婶家和李清家离得近,下午她就听见李清用大嗓门骂二狗子没用、不是男人这样的话,徐婶听不下去,出门劝了两句,谁知道还被李清追着骂出来。 汪淼淼倒不觉得二狗子有什么不好,就是偷了邻居家腊肉,去赌了两回。 沈丛煜这样的都能改,二狗子也没到罪不可恕的地步吧! 汪淼淼也劝说着。 “党生,李清就那个脾气,徐婶下午不也被她骂了一顿吗! 你别往心里去,后边有间小屋子,回头我给你铺上炕,你就在后头住几天!省得丛煜天天去你家喊你了!” 二狗子点点头,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差点就想给他们俩跪下了。 “沈大哥,嫂子,你们人真好!” 第50章 丢钱 沈丛煜家的炕又暖和又舒服,被子又香又软。 二狗子感觉这辈子都没睡过那么舒服的觉,睡醒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居然已经大亮! 二狗子不好意思地钻出小屋,正好沈丛煜从厨房出来,笑着拿一根简易的鬃毛牙刷给他。 “起了,快刷牙洗脸,咱们进城了! 今天事可多了!” 二狗子拿过牙刷,两分钟完成刷牙洗脸,跟着沈丛煜收好晾在绳子上的雪蛤油,结伴去济世堂换钱。 今天济世堂老板不在,是上次那个给他送药的学徒在忙着。 抬眼瞧见沈丛煜过来,放下手上的算盘就来迎接他们。 “今天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师傅交代了,你们俩过来,肯定给最高价。” 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过沈丛煜拿来的药材。 个头大,年份久,最重要的是他人踏实。 “你怎么知道我来就有好东西?” 沈丛煜笑了笑,把雪蛤线油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这东西我也不会弄,昨天午后找到的,我只能自己随便处理一下。” 学徒一直知道沈丛煜厉害,一眼扫过去,三十根线油估计是有了。 野生雪蛤不多见,何况还是那么多雪蛤,沈丛煜处理得干净,个个都没杂质,黄色、白色都有,还有一股子腥味。 只是还没完全晾干,他只能小心观察。 “已经很厉害了,这些东西我都不一定能处理好呢!” “我数了,一共是三十一根,现在水分还大,我就按照晒干顶级一条的价格给你。” 学徒在算盘上打了一通,带着恳求看着沈丛煜。 “一共一百,行吗?” 雪蛤价格真的高,这一点看不上眼,却能值天价。 一百块这个价格,学徒已经是咬着牙给了。 沈丛煜掐了掐手指。 这时候的一百块,和未来的小一万差不多了。 人家还要后续处理,价格不算低了。 如果换成之前那个药铺老板,估计要少给他三分之一! “我相信你!就一百!” 沈丛煜嘴角勾勒出上扬的线条。 学徒大喜,放下算盘就去拿钱。 “那我去拿钱,你们先给我坐一下。” “嗯,你去吧,我在你这里逛逛,来了那么多次,还没看细看过你们店里呢!” 学徒挠挠头,一个药店,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赶紧去拿钥匙开锁拿钱。 今天生意特别好,两排炉火都在炖药。 排队的拿药的人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小声聊天的,反正没有吵闹的。 “沈大哥,你看这些看啥,这是人家账目。” 二狗子不明白沈丛煜在干嘛,学徒刚走,他就伸长脖子看着人家的账本。 他怕被人抓包,但还是忍不住帮他放风,还不忘问沈丛煜他的目的。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要做补品礼盒,我当然要知道他们一两药卖多少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二狗子愣了愣神。 他没怎么听懂沈丛煜什么意思,但他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学徒才拿着钱过来。 “对不起啊,我师傅今天不在,我好不容易才凑了一百块。 你们查查。” 学徒手里的钱从最大的十块到最小的一角,一个手都快捧不下了。 沈丛煜对他们还是非常信任,从他来济世堂的第一天,他就觉得这家店的人从上到下都很老实,值得深交。 几次交易下来,他们从来不会差他一分钱。 “不查了,我还不信你们吗! 党生,把钱收好,咱们去纸箱厂了。” 接过学徒的钱,二人走出济世堂,二狗子激动地把钱拿出来,低着头数了一遍又一遍。 沈丛煜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干啥呢!又不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需要数那么多遍吗?” 他发现二狗子有个习惯,每次拿到钱都要数上几遍,这次他让二狗子接钱,就是为了满足他这个爱好。 二狗子从里面抽出了五块钱,剩下的都交到沈丛煜手上。 “沈大哥,这是你的这一份,我就给跑个腿,不需要那么多。” 沈丛煜不满地把钱又推回去,他从来说一不二。 “行了,不要给我来这一套!四六分,我们一直都这样!” 二狗子眼光闪了闪,嘿嘿笑着,又抽了几张大票握在手里。 “我就拿那么多。” “随你!钱收好啊!装你上衣里面口袋里,回来别装丢了。” 沈丛煜好心提醒了往上衣外口袋装钱的二狗子,社会可不是他看到的这样安定祥和,骗子、小偷可不在自己额头上写名字。 可二狗子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沈大哥,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钱在我口袋里,怎么可能没有呢!” 沈丛煜觉得两人一直在一起,也就没有再过问,一起赶去车站坐车。 这几天进城的人太多了,车上几乎没有位置,大家都后背靠着后背,几乎动弹不得。 售票员不得不打开窗户,要不然车里的味道都能把人熏吐了。 公车好好开在路上,沈丛煜站在张哥身后,背靠着他的座椅,反而还松快一些。 突然,二狗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有小偷!车上有小偷!” 沈丛煜被他的声音吸引,赶紧挤开他们隔着的几个人来到二狗子身边。 “党生,怎么了?” “沈大哥,我的钱!我的钱丢了!” 二狗子吓得六神无主! 几分钟前他还摸着口袋里的钱呢!怎么就这一会功夫,钱就不翼而飞了! 周围的人赶紧撇清关系。 “哎呦,你可不能乱冤枉人啊!谁拿你的钱啊!” “就是,看他那样,身上能有几个钱,别是红口白牙想冤枉人啊!” 听见车里人这样说,沈丛煜有点不高兴。 什么意思!以貌取人? 二狗子身上的钱,可是他们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啊! 而且他亲眼看见二狗子把钱装进口袋,怎么可能在冤枉人! “他又没说钱是你们偷的,干嘛着急撇清关系? 难不成心虚?” 几个人还想张口,但看沈丛煜的身量,只能低声反抗。 “反正我没偷东西!谁偷了找谁去!” 沈丛煜没理会多事的人,拉着二狗子安抚两句。 “你别着急,你仔细想想,钱到底什么时候不见了? 当时你身边站着谁你还记得吗?” “刚才有个人碰了我一下!过一会我的钱就没了!是……是……” 二狗子深呼吸好几口,等到心脏恢复正常频率,在沈丛煜的指引下,开始在人群里找刚才碰他的人。 第51章 小偷 扫了一圈,二狗子拉着一男一女,用无比肯定的语气指着他们。 “就是他们俩,两个人站在我两边,隔着我聊什么电影。 我想让一让他们,就往一旁让点空,然后我的钱就不见了!” 二狗子刚指认完,一男一女全都跳起来喊冤。 “哎呦,大家听听这是人话吗!因为公车挤我们两口子说话隔着一个人,人家偏偏说我们偷他钱! 这以后我都不敢出门了!” “天地良心啊!我都不知道你哪个口袋里有钱,你说我怎么偷!难不成我还有透视眼不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公车搅得鸡犬不宁。 几个坐得远的人也开始个字发言。 “要我说,不行就把车开到派出所,找警察讲理!我反正没偷东西,搜身我也不怕!” “凭什么啊!又不是我的钱丢了,凭什么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还赶着回家呢!自己的钱不保管好,丢了就自认倒霉呗!能有几个钱,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 二狗子睁大眼睛,看着这群人事不关己的样子,又想起来昨天李清谈起离婚的事,委屈再一次浮在心头,跳起来就和他们争辩。 沈丛煜和张哥也是左右为难,他们相信二狗子,但也不能二狗子指认谁,他就上手去搜谁的身吧! 搜到了还好,万一没搜到,人不得转头把他送派出所去! 沈丛煜看着满车人的目光,脖子上忽然一凉。 他还有小机灵啊! 蛇的嗅觉比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钱在二狗子身上揣着许久,肯定沾上二狗子的味道了,只要让小机灵一闻,不就找到人了! 手刚刚抬起来,忽然察觉车上人太多,他答应巨蟒夫妻要好好扶养小机灵,万一被人看出它和普通小蛇不一样,把它抓走了怎么办! “张哥,麻烦靠边停下车。 党生的钱我有办法找到了。” 沈丛煜挤开人群,从公车中心走到张哥身边。 在走的过程中,沈丛煜一沉肩膀,小机灵顺着胳膊滑到了沈丛煜袖口,沈丛煜便趁着这个机会和小机灵商量了对策。 张哥踩住刹车,公车停靠在马路边上。 “老弟,你真有办法吗?” 张哥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停了车,就要负责到底,沈丛煜如果没找到小偷,恐怕他就要被全车人骂了! 但张哥还是选择了相信沈丛煜。 沈丛煜面带神秘笑容,再一次从张哥身边向着二狗子走去。 这一次沈丛煜走得很慢,小机灵在他手指的遮挡下探出一点头,嗅着经过的每个人身上的味道。 蛇尾轻轻在他手臂上钩了一下,沈丛煜转过头,对着一个背着绿色斜肩包的学生张开手。 “不想进派出所,就把钱交出来吧!” 车上一片哗然,谁也不知道沈丛煜为什么会对一个学生一样的人说这样的话。 “你这个人,怎么能污蔑学生呢! 人家才多大,怎么可能偷东西!” 车上有些人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开始发表他的言论。 沈丛煜不急不慌,面带笑容听完他的话,指着学生的口袋。 “钱就在他口袋里,一共45元,里面有两张十元大团结,一张炼钢五元,五张公车两元,其他都是一元、五角、两角和一角。” 自信说完他印象中的钞票,沈丛煜手指着学生,眼睛却看着出来“维持正义”的人。 “不信的话,就让他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沈丛煜顶着一张坏笑的脸,眼神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的鼻子比一般人更加灵敏,你在偷东西时,沾上了我兄弟的气味。 不信你问问自己的手袖口。” 学生完全被沈丛煜恐吓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 “哪里有什么味道!你骗人!” 此话一出,整个局势完全扭转了。 学生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可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最后还是售票员走过来,犀利开口。 “同学,请你把钱还给人家! 人家赚钱不容易,早上六点多就坐车来抚松,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偷东西不对。” “你们什么意思!就凭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认定了我偷了钱! 你们是一伙的吧!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穷学生! 我刚才还听见他喊司机师傅哥呢!” 售票员刚想辩解,沈丛煜抬手拦住了她。 “是你自己露馅了好吗?车上那么多人,那么多耳朵都听见了。 我说你身上沾有我兄弟味道的时候,你抬手闻了袖口。 如果你没偷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呢?” 学生这才明白自己被沈丛煜耍了,面对满车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脸倏地红到耳朵根。 “我……我……” 学生我了半天,都找不到语言,最后只能规规矩矩地拿出钱。 众人一看,还真的跟沈丛煜说的面值一模一样! “还是学生呢!怎么能这样呢!国家还说培养栋梁,我看是培养小偷吧!” “真是丢人呦!这要换成是我,我早就没脸在车上待着了!” “下去吧!”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中呼出,带动着整个车的人跟着一起高喊下车口号。 “下去吧!” “下去吧!” 学生羞愧地找不到地方躲藏,张哥看沈丛煜没想追究,立马按下开门键放人。 学生捂着耳朵,羞愤钻出公车。 正在路上擦着眼泪,一块手绢从他面前掉在他头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偷了别人的钱,他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学生扔掉沈丛煜拿给他的手绢,看着他满腹怨恨。 “你们大人能挣钱,丢一点钱算什么! 我一个学生,让着我一点怎么了! 不就是四十多块钱嘛!你们再挣就是了!为什么要让我那么难看!” 沈丛煜和二狗子都让他这话逗乐了。 “嘿你这小孩!我要来我的钱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你知道我们挣钱多不容易吗! 光是走山路就是半个多小时,还要……” “党生,别和他说那么多了。” 沈丛煜拉住二狗子,傲然睥睨看着矮他两头的学生。 “你说赚钱容易,今天我就带你看看我们有多辛苦!” 沈丛煜一挥手,二狗子立刻架起学生。 “跟我们走吧!带你看看赚钱的辛苦!” 第52章 收买人心 “你们要干什么!钱都还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抓着我!” 学生疯狂地扭动身子,可任凭他怎么挣扎,还是逃不了被二狗子拉着走的命运。 嘴里也改成了求饶。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家里穷,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我身体也不好,今天就是坐车去抚松抓药啊!” “两位大哥,你们放了我,等我有钱了,一定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好嘛! 求求你们了!” 沈丛煜掏掏耳朵,退回来对他头上一敲。 “我说了,带你看看我们赚钱多辛苦,我要你的大恩大德干什么。 走快一点,到下一站走路要走半个多小时呢!” 学生张张嘴,终是没再说话。 学生身体不好,不如沈丛煜和二狗子有力,带着他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都快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纸箱厂。 “大爷!我来取我定的纸盒子了!” 推开门,沈丛煜对着空气中一声大喊。 老头今天没睡觉,在机器下面正给沈丛煜打包。 打包绳刚放下,就听见沈丛煜的声音。 “你来了!来看看你满不满意!” 老头没有表现很热情,但眉眼中全是喜色。 对沈丛煜招招手,三个人就围了过去。 本以为这年头的人没什么审美,一看礼品盒的颜色,沈丛煜送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大爷!你这配色真好看!” 饥荒年刚过去,大家日子才好过一点,尤其是北方,衣服普遍都是黑、灰、深蓝这几种颜色。 好不容易在街上能看见亮眼点的颜色,几乎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老头给他的礼盒用了枫叶红色,搭配着金色寿桃勾边,还有方方正正“精品礼盒”四个字。 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是一眼望去就显得非常上档次。 见沈丛煜不停点头,老头脖子一梗骄傲地看着他。 “怎么样,就说满不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 大爷你太厉害了!” 这已经完全超过沈丛煜预期了! 以前他下面的设计师都是什么名牌大学专业毕业,每次都是涉及不到她心坎里,没想到一个老大小老头那么厉害!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大爷,大盒子是一毛钱个,小盒子是一毛钱四个。 我给了你一块钱定金了,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 沈丛煜摸出口袋里的钱,刚数了两张,想了想,又拿了一小把零钱。 “多了是我给您的辛苦费!要过年了,买包烟抽也行!” 老头从沈丛煜的钱里拿出自己应得的部分,剩下的交还给他。 义正言辞拒绝他的好意。 “工钱就是工钱,你交代的我做了,该给的回报你给了,咱们就两清了。” 沈丛煜发觉老头不仅厉害,还有些倔,只能笑笑收回钱。 “大爷,我先谢谢你!如果我下次有需要,一定先过来找你!” 沈丛煜提起纸箱,分了二狗子和学生一人一部分。 “党生,小孩,我们走了!” 真材实料的几百个盒子重量不轻,学生提着才走到车站,胳膊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脚步也更加慢了。 二狗子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沈丛煜,眼睛也没有离开过学生。 “沈大哥,你还真让他帮我们把东西带回村里啊!” “怎么可能!只是教育他一下,赚钱哪有那么简单。” 二狗子点点头。 “我看他也不像惯偷,走路也打飘,眼下乌黑,看来身体真的不太好。 你别把人累出毛病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给二狗子喂了一颗定心丸,沈丛煜手插口袋走了过来。 学生一看沈丛煜,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手放在面前格挡,希望能阻挡他。 “你……你干嘛啊!” 沈丛只是停在他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挣钱辛苦吗?你现在还说我们挣钱容易的话吗?” 学生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作。 他们从车站一路走来,他感觉自己的腿特别酸,肺也想要炸了一样。 “拿着吧!辛苦费,不要再偷东西了! 这条线的司机我都认识,如果有别人告诉我你还偷东西,我可就不会饶了你了!” 学生愣愣地看着他拿来的钱,心里越发打鼓。 沈丛煜把钱塞进他口袋:“行了,回去吧!” 学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终于忍不住,真心给他们道歉认错。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大哥,这次我真的是没办法!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偷这位大哥的钱。 车上人多,挤来挤去这位大哥的钱就露出一角,我……我就死鬼迷心窍了,有了这些钱,我爸妈就能少辛苦一点……我……我……” 沈丛煜皱眉,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都不是你偷东西的理由! 别人口袋里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东西!” 学生不住地点头,他在动手的时候也想了很多很多,他也害怕被发现,但贪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才对二狗子伸出罪恶之手。 “是……大哥,我知道错了,谢谢你们没报警,不然我爸妈非打死我不可!” “生活总会好起来。 如果你再去抓药,可以去抚松的济世堂,你说是沈丛煜推荐你过来,给你的药肯定便宜又好。” 学生看着手上的钞票,眼泪“啪嗒、啪嗒”开始落下。 “哭什么哭!快走吧!我们的车来了!” 沈丛煜捏了捏学生的肩膀,正好公车从下坡路上来,沈丛煜对公车招招手,两人搬着纸盒子,走上了公车。 白山村这边,赵严大为了不跑空,借了辆车拉着机器午饭时间到了沈丛煜家,可惜敲了半天门,里面就是没动静。 村里没电话,他也找不到沈丛煜人,天寒地冻的,他只能缩在沈丛煜家门墙头下晒太阳取暖。 可这点阳光无法与寒风抗衡,赵严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僵硬了。 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骗了时,碰巧村长挨家挨户做节前回村人员登记,发现了猫在墙根的赵严,询问下,把他带回了村委会。 沈丛煜这边也不知道赵严情况,两人下了车,也站在寒风里等着赵严。 刚下车还好,吹了一会风,二狗子也扛不住了。 “沈大哥,都等多久了,你认识这人靠谱不!要不咱们回村等吧!外面太冷了!” 第53章 制药 沈丛煜也开始犹豫,三九严寒确实不适合长期在室外。 沈丛煜裹紧棉衣。 “说好的今天能来啊!那先回去吧!外面真是够冷!” 走到家门口,沈丛煜发现村长在他家门上贴了张纸条,让他回来后就去村长办公室找人。 沈丛煜面对他们的错过哭笑不得,开门让二狗子先去等他,自己去村长办公室领人。 农村房子没有餐厅、客厅,二狗子也不好意思进他们屋,就去了后边小屋里等着。 也就十几分钟,沈丛煜推着平车,带着赵严回家了。 “党生!过来帮个忙!” 沈丛煜家门槛很高,烘干机个头不小,搬进来着实有点费劲,在门口喊了二狗子几声,二狗子才应声出来。 一看和平车差不多大的机器,二狗子第一时间就是心疼电费! 农村电路不稳,他们到了晚上都会点油灯。 昨天他就被沈丛煜家用电奢侈惊了一把,再一看这机器,一天要废多少电啊! 他们说的什么礼盒,真的能比他们卖药赚钱? 再看看赵严,二狗子更加不满意了! 看着文弱,感觉啥活都干不了,还要分给这个人钱! 明明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这人就是出了个主意,搬来个机器,就要分走他们快一半的酬劳! 不过不满归不满,二狗子手脚还是乖乖去帮忙了。 机器插上电,赵严调试了一下,所有指示灯一切正常,赵严激动地拉着沈丛煜。 “哥,你快放点东西进去试试!” “急啥,草药都长在土里,要洗洗才能放进去。 不然一煮水都是土腥味,谁还来光顾第二次啊!” 他可不做一锤子买卖,要做就做最好,否则还不如不做! 三个人把昨天挖来的天麻全倒在院子里,拿着刷子在水里一个个刷干净,差不多够开一次机器了,沈丛煜就把天麻全都放进铁盘里。 烘干机开始逐步升温,沈丛煜一回头,两个人像门神一样杵在他们身后。 沈丛煜扫了他们一眼,无语道。 “都别在这看着了,还有其他要处理的药呢! 五味子和榛蘑都要清洗烘干,这样,你们先干着,我去徐婶家送点礼盒,让她们帮我们折好。” “沈大哥你去!这交给我!” “嗯。” 沈丛煜忙里回了一句,去厨房拿了一块腌肉,提着打包好的纸箱去了徐婶家。 门一关,二狗子眼神一闪,开始指使赵严。 “你去打点水来,没看见水都混了吗!榛蘑上土特别多,一定要小心洗干净。 洗的时候不能用刷子,一定要轻一点。” 赵严乖巧点头,嘴甜的对着二狗子也喊着哥。 “党生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把榛蘑弄干净!” “党生哥,你和我哥同村,你们关系肯定好吧! 我好几次在抚松,都是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哥一定特别信任你吧! 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可想有个哥哥姐姐了,一遇见你们,我这愿望实现了!” 赵严嘴皮子会说,三两句就扭转了自己在二狗子心中的形象。 等沈丛煜回来,两个人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沈丛煜挠挠脑袋,眉头微蹙又展开,始终没明白自己离开这十几分钟里他们俩发生了什么。 他们制作的第一批药材不多,天麻干烘好,榛蘑和五味子继续进去。 到汪淼淼和宋婷把礼品盒送来,烘干机正好灭灯。 “媳妇,你来得真巧! 正好来帮我装盒。 一个盒子放天麻。 一个盒子放五味子、榛蘑,稍微放宽松一点。 人参切片我自己装,尽量做到每盒重量差不多。” 宋婷本来跟着汪淼回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那一大块腌肉,估计有一斤半呢! 她和汪淼淼感情再好,也不能光吃不干活啊。 宋婷帮汪淼淼把纸箱放好,自告奋勇来帮忙。 “丛煜,淼淼,我也来给你帮忙吧!人多力量大!” 沈丛煜不和宋婷客气。 “行,那就麻烦了。 咱们天黑前要能装好,明天就能拉到抚松摆摊了! 见者有份,明天我给大家分钱啊!” 听到钱,二狗子两眼都在放光,装箱的动作也比他们几个人都快。 不到六点半,五十个礼盒就装好了! “党生!你去村长家借自行车,去银大哥那把柴油拉来,明天咱们自己开车出发!” 二狗子站起身,锤了几下僵硬的腰板。 眼中浮现出一丝低落。 “沈大哥,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而且加了油,我也不能把车开回来……” 沈丛煜这才反应过来,平时两个人一起干活,琐事都是二狗子来,二狗子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又怎么会骑车呢! “哥,你说你找谁,我也能去!自行车、摩托车我都会骑,我还有驾照呢!公车我都能开!” “你还挺厉害!不过算了吧,你不会说朝鲜话,去了估计会被人赶出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沈丛煜拦住要出门的赵严,赵严比沈丛煜想象中能干,不过他到底没在山里生活过,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二狗子看看头上的天,拉住了沈丛煜。 “沈大哥,要不你也别去了,往朝鲜族自治州走太黑了,我明天早起过去,我天天看张哥开车,感觉我应该没问题!” “还是我去吧!以后经常要来,我去认认路!” 见两个人都在抢活,沈丛煜拍板了。 “行了!都去洗洗睡觉!明天早上再说!” “赵严,给你爸妈说了吧!你今天在我家住没问题吧!” “放心吧哥!早就说过了!” 赵严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往屋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掉头转了回来。 “不过哥,我住哪屋啊!” 二狗子指指后面的小屋。 “你和我住后边那间,前边是沈大哥和嫂子屋。” 二狗子这样一说,赵严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问题哥!我今天和党生哥睡!” 赵严答应着,从他带来的包里开始拿东西,看见起身要走的宋婷,招手把她也拦住了。 “这位姐姐,你也别回家吃饭了,我从厂里带来不少点心,一起尝尝。” 宋婷还从没被人邀请过,正犹豫着,汪淼淼走来拉着她。 “宋婷姐,就留下呗!晚一点让丛煜送你回去!” 第54章 第一批礼盒问世 宋婷低着头想想,来之前给孩子喂奶了,晚那么一会回去也没问题。 只要是他们气氛好,宋婷心里痒痒的。 见宋婷点头,汪淼淼高兴地指挥着沈丛煜。 “丛煜,你再去厨房弄两个菜! 今天人多,别小气。” 沈丛煜也对着汪淼淼比了个oK手势,去厨房开始一展身手。 今天沈丛煜一点没收着,把自己拿手几个菜都做出来。 从金秀英那带来的泡菜,做了朝鲜美食泡菜五花肉,自己做的腌菜炖了排骨,猪肉炖了粉条,没有昨天的鹿肉切片排盘。 烧了一锅大碴子粥,一顿几乎全荤宴的晚饭就做好了。 吃饱饭,赵严主动要求送宋婷回家,二狗子也迅速收拾好桌子离开他们的房间,给他们小两口充足的二人时光。 1975年的长白山,没有汽车尾气污染,天空离地面特别近,繁星缀满夜幕,将整个长白山镀上一层光辉。 翌日一早,二狗子呼呼喘着大气。 他听赵严说早晨起来跑步能强身健体,鸡不叫他就起了,从白山村一口气跑到朝鲜族自治州找到银泰西。 又跟着他开着拖拉机去给皮卡车加油。 再回到沈丛煜家时,沈丛煜才刚刚起床。 看二狗子面色红润,心情似乎不错,沈丛煜心底的担心总算烟消云散了。 “沈大哥,车给加好油了!我还给开到村口了!我发现人还是要不断学习才能进步,我一直觉得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我还能学会开车!” “厉害啊党生! 回头我去报名,咱们考个驾照,以后也方便。” 如今虽然不查驾照,但还是有个证在身上保险。 而且现在考驾照特别简单,在方向盘上挂一块肉,狗都能开。 吃好饭,补品礼盒装好车,三个人就去了抚松。 早上集市上人还是不多,找到好位置,三个人把沈丛煜家的桌子摆好,补品礼盒一放,开始开摊了。 沈丛煜和二狗子是集市上的常客,赵严又长得白白净净,配上他们枫叶红色的礼盒,刚支摊五分钟,就吸引了附近人的目光。 大家都没见过这样包装的东西,有些认识字的人念着礼盒上的字,提起来左看右看,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开口发问。 “这些精品礼盒,里面都是些啥哦!” 沈丛煜笑着点头。 “里面都是些补品,有天麻、人参片、五味子和榛蘑! 都是咱们东北特产,买回家送人可有面子了!” 对方迟疑一下,天麻和五味子价格不高,可榛蘑和人参,这可是贵价的东西。 这个他们从没见过的礼盒又做得那么漂亮,这一盒得多少钱啊! 沈丛煜看出他的犹豫,打开其中一盒子,展示给他看。 “同志你看这些东西,质量你放心,我们就住在长白山脚下,绝不骗人。 这一盒十五块钱加一张粮票。” “那么贵!” 现在工资才多少! 制服男捏起两片人参闻了闻,一股上头的药味扑面而来。 心里又有些痒痒。 反复考量半天,终于下了决定。 “好像是不错,给我来两盒!” 沈丛煜的笑容更大了,第一笔生意就是两盒。 沈丛煜收了钱放进盒子里,二狗子赶紧拿两个新礼盒放进制服男手里。 生意只要开张,后面的买卖就容易多了。 旁边在观望的人也跟着上来,几乎人手一盒买走了他们的精品礼盒。 送走两波顾客,二狗子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沈大哥,咱们都买了十几盒了,我再去车里拿几盒,咱们多摆一点,一会到中午,肯定能买得更多!” “等一下!” 沈丛煜叫住兴奋劲上头的二狗子。 “把东西收了,咱们换个地方。” “为啥要换地方啊!这地方多好,集市里,刚才去还有那么多人买,一传十十传百,咱肯定能卖得更多!” 这时的二狗子还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当下他通过努力能成功,过些年就不一定了。 “这里是抚松县,虽然比我们村里有钱,但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花票又花钱。 我们开车去工厂附近,到了年跟前,他们肯定有想活动活动关系的,卖给他们正合适!” 二狗子目光略带疑惑,赵严站出来解释。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里市场就那么多,舍得花钱的人都花了,再在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赵严的话听着有点不要对味,不过总体意思对了。 这里能发掘的生意已经开发完了,再留在这,只会耗时间。 二狗子似懂非懂,还是跟着赵严收拾好了东西,二狗子趁着帮沈丛煜买饮料的功夫,二狗子打听出附近一家机械配件厂位置。 接过沈丛煜给的饮料,二狗子指着远处路上。 “沈大哥,这附近有一家民营军工厂,听说里面人一个月工资都快一百块了! 咱们就去那个地方!” 沈丛煜晃了晃脑袋,对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点就透,孺子可教! 收好东西,二狗子发动皮卡,朝民营军工厂开去。 到工厂门口,桌子才刚刚摆上,轻快的下班铃声从厂里飘出来。 一群穿着工人从工厂鱼贯而出,一出门,正好对上鲜艳的礼盒。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工人好奇地走过来。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还是这个问题,沈丛煜把刚才在集市打开的礼盒再次拿出来。 看见工人手上拿着“安全生产”的搪瓷茶缸,沈丛煜捏两片人参出来。 “同志,我们卖土特产礼盒。 上班辛苦了,同志你泡两片人参尝尝。 我这个人参都是野山参自己烘干加工,就算含在嘴里也不麻舌头。” 工人眉开眼笑地打开盖子,两片人参扔进去,茶缸里的水变成了淡黄色。 “哎呦,闻着不错。 我来尝尝!” 工人对着茶缸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嗯!不错!你刚才说多少钱!我要五盒!” 一听见那么大单生意,沈丛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十五一盒加一张粮票。 五盒我就收您三张粮票,你看行吗?” 工人痛快付了钱,拿着五个礼盒转头蹬上自行车。 一转头的功夫,二狗子和赵严手上塞满了钱和粮票。 赵严点着手上的钞票,嘴上呼喊着沈丛煜前来帮忙。 “哥,你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啊!” 第55章 半路拦车 剩下的三十几个礼盒在民营军工厂门口一抢而空。 他们都开始收摊了,还有人过来询问。 “同志,你们明天还来吗! 我同事刚才说你们这有人参,还有榛蘑,我就慢了一步,你们咋就走了!” 沈丛煜也没想到生意如此火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第一天来,就带了五十盒!这还有一个拆过的,你要不介意,十块钱拿走吧!” 一听拆过了能便宜了五块钱,人家二话不说,扔下钱拿着礼盒就走,生怕走慢了一点沈丛煜就要把礼盒抢走。 收好摊子,三个人坐在后车座上开始数钱。 “怎么样,咱们赚了多少。” “哥,咱赚了六百多呢!光粮票收了二十张,油票收了五张,还有些肉票啥的。 一共收了四十多张!” “行,票证你们根据需要分。 钱就按照比例,但是咱们定做礼盒的钱是我垫付,发票在这了,还有咱们的油费、电费…… 我想咱们这次弄一个启动资金,以后成品从启动资金里出,我们再分红。” 二狗子举手赞同。 “我看行!” 赵严也跟着附和。 “我也同意!” “行!那就十块钱启动资金。 去掉……” 沈丛煜没用算盘,口算和手指动一动,点好一部分钞票放到赵严手上。 剩下的钱又分了一半给二狗子。 “今天就先这样了,赚得不多,但已经超过预期了! 那咱们就回吧!接着准备第二批礼盒!” 赵严昨天就没回家,今天什么都没了,他去了沈丛煜家也帮不上忙。 “哥,党生哥,今天你们应该用不上我了,我就先回去了,后天中午我来帮忙! 你和纸箱厂大爷说好,我骑着摩托车就把纸箱一起拉你家去了!” 沈丛煜帮他打开车门,三个人挥手告别。 “行!那你路上慢点!” 关上车门,沈丛煜从后座爬到驾驶座上。 “走,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一听又要消费,二狗子捂进了自己口袋。 “沈大哥,你又要买啥啊!你家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被褥也都是新的,你缺啥啊!” 沈丛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买毛线!刚才你瞧见那些工人吗!工服里面都穿着毛衣! 我想买点毛线,让你嫂子织两件,我们俩当情侣装穿。” 二狗子不明白什么叫情侣装,但怕沈丛煜嫌弃他,只能不懂装懂地点头。 “可是你有毛线票吗?这东西比咱普通票证都稀罕,你上哪找啊!” “不用特意找,用粮票换也成啊!贵一点,但肯定能遇见愿意交换的!” 二狗子捂着胸口,真是太奢侈了! 用粮食票换毛线票,有衣服穿不就行了,不当吃不当喝对花那么多钱。 不过汪淼淼真的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坯子,她要是穿上毛衣,那得多漂亮呢! 二狗子有点羡慕沈丛煜了。 “到底是嫂子长得好,这要是我媳妇,指不定多费毛线呢!” 皮卡车停在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 两人二话不说,直奔卖毛线的柜台。 供销社人最少的位置就是毛线柜台了,一年到头来不一定能卖出去几斤毛线,好不容易遇见有毛线票的人,还要兑换成别的票证。 今天反过来了,沈丛煜来到就问营业员有没有人有毛线票愿意兑换。 营业员听说有要买这样烧钱玩意的愣头青,把自己的福利拿了出来。 “真巧,我手上有一张毛线票,五张一市斤粮票换。” 营业员对他狮子大开口,二狗子拉着沈丛煜就要走。 “我滴娘嘞!你的心咋弄么黑! 五张一市斤粮票!你也太敢说话了吧! 有毛线票还要十几块一斤,你还不如去抢啊!” “沈大哥,咱不买毛线了!我记得刚才收布票了,咱们扯布做衣裳多好。 我嫂子不是女红特别好吗!” 沈丛煜不在乎二狗子说了啥,执意要买上毛线,让汪淼淼紧跟时代潮流,穿上毛衣。 见他如此执拗,二狗子只能闭嘴生闷气,眼睁睁看着他拱手送出去那么多粮票。 到了他们从供销社出来,二狗子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那个营业员就是认准你一定会买,才敢这样要价! 沈大哥!咱都是农村人,能不能把钱花在刀刃上啊!” 沈丛煜和二狗子消费观不一样,自然不赞同二狗子的说法。 沈丛煜搂着二狗子,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不少 “党生,我问你,你赚钱为了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我过得更好啊!” 沈丛煜打了响指,松开他转了半圈走到他正对面。 “我赚钱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可是你赚了钱,在自己手上了吗? 你瞅瞅李清吃的啥,穿的啥!你倒是挣钱了,全给你老丈人一家改善生活了!” …… 二狗子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决定这一路不搭理他了。 两人开车皮卡车上到公路上,路边忽然出现三个人,对着他们的车开始招手。 二狗子原本不想停车,可有个人追着他们的车拼命敲门,二狗子怕人因为追车受伤,不得不停车,摇开车窗。 “你们干嘛呢!这样危险!不要命了!” “两位师傅,你们能不能带我们一段啊!我们刚才坐的公车坏了,我们三人住得远,我大哥脚还受伤了。 能不能……” “不能!” 躺在后座的沈丛煜坐起来,探出头瞅着车下三个人,严词拒绝。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公车坏了,下一辆公车来了,肯定直接让他们上车,怎么可能把他们丢在半路上! 二狗子原本也不想载人,但低头看见真的有个人受伤,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沈大哥,那个人好像真受伤了,腿在流血呢!要不带他们一段?” “说不带就是不带!党生你帮人有瘾是吗!咱们还要去谈事,带着三个不认识的人干嘛!” 训完二狗子,沈丛煜烦躁的对他们挥手。 “公车一会就来了,既然前面车坏了,这次肯定能免费上车。 我们这是货车不干净,确实不方便拉人! 你们另请高明吧!” 沈丛煜摇上窗户,踢了驾驶座靠背一脚。 “还等什么,快走!” 第56章 血迹,失踪 看着油盐不进的沈丛煜,拦着的人只能作罢,不甘心地离去。 皮卡车重新发动,二狗子在后视镜里看见三个人,还是没忍住问沈丛煜。 “沈大哥,为什么不带他们啊! 昨天那个学生偷我钱你都对他那么好,今天这么就见死不救。 我看地上坐着那个人伤得挺严重。” 沈丛煜双臂撑住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椅背,探出半个身体,与二狗子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你是真傻吗? 荒郊野岭,公车坏了,他们还受伤了? 你信吗? 你记得上次遇见人面熊,张哥吓成什么样吗! 如果有人在因为在车上受伤,司机肯定会把人送到医院,怎么可能扔下他们不管!” “看人这事,你还得练练!” 沈丛煜拍拍二狗子,重新躺回后座上,抱着小机灵眯起眼睛。 半天不停二狗子说话,沈丛煜淡淡转过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好人是多,但坏人不会把他是坏蛋这几个字刻在头上。” 二狗子拽着方向盘,犹豫点头。 沈丛煜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只要好好听话就够了,沈丛煜总不会害了他! 坚定了对沈丛煜的信任,二狗子脚踩油门,转头把这事抛到脑后。 在这条蜿蜒的路上开了半小时,二狗子一打方向,两人顺着岔路进了纸箱厂。 今天的早餐纸箱厂依旧安静,沈丛煜跳下车就开始对着里面大喊。 “大爷!大爷!我又来了!我想再定五十个纸箱!大爷!大爷!” 喊了好几声没有人搭理他,沈丛煜挠着脑袋,人呢? 这还没到过年,而且他记忆中,过年放假是从1980年才开始,难不成因为生意不好,没有员工,所以老头今天也不在? 这也不对啊!老头就住在纸箱厂,这个点他不在,他还能在哪? “大爷!大爷你在屋吗?我进来了!” 沈丛煜还是决定进小厂房里看一看,老头一个人年龄大了,万一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他还指望老头帮他生产更多礼盒呢!可不能让老头有事。 小厂房的房门虚掩着,沈丛煜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房门。 这间屋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倒是应有尽有。 锅碗瓢盆全都有,床、热水壶、桌子、椅子,还有一台落地收音机。 生活质量看起来非常超前。 可是屋里有一种难闻的腥味。 沈丛煜又走了一步,鞋上有点粘脚的感觉,低下头一看,水泥地上竟然有几滴暗红色点血迹! “沈大哥,屋里没人啊! 哎呦,地上这是啥啊!” 二狗子跟在沈丛煜身后转了一圈,没看见老头人影,也踩了一脚红色粘稠血点。 沈丛煜捂住二狗子,带着他猫下身子。 “别说话,这不是油墨,是血。” 二狗子听见血,整个人吓得趴下了地上。 就这一个动作,让二狗子看见了床下一张脸! “沈大哥,床下!” 沈丛煜停顿了两秒,趴在地上,跟着二狗子目光看去。 床下躺着一个双目狰狞的陌生人,额头上一个凹陷,还有凝固的血迹。 这个尊荣和前世汪淼淼死后非常相似,鼻尖再钻进来的血腥味好像也和汪淼淼尸体是一个味道。 强烈不适感再一次席卷他的心头,沈丛煜双眼发黑,呼吸急促,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沈大哥,沈大哥你怎么了!” 二狗子接住沈丛煜摇摇欲坠的身子,不知所措。 沈丛煜应该不晕血才对,不管是上次一起杀人面熊也好,还是他亲眼看见了小机灵父母的死亡,哪一次不是鲜血肆意。 怎么到了这会,他不适应了。 许久,沈丛煜才稳住心神。 “我没事,床下不是刚才的大爷,我们先出厂房。” 二狗子喘着粗气,忙不迭地点头。 他也不想呆着这里,空气压抑得要命,主要还要面对一个死人。 飞也似的逃出了厂房,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沈丛煜总算回过神,全身的不适也一同消失。 刚走出没几步,小机灵从沈丛煜衣服里钻出来,爬上肩头,在他肩头不安地跳动着,嘴里发出急切的“嘶哈”声。 小尾巴费劲掰着沈丛煜的头,朝一个方向不停。 小机灵声音太大,二狗子也发现它的不安。 “小机灵这是怎么了?” “跟它走。” 沈丛煜抬手放在小机灵面前,小机灵爬上他的手臂,随后直接跳落到地上,朝着草丛的方向跑去。 纸箱厂在郊外,旁边都是一人高的杂草没人打理。 跟着小机灵走到草丛深处,小机灵忽然停下脚步,顺着沈丛煜的腿开始往上爬。 沈丛煜和二狗子四目相对,走过去扒开杂草。 杂草堆里,老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暴露在冷空气中。 仔细看去,他的头部也有一个伤口。 “大爷……不会也死了吧……” 二狗子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尸体”,腿当时就软了。 沈丛煜探了下老头的鼻息。 “没死,只是失温了,我检查一下大爷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沈丛煜来不及多想,解开自己的棉衣,将大爷紧紧裹住。 快速翻看全身,除了头部,并没有别的伤口。 鞋子上也带着泥土和杂草,除了老头的脚印,就是他和二狗子的足迹了。 沈丛煜一边呼唤着大爷,试图让大爷保持清醒,一边用双手快速揉搓老头的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二狗子见沈丛煜两头忙乎,也帮着他一起搓起老头的双手。 “大爷,您坚持住,一定要挺住啊!” 两人合力揉搓半天,老头也没有要苏醒的痕迹,呼吸声却越来越微弱。 沈丛煜趴在老头胸口听了听,随后解开老头领口的扣子,用手掌根部有节奏地按压大爷的胸口,按压几下,又俯下身去为大爷做人工呼吸。 二狗子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焦急地转来转去,沈丛煜一刻也不敢停歇,过了很久,老头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虚弱地看着沈丛煜,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丛煜把人扶起来,头都不回对二狗子喊。 “党生,你去开车,我们送大爷去医院!” “沈……沈大哥,可能……去不了了……” 听见二狗子颤抖的声音,沈丛煜猛然回头,看见刚才要搭车的人抓着二狗子,刀尖还抵着二狗子的脖子。 第57章 揭开真相 “我们又见面了。” 拿着刀的男人尖嘴猴腮,手中的小刀转了一圈,又重新抵在二狗子脖子上,对他们冷哼一声。 沈丛煜没有说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依旧站得笔直。 尖嘴猴腮对另一个带着围脖的人一招手,围脖男马上拿上绳子,一步步朝沈丛煜走来。 绳子刚刚接触沈丛煜的身体,沈丛煜一个转身侧踢,围脖男居然被踢飞了! 二狗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脖子上一松快,沈丛煜已经抓住了尖嘴猴腮的手臂,向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扭动。 刀子落地,扎进土里。 尖嘴猴腮的胳膊被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疼痛感让他无法正常呼吸,只能不停跺脚,希望可以减轻痛苦。 可沈丛煜力量不减反增,随后骨骼错位声响起,沈丛煜一松手,他的胳膊软软垂下。 二狗子刚喘一口气,低头正要去捡刀,那个腿受伤的瘸腿男不知从哪冒出来,拿起刀对着沈丛煜就要捅上去。 二狗子上去挡住瘸腿男,却被他扔到一边。 小刀再次落地,瘸腿男从裤子里掏出铁棍要对沈丛煜后脑勺敲上去。 “沈大哥小心!” 二狗子惊呼一声,沈丛煜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危险,本能拽着离他最近的尖嘴猴腮扔出去,两人眨眼间交换了位置。 木棍重重地砸尖嘴猴腮头上,沈丛煜一松手,尖嘴猴腮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脑袋上鲜血直冒。 沈丛煜迅速捡起地上刀子用作防身。 转身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瘸腿男,目光中满是警惕。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瘸腿男并不答话,狠狠盯着沈丛煜,拖着受伤的腿,拿起铁棍挥舞着再次攻了过来。 沈丛煜侧身一闪,抬腿一脚踢向瘸腿男的手腕。 谁知道男人竟然堪堪躲了过去。 可落地时,他还是没忍住疼,“嘶”了一声。 还没等沈丛煜喘口气,瘸腿男一瘸一拐地再次上前,他的腿本来就有伤,但看着自己的“伙伴”全都倒下,只能硬着头皮与沈丛煜硬刚。 二狗子看准时机,用绳子套了个锁扣,瘸腿男受伤的腿一迈进去,二狗子一扯绳圈,瘸腿男平地起飞了几秒钟,头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二狗子快速过去夺过铁棍,对着他的腿连打了好几下。 瘸腿男痛苦地嚎叫着,随即疼昏了过去。 危险消失,二狗子扔下铁棍,赶紧跑向沈丛煜。 “沈大哥,你没事吧!” “多谢你,我没事!” 沈丛煜吸一口气,没有着急去扶老头,反而去查看瘸腿男的腿伤。 “果然。” 沈丛煜喃喃自语道,二狗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捡起绳子,把三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 为了防止他们逃脱,还专门给他们打了一个杀猪扣。 处理好三个男人,老头在两人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厂房挪动。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屋了,沈丛煜忽然挡住了木门。 “大爷,今天厂里不只你一个人吧!” 老头微微拧眉,嘴巴张了一下,又紧紧闭上,最后点了个头。 “厂里以前的临时工……” “今天他本来该在家里,可是他放心不下我,每天都要来给我送饭,谁知道我们刚吃完饭,他们三人从外面进来,二话不说,拿着铁棍就对着我们打!” 老头默默打开门,在他们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沈丛煜指着门口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是谁,大爷,您认识吧!” “认识……以前也在纸箱厂工作,但是他们三个不务正业,还私下倒卖厂里的公共资产,我发现了两次……” 老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沈丛煜,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 二狗子整到一半停了,心中有些不满,连忙追问。 “后来呢?你告诉了领导,所以他们报复你来了!” 老头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闭了闭眼,依旧没说话。 沈丛煜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 “其实不是这样,是吗?” 老头这个表情沈丛煜太熟悉了,怨恨、不安、挣扎、阴狠…… “不是?!” 二狗子震惊地看着沈丛煜,心中十分解费解。 “啥叫不是!” “大爷,你加入了他们对吧! 后来分赃不均,所以他们才会上门。” 老头闭着眼,看着床下的尸体,又看看沈丛煜,叹了口气。 “纸箱厂工人原本就没几个,有本事的人调去其他厂子,没本事就窝在这里。 我原本也能去杂志社上班,但是我们厂长不肯松口,我就没走成……” 大约一年多年前,厂里越发不景气,好多人托人找了其他工作,领导就从社会怎么上找来了几个人临时工在忙的时候来厂里帮忙。 可工作了两个月,连最基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更何况粮票、肉票这样的必需品。 一天,领导说去上级申请,老头就带着他们几个临时工就蹲在厂里守着,可领导一去就是好几个星期没有音信。 可大家总要吃饭啊!这三个人是同乡,看见那么多机器,三人一拍即合!半夜拉走机器卖到了废品收购站,赚了几十块钱。 这件事很快被老头发现,在他们威逼利诱下,老头入了伙,打开仓库,偷卖仓库许多资产。 他的贪念也越来越大。 分赃从对半分,到他拿大头,三个人拿小头,到最后他一个人独吞…… 前几天沈丛煜来订纸盒,他们三人就在屋里找他算账,老头见有钱,收了定金还留他们一起干活,等拿了尾款,老头又变卦了。 今天三个人一早带着家伙来找老头要钱,碰巧老头和死了的小庄正在吃饭。 小庄看他们拿着刀棍,不明事情缘由,上来就帮老头,他打伤了男人的腿,也被男人打了一棍子。 老头说到这里,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沈丛煜走到二狗子身后,手指紧扣住他的肩膀。 “然后他们受伤逃走,你怕小庄出去把事抖落出来,所以和小庄扭打在一起。 藏尸后,你怕他们三人去而复返,所以跑了。 但是你高估了你自己,你的伤也很重,所以晕倒在了杂草堆里,正好被我救了。” 沈丛煜脸上笑着,心中已经将事情全都捋顺了。 “大爷,下面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对知道真相的我们动手了? 我可不是死了的小庄,你真的起了杀心,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58章 五好市民 老头半眯着眸子,弯唇笑了一下。 “你讲得真是精彩,我差点都信了。” 老头坐直身体,正色道。 “小庄的死和我没关系。” 故事听到这里,二狗子全身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上次见到老头,还以为他是个多好的人呢! 没想到居然贪污!还杀人!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沈丛煜总是说坏人不会把“他是坏人”几个字挂在明面上,因为有些人表面是个人,其实内心就是个魔鬼! 简直太可怕了! 沈丛煜耸耸肩。 “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们的生意做不了了。 大爷,听我一句劝,去找警察自首,坦白从宽,还能少坐几年牢。” 老头一改往日的脸,皲裂的皱纹上出现阴森可怖的笑。 “你们以为知道了真相还能走吗!” 老头快步走到桌子边,从角落里拿出一把猎枪,二狗子也从背后抽出小刀,可惜在猎枪面前,小刀连恐吓的作用都起不到。 二狗子只能在猎枪的逼迫下,一直倒退到和沈丛煜并肩。 “沈大哥,怎么办,这老头有枪!” 沈丛煜面色镇定,丝毫不畏惧地看着老头。 “怕什么!” 沈丛煜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的模样,给身旁惊慌失措的二狗子吃下定心丸。 老头端着猎枪,眼神阴鸷,一步步紧逼过来,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准沈丛煜二人。 “哼,自以为是! 我都杀过一个人了,难道还不敢杀你们吗!” 沈丛煜毫不退缩,迎着老头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那你就试试!” 沈丛煜说着,人已经走到了二狗子前面。 “别过来!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老头手指扣在扳机上。 见沈丛煜完全不听他的话还在贸然上前,老头猛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老头等了几秒,沈丛煜还好好站在他面前。 反而还握住枪口,掰弯了枪管。 看着满脸惊愕的老头,沈丛煜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颗子弹,在手中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刚在我就看见角落里的枪了,原来我是怕别人拿到枪,没想到防住了你。” 沈丛煜进门就留意到猎枪,这也是让沈丛煜对老头产生疑问的根本原因。 所以刚才去找老头之前,沈丛煜悄悄拿走了枪里的子弹。 老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左右看了看,选择了趁他不备侧身对着沈丛煜撞去。 沈丛煜一松手,将猎枪换了个方向,朝着老头后背砸去。 老头被打得步子不稳,面朝地摔下,嘴角顿时渗出血液。 二狗子见此情景,冲过去对着老头就是几脚,边踢边骂。 “亏了我还当你是好人! 给我玩阴的!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等二狗子踢了好几脚,沈丛煜才制止了二狗子。 “好了,别踢了!他脑袋本来就有伤,一会你下手重,再把人打死怎么办! 把他绑上,带着另外两个一起去找警察!” 二狗子拿着打包绳,把老头困得只剩头和脚,中间老头还对他吐了一口血痰。 二狗子气不过,把他数日没洗的臭袜子塞进老头嘴里。 塞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对着老头又踢一脚。 “枪毙都是便宜你了!你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四个宿敌被绳子捆得像四具木乃伊,送到派出所门前时,警察都出来围观。 沈丛煜交了猎枪和铁棍、小刀,又把他知道的来龙去脉全都告知,四个人就交给人民警察了处理了。 两人刚在笔录上签下大名,一个穿着七二式警服的刑警过来,直接握上沈丛煜的手。 “这就是沈丛煜同志吧!我是咱们抚松县刑侦科科长杜明洋。 多亏了你,不光送我们一个杀人案,还给国家挽回了不少损失啊!” “不用感谢!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沈丛煜两辈子第一次被人夸奖,实在找不到话,就只能套用电视剧里最经典的话表达自己。 杜明洋见他还要走,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同志,不要着急啊! 上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们县委书记专门提到你。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我们公安决定颁一个五好市民奖给你!” “县委书记?是林叔叔吗?” “五好市民奖?有我的份吗?我也参与了斗争,我不要什么五好市民奖,你分我一点奖金就好!” 沈丛煜和二狗子对杜明洋的话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 沈丛煜担心上次去找林学之时提了一嘴私下买票被抓的事,可不是让他渎职来帮衬自己! 二狗子则是听见颁奖,想让国家也分一杯羹给他,这件事上,他好歹也参与了。 有个参与奖发他几十块也可以。 杜明洋爽朗地笑着,拍着沈丛煜甚是满意。 “林书记只是提一句你是个好孩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德同志也有分! 明天还会把你们的事迹登报,让咱们抚松县的人全都学一学!” 二狗子一听还能上报,马上激动地抱住沈丛煜。 很快,两个警察送来两张刻着“五好市民”的铁牌,还有几张大团结十元,跟在警察身后还有一个拿着照相机的记者。 两人一手举着铁牌,一手拿着钞票,和杜明洋一起,对着镜头留下了难忘的一幕。 一出警局,二狗子拿着手上的十块钱看来看去。 但脸上很快又浮现出失望。 沈丛煜瞧他又愁眉苦脸起来,拿出钞票对着他晃了晃。 “怎么了,拿到奖金还不高兴?嫌少?” 二狗子摇摇头,转过身子愁眉苦脸。 “沈大哥,拿了钱当然高兴,可是老头进监狱了,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谁给我们生产礼盒! 赵严后天还要过来呢!咱们拿什么赚钱啊!” 沈丛煜一愣神,手拍脑袋也陷入了苦思。 “对啊!怎么办啊!” 两人坐在车里长吁短叹。 “对!就这样!” 沈丛煜忽然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沈丛煜顾不上二狗子,打开车门,一头扎进了警察局。 站在门口了望好一会,二狗子终于看见沈丛煜和杜明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了。 沈丛煜抬头看着车外站着的二狗子,对他欢快地招招手。 “党生,你来一下!” 第59章 住院 二狗子正要挥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还没来及开口,人就倒在地上。 …… “你是患者家属吗?背后那么深一个口子,居然还能到处跑!人都快休克了! 没有本事就别学人家逞英雄,非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才算完吗?” “是,是,大夫您说的是,都是我的错。 麻烦您了。” 沈丛煜擦着头上的汗水,不停对着面前的医生道歉。 二狗子总算睁开眼,挣扎着动一下,发现手上被什么东西牵拉着。 “哎呦。” 睁眼看见手上的针管和头上血红色的玻璃吊瓶,二狗子“唰”一个起身,马上又晕晕乎乎倒下。 听见屋里有动静,沈丛煜匆匆对一声鞠了个躬,推门担忧走过来,坐在二狗子旁边。 “党生,你都快吓死我了! 我和杜警官就看见你在我们眼前跟泥人似的倒下去! 还好没事!” “我,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在山里天天受伤,好像感觉后背有点疼,我没放心上。” 他被瘸腿男小刀扎进去时,确实有点疼。 不过当时血没有渗透出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替沈丛煜挨了一刀。 不过沈丛煜没事就行。 “沈大哥,你救过我好几次,我救你一次算什么!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二狗子拍拍自己肚皮,笑着笑着,抬头看见输的血,又开始心疼起钱了。 “沈大哥,我在输血吗?这得多少钱啊! 要不拔了吧,我回去上山打点枣吃也一样!” 沈丛煜快要气笑了。 “没白跟我学知识! 不过你失血过多,估计要吃几百斤红枣才能有用。 钱是国家帮你垫付,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输血吧!” “那敢情好!你问问杜警官,国家还管饭不!管的话能不能给我弄点肥猪肉,越肥越好。” 一听不用自己花钱,二狗子马上变成另一个态度。 沈丛煜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努力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冲动打人。 “国家不管饭,但是我管。 医院有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我吃啥都行,沈大哥,能给我弄点肉不? 我想吃肉。” 二狗子嘴里没味,非常想吃肉,可他又怕沈丛煜拒绝他,只能哀求地看着沈丛煜。 二狗子记忆中,他们一家人被鄂伦春族赶出自治州,住在山上搭一间落叶松杆的圆锥形房子里。 一次他发高烧好几天,醒来以后嘴里没味,吃什么都不香,他爹就带着弓箭上山,杀了一头小野猪回家给他补身体。 那是他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后来去了李清家,天天只能吃着馒头,不过这也够了。 沈丛煜满口答应着。 “放心吧,你住院这几天吃饭我包了!保证你出院以后胖十斤!” “啥!还有住院几天!” 二狗子又惊叫出声,再一次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多大点事就要住院!沈大哥,我觉得我身体挺好,别让国家浪费这钱了。 要不直接把钱给我,我自己买点啥补补就行了!” 二狗子自顾自念叨着。 “哪里就那么金贵,就受了点小伤,还要我住院!” 沈丛煜坐在椅子上听二狗子发完癫,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动。 “党生,你要不想死就在医院住着。 你身体里流失了三分之一的血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再多一点,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了!” 沈丛煜站起来,严肃地把他按倒在病床上,拉好被子。 “我去给你打饭,如果我回来发现你偷偷拔了针或者跑了。 这辈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大哥了! 听懂了吗?” 二狗子被他吓唬得一愣一愣,只能点头满口答应。 “听……听懂了……我……不乱跑,乖乖的……” 二狗子这次是真怕了,钱固然重要,可他更怕沈丛煜不带他玩了! 他一个人八辈子也赶不上沈丛煜的半个脑子啊! 医院食堂的饭很一般,沈丛煜已经打了最贵的那一份,依旧没什么色香味,烧猪肉上的猪毛甚至都没弄干净,青菜里还有点泥沙。 沈丛煜嫌弃地挑了好半天,还是觉得难以入口,索性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一边。 快七点时,护士过来统计晚上陪夜人员名单。 二狗子一听陪床还要钱,说什么都要把沈丛煜支走。 医院真黑!已经收了他那么多钱!陪床还要加钱! 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根本不需要人陪行吗! “沈大哥你快走吧!再晚路就看不清了。 你开车慢一点!” 二狗子不知道开车来回的油费比陪床费还高,一心只想着能帮沈丛煜省下一分是一分。 沈丛煜本来就没留下的意思,医院的饭实在难吃!连他的小机灵都在嫌弃! 而且天那么晚,再不回去汪淼淼就该担心了! 之前他对汪淼淼非打即骂,他醉倒在雪地里,汪淼淼还接他回家。 现在他们感情升温,汪淼淼万一冒着寒夜出村了怎么办! 她到底是城里人,不知道山里的险恶。 六几年的时候,好多犯罪分子都逃进大山。 尤其是长白山这样的地方,地广人稀,躲进深山出动几百号人翻山,都要找上十天半个月。 虽说现在治安好多了,但狼了、虎了还是偶尔会下山找吃的。 沈丛煜套上衣服,借着皮卡车灯匆匆赶路。 八点一刻,沈丛煜终于赶回了白山村。 看见家里亮着灯,这才放心买来。 门刚一开,一个肥硕黝黑的五指对着他迎面袭来。 沈丛煜跳起来一躲,对方失重,磕在了门槛上。 沈丛煜这才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李清。 李清抖着脸上的横肉,凶神恶煞指着沈丛煜。 “沈丛煜!我上辈子招你惹你了! 你天天带着二狗子不学好! 昨天我就提了一句离婚,打了他两巴掌,二狗子转头就跑。 今天我走到宋婷那个小寡妇门口听说你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赶着拉皮条,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沈丛煜被李清劈头盖脸一顿污蔑,牛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我安的什么心?你问问你自己安的什么心! 不顾党生安全,半夜让他给坏人上山带路,拿着钱沾沾自喜炫耀,还在他背后骂他蠢!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党生跟你离婚! 党生又努力,又肯吃苦,比你、比你全家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又蠢又坏的无知泼妇!” 第60章 送鱼 沈丛煜一番话令李清脑子短路,只能脸色铁青瞪着沈丛煜,半天才找到反驳的语言。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偷听墙角!” 沈丛煜面露讥讽。 “我去找党生,还没进门就就听见你在屋里嘚瑟,要不是我上山找他,恐怕现在他连个渣都不剩了! 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吗!不拿自己男人的命当回事!”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是怎么对你媳妇! 结婚当天你就动手,你觉得你是个男人,你也要问问你媳妇愿意和你过日子吗!” 李清是在说不过沈丛煜,只能捡着沈丛煜痛处使劲戳。 他对汪淼淼动手这件事是他两世来的软肋,此时被李清拎出来,沈丛煜感觉自己一阵窒息。 张着嘴正攫取空气时,汪淼淼犹如神只推门而出。 “我愿意,我愿意和沈丛煜在一起一辈子。” 短短一句话,让沈丛煜恍惚了片刻。 眼泪也随之流出眼眶。 汪淼淼坚定地走到沈丛煜身边,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李清,感情这事不是强势就可以拿捏。 党生没和丛煜一起赚钱的时候你把他当根草,现在你又把他当做赚钱的工具,如果我是党生,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 “你……你们!” 李清气得牙根痒痒。 她要和二狗子离婚,是因为她想看看二狗子如何赚钱,就悄悄跟他上山。 可二狗子半路居然回了山上的木屋,她还亲眼看见二狗子从内裤里拿出钱给他爹娘。 李清当时怒从中来,以为二狗子接济娘家。 就破门而入把他家东西砸得稀巴烂,从二狗子爹娘手里夺下那十几块钱揣进自己腰包。 这样她还觉得不够解气,还当着二狗子面对他爹娘出言不逊,二狗子和她争辩了几句,李清扔下句离婚拍拍屁股走了。 二狗子父母怕二狗子回来过苦日子,劝他回去道个歉,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李清虽然脸皮厚,但也不会说出这些事,说不过他们两口子,只能闷声离去。 看着李清跑远,汪淼淼试图松开他们牵着的手,但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 一笑了之后,也就从了沈丛煜开始说起今天如何遇见李清。 “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在家里来来回回那几句话骂了一个晚上。” 早上她去宋婷家帮忙看孩子,谁知道两个人对话就被李清听见了。 晚上她刚从宋婷家出来,李清就跳出来咒骂宋婷,说她克夫,丈夫刚死就上赶子勾引别的男人。 汪淼淼气不过站出来和她理论,又被李清跟着屁股后面连她一起骂。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 李清一见她要进门,直接就把她挤到一边,自己破门而入。 汪淼淼也就九十多斤,李清最少也有一百五六了! 实在挤不过她,汪淼淼干脆把房门反锁上,让李清在门口骂个够。 沈丛煜非常理解汪淼淼的无奈,把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害你无辜被她骂了。 你别搭理她,她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不然也不会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也就是党生家里穷,李清能找到党生这样的人不烧高香就不错了。 党生真和她离婚了,估计这辈子她都嫁不出去。” 说道二狗子,汪淼淼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李清闹事这半天都没见到二狗子的影子。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党生呢?” 沈丛煜不想让汪淼淼担心,随便找了个理由。 “回来时车出了点问题,他受了点小伤,我想着二狗子心情也不好,就让他在医院住几天,正好躲躲清净。” 汪淼淼没有怀疑,只是不住点头。 “说得有道理,李清这脾气真差劲。” 李清确实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凶的一个。 对二狗子非打即骂,二狗子赚钱都给他,一家人防着他还像防贼一样。 就是旧社会地主家里,也没有这样对待小长工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夫妻! 沈丛煜怕汪淼淼气出好歹,松开她的手去厨房烧水洗漱。 “好了,不提这事了。 天不早了,洗洗睡吧,早上我还得给党生做好饭带医院去。” 紧扣的双手终于松开,汪淼淼心中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小两口一天都没在家,半夜炉子里的柴火烧光了,沈丛煜早上起来才发觉炕凉了一半。 重新填上柴火烧起来,天已经大亮了。 沈丛煜灰头土脸从柴房出来,大门外村长不听敲门。 “丛煜!丛煜!给叔开下门!” “叔,咋了,有啥事吗?” 他们具体什么亲戚沈丛煜想不起来了,反正小时候他都喊村长叔,现在私下里,他也是这样喊。 门刚开了能过半个人的空,村长侧着身子溜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他们这里特产的大马哈鱼。 一进门,村长把鱼放进沈丛煜手上。 “快拿着!别让别人看见了。 昨天刚上岸的鱼,你婶让我给你送来!” 沈丛煜一点也没客气。 他正想着今天要不要去集市上买条鱼给二狗子烧汤,村长正好给他送了一条。 大马哈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对二狗子身体再好不过了! 还那么大一条,炖了能吃好几顿呢! 沈丛煜把邦硬的鱼放在水盆里,又从梁上取下来半块腌肉做回礼。 “谢谢叔,这个你拿走,上次就想给你送去,一盖房子又把这事忘了!” 村长摆手。 “我哪能要小辈的东西,快拿回去吧,回去你婶子要怪我哩!” 沈丛煜是他从小看大的,这次给他送鱼,一是要过年了,其次是来感谢他。 上次送六子回城,要不是沈丛煜去帮忙,他们几个还真治不了那几个小盲流。 沈丛煜不想总靠村里人接济。 以前他不是东西,能花别人的钱就省下自己的去赌,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赚钱了,肯定要念着这些对他好的人。 沈丛煜还是把肉挂在村长手上。 “叔你跟我见外了是不是! 我现在能挣钱了,你就收下吧!不然以后我不喊你叔了!” 知道自己拗不过沈丛煜,村长只能笑呵呵地拎着肉:“那就谢谢了,有空带着你媳妇来叔家吃饭! 我没啥事,就先回去了!” 掩上沈丛煜家房门,村长哼着小调拎着肉去办公室。 沈丛煜回到厨房,在磨刀石上蹭几下砍刀,开始分解速冻的大马哈鱼。 今天沈丛煜准备弄个一鱼三吃。 鱼头、鱼骨、鱼尾炖汤,鱼肉一半香煎、一半红烧。 留了一半的鱼肉,沈丛煜用铝制饭盒装好汤饭,开车匆匆赶往医院。 第61章 供销社偶遇 二狗子从小苦惯了,医院那么难受的弹簧床睡着,他都能睡得不知南北。 到沈丛煜推门送饭,他都还在呼呼大睡。 沈丛煜趁他没醒,沈丛煜咨询了查房大夫,帮他换了个药。 到底这年头食品没有安全问题,二狗子伤口长势喜人,一个晚上已经有愈合的痕迹。 刚整理好衣服,二狗子揉揉眼睛,醒了。 看着外面大亮的天,二狗子迷迷糊糊。 “沈大哥,你来得真早!” “不早了,医生都查完房了,你的药也换好了。 我给你打盆热水,洗洗吃饭吧!” 沈丛煜瞥了他一眼,这都快九点了,哪里早了! 早上处理大马哈鱼就处理了半个多小时,煎鱼也是精致活,火候差一点点,味道都是天差地别。 等一切活忙完,都已经七点多了。 他一路开得飞快,本来以为二狗子醒了,谁知道人家睡得香得很。 二狗子一顿吃了两顿量的饭,沈丛煜在病房里坐了一会,等他挂完水,已经快十二点了。 “党生,你在床上休息着,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牛奶。 顺道去食品厂找一趟赵严,他不知道你受伤,我怕他明天跑空。 听见沈丛煜提起赵严,二狗子有些懊恼。 “沈大哥,你怪我不? 其实我……” “什么怪不怪,没有你,现在躺床上的就是我了。 挣钱这事不着急,你叫我一句大哥,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穿好衣服,带好帽子、手套,沈丛煜先快步赶往集市。 这个点可能还能遇见票贩子,只是不知道牛奶票这东西他手里有没有。 即便没有,能在集市换只甲鱼也好。 可在集市转了十几分钟,他连票贩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整个集市上除了一个老太太拎着篮子卖鸡蛋,就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转了好几圈也没好东西,沈丛煜决定去供销社试试能不能换几张票证。 拐弯走进供销社,沈丛煜目光都在周遭人的身上,一点没注意到赵严正在一旁和几个工人卸货。 赵严一眼就看见人堆里的沈丛煜,赵严放下手里的货,飞快朝他飞奔过来。 “哥!你今天怎么来供销社了,你想买啥! 这里人我都熟!” 赵严特别外向热情,人又是个大嗓门,他一说话,人家都在看他。 沈丛煜笑笑:“那么巧,你怎么在这。” 赵严指着正在搬运的白色塑料箱。 “送货啊! 这不是快到年关了,供销社在我们厂定了一大批糕点。 今天好不容易够,就先紧着这边送来了。” “哥你先看着,还有几箱货我去搭把手!” 赵严还想再聊几句,可工人已经不耐烦再催他了。 大家都在忙着,他倒好,跑去和别人嘻嘻哈哈聊天。 就是这样,人家工资一个月还多五块钱! “嗯,你去吧,我等你。” 沈丛煜也看出那些人眼中的厌恶,也不想打扰赵严工作。 见他重新回去干活,沈丛煜继续开始找目标。 “还是大新百货好,邱向东一帮忙,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怎么还有那么多年才能改革开放! 这该死的时间!万恶的计划经济时代!” 沈丛煜嘴上念念有词,走过的每一个柜台,都需要票证才能买东西。 他一问没票行不行,那些营业员鼻孔都要抬到天上了。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八零年代中期,这些供销社会忽然销声匿迹了。 态度差,还瞧不起人! 又踱步一会,赵严总算干完活过来找他了。 “哥,我的活干完了,正好休息,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那么简单就回去了?我看那一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沈丛煜从他耳后看去。 几个善后的工人心情看起来不错,聚在一起像在议论什么,手里还拿着几张票证。 “你给他们钱和票了?” 被识破的赵严没办法,嘿嘿笑出声。 “哥,要不说你能赚大钱呢! 他们一直觉得我是个吃干饭的,不如我拿点钱出来堵住他们的嘴,反正我在家吃喝,单位发的这些我也用不上。” 赵严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啊! 这破工作他也不想干,也没找到更好的工作前,他也不敢辞了这个铁饭碗。 沈丛煜眼珠子转了转,反正这事赵严迟早要知道,不如趁热打铁告诉他得了。 “我准备承包个厂子,出来跟我干呗!” “承包厂子!” 赵严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样大,他在食品厂上班,他可是知道一个厂子有多大! 沈丛煜到底挣了多少钱,居然那么大口气! 赵严的声音有点颤抖。 “哥……哥你在开玩笑吧…… 你知道一个厂子要多少人吗……还有费用…… 你……发烧了?” 赵严说着,抬手摸向沈丛煜的额头,另一只手同时放在自己额头上,开始纳闷。 “不对啊,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沈丛煜打掉他的手,一本正经看着他。 “赵严同志,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纸箱厂出了点问题,老板跑了,员工又坐牢了。 我想着能把纸箱厂承包了,咱们就在那生产中药礼盒。 正好离抚松不远,从我们家出发也就不到一小时。” 赵严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胡言乱语,随即也认真起来。 “那你找谁承包啊! 是不是很难批下来?” 沈丛煜一脸神秘,小声贴在他耳边说道。 “难啥!派出所给我开了个证明,我只要去县里盖个章就行! 县政府我还有熟人,上次我们卖礼盒他就大力支持,这一次肯定也愿意帮忙!” 两人说了半天,沈丛煜才想起来正事。 “哎呦,正事忘了,你能给我弄点牛奶票吗? 党生住院了,我给他买点牛奶补身子。” “党生哥咋住院了!” 闻听二狗子住院,赵严比刚才沈丛煜说开厂的心情还要激动。 二狗子看起来就是瘦了点,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穿着那么单薄,手上还滚烫,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回来我慢慢给你说。 先告诉我你有牛奶票吗,没有我再想办法。” 赵严摆摆手,拉着沈丛煜往外走。 “要牛奶票干啥!咱直接去牛奶厂!我们和牛奶厂有业务往来,他们工人我都熟! 每天送不出去牛奶都没地儿扔,稍微带点东西给他们,牛奶管够不要钱!” 第62章 熟人办事牢 出了供销社,赵严抬腿跨上他的摩托车,沈丛煜比他晚两步出来。 看了一圈才发现赵严捂得严严实实,正在等他。 看见沈丛煜东张西望,骑着车停在他身边。 “哥,你咋那么慢呢!咱们快走!牛奶厂两点就下班了。” 沈丛煜看着肉包铁的摩托车摇摇头。 牛奶厂说远也没有太远,但骑摩托车过去,他怕他能冻成冰棍。 东北是啥天啊!干冷干冷的,骑起车来寒风跟刀子割肉似的疼,赵严年轻身体好,他今年都二十四了,可不想落下个风湿性关节炎。 沈丛煜把赵严从车上拽下来。 “我开车来了,停在医院呢!要不咱们开车去,好歹没风。” “一会咱们弄来牛奶,还要去县政府呢!你这个铁疙瘩,我怕人没到地方,我就成冰棍了。” 赵严也是个不客气的人,一听见不用挨冻,马上又把摩托车停好。 他喜欢摩托车是因为上学时见过街上人骑车,那时候他觉得特别帅,油门一加,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特别悦耳。 到了他上班,赵严就求着他爸妈给他买辆摩托车。 好像托了不少关系,从南方买来,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一看见沈丛煜的皮卡,他又开始觉得汽车好了。 平时骑摩托车路程近不觉得冷,可骑远一点还真不行。 刚才他耍帅骑着摩托车跟着工人来送货,裹成那样,都感觉脸都快被风吹裂了。 才走到医院大门口,赵严就看见停在医院门口的深蓝色皮卡。 “哥,就是那辆吧!” 赵严自己说着,脚步已经加快过去开车门。 今天沈丛煜去医院,怕小机灵闻不惯医院的味道,就把它一条蛇留在车上。 车门猛一开,小机灵以为是沈丛煜来了,直起身体就对着他张开嘴。 赵严开门猝不及防看见一条蛇,并没有害怕,反而捏着小机灵的七寸,把它甩到地上。 …… “哎呦,你没事吧!” “我没……” 赵严满心以为沈丛煜在关心自己,一低头就看见沈丛煜心疼地把蛇抱在怀里,温柔地撸着蛇头。 这条蛇也是一副绿茶样子,对他蹭来蹭去。 “哥,你认识这条蛇?” “嘶——” 听见有人用“这条蛇”来称呼自己,立刻翻脸,对着赵严低吼呲牙。 可惜小机灵蛇小,牙也小,这样子没有让赵严害怕分毫。 赵严伸出手,捏住小机灵的七寸将它从沈丛煜手上提起来。 “哥,这是你养的宠物!那么小一只,还怪可爱呢! 就是脾气不太好! 到现在还想咬我。” 小机灵在赵严手上翻动挣扎,可七寸牢牢掌握在赵严手上,它只能求助地看着沈丛煜。 收到小机灵信号,沈丛煜赶紧把它拽回来。 小机灵委屈又自闭,到了沈丛煜手里,就钻到它的老位置不动了。 沈丛煜抱怨地看着赵严,手指隔着衣服拍着小机灵。 “你干嘛啊!它胆子小,你别欺负它!” “真是你宠物啊!哥你真是与众不同!” 赵严对他竖起大拇指,还絮絮叨叨想要说话,被沈丛煜抬手制止住了。 “快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 抚松这地方就没几辆汽车,路也没有后世那种一步三堵车。 开了十几分钟就到牛奶厂门口,赵严从他包里拿出来几包点心,抬起笑脸就进去了。 沈丛煜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赵严带着一个半大男孩,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 再一看平板车上的桶。 估计有十几斤了。 沈丛煜有眼色地下车,打开皮卡车斗。 看两人费劲搬着牛奶,他也上去帮忙抬。 “这么多奶,合适吗?” 半大男孩和赵严很熟,笑着回应沈丛煜。 “你是赵严的大哥吧!这点奶不算什么! 咱们牛奶厂的人天天喝牛奶都喝腻了,能送给你们也好啊!” “那就多谢了。” 沈丛煜没有和这个半大男孩客气,奶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一定数量。 以前他认识个牛奶厂的厂长,他一家人都是冷白皮,明明都五十多了,看上去比当时快四十的他还年轻。 听他说,厂里牛奶生产太多,他们就一桶一桶拉回家,喝不下了就洗澡、泡脚、泡手,到了后来听见牛奶两个字都反胃。 离开牛奶厂,沈丛煜重新发动皮卡车,直径往县政府开去。 林学之正低头写着这几天的工作日志,站起来出门打算接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沈丛煜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叔叔,我是沈丛煜,我能进来吗?” 林学之正好站在门前,听见熟人,亲自帮他打开办公室门。 一看沈丛煜提着两大桶牛奶,林学之还开口调侃了他一句。 “来就来,怎么又给我带东西!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来找我办事呢!” 林学之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茶缸盖想喝水,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 刚才听见沈丛煜声音一高兴,把接水的事忘了。 “小沈,你等我一下,我去接杯茶。” 林学之正站起来走,沈丛煜把分装好的牛奶拿到桌上。 “林叔叔,你喝牛奶。 这是今天的新鲜牛奶。” 借花献佛这事一点难不倒沈丛煜。 求人办事总要优先表示,这个到底走到什么地方都一样适用。 林学之对他这话一笑而过,放下茶缸,整个人往椅子上靠了靠,开口。 “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是让我给你出主意,这次是什么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是这样……前几天……” 沈丛煜一口气说完昨天纸箱厂的事,又把自己想要盘下纸箱厂的事也告知林学之,说完后就满脸期待等着他回话。 林学之想了几分钟,坐直了身体。 “扶贫现在确实是社会主义的核心宗旨。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可是你们摆摊卖这些不好吧!毕竟是药品。” 国内如今还没有完善的工程管理局,也没有商标注册这些琐事。 供销社他进不去,而且摆摊是眼下最热门的事。 他只能摆摊了!还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林学之笑着摇头。 “行吧!给你批,不过你要先办手续。” 沈丛煜奸诈一笑,从怀里掏出杜明洋给他写的文件。 “我都写好了,就等着林叔叔给我签字批文件啊! 麻烦林叔叔了。” 第63章 狗皮膏药 林学之失语一下笑,接过文件迅速了浏览一遍,指着沈丛煜豁然开朗。 “你说你啊!就等着我签字盖章呢是不是!” 沈丛煜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哪里的话,我这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吗!” 林学之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写下大名,看着沈丛煜越发满意。 不过喜欢归喜欢,该提点的事情可不能少。 “行!为了国家经济建设,我批了! 但是有一条,不许做违法乱纪的事!” “放心吧林叔叔,我老婆天天看着我呢!违法乱纪不起来!” 林学之签了字,笑眯眯地打开牛奶刚要喝,沈丛煜一句他有老婆,差点把林学之整喷了。 “你结婚了!” “是啊!” 沈丛煜乖巧点头,他不是不知道林可对他的心思。 他都活两辈子了,少女那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只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心里只有汪淼淼一个人。 前世他做老板时,几乎每次应酬都有女人上赶子扑上来,但那些庸脂俗粉又怎么能撼动他心中的朱砂痣呢? 他可以说上辈子从汪淼淼死后,他再也没碰过女人,对男女之事也没有任何兴趣。 说白了,就是他的身体活着,心已经死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林学之掏出手帕擦擦嘴,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 “结婚多久了?包办婚姻吗?” 沈丛煜端坐身体,非常严谨地回答林学之的问题。 “林叔叔,我和我妻子是自由恋爱,我当兵回来,一眼相中我媳妇,追了她快一年才结婚。 感情好着呢!” “那……行吧!” 林学之心中有点失落。 他不止一次想问问沈丛煜的家庭情况,不过每次他都匆匆来,匆匆走。 今天好不容易谈起他的家事,没想到林可的梦居然碎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出来了,总比林可单相思,越陷越深好。 离开林学之办公室前,林学之还热情邀请沈丛煜改天去家里吃饭,让他亲口说给林可听,她才能彻底死心。 离开县政府,沈丛煜和赵严又一起去医院看望二狗子。 两人在病房坐到五点半,才一同起身离开。 沈丛煜把赵严送到供销社门口,将二狗子病房当做他们的临时接头地点,沈丛煜这才哼着小曲开车回家。 已经到了年二十七了,家里房子也扫了,该买的吃喝也买了,明天忙完纸箱厂的事,再去村长和徐婶家送点米面,他就安心在家和汪淼淼过年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算。 沈丛煜在村口停好车才进村子,宋婷正好抱着孩子在村子里逛着玩。 看见沈丛煜过来,抱起孩子来给他打招呼。 “叫叔叔,叫叔叔。” 宋婷孩子才几个月,压根不会说话。 可大家还是习惯这样逗孩子。 沈丛煜摸摸孩子笑脸,看着宋婷欣慰不少。 她因为丈夫的事伤心伤神,现在愿意出来走动,对她身体也有好处。 逗了一会宋婷的孩子,沈丛煜才拿着毛线告别宋婷。 昨天太着急,都忘了给汪淼淼买毛线的事了。 他特意给汪淼淼挑了鹅黄色的毛线,她本来就掰,穿上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宋婷正好回家要经过沈丛煜家,和孩子出来也有一会了,这会天有点暗了,气温也更冷了。 走了两步,宋婷忽然想起一早他家来了客人,估计这会沈丛煜还不知道呢! “丛煜啊,你表姐今天来了。 我看淼淼都中午了还没去我家,去你家一敲是来客人了!” “表姐?” 沈丛煜低声念了一句,终于想起来表姐是谁了。 哼!真是块狗皮膏药,在白山市甩不掉这一家,怎么还能找到村里来! 虽然心里烦得要命,面上还是没显露出来。 宋婷跟着他走到门口,拿着孩子的手对他挥手告别。 沈丛煜目送了她一段路,才打开家门。 可这一眼,沈丛煜就气不打一处来。 罗丽来蹭吃蹭喝就罢了,居然就坐在院子中间看着汪淼淼干活。 汪淼淼勤快,只要没事干就给自己找活,沈丛煜心疼她,不让她干她还急眼。 沈丛煜索性就出门前就把家里稍微弄乱一点,晚上回家再使劲夸她,让她充满成就感。 可今天回家,他看见汪淼淼穿着以前的旧衣服在厨房里忙活,罗丽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沈丛煜当场撂脸,踢开大门走进厨房。 “你干嘛呢!” 沈丛煜说话带着气,汪淼淼惊恐剁哆嗦一下,她都没来及张口,罗丽马上开始刷存在。 “哎呦丛煜,你怎么能这样吼淼淼啊! 这也就是淼淼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你要是我男人啊,我肯定好好调教你。” 沈丛煜没好气地剜了罗丽一眼。 “关你什么事!” 拉着汪淼淼的手离开厨房,又一脚踢开卧室门,沈丛煜的声音才柔和起来。 “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你看你脸上都沾灰了。” 汪淼淼知道沈丛煜刚才不是冲着她,从上次沈丛煜说让她离罗丽远一点,她就不想搭理她小姑一家。 可是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做了几个小时车过来,她也不能当她是空气吧! 汪淼淼眼巴巴地举起双手。 “中午吃你做的鱼,晚上我想包饺子来着,可是我肉馅没剁好,只能改成肉丁包子了。” 汪淼淼力气小,她家有没有绞肉机,盆里的肉冻得特别结实,放在炉子边上化冻一下午,她才切下来一点点,还总剁不碎。 沈丛煜像变魔术一样变出鹅黄色的羊毛线。 “看看喜不喜欢。 我看城里人棉衣和秋衣之间都穿毛衣,我也不懂买几斤线,干脆一种买了五斤。 你没事可以在徐婶家织毛衣,你一件,我一件,多出来的线还能给孩子一件。” 看见毛线,汪淼淼心疼了。 最近他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虽然都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这样每天赚多少花多少,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穿什么毛衣啊!咱们穿了二十多年,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话是这样说,可汪淼淼的手还是摸到毛线上。 真软,真舒服,要穿在身上,肯定暖和!舒服! “呀!怎么还有个灰色的,好难看呀!” 汪淼淼口嫌身正,上面一层毛线拿出来,下面还有一层灰色毛线。 顿时开始嫌弃的不得了。 沈丛煜宠溺地把她搂在怀里,用下巴上的胡渣骚着她的脑袋。 “我不穿啊!难道我棉衣里面要穿真皮皮衣,回家脱了棉衣就给你看!” 饶是沈丛煜从来都那么不正经,汪淼淼还是害羞了。 正软软准备瘫在沈丛煜身上,抬眼瞄见门口的罗丽,汪淼淼推开沈丛煜,站起来整理头发。 第64章 赶人 “表姐,你站门口干啥呢!进来坐,外面多冷!” 汪淼淼礼貌性地客气一下,罗丽可没客气,太较劲进来,在看见她家和墙一样长的炕头,脱了鞋就爬上去。 在枕头上使劲嗅了嗅,又打了个滚,躺在被子上无比羡慕地看着汪淼淼。 “哎呦,表妹,你家炕真大!” 这话听着像在夸奖,可汪淼淼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味。 眉头紧了又松,还是没说什么。 可沈丛煜才不在乎什么亲戚不亲戚。 他讨厌罗丽就是讨厌,说话也毫不留情。 “你来白山村做什么,这可不比城里。 家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城里那种厕所。 到了晚上电压也不稳,你什么时候回去。” 罗丽的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几秒钟,随即苦着脸,装起来柔弱。 “丛煜,你这是不欢迎我吗…… 我和表妹从小长大,就她这一个妹妹,我爸妈常说我们俩就像亲姐妹一样,要……”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丛煜不想听她说话,见缝插针打断了她。 “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六点,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罗丽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她这个样子不好看?不可怜吗? 上次回家后,她爸妈就一直在她耳边说汪淼淼嫁了个好人家,她什么时候也能找个有钱人,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还不停逼迫她没事要多和他们家人交流走动,万一沈丛煜有个朋友,还能介绍给她也认识认识。 其实不用他们说,罗丽也有这样想法。 只是介绍对象容易,找到一个像沈丛煜这样好看又多金的少! 他们都是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经历大饥荒,别说是吃什么长身体了,就是能吃上饭都要谢天谢地,哪有几个人能长到沈丛煜这个身高。 沈丛煜站在人群中为何吸引人!就是因为他有一米八的身高,还有一副好的面容。 只是为什么,他偏偏那么喜欢汪淼淼! 罗丽心中百转千回,为了抢到自己这个表妹夫,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罗丽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就是这样意志坚定的男人征服下来才有成就感! 罗丽悄摸调整了一下自己歪倒的姿势,挤出了眼泪。 “丛煜,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此时罗丽故意翘起臀部,在被子上做着勾引的动作。 只是她以为的娇媚,在沈丛煜眼里就像一条穿着花棉袄的大虫子扭动。 罗丽身材是不错,沈丛煜前世见她的时候,已经三十多的她身材火爆,穿的衣服都露出半个胸部。 可是有汪淼淼在,她连个配角也算不上。 表姊妹间却有三分像,只是罗丽的脑子和汪淼淼一点不像。 汪淼淼也对罗丽的操作有些不满,只是她们小时候关系确实不错,她也抹不开面子开口。 “我们家刚换的新被子,能不能不要在上面扭了,像蜈蚣一样。” 沈丛煜觉得罗丽这姿势非常辣眼睛,捂着眼睛转过身,还是丢出那句话。 “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 罗丽咬咬牙。 这么半天了,还在围绕着这个问题! 既然沈丛煜不心疼,那就娇弱给汪淼淼看吧。 罗丽坐起来拉着汪淼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我爸妈去走亲戚了,我……没地方去,就想来表妹家住几天。 毕竟表哥家里人多,表嫂还怀孕,我在家里不方便。” 沈丛煜面无表情拆穿罗丽。 “住在我家就方便了?坐车两个多小时,去一趟最近的县城也要一个半小时,哪里方便了?” 罗丽再次被沈丛煜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看着汪淼淼。 “表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瞧丛煜这个态度! 我妈还让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没想到丛煜那么不欢迎我!” 无辜看戏的汪淼淼突然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沈丛煜。 “丛煜,要不让表姐住两天吧! 这几天就要过年了,正好咱们一起回家。” 汪淼淼嘴上这样说,可心里总觉得这几次见罗丽都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能蹙着眉头,不停地复盘刚才他们的对白。 汪淼淼都这样说了,沈丛煜丢给罗丽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包饺子去了。 不到半小时,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除了酸菜猪肉,还有鱼肉猪肉混合馅,可惜东北太冷,不然来点荠菜马蹄水饺,也是暖和又养胃。 闻见猪肉的香气,又看见沈丛煜贴心帮汪淼淼盛睡觉,搬椅子。 罗丽贪婪的目光又一次露出来。 她看人果然不错,沈丛煜绝对不是她舅舅、舅妈口中那种一事无成,又爱打女人的男人。 餐桌上,三个人怀着各种心思。 最后一个饺子吃下肚,罗丽马上拉着汪淼淼,毫不避让还在屋里的沈丛煜。 “表妹,你家炕那么大,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嘛?” 罗丽的话说到这,汪淼淼脑子终于抓到了一点重点。 哪有去成了婚了表妹家,还要和人家两口子睡在一起的人! 汪淼淼对这话本能的有些膈应,正想着如何回绝她,不料罗丽提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我们俩小时候就睡一起不是吗? 再说了你家炕那么大,我们俩睡这边,让丛煜睡另外一头不就行了!” 罗丽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沈丛煜眼珠子了! 沈丛煜低笑一声,嘴角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媳妇,你就跟着表姐睡吧,我去后屋睡,正好你们表姐妹聊聊天!” 还有后屋! 罗丽脸上的笑容忽然失踪,她千算万全,怎么不知道他家还有一个屋! 沈丛煜嘴角噙着邪笑。 跟他斗,罗丽还嫩了一点。 他什么人绿茶没见过! 还没出生的80后、90后,前世都前赴后继往他身上生扑,她这点道行还想迷住沈丛煜! 沈丛煜看都没看罗丽,俯下身体对着汪淼淼深深一吻。 “媳妇,我去洗个澡先睡了。 明天有点事要忙。” 汪淼淼红着脸,呆萌呆萌地特别好看。 沈丛煜瞪着罗丽这个不速之客,拿起衣服愤然出门。 随着村里挨家挨户吹灭油灯,长夜开始来临了。 已经彻底接受重生和汪淼淼的爱,沈丛煜的失眠症状彻底消失,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已经熟睡了。 到了半夜,小机灵从它小床上睁开眼睛,对着门口发出低声警告。 听见小机灵的动静,沈丛煜揉揉眼睛,瞬间清醒。 它对危险比人类要敏感,沈丛煜心中大惊,该不会进贼了吧! 第65章 勾引 沈丛煜没有直接动作,只是在床上支起耳朵听动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丛煜对着小机灵小声“嘘”了一声,从床边摸出一块转头拿在手里。 “谁!这在外面!” 等了几秒,罗丽造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呦,丛煜你别喊啊!我是罗丽。 我有事找你。” 罗丽从小就喜欢夹着嗓子说话,这会更加把自己的夹子音发挥到了极致。 小机灵听见这声音,身体抖动一下,全身弯成了好几个S形。 虽然不知道到底几点,但深更半夜,一个表姐,半夜来敲表妹夫的房门,碰见这情况敢开门的男人,要不就是心太大,要不就默认了勾引。 沈丛煜两种都不是,对着外面冷声拒绝。 “我睡下了!有什么事你在外面说!” 门外的罗丽为了钻他被窝,穿得无比单薄,夜里的寒风吹来,连骨头都感觉要冻僵了。 可她不能放弃! 什么表姊妹,都是亲戚!她才不这样认为呢! 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本着这个心态,罗丽搓搓胳膊,继续喊道。 “丛煜,我想去厕所,淼淼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叫醒她。 麻烦你开个门,陪我去吧!” 沈丛煜放下砖头,重新盖上被子。 “厕所就在厨房后头,左手边就是灯,你开灯进去就行。” 回完罗丽这句话,沈丛煜拍拍小机灵,继续睡去了。 “丛煜,丛煜!” 罗丽又在外面呼喊几声,沈丛煜烦躁地扭开头,开始假装打呼。 门外的罗丽冷得要命,听见沈丛煜的呼噜声,不死心地推了几下门,只能彻底放弃。 半天没再体坛见罗丽的声音,沈丛煜也懒得再管,闭着眼再次睡下。 清晨的太阳从山的那边升起,沈丛煜穿好衣服,走到厨房洗漱。 他从来不会早起喊醒汪淼淼,今天屋里还多一个人,沈丛煜更加不想进主屋。 如果可以,连罗丽睡过的被褥他都想给扔了! 早上天一亮,沈丛煜爬起来给大家做饭。 今天没人送他家东西,沈丛煜把家里看了一遍,最后包了几个包子。 蒸锅一上气,沈丛煜盖上盖子,出发前往去地下森林查看他的陷阱。 这几天虽然还在零下,但已经过完大寒,山里应该有不少动物出来觅食。 前段时间去地下森林时,他把几个果子换成了肉块,想来如果捕获了野物,这几天正好精疲力尽。 沈丛煜回到后屋刚换好衣服,后脚罗丽从主屋出来了。 看见沈丛煜,她丝毫不提及夜里的事情,反而还捏着嗓子和他打起招呼。 “丛煜,起那么早干嘛去呀!” “你管我!” 沈丛煜送了她一个白眼,特意绕开她往院子走。 昨夜罗丽吃了亏,在门外冻了个半死,今天她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可她也看出来沈丛煜不想理她,所以她决定不再扭扭捏捏,直接生扑! 女追男隔层纱,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她一次,两次,可第三次、第四次呢! 也不知道是罗丽太自信了还是怎么,当她拆开领口往沈丛煜怀里钻的时候,沈丛煜感受到身后危险,脚步一错,对着斜后方一个侧踢。 沈丛煜力气本来就大,他还是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这一脚踢得罗丽差点飞起来。 听见罗丽落地重响,沈丛煜假装无辜看着她。 “哎呦,表姐,你怎么能忽然从我后边过来呢! 我当兵时天天训练,最怕就是有人站在身后了。” 沈丛煜贱兮兮笑着,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可罗丽偏偏不这样认为,她艰难地抬起头,梨花带雨对着沈丛煜伸出一只手。 “丛……丛煜,我不怪你……你拉我一把,好……好疼……” 沈丛煜明面上拿训练过当借口,实际上他是真的想揍人。 他可没怎么训练过,他当兵,纯粹是为了吃饭。 部队管吃、管喝、管住,那时候每个月还给他六块钱津贴。 服役三年,除了刚开始和去了野战部队训练过,其他时间他几乎就是在睡觉、站岗。 可他这样的借口,偏偏罗丽还信了。 也越发觉得他很踏实,应该很有安全感。 沈丛煜看着罗丽的眼神越发不对,正好汪淼淼听见惨叫醒了,推开门就看见罗丽趴在地上。 沈丛煜急忙解释。 “与我无关啊!我好好在这,她非要从我身后跑来,我这才一脚踢飞她! 媳妇……” “我知道,我相信你。” 汪淼淼走到他们中间,拉起地上的罗丽。 柔弱的表情一变,对着罗丽厉声质问。 “昨晚你说你要去厕所,可转头我就听见你去敲丛煜的房门。 你来我家到底是什么居心?” 昨夜罗丽趁着汪淼淼熟睡爬起来,穿上鞋还没来及开门,汪淼淼就醒了。 罗丽见状只能用上厕所搪塞。 她先是在厕所里躲了十几分钟,听见汪淼淼没有任何动静,在大着胆子去敲沈丛煜的房门。 可是前屋后屋隔了那么远,汪淼淼怎么能听见声音呢! 被拆穿的罗丽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还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淼淼,你是我亲表妹,我也不瞒着你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你男人。 我妈听我舅妈说前段时间表哥想让你们离婚,既然你都不想和他过了,不如把人让给我。 你看我和丛煜多配,郎才女貌,家庭成分也差不多。 你呢!舅妈是朝鲜族地主家,要不是有舅舅,你妈早就被打成右派了! 你这家庭哪里配得上丛煜?” 汪淼淼眼眸骤然扩张,诧异之色从眼头蔓延到眼尾。 怒极反笑看着罗丽。 “你还要脸吗?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一家人的意思?” 昨夜汪淼淼听见罗丽叫门,她心里对罗丽为何到此已经有了答案。 再想想这几次相处,还有金秀英和沈丛煜对她说的那些话。 这一家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一边吃拿卡要,一边还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 勾引不成功,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开口要! 她以为沈丛煜是什么东西吗! 汪淼淼拉过来也在震惊中的沈丛煜。 “你自己问问他,让他不来找我行吗! 你问问他,和我离婚,他愿意吗! 你问问他,他是怎么告诉我让我小心你的! 罗丽,你真是什么都敢开口,你怎么不让主席让位给你呢!” 第66章 卖傻狍子 罗丽一点也没听出来汪淼淼的意思,心中甚至对沈丛煜的回答有些期待。 沈丛煜好笑地看着眼巴巴等着的罗丽,凑近汪淼淼把她揽入怀中。 “我不会离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只要汪淼淼一个人。” 即使知道沈丛煜不会离开,但听见这个回答,汪淼淼心中还是感动了一下。 “听见没有!他说……” “嗯……嗯……” 汪淼淼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堵住。 面对两张吻在一起的脸,罗丽冲过去想把他们分开。 “你………你们……” 眼见着如小丑一样跳脚的罗丽,她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大门经不住罗丽的大力摔打,发出“砰”的噪音。 沈丛煜抱着汪淼淼转了半圈,将她压倒在床上,对着露出的半截脖子亲了一口。 “怎么样,昨天夜里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所以才听见罗丽敲门声?” “不正经!” 汪淼淼的手环住沈丛煜的腰,嘴上还要轻骂着他。 沈丛煜得逞地勾起嘴角,转眼又满脸冤枉看着她。 “不正经?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还有更不正经的地方呢!你要看看吗?” “……” 一把拉起闭着眼的汪淼淼,沈丛煜看着闭着眼睛还在期待的汪淼淼,忍不住对她摸了一把。 “你在等什么呢!吃饭了!” “我等什么了!当然是等饭了!” 被拆穿的汪淼淼红着脖子,坚决不肯承认。 眼看着汪淼淼就要揪起枕头打人,沈丛煜只能乖乖去厨房端包子。 看着媳妇大口吃着包子,沈丛煜的眼睛随着肉包子盯上了汪淼淼的肉包子。 从上次在一起后,他已经好几天没碰汪淼淼了。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好几次等着汪淼淼洗漱,结果一闭眼,人就睡着了。 赶紧忙完这几天,他好好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沈丛煜一早被罗丽搅和了好多时间,吃饱饭,汪淼淼端了六个包子去了徐婶家,沈丛煜也赶紧装上包子,去抚松给二狗子送饭。 皮卡车开出村,一头傻狍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到他的车前。 沈丛煜感应不及,一头顶飞了傻狍子。 车头发出一声碰撞,沈丛煜连忙下车查看。 一只浅棕色的狍子一头鲜血倒下车前闻到血腥味道的小机灵从袖子里钻出来,爬上还能动两下蹄子的傻狍子身上,张开嘴想要把它吞下去。 沈丛煜慌忙捏起小机灵,制止它的动作。 “不能贪心!” 小机灵蛇不大,但心思很大,上回想吃小鹿,这会又想吃傻狍子。 它又不是它爹娘,一口能吞下这些活物! 小机灵不悦地扭动几下,直到沈丛煜答应最好的肉留给它,这才满意地回到袖子里。 头上的太阳越来越大,沈丛煜也没时间处理傻狍子,只能先把它拖上皮卡,等送了饭再来处理。 二狗子身体倍棒,昨天还在床上躺着,今天沈丛煜到医院时,他已经可以下床跑了。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花钱吃饭,沈丛煜路上耽误不少时间,到医院已经九点多,他竟然一直奶,活活挨到沈丛煜来才吃上饭。 幸亏沈丛煜带了八个大包子,不然二狗子可能又要饿晕过去了。 看着二狗子吃完饭,换完药,沈丛煜心里念着他在车斗里的傻狍子。 这会傻狍子应该快死透了,正好处理一下拉到集市买了。 皮毛卖不出去还能回家做个坎肩,天气再回温一些,早上穿在身上刚刚好。 沈丛煜站起来拍拍二狗子。 “党生啊,我去集市一趟。 早上开车出门撞死一只傻狍子,我看看能不能去集市换点钱。” “还有傻狍子!那明天我能吃肉了?” 只要听见肉,二狗子眼就开始冒星星。 沈丛煜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少过你的肉啊! 我把最好的瘦肉留给你。” “我要肥肉!最肥的那种!瘦肉有什么好吃,又柴又塞牙! 肥肉多好吃!” 二狗子砸吧着嘴,仿佛已经尝到了肥肉的滋味。 沈丛煜满口答应,肥肉对身体不好,多吃容易三高。 可是二狗子那么瘦,就从了他吧!肥肉就肥肉吧!这年头的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喜欢肥肉就吃吧! “知道了,我先去集市,回来把最好的肉留给你!” 集市离医院不远,沈丛煜开车到集市附近,拿出柴刀快速分解了还有一口气在的傻狍子,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狍子肉拖进集市。 新鲜的野味总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刚把狍子肉和皮安置好,识货几个大爷大妈就围了过来。 “哟,这是傻狍子肉啊!” 一个大爷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鲜嫩的狍子腿肉。 沈丛煜笑着点点头,“大爷,这可是正宗的傻狍子肉,绝对新鲜。” 大爷点点头,没再说话,反而是个大妈挤进来。 “多少钱一斤呐?” 做买卖沈丛煜已经非常轻车熟路了。 他乐呵呵看着大爷大妈,大声报价。 “两块一斤。 一市斤肉票可以换两斤!” “哟,可不便宜呐!” 大妈皱着眉头,住这附近的人都知道,狍子肉没多难得,只是能吃个新鲜。 不过狍子肉确实肉眼可见的新鲜,大妈想了想,还是动心了。 “给我两斤吧!” “好嘞!” 沈丛煜手起刀落,割下一块狍子肉给大妈放进篮子里。 大妈手里篮子一沉,正要开口,沈丛煜对着她一笑。 “大妈你放心,我的眼睛就是尺,卖东西从来只多不少! 少了我给加倍补上!” 大妈乐呵呵地点头。 肉一放进去她就感觉到了分量,看着沈丛煜迷人的阳光笑脸,挎着篮子高高兴兴离开了。 大妈刚走,围着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大家你要一块,我要两斤,沈丛煜忙得不可开交,才半个多小时,狍子肉就卖出了大半。 沈丛煜站在剩下的小半只狍子上想着,要不要留下一些肉回家吃,突然来了一个穿着名牌羽绒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剩下的狍子肉,还是先询问了一句。 “你这傻狍子有皮吗?” “有,不过我想自己留着做衣服。” 沈丛煜上下看看他身上的衣服,这年头连穿羽绒服的都没几个,他还能穿上名牌羽绒服,可是罕见。 名牌羽绒服摇摇头。 “完整的话,我出高价,送到工厂加工好,放在我家沙发上做垫子。 还有这些肉也都给我吧,能给我送车上吗?” 沈丛煜大喜,有人愿意出钱,他肯定是要钱喽! 再顺着名牌羽绒服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一辆进口宝马老爷车! 对比一下他从皮特那顺来的皮卡,沈丛煜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有钱! 第67章 饿虎进村 沈丛煜喜滋滋地回到皮卡车,用之前车上的一块雨布抱住狍子皮和剩下的肉,扎好口子搬上了名牌羽绒服的老爷车上。 老爷车一开走,沈丛煜才敢细数着手上的钱和肉票。 重生回来,他依旧吃上了时代红利!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重生一遭! 沈丛煜在集市上买了一篮子鸡蛋拿到医院。 又花了五斤猪肉,最后带上东西,去公安局给杜明洋送材料。 杜明洋材料一递上去,沈丛煜总算舒了一口气。 盘下纸箱厂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就等着春节后开工了。 杜明洋收下沈丛煜送的一斤肉,两人都美滋滋地互相道谢。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沈丛煜的心情也很好。 不到四点,沈丛煜已经回到了白山村。 哼着歌跳下皮卡,村长捂着肩头,挨家挨户地推门。 瞧见沈丛煜进村,村长慌张地跑过来拦住他。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别……别进……” 村长年龄大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丛煜快跑两步,接住踉跄步伐的村长。 “叔!你咋了叔!慢慢说……” 两人接触瞬间,村长怪叫一声,沈丛煜这才发现他左肩的衣服被撕扯出一个爪痕。 还在透着鲜血。 村长疼得嘶嘶咧嘴,但也没有耽误一分钟。 “老虎,老虎进村了。 它伤了好多人……我正挨家挨户喊女人们关门别出来! 你也快跑!” “老虎!” 这时候大家都穷,又是世世代代的邻居,除非非常寒冷,一般真不会锁门。 听见老虎,沈丛煜不禁担心起汪淼淼来。 “我媳妇没事吧!” 这些动物聪明又挑食,老么咔嚓的不吃,瘦得皮包骨的也不吃,单单爱吃细皮嫩肉的女人和小孩。 徐婶家里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孩子,如果他是老虎,一定会选择徐婶家。 村长捂着肩头,表情痛苦,对他摇摇头。 “村里的男人都出来赶老虎了,女人和孩子都没事。” “可是……村里……好几个人都受伤了……我……我也被它抓伤了……” 村长不知道大家还能坚持多久,看见老虎的时候,它已经伤了一个村民,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吃掉那个人。 沈丛煜也不放心汪淼淼,索性拉上村长去一探究竟。 “叔,跟我上车,我们把老虎赶回山上。” 村长愣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上车。 两人坐好,沈丛煜一脚油门,皮卡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虎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村里的男人们已经把老虎赶到了看电影的空地上。 还没下车,小机灵已经被血腥味熏醒,偷偷从袖口爬出来,藏在门边上准备伺机而动。 老虎虽然体型大,但饿得皮包骨头,身上的皮肉耷拉着,眼神凶恶。 村里林林总总也有三十多个男人,大家此时也顾不上平时的摩擦,拿着武器和老虎对视对峙。 可猛兽再弱也是猛兽,那么多人合力下,还是有人好几个受伤了。 甚至有几个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老虎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有好几处明显的伤口,鲜血顺着皮毛汩汩流出。 见到沈丛煜和村民的对两面夹击,老虎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吟,甩尾巴,开始警惕地倒退。 村民们团结起来还想上前,被沈丛煜无声拦住。 受伤的老虎更容易暴躁,尤其是满鼻子的血腥气味,食物久久没有得手。 这些野生动物的报复心很强,如果只是被打跑,它肯定会调整生息,找机会回来报仇。 沈丛煜手里仅有一把柴刀,想要杀了凶恶的东北虎,几乎不太可能。 看见大家不动,村长捂住肩头,在一旁心急如焚。 “哦呜!” 察觉到沈丛煜的靠近,老虎忽然跳起身子,对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前爪不停刨着地面,摆出一副随时进攻的姿态。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引开老虎。 他指着皮卡车。 “你想要吃的是吗,车上有肉,你去看一看。 猪肉、狍子肉可比人肉好吃多了。 我们都受伤了,不如你叼走肉,我们扯平了?” 沈丛煜忽然放下武器,和老虎沟通起来。 大家都不理解为何。 “沈……” 一个村民嘴刚张开,沈丛煜对他“嘘”了一声。 老虎回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沈丛煜的话。 “我不骗你,车上是我刚买的肉。 人肉真不好吃。” 沈丛煜又说了一句。 老虎此时好像想通了,已经不再看其他村民,反而跟着沈丛煜的话指引,开始向皮卡车走去。 车斗上有他刚买的几斤猪肉,还有些没人要的傻狍子下水,和给二狗子留下的肥肉。 比起人干瘦的滋味,车上流油的五花肉更让老虎有食欲。 趁着老虎蹦上皮卡车斗,沈丛煜也一头钻进驾驶座,手刹一放,油门一加,飞也似的逃离了白山村。 过了一个多小时,沈丛煜把老虎放回深山。 手上还多了一对天鹅和鹅蛋。 老虎吃了个八分饱,又闻到他身上有其他巨兽的味道。 它不明白为何,但也不敢硬碰硬。 只能不舍地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小机灵就带着沈丛煜飞奔,在草堆里找到了不知为何没有迁徙的天鹅一家。 它吞了人家两个蛋,沈丛煜直接把人家一窝端。 在水边杀了天鹅,内脏扔进山里供其他动物享用。 一手一只鹅,高兴地回村了。 正往徐婶家走的路上,迎面见到一群人抬着刚才的那些受伤的男人匆匆上坡。 被抬着的男人昏昏沉沉,已经没了意识,沈丛煜急忙拦住大家。 “叔,人都这样了,这是干啥去啊!” 身后的人催促着村长,村长还是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找村里赤脚大夫开点药啊!被老虎咬了,肯定要治啊!” “别找啥赤脚大夫了!还是去医院吧!那可是老虎! 别回来再感染了! 你们把重伤的人抬上皮卡车斗,我带你们一起去医院! 轻伤的人上村里的面包车,趁着天早咱们赶紧去!”” 沈丛煜这样说着,可一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领情。 沈丛煜上去拉住一个人,没想到那人挣脱开他的桎梏,不满地对他吼。 “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一只老虎我们能吃多久吗! 大家好不容易引来一只老虎,全让你搞砸了! 没有肉,大家过年!你怎么那么自私!” 第68章 自讨没趣 “你们……啥意思……” 大家表情都很微妙,弄得沈丛煜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他救了他们的命,怎么怪起他来了! 还有!什么叫好不容易引来的老虎,被他搞砸了? 沈丛煜看向旁边的村长。 村长支支吾吾张嘴。 “丛煜啊……刚才我没说清楚……这不是快过年了吗…… 咱们就想引来野猪杀了分肉,谁知道引来了老虎…… 我们……我们……” 村长低着头,大家本意并不是老虎这样的野兽,可当看见老虎,众人发觉老虎比野猪大多了,虎肉也比野猪肉好吃,皮还可以换钱。 所以全村村长才会张罗全村男人出动打虎。 可没人能想到这老虎居然那么厉害,伤了那么多村民。 沈丛煜沉默了片刻,随即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 看着大家哀怨的目光,沈丛煜自嘲道。 “原来是我多管闲事,那你们就自己解决伤员问题吧!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沈丛煜说完话,带着天鹅愤然离场。 只留下两头为难的村长抬起手,低着头又默默放下。 沈丛煜收拾好心情,提着天鹅去了徐婶家接人。 徐婶家两个寡妇没男人,光听见外面敲敲打打,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丛煜敲门进来时,三个女人还在逗刚睡醒的孩子玩。 徐婶活了半辈子,什么都见识过,即使沈丛煜堆了一脸笑容,她还是看出来不对了。 “丛煜小子,今天没挣到钱?你看起来不高兴啊!” 沈丛煜皮笑肉不笑开口。 “没有,只是累了。” 汪淼淼抱着孩子过来对沈丛煜笑,感觉沈丛煜兴致不高,怕他不高兴,赶紧起身和宋婷告别。 “徐婶,宋婷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明天咱们再一起织毛衣啊!” 沈丛煜随便应付两句,留下一只天鹅,带着汪淼淼回家了。 有汪淼淼在身边,那些不开心的事很快让沈丛煜抛之脑后。 两人回家有说有笑在厨房里烧了热水,拔了鹅毛,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天鹅肉剁成小块,焯了几遍水,确定不会再有腥味,放上黄芪、当归,沈丛煜拉开风箱,开始大火炖鹅。 擦擦手上的水拉汪淼淼进屋,沈丛煜交出了这几天挣的所有钱。 “媳妇,这是这两天挣的钱。 前几天咱们翻修花了不少,这次正好补上。” 汪淼淼已经准备和他好好过日子,也就不再瞒着他。 她当着沈丛煜的面,踩着炕头爬上房梁,在上面一阵摸索,摸出来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木头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几十张五元大钞,还有一金一银两个戒指和一堆金耳环。 汪淼淼数了所有十块和五块放进盒子,剩下的钱拿给沈丛煜。 “这些钱是我存的钱,剩下的你收好,咱们家用。” 沈丛煜瞪大眼睛看着汪淼淼,他居然不知道汪淼淼居然那么有钱! 也不知道前世房梁上是不是也有那么多钱,如果有,他大约就不会卖女儿了。 可是…… 沈丛煜很快甩甩脑袋,不敢再往下想了。 前世已经过去了,他要好好和汪淼淼携手今生。 沈丛煜眼泪汪汪看着汪淼淼。 “媳妇!你瞒着我藏私房钱!” “什么叫私房钱?这是我妈和我哥给的压箱底钱。 以前怕你拿去赌所以不敢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 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你就去上面拿钱。 咱们不让别人欠咱的,也不能欠别人的。” “媳妇说得都对!” 沈丛煜笑着,头开始在汪淼淼身上蹭着。 两人干柴烈火,衣服扣子都解开一半,门外村长急切的呼叫声传进二人耳朵。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不好了!不好了!” 汪淼淼率先反应过来,坐起身子开始扣扣子。 还好家里装了窗帘,外面倒不至于看看,不然丢人就要丢大发了! 沈丛煜撇撇嘴,不满地蹬上鞋,披着棉衣走出来开门。 “叔,又咋了。” 看见沈丛煜开门,村长反而又不会说话了。 支吾半天,沈丛煜马上都不耐烦了,才嗫喏开口。 “那个……下午你说你能送大家去医院,说话可还算话?” 沈丛煜迟疑一下,这些人好赖不分,下午还在怪他坏了他们的好事,这会又开始求人来了? 沈丛煜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 “不是要去看赤脚大夫吗?怎么,他救不了? 叔,不是我说你,村里不是有辆面包车吗?一车拉去就是了,来找我干啥!” 村长脸色泛起微红,沈丛煜说话如此难听,换别人估计就走了,可他不出头,谁又敢来求沈丛煜! “丛煜小子,下午是老李家二小子说话重了。 可咱们村很多人家都小半年没吃过肉了。 都是我这个村长不好,不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村长急得焦头烂额,语气几乎哀求。 见沈丛煜还是那样,弯下腰就要跪下。 沈丛煜看他们动作不对,马上拦住他。 “得了吧叔!你给我跪啥!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老虎还揣着仔呢!你们杀了它,不怕引来报复嘛!” 村长脸色一变,心中更加后怕。 赶紧对着沈丛煜作揖道谢。 “哎呦!我说那老虎那么瘦,肚子怎么那么大! 原来是带着仔啊! 那真是多亏你了!” 半天又没听见沈丛煜说话,村长再次哀求起来。 “丛煜,这些事我回头给村民们解释,你先带大家去医院行吗! 赤脚大夫给他们上了药,可药粉刚撒上去马上被血水冲走了……我……” 沈丛煜只是生气他们好赖不分,也不是真心见死不救的人,一个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还真能看着人等死吗! “知道了,我去拿钥匙,你叫几个有力气地把人抬过来!” “哎!好孩子!我这就叫人把人抬着!” 村长大喜,五十多岁的身子骨转头开始飞奔,沈丛煜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对着村长的背影又加了一句。 “再让他们多拿几床被!夜里可冷了!” 也不知道村长听没听见,沈丛煜回屋穿好衣服,回屋交代汪淼淼锁好门,拿上炕下的铁盒子,打着手电出门了。 没多久,一群人拿着手电、举着火把就到了村口。 沈丛煜大概看了一眼,躺着不能动的有六个,受了轻伤能动的有三个。 目睹着寒风中受伤还在指挥村民的村长,沈丛煜打开车灯,跳下车一起帮忙。 固定好伤员的位置,沈丛煜拉开副驾驶门,对李二哥抬了下下巴。 “你坐副驾吧,晚上天黑,你眼神好,帮我看着点路。” 第69章 集体入院 李二哥脸“腾”一下红透了。 下午他对沈丛煜那样说话,他居然还肯理自己。 扭捏半天,李二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赶紧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好一会,李二哥才从怀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丛煜兄弟……这是我家所有的钱了……如果不够,我弟弟就……” 李家家里有弟兄六个男孩。 这也间接导致他家里最穷,每天吃不上也喝不上。 李老大和李老二三十大几不娶媳妇,下面的四个弟弟初中毕业就去打工。 即便这样,一家人过得也很辛苦。 尤其是老五和老六,年纪小、吃得多,天天都能听见李家老二怒骂的声音。 沈丛煜一眼扫过去,估计李二哥手上也就二十多块钱。 “你觉得够吗?” 李二哥陷入了缄默,受伤的小弟弟是他一手带大,引来野兽的想法也是他家提出来。 只是没想到不光他们受伤,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沈丛煜叹了口气。 其实回家冷静后,他也想通了村里人的想法。 大家想吃肉,引猎物进村围堵,和他布置陷阱捕猎的想法差不多。 只是他有经验,村里莽夫多。 沈丛煜无奈开口。 “你们想吃肉,去山里找点野鸡、野鸭不行吗? 这会引来了老虎,下回万一引来了熊怎么办!” 李二哥低着头,不敢看沈丛煜。 “村长刚才告诉我了,我不知道老虎带着仔……我……谢谢你啊……” 李二哥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无比忐忑,时时刻刻都在回头张望,生怕传来弟弟不行的消息。 好在一路畅通无阻,沈丛煜也不再提起这事。 车停在抚松县医院门口,沈丛煜率先下车喊来值班大夫。 “大夫,我们村好几个人被老虎咬伤,六个重伤,有一人昏迷,三个轻伤。” 沈丛煜从容不迫,简洁明了报告出伤员情况。 大夫一听,赶紧喊来一群医护人员,大家齐刷刷涌出医院抬人。 抢救室的红灯也跟着亮起。 村长走在所有人身后,交给了沈丛煜一厚沓钱。 “丛煜,大家都穷,这钱你帮大家交一下。” 沈丛煜瞥了村长一眼,估计这里面有两百块吧!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平时还会偷偷接济几个穷苦人家,这点钱估计是他全部家当了。 沈丛煜推回村长的手。 “行了吧叔,你的钱你留着,他们缺多少我补上。” 村长混浊的眼睛看着他,一直摆手拒绝。 “那怎么行!你哪有……那么多钱……” “叔!我是先垫上钱!又没说不让他们还钱!回头你上门,让大家给我打张借条!” 沈丛煜以前就想着带着大家致富,只是他以前名声太差,如果这一次能改变,他也想为村里人做点事。 不过他只会帮有用的人,那些老赖、懒汉,他可不想管。 村长尴尬地点着头,感觉自己这点钱确实杯水车薪,只能同意。 “好,你说啥就是啥。” 在缴费窗口等了几分钟,抢救室的护士才拿着缴费单出来。 重伤人要住院,押金就是二百。 轻伤和抢救费用,加起来一共七百多块。 沈丛煜从铁盒里点了几十张钞票交上去,拿到收据那一刻,沈丛煜还是低骂一句“艹”! 医药费真贵! 怪不得要改革开放,怪不得要全民医保,不然真是连生病都不敢生病啊! 等所有人出了抢救室,天色已经微亮了。 村长处理好伤口就一直在抢救室门口等着,看见所有人都没事,他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一个村一口气来了十几个壮小伙,这会大家又累又困,都窝在不同的角落里打瞌睡。 瞧见沈丛煜还醒着,村长关心地走过去。 “丛煜,你开了半天车,又在这坐一夜,累坏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回头我带着能走的人做公车回家。” “嗯。” 沈丛煜没有回绝,站起来伸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过一会,正在打瞌睡的村长面前出现了一个包子。 抬起头,沈丛煜领着一个人推开了一小车包子。 “叔,叫他们吃饭了。” “哎呦你这是……” 光是闻味道,村长都知道这些全是猪肉酸菜包子。 嘴上说着不要,手已经不自觉拿了一个包子咬上去。 肥腻的猪肉一口爆出油脂,村长连一点的油水都不肯放过,嗦着手指一口吞下半个包子。 村长这才想起来叫人。 “来,都来吃饭了。” 村长分着包子,还不忘把沈丛煜垫钱的事说清楚。 “这是丛煜帮大家买的,昨天也是丛煜凑的。 回头自觉还给人家!孩子两口子生活不容易!” 大家点着头,开始夸起沈丛煜的好,只有沈丛煜站在一旁没说话,等包子分完了,沈丛煜才转身离开。 这一走,沈丛煜就没再回来。 趁着天色早,沈丛煜先开车进了长白山采走了上次做好标记的野山参。 经过白桦林时发现了树上的桦树茸,割下一大筐桦树茸,这才肯回家休息。 这一觉沈丛煜睡到了傍晚时分。 睁开眼时,汪淼淼正对着镜子试穿织好的鹅黄色毛衣。 沈丛打个哈欠走到她身后,抱着她蹭蹭。 “好看。” 汪淼淼放下镜子,转了一圈对着沈丛煜。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沈丛煜还是有些没睡醒,晕晕乎乎用手掌摸着柔软的羊绒毛衣。 “这毛衣织得比买的还好看呢!我媳妇真厉害!” 被夸奖的汪淼淼骄傲地抬起小脸。 “当然了!我织了两天呢! 你的也织好了!宋婷姐织的袖子,我织的大身。 回头你试试肥瘦。 你毛线买太多了,我给宋婷姐孩子织了一身衣服还剩不少呢,我说剩下的线给她织一件,她说啥也不愿意。” 汪淼淼说到一半,忽然转过身,主动抱着沈丛煜的腰,试探起沈丛煜的心思。 “那个……大后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咱初一一早就去我妈家,不知道你家有啥讲究吗?” “我爹娘早没了,能有啥讲究! 你家就是我家,你爸妈就是我爸妈,去就去呗!” 沈丛煜说着,从怀里拿出装钱的铁盒子交给汪淼淼。 “媳妇,我昨天给他们垫付了七百多的医药费! 可能给家里买不了啥大件了……” 汪淼淼摇摇头,对着沈丛煜“啪叽”亲一口。 “要啥大件!只要咱去,爸妈就开心了!” 第70章 年代的年夜饭 两天的日子转眼过去。 本应该温暖的春节昨夜骤然降温,本来就零下二十几度的长白山又降了十几度。 到了大年三十早上起来,屋顶已经结了一层厚重的冰霜。 沈丛煜从屋里走到厨房的功夫,都感觉寒风透骨。 今天除夕,家里就他们两人,但沈丛煜也不想随随便便过。 这是他重生来的第一个春节,也是等了几十年,才和汪淼淼过上的春节,所以无论怎么说,他都要和汪淼淼好好吃顿年夜饭。 睡到快中午起来,随便对付了两口,沈丛煜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小机灵一早被敲门声吵醒,在院子里玩了一会,马上又顺着门缝钻回自己小床上,懒懒散散在那躺着。 这段时间沈丛煜好吃好喝对它,可它还是只有四指宽、小臂长。 如果不是它的皮肤和两个巨蟒一样,沈丛煜真怀疑是有人调包了蛇蛋。 厨房里沈丛煜忙得热火朝天,院子外大门再次被重重扣响。 汪淼淼听见声音穿上军大衣刚开门,沈丛煜擦擦手上的水拦住她。 “今天太冷了,回头你着凉了,明天回家传染嫂子怎么办?” 汪淼淼听话点点头,但还是开了一点门缝观察。 她有点好奇这会又有人给他送来了什么。 从前天晚上开始,家里门就不停被敲响。 送鸡蛋、送野鸡、送酸菜、送饺子…… 今天一早,村长还送了一桶鲜猪血。 大门一开,李二哥妈妈李婶攥着双手站在门口。 大家平日没什么大矛盾,李婶也是长辈,沈丛煜好声对她打起招呼。 “李婶,你咋也来了。” 李婶低着头,将手上握的皱巴巴的两张粮票塞进沈丛煜衣服里。 “丛……丛煜小子,谢谢你救了我家老六,我在家里翻了半天,这几天瞧着乡亲们给你送东西,我……我家里情况你知道,这两张粮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老六的医疗费……你看……能不能……” 前几天是花了沈丛煜不少钱,心疼得两天都胸口发闷。 可是自己小时候若是没有这些邻居,恐怕根本活不下去。 何况他活了两次,对这些身外之物也看开了不少。 “李婶,我不着急,等有钱了再还。” “不过你等一下!” 李婶木讷地站在门口,看着沈丛煜把门开大了一点,从缸里摸出六个鸡蛋和六个鹅蛋,一布袋地面,还有之前炼好一直没来及用的猪油。 “李婶,这些蛋你拿回家给大家吃吧! 猪油是我前段时间炼的,淼淼嫌我弄得有点味,你不介意就拿走煎蛋吃。 还有这粮票你也拿回去吧。 我家里米面油我都有,你能记着我的好就行。” 李婶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本来她来送这两张粮票都是瞒着老李头偷偷过来,没想到沈丛煜不要,还要送她东西! “这……这不好吧!我……我……” “李婶,我还等着做年夜饭呢!就不留你了!” 沈丛煜最怕推脱这个环节。 东西一塞,迅速关上大门。 转身要进厨房,就听见门缝里汪淼淼的笑声。 沈丛煜看着厉害,其实内心柔软。 这也是汪淼淼最近才发现的事情。 以前她不喜欢沈丛煜,只觉得他皮囊好看,身体健硕。 心里一直觉得他是个山野村夫,再加上他爱喝酒,又爱打人,根本不敢和他说话。 但他一朝改变,这才让汪淼淼重新认识了他。 汪淼淼也怀疑过沈丛煜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附体了,不过想想这段时间沈丛煜也没伤害她,也就接受了他真的改变的事实。 而且沈丛煜三天两头的给她买吃买喝买穿戴,对她一家人也无微不至的关怀,不动心才是假的! “媳妇,你笑啥?” 沈丛煜不解的看着汪淼淼,他就给李婶送了点东西,汪淼淼笑啥? 汪淼淼学着沈丛煜平时的表情无所谓地一摊双手。 “没啥啊!笑还犯法吗?” “不犯……” 沈丛煜对汪淼淼此时的想法摸不着头脑,只能扎进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 沈丛煜在厨房里忙碌着,锅碗瓢盆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小机灵早上喝了新鲜猪血,又闻到厨房的肉味,再一次从门缝里爬出来,乖乖缩在灶台边上等待投喂。 不大的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 酸菜、五花肉、鱼…… 沈丛煜从最费功夫地做起,熟练地切着酸菜,菜刀起落间,酸菜丝均匀地落下。 另一边锅里的水一烧开,沈丛煜将村长一早送来的猪血肠下锅焯水,热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 沈丛煜守在锅边,不时用筷子戳一戳血肠,等血肠煮好了,先捞了一节喂给小机灵。 剩下的才留在一旁备用。 趁着过热,锅中倒上豆油,放入葱姜爆香,再将酸菜丝倒入锅中翻炒。 随着不断地翻炒,酸菜独特的酸味渐渐散发出来,五花肉片跟着下锅,肉片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顿时腾空,与空气结合传播四方。 等着炖肉的功夫,沈丛煜撸起袖子,认真处理猪下水。 前几天在集市买鸡蛋时,正好看见给供销社送肉的车经过。 大家都爱吃肉,不要爱吃内脏,他只花了两张肉票,包圆了车里所有的猪下水,司机还乐呵地觉得他占了便宜。 这些东西到沈丛煜手里,没有一样能逃过成为美食的命运。 猪肠、猪肺、猪肝、猪心洗干净扔进锅里一煮,猪肚包上野鸡炖汤做猪肚鸡汤,猪脸、猪舌、猪心管做熟了凉拌。 就是敞开了吃,也够他们两口子吃上一个月! 厨房里温度越来越高,沈丛煜热得满头大汗,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太阳高悬天空,屋顶的冰霜开始溶解,滴在地上发出悦耳的滴答声。 猪下水的三道菜和酸菜五花肉全部出锅沈丛煜对着小机灵抬着下巴。 “去屋里把你妈喊来。” 小机灵这会连偷吃带投喂,已经撑得肚子胖了几圈。 听见沈丛煜说话,扭着肥硕的肚子去主屋找汪淼淼。 汪淼淼一露头,沈丛煜指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媳妇,你辛苦一趟,这一缸给徐婶家送去,这一缸给村长家送去。” 汪淼淼应了一声,回屋套上棉衣,带上帽子、围巾和手套挨家送菜。 沈丛煜端做好的菜放在炕上温着,又转头继续其他食物。 随着小鸡炖榛蘑、溜肉段、四喜丸子、老三样陆续出锅,天逐渐开始昏暗,窗外鞭炮声陆续响起,汪淼淼哈着气一路小跑回来。 第71章 妊高症 “今年真冷,我从徐婶家回来,感觉脸都要冻僵了。” 沈丛煜滚烫的手搭在汪淼淼的两颊上,一冷一热的碰撞,汪淼淼眼里居然流出了眼泪。 瞧着汪淼淼落泪,沈丛煜不知怎么眼睛也有点酸涩。 他转过身去抬起头颅,确定眼泪不会掉下来后。 转头按着汪淼淼坐在椅子上,倒了两杯米酒。 “你咋跟个小花猫似的。 快喝杯酒暖和暖和,咱们吃年夜饭了。” 汪淼淼擦擦脸,接过米酒轻抿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抬眼看向满桌的年夜饭,汪淼淼由衷佩服起沈丛煜。 虽不算丰盛奢华,但大小居然有十菜一汤。 米酒下肚,沈丛煜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汪淼淼碗里,用哄孩子的语气红着汪淼淼。 “媳妇,尝尝我做的糖醋鱼。 人说鱼要吃一口,代表年年有余,新的一年咱们啥都富裕。” 面对伸过来的筷子,汪淼淼嘴角上扬,一口咬住筷子,酸甜的味道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好吃,你不去当厨子都可惜了!” 汪淼淼对沈丛煜的厨艺大为称赞,她吃过京北的馆子,吃过国营饭店,但都没有沈丛煜做饭好吃。 只是做饭这事太辛苦,不然以沈丛煜的手艺,真能混个特级厨师。 沈丛煜刮了下汪淼淼的鼻子。 “我才不去当厨子呢!你以为谁都叫汪淼淼,谁都能随便尝到我的厨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里气氛愈发温馨融洽。 不知不觉间,米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两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乎又漫长,吃完后,两人都醉醺醺地走不动路。 沈丛煜坚持收拾好碗筷,都没来及说句话,倒在炕边就睡了。 汪淼淼也晕晕乎乎躺在他身边,眯着眼望着窗外的星空,感受着人间美好时光。 夜深了,寒意渐浓,汪淼淼枕在沈丛煜的臂弯里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沈丛煜生物钟作祟,“腾”得睁开眼,发现身旁熟睡的汪淼淼,嘴角出现一丝浅笑。 暖炕温度足,烧得汪淼淼脸上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自然下垂,还带着一些香气。 看了汪淼淼一个多小时,汪淼淼终于睡醒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丛煜正深情地看着自己,汪淼淼对着沈丛煜胸口轻捶一拳。 “你看我干嘛啊!吓死人了!” 沈丛煜抓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汪淼淼。 “媳妇,新年快乐。” “什么呀!” 汪淼淼很少见到沈丛煜那么认真,她翻个身,把脑袋埋进头发里,娇嗔一句,又滚开了一点距离,偷偷整理自己的额前的碎发和眼屎。 两人赖了一会儿床,实在看天不早了,才起身穿衣,收拾东西回白山市过年。 沈丛煜洗漱完毕,在厨房小心装好肉菜。 “这些是给爸妈的,这些是给党生的。” 这两天她都没去抚松。 村里住院的人不少,有时候家里饭做多了,谁去抚松其他就让帮忙带着点。 大家也都很感谢沈丛煜不计前嫌的大度。 到底过年,最爱吃肉二狗子也要吃些好的。 正好今天回白山市,稍微绕上半小时给二狗子送饭也不晚。 两个人锁好门窗,拎着大包小包,坐上皮卡向着白山市进发。 皮卡沿着蜿蜒的乡村小路缓缓前行,车窗外,路两边的树林与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看起来如同一幅宁静的水墨画。 车里,沈丛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小机灵盘在后座上打瞌睡,汪淼淼靠在副驾座椅上,嘴里哼着上学时听过的小曲,心情甚好。 随着皮卡一路出了山路,沈丛煜加快速度前进,白山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城市比村里有钱,路上布置也很年味。 四处张灯结彩,尤其是大新百货门口,红彤彤一片,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汪大舟和朴爱林不知道两个人初一就回家,两人正在家里摔摔打打,大门骤然打开,汪淼淼从门外一蹦三尺高地跳到二老面前。 “爸!妈!” 朴爱林激动得不得了,抱着汪淼淼左看右看。 沈丛煜放下东西,环顾一圈,忽然发现没见到汪绰和金秀英。 “爸妈,大哥和嫂子没在家吗?” 朴爱林脸色有些担忧。 “别提了!昨天饭吃到一半,你嫂子说肚子疼,饭都没吃完就去医院了。 一早厂里人来说医院打电话过来,你嫂子要住院保胎。” 汪淼淼一听保胎,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咋就要保胎了!我嫂子不是都二十多周了吗?” 朴爱林捂着脑门摇头。 “别提了!前几天你嫂子就说头晕不舒服,我想着是不是低血糖,就让她多吃两块糖,谁知道越吃她越难受,去了医院说……说啥来着……” 朴爱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前几天大夫到底说的啥。 “妊娠糖尿病。” 沈丛煜想了想这个症状,帮朴爱林接了一句。 汪淼淼一脸懵地看着他:“啥?” 这年头这个病很少,甚至都没几个人听说过,汪淼淼没听说过也不算稀奇。 沈丛煜解释道。 “妊娠糖尿病,妊高症的一种。 简单说就是孕期摄入糖分太高,引起了糖尿病症状,调整饮食就好了。” 沈丛煜指着空了的糖罐子。 “不是我说,嫂子吃糖确实多。” 他记得他买了七八斤糖呢,这连半个月都没有,居然一块也不剩了。 这样吃下去,不出事就怪了! 听见沈丛煜说话,朴爱林脑仁就疼。 朴爱林扭头看着沈丛煜,尽量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不是你给你嫂子买的吗!你是不是不能看我们家人有点好。 从你买了这些东西,你嫂子天天抱着糖罐子吃! 你嫂子要有什么事,我非打死你不可!” …… 沈丛煜无辜地眨眨眼,到底也不敢反驳丈母娘。 还是汪大舟心疼女婿,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说丛煜干啥!你怎么不敢说你儿媳妇! 我们丛煜买得起糖,别人家想得这个什么糖尿病还得不上呢!” “是吧,丛煜!” 汪大舟邀功一样对着沈丛煜一笑,却引发了朴爱林的不满,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对着汪大舟和沈丛煜一顿训斥。 最后还是汪淼淼出面阻止,朴爱林才放过家里这可怜的两个男人。 “妈,别骂了。 我爸和丛煜不是那个意思。 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都快中午了,我哥和嫂子肯定饿着呢!” 第72章 保胎 朴爱林不敢对女儿说什么,只能怒视着家里“最没用”的两个男人,然后偃旗息鼓,装好饭菜,骑上自行车先行离去。 沈丛煜看看门上仅仅剩一把的自行车钥匙,与汪淼淼交换一个眼神。 “爸,你在家休息吧,我和淼淼去医院就行了,嫂子没生,医院也用不到那么多人。” 汪大舟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他一个六十多的男人,去了帮不上忙,平白无故可能还容易遭无妄之灾。 “行!有你们去我更放心。” 今天初一,街上没什么人,医院上班的人更是寥寥几个,收费窗口只开了一个,外面十几个人正在排队。 一进医院,汪绰正好在缴费的队伍里。 汪淼淼把猪肚鸡汤放在沈丛煜手里,快步走过去。 “大哥,嫂子住哪间病房啊?” 听见汪淼淼声音一转头,汪绰紧绷的情绪得到了缓解,马上又蹙起眉头。 “那么冷的天,你来医院做什么!” 沈丛煜也走过去,叫了一声“大哥”,伸手抽走缴费单。 “大哥,你带淼淼去病房,缴费单给我,嫂子这时候正需要你陪呢!” 汪绰心情不佳,没空嘲弄沈丛煜,抿着嘴,带着汪淼淼去病房了。 白山市妇幼医院是附近几个城镇最专业的妇儿医院,昨天夜里金秀英脸色苍白,全身冰凉。 幸亏主任医师在场,一眼判断出病因,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交完费,沈丛煜也没着急回病房,看着住院单上主治医师的名字,找到了她的办公室。 他公司曾经生产过专门针对妊娠糖尿病的重组胰岛素注射液,现在医疗水平虽然没有那么高,但听听大夫说法,金秀英的用药他也能跟着斟酌。 在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沈丛煜才踏实回到病房。 才到产科,病房里孩子的哭、大人的哭声,一片鸡飞狗跳。 沈丛煜手刚搭在病房门上,里面哭天抢地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感到愤怒。 “造孽呦! 我好吃好喝伺候你十个月,你又给我生了个丫头! 一群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生不出儿子!你算个女人嘛!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天这是要我们家绝后啊!” 推开病房门,中间床坐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她婆婆正指着她的鼻子一直骂,产妇的孩子躺在床边啼哭着,产妇也一直一言不发地掉眼泪,他丈夫红着脸,烦躁地在一边抓头。 更奇葩的是最里头一床那家,她家生个儿子,那家婆婆还抱着孙子不停炫耀。 话里话外都是她有个好乖孙,有个厉害儿媳,那家男人也一脸骄傲抱着膀子看戏。 最外头床上躺着金秀英,她都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居然分到这个病房! 最里头一床的孩子昨晚哭到大半夜,中间床产妇难产又嚎了一夜,好不容易同意剖腹产,这婆婆就在屋里又是跪、又是拜,念念有词一个多小时! 本来头晕的金秀英被折磨一晚上,感觉已经生无可恋了。 沈丛煜站门口听着都觉得头疼,实在忍不住,又转头回去找大夫,申请给金秀英换个床位。 反正她是保胎,住在妇科也行。 等沈丛煜回到病房的时候,中间这床的婆婆居然还在骂着。 沈丛煜进来就拉着汪淼淼,对他们说。 “哥,妈,淼淼,拿好东西,大夫说给咱换个病房。” 听见可以换病房,汪绰简直如蒙大赦。 他早发现这一个屋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昨天推金秀英检查完回来,两家男人就凑过来问东问西。 什么怀孕几个月啦,男孩女孩,你家在哪,你们最什么工作…… 简直比派出所调查户口问得都详细! 汪绰不想理他们,他们还趁着抽烟的功夫阴阳他。 这一早,因为中间床生了女儿,两家倒反目成仇了。 沈丛煜见金秀英脸色依旧苍白,赶紧安慰她。 “嫂子,我问过大夫了,正常吃药控糖,孩子没问题,你不要太担心。” 听见孩子没问题,一家人的心总算平静下来,金秀英终于露出笑容,对沈丛煜道谢。 病房暂时安静了一段时间,等汪绰和汪淼淼扶着金秀英,沈丛煜和朴爱林拿着东西一关门,两家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沈丛煜拿着单据走在最前面的,刚下楼三楼,穿着白大褂的林可忽然转头,热情地和沈丛煜打起招呼。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 “林可?你怎么在这?还是……” 这打扮? 林可转了个圈,指着头上的帽子。 “我在这里上班啊!我是妇产科的护士。 今天第一天上班!” 林可正兴奋地想和沈丛煜叙旧,忽然瞧见面色苍白的金秀英。 “你家里人住院啊!我刚来上班,这几天都排我白班,你家人叫什么啊,一会我给护士们说一声,多照顾你们一点!” “这是我嫂子,叫金秀英,麻烦你了啊!” 既然林可都开口了,沈丛煜更加客气。 没想到她爸爸是县委书记,她居然愿意来当护士。 搬进新病床,金秀英喝了碗汤就睡着了。 汪绰捂着发胀的脑袋,耳朵根总算清净下来。 “中间床那个老太太实在厉凶,从八点多知道她儿媳妇生了个姑娘,都快俩小时了,骂她儿媳妇的话就没重复过。” 长舒一口气后,汪绰才想起来刚才见到的林可。 “刚才那个小护士,是你同学?” 沈丛煜摇摇头。 “不是,之前在抚松她遇到流氓,我和党生救了她。 她爸爸是抚松的县委书记,前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 “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汪绰不难看出林可对沈丛煜的崇拜。 刚刚走一个罗丽,转头再来一个林可,这个林可长得不错,家境还如此卓越,他真怕沈丛煜会把持不住。 以前他总带着有色眼镜看沈丛煜,最近才对他有所转变,今天仔细看沈丛煜他才发现,沈丛煜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在这个时代都是拔尖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他吸引也无可厚非。 沈丛煜不傻,汪绰一张嘴,他就知道汪绰在警告自己。 林可确实很好,放在哪追她的肯定不少。 可沈丛煜心里只有汪淼淼一个人。 沈丛煜笑笑。 “大哥,人家是县委书记的女儿,找对象肯定找门当户对的。 怎么,你有朋友介绍给她?” 第73章 丢孩子 “我哪里认识那么厉害的人! 我就是…哎!” 汪绰以为沈丛煜没听懂他的话,又因为汪淼淼在场不能直说急得都快结巴了! 可一抬头,沈丛煜的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 此时的沈丛煜目光灼热,定定地看着身侧的汪淼淼。 两人目光拉丝,直到汪淼淼碰了一下沈丛煜胳膊,沈丛煜才收回目光。 “大哥,你刚说啥?” “没啥,就是说谢谢你,帮了我家那么多。” “一家人,应该的。” 沈丛煜随意回了一句,又开始花痴一般看着汪淼淼。 汪绰挠挠脸颊,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接受了沈丛煜这个妹夫,只是嘴硬,死活不肯承认罢了。 同样身为男人,刚才他从沈丛煜的眼中看到了爱,心也就放下了。 妇科几乎没什么人住院,三人病房只有他一家人住着。 汪绰累了一夜,正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时,林可在门口对着沈丛煜疯狂招手,呼唤了沈丛煜一声。 “沈大哥,你出来一下。” 沈丛煜对她回了个微笑,亲一口汪淼淼。 “妈,淼淼,可能是大夫有啥要交代的,我出去一下。” 沈丛煜一走出门,闭着眼的汪绰忽然坐起来,上手拉着汪淼淼,打断了她们母女俩对话。 “淼淼,你家财政大权在你手上吧。” 汪淼淼眨眨眼,歪头思考了一下。 “大钱在我手上,平时丛煜要做生意,身上也会留一部分。” 汪绰快要被自己妹妹气笑了。 “大钱?你以为是刚建国时候吗,还有几百几千的大票子! 我问的是你家谁管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知道吗! 你瞧瞧外面,他和那个县委书记的女儿多开心!” 汪淼淼眼珠转动,看着门外和沈丛煜有说有笑的林可,岔开视线。 “哥,你想多了吧!丛煜没那么多想法! 人家姑娘才十几岁吧!哪里就能看中他这个大老粗了!” 嘴上这样说着,汪淼淼的眼睛还是不停瞟向外面,悄悄对比自己和林可的差距。 沈丛煜在外面说了十几分钟,林可临走前还来给屋里人都打了个招呼。 又坐了一会,沈丛煜觉得大家都在这太耽误时间。 “妈,大夫说嫂子这不能离人。 我想你和爸一晚,我和淼淼一晚,大哥一个人一晚这样排班,你们看行吗?” 朴爱林抱着膀子:“你都排好了,还来问什么。” 沈丛煜笑笑,并没有生气。 他这个丈母娘一直这样,他两辈子加起来比眼前的丈母娘还要大许多,哪里又会和她计较。 沈丛煜又把目光转向汪绰。 “大哥忙了一夜,今天就让我和淼淼留下吧!带的饭菜也够,你和妈先回家休息吧!” 汪绰确实累了,整整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没有休息,这会脑袋疼得要命,还一直睡不着。 既然沈丛煜主动请缨,他也乐得喘口气回家歇歇。 “妈,那就就这样吧!今天他们在这,明早我来换他们。” 汪淼淼也知道朴爱林在这大家都不自在,也跟着帮腔。 “是啊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丛煜就够了。” 女儿都发话了,朴爱林这个女儿奴只能点头。 叮嘱了几句后,和汪绰一起离开了病房。 汪家母子一走,沈丛煜脑子一空,躺着想事,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汪淼淼帮他盖好被子,自己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沈丛煜。 她知道沈丛煜每天早出晚归辛苦,想在家里帮忙,可就连做饭这样的事沈丛煜都不让她动手。 宋婷一直说羡慕她,村子里有谁家男人天天洗衣服做饭还挣钱,也就她有这个福气。 其实汪淼淼一点也想自己有点作为。 汪淼淼心中暗下决定。 等到年后,她一定要去沈丛煜说的服装厂去看一看! 一个下午转瞬即逝,转眼已经过了六点。 林可交班前,专门把主任请来又给金秀英检查一遍。 为了感谢林可,汪淼淼主动提出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丛煜原本不太想去,可自己一个大男人照顾大舅哥老婆,说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 横竖林可也知道他有老婆,她又从没直接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沈丛煜就装作不知情,跟着她们去付账。 本来以为她们会气氛不好,没成想在饭桌上两个女人竟能聊到一起。 饭吃到最后,林可对沈丛煜的称呼也从“沈大哥”转成了“姐夫”,还答应等金秀英生孩子的时候,向医院申请一个干部病房给她。 吃饱饭,两人送完林可回宿舍,也回到病房洗漱。 扯扯东,聊聊西,夜已经深了。 两个女人已经熟睡,只有睡了大半个下午的沈丛煜没有困意。 没有手机玩,也没有电视看,沈丛煜只能拉着小机灵,把他放在窗框上逗起它来。 医院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面上,映出一片银白。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打破。 “啊!孩子不见了!” 楼上产科一位值班护士惊慌失措的喊声,让整个住院部清醒了。 没几分钟,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们全都出动,开始翻找医院。 沈丛煜没睡,听见声音开门探出头,随手拉了一个奔跑的护士。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楼上喊孩子丢了?” 护士脚步停了,可身体的抖动还在持续,脸上也布满了惊慌。 “我……接到电话我们都从值班室出来了,说是产科6床的儿子不见了!” 产科6床!不就是早上那个一直炫耀她家儿媳妇生了男孩那一家嘛! 那老太太也太高调,在产房逢人就夸自己儿媳妇厉害,搞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他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被人盯上也是自找的。 可失去孩子的痛苦沈丛煜感同身受。 “孩子几点丢的?你们报警了吗?这样瞎找不是办法,还是要警察来才行。” 护士傻傻地看着沈丛煜,茫然摇头。 她接了电话就跑出来,对几点丢了孩子,报没报警一概不知。 春节期间人贩子最是猖獗,虽说没有放假这一说,到底是华夏的传统节日,好多单位都是调休,让家远的同志回家过年。 人贩子最喜欢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病房不锁门,这时候又没有监控设备,医院随便进来一个人,看谁屋里有孩子抱着就走,就是发现了去追,都不一定能追上。 何况他们还不知道孩子啥时候丢的! 真是造孽呦! 沈丛煜不想添乱,只能松开护士,退回病房,正要锁门时,厕所的方向一个人提着一个大包,趁乱鬼鬼祟祟往楼梯间跑。 第74章 抓人贩子 “丛煜,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为了方便去厕所,金秀英睡在一进门的床上,到了孕中期,她睡得也不踏实了。 沈丛煜半掩着门,没想让她担心。 “没啥事嫂子,我出去一下,你把门锁上啊!” “哎……” 金秀英还想追问沈丛煜回不回来,可沈丛煜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隔着玻璃看见外面兵荒马乱,金秀英犹豫再三后,听话地走到门口将病房门死死地锁上,然后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出了门,沈丛煜悄么声的跟随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过去干过几天侦察兵,对侦查这方面还算有些了解,本以为这人是小偷,看着包的形状不太对,他立刻提起的警觉。 包下垂的形状好像是个孩子! 人贩子! 这个念头在沈丛煜脑海中一闪而过,眼神瞬间也变得严厉起来。 沈丛煜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又害怕打草惊蛇,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让对方发觉,能时刻掌握他的动向。 这个人影对医院的路线很熟,楼梯间不明亮的灯光也没有影响他的脚步。 当人贩子快要走出病房楼时候了,沈丛煜正好站在一楼半窗口,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医院围墙外停着一辆面包车。 虽然面包车关了车灯,但一直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 果然!那辆车是来接应这个男人的! 一旦孩子抱上车,这孩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丛煜再也等不了了,加快脚步追上人贩子,扯住包带子,大喝一声:“把孩子放下!” 人贩子被他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哆嗦。 他猛地转身,看到沈丛煜一脸冷峻地站在面前,眼中露出一丝慌乱。 见来人只有沈丛煜一人,马上又镇定起来。 阴恻恻地瞪着沈丛煜,嘴巴蠕动,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少管闲事,不想死就赶紧滚!” 说着,他紧了紧手上的包,转头继续要跑。 嘿!居然敢不把他当回事! 沈丛煜乐了! 他比这个人贩子高了两头! 这人贩子居然还敢恐吓他! 真有意思! 沈丛煜毫不畏惧,一个猛子蹿到人贩子前面,伸手就开始夺包。 “松手!医院已经报警了!把孩子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人贩子见沈丛煜力气那么大,忽然一松手,装着孩子的包一下落在沈丛煜手上,沈丛煜怕孩子磕碰,死死抱住包,一个后仰差点后磕破脑勺。 人贩子不死心,还想再去夺走包,刚一伸出手抢包,沈丛煜左手和右手互相交换,装着孩子的包轻轻落地,沈丛煜抓住人贩子的手臂,用力一捏,人贩子的脸立马疼变形了。 可人贩子也不是不省油的灯,为了钱,他忍痛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挥舞着向沈丛煜刺去。 匕首在白色灯下发着寒光,在刀尖快到刺进沈丛煜肚子上时,沈丛煜手腕一转,把人推了出去。。 人贩子发现眼前的沈丛煜不好对付,竟然和他商量起来。 “我说兄弟,这也不是你家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你就好心让个道给我,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 “呸!” 沈丛煜对着地上吐口口水。 “我有什么能用得上你的地方!想走,门都没有!” 人贩子见沟通不畅,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的模样。 “是你自己的不让,既然你想做英雄,我就送你下地狱好好做英雄!” 人贩子发了狠,紧握着匕首高抬手臂,毫无章法地对沈丛煜猛刺。 几次刀尖与沈丛煜擦过,人贩子心中也越发急躁。 又是一刀刺了个空,沈丛煜趁机一脚踢在人贩子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人贩子懵了两秒,抬腿就往反方向跑。 沈丛煜不急不忙,看着人贩子逃跑,他助跑起来,对准膝盖窝一踹,人贩子被他踢得一个飞扑,脸朝地趴在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沈丛煜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地踩住他的后背,使其动弹不得。 人贩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嘴里骂骂咧咧地叫着。 “你知道老子道上的名号叫什么吗! 你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不会放过你!” 沈丛煜也不是吓大的,面对他的叫嚣,沈丛煜反而比他还要猖狂。 “我管你是谁,你先打听打听你老子我是谁! 今天一件我算你倒霉! 乖乖等着进监狱吧!” 沈丛煜照着人贩子的脑袋狠拍几下,坐在他身上死死扣住他。 警车的声音在医院门外响起,沈丛煜看着逆光而来的警察,对着他们大声呼喊。 “快来!人贩子抓住了!” 一听见人贩子,警察马上加快脚步冲过来。 还有听见动静的医护人员,也都拿着拖把、扫帚一起来打人贩子。 见到人都过来,沈丛煜指着装孩子的大包。 “快打开包,孩子在里面。” 离包最近的护士赶紧蹲下身子,小心拉开拉链。 包里躺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护士探了探孩子的脉搏,还有呼吸。 “孩子没问题,只是被下了药,要做个全身检查。” 听见护士那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了一口长气。 警察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拍着沈丛煜的肩膀,真心感激。 “多亏了你啊,同志!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沈丛煜笑笑,他上辈子没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能救下来其他人的孩子,或许也是一种救赎。 “哪里,我只是听见动静来们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从厕所出来……” 沈丛煜正被人堆围着,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面包车,又对着警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对了!警察同志。 刚才我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同伙,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车牌,但是面包车车顶是银色,车身是黄色。” “感谢这位同志提供线索!我们一定好好调查!” 警察对他敬个礼,转头对下面的警察厉声开口。 “把人带回去好好审!” “是!” 人贩子手铐刚拷上,孩子的奶奶终于赶来了。 看见护士手中失而复得的大孙子,老太太推开人群把孩子抢回来抱在手里。 “哎呦,我的孙子啊!奶奶的命根子啊! 太好了!” 老太太拍着孩子,发现孩子居然怎么都叫不醒,心猛然停了半拍,失连声尖叫起来。 第75章 早产 “孙子!我的乖孙!你怎么了!你别吓奶奶啊!” 看着手中怎么摇都摇不醒的孩子,老太太原地就蹦起来了。 护士张着嘴都没来及发声,老太太跳到沈丛煜面前,开始对他发难。 “早上我就看你阴着脸不说话,是不是你看我家是个男孩,故意摔着我孩子?!” 说完还十分肯定,自顾自地点头继续输出。 “你就是看我家生个男孩,所以才借着抓人的机会害我孙子!” 无缘无故被人泼一身脏水,沈丛煜沉着脸,语气更是不善。 “老太太,你看清楚。 你孙子让人贩子下了药,和我可没关系。 我好心帮你找孩子,你还污蔑起我来。 早知道我就该让人把孩子抱走!” 狼心狗肺的人见多了,这样不知好歹的老太太还是第一次见。 幸亏老太太是这辈子遇见他,换成上辈子,估计这会他拳头都招呼上去了。 老太太一心想找个人背锅,并没发现沈丛煜已经在想打人的边缘徘徊。 老太太的眼泪说来就来,抱着孩子蹦起来屁股着地,开始拍着地面哭诉。 “哎呦喂!欺负人啦!我就问了一句,他还不愿意了! 这不是心虚是啥啊!我的孙子呦!才出生两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沈丛煜轻蔑笑着,看着老太太眼里像裹了刀子。 可想到这里是医院,又平息了怒火。 这样不讲理的老太太,搭理她干啥! 沈丛煜安慰着自己,绕开她就要进医院。 老太太生怕他跑,转头拉着他的裤脚死活不放,孩子都不顾了。 一旁的医护人员终于看不下去了,老太太这不是诚心讹人嘛! 自己不看好孩子,人家好心帮忙还帮出个错来! 一个妇产科的护士认出了沈丛煜是金秀英的家属,匆匆走到保卫科人跟前说了两句,保卫科的大哥一听是自己人,立刻出面了。 “大娘!这里都是医护人员,孩子到底怎么他们一看就知道。 人家同志和你非亲非故,大半夜丢下自家家属帮你找孩子,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 你说谁过分! 感情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我这可是金孙!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责吗!” 老太太灵活地跳起来,一个人面对十几号人指了一圈。 大家都觉得这家老太太不可理喻,警察也在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你别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许走!” 沈丛煜只是动了一下,又被老太太抓住,还差点抓破他的手背,这下真把沈丛煜惹恼了。 他愤然挣脱开老太太,面上附上一层寒霜,声音也冰冷狠厉起来。 “松开!” 沈丛煜本来就高,此时的表情也阴森得骇人,从老太太的视角看过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也跟着松开了,只是上下嘴皮还在颤抖。 “你……你喊什么……我……我……” “我和人家医护人员都告诉你了,你孩子是被人贩子下了迷药,你不带孩子去检查,还一直拉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照顾孩子出了问题故意讹人,还是说你和人贩子是一伙的,眼见着人贩子被抓,你怕他供出你来?” 扣屎盆子这种事,就没有人比沈丛煜更拿手! 她不是想让沈丛煜难受吗!那就看看谁更难受。 老太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双目睁得滚圆,张着嘴不停攫取空气。 马上又坐在地上,捶着胸口。 “啊……” “你闭嘴!你自己照顾孩子不专心,还在这哭! 哭什么哭! 想说什么回去对你儿媳妇说去! 实在不行我替你说! 孩子找到了不去就诊,还把孩子放地上挨饿受冻,我要是你儿媳妇,过来就要先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沈丛煜真的抬手就要打上去,老太太一看他这个体型,生怕自己挨了这一巴掌就要丧命,老实闭上嘴抱起孩子就跑,两个年轻护士在她身后拼命追都没追上。 警察天天见过太多事,有时候他们也挺想报警,今天看见沈丛煜这样,顿时觉得舒心多了。 但他们也不能直接夸沈丛煜,只能挑点好的夸他。 “同志,再次感谢你,刚才的大姨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介意,继续发扬雷锋精神!” 看着警察押走人贩子,沈丛煜困意也上来了。 可回到病房一推门,门上锁了! 这都半夜了,他也不能叫醒一个孕妇开门吧! 在走廊看了一圈,沈丛煜准备在长椅上凑合一宿。 医院外的天开始蒙蒙亮起来,金秀英病房的门忽然打开,汪淼淼扯着嗓子对着走廊开始哭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睡梦中的沈丛煜猛然惊醒,盖在身上的衣服都没拿,箭步飞奔过去。 “媳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嫂子……嫂子……” 汪淼淼手上全是红褐色的鲜血,整个人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话都说不全乎。 沈丛煜赶紧走进病房一瞧,金秀英床下的被单都被染红了! 沈丛煜顾不上其他,冲过去抱起金秀英开始狂奔。 汪淼淼足足反应了半分钟才回神,也狂奔追上沈丛煜的脚步。 产房外,汪淼淼坐立难安,想回去给家里说一声,却不敢抽身离开。 沈丛煜也不敢有片刻分身,生怕一会遇见什么,汪淼淼一人做不了主。 见汪淼淼急得都快把手掐破了,沈丛煜拉起汪淼淼的手轻轻拍着。 “别担心,嫂子应该是早产了。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孩子之前检查一直偏大,不会有问题的。” 汪淼淼简直就要被刚才的一幕吓出阴影了! 她睡得沉,隐约听见金秀英“哎呦”几声,随口问了一句,不知怎么又睡着了。 金秀英本来也没当回事,可是肚子越来越疼,忽然耳边出现“啵”一声,她就开始剧痛。 再喊醒汪淼淼时,她已经开始出血了。 汪淼淼第一次遇见生孩子这事,回头不见沈丛煜,除了喊,一时半会想不到任何办法。 直到现在,汪淼淼的心脏还在狂跳。 “丛煜,嫂子真没事吧!我……都怪我睡得太死!我如果早发现嫂子不对,可能就不会……” 沈丛煜不想汪淼淼自责,搂着她擦着她眼角的泪痕。 “不怪你,谁能想到嫂子才七个月就生了。 你放心,嫂子吉人自有天相。” 沈丛煜嘴上说着,心里也开始祈祷起来。 秒针飞快地在表盘上飞走着,七点一刻,急救门总算是开了。 大夫走出来摘下口罩,身后的护士抱着孩子。 “金秀英家属在不在,金秀英家属?” 第76章 添丁之喜 “我是!” 小小的娃娃在护士手中,汪淼淼的心都要化了。 站起来就要去接孩子,中途被护士无情拒绝。 “金秀英家属,孩子28周早产,需要住保温箱。 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汪淼淼踮着脚尖就要追着护士走,沈丛煜赶紧从后面抓住她。 “你去哪啊!孩子送保温箱,你要在这等嫂子啊! 我去交钱,然后回家接爸妈和大哥过来,送嫂子回病房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 汪淼淼迟疑了一下,重重点点头。 医院的护士人都不错,知道金秀英早产,病房也安排好了,缴费都是产科护士帮忙插队进去。 沈丛煜这边也不敢耽误一点,自行车蹬车的车轮子冒火,总算赶到家里。 家里人对金秀英早产这事一无所知,汪绰在悠闲刷牙,朴爱林在厨房热昨天的猪肚鸡汤。 门一开,三个人都伸着头看着门外。 沈丛煜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总算能把话说清楚。 “生……生了……嫂子……早产,生了个男孩……” “生了!” 朴爱林和汪绰大叫一声,齐刷刷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跑到一半一个人回来关火,一个人回来吐掉口中的牙膏。 汪大舟听见自己当爷爷了,高兴地在屋里连转好几个圈都不知道要干点啥。 还是沈丛煜临危不乱,指使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先走,自己在后面殿后。 没一会功夫,汪家人全都出现在高干病房,林可也站在屋里,正和他们说着产妇注意事项和孩子的情况。 汪绰跟个小孩似的站在那频频点头。 就连沈丛煜走进来,他们都没一个人发现。 一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儿降临的喜悦中,只有沈丛煜又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 眼睛也瞄上了汪淼淼平坦的小腹上。 他对汪绰和金秀英孩子小时候几乎没印象。 很多年后,他在公司送来的应聘人员简历上见到了一个人二十多岁,和汪淼淼长得很像的照片。 派人打听后才知道他是汪绰的儿子。 汪家人不愿见他,他也没敢说,让人事悄悄把孩子招进自己公司,手把手教会他会多东西。 到孩子结婚的时候,他送了小两口一套房子,只是没有出席婚礼现场。 这一世,他要把这个孩子从小养好。 以后继续做自己的助手。 转天,孩子已经可以隔着玻璃探视了。 昨天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午孩子的名字,最后还是沿用了汪以宁这个名字。 接下来就是沈丛煜带着汪大舟,挨家挨户给亲朋好友报喜去了。 汪淼淼也被朴爱林指使回家,四处找布给孩子拼凑百家被。 跑了一整天,眼看着就剩下罗丽一家,沈丛煜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一家人里,也就是汪绰听汪淼淼提起罗丽在白山村做的惊人举动,两人都约好不告诉汪大舟和朴爱林,别让这点亲戚之情彻底消失殆尽。 到底汪大舟和他们是亲戚,沈丛煜不能阻拦,只能把汪大舟带到地方,自己在楼下等着。 还好这一家人还知道点廉耻,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听说沈丛煜在楼下,随便应付几句就拉倒了。 事情都办好了,沈丛煜又赶去大新百货买奶粉、找尿布…… 连续好几天,沈丛煜跟着他们一家像陀螺似的四处跑。 大家也同样不能闲着,晚上要在医院看着看大人,看着孩子,白天还要做饭、送饭。 仅仅几天,一家人全都熬出了黑眼圈。 亏了金秀英身体好,恢复快,大年初七这天,终于收拾东西出院了。 只是孩子还要在保温箱里住上十几天,所以孩子没出院这段时间,只能汪淼淼在家伺候金秀英月子,朴爱林和汪绰轮流在医院看孩子。 沈丛煜本来想负责一家人饮食,偏偏巧了,赵严去了白山村几次都找不到沈丛煜,又去了抚松找到住院的二狗子,这才知道他们去了白山市丈母娘家。 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炼钢厂电话,打了电话得知他家有生娃喜事,金秀英临出院前,赵严和痊愈的二狗子终于在妇幼医院见到沈丛煜了。 汪淼淼一看人都找到这来了,眼下家里人也够用了,朴爱林直接拍板,回去吧!这不需要他了! 好一招卸磨杀驴! 面对丈母娘,沈丛煜除了乖乖听话再无办法,只能恋恋不舍告别老婆,在赵严和二狗子的喋喋不休下驱车前往白山村。 沈丛煜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在医院里照顾金秀英,好几次他睁开眼看见医院的天花板,都难以分清如今是前世还是今生。 甚至有几次他梦到了前世的汪淼淼,她还是那样满头、满身都是血,嘴巴一张一合,可沈丛煜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沈丛煜人在开车,脑子根本不在车上,赵严心思比二狗子细,发现开车的沈丛煜有心事。 赵严停下嬉笑的面孔,拍拍二狗子,指了指沈丛煜的脸。 “哥,你家添人了,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二狗子意识不到沈丛煜的想法,还有心思开他玩笑。 “你没结婚你不懂! 沈大哥是在想嫂子啥时候能给他生个娃娃啊! 是不是啊沈大哥!” 沈丛煜胡乱应了一声,继续开车。 从公路进了山路,沈丛煜也开始提速,道路越来越颠簸,车终于停在长白山的岔路口。 沈丛煜横在两条路中间,开口问询他们的意见。 “是上山还是去地下森林? 已经立春了,长白山里冬眠的动物这几天就该醒了,咱们这会不去,估计要有段时间进不去了。 地下森林只有些常见药,做成礼盒价值可能不高。 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 赵严想都没想,率先开口。 “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赵严一边说,手还在下面拍了二狗子一下。 二狗子住了一次院变聪明了,赵严一个眼神,他马上接道。 “是啊沈大哥!我们跟你干!你说去哪就去哪!” 沈丛煜抬头打开车门看了四周。 这几天山里应该下过一场小雨,地上的土有些湿润,放眼望去,暂时没看到什么大型动物的脚印。 小机灵也在他背上安心睡着,附近几公里应该安全。 “那就上山,咱们今天多干点,争取半个月不进长白山!” 第77章 麝鹿 皮卡车在蜿蜒的山林里行了十几分钟,看着周围的树丛越来越茂密,沈丛煜不得不停车步行进山。 山里的路不好走,再往里一点就开始有积雪了。 车上原来的防滑链早就卖给了废品站了,普通轮胎上山,随时都有车毁人亡的风险。 停下车,三个人带上防身武器,背着背篓进山了。 山里环境本就潮湿,草药又喜欢阴湿的环境,尤其沿着朔溪而上,各种各样的药草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堆。 沈丛煜和二狗子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林间,赵严的眼睛却有些看不过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自然,每一处景色都让他觉得无比新奇。 小机灵也从袖子里爬出来在前面带路,三人走在它身后,在一处相对隐蔽且潮湿的山壁下,发现一片长满黑灵芝的树根。 黑灵芝是真菌,靠吸收树木精华为生,是长白山的标志药材之一,比起赤灵芝更加珍贵,用途也更多,可以药用也可以食用。 最贵的时候黑灵芝可以卖到两千一斤的高价。 这里的黑灵芝菌柄侧生,个个都是肾型,显然是环境、湿度都达到了苛刻才能形成。 只是这种品质放在礼盒里着实浪费,回头可以选一些大一些的卖给药店,小一些或者有些损坏的装进礼盒。 三个人摘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一些小个头的,成熟黑灵芝全部收割完毕。 沈丛煜正回头准备喊小机灵去别处。 就瞧见小机灵的抬着头,一上一下的飞快穿梭过来。 沈丛煜竖起耳朵,它的身后像是有什么动物跟着它,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沈丛煜一抬手,抓住小机灵往脖子里一塞,二狗子也迅速拉着赵严与沈丛煜汇合。 三人警觉地张望着声音的方向。 等了几十秒,一头大耳朵、短尾巴,身上带着斑点,长着吸血鬼獠牙一般的动物从树林里探出头。 赵严和二狗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说它像鹿,嘴上有些很长的獠牙,头上还没有鹿角。 说它不是鹿,身上还有许多鹿的特征。 赵严和二狗子都没开口,沈丛煜已经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一手捂住一个人的嘴巴,小声科普。 “是麝鹿,别出声,这家伙胆子小,别吓着它了。” 麝鹿胆子小,但和许多生物一样喜欢猎奇。 刚才它瞧见在草堆里打滚的小机灵想找它玩,谁知道小机灵掉头就跑。 好不容易追回来,这会它只能闻到小机灵的味道,可怎么也找不到小机灵的影子! 于是麝鹿站在不远处,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沈丛煜认识麝鹿,还是因为麝鹿是宫斗神剧麝香的来源。 麝香就是取自麝鹿腹部的香囊里,古时,人杀了麝鹿后,把囊袋沿着腹皮割下,阴干后修整好皮毛,就是一个完整的整麝香。 也有人会去掉肉囊,只保留香囊中暗褐色的半固体麝香,可无论哪种方式,麝鹿都免不了一死。 “啥是麝鹿啊?” 赵严不明白,后面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二狗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鹿叫麝鹿这样奇怪的名字,也好奇起来。 “沈大哥,你见多识广,快给我们说说呗!” 见麝鹿没有逃跑,还一直看着他们,沈丛煜拉着二人后退几步,小声开口。 “麝鹿没听过,麝香总该知道吧! 就是古装……” 沈丛煜正想说古装电视剧,转念一想这时候连电视都没几家有,他们又怎么会看过什么古装宫斗剧。 沈丛煜随口改了口。 “麝香是制作香水、香料的原材料,说白了就是雄麝鹿生殖器和肚脐中间,囊袋里的分泌物。 麝鹿发情时会产生这种香气吸引雌鹿,自古就价值千金。” 赵严感觉出来这东西应该很值钱的样子,眼神也放起光来。 “哥,咱们是不是要杀了麝鹿?” 赵严话音刚落,拿着柴刀就站起来。 麝鹿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开始向后隐匿。 看着到手的钱要跑了,沈丛煜还是不动,赵严急了。 “哥,杀不杀啊!不杀它就要跑了!” “你让我想想!” 沈丛煜抓住赵严,摇摇头。 麝鹿只有在发情的时候才会产生麝香,麝鹿的发情期都在春天。 这会杀了它啥都没有,麝鹿都是独居,喜欢生活在海拔高的地方,在这里能遇见,真的是罕见了。 “不杀!” 心里挣扎了很久,沈丛煜选择了放弃猎物。 麝鹿本来就不多,除了取麝香它也没有什么用处。 况且它没有梅花鹿那么容易捕获,与其在它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地方采药更好。 赵严有着失望,那么值钱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沈丛煜是这个团队的领导人,他都说不了,赵严只能听话。 虽然不杀麝鹿,沈丛煜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对着麝鹿丢过去。 麝鹿受惊,跳起来躲过树枝,“唰唰”几下蹦上山头,逃离了他们的视线。 等麝鹿走远了,赵严还不舍地看着山林。 “哥,这不是小机灵帮我们引来的猎物嘛!干嘛不要啊!不是说麝香很值钱吗?” “值钱,但是现在杀了它也没有麝香。 咱们靠长白山吃饭,不管是采药还是捕猎,都要留一线。” 赵严挠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二狗子作为山里人,也深知山上的道理,野生代表没有人工干预,生长都很缓慢。 人类回馈不了大自然,但不能做斩草除根这种事。 二狗子拍拍不舍的赵严,贴心帮他背上背篓。 “行了,别看了,我们走吧!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以后见多了你就懂了! 趁着早,咱们再去找点其他药。” “那……行吧!” 两个人都那么说了,赵严只能同意。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不同意他也没办法,那头麝鹿体型硕大,两颗牙像吸血鬼一样,他一个根本制服不了它。 背上背篓,三个人继续沿着能听见水声继续前进。 才走几步,小机灵忽然爬上沈丛煜头顶,身体直立起来,对着他们身侧的地方发出嘶吼。 “嘶——” 第78章 捕捉野猪 沈丛煜了解小机灵,它发出这样的声音,意味着危险就在附近。 分开的三个人立刻又聚集在一起,齐刷刷朝着小机灵嘶吼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树木晃动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一头青面獠牙的野猪从树林里毫无预兆地冲出来。 这头野猪身材巨大,光是四脚站立都有半人高,全身粗糙坚硬的黑毛在阳光下锃亮,如同披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再看到脑袋,脑门巨大且宽阔,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弯曲着探出到脑门上,仿佛像两把泛着白光的锋利匕首。 比起老虎、棕熊,沈丛煜最害怕的就是野猪了。 猪是杂食性动物,人肉、碎骨、比它大、比它小的动物,甚至是它的同类,只要饿了,它都会吃。 此刻野猪血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凶光。 肥硕的身躯两侧肌肉贲张,四条粗壮的短腿踏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扬起一小片尘土。 看见面三人,野猪也把目标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只见它高高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便如同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直直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沈丛煜察觉到野猪的动向,对着二狗子和赵严一吼,快速推开两人,自己忙着蹿上树。 “都散开!” 二狗子同样灵活,沈丛煜一发话,他也快速爬上大松树。 赵严看他们俩两脚一蹬就爬到树上,他也有样学样抱着树开始蹬。 连半米都没上去,一下又滑到树下,屁股重重着地。 野猪第一次攻击顶了个空,瞧见从树上掉下来的赵严,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刨着地面,再一次蓄力,对着赵严冲来。 野猪气势汹汹,赵严顾不上疼痛,双腿自发而动,本能逃跑。 赵严连家养的猪都没见过,更加没见过体重高达几百公斤的野猪。 他已经使出全力开跑,可野猪速度更快,眼看着两个巨大的獠牙就要勾上他的衣服。 赵严眼睛一闭,抱着一棵树跳了上去。 这一跳大约上去了一米多,可赵严对爬树没经验,只能双脚踩到树干上的凸起,双手抱住枝干,整个人在树上扭曲挣扎一会,也没上去半厘米。 好不容易和手脚沟通完毕,却也只能勉强保持自己不掉下去。 野猪像认准了赵严,在树下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嘴里不停发出咕噜声。 赵严刚喘一口气,野猪忽然侧身用脊背猛然对着树干一撞。 “轰”的一声巨响,整棵树都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不少枯枝败叶簌簌掉落。 赵严只感觉天旋地转,双手险些没有抓牢。 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赵严惊恐地看着野猪,一头大汗。 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在野猪接二连三的撞击下,赵严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双臂酸痛无比,双腿也开始发软。 就在野猪发动最后一击前,沈丛煜和二狗子终于赶来了。 刚才两个人站在树上,松树枝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等两个人在跳下树,怎么都没找到赵严身影,这才发觉野猪不是跑了,而是去追他了。 还好有小机灵带路,两人追出几十米,一眼就看到了树上岌岌可危的赵严和树下疯狂的野猪。 沈丛煜用力朝着野猪扔去一根木棍,根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计算好了一样正好砸在野猪鼻头上。 沈丛煜反而力量加上树枝的重量,野猪被打得懵了一下,等看清身后是沈丛煜后,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怪叫,暂时停止了对树干的撞击,把更加精壮反而沈丛煜当做了它的新目标。 野猪恶狠狠地怒视着沈丛煜,刨着四蹄蓄力而来,沈丛煜神色镇定,对着二狗子一伸手。 一个简易的长矛出现在两个人手上。 沈丛煜对付大型动物还有点经验,对付野猪,二狗子才是大拿。 在来的寻赵严的路上,他花了几分钟砍下了一米多长的两根树枝,修理好木棍的一段,用绳子将柴刀和斧头牢牢固定住。 通过动物自身的冲撞力,皮肤再坚硬的动物,前端的武器便可以穿透它的皮肤。 此时,沈丛煜和二狗子都手持这样简易制作的长矛,眼神坚定地盯着眼前这头发怒的野猪。 野猪其实很聪明,只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们那么大胆的人,不把他们手上的武器当回事。 沈丛煜对二狗子点点头,二狗子立刻撤离,只留下沈丛煜一人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沈丛煜手握长矛,心跳如擂鼓,野猪终于发出一声低吼,飞快地对着他冲撞而来。 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沈丛煜顺势倒地抬起长矛对着野猪的喉管扎去。 野猪巨大的冲力折断了木棍,也让固定在前端的柴刀深深嵌入它的皮肉。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脖子上的物体。 沈丛煜迅速跳开,生怕被发疯的野猪波及。 受伤的野猪在原地横冲直撞,想尽一切办法想将脖子上的异物弄掉。 可惜弄得一片尘土飞扬,依旧没有一点作用。 过了一会儿,野猪因为挣扎,已经流了一片猪血,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沈丛煜和二狗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乘胜追击。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野猪,二狗子手中握着长矛,沈丛煜搬起来一块带着尖角的和石头。 当距离野猪足够距离时,二狗子率先对着野猪屁股捅去。 斧头不同柴刀好用,只是砍伤了野猪的皮肤,野猪再次跳起来想要顶开二狗子,可因为受了伤,竟然顶偏了。 与此同时,沈丛煜看准时机,将手中石头的尖角对准野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野猪被打得懵圈了,二狗子趁机上去抓住断了的半截树枝,用尽力气推进野猪的气管。 在两人的轮番攻击下,野猪终于支撑不住,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身体抽搐倒在地上。 沈丛煜和二狗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树上的赵严眼泪汪汪,半天才回过神从树上跳下来,直奔沈丛煜和一个二狗子身边,抬手就要抱上沈丛煜。 “哥,党生哥!吓死我了!” 沈丛煜推开可怜巴巴的赵严,嘴上嫌弃开口。 “谁救你,我是舍不得放走野猪。” 第79章 迷路 赵严带着眼泪傻笑着,脸上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冷静和机灵。 平复了好一会,才蹲在野猪身边研究起来。 “哥,这是野猪还是豪猪? 我听说豪猪全身都是刺,这一头看起来也差不多啊!” 赵严不信邪地伸出手野猪,沈丛煜敏捷从他们手心下将他的手拨了回去。 “野生动物身上细菌太别多,还容易有寄生虫。 被它扎一下,你可要去医院了。 而且……它还没死透,你离它远一点。” 沈丛煜话音还没落,野猪像听懂他说话似的,猛烈地动弹两下。 赵严吓得跳了起来,指着野猪,说话都结巴了。 “哥……它还……真……真活着!” 沈丛煜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野猪脖子前,用力拔出插在它喉管的柴刀,野猪又挣扎几下,不甘心地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 柴刀贯穿了野猪半个脑袋,沈丛煜费了些力气,才剖开野猪坚硬的皮肉,野猪皮去了毛也难以入口,处理起来也费劲,沈丛煜不想在没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剥了皮就一扔,开始对野猪开膛破肚。 刀刃划开野猪的腹腔,一股温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丛煜用刀尖熟练地掏出内脏,把还在跳动的猪心扔给小机灵,换成斧头开始劈猪肉。 暴露在空气中的野猪肉呈暗红色,凑近看去,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纤维紧密交织,猪里脊的位置还在微微跳动。 几百斤的野猪很快被分成三个部分。 怕猪肉与灵芝串味,分割完毕后,沈丛煜还用周围扯下来的树叶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招呼二狗子和赵严。 “二狗子今天出力多,他多分一点。 这些是赵严的,我不喜欢肥肉,只要里脊和后腿。” 沈丛煜从来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二狗子喜欢肥肉,野猪皮糙肉厚,尤其是腹部的肥肉,足足有两寸厚给他再适合不过。 赵严比较喜欢吃少见的东西。 猪头、猪尾巴、臀尖肉全给了赵严。 可分好肉,新问题又来了。 野猪太重,去了皮和内脏,每人还是分了好几十斤的肉。 背篓里实在装不下,三人没办法,只好抬起肉,分几次运下山。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林不但没有开阔,反而还越来越茂盛。 沈丛煜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他们来的路! 这些标记也不太对! 虽然标记的方式和沈丛煜一样,但是和他做标记的位置有些许偏差。 “不对,我做标记应该不会在这个高度……” 停下脚步,沈丛煜走到一处记号边,上手摸了摸。 “山里还有别人!” 标记果然不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虽然很像,但是他清楚记得自己喜欢在起笔时候力量重一些,收笔时候最轻。 这个标记和他刚好相反,起笔时候没有多大力气,反而在收笔时用了大力。 二狗子挠挠头,看着沈丛煜的眼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沈大哥,山里有别人也正常啊!银大哥也会带着乌云上山打猎,山里还有其他民族的人,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还是不安,但二狗子说的也有道理,又不止他一个人能进山采药,有别人做标记也很正常。 二狗子抬头看看从树叶落下的阳光,又扒拉几下周围的树。 “走这边吧! 这里应该是下山的路!树枝更茂盛,我记得咱们村就是在长白山东口才对。” 沈丛煜点点头,三人抬起野猪肉,顺着太阳的反方向继续前进。 天越走越暗,不知不觉,太阳消失,森林像是被一层神秘的幕布笼罩。 远处的树林里时不时还会传来奇怪的呼啸,仿佛是某种巨兽在咆哮。 有时又有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条毒蛇对着他们吐着信子。 “哥!要不让小机灵帮我们找路吧! 我实在走不动了!” 赵严今天一天走了他前二十几年的路,下午才受了大惊吓,这会脚和大腿都发软。 本来想着咬咬牙再坚持一会,可坚持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看到皮卡车。 沈丛煜心里也开始泛起嘀咕,虽然他面上没什么,但内心也有些恐惧。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再不出去,天黑了更难走! 沈丛煜轻踢了赵严一脚。 “别歇了,天已经黑了,你知道山里夜间有多冷吗! 一会不管你,你就能冻死在这!” 一听见“死”,赵严立刻站起来了! 他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娶媳妇呢! 他可不想死在长白山里! “小机灵吃饱睡着了,我试试能不能叫醒它。” 沈丛煜把手伸进领子里,对着小机灵尾巴扯了几下。 小机灵眼皮子都没睁开,反而还用尾巴抽了沈丛煜一下。 “它不醒……” 沈丛煜颇为无奈,这条懒蛇,关键时候不靠谱! 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啊! 沈丛煜拉起赵严,抬起肉正要走。 突然,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火把。 赵严激动得就要上去追这群人,还没来及上去,又被沈丛煜再次按住。 “别动!你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二狗子点点头,这一点他有经验。 尤其是经历了上次的事,他也觉得这群人很像偷猎者。 不过眼下除了他们三个,就剩下这些活人了。 沈丛煜斟酌了一下,放下野猪肉,想偷偷跟上这群人。 万一人家是附近村民,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们指条路。 长白山地理位置特殊,即便是有指南针,进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出路,要不靠经验,要不就靠超群的记忆。 “我们跟在后面看看,如果是村民就去问路,不是我们就悄悄离开。” “我看行!” “我看也行!” 赵严和二狗子都点头同意。 跟在这群人身后,沈丛煜发现他们越走越快,似乎在赶着去某个地方。 二狗子也好奇了,从树林里绕过去,趴在树上瞄了一眼。 他们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每个人个头都很小,大半夜捂得严严实实,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二狗子看他们身上没有猎枪,但包里像装了棍棒类的东西,二狗子心中有些奇怪,赶紧回来给沈丛煜汇报。 “沈大哥!他们不是本地人,说话呜哩哇啦。 对了!还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一块奇怪的表,一半红色,一半白色!” 第80章 神秘团伙 “你说的那是指南针吧! 课本里学过,你不知道?” 赵严不知道二狗子没上过学。吗,心直口快说出了“指南针”这个物品。 二狗子摇摇头,认真听着赵严解释指南针的样子。 二狗子也就是这段时间在沈丛煜的逼迫下认识了不少字,以前他只认识自己的名字,还写不成个。 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上过学自卑,反正文盲多的是,也不缺他一个人。 沈丛煜听着他们对话,心思已经飘到了二狗子口中的指南针上。 进山而已,为什么要带指南针呢? 还有二狗子说他们说着鸟语,该不会不是华夏人吧! 沈丛煜的记忆中有一段只有长白山人才知道的历史,当年抗战结束,大约有两万人的鬼子军在长白山一带下落不明。 鬼子投降后,国家三番两次派人进山寻找,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加上长白山自古就披着神秘的面纱,深山的活人禁地,哪怕几十年后都无人敢闯入。 沈丛煜从前不信鬼神,但现在对这些多少有些敬畏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进山肯定在找什么。 是药还是与巨蟒一样的神秘生物? 看着火把越来越远,沈丛煜心中有些不安。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 这会二狗子好奇心也上来了。 只要是他们带的东西太罕见,二狗子满心都是能从这些人手上弄来些稀罕玩意,回去好换成钱。 “我看行!这些人好像在找东西,不停看着手里的一张纸。 不过我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啥,只能看见几个圆圈、还有一个红叉。” 赵严想了想,拍着二狗子兴奋了! “是地图吧!说不定他们正靠着那张地图找什么宝贝呢!” 二狗子也兴奋了,谁不想要宝贝呢! 只有沈丛煜微微皱眉,脑海中思绪飞转。 长白山有什么宝藏吗? 他们白山村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他怎么没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事? 那边赵严已经开始和二狗子脑补剧情,只可惜二狗子不是白山村人,半天他都支吾挠头,说不出点什么来。 此刻二狗子对包被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他的恐惧,一心想能弄来什么值钱的玩意出来。 见沈丛煜一直没动作,二狗子拉着沈丛煜的胳膊,急切道。 “管他呢,咱们跟上,说不定真能捞着好处?” 沈丛煜还在想事情,一转眼另外两个人已经一拍即合悄咪咪跟上去,沈丛煜无奈,只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路越深,长白山的风景越发阴森恐怖。 举着火把的一行人在山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丛煜他们也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追了很久,道路开始变得开阔。 这是一条沈丛煜也从没见过的道路,看着旁边的树木,算来应该接近传世中的生人禁地了。 沈丛煜正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小时候听过关于生人禁地的传说,那群举着火把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借着火把的亮光,这群人在空地上升起火堆,围坐在一起。 他们一共有十二个人。 两个矮一点的说的应该是日语,沈丛煜只能分辨出几个词语,另外十个人都说英语,但从眼珠颜色和身高看来,也不像欧美人。 好在沈丛煜英语还算不错,勉强听了个大概。 赵严也能听懂大部分,只是几个词语还在斟酌。 在听到“宝藏”这个单词时,沈丛煜和赵严同时瞪大眼睛。 “宝藏?” 两人互相看看,沈丛煜当即把眼前这伙人认作是盗墓贼! 盗墓一直都是获取金钱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从古至今盗墓者数都数不过来。 新华夏安稳后,有一段时间盗墓者猖獗无比,因为穷,他们也不管墓主人是谁,都会去翻找一遍。 手法也非常简单粗暴,探出古墓位置,炸药一塞,炸出个缺口就进去。 眼前这些人包里还装着工具。 只是沈丛煜对盗墓从没有过兴趣,所以只能认出来旋风铲和洛阳铲两种工具。 赵严张张嘴,压低声音问沈丛煜。 “哥,山上有啥宝藏吗?” 沈丛煜无声摇头,不是他不说,他是真不知道啊! 他感觉应该没有。 如果真有宝藏,早就让白山村的人全都挖没了!又怎么可能等到外人来呢! 沈丛煜虽然好奇,但更真心来之不易的重生。 于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赵严和二狗子,决定退回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前面是禁区。 几百年来,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 二狗子撇撇嘴,小声嘟囔。 “沈大哥!刚才我听见你和赵严说了!他们是要找宝藏! 长白山几百年没人敢进去,说不定就是以前人埋了宝贝,故意不想让人进去才这样说!” 二狗子又看向赵严,笃定赵严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宝贝肯定比野猪肉值钱多了吧! 沈大哥,咱们不贪心,跟着他们找到位置,他们一走,我们下去捡漏总行吧!” 赵严也非常兴奋,第一次进山就遇见有人寻宝,谁心里还没个探索宝藏的心愿啊! 赵严当即点头。 两个人第一次与沈丛煜意见相悖,沈丛煜说不过他们,只能加入。 反正他不能留下他们俩自己独自离开吧! “那这样,跟着他们,保持距离。 遇到危险赶紧跑!” “没问题!” “好!” 二狗子和赵严异口同声,沈丛煜扶着发痛的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人蹲了半个小时,蹲到手脚冰凉,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一行人终于认清了位置,熄灭火堆,再次举起火把离开。 沈丛煜对着两个又冷又饿的人一招手,三人打起精神,立刻跟上。 深山里和他们经常穿梭的树林完全不同,甚至和小机灵父母生活的地方也差距甚大。 如果不是知道脚下是长白山,沈丛煜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长白山了。 沈丛煜他们跟得十分辛苦,既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被发现,又不能跟丢。 路上沈丛煜遇见些能吃的果子顺手就摘了给他们填饱肚子。 终于,在翻过一座小山丘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看起来极为隐蔽的山谷。 山谷前端有个小瀑布,四周被茂密的树木和藤蔓环绕,沈丛煜三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他们拿出工具,在地上来回行走丈量。 第81章 装神弄鬼 来回几遍后,这群人终于动手了。 只见他们从包里拿出支架固定住火把。 拿出工具,分工明确开始挖地。 几人个头虽小,但动作娴熟有序,显然是对挖地这事非常擅长。 沈丛煜和二狗子实在看不清,于是爬上大树,从枝丫缝里看着他们的动作。 头顶的月亮早已高悬,身后的森林更加静谧到有些可怕。 只有那群人挖土时铲子与泥土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赵严死活看不见,两人也不帮忙,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踩着石头攀上第一节树枝,还没来及开口,脚下树枝发出“啪”一声传来碎裂之声。 沈丛煜低头一看,伸手把拉了赵严一把。 两个人手刚刚接触,不堪重负的树枝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好在山里风声一直不断,他们敲敲打打的声音也足够大,这才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 赵严在沈丛煜和二狗子的合力下终于上来,整个人趴在树上大口喘气。 正要开口,那群人不知怎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一个人的方向聚拢。 那个人铲子下似乎有什么硬物,几个人过来合力帮他,那块石头依旧不为所动。 沈丛煜矫健地往上跃了两节树枝。 眯着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人铲子下是一块大石头。 接着光看去,石头表面坑洼不平,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纹理纵横交错,犹如岁月镌刻的痕迹。 几个人围着这块石头端详了一阵,生气地一扔铲子,坐在地上不动了。 显然,他们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正拿这块大石头出气。 沈丛煜距离他们太远,光线又暗,根本没有看清楚石头上一星一点的金属光泽。 就在几个人停下动作,全神贯注分析手上的地图时,黑夜遮蔽的长白山里,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嚎叫。 那声音悠长而凄厉,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这种声音所有人都没听过。 那群人吓得个个都缩了起来,下面的二狗子和赵严也忍不住抱在了一起。 随着嚎叫声越来越大,竟然隐约伴随着哭泣之声,这样漆黑夜晚的野生森林里,不由叫人心生恐惧。 赵严感觉身下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二狗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吓得脸色惨白,心里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听沈丛煜的话,这鬼地方,真是吓人! 沈丛煜掐住树枝,脑子飞快运转,想从记忆中找到这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可惜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此时,一直睡觉的小机灵忽然醒了。 小机灵在沈丛煜后脖颈翻了个身,冰凉的肚皮在从沈丛煜的脖子移动到头顶。 没感觉到小机灵不安,沈丛煜也看不到头顶小机灵的任何举动,此刻他也顾不上小机灵不会说人话,忍不住张口问它。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小机灵没有动作,沈丛煜终于放心,对下面两人说。 “小机灵说没事,放心。” 听见没有危险,二狗子和赵严才松开手,二狗子拍拍赵严,指了指上面。 赵严一点头,二狗子跟个猴一样“嗖”一下到了沈丛煜身边。 “沈大哥,他们不动了,咱们怎么办?” 二狗子刚才特别想跑,可一听没有危险,又想呆着这里看看他们的动作。 可是这群人此刻全都在紧张的四处张望,根本无心继续挖地。 但是不知怎么着,二狗子就是觉得这附近有什么好东西,说什么也不想走。 可他又没有沈丛煜和赵严聪明,只能靠着他们想办法。 小机灵这会睡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爬上沈丛煜的就手,小心舔着他手上残余的野猪血味。 看着自己半个小臂长的小机灵,沈丛煜思索片刻,决定乔装改扮一番,把人吓走,他们下去看看情况。 仔细瞧了周围的树木一圈,沈丛煜心中有了主意。 两下跳下树,沈丛煜喊着赵严和二狗子一起捡起地上的树枝、树叶、藤蔓。 他手脚麻利将树枝交叉绑二狗子和赵严身上,用藤蔓固定住后,再把大片的树叶覆盖在外面,这样看起来,两个人都有两米多高,身形也比原本大了好几圈,看起来真的很像什么野兽。 装扮完他们,沈丛煜也给自己也扮上,就连小机灵他也没放过。 扯了些藤蔓帮小机灵“长成”大腿那么粗,又让它只用尾巴着地,张开大嘴,猛然一看,还真有些威慑力。 一切准备就绪,沈丛煜压低声音对赵严和二狗子嘱咐道。 “一会儿咱们分开行动,制造出一种有很多‘怪物’包围他们的假象,如果他们反击,你们一定要跑。 安全第一,明白吗?” 可惜巨人赵严和巨人二狗子相视一笑,这模样,要不是他们亲眼看着对方打扮成这样,估计都要吓尿裤子了! 何况他们呢!别说什么反击了!不跑到摔个大跟头都是好的! 两人点点头,开始听从指挥,各自绕到森林里,准备伺机而动。 小机灵最灵活,也最先发出声音,它从一棵树上荡到另一棵树上,每经过一棵树,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加上它本来也是巨蟒这种生物,发出的“嘶嘶”声与其他蛇类有所不同,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听见小机灵出声,沈丛煜也开始用力摇晃树枝,压低嗓子,模仿出一种低沉怪异的吼声。 赵严和二狗子听见声音,也依样画葫芦,分别从不同方向制造噪音。 这群来找宝贝的人,肯定也听过长白山的故事,在听见周遭的动静,他们瞪着大眼睛,惊慌四处张望着。 忽然,小机灵从他们上方飞跃过去,稳稳落地后,立刻钻进山林里。 几个人看到影影绰绰的“怪物”轮廓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又消失不见。 正紧张时,沈丛煜也借着月光从树林里冒出来。 月光下,小机灵站在他的头顶抬起头部,本来就怪异的造型更是被拉出了几米长的影子。 沈丛煜还未张口,他们中有个人大喊了一声“怪物”。 二狗子和赵严见他们还不跑,也纷纷露出自己的身影。 三人嘴里发出低吟,当小机灵在沈丛煜授意下再一次从他们头顶飞过。 这群人终于怕了,他们再也不顾手上的东西,吓得四散而逃。 第82章 狗头金 看见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二狗子忍不住,发出哄笑。 “就这个胆子,还敢上山挖宝贝!会叫找他妈去吧!” 看着人走,赵严也树林里走出来,拆着自己满身的树枝、树叶。 “哥,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还说洋文。” 沈丛煜摇摇头,目光看着半掩在泥土里的大石头上,赵严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有两个像鬼子,剩下的十个人眼珠子是黑色,英语有点口音,估计是东南亚人。” 沈丛煜此刻并不关心他们从何而来,反而观察起大石头来。 他从刚才离远的时候就感觉这块石头和山里平时的石头不太一样,这会离近看,发现石头上果真附着着一层东西。 沈丛煜用手在上面扣了几下,可石头表面坚硬,沈丛煜又掏出腰间的柴刀,对着石头大力凿了起来。 起初好几下,石头都是纹丝不动,十几下大力砍凿下,石头开始掉渣。 等他砸下来小山一样的碎石后,再往下竟然出现了金色! 二狗子起初还以为沈丛煜什么东西上身了,等他看见了满眼的金色,发出了惊呼。 “是金子! 沈大哥是金子!” 二狗子拉着赵严,使劲掐了他一下。 吃痛的赵严凑过来,当看到石头里透出的金色,脸上也浮现出惊喜之色。 沈丛煜指着金色石头上的小孔。 “不是纯金,是狗头金。 别看了,你们俩帮帮我,把周围碎石头弄掉。” 二狗子不知道什么叫狗头金,反正也是带有金字,肯定就是值钱的东西! 看来这群人还真是来找宝贝的! 只可惜胆子太小,让他们捡了个大漏! 赵严一听是狗头金,马上拿起工具加入了沈丛煜的行列来。 经过三人的一番凿打,这块狗头金终于从大石头中完整地剥离出来。 狗头金长有十几厘米,宽也有七、八厘米,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形似狗头。 二狗子拿在手里沉掂了掂,又对着狗头金猛咬一口,看着沈丛煜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沈大哥!真有金子!咱们发财了!” 沈丛煜摇摇头,他从没想过长白山里会出现狗头金,他只是在后世网络发达后才知道狗头金这东西,非常稀少,随意贩卖还会犯法。 可二狗子兴奋过头,压根没不听沈丛煜说话。 沈丛煜阻止住二狗子。 “别声张,这东西咱们不能拿走。” 二狗子眼睛骤然瞪圆,极不情愿地囔囔。 “为啥不能拿走! 狗头金不也是金子吗!山里的东西又没有主! 回头咱找个地方卖了,我们哥仨分钱不香吗!” 二狗子咬着牙,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沈丛煜。 “沈大哥,你平时胆子比谁都大,就是块狗头金而已,怎么那么磨叽!” 沈丛煜心中感到深深的无力。 沈丛煜真的很难想象出他这个脑子,是如何成为大老板,还能成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的二狗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大胆。 上一世他离开白山村的那十几年里,二狗子究竟如何改变了那么多! 二狗子不知道沈丛煜在想什么,继续说着自己的大道理。 “那些外国人估计也是来找这什么狗头金吧!他们敢找,我们凭什么不敢卖! 上次我就想问你,你说啥都不让我找猎枪,人家银大哥不照样用吗! 我喊你一声大哥是尊重你,你也睁开眼看看外面,多少人吃不起饭!你还在这装清高……” 二狗子越说越过分,连赵严使劲拽他都阻止不了他那张嘴。 等二狗子说完了,心中的气也消了,赵严瞧着气氛紧张,生怕沈丛煜生气,张着嘴帮二狗子补救。 “哥,党生哥刚才时急,你有啥话直接告诉党生哥就行了。 别伤了兄弟和气! 而且我觉得党生哥说话难听了点,但没问题啊! 这些人就是挖到了狗头金也要在国内买了才能回去。 谁卖金子不是卖不是吗! 金子不纯,咱就想办法提纯不就行了! 咱怕啥呀!” 沈丛煜没想到这会赵严也站在二狗子那边,刚想生气,这才想起来如今是1975年啊! 沈丛煜一拍脑门,懊恼地看着二狗子。 现在都没改革开放呢! 没修订《刑法》,就连出台《矿产资源法》都是十几年后的事! 他怕啥啊! 沈丛煜急忙转换成笑脸,拍拍二狗子肩膀。 “兄弟,刚刚是哥想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二狗子看着沈丛煜转变如此之快,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了。 “那……那有……是……我……” 其实二狗子刚才也是嘴快,说话没经过大脑思考,等他说完了,看见赵严的表情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心情一直不好,李清闹着要和他离婚,住院这几天别人都有家人来照顾,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连除夕和春节李清都没出现。 他心里的苦无法诉说,今天他一急,情绪爆发,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现在想要道歉,也不知道如何张开嘴。 好在沈丛煜没把他的话记在心里,还是笑眯眯的。 “赵严说得对,咱们吧狗头金带回去纸箱厂想办法炼化了。 回头咱们自己坐车也好,找个可靠的人也好,拿到南方卖了,到时候咱们分钱!” 赵严怕两人再有隔阂,赶紧站到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他们。 “我看也行!我南方有同学,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行就咱们仨一起去,正好在南方玩几天。 我听说南方发展比咱们北方好,有高楼大厦,还不用看人眼光! 女人可以穿电影里的超短裙、高跟鞋! 男人穿牛仔裤、留长头发!” “是啊,发展是挺好!” 沈丛煜笑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他第一次去南方时候的景象。 哪怕那时候才改革开放,宝安那边发现也比这里迅速得多。 擦去狗头金上的渣土,沈丛煜把狗头金放进竹篓最下面。 “就按赵严说的办! 今天太晚了,咱们跟着小机灵小心下山,千万别与那群人再碰上。 对了,你们俩注意点树上的记号,如果发现赶紧抹去,没了记号,即使有地图,那些人再上来也要费点力气。” 二狗子还想到钱,可是赵严拉着他轻轻摇头,二狗子也不想沈丛煜从此对他有间隙,主动背起拿着沈丛煜的背篓,和自己的背篓一前一后被没背在身上。 “沈大哥,咱们走吧!你带路辛苦了,我帮你拿东西!” “嗯。” 有了小机灵的带路,一路速度都快了不少。 每经过一个有记号的地方,沈丛煜还用刀仔细将记号抹干净。 才走了一小时,他们就回到了发现野猪的朔溪旁边。 第83章 村中相遇 刚才好像有什么野兽来过,好几块肉上的树叶都被扯烂,有几块碎肉还引来了一群蚂蚁。 二狗子有些心疼,但头一次表现出那么大方。 “沈大哥,猪肉都被嚯嚯成这样了,咱就别要了,给森林里那些野兽吃吧! 咱们赶紧下山,天越来越晚了,实在太冷了。” 他们虽然一直走着,但是野果子无法给身体提供多少热量,二狗子大病初愈,虽然后背上有层薄汗,但手脚依旧冰冷。 沈丛煜用柴刀割下一块肉喂给小机灵,又捡了两块完整的肉拿在手里。 “这个两块个头小,也不脏,回去能做顿饭,咱们三个喝点酒垫垫肚子。” 听见有酒有肉,赵严和二狗子都高兴了。 休息了几分钟,三个人马上又跟着小机灵下山。 一看见停在森林入口的皮卡车,三个人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沈丛煜家已经好几天没人,走时填进炕里的柴火也烧了个干净,屋里头除了没风,和室外没有区别。 赵严又冷又饿,屋子里实在待不下去,只能去厨房帮沈丛煜打打下手。 二狗子不知道自己男人那个干啥,就在院子里,帮他重新烧炕。 在三人的努力下,屋子很快升温。 暖烘烘的热气从土炕蔓延开来,原本冰冷的墙壁也开始有了些许暖意。 也就半个多小时,简单的晚饭也做好了。 沈丛煜带来的野猪肉是一块五花肥肉和一块臀尖肉。 肥肉一半炼成油渣,另一半和酸菜一起炖了,又放了两根血肠,在一边闷着。 这边油渣炼得差不多了,臀尖肉也切片油渣,又捞出来配上辣椒做了回锅肉。 大年三十那天邻居送来的饺子也下了一大锅,两大锅菜和一大盆饺子端上桌子,老白干再拿出来,这顿饭看起来也算丰盛了。 三人坐在后面的小屋里,喝着小酒吃着肉。 两瓶酒下肚,三人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道到底几点,三个人在微醺中相继睡着了。 第二日,沈丛煜人还没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三人昨天喝了两瓶五十多度的酒,弄得沈丛煜到现在还觉得烧心。 这会儿被敲门声一吵,头也有些疼。 “谁啊!一大早的急什么!” 见没人回答,沈丛煜连衣服也没穿好,披着脏兮兮的棉衣,趿拉着鞋走过去开门。 看见村长站在门外,沈丛煜搓搓手,身体也站直了不少。 “叔,你咋来了,村里出啥事了!” 瞧见沈丛煜在家,村长好像也没有那么着急。 反而见沈丛煜一脸紧张,村长赶紧开口。 “村里没事!好着呢!” 村长笑呵呵地帮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丛煜小子,我听说你去你老丈人家了? 啥时候回来的啊!早上瞧见你家烟囱冒烟了,我才来敲门,谁知道还吵醒了你! 对了,你媳妇在家不?” 绕了一大圈村长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可惜汪淼淼还在白山市,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找淼淼啊,那真不巧,她娘家嫂子早产了,在白山市照顾嫂子月子呢! 你有啥事找她?等她回来年都过完了!” “哎呦!那么不巧啊!” 村长惋惜了一下转头就要走。 沈丛煜拉了下村长,心中颇为不满。 到底啥事,非要她媳妇出面,难道他不行吗! “叔,有事说事,你这是啥意思啊! 我媳妇不在你就跟我说呗!有啥问题非要一个女人解决! 要我们老爷们干啥用啊!” 村长尴尬笑笑。 “这不是觉得你媳妇在城里上过学,会说点洋文嘛! 村里有客人到访,不过他们说英语,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咱村里也没个懂外语的,想问问你媳妇在不在家,去给他们翻译翻译。” 他们说话的功夫,赵严也走了出来,他揉着眼,睡眼惺忪,正好听见村长说到“懂外语,当翻译”的话。 赵严和村长也算有一面之交,也感觉村长这个人不错,踏实,真的在为人民群众着想。 也想感谢上次村长的收留,于是毛遂自荐起来。 “村长,要我嫂子当啥翻译啊!我就能当翻译!我哥也能听懂英语啊! 我们哥俩过去!保证让外宾高高兴兴!” 村长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也高看沈丛煜一眼。 他还不知道沈丛煜也懂外语呢!要不说人就是要学习!回头他就申请,让上级拨几本书下来,等天暖和了,找些识字的人在村中间教大家学习! “那敢情好,那你们拾掇拾掇快去吧!人家还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行!我们俩洗把脸换个衣服就去!” 为了体现出来对外宾的重视,沈丛煜和赵严刮了胡子、还擦了雪花膏,换上板正的衣服,跟着村长匆匆赶往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几个不高的黑色卷毛男人站在门口,周围有站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村民们朴实,虽然语言不通,但也有说有笑。 不过黑卷毛们明显在应付村民,脸上还带着讥笑。 沈丛煜一眼认出这些黑卷毛是昨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伙人的集中几个。 沈丛煜脚步当即停顿了一下,赵严心中也跟着“咯噔”一下。 “哥,这是……” 赵严一说话,沈丛煜更加确定了,他压低声音,靠近赵严,脚上动作也没停止。 “是昨天那群人,别声张,我觉得他们听得懂普通话,咱们听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 赵严点头答应,他也觉得这些人能听懂他们说话,因为村民们在逗他们时,他们脸上非常嫌弃。 如果听不懂普通话,应该不会是这种表情。 赵严觉扯了沈丛煜一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先行一步过去和黑卷毛们打起招呼。 “hello……” 赵严一张口,对方几个人就愣住了。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村长年龄那个找来一个英文那么好的人做翻译,几个人的眼神变了又变。 沈丛煜在后面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走过去攀谈起来。 等他们俩聊得差不多了,村长才小心过来询问。 “怎么样,他们是来买东西的吗?” 村子里靠山,有时村长会带领大家去红松林摘松子、采蘑菇,然后拉出去卖了,给大家增添点收入。 尤其这几年,特别多南方人来买这些土特产,村长把他们当做外国客户也是正常。 沈丛煜戏谑一笑,说出了黑卷毛们的目的。 “他们说想去无人区,让我们找人带路,我拒绝了。” “哎呦!无人区可去不得!” 村长比谁都清楚无人区有多危险,拼命地对着他们摆手,说着仅会的一句英语“no”。 第84章 撒谎 说话时,赵严一直看着这群黑卷毛们。 他们果然如二人所想,听得懂普通话,在沈丛煜给村长翻译时,他们脸色就已经黑如锅底。 与他们交谈时,他们明明说的是想山上,从头到尾也没提过什么无人区,怎么到了沈丛煜嘴里,变成了无人区?! 昨日在他们下山后又想了很久,几个胆大的有一次上山查看,发现树上痕迹被抹去,地上有许多脚印。 找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摸索到石头所在的地方,除了地上少许残渣,石头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会他们看着沈丛煜,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中也透出杀气。 昨天就是他们俩装神弄鬼吓唬人吧! 居然敢坏他们的好事!还抢了他们的东西! 可想发火也不是这个时候,到底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起了冲突,他们几个人肯定不是这些村民的对手。 几个人只能暗自记下沈丛煜和赵严到底样貌,准备天黑了,亲自去他家讨要宝贝。 沈丛煜光想着把人赶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马脚。 好不容易将这群瘟神送到村口,沈丛煜和赵严才长舒一口气。 赵严目光紧缩这群黑卷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哥,我看这群人来者不善,咱们还是赶紧把狗头金处理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嗯!” 沈丛煜双手收紧,用力地点点头。 “先回去吧,喊着党生一起,咱们这就去厂里。” 在村口告别村长,两人健步如飞地往家里走,村长一回头想再同他们说两句话,可哪里还有他们俩的身影! 才走到沈丛煜家门口,赵严已经开始喊人了。 “党生哥!党生哥!” 喊了好几声没听见有人回答,赵严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哥,家里好像没人!可是也没锁门……不会……” “党生?党生?” 沈丛煜摸了一下挂在门上的门锁,也叫了几声。 屋子里依旧没人回应,炉子里柴火烧得正旺,案板上还有活了一半的面团,人确实走得很急。 但是他们俩刚才一直和那些黑卷毛在一起,他们也不认识沈丛煜的家,怎么可能上门找到二狗子? 正想着,二狗子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沈大哥,你们不进去在外面站着干啥?” 沈丛煜和赵严一同回过头,身后不光站着二狗子,还有他媳妇李清。 十几天不见李清,她家伙食不错,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 李清还是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揣着手站在二狗子身边,把本就瘦小的二狗子映衬得更加渺小。 二狗子扯了扯李清的袖子。 “媳妇,这是赵严,比我小一点,现在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呦,原来是嫂子啊!第一次见面,嫂子新年好!” 赵严感觉此刻的氛围有些不妙,开口打破了几人的凝重。 可李清一点不给他面子,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逮着赵严看了好几遍,不阴不阳对他做出评价。 “看着到人模人样,不过能和沈丛煜混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唐突地评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赵严心里多少不太痛快,可沈丛煜都没发作,他也只能忍着。 “嫂子,人不可貌相啊!我觉得我哥人挺好,党生哥也很好。” 说完话,四个人又陷入了沉迷之中。 二狗子站在他们中间,说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啥。 直到沈丛煜抬脚进门,二狗子才想起来打发李清回家。 “媳妇,外边冷,你还是快回家吧! 这段时间沈大哥照顾我照顾得挺好的,你别担心了。” 李清斜眼瞟了他们一眼,手心朝上伸出手,四指勾起。 二狗子摸着口袋,将身上仅剩下的二十几块钱掏出来。 “媳妇,前段时间我住院,花了点钱买饭,就剩那么多了……你看……” 我能留下点吗…… 二狗子话没说完,见钱眼开的李清已经夺走了这些零散钞票。 迅速数了一遍,对二狗子露出嫌弃。 “才那么一点!你不会又偷偷拿去给你爹娘了吧! 那两个老不死的成天呆在山里,有什么地方能用到钱! 我可警告你,不想离婚就老老实实把钱给我,再让我发现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学,这个家你就别回了!” 李清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嚷,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观望。 一瞧是这个泼妇,马上又收回头。 这一家子在村里出了名的难搞,小气吝啬,还喜欢炫耀,但凡家里有点好东西,恨不得昭告全村人知道。 二狗子被训斥得一愣一愣,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来了一套,李清才满意离去。 抬脚进门,赵严就在厨房探出半个头,怜悯地看着二狗子。 他见过沈丛煜和汪淼淼相处,虽说沈丛煜也是万事都以汪淼淼为主,但人家汪淼淼也给足了沈丛煜情绪价值啊! 这个李清,感觉就是来找我二狗子讨债的债主,丝毫看不出两人有什么夫妻情分,偏偏二狗子还怕她怕得要命呢! “让你见笑了……我媳妇就这样……” 二狗子苍白地解释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李清从来都把他当畜生,甚至他还不如李清家的鸡犬,可是没有办法,他入赘了李家,只能忍着。 好在二狗子脾气好,换了别人,估计一天也忍不了。 “行了,赶紧吃饭,带上东西,去纸箱厂处理狗头金。” 沈丛煜对他们的相处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好焖面好了,沈丛煜敲着锅,喊两个人结束李清的话题,回屋吃饭。 铁锅才上桌,沈丛煜突然抬头审视着二狗子,询问道。 “党生,你没跟李清说什么吧!” 二狗子被问得有点心虚,不过他刚才对李清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多说话,想来她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没……没说啥!” 二狗子低着头避开沈丛煜的眼神,手不停扒着焖面。 沈丛煜一眼就看出他的忐忑,伸手打掉了二狗子的筷子。 “德党生!你有没把我说的话放进心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李清,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 赵严该是第一次见沈丛煜发那么大火,饭也顾不上吃,急忙转头缓和气氛。 “哥,咋又发脾气了,有话好好说!嫂子她可能就是那个脾气,不值当!不值当!” “你懂什么!” 一声无理的叹息从沈丛煜喉咙中发出,感觉深深无力。 “党生,李清那张嘴,知道你挣钱的门路不说话,你觉得她今晚能睡着?” 第85章 炼金 二狗子极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然沈丛煜只见过李清接触不多,但到底从小在村里长大,他比二狗子要了解李清为人。 听见二狗子话多了,赵严的眉心也隆起了小山。 “党生哥,要不你回去再给嫂子说一说,咱们这就去钱还没赚到,在被人惦记上了……” 二狗子的声音嘴犹如被胶水粘住,好不容易打开一个口子,又被沈丛煜堵住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他管不了李清,这事得我去才行!” 沈丛煜烦躁地捏着眉心,扒拉两口面,自己去找李清了。 沈丛煜刚出门,墙角下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听着屋里的动静。 在他家围墙上留下一个痕迹后,两个身影又消失无踪。 沈丛煜出了门就直奔李清家。 李清家虽然奇葩,但也是白山村的老户。 前段时间沈丛煜带二狗子赚了不少钱,她给无数人炫耀了她家买的鸡鱼肉蛋。 尤其是家里做饭,她都会故意打开大门,生怕大家看不见她家吃肉。 这一次沈丛煜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宣传自己即将有钱,也不知道她会对谁宣扬。 可惜沈丛煜只是了解李清为人,对她平时所踪一概不知。 去她家溜了一圈没看到人,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李清,眼看着都十点多了,沈丛煜只能打道回府。 其实沈丛煜刚走,二狗子就没忍住对赵严抹眼泪。 不是他非要把什么事都告诉李清,是他不说,李清不会轻饶了他。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毕竟两个人是夫妻,虽然没有多喜欢,但二狗子也不能做一个过河拆桥的坏人。 听见门开了,赵严安抚住二狗子,跑出来迎接沈丛煜。 “哥,怎么样,说通了没?” 沈丛煜无奈地摇摇脑袋。 “别提了,根本没见到人! 李清平时根本不不在村里走动,谁知道今天抽哪门子风!” 赵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尴尬,察觉到沈丛煜心中窝火,赶忙帮二狗子说起好话。 “其实党生哥没说咱们找到狗头金,只是说找到了挣钱的路子,等一段时间他就能发财了。” “是不是啊党生哥!” 眼瞅着二狗子就站在门里不出来,赵严忙对他挤眉弄眼。 二狗子立刻小跑出来,咧开嘴先对沈丛煜笑。 “是啊沈大哥,我没说狗头金的事,我只是说咱们最近有大生意,可能要去南方一趟。 还答应她回来时给她带时髦的东西!” 见沈丛煜还是心有疑虑,二狗子举起两根手指对着天空。 “沈大哥,我发誓!咱们找到狗头金的事情我真的一个字都没说! 我只是说了我们俩倒卖药材,收了厂子、做礼盒的事我都没说!” 二狗子真诚的表情不像在说假话,反正他在村子里溜达这一圈也没听见村民们说什么,也就稍微松懈了一点。 “行了,赶紧吃饭,咱们快走吧!” 焖面这会完全被汤汁泡透,每一根面条上都沾着浓郁的肉汁,吃起来也比刚才美味。 吃饱饭,沈丛煜重新包好狗头金,趁着村里人不多,带着三人赶往纸箱厂。 狗头金已经束属于黄金范畴,只是杂质还有点多。 想要提纯也很简单,只要温度够大,加入芒硝和硼砂继续烧一会,杂质基本就能被剔除了。 这时候对黄金的要求没有很高,只要炼化黄金,他们分批卖出去就可以了。 硼砂和芒硝都属于药物,去一趟济世堂就能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火候。 黄金熔点在一千多度,以他们现在现有的资源,达不到把黄金炼到金水的程度。 该怎么办呢? “哥,一会你们到了纸箱厂,车接我用一下,我去一趟抚松拿点东西。” 沈丛煜还在发着呆,赵严一开口,他才发现他们已经快要到纸箱厂了。 赵严一路上也做了无数假设,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实践。 沈丛煜被他一喊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从门上拿了出一个本子递给赵严。 “那正好,这是咱们的启动基金,里面还有几张柴油票,你们加了油,去药店买来硼酸和芒硝。 我在厂里收拾收拾等你们。” 赵严拍着胸脯,自信接过本子。 “放心吧哥!这事交给我了! 纸箱厂里有炉子吧,哥你辛苦一点,把炉子点上,我们回来直接就用了!” 沈丛煜点点头,眼前的路正好也到了该拐弯的地方,为了省点油钱,沈丛煜也不让他们绕路送自己,索性把车停在公路上,自己走上一段就当锻炼了。 杜明洋之前就带人把纸箱厂清理了一番,地上的血都给擦得一干二净,屋里老头的东西也全都收拾走了。 沈丛煜先去锅炉房开火,一瞧见锅炉房地上的炭,马上高兴了。 炭烧得够火候,达到一千多度应该不成问题! 沈丛煜望着黑黝黝的炭,撸起袖子,蹲下身子,开始有条不紊开始点炉子。 他先铺上一层干燥的木屑和废纸箱碎,滑了一根火柴进去引火,火苗一碰到纸箱碎,立刻燃起火焰,同时点燃了木屑。 等火焰稍微大一点,沈丛煜铺开始填进大地块干木头。 随着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起来,沈丛煜趁机扔了几块炭进去。 锅炉里的熊熊烈火映照着沈丛煜专注的脸庞,炉子里火势越来越旺,沈丛煜瞅准时机,拿起一旁的铁铲,铲起一铲子炭放在燃烧的火焰上。 炭在高温的作用下,慢慢由黑变红,开始缓缓燃烧。 沈丛煜一刻不敢离开,拿着一个纸壳当扇子,小心地煽动炉火。 随着锅炉里炭越添货越多,不多时,炉子里已经是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沈丛煜全身布满汗珠也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炉子,剪掉一小块狗头金用铁勺放进锅炉里开始尝试。 铁勺缓缓放进熊熊燃烧的锅炉里。 等了许久,狗头金在高温的炙烤下,除了有些发红,还没有能化成金水的状态。 沈丛煜正郁闷他炼金失败,门外二狗子和赵严回来了。 赵严抱着一堆东西,高兴地往他这边跑。 “哥!我想了半天,酒精和柴油能助燃,我买了些酒精,路上又买了点炭,回头抽点柴油……出来……” 赵严正说着,眼睛就看见在锅炉里的小块狗头金。 再看看沈丛煜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这样烧不到温度,酒精倒在煤上再扔进去,升温了放狗头金试试!” 第86章 成功 “行!” 沈丛煜点着头,从炉子里抽出铁勺,扔进一边准备好的水桶里。 水桶发出“滋啦”一声,伴随着一阵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烧红的狗头金立刻降温,水桶里的水也恢复平静。 沈丛煜叹了口气,跟着赵严一起拿起酒精,均匀洒在炭上。 酒精容易挥发,浇好的炭要尽快放进锅炉中,二狗子拿着铲子这边他们浇好,他就铲走炭放进锅炉里。 有了酒精助燃,锅炉火势迅速变大,炭发出爆裂声,没一会,炉子里的火越来越红。 沈丛煜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再次把铁勺和狗头金放入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锅炉,等了几分钟,狗头金依旧静静地躺在锅炉里,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三个人都以为他们又要失败,灰心丧气准备想其他办法时,二狗子伸着头,脸上从失望转化为兴奋。 “沈大哥!赵严!你们看!金子是不是化了!” 二狗子一喊,三个人眼睛再次盯在炉子上。 沈丛煜一看金子开始变成液态,赶紧拿出铁勺,在里面加上芒硝和硼砂,再放进锅炉之中。 芒硝和硼砂与狗头金在相遇,在锅炉里“滋滋”作响。 白色的粉末在高温下迅速分解,狗头金也从固体变成了液体。 沈丛煜紧紧盯着铁勺里的金水,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沈丛煜才敢拿出铁勺。 冷水一激,二狗子伸手就去捞金。 在炉火的淬炼下,狗头金的其他金属杂质完全剔除。 原本有些灰朴朴的狗头金变得纯净透亮,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第一块狗头金终于炼好。 三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休息一会,后面交给我和党生哥,咱们争取今天把狗头金全都弄好!” 看见他们成功,赵严也激起了斗志。 沈丛煜这会一点也觉不着类。 “不能歇着!这活得抓紧干,不然回头火小了,啥都白搭了!” “是啊!咱们三个人一起,动作越快越好!” 二狗子看见金子,完全顾不上什么休不休息,盯着锅炉生怕狗头金跑了似的,拉着赵严继续浇酒精。 赵严也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到下一轮的炼金工作中。 他们分工明确,二狗子负责看着炉火,随时给炭浇上酒精,保持炉温。 赵严则在一旁协助沈丛煜添加芒硝和硼砂。 一连操作了好几个小时,在高温、药剂的共同作用下,快两斤的狗头金杂质全都褪去,转化为纯净的黄金。 成功是成功了,三个男人也累瘫了。 藏好金子休息一会,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丛煜不着急走,拉着他们坐在厂房里开起一个短会。 昨天他们采了不少黑灵芝,还有年前摘的桦树茸,这些药都不能放时间太久。 可眼下放开机器,烘干包装再售卖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沈丛煜和二狗子倒还好,没工作,只要给家里说清楚,走上几天都没问题。 可赵严有工作啊! 这段时间赵严没事就请假,要不就迟到早退,厂里工人对他意见本来就多,现在更是集体去厂里找说法。 厂长没办法,只能扣他工资做警告,可赵严不在乎,他在外面挣的钱比厂里多多了,看不上那点工资。 只是他舅舅去家里找了好几趟。 现在他们生意也不稳固,赵严硕辞职,他父母肯定不同意。 要不就想个理由,请个长假,工资啥的,不要也罢! 二狗子纠结了一会儿。 药材难找又费劲,可金子比药可值钱多了! 他满脑子里都是钱,谁都不想放过,最后决定礼盒的事先放放。 “沈大哥,赵严,我能说两句不?” 一下午都没发表意见的二狗子一张口,沈丛煜和赵严目光都集中在二狗子身上。 其实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们都想尊重对方。 沈丛煜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他们同样是未来的厉害人物,沈丛煜不想干涉他们的因果。 沈丛煜对二狗子伸出手,点头做出请的姿势。 “你说。” 很少有人可以尊重二狗子,虽然沈丛煜一直把他当兄弟,但一那么客气,二狗子还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两声。 “既然咱们都想赶紧把金子变现,这次的要药材就拿去济世堂卖了吧! 早上我给我媳妇说咱们可能要去南边,她翻着白眼,对我说那边消费高,车票不光贵,还要好几天才能到呢!” 二狗子整理半天语言,又怕赵严有意见,赶紧又加了一句,询问赵严的想法。 “当然,咱们也可以做礼盒包装,只是去南方的事,就要往后拖一拖了。 赵严……食品厂能给你准那么久的假吗?” 他们光是制作药材就是一天,叠纸盒也要一天时间,白山村又在华夏最北面,他们要去的宝山在华夏最南边,这年头有飞机,但机票钱贵得吓死人! 三个人只能做卧铺前去,绿皮火车的速度,来回估计就要一个礼拜了。 他们也不可能到了就能找到买家,再在宝山停两天,去了南方,沈丛煜肯定也要给汪淼淼带点东西来。 这么一来,最少一个星期! “是啊,如果咱们卖了礼盒再走,这就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赵严也不好意思开口请半个月的假。 春节刚过,元宵节、二月二马上就到了,这会食品厂最忙了! 包汤圆的工人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准他那么久的假! 可赵严又很想跟着去南方…… 一个星期应该足够了! 赵严目光坚定地点着头。 “行,就按党生哥说的办! 这次咱们就把药卖了!等回来以后咱说礼盒的事!” “同意!” 沈丛去跟着附议,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做礼盒这种事挣钱,但是太麻烦,汪淼淼一回娘家,能帮忙的人都少了一个。 不如等大家都有时间,专门请一个人在纸箱厂给他们打工,这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时间采药和处理药材。 决定好了这批药材的去处,沈丛煜拉着二狗子就要回村拿药。 “赵严在这看着,我和二狗子回村把药材都拿来,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卖了药材就去南方!” 赵严正好同意,可瞅了眼外面的天,又看看空荡荡的厂房,拉着沈丛煜不让他走。 “哥,还是明天早上回吧!天晚了,这里还死过人,我一个人也怪害怕的……” 二狗子瞧着赵严畏畏缩缩的样子,发出了嘲笑。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哈哈哈哈哈!” 第87章 集体出动抓贼 “党生哥,话不是你这样说啊! 都说冤死的人…… 况且……这都七点多了,这里又鸟不拉屎,我肯定害怕啊!” 赵严没功夫和二狗子斗嘴皮子,紧紧拽住沈丛煜不肯松手。 他是真害怕,这厂房都属于凶宅了吧! 白天也就罢了,大半夜的让他一个人在这,他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沈丛煜没有嘲笑他,反而能理解赵严的感受。 沈丛煜第一次见尸体,还是上一世的汪淼淼和女儿,虽然他不怕,但他知道母女俩是因他而死,所以他疯了。 这一世再回来,沈丛煜除了想给她们娘俩更好的生活,也想帮助更多的人,权当是赎罪了吧! 前世他临死前的那几年都在不停地募捐、成立基金会,不停做好事。 大概也是他的真诚感动了上天,所以才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吧! 沈丛煜想着想着,心中的酸涩再次上来,他甩甩头,不想让自己继续陷入上一世的痛苦中。 “行,那就明天早上回去! 正好这里有锅,还有面,咱凑合吃个手擀面?” 听见他们俩不走了,赵严终于笑了。 “我刚才看来的时候看见这后面有个河沟,旁边还有渔网。 估计那老头以前经常在河沟里捕鱼,党生哥跟我一起,咱去抓两条鱼烤了吃!” 二狗子跟着他站起来,拉着他指着尸体躺着的位置,故意吓唬他。 “我看你是自己害怕不敢去吧!我给你说,死人是在这屋里头,外头可没死人!” “党生哥!” 被识破的赵严连声音都发抖了,求助地看着沈丛煜,可沈丛煜无动于衷,反而跟着二狗子一起笑了起来。 二狗子跟了沈丛煜一个多月,草药打猎这些都有所涉猎。 在小河沟里随便两下,就捞到两条看不懂是啥品种的鱼。 烤鱼配上手擀面,三个人吃饱喝足,披上军大衣在锅炉房对付一宿。 夜幕低垂,几十公里外放白山村陷入了宁静中。 沈丛煜本想着今晚能回来,就没有把小机灵带出门。 睡到半夜的小机灵一睁眼,家里就剩下它一条蛇。 知道沈丛煜不在家,可它太饿了,只能顺着门缝想去厨房里找点什么。 刚滑下炕头,房子外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昏暗的月光下,两个人以叠罗汉的方式小心翻进沈丛煜家。 趴在门口半天没听见屋里有动静,一个身影悄悄打开房门。 前几天在长白山里,小机灵就记住了这些人的味道。 刚才他们一进来,机敏的小机灵就潜伏在窗子前,准备他们一进门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主屋的门悄然打开,两个人借着月光蹑手蹑脚走进房里。 主屋被火炕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柜和桌椅板凳一摆,几乎就没什么空间了。 这两个人不知道情况,一进门就被门槛绊一下,走了两步又被桌子卡住。 好不容易拉开桌子一抬头,眼睛冒着绿光的小机灵直挺挺站在窗户前。 月光拉长了小机灵的影子,两个人只看见一条蛇影对他们张开大嘴,分叉的舌头快速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两人本就对昨夜的事心有余悸,一看恐怖的身影竟然真的存在,当场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掉头就开始跑。 可他偏又忘了沈丛煜家家具排列复杂,刚跑两步,脚踢在椅子腿上再次被绊倒。 小机灵看不清太远的东西,感觉气温和声音还在,扭了扭身子准备近距离查看一下。 还没来及探头,这个诡异的身影竟然向自己靠近,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两人互相掺扶着,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逃命时两个笨蛋又互相踩到对方,齐刷刷栽倒在地上。 大半夜的,这一连串的动静实在太大,沈丛煜隔壁的大娘以为是沈丛煜又开始打老婆了,穿上衣服就出来劝架。 打着手电走到门口一看,他家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屋里还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大娘心道可能是进贼了! 沈丛煜家最近又是帮村里人垫钱,又是给大家分肉,这会人家不在家,她可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家小子敢来他家偷东西! 大娘火速跑回去叫醒自家男人,又敲响了村长和几个青壮年家的门。 听见沈丛煜家进了贼,大家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光着脚,抄起平日里干活用的锄头、镰刀,浩浩荡荡地朝着沈丛煜家赶。 远在纸箱厂的沈丛煜自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在锅炉上一觉睡到天亮,喊上二狗子和赵严穿着衣服就赶路。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家门锁被砸了,屋里没少什么东西,只是桌椅有点乱。 沈丛煜刚想喊小机灵出来,李二哥就跑来了。 “丛煜!丛煜!你可回来了!” 李二哥跑得气喘吁吁,扶着他家门框呼呼直喘。 “昨天……昨天你家进贼了! 你猜……猜猜……是谁……” 沈丛煜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进贼了? 沈丛煜赶紧看向屋里,家里除了有点乱,连尘埃都没有,更别说翻找的痕迹了。 沈丛煜松了口气,问道。 “谁啊?咱村里的?” 李二哥神神秘秘摇摇头。 “是昨天那群外国卷毛! 也不是!是和那群卷毛一伙的其他卷毛! 不是……怎么说呢!” 李二哥表达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只能带他亲自去看一看。 “你去村长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 咱们也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不过被我们打怕了,一直哆嗦着笑死人了!” 沈丛煜三人偷偷对视了一下,并不认为他们是被村民吓着了。 回来半天也不见小机灵,想来昨天让卷毛们真正恐惧的应该是它。 赵严有点羡慕了,养一条那么聪明的蛇,不光平时听得懂人话,还能起到看门的作用,吃得也不多,平时还能带在身上,真比养条狗狗还合适! 不行,改天要把小机灵借回家玩一玩。 沈丛煜没跟着李二哥直接走,眼睛在屋里不停寻找。 赵严看出沈丛煜的心思,马上举手毛遂自荐。 “哥,你跟党生哥去村长那,我帮你收拾家! 你放心,等你们回来,我保证家里干干净净,饭也做好了!” 第88章 去南方 沈丛煜点点头。 带着二狗子跟着李二哥往村长办公室走。 才到门口,两个黑卷毛鼻青脸肿的被五花大绑。 嘴里一直说着求饶的话,可惜他们能听懂普通话,可村民们在听不懂他们说的啥。 看见沈丛煜到来,两个人更加忍不住发抖。 他们早就听说话过华夏有很多能人异士,没想到这人就在眼皮底下。 其中一个转过头来,对着沈丛煜开始跪拜。 村民们在只以为他们知错,在求饶,觉得有些无聊,也就散场了。 只有知道内情的二狗子笑了笑,觉得他们活该! 放了他们绝不可能!他们一行有十几个人,这下来了两个,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敢来沈丛煜家! 而且这些黑卷毛似乎已经察觉到那日在山上见到的就是他们,所以更加不能让这群黑卷毛离开! 二狗子避开村长的眼睛,趴在沈丛煜耳边小声嘀咕。 “沈大哥,不能让他们走了!想办法让他们闭嘴!不能……” 沈丛煜像没事的人一样笑着。 “村长,只是小贼,报警处理就好。” 私下里却悄悄按下二狗子,悄悄对他摇头。 昨天能打,是因为天黑大家看不清,可今天再动手,沈丛煜怕会上升到国际问题。 其实沈丛煜也知道不能轻易放人,可他只是个生意人,又不是黑社会,他也不能干杀人越货勾当啊! 二狗子怕这群人惦记上他们好不容易处理好的金子,稍微僵持了一会,沈丛煜才拉着二狗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傻!反正他们只是怀疑我们拿走了狗头金,又没有确定。 反正金子过两天就可以脱手,他们找不到东西,也那我们没办法啊!” 而且这两人看起来也吓得不轻,已经让他们彻底放弃再去他家的想法。 剩下的交给警察就行了! 沈丛煜转过头,笑着看着村长。 “叔,报警处理吧! 我家也没丢什么东西,估计是报复我不带他们进山。 您抚松县警局打电话,找刑侦课的杜明洋。” “好。” 村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找杜明洋,但沈丛?说了,他就照做。 村长马上拨通电话,说明情况后,隔着电话,听见杜明洋喊出警的声音,沈丛煜带着二狗子告辞了。 “叔,人就麻烦你看一会了,回头去交给杜警官就好,要做笔录的话就让杜警官在这做完。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了。” 时间也不早了,三个人去了抚松卖药,沈丛煜还想去在白山市下车看一眼汪淼淼,等他们买上火车票上车,估计就已经到夜里了。 他还想见见汪淼淼呢! 不然一前一后,他半个月抱不了媳妇! 村长都没来及和沈丛煜多说话,沈丛煜和二狗子已经没影了。 村长摸摸脑门,万分不解。 “这人挣钱了,反而忙成这样,以前没见多积极啊!” 着急忙慌地吃完早饭,三个人飞也似的将药材装车,除了留下一些生米生面,能吃的东西都被他们打包走了。 都说南方人口味淡,他们都怕自己吃不饱,尽可能地多搜刮一点沈丛煜家的吃食。 桦树茸和黑灵芝都是真菌类药物,这几天忙,东西都堆在框子里,还好筐子是竹编,东北又冷,这才没发霉变质。 一框桦树茸和三个半框的黑灵芝,济世堂老板给了他们二百的价格。 一拿到钱,赵严就先回厂里请假,沈丛煜也匆忙上车赶去白山市。 只有没地方去的二狗子有些失落,独自一人抱着干粮坐在火车站等他们回来。 即使只是去看一眼汪淼淼,告诉她要去南方几天,沈丛煜也没忘给他们一大家子带东西。 尤其是汪大舟和金秀英,在这个家里,他们俩第一个发现他的改变,也是最支持他的人。 沈丛煜先是去大新百货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产妇的补品,又去供销社买了新鲜的肉和鸡蛋。 到了汪淼淼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小两口小别胜新婚,可时间过得太快,朴爱林还一直盯着他们,沈丛煜只能对着汪淼淼亲亲抱抱,等着汪淼淼回家再好好发泄浴火。 只是睡了几句话,就已经是黄昏了。 沈丛煜还能不舍地告别汪淼淼,坐车匆匆赶往抚松与其另外两人汇合。 好在汪淼淼能理解沈丛煜,对他要去南方做生意这事很支持,不然这一趟旅程,沈丛煜肯定无比难熬。 抚松火车站里。 赵严早已经买好车票,和二狗子在车站等人。 赵严和瞒着二狗子托了好多人,废了好大力气才买了软卧车票。 这年代一列火车也就十几张软卧票,一般人不光买不起,售票员也不会轻易卖出去。 沈丛煜刚道火车正好进站。 一进软卧,第一次坐上火车的二狗子顿时被车厢的布置惊呆了。 狭窄却整洁的床铺,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还有头顶上一碰就会发光的小灯,都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二狗子一会儿摸摸车窗上的玻璃,一会儿又好奇地拉扯着床铺上的帘子,最后才坐在软卧床上,用屁股使劲往下坐了好几下。 赵严看着二狗子,忍不住打趣道。 “党生哥,你可轻一点,别把这火车给拆咯!” 二狗子嘿嘿一笑,挠挠头说。 “我第一次出白山村还是跟着沈大哥,这次又坐上火车,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稀罕的玩意儿。 火车真厉害,带了那么多人,跑得比咱皮卡车还快!” 沈丛煜在一旁着看着二狗子,捂着嘴偷偷笑着。 随着火车的行驶,窗外景色开始变化。 二狗子趴在窗边,看外头看得入神,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 “这是长白山吗?看起来好高啊! 还是白色哩!” “沈大哥,你快看,我们在山上啊!那个村子好像个大迷宫啊!” 二狗子的眼睛和嘴从上了火车就没闲着。 可累了一天的沈丛煜早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只有半睡半醒的赵严胡乱应和一声。 “党生哥,咱们要在车上好几天呢!你赶紧睡吧!白天窗外更好看。” 夜幕渐渐降临,车厢里的灯一一熄灭。 他们的车厢里也传来鼾声,只有二狗子却依旧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心中幻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像沈丛煜和赵严这样有钱洒脱,他一定要接上爹娘也坐一趟火车! 第89章 搅屎棍上门 火车在一共行驶了四十多个小时,三个人从最初的棉衣,脱到只剩下一件秋衣。 到宝山站一下车,二狗子更是瞠目结舌,感觉自己两只眼都够用了! 他以为在火车上一路过来看见的那些大楼就已经足够颠覆他的想象了,没想到宝山更是繁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街边没有摆摊经营,都是一个个门面。 有的店写着洋文,男人西装革履,妙龄少女们不光穿着短裙、热裤,还烫着卷发,擦着口红。 只是他们很少有人说普通话,也有些看不起北方人。 二狗子和赵严找人问了几次路都被人鄙视地翻着白眼,最后还是沈丛煜出面,才打听出黄金交易市场。 七十年代黄金很便宜,才两块八一克。 提炼过后的狗头金称了好几家,都在一千二百克左右。 三人最后找到了一家愿意用普通话交流的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九千五百的巨款。 这个数字在如今的年代,已经可以算富甲一方了。 赵严和二狗子一合计,分了沈丛煜三千五,剩下的六千两人一人一半。 分完钱,三人心情大好,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在宝山逛一逛,买些新鲜玩意再回去。 三个人就在宝山吃喝玩乐一天,又买上火车票匆匆赶回家。 回东北的车不多,赵严着急买票,买了特慢不说,还没有软卧,三人在硬卧上整整躺了三天,终于回到了大东北的怀抱。 三人在抚松火车站分别。 沈丛煜二话不说,提上东西就走。 按时间算来,金秀英应该已经出月子了,汪以宁应该也被接回家了。 知道早产儿身体不好,沈丛煜在宝山买了五桶营养奶粉,还有一堆小孩子的漂亮衣服。 白山市。 汪家今天很热闹,没到吃喜面的日子,但亲戚们都停通知到了。 刚送走一波亲戚,转头又传来去敲门声。 汪绰笑容不停地拉开大门,外面站在罗丽一家三口。 三个人手上提着两包出油的点心,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门一开马上开口恭喜。 虽然罗丽有问题,但也是亲戚,汪绰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汪大舟原本见到妹妹还算高兴,可看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点心,脸色也不太好看。 可这一家人丝毫没有察觉,进了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桌上的水果拿了就吃,看见糖水桃,还不忘塞给罗丽一个,让她带回家吃。 等沈丛煜大包小包敲响汪家门时,开门的正好是罗丽。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上次白山村的事情,甚至还把上次的失败当做教训,准备卷土重来! 看见外面站着沈丛煜,热情的就要把人拉进来。 拖着大包小行李的沈丛煜眉头一紧,烦躁地躲开他,对着屋里大喊。 “淼淼!媳妇!我回来了!” 在罗丽进门前,汪淼淼原本在屋里高兴地逗着汪以宁玩。 一听见外面罗丽的声音,汪淼淼一头扎进屋里,房门一关,不吱声了。 罗丽不要脸地在门口喊了她好几声,汪淼淼都不搭理。 隔壁屋的金秀英也烦得难受,指桑骂槐的对着汪绰吼了两句,汪绰才极不情愿拉罗丽去客厅坐着。 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丛煜居然来了! 听见沈丛煜回来,汪淼淼本来想去迎接,都走到门口了,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还是不理不睬。 沈丛煜与汪绰对试一下,汪绰无奈地耸耸肩,他转头去看孩子。 “来,让姑父抱一抱!” 沈丛煜拍手引着汪以宁的注意,在他的小眼睛盯上沈丛煜时,他从袖子里拽出足足十克的长命锁挂在孩子脖子上。 金秀英本来以为是个平安符之类的东西,等看清比小孩拳头还大的长命锁时,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摘掉。 “不行!孩子才多大啊,你送他一个纯金的玩意。 你留着给你和淼淼的孩子,我们不要!” 沈丛煜不以为然,才一个十克的金锁而已,又不是什么多奢华的东西。 房子、车,只要汪以宁说他要,沈丛煜通通都可以送给他。 “有啥不能收,以后我每年给我大侄子买一个,等他娶媳妇了全给人家姑娘!” 听见纯金,罗丽立刻又燃起斗志。 眼睛顺着门缝瞟着房间里的沈丛煜。 怎么感觉他今天更帅了呢! 还有他身上的裤子,居然是牛仔裤!身上的皮夹克也和米国电影同款! 从背影看着,真的好像男明星啊! 再瞧瞧汪淼淼,还是上次那件红色毛衣,因为天天抱孩子,胸口、袖口都起球了也不换。 头发也难看得要命,又短还那么毛燥。 罗丽清了清嗓子,假装热络地推开金秀英的门,原本高兴的金秀英立刻厌恶地剜着她,扭头抱走孩子。 “丛煜啊,淼淼帮我看孩子累睡着了。 你肯定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吧!能给嫂子开开眼吗?” 金秀英知道沈丛煜是个宠妻狂魔,都能给她儿子买金锁、衣服、奶粉,到了汪淼淼那里,肯定恨不得把宝山都搬过来。 她更知道汪淼淼这会正别扭,需要有个台阶,说话声故意很大,确保隔壁屋的汪淼淼一定能听清。 沈丛煜轻轻一笑,从包里拿出他给汪淼淼买的羊绒大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嫂子,我给淼淼买了最新款的羊绒大衣,进口山羊绒,天一暖和穿在身上正好。 还有一件鹅绒羽绒服,国外名牌,零下四十度穿这一件都能热一身汗!” “嫂子,我也给你买了一件短款大衣。” 金秀英摸了摸羊绒大衣,又看见鼓囊囊服羽绒服,对着袖子一捏,一松开手,袖子立刻回弹。 金秀英瞥着汪绰,嗔怪道。 “你看看丛煜,对你妹妹多好! 你还担心他能被小妖精勾走。 我看就是你想多了,丛煜对淼淼的心啊! 天地可鉴!” 说完,还炫耀一样套上沈丛煜送她的大衣,站在汪绰面前左右显摆。 “怎么样,好看吧! 丛煜眼光可比你好多了!” “是是是!” 从金秀英开口,汪绰就觉得她有点不对,等看清了罗丽快要滴出墨的脸,汪绰捂着嘴,忍不住地想笑。 这一低头,正好看见包最下面还躺着一个小巧的盒子。 汪绰用肩膀顶了顶沈丛煜的胳膊。 努着嘴对着包里的小盒子。 “那是啥,你咋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第90章 金戒指 沈丛煜歪头看了一眼暴露在外的盒子,不知怎么脸就红了。 “那是……是……” 那是他给汪淼淼准备惊喜,正结巴着,汪淼淼忽然打开门,脸上面无表情。 “回来了。” 汪淼淼心情有些不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她知道沈丛煜不会看上罗丽,可是…… 她还是害怕呀! 一个顾家、疼老婆,对丈母娘家尽心尽责,这样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眼前有这样一个,可不是要有人抢啊! 听见汪淼淼的声音,沈丛煜惊喜地一把抓出来盒子,转头单膝下跪,打开盒子对着汪淼淼。 “淼淼,咱们结婚时我太穷了,还让你跟我受了不少苦。 现在我才送你结婚戒指,不算晚吧?” 金秀英“哎呦呦”的开始起哄。 盒子里躺着一对除了大小以外,一模一样的金戒指。 金戒指是做工很足的泥鳅背戒指,不管带多少年都不会过时那种。 沈丛煜知道黄金是硬通货,趁着金价便宜入手,在手里放上二十年,就翻了一百多倍呢! 不过现在大家也没钱,也没多少人会想起来囤金子做投资。 汪淼淼捂着嘴吧,眼泪不知为何在眼眶里打转。 半天才在金秀英的催促下伸出手,摘下一枚戒指带在自己手上。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衬着她的冷白皮,金色亮的也格外耀眼。 一直被他们一家人刚做空气的罗丽看见这一幕马上就要气炸了! 她是来拆散沈丛煜和汪淼淼的!不是来看他们两口子秀恩爱的! 那个金光闪闪的黄金戒指!应该是她的! 汪淼淼!都是她!都是她抢走了自己的东西! 沈丛煜、金戒指、钱!这些东西通通应该是她罗丽的! 金秀英和汪绰都在拉着汪淼淼欣赏她的戒指,没人在意罗丽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 她该怎么办,两个人感情如此好,她要是如何插足进去! 一定要让他们二人之间生出隔阂才行! 罗丽脑子百转千回,嘴角逐渐勾起邪恶的微笑。 收了沈丛煜从南方带来那么多东西,朴爱林就是再不喜欢他,也懂得拿人手短的道理。 汪淼淼在家里住了这一个月,她也试探过小两口的感情问题,每次提起敏感话题,汪淼淼全身一红温,朴爱林就知道她是真的动心了。 其实女儿能过得好,是每一个母亲最大的希望,眼见着沈丛煜一点点变好,朴爱林只能接受。 从一开始,朴爱林没看上的就是沈丛煜这个家庭。 大山出身,父母双亡,家中没有非常近的亲戚,一穷二白还爱出风头。 可渐渐的,多接触几次她发现沈丛煜这孩子很有脑子,非常会察言观色,对他的想法也开始转变了。 不过心里承认,嘴可没承认。 饭菜摆上桌,朴爱林还是忍不住嘟囔。 “就知道花钱,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这些国外的东西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咱们的体质。 这些破玩意要花多少票证! 今年过年家里添人,肉票还比去年少给了两斤,这样过法,家迟早要散!” 面对朴爱林的喋喋不休,四个小辈默契地低头不语,只有罗丽不知道脑子抽哪门子风,居然顺着朴爱林说话。 “舅妈,我表妹小,不会管钱。 要是表妹能在白山市生活多好,我平时还能提点她一点。 在我们家啊,一分钱都是要掰成两半花,钱这个东西就是要用在刀刃上。” 朴爱林莫名其妙地盯着滔滔不绝的罗丽,她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再说了,自己女儿过得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去横叉一棒子?! 朴爱林正要开口为自己解释,谁知罗丽居然开始炫耀起来她家独有的“妙招”。 “舅妈,你就应该让淼淼跟我过一段子,我好教教他们如何省钱。 我家从来都是在水管下下面放个水桶,拧开一点点水龙头,滴下来的水就够一家人用了。 家里上厕所都是先解在盆里,等满了用来冲马桶。 洗澡水也不能浪费,洗衣服、拖地、擦家具,连洗菜都能用呢! 还有那些洗发水啥的我家从来不用,一块香皂从头洗到脚,你看我的头发又黑又亮,还冒着油光,多好看啊!” …… 一家人差点没让罗丽这一番话雷死! 她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一个正常家庭能做出来的事吗? 别的不说,上厕所喝洗澡那个,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吧! 可他们一家人居然还洋洋得意,以为展示了自己省钱秘籍,正骄傲着呢! 沈丛煜更是把他上辈子的伤心事想了一遍,都没能憋住笑容,与同样憋笑的汪绰一对视,他再也忍不住笑翻在了桌子下。 不过罗丽一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从她出生开始,家里就是这样生活。 她的邋遢在她眼中叫节俭,她家人那些奇葩行为叫节省。 朴爱林恶心得不想说话,只能低头吃饭。 可偏偏吃饭也吃不过这一家三口! 碗筷一放,汪绰出面把小两口赶回了白山村。 今天沈丛煜在这里,罗丽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汪绰就不明白了,同样是留着汪家的血,他这个小姑怎么就能如此奇葩? 眼见沈丛煜要走,罗丽居然不顾正在和她说话的汪大舟追了出去。 沈丛煜正拉开车门,抱着汪淼淼上车,汪淼淼人还在一半,罗丽已经赶到了。 “丛……丛煜……你……买汽车了?” 看见皮卡车罗丽又一次幻想出来沈丛煜给她拉开车门,邀请她一起去买东西,吃点心…… 罗丽长那么大,别说是汽车了,就是黄包车她也没坐过啊! 这辆车那么大,坐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还有后面的车斗,在里面躺着都能打好几个滚!这车开出去,指不定有多拉风呢! 汪淼淼一天都没和罗丽说过一句话,此刻也一样不想理睬她。 可罗丽脸皮太厚了,根本不管汪淼淼乐不乐意,居然要钻进去把她拉出来。 眼看罗丽的脏手就要碰到沈丛煜刚给她买的新羽绒服上,汪淼淼终于对她吼出声了。 “罗丽!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那么喜欢男人就自己去找一个!别把眼睛定盯在你妹夫身上行吗?” 罗丽父母看见女儿跑出来,也跟着追了出来,刚瞧见三个人,就听见汪淼淼在那歇斯底里。 罗父察觉罗丽受了委屈,一个箭步上去,抬手就要对汪淼淼招呼上去。 第91章 村长求带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对你表姐干嘛呢!” 罗父嘴里骂着,手还没碰到汪淼淼,沈丛煜已经先一步钳住他的手,把他提了起来。 罗父本就矮小,被沈丛煜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起来,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丛煜。 “你干嘛!快……快放开手……我是……是你老……老……” 话才说到一半,沈丛煜手上一使劲,罗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想伸手拍拍沈丛煜让他放手,可惜他胳膊太短,根本够不着沈丛煜。 罗丽看见自己爸爸双脚离地被沈丛煜愚弄,也不乐意了,冲上去就要抱住沈丛煜,被他躲开后,还在那口不择言胡说八道。 “丛煜你干嘛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爸可是你岳父啊!” 沈丛煜都快气笑了,到底是谁给罗丽的自信,以为自己能看上她! “谁是我老丈人?我老丈人在屋里头坐着呢! 倒是你们一家人,小的不要脸,老的脸皮更厚!” 沈丛煜原本对罗丽一家就没好感,也不怕跟这一家撕破脸。 罗丽勾引他是一方面,他讨厌这家人还有一个原因。 前世汪淼淼死后,罗丽在父母怂恿下跑来,要认朴爱林和汪大舟坐做干爹干娘。 被拒绝后,罗丽居然直接说出来“死都死了,哭也没用”这样的话。 他知道这事,也是听上一世的汪以宁提起。 当时沈丛煜都快忘了罗丽一家人,可汪以宁的话该是让他又一次想起这不配为人的这一家人。 所以重生回来再见到罗丽,沈丛煜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大约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了,一楼几户人家都打开窗户,默默看着他们四个人。 沈丛煜不怕丢脸,语言反而更加直白。 “你们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 一家人只想着坐享其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罗丽,麻烦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头发油到快能下锅炒菜了,离好几米都能闻见你身上的穷酸味,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看上你! 上次在白山村我就说过你比不上我媳妇,无论过多久,你还是比不上我媳妇一根寒毛!” 沈丛煜说话句句诛心,再次被打击容貌的罗丽还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有围观的人都对他们父女投来怪异的目光,几重压力下,罗母终于出面撤走这厚脸皮的父女俩。 耳边清净,沈丛煜对着邻居们道了个歉,重新帮汪淼淼扣好安全带,驱车离开白山市。 他们出门这几天,有徐婶隔一天来帮他家添一次柴火,虽然不如家里有人时暖和,但一回屋,家里也能呆住人。 加了柴火,打开炉门,皮夹克一脱,沈丛煜帅气地一个转圈,把汪淼淼推在炕上。 本以为一个多月的浴火能得以释放,谁曾想村长偏偏又在这时候过来了。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 …… 沈丛煜喘着粗气,想发火,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 汪淼淼忍住讥笑,悄悄拉来枕头,一点点塞进他们身体之间。 直到枕头完全将二人分离开,汪淼淼才推了沈丛煜一把。 “快去开门吧!村长那么急,肯定有事找你!” 沈丛煜暗骂一声,剁着脚规规矩矩穿好鞋服,耷拉着脸打开大门。 “丛煜小子!你干啥呢!我都敲门敲半天了,你也不应个声!” 村里人都是老实的农村人,村长那么大年龄,早就没夫妻生活了。 他就是做梦也没想过沈丛煜那么会玩,大白天还要在屋里玩贴贴。 “叔,大白天的,你到底啥事啊!” 沈丛煜满脸烦躁,这已经是村长第一次破坏他的好事了! 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要给年轻人留空间嘛! 村长清清嗓子,正色道。 “前几天不是抓了两个小偷嘛!一个星期没见你,也没来给你说后续。” 见村长还是不说重点,沈丛煜有点不耐烦了,推着大门就要撵人。 “叔,我家啥都没丢!我也不想听后续!叔! 我很累了,你要没啥事,咱明天早上再说行吗!” 一见沈丛煜要回家,村长赶紧伸出一条腿卡在门里。 “别……别……我说!我说!真有事!” “说吧!” 村长笑着,开始试探起沈丛煜的意思来。 “丛煜小子啊,我看你最近挣了不少钱,家里天天大鱼大肉,就连二狗子在你的带领下都脱胎换骨了。 那个……” 见村长久久不说重点,沈丛煜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啥意思,想让我分享一下致富秘诀?” 村长没想到沈丛煜那么快就明白,双手一拍,眼睛都变得谄媚了。 “丛煜啊!村里那么多叔叔伯伯看着你长大,大家不是要分你的钱,是想你能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咱们长白山靠山吃山,有工作的就那几个,天一冷还不开工,一年到头也就能赚那一点点钱。 你看……” “小事!” 沈丛煜爽快答应,他本来也想带着村里人一起采药。 现在他的钱虽然不够开药厂,但也需要不少人手。 叠纸盒、装药、采药……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缺人,春节前要没有汪淼淼和宋婷帮忙,他们一天根本不可能装完那些礼盒! 村长刚开口要感谢,沈丛煜先开口说起了条件。 “叔,挣钱可以。 但是我有要求。 好吃懒做、不听话的刺头我不要,没有团队意识的我也不要,想跟我一起挣钱,那就要听我的话。 叔,你明白吗?” 沈丛煜从来说话都比别人说话更有威严,说完这几个要求,村长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能赚钱的事,谁都愿意吧! 村长想都没想,就先答应着沈丛煜。 “我……我知道了…… 那什么,要不你抽个空,给大家开个会? 说说咱怎么挣钱?” 沈丛煜最烦那些虚的,都说了带他们挣钱了,还开什么会,直接走不得了! “你告诉想赚钱的人,明天早上五点,带上锄头、柴刀在村口集合。 我只等到五点一刻,超过这个时间,我就默认他们不想挣钱,以后也不会带上他们。” 说完话,沈丛煜才可怜巴巴地想送走村长。 “行了,叔,我很累了,你先去通知符合要求的人行不?” 第92章 正月惊雷 村长提起笑脸还想说点什么,可沈丛煜已经毫不留情关上了大门。 虽然关门了,村长还是对门里面道了声谢,转头去通知村民明天早上村口集合。 白山村一共有三十多户,去掉家里没男人的,外出打工的、年龄大不能动的,一共出动了十六个年轻男人。 村长虽然说了一堆话,可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这十六个人里,有些和沈丛煜从未有过交集,有些在村里遇上还能说上两句话。 光是李二哥他家就来了三个人。 早上五点,沈丛煜穿戴好装备,背着背篓来到了村口。 今天第一天,大家都很准时站在村口,没有一个需要沈丛煜等待,都齐刷刷地听着二狗子的号召,眼巴巴等着沈丛煜。 这个架势,还真有几分前世公司组织团建的模样。 大家平时最多就是采采蘑菇、打打松子,第一次进山采药,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沈丛煜还没来时,二狗子就给他家讲了一些草药知识。 又添油加醋说了他们遇到野猪、人面熊的故事,白山村的人从小就听着长白山的故事长大,再听二狗子那么一说,心里隐约都在担忧。 大家想挣钱,想过上吃好喝好的日子,但同样也想有命花啊! 之前引进村里的老虎,至今都让他们惊魂未定,尤其是李家老小,肚子都被咬穿了!至今还没出院! 沈丛煜一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二狗子肯定没说好话。 “党生,别在这吓人了。 山里是有很多野兽,但是我们去地下森林,不去长白山。” 听见是去地下森林,在场的人才安下心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去过地下森林,最多有些蛇虫鼠蚁,傻狍子之类的动物,那些威猛的野兽几乎不会出现。 沈丛煜点了下人数,简单说了几个采药要领,趁着天还有些暗色,带着大部队开始进入地下森林了。 一踏入地下森林,整个山里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山里阴冷的潮湿气息也扑面而来。 太阳还未升起,树木高大而茂密,层层枝叶交织在一起,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神秘的绿色迷宫。 沈丛煜和二狗子走在最前面带路,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今天的第一份草药。 沈丛煜停下一堆叶片是长卵形状,径上有短毛,开着小黄花的植物面前介绍。 “这是黄芪,非常常见,药效可以和人参媲美。 只是制作起来麻烦点,价格不高,但是量很大。 刚才我说的采药方法,你们试试吧!” 沈丛煜说着,笑眯眯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准备看看大家的行动能力。 大家互相看看,谁都不敢第一个下手。 等了几分钟,二狗子站了出来。 “看着我!跟我学啊!” 二狗子走到黄芪跟花叶前,弯下腰,拿起锄头开始松土。 黄芪根部刚刚露头,二狗子轻轻一拔,一株完整的黄芪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大家看见那么简单,也纷纷打起精神,仔细扒土,开始拔黄芪。 人多力量大,零时沈丛煜和二狗子要干几个小时的活,多了那么多人,不到一个小时这片黄芪全都被收入囊中。 沈丛煜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分量上嘛…… 有人勤快,速度快,挖出的黄芪就多,有人磨磨唧唧,手里的黄芪自然就少。 作为老板,他肯定是要懂得知人善用。 “这些常见的草药一块钱一斤,回头回村了按重量分钱。” “啊!”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沈丛煜不屑搭理,讥笑一声,带队继续走。 大约往昔行了两三里,二狗子远远瞧见前面有几朵白色小花。 二狗子使劲回忆了一下,拉了拉沈丛煜的背篓。 “沈大哥,那个白色是不是芍药啊! 我好像记得你上次给我画的草药里有着东西。 好像……好像……” 二狗子抬头看着天,使劲想着当时沈丛煜对他说了什么,回忆了几分钟,终于拍着脑袋,想起来了! “清热解毒!” 沈丛煜就喜欢二狗子这样爱学习的学生。 “没错,就是芍药,眼力不错,记性也不错。 你去摘吧,小心一点,芍药娇嫩。” 得到肯定,二狗子满脸得意,在大家的注视下跑到芍药花前,小心将几朵芍药全都摘下。 二狗子刚兴奋地跑回来,头上忽然一个闷雷,吓了二狗子脚步停一下,抬头看看天上也没乌云,又继续走来。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才正月,怎么就打雷了!” “正月打雷,遍地坟,不吉利!不吉利啊!” “是不是我们进山,激怒了山神!这是山神的警告啊!” 一群不大的小年轻越说越离谱,沈丛煜哭笑不得地站出来解释。 “怕什么,只是正常的气象而已。 山里就是这样,一会下雨,一会晴天,要是进长白山,可能前面下着雪,身后还出太阳呢!” 沈丛煜活了多少年!有些没有根据的话他不信! 可这仅仅是他的想法,村民们可不会这样想。 他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反驳他。 “你懂什么!你没爹没妈没人教你! 老祖宗的话肯定没错!正月打雷就是不吉利! 日子本来就辛苦,跟着你进山得罪山神,今年更不好过了! 沈丛煜,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怎么会答应村长跟你进山!” 这人说完话,见没有人呼应他,他还愤恨地看着大家。 虽然有些人不与沈丛煜接触,但白山村的人都知道沈丛煜家情况,几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他浑蛋、霸道、顽劣,也是因为无人管教造成。 就在大家以为沈丛煜会因此发火时,沈丛煜反而笑了。 “随你啊!你害怕那就走。 团队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 你走了,每个人还能多分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沈丛煜没生气,说话的人反而怒了,他两步走过去,伸手对着沈丛煜,眼神还对着所有人扫视了一圈。 “你们都想清楚了!跟着他没好果子吃! 还有你,把今天的钱给老子!老子再也不来了!” 沈丛煜看看他筐子里少得可怜的黄芪,大气地拿出两块钱扔给他。 “给你。 走了就别眼馋别人赚钱。 还有要走的吗?跟他一起!现场结账。”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那么一两个想走的人,看看二狗子,马上又不想走了。 那人拿到钱,眼见着煽动不了任何一人,扔下狠话,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你们就等着和他一起接受山神的惩罚吧!哼!” 第93章 分钱 终于等到那个人消失在地下森林,头顶的太阳也穿破云层,照在脚下的大地上。 沈丛煜拍拍刚才靠在树上沾上的树皮渣,招呼着二狗子继续走。 “党生,咱们走了,今天天好,还能再采一波药。” 二狗子点点头,喊着这些心已经飞了的村民追上沈丛煜。 “哥几个,相信沈大哥,他说没事就没事! 山里打雷真的很正常!长白山一条山脉通好几个城镇,难不成今天大家还能颗粒无收不成! 赶紧走吧!路还远着呢!” 众人觉得二狗子说的也有道理,点着头,跟上两个人。 接下来的路稍显沉默,大家都以为沈丛煜还在生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即使走累了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追上。 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沈丛煜停下脚步,在有些泥泞的地上踩了踩,然后蹲下开始捏起泥土查看湿度。 看着地上直立的单茎,沈丛煜拍拍手上泥土,指着地上。 “这里有天麻,扣的时候小心点。” 村民们从来没采过药,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扣天麻。 可沈丛煜不多说话,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二狗子身上。 二狗子挠着后脑勺,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山里扣过天麻…… 不过上次沈丛煜洗天麻的时候好像说了点什么。 他说了啥来着。 二狗子歪着头,努力回想着上次和沈丛煜一起洗天麻时他说了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他也只能记起来当时调侃赵严那些话…… “天麻水分足,容易折断,扒开土先看天麻长势朝向。 天麻屁股方向往往有很多小天麻。 以掌心为准,小于掌心的不要动,大于巴掌的最好。” 沈丛煜叹了口气,把上次对二狗子的话复述一遍。 二狗子和大家同时翻过手掌,疑惑地思考手心和巴掌的区别。 等二狗子确定了天麻大小,自己先抠出来一块拿到沈丛煜面前,大家才纷纷加入扣天麻的行列。 众人弯着腰,跟着二狗子小心翼翼刨开泥土。 先用小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土,再顺着天麻的生长脉络一点点清理周边的土。 不一会儿,一株完整的天麻就被他从土里请了出来。 二狗子把天麻放在准备好的布上,又马不停蹄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二哥也不甘示弱,尽管手发抖笨拙,但还是成功扣出一块天麻。 当好天麻,他马上又弯下腰继续下一个。 就连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里,可他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多扣几个天麻回去,好和沈丛煜换钱。 大家年龄差距不大,又在一起赶着无聊的动作,沈丛煜在树上眯眼的功夫,大家已经打成了一片。 一边扣着天麻,一边互相攀比谁挖到的更大更好,在听见树上的沈丛煜笑了,大家才放心大笑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身边的布袋渐渐鼓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地下森林的温度逐渐上升,众人脱的也只剩下里衣。 二狗子弯腰弯了几个小时,刚坐下休息,抬头看了看天惊叫道。 “呀,都中午了!” 众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酸痛的腰背,望向彼此。 顺便看看树上的沈丛煜,不知道该走该留。 经过一上午劳作,大家都累了。 沈丛煜今天自己没动,但也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他一直在树上提防着山里情况,这会太阳照在他眼皮上,弄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看着满满当当的布袋,沈丛煜满意点头。 “行啦,大家收获不错,咱们下山吧,你们想先回家吃饭,还是先去我家称重分钱?” 李二哥环顾一圈没人说话,主动举起手。 “丛煜,我想分钱!咱们来就是为了钱!吃饭啥的不重要!” “对对!分钱!” 众人纷纷响应,他们猫冬一天也就吃两顿饭。 虽然忙了一个早上,但年轻人体力好,少吃一顿也饿不了! 沈丛煜也觉得只有钱才能激励人,点头答应。 “那就先去我家分钱!走!” 大家小心裹好布上的天麻,身上的那点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就在下山要拐弯的地方,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二狗子以为又遇见了什么野生动物,谁知竟然是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二狗子原本没想看它,可它嘴里叼着一只野鸡,停在他们正前方,静静站着。 这只狐狸浑身的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深邃如宝石。 它歪着头,看着沈丛煜,沈丛煜也不动,同样好奇地打量着它。 二狗子看着狐狸油光水滑的皮,舔了舔嘴唇。 “沈大哥,你说咱们杀了狐狸,是不是有狐狸皮,还能得到野鸡?” 沈丛煜还没说话,李二哥先摆起了手。 “党生,别杀狐狸啊! 这可是咱东北的五仙之一,我怕出事情。” 二狗子撇撇嘴,人都快穷死了,还有啥五仙不五仙的! 世界上真有仙人,为何不出现来帮帮他们这些苦命人? 正要反驳,沈丛煜发觉狐狸的鼻子抽动两下。 再看看少了一条腿的野鸡,沈丛煜拦住了二狗子。 “狐狸肉不好吃,听李二哥的话,别惹它。” “沈大哥!” 二狗子不满意咕嘟两句,却也没有办法。 走了两步,还是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狐狸。 这一看,二狗子差点吓尿裤子! 这狐狸居然用两腿直立,对着沈丛煜双爪合十! “沈……沈大哥,它……它……它在拜你……” “哦。” 沈丛煜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头都不回,继续带着大家下山。 可二狗子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脑子里不停记起刚才狐狸拜沈丛煜的那副模样和李二哥的话,身体都开始哆嗦了。 他可是无神论者,可是今天他真的被狐狸吓着了! 直到大家分完钱离开沈丛煜家,二狗子还在那抖。 好久没有在家吃饭了,汪淼淼知道沈丛煜今天带着大家伙忙,从睁眼就开始准备饭。 可她忙了一早上,蒸了一大锅馒头,炖了一锅白菜猪肉,等她从厨房出来,院子里只有呆滞的二狗子一人。 瞧见二狗子那副见鬼的样子,汪淼淼询问着知情人沈丛煜。 “党生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就这样子,你吓唬人家了?” 沈丛煜没告诉二狗子,狐狸拜他,是因为它嘴上的野鸡是从他布下的陷阱里叼走的! 现在他家不缺吃喝,但每次进山,他还是会调整一下陷阱,方便其他动物进食。 狐狸的鼻子灵,记住了沈丛煜留下的味道,在狐狸心里,沈丛煜就像个饲养员,见到了,自然要感谢一下喽! 只是沈丛煜想吓唬吓唬二狗子,故意没有告诉他而已。 第94章 汪淼淼进厂 “你怎么那么坏啊!赶紧跟党生说清楚,你瞧他害怕的那样!” 汪淼淼哎呦一声,用脚踢着沈丛煜让他去道歉。 沈丛煜还在那偷笑不动,汪淼淼只能使劲瞪他一眼,自己去。 “党生,你沈大哥逗你呢! 你沈大哥最近一直投喂山里的动物,它们才想感激他来着!” 迷茫的二狗子终于抬起眼皮,想从沈丛煜口中获得肯定。 沈丛煜看他真的害怕,也怕把人吓出好歹,连忙拉出正在院子里乱窜的小机灵解释。 “党生,你嫂子说的是真的。 我从小就有动物缘,你瞧小机灵,我说啥它都能听懂。 是不!” 沈丛煜抓住小机灵使劲晃动几下,直到小机灵点头,沈丛煜才放过它。 其实沈丛煜刚才也没说谎。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和动物有不解之缘。 出门能遇上人面熊,开车能撞死傻狍子,就连进山,都是想要猎到什么动物,基本就能碰见什么动物。 还有巨蟒托孤…… 虽然荒唐到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缘分,没有办法。 “真的?” 呆滞的二狗子终于有了反应,可换成他对小机灵喊了两句,小机灵就像完全没听懂一样不搭理他。 转头沈丛煜只是招招手,小机灵马上又朝着他爬去。 看来沈丛煜说的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呢!” 听见沈丛煜这个回答,二狗子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沈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干啥啊!去厂里还是上山?” 二狗子转变太快,导致了沈丛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没事就好,谁知道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狗子居然也有迷信的一幕! “明天我们处理药材,晚点我去村长办公室打个电话喊赵严去厂里开机子做纸盒,后天咱就包好能拿到抚松卖了钱。” 二狗子听完沈丛煜的安排,站起来转头就跑,汪淼淼见二狗子都走了,失落地站在院子里埋怨沈丛煜。 “党生也不在家吃饭了!我还做了那么多!我们俩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沈丛煜瞄着汪淼淼,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我媳妇那么大方,还要请全村人吃饭啊! 等你给我生了女儿,咱们大摆三天宴席!” “流氓!讨厌!” 汪淼淼嘴上怪嗔着,手已经条件反射环抱在沈丛煜肩上。 嘴上开始询问起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 “丛煜,你啥时候去抚松啊!上次你不是说抚松有个服装厂要合伙人吗! 宋婷姐说她想跟我一起去……不知道……” 这几天汪淼淼一直惦记着这事,她给宋婷说过一嘴,宋婷不仅支持,也想跟她一起。 宋婷和汪淼淼不同,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徐婶年龄大了,孩子到处都要花钱,还没下来的那点赔偿款,根本不够他们一家人折腾。 被汪淼淼一抱,沈丛煜这才回忆起年前答应她的事。 瞧着她殷切的目光,沈丛煜笑着摸着她的头发。 “瞧我这记性!我都把这事忘了! 后天!后天我们去纸箱厂,我安顿好赵严和党生,咱们就去服装厂!” “嗯!” 汪淼淼兴奋地点头。 吃饱饭,收拾好家里,两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睡了。 接下来一天里,汪淼淼和宋婷在家里帮着二狗子和沈丛煜把所有药材烘干、切片…… 到了第三天,沈丛煜一睁眼,汪淼淼也跟着起床。 宋婷一大早在家梳洗一番,梳了头发,还换了衣服。 汪淼淼穿上了沈丛煜买的羊绒大衣和从奉天鞋厂订来的靴子,两个人还用了沈丛煜从南方带来的口红、腮红。 一番打扮下来,两个人都时髦了不少。 毕竟去服装厂吗!总不能太露怯了。 汪淼淼在纺织厂的时候就常接触时尚海报,她不能说自己有多时髦,但是对于衣服面料、工艺都很了解。 她还有双巧手,手工活做得堪比多年的老裁缝,话虽如此,汪淼淼还是担忧得这两夜都没怎么睡好。 到了纸箱厂,沈丛煜安排好手头的活就赶紧送两个人去抚松。 折腾了快三个小时,才终于到了服装厂门口,可见到那么大的厂子,宋婷脚却软了。 宋婷除了相亲,从来都没有那么隆重过! 沈丛煜原本想等她们俩进门他就走,可两个人半天都不动,沈丛煜只能下车,亲自带着她们俩敲门。 之前沈丛煜就了解过,这家服装厂以前是国营企业,因为干不过南方私人服装厂,早已破产清算。 现在就是这个厂以前的厂长带着几个不愿意走的工人强撑着,准备筹钱盘下来改成私企。 不过哪里有那么多钱呢!只能拉人投资。 可这个年代投资这个词都很少见,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资本。 三个人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两个人同样沧桑苍白。 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对着中年男人说两句话我,走过来声音嘶哑的开口。 “你好,我是这里的秘书王梅,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丛煜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白山村人,春节前我听人说你们现在找合伙人,不知道我媳妇和姐姐适不适合?” 王梅刚才只顾着看穿搭时髦的沈丛煜了,他一指身后的汪淼淼和宋婷,王梅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汪淼淼扯着沈丛煜的衣角,半个身子都藏在他身后,看起来有些拘谨。 宋婷站在汪淼淼身边,也同样的不知所措。 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相似,但站在一起有感觉她们说不出的相像。 王梅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笑。 “我们是在找合伙人,不过……我们现在……” “我知道,现在你们面临转型问题。 这些都是小事。 我只要想了解你们前期要多少注资,股份责任怎么定制,有没有风险投资……” 沈丛煜滔滔不绝讲着,王梅的表情也从微笑变成了不知所措。 沈丛煜这些话她上次跟厂长去省里开会好像听过,但这些词连在一起她又感觉无比陌生,不过沈丛煜好像很懂做生意,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人! 王梅越看越觉得沈丛煜靠谱,急忙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招手。 “郭厂长!快来啊!” 第95章 融资贷款 见身后的郭厂长还在走神,王梅忍不住过去把他拉了过来。 “郭厂长!来了个厉害的人!您快来见见啊! 咱们厂可能有救了!” 经王梅一喊,郭厂长终于清醒,可看着沈丛煜的模样,又满腹疑虑。 这也太年轻了吧!感觉也就二十多岁,别是遇到骗子了! 这段时间来找他的人不少,但每次都想空手套白狼。 几次下来,仅有的那些希望都已经磨灭了。 王梅咬了咬牙,小声对着郭厂长说道。 “厂长,这人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股份、股权啥都知道,看起来不是之前那些骗子。” 郭厂长迟疑了一下,看王梅不停对他点头,还是礼貌地走过来。 “你好,我是服装厂长,我姓郭,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沈丛煜握住郭厂长的手,侧身介绍起汪淼淼和宋婷。 “郭厂长你好,我叫沈丛煜,这是我媳妇汪淼淼,这是我姐宋婷。 我媳妇和我姐都很喜欢做衣服,听说你们找人,我就来给她们俩做个参谋。” 沈丛煜在门口看看,感觉还是要进去看看内部。 北方服装厂干不过南方,审美和眼界是一方面,工厂设备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还没说两句话,沈丛煜对郭厂长提出了参观的要求。 “郭厂长,咱们进去谈吧!顺带带我们参观一下厂房。” 听见沈丛煜还要进厂,郭厂长有些为难地看着沈丛煜。 刚要开口,沈丛煜已经抢先一步说话了。 “郭厂长,我主要不是看厂房,而是要看你们的设备如何。 你去过南方服装厂参观吗? 南方服装厂在设备更新换代上始终走在前沿。 他们还会投入大量资金引进国际顶尖的生产设备,数控机床,智能化的印染设备,流水线工人。 咱们呢! 设备陈旧老化,连白山市服装厂还是用很多年前的传统机型。 人工划线、手动裁剪,效率低下不说,尺寸偏差时常出现,导致布料浪费严重。 缝纫环节中,许多机器运转速度慢,故障频发,工人需要频繁停机维修,极大影响了生产进度。 印染设备更是难以跟上潮流,色彩调配不够精准,图案清晰度和持久度都不尽人意。 最主要的审美环节,和社会太脱节! 咱们故步自封,一直认同老祖宗的审美,无法将女性柔美的体态展现出来。 做服装这一行要紧跟潮流,而潮流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顺大流。 一个人穿叫另类,一群人就是风向标……” 沈丛煜口若悬河地说着,郭厂长刚开始还心不在焉,听着听着竟然悟出一番道理。 等他说完了,汪淼淼和宋婷瞪着眼睛看着沈丛煜。 她一直以为沈丛煜就是聪明一点,没想到说起做生意还能头头是道! 他身上到底还收多少惊喜能让汪淼淼发现呢! 汪淼淼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沈丛煜。 “你咋懂那么多!” “这算什么!你男人懂的东西多着呢!” 不是沈丛煜自吹自擂,生意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 不管哪行哪业,主旨都是一样。 沈丛煜根据自己做生意的经验,在加一点在营销号上看见的那些说词,随随便便一整合,郭厂长就新奇的不得了了! “郭厂长,我说那么多,都口渴了,要不咱们进去聊?” 听了那么多话,郭厂长终于相信沈丛煜不是来捣乱的了,喊上王梅,喜笑颜开地把三个人迎了进去。 “小沈同志是吧!请!里面请! 王秘书,快去泡茶!” “茶就不用了,能带我们参观厂房了吗?” “能!能!三位这边请!” 郭厂长脸笑得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热情地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开始参观起厂房。 “咱这厂房规模在这一片儿可算是不小的,虽然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但这些设备都是前些年陆陆续续购置的,虽说比不上南方那些最新款,但应付日常生产还是没问题的。” 工程设备这一点是汪淼淼强项,她目光敏锐,一边听着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每一台设备。 看完一圈后,她心里有了底,对沈丛煜点点头。 设备不是非常陈旧,只要加以维护,小批量生产服装不是问题。 目前流行的颜色和布料方面,可以从南边的纺织厂下手。 要是能和优质的纺织厂达成合作,在面料和色彩选择上做出特色,肯定能打开市场。 参观结束后,沈丛煜连句韩叙的话都没有。 直截了当进入了核心环节。 资金问题。 这件事一直是郭厂长心头大患。 “厂里目前就是这样,想要进一步发展,更新设备、拓展业务缺一不可。 可我们一辈子的钱都拿出来,也买不下厂啊!不知道小沈同志那边……” 据郭厂长所说,服装厂由国营转为私人,费用竟然要加高达三十万! 1975年的三十万,等于后世的几百万了! 沈丛煜现在东拼西凑,最多能拿出来一万块,郭厂长加上厂里这几个人,估计凑上五万都成困难。 不过沈丛煜有他的注意。 人民没钱,就向国家借嘛! 哪个大老板不是欠着银行几千几百万! 目前借款三十万,哪怕等到三十年后一口气还清,通货膨胀什么都算上,他也净赚了三十年的钱啊! 沈丛煜有条不紊地说道。 “郭厂长,我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帮你去融资贷款。 你若信得过我们,我就留下帮你先梳理一下厂里的资产状况,看看有哪些可以作为抵押物。比如厂房、现有的设备这类。” 郭厂长张张嘴,更加无奈了。 “我试过,银行怎么会离我们老百姓呢!” 也是! 沈丛煜心想着,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没有熟人,银行才不批贷款呢! 不过他有林学之啊!政府都批了,银行还敢不办嘛! “贷款而已,我这边可以帮你。” 看沈丛煜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郭总眼中渐渐燃起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 郭厂长站起来都快要给跪了,沈丛煜轻轻摆手。 “这样,我厂里还有点事,你准备好资料周一我让政府盖好章,周二我们就去银行贷款。” 郭厂长对着沈丛煜千恩万谢,越看沈丛煜越觉得他就是服装厂的大救星。 他们三人前脚刚走,郭厂长马上组织大家整理资料,又把整个厂从头到尾打扫一遍,就等着沈丛煜带来胜利的消息。 第96章 市长赏识 直至皮卡车停在纸箱厂门口,汪淼淼和宋婷还晕晕乎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沈丛煜就用了几句话,直接就让她们俩去了服装厂! 而且还许了不小的职位!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以前觉得沈丛煜只是路子不正,没想到他是真聪明,和郭厂长这样地位的人都能聊得有来有往! 很多词汪淼淼也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沈丛煜的言吐得体,一点不像没文化的农村人。 赵严看三人全身冒出说不出的喜悦,自己先跟着笑起来。 “哥,你不是陪嫂子去服装厂看看情况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昨天还在食品厂上班的赵严接到电话,立马请假来纸箱厂打开机器调试好,一天时间,生产了一百个大盒子,四百个小盒子。 今天药材一到,两个人奔忙不暇装了三十多个礼盒。 听见外面有汽车声音,赵严采得空喘口气摸会鱼。 沈丛煜搂着汪淼淼,眼睛一刻不离盯着她。 “你嫂子和宋婷姐到门口不敢进去,我就进去替她们聊一聊。” 说完话,另一只手还对着赵严肩膀轻捏了一下。 你给的信息不错,今天我和郭厂长聊得很好。” “你让我打听,我肯定给你打听到最全面! 不过那个厂那可是好几十万呢!咱们怎么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虽然只是口头垮了赵严一句,可他不知道怎么还害羞上了。 挠了脸颊好几下,才想起来问最重要的资金问题。 当初他听见三十万的时候,脸都快白了! 他们这个纸箱厂就送了点礼,根本没花钱啊! 怎么到了服装厂,多了那些机器,一下就变成几十万! 这辈子能不能赚到三十万还是问题呢! 不过看着沈丛煜的脸,似乎出奇的淡定。 赵严以为沈丛煜偷偷瞒着汪淼淼藏了三十万的零花钱。 趁着汪淼淼拉着宋婷的功夫,自己悄悄询问他。 “哥,你有三十万?” 沈丛煜翻起眸子瞥了赵严一眼。 “我有三十块!你以为我家是地主,还是家里有亲戚家有印钞机? 哪里有那么多钱!肯定是贷款啊!” “贷款?” 对啊! 他知道贷款这个词,好像是用什么值钱的东西抵押,可以从银行或者信用社拿出来钱。 和古代的当铺差不多,只是抵押的东西可以照样用,还本金和利息就够了。 可贷款也不是谁都能贷下来啊! 在银行上班那些人眼都快长到脑袋顶上去了! 走在大街上都恨不得把他在银行工作几个字刻在脑门上,怎么可能搭理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恐怕带了银行刚说出来贷款两个字,马上就被银行工作人员踢出来吧! 沈丛煜一看赵严那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脑补剧情,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他后背一下。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你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吗? 银行也要听当官的话! 如果是别人想租纸箱厂,估计流程都要跑半年,这不是有熟人吗! 一句话的事!” 沈丛煜一点拨,赵严马上茅塞顿开! 沈丛煜在政府有熟人啊! 这不就好办了嘛! 一封介绍信,他不信银行不给他们批贷款! 赵严脸色由阴转晴,拍起了他的马屁。 “哥,还是你厉害!我咋就忘了还有林书记呢!” “哥,你等着,我这去装两个好一点的礼盒,你给林书记拎回去!” 赵严都不等沈丛煜说话,自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还边走边点着头。 汪淼淼看着赵严比他们还兴奋的样子,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没告诉他们。 挎上沈丛煜的胳膊,汪淼淼小声八卦。 “赵严有啥开心事吗,怎么那么乐呵?” “可能是挣钱了,高兴的吧!” 沈丛煜不知道赵严怎么想,平时他就天天笑脸相迎,沈丛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别管他了,媳妇,你和宋婷姐正好在这里给他们俩帮下忙,我这拿好东西再买点酒去看看林叔叔。” 现在什么都没有办正事要紧,趁着闲着纪律不严,他一定要拉拢一些自己的人脉。 上辈子他用了半辈子时间才了解的道理,如今决不能再犯! 知道沈丛煜这是在帮自己,汪淼淼也撸起袖子加油干。 本来赵严只给他装了两个礼盒,可沈丛煜说什么都要花钱买走五盒,收了钱的赵严连追都追不上他。 终于在四点多赶到了县政府,停好车,提着礼盒和酒一蹦一跳地走进去。 来了好几次县政府,沈丛煜已经轻车熟路了。 可到了林学之办公室门口,发现他办公室的门锁了,又连着敲了附近几个办公室,通通都没人。 沈丛煜有些无奈,本想着和林学之好好聊聊之前商量的事情,这下只能无功而返了。 正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一群人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从楼下走下来,每个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笔。 林学之一眼就瞧见了要离开的沈丛煜,赶紧喊住他。 “小沈,今天怎么抽空来了!” 沈丛煜下意识想收起来手里的礼物,可他也不是求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于是笑着大方回应。 “林叔叔,上回给您说的礼盒做好了,想着先给您要看产品质量,特意拿来给您尝尝。” 林学之哈哈一笑,指着身边一位穿着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这是市里下来的陈副市长,这几位也都是巡查组的同志。” 沈丛煜赶忙擦擦手,礼貌地伸出手一一握手:“各位领导好!” 陈副市长注意到沈丛煜手里提着描金边的红色礼盒,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伙子,你手上拿的就是老林口中的礼盒?” 沈丛煜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东西目前没人见过,无论是设计还是售卖方式都很新颖,能被陈副市长看上,也不足为奇。 “是啊,陈副市长,这都是我在山里采的纯天然中草药补品礼盒。 从采药,烘干、到切片,所有工序都是人工,药品也没有污染,纯天然产品。” 天然无污染这个话题引起了陈副市长的兴趣。 从几年前开始国家就在想办法推行保护环境这件事,近几年的工作要点也放在抓环保,沈丛煜说这话真是撞进领导心里了。 “哦?可以打开给我看看嘛?” 沈丛煜微笑着答应,手已经拆开了包装。 “可以啊!” 幸亏来之前是多准备了几箱礼盒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刚好能用上! 既然上天给了他机会,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借花献佛了。 第97章 两封介绍信 礼盒一拆,沈丛煜已经带动了大家的节奏,所有人都听着介绍,紧随他的步伐。 “各位领导,这个礼盒里是灵芝、人参、天麻和芍药。 都是养生滋补功效的东西,很适合中老年人和经常坐办公室的人。 我还会根据我们采药的不同对礼盒进行搭配,适合不同年龄段和体质的人食用,对身体大有益处。” 沈丛煜说话的功夫,大部队已经走到了林学之的办公室,林学之的助理连忙找来茶杯接上热水,为在座的领导们每人泡一杯人参茶。 一杯参茶下肚,陈副市长再次把话题拉回礼盒上。 “小伙子,你是有自己的厂子?还是在家制作?” “我暂时租纸箱厂分地方生产,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的厂子,不过我有这个打算,正在筹备阶段。” 陈副市长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对着门外一招手。 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从外面进来,交到沈丛煜手上。 “是这样啊,我们省里最近正打算扶持一批有特色的产品。 你这些补品如果质量过硬、符合相关标准,倒是可以考虑纳入试点范围,你看……” 沈丛煜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感激地说道。 “领导放心!我们质量绝对过关!” 林学之在一旁也笑着替他说话。 “陈副市长,这孩子人不错,踏实肯干,还热心肠。 脑子也很好用,既然您有心,咱们就趁热打铁,把介绍信开了?” 陈副市长甚至没有与其他人商量,毫不犹豫当场拍板。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不仅要开具介绍信送往供销社给予支持,而且要在各个渠道大力宣传。” 陈副市长说着,转过身对身后一群人开口。 “如今国家积极鼓励群众创业,年轻人富有创新精神,敢于拼搏奋斗,国家一定要为他们提供最为有力的帮助。 老林,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监督当地供销社把事办妥当。 这既是对年轻人创业热情的鼓励,也是推动经济发展、带动就业的重要举措。” 大家都跟着点头附和,林学之还悄悄对沈丛煜挤了挤眼睛。 送走陈副市长,沈丛煜当即从车上又拎了几个礼盒和零散的小包装送给他们。 目送走这群领导,沈丛煜又提了一盒全新的礼盒交给林学之。 “林叔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本来还在想明天要去哪摆摊,这下啥都解决了!” 林学之满意地拍拍沈丛煜。 他果然没看错人,沈丛煜就是那种很有眼力界的年轻人,懂得抓住机会! 换成别人,估计打个招呼就跑了。 不过作为领导和长辈,林学之还是要提点沈丛煜一些。 “别高兴太早!还是那句话,质量才是重中之重! 今天也是你东西好,陈副市长才同意,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他刚从京北调来,专门抓人文建设。” 沈丛煜摆着胸口保证。 “林叔叔放心吧!我以后就是要制药、开药厂这条路,我肯定不会砸自己招牌! 改天林可休息,我和我媳妇请二位吃饭啊!” 眼看着介绍信已经开好,沈丛煜屁股还粘在板凳上不走,一看这架势,林学之就知道他肯定别有所求。 “你小子,除了这事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沈丛煜装起无辜来了。 “林叔叔,话可不是那么说啊! 我碰上陈副市长是凑巧,今天想来拜访您才是真的。 之前我媳妇娘家嫂子生孩子,整个春节我都没来叨扰您,林可还在医院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 “打住……” 沈丛煜正要施展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林学之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他平时绝对不会那么拐弯抹角。 “你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想到沈丛煜可能是来求他办一些他办不到、或者违反规定的事,林学之马上板起脸,全身都在抗拒。 “我可告诉你,我先是县委书记,然后才是你叔叔。 我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找我一概没用!” 沈丛煜眼角一抽,他这副样子,像是违法乱纪了吗? 不能说他风流倜傥,也能用上玉树临风吧! 四十多的时候还有大把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往他身上生扑,怎么就能和犯法挂上钩子呢! “林叔叔,你想多了,我天天就是采药、制药,陪媳妇,哪里有时间干违法的事! 是这样,咱们抚松有个国营服装厂破产了,我媳妇和……” 沈丛煜坐在椅子上,足足和林学之聊了快一个小时,整个县政府的人都下班了,林学之还在认真听他的叙述。 尤其是听见银行不给贷款的时候,林学之拳头都捏起来。 现在只有人民银行一家银行,所有的信用社也归属于人民银行统一管理,平时政府有什么业务要去办理,工作人员个个都热情的不得了! 怎么到了百姓这里,想要贷款还那么难! “你说的是哪一家银行为难人!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沈丛煜一看林学之真生气了,赶紧摆手解释。 “林叔叔,你别生气! 可能是郭厂长去的时候他们比较忙吧!郭厂长因为服装厂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我这才想出面帮帮他。 而且我媳妇确实很喜欢做衣服,咱们想提高人均收入,首先要扶持企业发展不是嘛! 您就帮我写封介绍信,我带着郭厂长去走流程就行!” “真不用我打电话?这帮孙子欺人太甚,你都不生气?” 放下手的林学之狐疑地盯着沈丛煜的笑脸,可他依旧不急不躁,也没有生气的痕迹。 沈丛煜不生气是因为太了解这年代,既又不抓紧服务质量,又没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正式工看谁都觉得高人一等,供销社成天跟人吵架的还少吗! 不过如果他把礼盒送进供销社卖了,他的营业员一定要严抓服务质量! “林叔叔,我真不生气!您就帮我再写一封介绍信呗!” 林学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能在沈丛煜的注视下,又写了一份批贷款的介绍信,盖上公章交到沈丛煜手里。 “也就是你,一天能让我开出两封介绍信! 好好干!我看好你!” 亲自目送林学之离开县政府,沈丛煜跳上车开了就泡,恨不得插上翅膀告诉纸箱厂里的三个人这天大的好事! 第98章 柜员刁难 回到纸箱厂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在四个人的努力下,九十多个礼盒全都打包完毕。 刚要把礼盒搬上车,沈丛煜神神秘秘从口袋里展开两封介绍信。 二狗子看了半天,勉强认出几个字,赵严兴奋地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汪淼淼和宋婷已经激动地抱在一起。 二狗子啥都没明白,但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笑。 笑了半天才不耻下问地拿过介绍信问赵严。 “这上面写的啥,大家咋那么高兴呢!” 赵严激动地抱着二狗子,几乎蹦了起来。 “党生哥!介绍信说咱们可以带着咱们的礼盒去供销社销售!” 二狗子依旧迷茫地眨眨眼看着沈丛煜,足足反应了两分钟,才发出尖叫。 “去哪! 供销社!那不是……国有企业吗!我们能去!” 沈丛煜小心收好两张介绍信,点点头。 “当然可以,供销社是国家企业不错,但里面所有的物品都要有供应商,这张介绍信就是我们作为供应商的凭证。 明天一早我们找到供销社主任,介绍信一给他,咱们的东西就能在供销社卖了! 而且我们也不用站在那等着买家,供销社会先行垫付给我们货款,咱们直接收钱就行了!” 听完沈丛煜的话,二狗子掏掏耳朵,又扭了自己大腿的嫩肉。 “嘶——不是做梦! 沈大哥,你是说我们现在是老板的意思了?” “是啊!” 不知怎的,沈丛煜鼻子有点酸涩。 前世虽然遇见了好时候,但是他单打独斗了很多年,还差点进监狱。 这一世不光有伙伴,还有贵人相助,他真的感觉无比满足了。 沈丛煜看着二狗子,非常认真点头。 “差不多吧!” 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痕,沈丛煜搂着汪淼淼高呼大家一起庆祝。 “今天咱们都有喜事,我来做东,咱们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 “好!” “必须去!” “沈老板万岁!” 三个赞同声中,只有宋婷犹犹豫豫。 “我……” 她一大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徐婶带孩子好不好,两人有没有吃上饭,徐婶有没有累着…… 汪淼淼拉着宋婷,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宋婷姐,这个点了,你一个人咋回去啊! 车站到村里要走好远,两边又是山林,晚上实在吓人! 你跟着我们,吃完饭咱们一起回家。” 赵严也想拉着宋婷,但想到她的情况,手又收了回去,可是嘴没有停。 “顺带给徐婶也带两个菜,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沈大哥请客,你就给他个面子呗!” 二狗子见大家都拉着她,自己也加入了拉宋婷入伙的行列,几个人如此热情,宋婷实在没辙,只能同意了。 “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这次丛煜请客,下次可就是我请大家吃饭了!” 知道他们在照顾自己,宋婷心里无比感动。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给不了汪淼淼夫妻,只能先口头上给他们许诺。 就这样,一群年轻到生命在命运的交织下开始紧密相连在了一起。 星期四。 昨天花了一天时间忙完了供销社的问题,拿到了第一笔礼盒定金,兄弟三人各自给家里卖了东西各自回家。 今天一早,二狗子带着村里人进山采药,沈丛煜开车,带着郭厂长、王梅秘书一起去银行办理贷款。 七十年代的人民银行朴素的不得了,外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几扇巨大的窗户透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 走进银行大厅,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方砖,墙壁上挂着毛爷爷的画像和一些宣传标语。 尤其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几个大字尤为醒目。 银行里没有几个人,柜员都闲聊天喝茶,看起来散漫极了。 见到贷款位置空着,沈丛煜就拉着郭厂长走到了贷款窗口的木质长椅前,等着工作人员回来。 贷款窗口其实就是个小桌子,用一块玻璃罩起来,角落的放着几叠表格和一支蘸水笔。 等了十几分钟都没人搭理他们,沈丛煜坐不住了,亲自走到聊天的那群人中,大声开口。 “同志!同志,我们来办理贷款业务,有没有人给我们办理啊!” 回应他的是一位梳着两条整齐的辫子的姑娘,带着无框眼镜,见到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神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丛煜,又看看郭厂长和王梅,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屑。 “郭先生,又是你啊!我都说了你们厂贷不了钱,你今天咋又来了! 还带着一个新面孔,怎么,觉得这个小白脸长得帅,我能给你开绿灯?” 听见这样的话从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沈丛煜感觉非常抵触。 还未反驳,姑娘又瞥了沈丛煜一眼,拍着桌子抱起膀子。 沈丛煜告诫自己几遍不要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然后才挤出笑脸,把准备好的资料拿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的资产抵押物清单。” 沈丛煜一边说,一边在上衣内兜里开始掏介绍信。 谁知道信还没拿出来,姑娘忽然跳起来,后退着对他们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快把你的东西就收起来!规定就是规定,你送礼也不行!” 沈丛煜都要笑无语了,将介绍信展开,就差贴在这姑娘的头顶了。 “送礼?你啥都没办还想送礼! 我是在拿林书记给我的介绍信!” 柜员根本不看介绍信,介绍信到桌子上,她也不瞄一眼,反而因为沈丛煜说不送礼的话,态度更差了。 “就你们这小厂,还想贷这么多款,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什么介绍信是真是假啊!别以为随便找个人写几个字,拿个萝卜刻个章我就信了!” 姑娘说完话,极其不耐烦地把介绍信扔回沈丛煜怀里,一屁股坐下不动了。 沈丛煜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再次把介绍信展开,铺平拿给她。 “同志,这真是政府相关部门开的介绍信,你先看一看再说行不行!” 看沈丛煜强忍着怒气,郭厂长和王梅又战战兢兢不敢动,姑娘竟然拿起介绍信,撕了个粉碎。 随后拍着桌子开始撵人。 “什么介绍信,你以为随便拿张纸就能糊弄我了! 我天天有多少事要忙,没空管你们这些人,识相一点就哪来的滚哪去!别在这碍眼!” 郭厂长几次来他们都是这样的嘴脸,这一次倒好,沈丛煜好不容易弄来一封介绍信,竟然还没她给撕了! 这可怎么办!希望全破灭了! 郭厂长一着急,呼吸开始不畅起来。 沈丛煜也在气头上,正要发火,身后王梅一声呐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的方向。 “郭厂长!您怎么了!郭厂长!” 第99章 住院,道歉 “郭厂长怎么了?” 沈丛煜闻声转过头,郭厂长已经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半跪在地上。 办贷款的姑娘非但不去帮忙,还在忙着嘲讽他们。 “装什么装啊!你们骗人你们还有道理!你们这样的人就该让警察抓走! 判你们十年八年,看看你们还敢不敢!” 沈丛煜一眼就看出来郭厂长这会儿是急火攻心导致,如果放任不管,极有可能发展成心梗或脑出血。 姑娘还在喋喋不休,甚至拉着要来帮忙的其他人,沈丛煜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两步蹿到桌子上,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你给我闭嘴! 整个厂都在等着郭厂长的贷款,如果今天郭厂长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是吃牢饭,还是天天出门被人打你自己选!” 姑娘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前郭厂长托她办事,每次都是好声好气。 这让本来就喜欢刁难人的姑娘更加善于利用自己手里那一点小权利,尽最大的可能为难人。 可沈丛煜可不惯着她,法律这东西他熟悉得很!那些有名的律师他也认识,郭厂长真出了什么事,他绝对告到这个姑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看着沈丛煜狰狞的面孔,姑娘果然被沈丛煜吓着了,眼泪“唰”就流了出来,其他柜员也看出沈丛煜不是软柿子,纷纷来劝说。 “同志,要不先把你领导送医院吧!等会你再过来,我们给你看看贷款问题!” 谁都能看出郭厂长这会面色越来越苍白,虽说大家平时都用鼻孔看人,但人命关天的时候,也会害怕。 沈丛煜知道郭厂长耽误不得,将人放平在地上,脱了衣服垫在郭厂长头上,确定他意识清醒,不需要心肺复苏,才开始安抚他的情绪,引导呼吸帮助他减轻不适。 平复了十几分钟后,郭厂长嘴唇总算不再发白,人也能自己坐起来了。 看见郭厂长没事,贷款的姑娘低着头,盯着沈丛煜和郭厂长的影子,心里还是特别不服,这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把错怪在她头上! 竟然还没人替自己说话!真的憋屈死了! 王梅再三确认郭厂长已经脱离危险,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沈丛煜见到郭厂长脱离危险,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他的健康,对着王梅说道。 “王秘书,会开车吧,开车带郭厂长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顺便去派出所找一下杜明洋科长,麻烦他来一趟。 告诉他这里有人撕毁国家开的介绍信。” 王梅怔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点头,在银行柜员的帮助下扶着郭厂长上车。 看着皮卡车离开,沈丛煜大摇大摆走回银行,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贷款窗口的姑娘,生怕她跑了。 这时,终于有人捡起被撕毁的介绍信,走到桌子前拼凑起来。 一拼好,这个人马上不淡定了,急忙拉来另一个柜员,指着介绍信小声说着什么。 两个人脸色顿时大变,互相推诿几次后,年龄大一点,像个领导的男性主动端了一杯茶过来,低头弯腰,郑重道歉。 “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贷款窗口的小刘这几天家里有事,心情不好,您看……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原谅她了行吗?” “家里有事?心情不好?现在我心情还不好呢!我能打你吗?” 沈丛煜一甩手,推翻男领导手里的茶水,茶杯掉地,滚了几圈停在桌子退边。 男领导也下意识一个格挡,生怕沈丛煜真的打在他身上。 见到沈丛煜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男领导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同志,咱们以和为贵,没必要生气。 小刘!你还不过来道歉!” 男领导很是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刘就像没听懂一样,还咬着嘴唇站在原地,甚至在他第一次说道歉的时候还想开口反驳。 见小刘还不动,男领导安抚沈丛煜两句,亲自走过去,拽着小刘,发出严厉的警告。 “你赶快去道歉!你撕的真是介绍信! 撕了介绍信违法啊!趁着警察没来,你赶紧着!等会警察来了,你谁都说不清楚了!” 小刘满脑子都是同事们不向着她,领导不帮她说话想着外人,哪里听进去了男领导说了什么! 让她道歉! 不可能! 小刘挣脱开男领导。 “我不道歉!那就是普通的纸,你别被他骗了!” 男领导都快被小刘蠢哭了! 他在银行工作那么多年,真假介绍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介绍信的信纸上还有抚松县政府几个大红色的抬头,末尾还盖着县政府的公章和林学之的私章。 怎么可能造假! 看小刘还是那样油盐不进,男领导终于怒了,对她发出最后通牒。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不道歉!” “我不道!我不道!我没错!我就站在这等着!我就看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小刘靠在桌子边,跺脚发疯后,还对眼前的男领导冷嘲热讽。 还要继续开口,门外杜明洋带着两个警员推开了银行大门。 三个人穿着72式蓝色警服,先对着在场的人敬个礼,两个警员同时拿出纸笔,开始做记录。 杜明洋先看了沈丛煜一眼,目光短暂交流后,在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小刘身上。 “听说这里有人撕毁介绍信,是谁?” 本来大家都怕了小刘发疯,已经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杜明洋一开口,大家躲得更远了,还有不嫌事大的人悄悄指着小刘的方向。 见到真有警察过来,小刘立刻脚软了,扶着桌角几次,才让自己没有滑到地上。 “杜科长,我没记错的话,撕毁介绍信最少是五天拘留,罚款五百吧!” 杜明洋想都没想就跟着点头。 沈丛煜比他想的还要有两把刷子,处罚条例说来就来。 “不错。” 得到的准确的答复,沈丛煜指着小刘,嘴角上扬。 “杜科长,就是她撕了林书记给我写的介绍信,导致了我批贷款流程延迟。 不仅如此,她还渎职,有意推脱工作,导致了服装厂郭厂长差点昏厥,除了刑事责任,我还要追责民事责任。 她要上门道歉,并且补偿郭厂长的误工费、检查费,如果郭厂长要住院,我还要依法向她追究郭部长的住院费、营养费。” 满耳朵听见钱,小刘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怎么可能赔钱! 小刘瞬间眼泪婆娑,对着杜明洋开始大吐苦水。 第100章 赔钱,丢饭碗 “杜科长!我不知道那是介绍信!他们搜没告诉我啊! 我就当那是一张普通的纸! 杜科长,你要相信我啊! 你看他这个样子,像个街头流氓一样,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小刘身体不停贴着杜明洋,看样子还真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 杜明洋面色不虞推开她,正视着银行的每个人。 整个银行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像定格了一样静默。 小刘见杜明洋不上钩,甚至还拉着杜明洋,想把他拉到一边说点悄悄话。 可惜沈丛煜不给她这个机会。 “杜科长,能听我说两句吗? 我一来到就说明了情况。 这是林书记给我的介绍信,她根本不听,拿到信就给我撕了。 银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能给我作证。” 沈丛煜目光看着刚才还在给她道歉的男领导,但此时除了小刘外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有那么一两个想说话的,又被身边人拉住了。 沈丛煜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个小刘肯定不是一般招聘来的员工,身后不指定有什么利害关系呢! 银行信贷部本来就是个新业务,事少权利大,可现在不给她一点教训,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杜科长,我也不知道这位小刘同志是何方神圣,银行的工作人员都向着她。 你可能不知道,这是陈副市长专门嘱托林叔叔写给我的介绍信,她连看都不看就给我撕了。 要不您给林叔叔打个电话,麻烦他来一趟处理吧!” 沈丛煜特意强调了陈副市长嘱托,又专门“不小心”把林书记叫成了林叔叔,抚松政府一共就这几个人,除他倒想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刘背后的大树。 两人各执一词,杜明洋也算听明白两个人的意思了。 杜明洋能从一个警员干到刑侦科科长,肯定是有两把刷子。 他这个人看不上的就是关系户。 以前他也有几个关系进来的部下,可跟着他没几天都被他退了回去。 在杜明洋心里,工作就是工作,来的人可以是关系户,但是必须有用的关系户。 那些只会吃干饭的,该上哪去上哪去! 杜明洋正要从中调节,银行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看银行里乌泱泱一群人,先是脚步一顿,在看见沈丛煜后又露出微笑,疾步朝他走来,还在半路,被小刘抓住胳膊拦住了去路。 “表哥!你看看他们做的好事!他们要抓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朱助理?” 沈丛煜看清来人,心里笑了。 原来他们俩是表亲啊! 这下事好办了! 他几次去林学之办公室,都能看见他坐在林学之对面,一直开着门的助理办公室。 前天也是他跟在陈副市长他们身后端茶倒水的人。 朱助理眨眨眼,拼命想把自己丛小刘的魔爪种挣脱出来,眉毛都快打成了一个结。 实在没办法挣脱,只能开口。 “这是……怎么了……” 小刘还未开口,沈丛煜先开口了。 “朱助理,这是你表妹?那你来得真是巧了,你表妹等着你给她撑腰呢!” 朱助理被沈丛煜这个“撑腰”,手都在抖。 他能给小刘撑什么腰! 今天是林学之特意交代他来监督银行办贷款这事,看样子沈丛煜还真被为难了! 小刘看见朱助理小心翼翼和沈丛煜说话的样子,指着沈丛煜问道。 “表哥……你们认识?” 朱助理捏着太阳穴,无奈点头。 再看看沈丛煜的表情,朱助理就知道这个表妹绝对给他惹祸了! 他无数次的交代,怎么就是不听呢! 朱助理这会火气上头顾不上银行里还有那么多人,指着对刘佳佳喊起来。 “刘佳佳!你干什么了!” 沈丛煜不嫌事大地悄悄开口。 “也没干什么,就是把林叔叔给我的介绍信撕了。 这不,派出所的杜科长也来处理这事了。” 听见介绍信撕了,朱助理更加眼前一黑。 那可是林书记亲笔写的介绍信啊! 而且市领导及其看中此事,这要是办不好,恐怕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初刘佳佳高中毕业,本来不该有她的工作位置,可是他舅舅舅妈上门来求他。 正好那时候银行招聘,他就帮刘佳佳送了份资料。 谁知道刘佳佳歪打正着,正好符合条件,银行以为县委书记的助理能亲自送资料来,他们肯定关系匪浅,于是对她就多有照顾。 谁知偏偏就是这些巧合凑在一起,让刘佳佳这几年在银行里居然顺风顺水,甚至一路做到了贷款窗口的负责人。 可是她家倒好,每年过年,还要去朱助理家炫耀一番!弄得他厌恶无比。 朱助理听完真相,捂着额头,转头对着刘佳佳就是一巴掌。 刘佳佳捂着脸,跳脚大叫。 “表哥!你干嘛!” “道歉!” 朱助理吐出两个字,同时抬手又给她一个巴掌! 两边脸颊各挨了一巴掌,刘佳佳心中依旧不服,可她这会听了半天,沈丛煜似乎真的不太好惹,恐怕不好好道歉,这事不一定过去。 她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扭扭捏捏刚要开口,沈丛煜环抱着膀子,将头扭到一边。 “朱助理,我可受不起你表妹的道歉,人家还想让我去蹲大牢呢!我真怕前脚听了道歉,后脚你就把我送进去了。” “沈同志,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 见事情快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银行终于赶到。 看着银行乌泱泱一群人,行长还是决定先给地位最好的朱助理打招呼 “朱助理啊,今天是来看小刘吗……小刘这……” 行长急得一头汗,他刚才只是听去找他的人简单复述,具体怎么着他根本弄不清。 平时刘佳佳长着朱助理这层关系谁都看不起,连他这和行长有时候都要遭到冷嘲热讽 可现在来看,朱助理好像和她关系一般。 看出行长的纠结,朱助理一点不给刘佳佳情面,指着她对着行长开口。 “行长,刘佳佳只是我远房表妹,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沈丛煜是时候又加进去一句。 “还恶人先告状,撕了我的介绍信,行长,您看看怎么处理? 普通道歉我可不接受!” 见朱助理没有拉偏架的意思,行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点。 “刘佳佳,你被开除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人民银行的工作人员,你今天做的一切与银行无关,所有责任你一人承担。” 听见这个结果,刘佳佳心里兵荒马乱,脚像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绝望地对着行长和朱助理呐喊起来。 “你不可以开了我! 表哥!我可是你表妹啊!你不能……” 第101章 白玉蜗牛 朱助理扭过头,不想去看刘佳佳的脸。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两年一边是父母那些耳朵听出茧子的亲戚语录,一边还要忙着听领导对他的谆谆教诲。 如今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他就是一个小助理,这事刘佳佳不拉他下水就不错了!他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人的决定! 何况开除刘佳佳又不是他的决定!他怎么可能让行长改变主意。 刘佳佳不见行长有什么动作,瞬间发狠瞪着行长。 “你不能开了我!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行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行长急得都要冒汗了! 拼命摆手撇清关系。 “你……别胡说啊!我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可能和你…… 再说了,我哪里有单独和你在一起过。 警察同志,你还是赶紧把她抓起来吧!她信口开河啊!” 见刘佳佳胡乱攀咬,朱助理同情地看着行长,行长苍白地解释着,却只能听见刘佳佳癫狂地发疯。 实在不想听她胡言乱语,行长只能求助杜明洋,希望他赶紧把人请走。 好在杜明洋见到的疯子不少,他本人也明事理,招呼着两个警员,三人押着人就走。 银行总算安静下来,虽然大家都在低头干活,但所有人有意无意都撇着行长,想要吃到他和刘佳佳的脸大瓜。 行长看着朱助理,马上都要哭了。 “朱助理,你……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对刘佳佳做什么啊! 我这勤勤恳恳,清清白白一辈子!我……” 行长苍白无力地解释着,他心里清楚,刘佳佳这样逮谁咬谁,无非就是想让他放她一码,不要开除她,可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只会让行长更加厌恶! 即使以后调查清楚这事,也是他人生的污点! 当初他怎么就能觉得刘佳佳可以胜任银行的工作,还擅自做主把人留下了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一辈子的名声全毁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手里! 还有十几年退休,他在银行的日子该熬下去啊! 沈丛煜越发觉得行长这会心情沉重,这样的事他能共情到行长的感受。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人的思想保守又传统。 稍有一点作风问题,马上就要开会批斗。 这十几年间,单身男女贴着身体跳舞都是耍流氓,住旅社,夫妻还要出具结婚证证明。 沈丛煜从心里是相信行长无辜的,毕竟那个刘佳佳脑子真的有病。 “行长,刘佳佳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疯子都爱胡说,你别放在心里。” 行长张开嘴,许久才吐出一句“谢谢”。 正要离开时,想起刚才郭主任说他是来办贷款的,还是县领导专门写了介绍信让他来的。 行长转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同志,你是来办贷款的吧! 耽误你时间了,我来给你处理你看行吗?” “乐意至极!” 沈丛煜回了行长一个微笑,在朱助理的眼皮下,行长很快办好贷款,在银行开了新账户,就可以等着资金到账就行了。 收好存着,沈丛煜去医院将好消息告诉郭厂长。 叮嘱他安心养病,留下村长办公室电话后,沈丛煜便开车回家了。 沈丛煜心情格外舒畅,路上也畅通无阻。 有了这笔贷款,服装厂马上就能顺利运转。 汪淼淼和宋婷也有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他也比上辈子早了好些年做起来生意。 这一次,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一定是他! 沈丛煜满心欢喜,转眼车已经到了村口。 刚停好车,碰巧二狗子带着村民们采药回来。 上次每个人都在沈丛煜这里领了好几块的工资,今天大家都默契地带着吃食,从五点多一直在山里呆到现在,连不怕累的二狗子都觉得他们太卷。 大家正背着竹篓有说有笑地往村里走。 沈丛煜已经走上去迎接了。 他对今天大家的采药成果十分好奇,这还是二狗子第一次一个人上山采药,还带着那么多“徒弟”。 他可要好好看看这个师傅合不合格。 凑到竹篓一掀开盖子,最上面一层是榛蘑,再往下翻是一层黄芪、一层五味子,还有些北当归。 “不错。” 沈丛煜随便看了两个人的竹篓,结果他都非常满意。 正要收回手,他竟在草药中混进去的一片叶子上发现了一只蜗牛。 这只蜗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这里常见的蜗牛大不相同。 这不是白玉蜗牛嘛! 这东西不是华夏禅悟,更加不该在寒冷的长白山里出现。 白玉蜗牛原产于非洲,在十八世纪的欧洲,许多贵妇美容项目都是这白玉蜗牛的粘液。 棒子国里女性化妆品蜗牛霜,主要成分就是源于白玉蜗牛粘液,可以愈合伤口,抗敏、保湿、促进皮肤新生。 沈丛煜捏起蜗牛对又看了看,确定没有看错,拿着它问二狗子。 “党生,这个蜗牛从哪找的,带我再去找找。” 二狗子挠挠头,想了想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记得! 应该是下山的时候,不远。 沈大哥,你要这东西吃吗?” 沈丛煜瞥着他。 “你就知道吃!它能入药,还能做化妆品。 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带我去看看蜗牛多不多!” 二狗子答应着,起身就走,走两步又会有对大家交代。 “行!那……大家晚一点去结清今天的工钱?我和沈大哥再去一趟山里。” 村民们都点着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隔应。 等两人说笑着走远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采药,自己发现更贵的东西自己去?” 李二哥本能地板着脸,低声呵斥。 “闭嘴!没有他,这点钱你也拿不到! 都回家吃饭,晚一点再去丛煜家领钱!” 大家互相看看,碍于他家一群小子的面子,都不再做声了。 另一边,沈丛煜跟着二狗子走上了寻找白玉蜗牛的路。 夕阳下,这片树林郁郁葱葱,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二狗子找了一圈,最终停在一片秃了的草附近。 “就这儿,我当时就在这附近找到的。” 这里阴暗潮湿,植被丰富,正是蜗牛喜欢栖息的地方。 沈丛煜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地上果然有白玉蜗牛爬行的粘液痕迹。 又扒了几下土,一小群蜗牛正在蠕动。 沈丛煜停下手,对二狗子伸出手。 “就这了!你的工具给我,我要翻开这片土,下面大概有个蜗牛窝。” 第102章 提取蜗牛原液 拿到趁手工具,沈丛煜俯下身,开始翻土,寻找蜗牛。 二狗子也观察着周围,发现地上有透明的粘液,也学着沈丛煜那样轻轻扒开土,仔细探寻蜗牛的踪迹。 随着落叶和泥土不断被翻动,一只只白玉蜗牛陆续现身,它们在土中慢悠悠地蠕动着。 沈丛煜和二狗子相视一笑,二狗子急忙拿着背篓,铺好一层树叶,将蜗牛收集起来。 夕阳已经西下,沈丛煜回到家时,李二哥刚从他家里走去。 李二哥垂头丧气,看见沈丛煜不知道该哭该笑。 他已经尽力拖住大家的脚步,可还是有人怕晚了沈丛煜就不认帐。 一群人在他家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汪淼淼从徐婶家回来,他们一股脑上去把汪淼淼围住,要问她要钱。 也幸亏他们找的是汪淼淼,能听进去大家说话。 了解情况后她一点不含糊地带着众人称重、分钱。 这要换成二狗子媳妇李清,估计早就拿着棍子打出来了! 李二哥低着头,为难地开口。 “我尽量了,大家还是要弟妹给钱……我……” 从上次沈丛煜帮了李家老小,这一家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尤其是李二哥。 本来说话对他夹枪带棒,现在别人说一句沈丛煜不好,他都上去和人打一架。 沈丛煜“噗”笑了,拍着李二哥的手臂。 “李二哥,该给你们钱啊!大家做得没问题! 也谢谢你帮我,天不早了,赶快回家吃饭吧!” 听见沈丛煜没有怨言,李二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坦坦荡荡的一个人,以前为什么会那么浑蛋呢! 李二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冲沈丛煜一笑,攥紧手中的钞票飞奔回家了。 一推门,沈丛煜嫌对屋里喊着。 “媳妇!媳妇!快拿盆出来!” 白玉蜗牛很沉,加上还有土,他感觉自己全身都不得劲。 可蜗牛还是要先用水刷洗一下再加工,入药的话可能有点麻烦,毕竟是活物,需要无菌环境,倒不如考虑做药妆。 蜗牛霜这东西致敏性低,村里那么多人,常年上山砍柴,手上都是冻疮裂创,如果他可以做出来蜗牛霜,岂不是在技术上先进了几十年! “嘿嘿!” 沈丛煜幻想着他的“发明专利”,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汪淼淼费劲拽着家里的大盆,看见的就是沈丛煜蹲在背篓边上傻笑,到她走到背篓跟前,沈丛煜都没发现她。 汪淼淼以为他找到了值钱的东西草药,一掀开背篓,一筐全身粘腻蠕动的蜗牛,汪淼淼当场手一抖,差点跌倒。 “你弄这些蜗牛来干什么…… 要吃这个吗?” 看见汪淼淼摔倒,沈丛煜这才回过神来,小心抱起来汪淼淼,拉来椅子让她坐好。 抓来一只蜗牛再水里涮涮,又拿了出来。 “这是白玉蜗牛,它身上的粘液可以做成护肤品。” 沈丛煜说着,拉着汪淼淼就要摸上蜗牛。 汪淼淼僵硬得全身都在抗拒。 “我……我不……感觉好恶心!” 蜗牛看着就粘腻湿滑,她可不想让自己身上占有这种像鼻涕一样的液体,真是恶心死了! 见汪淼淼如此抗拒,沈丛煜就不逗她了,扔掉蜗牛,好生哄着。 “好了,不放你身上了,等蜗牛霜做出来你再用行吗? 老婆大人搭把手,帮我把蜗牛倒在盆里总行吧!” “这个可以。” 听见不用碰蜗牛,汪淼淼点着头,和沈丛煜合力将一背篓的蜗牛倒入盆中。 随着沈丛煜用棍子搅拌,原本安静待着的蜗牛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它们在盆中四处爬行,试图寻找逃离的地方,可沈丛煜动作总是比它们快上许多,蜗牛还没来及爬上盆边,又被沈丛煜用棍子搅了下来。 等蜗牛身上的泥土完全洗干净了,沈丛煜又把蜗牛捞进另一个盆里又淘洗一遍,最后将蜗牛倒进家里大石臼里,开始粉碎蜗牛。 其实蜗牛原液提取不该是他这种古老又粗暴的方式,只是现在他买不到那些进口工具,所以才用捣碎的方式提取原液。 随着一捧捧蜗牛在石锤的作用下变成肉泥和碎壳,汪淼淼瞅了一眼,还是忍不住胃里的恶心。 “不行,太恶心了,你在这弄吧,我去给你做饭!” 沈丛煜擦擦头上的汗水。 耐心地向汪淼淼解释。 “这些粘液就是蜗牛原液,这可是宝贝,美容保湿,祛疤祛痘,一会我蒸馏好了,第一个给你试试。” 汪淼淼还是摇头拒绝,飞也似的跑进厨房做饭了。 天越了越黑了,头顶的灯光泛起来微弱的灯光,沈丛煜手上都是动作也越来越快。 渐渐地,成了浆糊的蜗牛,开始出现分离状态。 上层是厚厚的透明粘液,下层是蜗牛壳和蜗牛肉碎渣。 又快速碾压十几分钟,沈丛煜搅动上层粘液,终于满意了。 家里没有纱布,只能用等着下层粘液自己分离。 沈丛煜先把肉眼可以捞出没有杂质的粘液装进家里的不锈钢锅里。 看见沈丛煜端着锅进来,汪淼淼让出灶台,看着他把盛有粘液的阻锅放在小火上慢慢加热。 沈丛煜死死盯住不锈钢锅,不停搅拌着锅里的蜗牛原液,防止粘液粘锅。 随着温度的升高,粘液开始变得浓稠起来。 直到这些粘液出现了淡黄色,沈丛煜才停手。 汪淼淼有些心疼家里的锅,这锅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汪绰托人从魔都带来的呢! 听说是什么新材料制作,沈丛煜悄悄拿出去过,但人家收废品的不认识,又给退了回来。 也幸亏人家没要,不然沈丛煜今天都不知道用啥好了! 等了许久,锅里的蜗牛原液变了颜色,味道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难闻,汪淼淼探头看过去。 “这就好了?可以美容了?” 虽然样子变了,但汪淼淼还是觉得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还差几步。 不过也可以用了,现在它叫蜗牛原液,等石臼里剩余的原液制作好,加上凡士林、珍珠粉、黄芪提取液,基本就完成了。” 汪淼淼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东西能用在脸上。 “你确定它真的有用?” “能啊!我给你演示演示。” 为了打消汪淼淼的疑虑,沈丛煜拿自己做了个实验。 前几天爬树时,他的手掌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口子。 当时没怎么出血,他也就没在意。 这几天倒春寒,这个小口子开始干裂,尤其是夜里特别不舒服。 汪淼淼这才看见沈丛煜的手心手背都是细小的痕迹,她有些心疼地搓搓沈丛煜的手。 可沈丛煜不以为然,从不锈钢锅里取出一小勺蜗牛原液,涂在掌心开始揉搓。 第103章 贼人进村 涂上蜗牛原液不到几分钟,沈丛煜手上的小伤口居然没有刚才红了,有的地方竟隐约有要愈合的痕迹。 汪淼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借着灯光,拉着沈丛煜的手看来看去。 似乎皮肤都嫩滑了好多。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简直像变魔术一样! 汪淼淼眨眨眼睛,又凑近一些,仔细端详着沈丛煜的手。 沈丛煜同样惊讶,他知道蜗牛原液对愈合伤口很有帮助,但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立竿见影分效果! 到底是纯天然的东西,就是比人工养殖要好。 可是天然产品再好,用不了几年国家都开始大批量种植量产,那时候不管是中药材,还是吃喝,都不如现在。 前世他有幸结识以为老中医,医术没学到多少,但和老中医交了心。 老中医经常在口中念叨着不甘心,说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中医,他无法将中医发扬光大…… 其实沈丛煜明白,不是无人相信中医,而是原材料发生了变化。 就拿人参、灵芝这样的东西来说,一单人工养殖,药效马上少了一半。 为了药品好看,有些人还会用硫磺熏蒸。 那样的药喝下去不出人命已经不错了!更别提治病了! 沈丛煜从开公司第一天开始,一直都是问心无愧干着,即使重来一次,他也绝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丛煜,这东西真神奇,前几天咱们区抚松,宋婷姐晕车我就开了点窗户。 当时吹得脸都皴了,雪花膏涂了半瓶都没用,我就擦了一点点这个蜗牛原液,居然不疼了!” 汪淼淼的声音徒然拉回沈丛煜的注意力,盯着眼前笑如捻花的汪淼淼。 沈丛煜情不自禁地眼眶发红。 好在回来了,不然哪里能见到日思夜想几十年的人儿。 “好了媳妇,我回头专门你给定制一瓶! 倒是这几天你多留心点,郭厂长贷款已经批下来了,这几天办好事就给村长办公室打电话,你和宋婷姐千万别错过了!” “你记得车站怎么走吧!别抄小道走近路,山里太危险了,一定走平坦开阔的大路……你……” 沈丛煜又开启了唠叨模式,汪淼淼撅着嘴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我今年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姑娘。 再说了,有宋婷姐和我在一起呢!你就放心吧!” 沈丛煜笑着蹭蹭汪淼淼,端着灶台边的饭菜讨好地将下巴搭在汪淼淼脖子窝里。 “行,我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汪淼淼摸摸沈丛煜打狗一样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拍开沈丛煜的脑袋。 “别闹了,回屋吃饭了,回头饭菜都凉了。” “嗯嗯。” 沈丛煜点着头,端着两盘菜直勾勾地跟在汪淼淼身后。 夜晚电灯一灭,昏暗的油灯让两人只能看清彼此。 结实的火炕偶尔传来“咚咚”两声,小机灵听着二人发出的动静,想要上前,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最后还是选择了盖住耳朵,在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呼中慢慢睡去。 沈丛煜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床。 剩余的蜗牛原液已经分离得差不多了。 熟练地处理好原液,沈丛煜匆匆开车前往抚松购买珍珠粉。 珍珠粉可是制作蜗牛霜的重要原料,东北不靠海,现在也没淡水珍珠,海水珍珠不好找,价格还死贵。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 沈丛煜做了两手准备,先在抚松四处看看,如果找不到珍珠粉,就用七子粉代替,同样都是嫩肤作用,只是七子粉味道不太好,但是效果不会差很多。 沈丛煜前脚刚走一个小时,村长飞快地跑来敲门了。 沈丛煜昨天吃完饭去他家敲门,送了些野山参片给他,又说了留心郭厂长电话这事。 村长从早上七点多就守在电话机前,八点一刻,电话一响,接了电话他马上就跑来了。 银行动作出奇地快,昨天才申请,今天钱就到账了。 郭厂长一激动,啥毛病也没了,立刻办理出院,他和王梅,一个回厂里给汪淼淼打电话,一个飞也似的去变更企业性质。 村长一走,汪淼淼换上衣服,拉上刚喂完奶的宋婷,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抚松,腿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今天还没开机器,要做的事情不多,主要是和几个老师傅聊一聊设计上的问题。 做服装这一行,最害怕故步自封,不能接受新鲜的产物。 大家一听汪淼淼的羊毛大衣是南方新款,当即决定以她的衣服为原型,在面料上加些装饰,从长款改成比较符合大众的中长款。 一些细节又画了好几个版的草图。 宋婷努力点头,用笔记下来这些知识,一个上午下来,人都晕了。 中午郭厂长亲自下厨做了十几道菜,买了酒水,庆祝他们厂终于转型成功,顺便欢迎汪淼淼和宋婷的加入。 另一边,沈丛煜在抚松跑了老半天,不管是大药店还是小药房,只要他觉得有卖珍珠粉的地方他都问了一遍。 到了最后依旧没找到。 沈丛煜只能放弃用珍珠粉的想法,转头回到济世堂做一些七子粉来用。 沈丛煜和学徒挑了半天,忙了一天,终于成功拿到七子粉。 夜幕早已降临,疲惫不堪沈丛煜开着车子缓缓驶入村子。 今晚,熟悉的村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可就连以前能听见的狗叫都没了动静。 沈丛煜纳闷地走在村里,这会也就是不到九点,那不成村里人平时睡那么早? 看见家家户户关着灯,沈丛煜还在借着月光走到家。 沈丛煜推开门,屋内灯光柔和,吃了一半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却不见汪淼淼的身影。 摸了摸冰凉的碗,正纳闷着,嗅到陌生气味的小机灵从沈丛煜后背跳下,站起来警觉地环顾周遭。 隐约察觉到一丝诡异,沈丛煜弯下腰靠近小机灵。 “小机灵……” 沈丛煜刚开口,院子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大哥!我都找过了,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就是有点奇怪,刚才我听见有车的声音,怎么没看见车在哪了!” 话音一落,另一个低沉又带着怒火的声音出现了。 “你是不是在山里呆傻了! 这村子那么穷,怎么可能有车! 搜了那么多家,连五百块都没找到!还不如等着上头救济的粮食! 尤其是这一家,盖着两间屋子,没想到就住了两个女人!” 傻里傻气的男人淫笑着吸溜一声。 “大哥,虽然是俩女人,但是一个赛一个好看,还泼辣呢! 刚才我摸她胸,抬手就给我一巴掌,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热辣销魂……” 第104章 自私自利 门里,听见这番话的沈丛煜全身血液倒流! 他们说的女人,到底是他媳妇汪淼淼,还是宋婷! 两个女人最近经常黏在一起,引起逮人注意也是有可能。 不,不对,这两个人的虽然声音粗犷,但是没有东北人的口音,反而有些西北的味道。 况且听他们的意思,原本的目标不是女人而是钱。 难道是入室抢劫?! 沈丛煜蹑手蹑脚翻上房梁,小机灵也跟着他的动作从从墙上爬到他身边,身子卷着梁上的木头,探出头侧耳倾听。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那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顺着窗户看去,刚好能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他们身上背着双管猎枪,腰间似乎还有手枪,高个脸看起来凶狠狰狞,矮个满脸贪婪,表情猥琐。 两人在门口转了一圈。 等声音渐渐远去,又等了一会,确定他们走远了,沈丛煜才小心翼翼地跳下来。 找到厨房里的菜刀和平时用的柴刀,朝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才摸出门没走多远,二狗子和李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二狗子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及张嘴,沈丛煜马上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 二狗子睁大眼睛点点头,等沈丛煜松开手,才压低声音问。 “你在干啥呀,沈大哥?”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四处看看没有任何奇怪的踪影,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我从抚松回来,发现村里没啥动静,刚进家门,就看见两个持枪的男人。 听他们的意思已经在村里翻了一遍,但是没找到之前的东西,现在想对女人下手。” 李清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丝毫不管大家情况如何,拉着二狗子就要跑。 “二狗子,那咱快跑吧!村里太危险,别回去了。” 沈丛煜一把拉住李清,表情严肃。 “你爹娘可能也被他们挟持了!你想跑到哪去!不管你爹娘了吗!” “我娘都多大了!他们还能对我娘干啥嘛! 我不是逃跑,是下山去找警察,他们再厉害,还能连警察都不放眼里吗!” 李清虽然这样说着,但沈丛煜知道她就是想跑,更不会报警。 她的话也再一次让沈丛煜对她改变了想法。 她不光是对二狗子这样,原来对自己家人也是一样冷血无情。 沈丛煜拉住二狗子另一条胳膊。 “党生,去找警察再过来,好几个小时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村里会出什么事。 咱得先搞清楚状况,可能村里人被他们挟持,正等着咱们去救呢!” 二狗子看看李清,又看看沈丛煜。 最后挣脱了李清的手。 “媳妇,我觉得沈大哥说得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出事不管啊!” 李清眉头紧锁,当即就蹦了起来。 “你敢忤逆我!” 李清嗓门很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沈丛煜都没来及阻止,李清已经指着二狗子骂了好几句。 娘们坏事! 沈丛煜彻底拉下脸,不管还在跳着骂人的李清,脱下自己的袜子,强行堵住了她的嘴。 李清瞪大眼睛,身体扭动得像条活鱼,还没来及伸手,手又被沈丛煜攥住。 李清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瞪着沈丛煜,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丛煜拽着李清,恶狠狠地把她拉到院子里,袜子又往她嘴里塞了塞。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我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这么大喊大叫,万一把劫匪引过来,我们三个谁都跑不了!” 听了这话,李清总算冷静了一点点。 身体微微一滞,但很快又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沈丛煜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还在挣扎的李清后背一个手刀。 肥胖的身子抖了一下,昏了过去。 沈丛煜费劲把她拖进小屋,揉着酸涩的手臂看着二狗子。 “放心吧!只是打晕过去了。 过一会就醒了。 不能让李清跟着,太坏事了。” 二狗子赞同的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李清居然还自以为是。 这和二狗子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太不同了。 二狗子虽然不是白山村人,但村里人都很热情,村长更加是个好人。 想想这几天大家去山上采药有说有笑的场景,心中做出了决定。 “沈大哥,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出来,我听你的!” 沈丛煜不敢开灯,两个人只能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商议。 “我看到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带着猎枪,还有刀。 贸然过去我们肯定也会吃亏,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是不是全村人都在。” 二狗子点点头,他的脑子,遇到这种事他根本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所以还是要靠沈丛煜。 “沈大哥,你说他们要钱,把钱给他们不就行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聪明!” 沈丛煜无语地摸着脑袋。 他也知道给钱就完了,可是给多少是多! 他们没有蒙面,脸都被大家伙看见了,这时候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况且有钱的就这几户人家,再者说了,二狗子说着轻巧,如果让他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还不一定能换回性命,换成他,他愿意不? “我说党生啊!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 可你愿意把你辛苦挣的钱都给他们吗? 咱们还是要先找到他们,听听他们想干什么在再想办法。” 刚才二狗子只是灵机一动,这会沈丛煜说道他辛辛苦苦挣钱他一下又舍不得了! 这些钱他还要在村里给他爹娘盖房子呢! 他还想接他爹娘一起过来呢!怎么可能轻易给了别人! “那咱咋办,咋知道他们在哪啊!” “我有办法了!” 看着外面的灯光,沈丛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沈丛煜猛然站起来,二狗子见状也平地跳起,脸上还透露出一丝兴奋。 “沈大哥,你想到办法了!” 沈丛煜点点头。 “对!你知道村里电闸在哪吗?” “好像在村长办公室那边!我记得上次去村长办公室见过!你想……” “我们先找到村民们在哪,你去拉电闸,我趁乱混进去抢枪。 只要没了枪,两个男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嗯!” 二狗子觉得可行,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防止李清坏事,两人将李清锁在屋里,蜷着身子,让小机灵闻着味道,从村子外墙迂回进村。 第105章 越狱重刑犯 这群人经过太多人家,小机灵无法一下找出位置,只能挨家挨户照着味道嗅。 “沈大哥!李家也没人!李家兄弟好几个呢,还能都被两个男人劫持了?” 探路二狗子从李二哥家伸出头,对沈丛煜摇摇头。 村子就那么大,二狗子和沈丛煜已经找了大半,可是还是没找到刚才那两个男人和村民们的痕迹。 二狗子本以为李二哥家人多能幸免于难,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别灰心,我们继续找,村子就那么……” “丛煜吗?” 大字还没说出来,地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狗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李二哥,你藏在地窖里干啥!” 二狗子看清地窖里的人,和沈丛煜一起拉开地窖门。 李二哥叹了口气,脸上说不出什么情绪。 “我……这几天不是赚钱了吗,就买了些白菜做腌白菜吃,我刚刚下去地窖,大家大门就被踢开了。 两个拿着手枪的男人逼着我爹娘和弟弟拿钱…… 我……我想上去,可是我娘和我爹踩住地窖门,我……我……” “李二哥别急,你慢慢说。” 眼看着李二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二狗子连忙想替他擦擦,可手都抬起来了,看见自己黢黑的袖口,又默默放下了。 “我……我看不到外面,就听见我三弟吼了一句扑上去,随后就是枪声和我妈的尖叫声……我……我……” “放心吧,你娘和你弟都没事,我刚才看外面了,地上没有血迹,子弹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看清那两个男人了吗?是一高一矮两个是吗?” 李二哥除皱眉头,努力回想他丛地窖缝中看见的场景,随后摇摇头。 “好像不是,两个男人都不高,不过都挺瘦的,有一个比党生还瘦!” “比我还瘦!” 二狗子指指自己,说实话,虽然他没见过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说有人比他还瘦,二狗子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沈丛煜心情更糟了。 李二哥口中的两个男人都不像他见过的,也就是说进村的人最少四个,甚至更多! “党生,李二哥,我们速度要快一点了。 刚才我听我见到的两个人说要……要……找女人快乐快乐!” “那怎么行!” 果然,沈丛煜话音刚落,李二哥也急了! 这年代很多人家都重男轻女,他们村里也有这样的家庭,不过即使生了女儿,他们也不会送人,所以村里女孩不少,大多数女人年龄也不大。 若是村里的女人被槽蹋了,村子就那么大,她们日后要如何活下去! 李二哥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按住咬着嘴唇思考的沈丛煜。 “丛煜,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说咋办,我和党生绝对配合你!” “我准备拉下电闸,让村子断电,再趁机混进去…… 可是现在……歹徒有好几个,我这个方法可能行不通。” 但汪淼淼也在里面啊!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矮个子口中的女人说的到底是谁! 以他对汪淼淼的了解,如果她受了屈辱,绝对会选择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性命,他绝对不能再失去汪淼淼了! 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到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沈丛煜已经肉眼可见急了起来,小机灵也感觉到沈丛煜的心情,不安地在他背上来回乱动。 正一筹莫展时,李二哥一拍脑袋,眼睛放光。 “丛煜,我家里有我太爷爷年轻时候打猎用的弓箭。 他们有枪,但我箭法也不错啊!” 沈丛煜精神一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那这样,我们一个个把人引出来,李二哥先用弓箭处理一个是一个。 党生,你别去拉电闸了,去村长办公室打电话报警!打仗的事我和李二哥来!” 二狗子摇摇头,顺手抽走沈丛煜腰上的砍刀。 “不行!我也要参与!我去报警,然后我去找你们!” 李二哥生怕沈丛煜再与二狗子推脱,赶紧催促着他们。 “别推了,就这样定了,咱们快点吧,晚一分钟,大家都有危险!” 刚才他一个人不敢与歹徒抗衡,这会有沈丛煜和二狗子,他的胜算就多出很多了。 尤其是沈丛煜,只要给他机会,李二哥相信他肯定能做到! 见沈丛煜终于点头,李二哥赶紧回家带上弓箭,三人开始在村子里寻找村民的踪迹。 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李二哥按照他们走时的脚步声,带着沈丛煜和二狗子来到了村里的破屋附近。 才到破屋前,二狗子一眼认出这个地方。 “沈大哥,这不是六子带我们赌博的地方吗! 难不成是六子带人干的这些事?” 沈丛煜摆摆手,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不会,应该是从监狱逃出来的犯人,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他们的猎枪。 那中双管猎枪是护林员专用猎枪,我猜他们杀了护林员冒充他,可是又过不了护林员单一的生活,所以冒险出来弄钱,想要逃到其他地方去。” “你怎么知道?!” 李二哥眼中流露出不解与诧异。 沈丛煜怎么会这样想呢! “前段时间在医院抓了个人贩子,第二天去做笔录,无意中听见他们说有四个重刑犯打伤转移车的警察跑了。 当时丢了两把手枪,还有一辆押送车。 其中一个人长得像老鼠一样,符合李二哥说比党生还瘦的形象。” 他们话里话外又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出来过,所以沈丛煜才敢这样大胆推测。 无论是不是,现在都不是闲聊的时候。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身子。 “李二哥,一会我假装找人在附近大喊引出人,你找机会用弓箭射击,二狗子在后面补刀,明白吗?” 李二哥和二狗子点点头,随后沈丛煜开始在附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媳妇!媳妇!都那么晚了!赶紧回家吃饭了!” 沈丛煜的呼声果然引来了一个歹徒出现。 李二哥口中那个极其干巴的男人拿着手枪,勾起邪恶的笑容走出来。 与此同时,李二哥看准时机,迅速搭弓射箭,“嗖”的一声,箭精准地射中了干巴男人肩膀。 干巴男人吃痛,手中枪也甩了出去,二狗子赶紧从暗处跳出来,闭着眼对着干巴男人背后挥刀。 沈丛煜窜到跟前,火速捡起手枪,退下子弹夹检查子弹数量。 第106章 反抗,厮杀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矮个子傻里傻气的男人大步流星走过来,还没多靠近就开始喊了。 “瘦猴!瘦猴你怎么还没解决?” 门才一打开,矮子男就看见沈丛煜和二狗子的身影,二狗子还没张口,矮个男反倒把二狗子认成已经倒下的瘦猴了。 “你跟他废什么话!抓紧……” 矮子男正说着,李二哥又放出一支冷箭,这矮子男长得傻里傻气,但反应一点不迟缓。 一个后跳躲过冷箭,抬起枪对着李二哥的方向连开数枪。 李二哥眼神好,看见矮子男的动作,快速闪避,眼看着身旁的土墙土块簌簌落下。李二哥心中暗叫不好。 连忙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堵残墙之后,捂着急剧加速的心口,额头上冷汗直冒。 趁着矮子男注意力被李二哥吸引的间隙,沈丛煜飞速推入弹夹,对着矮子男膝盖来了一枪。 子弹从矮子男膝盖穿过,陷入土地上。 “啊——” 矮子男凄厉的惨叫在村里传出回声。 夺下他的枪扔给二狗子,沈丛煜狠狠碾着矮子男的手掌,仿佛再出气一般。 矮子男是个狠人,即便失了枪,膝盖和手都受了伤,可他居然还有力气挣扎起身。 刚一起来,对着沈丛煜就要撞来。 沈丛煜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摔倒在地。 二狗子在一旁看了半天,沈丛煜与他不停变换位置,二狗子不敢贸然开枪,只能趁着矮子男快要占据主导地位时,拿着枪把对矮子男后脑勺狠砸下去。 矮子男后脑勺一疼,僵硬地转过头,看清身后不是瘦猴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刚要开口,二狗子对着他的下巴又是一枪把。 矮子男步履趔趄站起来,像喝多了一样左右摇摆几下,随后趴在地上。 见一口气解决了两个,李二哥从房子后冲了出来,对地上的两个人一人补了一脚。 “两个都死了?” “没死,还有口气,打死了咱们叫防卫过当,半死不活叫正当防卫。” “啥?” 李二哥和二狗子两脸懵逼地看着沈丛煜。 “啥叫防卫过当?” “算了,你们等着国家普法吧!” 知道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这些法律知识,沈丛煜索性连解释都不解释了。 反正警察来了也会说,不差他这一会。 目前他更担心就是屋里的情况,解决两个,不知道另外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可二狗子和他们心里不同,他感觉这两个人不堪一击,自信心再次爆棚,指着破屋就要往里闯。 才迈出半步,又被沈丛煜揪着衣领拽回来了。 “你干嘛去!把他们绑起来,送到村长办公室,然后打电话报警啊!” 二狗子虽说是个得力助手,但年轻时候的他肤浅张扬。 “你看他们的手脚,这是镣铐留下的印记,你去报警,我们就是功臣。” 二狗子将信将疑,虽有些不情愿,但出于对沈丛煜的信任,还是听话地绑上两个人扔进平板车,去村长家打电话了。 有了枪的沈丛煜,心里多少有点底气,对着站在门外搭好射箭的李二哥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了腐坏的房门,迅速闪躲开来。 狭小的屋里关着白山村的所有人,角落里被绑起来的汪淼淼的绳子在这一刻终于被扯开。 众人看见门开了,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对身后已经有人获得自由的事毫不知情。 门里伸出一截黑色的枪口,沈丛煜也拿着手枪,对准这个枪口。 十几米外的李二哥看不清屋里情况,也不知道人躲在哪里,不敢随意放箭。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这把猎枪的应该在高个子男人的手中,听着他冷笑的声音,沈丛煜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孤胆英雄,那两个人能被你干掉是因为他们蠢,要不是越狱被发现,我也不想带着他们。 不过你死不死,可由不得你自己了。” 高个子男人说着,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缓缓扣下。 沈丛煜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开枪的瞬间,他在地上一个翻滚,敏捷地钻进屋里,等高个子男人反应过来,沈丛煜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腰部发力,带动手臂至手掌,对着高个子男人的肋叉骨猛然一击。 这一击让高个男人瞬间呼吸停止,原本握枪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但他太能忍,这样的痛感下,他竟然还有力气用手击打沈丛煜头部。 被沈丛煜躲过后,他又抬腿踢向沈丛煜的腹部。 沈丛煜很少见到那么厉害的人,加上如今的身体反应也不够迅速,这一脚来不及躲避,被踢中肚子,胃里一阵翻滚,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还没等沈丛煜站稳,高个男人一手捂着左侧肋骨,一手端着猎枪枪,再次将枪口对准他。 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别说,你还有点本事,能伤到我的人可不多。 所以你今天不许得死!” “该死的人是你!” 正在高个男人说话的间隙,汪淼淼和宋婷已经解联合徐婶解开了附近好几个大男人的绳子。 大伙已经趁乱嘞晕了另一个持枪匪徒。 此时也把目标放在了这个高个子男人身上。 他在四个人里最为凶悍,被他绑来的人几乎都挨过打。 此时看沈丛煜快要压制不住他,大家心照不宣地冲上来帮忙。 好几个男人的重量压在高个男人身上,脖子还被汪淼淼和宋婷用绳子死死勒住,几秒钟的时间,高个全身青筋爆出,脸色由红转紫。 沈丛煜迅速抓起枪管夺走猎枪,拍拍满脸通红的汪淼淼。 还没开口,汪淼淼已经松开手,哭着扑进沈丛煜怀里。 “我去哪了!我都要吓死了!” 此时的汪淼淼眼中没有刚才的狠厉,香味香软软的身体靠在沈丛煜怀里,哭得满脸眼泪。 她和宋婷正在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声,以为是二狗子和沈丛煜回来了,两人放下碗筷就去开门,谁知面站着两个拿着枪的陌生男人。 等汪淼淼和宋婷再想去关门已经晚了! 沈丛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哄完媳妇,沈丛煜对着屋里两个歹徒探探鼻息,确定没死才把人绑了。 松开所有人的绳子,沈丛煜眼神锐利盯着地上的歹徒。 “党生去报警了,警察一两个小时就能过来。 咱们把他们一起送到村长办公室,党生那边还看着两个人呢。” 第1章 一朝重生 罕见的暴雪为长白山脚下的山村铺上一层巨大白色幕布。 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真实的痛感让沈丛煜再次相信他重生的事实。 前世的沈丛煜就是个混账烂人。 用龌龊手段把汪淼淼追到手,婚后对她非打即骂,还学着赌博。 刚开始只是赌些票证,赌瘾越来越大,家里的东西、汪淼淼的嫁妆全被他搬上赌桌。 到了最后,沈丛煜居然被人蛊惑卖女儿还债。 那日买家上门抱走孩子,汪淼淼不顾伤痛追上汽车,夺下女儿愤然跳崖。 等沈丛煜输完卖女儿的钱回家,看见汪淼淼和女儿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当场失禁昏厥。 醒来后,沈丛煜每日疯疯癫癫,游走在街头,听见谁家有孩子的声音,还会冲进人家抢走孩子。 一次沈丛煜再次发疯,差掉进河里时后被经过的药农所救。 药农可怜他,带他治好疯病,带着他做起药材生意。 又过几年改革开放,沈丛煜紧跟时代,注册公司,一步步成长为京北龙头药企。 或许是老天的惩罚,他孤身一人,年龄越来越大,记忆越来越差,唯独汪淼淼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最终沈丛煜病死在家中,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回到了1975年初冬! 他与汪淼淼结婚的第三个月! 几天前他输了两人过年的肉票,烂醉倒在雪地里,幸亏遇上了同村人送他回家,汪淼淼衣不解带照顾他好几天,这才捡回一条命。 可他醒来后非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沈丛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脚下布鞋在雪中已然湿透,沈丛煜擦擦眼角泪痕,坚定的钻进地下森林中。 他没有父母,只靠着村里发的票证生活,如今票证都被他输光,汪淼淼发着高烧,又几日未曾进食。 眼下除了进山,他别无选择。 如今灾害才结束没几年,国家只按人头解决温饱,想要找到有营养的东西,几乎没有可能。 好在他对地下森林无比熟悉,才敢贸然进山。 冬天的地下森林四处积雪,极容易迷路,沈丛煜一边留下记号,一边布置陷阱,准备抓捕些野味。 沈丛煜的捕猎与山里人不同,他用柴刀把几根树枝修出卡槽,巧妙地摆成三角形后,稳稳支撑住一块大石板,横棍上插着野果子当作诱饵。 这种陷阱比捕兽夹好用太多。 长白山里野生动物都聪明得不得了,一般陷阱它们不会上当,必须是这种一击即中的陷阱才行! 这种陷阱是他采药时跟着一个老猎户学来的方法,只要有猎物触碰诱饵,支撑的三角形就会失去平衡,整个陷阱就会崩塌。 石板落地的冲击力可以击杀大多数动物。 布好陷阱,沈丛煜搓搓冻僵的手,向深一点的地方寻找草药。 柴胡、板蓝根、荆芥这些中药,在山里数量繁多,还容易分辨。 凭着多年的采药经验,沈丛煜拨开白雪覆盖的杂草。 凌乱的植被中,几颗肾形菌盖,表面红褐色,带有漆样光泽的赤灵芝分散其中。 沈丛煜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灵芝从古至今药用价值非常高,即便后世有人工养殖,但野生赤灵芝依旧难求。 虽说灵芝与汪淼淼此时症状相克,但可以换不少钱! 小心收好赤灵芝,沈丛煜又在草中翻找许久。 除了荆芥和板蓝根,还收获不少可以食用的野蘑菇,趁天色还早,沈丛煜才匆匆下山查看陷阱。 重生回来的沈丛煜幸运依旧,一个陷阱里躺着一只红腹锦鸡。 在几十年后,红腹锦鸡是国家保护动物,如今这深山老林,还是个连吃饭都有些困难的年代,根本不会有人去管吃了它能判几年。 提起红腹锦鸡,调整好陷阱,沈丛煜高高兴兴朝着家里跑去。 刚进院子,沈丛煜就看见家里大门大开,床上、屋里空无一人! 沈丛煜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汪淼淼发着高烧,加上几天没有进食,她能去哪! 正着急时,汪淼淼带着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回来了……我……” 高烧导致汪淼淼脸颊通红,加上饿了几天,汪淼淼说话有气无力,全靠墙壁支撑,这才没有倒下。 此时的汪淼淼并不知道上一世的惨烈,虽然怨恨沈丛煜,动了离婚心思,可她又怕沈丛煜打人,不敢贸然说出口。 看见他面色冷峻,汪淼淼害怕地缩了缩。 “我……口渴,出来喝点水,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短短两句话,汪淼淼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但沈丛煜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人家都烧着火炕,盖着棉被。 他家里空空如也! 恐怕家里连凉水都没有!哪里又来的粮食! 沈丛煜注视着汪淼淼的脸庞,那么好的女人,他怎么就把人逼上绝路?! 沈丛煜手上虽然提着锦鸡,但面色仍旧阴沉,汪淼淼怕他又赌输了东西拿自己撒气,惊恐地退后了半步。 这一退,汪淼淼实在体力不支,坐在了雪堆里。 沈丛煜心头一紧,扔下东西,两步冲过去把人横抱进屋。 帮汪淼淼盖好被子,沈丛煜把收拾干净的荆芥塞进了汪淼淼嘴里。 “吃了它,一会就舒服了。” 汪淼淼茫然看着沈丛煜,心中警铃大作。 但沈丛煜眼神殷切,她还是艰难咀嚼起嘴里的“草”。 淡淡的苦味和薄荷清凉味充斥了汪淼淼的味蕾。 囫囵几下吞进肚子,汪淼淼感觉脑袋似乎真的没有那么沉了。 “你先睡着,我去做饭。” 沈丛煜没有多余的话,帮她盖好被,一言不发开门走进厨房。 身下火炕传来的温度,汪淼淼再也无心其他,沉沉睡下。 屋外,沈丛煜把锦鸡剁成小块与蘑菇一同扔进锅里。 随着温度升高,浓郁汤汁的香气混合着热气钻进汪淼淼的鼻腔,玻璃上的雾水让她感觉此刻有些不太真实。 他们结婚三个月了!沈丛煜别说下厨了!就是喝水都恨不得别人送到嘴边! 别说是吃肉了,她连饭都没吃饱过! 第2章 想法子赚钱 馋归馋,饿归饿,汪淼淼的内心还是隐隐担忧。 她怕沈丛煜另有所图。 沈丛煜上次对她嘘寒问暖,骗走了她为数不多的嫁妆,再上一次对她微笑,骗走了她大哥大嫂刚给的二十块钱。 此时家里只剩下一张木板床和被褥,他那些赌友的眼睛成天在她身上乱瞟,汪淼淼真怕沈丛煜再这样下去,她也会成为沈丛煜的筹码。 想到此,汪淼淼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若不是大家四处赞扬沈丛煜对她一往情深的“爱情”故事,她又怎么可能被迫嫁到白山村! 汪淼淼咬着嘴唇,忽然,一大碗蘑菇炖鸡就出现在床边。 沈丛煜挠着下巴,目光直直盯在汪淼淼如葱的手指上。 “今天凑合吃肉吧!明天早上我去抚松换些米面。” 汪淼淼不敢置信的看着沈丛煜,依旧警惕。 直到他再次开门消失,汪淼淼才吞了吞口水,做着思想斗争。 隔着窗子,沈丛煜满眼都是汪淼淼纠结的样子。 他有满肚子思念想告诉汪淼淼,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道歉吗? 无非就是“他错了,他会改”这类车辙子话。 说多了,她也听腻了。 沈丛煜仰望天空长叹一口气,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啊! 屋里,汪淼淼生理战胜了心理,肉香和滑嫩的菌盖,富有弹性的菌柄,三重口感在舌尖上碰撞,汪淼淼一个不小心,居然吃完了一大碗。 听见汪淼淼打了饱嗝,沈丛煜开门收了碗筷,看见她冻得通红的双脚,关上门后,沈丛煜重重给自己一个巴掌。 长白山冬季零下四、五十度都很正常。 他记得如今虽然解决了温饱,但很多东西依旧是计划经济,想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还要有票。 买粮食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买衣服还要布票…… 家里那点底子早被他输光了! 唉! 只能看看今晚陷阱里能收获点什么,明天拿去市场碰碰运气。 看着汪淼淼吃药睡下,沈丛煜才敢钻进被窝,贴在火炕边睡去。 长白山的夜晚很长,窗外天还没亮,沈丛煜满头大汗从噩梦中惊醒。 重生回来,噩梦却没有消散。 沈丛煜无数次在梦中梦到她们母女,沈丛煜想要想要抓住她们,可他们中间却像隔着屏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旋转、落地,变成两具冰凉的尸体。 看着床上汪淼淼柔嫩的身体,沈丛煜擦擦薄汗,穿上衣服悄悄离开。 幸运之神昨晚没有再光顾沈丛煜,五个陷阱全部空空如也! 好在手里还有锦鸡毛和赤灵芝能换钱。 沈丛煜打起精神,快速穿梭在山林之间。 眼见着快要走出地下森林,沈丛煜脚下一滑,丛小坡滑了下去。 还好雪厚,沈丛煜只是衣服多了几个破洞,人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沈丛煜暗骂一句倒霉,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 一抬眼皮,一只白色雪貂正在树枝上与他两两相望。 俗说东北有三宝:貂皮、人参、乌拉草。 这玩意如今可是难得,随便做个披肩,比什么棉袄、羽绒服都暖和。 况且这雪貂比他胳膊还粗! 本来还在埋怨的沈丛煜,立刻就笑开了花,他放轻脚步,悄咪咪朝着雪貂的方向移动。 山林是雪貂的地盘,雪貂见到沈丛煜靠近,黑溜溜的小眼睛一转,立马蹿上高枝,弓起身子,警惕对他发出警告。 沈丛煜怕打草惊蛇,只能停下脚步,眼睛紧紧锁定雪貂的一举一动。 半天不见沈丛煜有动作,雪貂抽抽鼻子,刚放松警惕要离去,沈丛煜看准时机,火速提起柴刀劈向雪貂脑袋。 剥皮抽筋这事儿难不倒沈丛煜。 部队以前杀猪,都是他一个人解决。 何况这小小雪貂。 雪貂一歪头,他麻利地放干雪貂血,皮肉一扯,往脖子上一挂,满足地迎着朝阳踏上去县城的路。 这年代长白山还不是什么旅游景区,一个村也就一辆面包车,没有大事几乎不会动用。 沈丛煜只能步行到村子下面的车站,坐一天只有两班来回公交车去抚松县。 沈丛煜此时身无分文,和售票员协商许久,才用几根鸡毛换成让车票成功上车。 按照前世的记忆,沈丛煜锁定了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药房。 药房里的伙计、老板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听见门响,照例问了句“要什么药”又各忙各的。 等老板再次抬头,沈丛煜已经笑嘻嘻地将布包放在了玻璃柜上。 布一打开,三颗赤灵芝躺下布上。 老板和伙计眼都直了!纷纷停下手上的货围了上来。 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赤灵芝! 个头大又完整,个个漆色透亮。 没有个三五年的采药功底,绝对不可能采摘得如此完好! 老板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正欲张口,沈丛煜先发制人开了口。 “老板,我是长白山的采药人,以前都是跟着我师傅去卖药,可我最近着急用钱,听说你家最公道,你可不能诓我啊!” 老板本就觉得他不好糊弄,没想到还是行家。 不过凡事都可以商量。 沈丛煜衣服虽然破旧,不过他的眼神和气质都不像一个普通药农。 老板摸着下巴,开始和他拉扯起来。 “小兄弟,我家开这个药铺快百年了,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既然你是采药人,肯定知道赤灵芝的价格。 别人家都是二十五一斤,我看你的灵芝品相不错,二十六一斤我收下。” 老板把赤灵芝往戥子称上一放,秤砣拉到平衡时,老板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小兄弟你看,三颗灵芝一斤七两,我给你五十行不行!” 眼看着沈丛煜还在犹豫,老板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年轻人,你那么年轻,又有这个手艺,以后你还能找到这种品相的药,我每种都给你加一块!你看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丛煜眨眨眼,算是同意了。 眼下除了这儿,他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了。 这年头,最高工资也不过五、六十一个月,药房老板能给他五十块真的已经不错了! “的嘞!小兄弟拿好钱!” 老板笑得满脸褶子,愉快身从身后铁皮盒子里抽出钞票数了数,塞进沈丛煜手里。 拿了钱的沈丛煜只留了几张票子在手,剩下的全藏进鞋里。 系好鞋带,沈丛煜开始往市集方向找票。 每个年代都少不了能人,集市里经常倒卖各种票,只是票比钱贵,或者要用稀罕物来换。 此时沈丛煜脖子上挂着雪貂,怀里还揣着漂亮鸡毛。 站在集市中没来及开口,马上有人先来搭讪。 第3章 上门 “你的雪貂和鸡毛要卖还是换?” 沈丛煜抬起眸子,刚毅的脸上透出几分狡黠。 “最好换票,如果有粮食,也可以直接换。” 票贩子点点头,四下看看,把他拉到一边,掏出一个皮夹。 皮夹里各种各样的票子塞得满满当当,沈丛煜瞟了一眼,不少还是这个月新发。 “我给你五斤粮票,三斤肉票、三斤蔬菜票,二斤油票,再给你加两张两市尺的布票,雪貂我直接拿走。” 票贩子一眼相中了沈丛煜脖子上的雪貂。 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处理手法粗糙,但刀口利落,拿去工厂都能省去一个加工步骤。 沈丛煜思索了一下,虽然票更难得,但是能遇见好雪貂也不容易。 不过这买卖不算少,只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 可惜现在他实在没有渠道!不然这点事根本难不倒他! “这样,你再给我加点棉花票和糖票盐票,这些鸡毛我也一起给你了。” 票贩子见沈丛煜身上气质不凡,决定交他这个朋友,从票夹子里拿出票,迅速收好后冲他笑了笑。 “下次有好货想着我,我每天上午都会在这。” 沈丛煜点点头,拿着一撮票,转头去了供销社一通大采购。 米面粮油,肉和蔬菜买了一堆,沈丛煜还给汪淼淼买了一瓶雪花膏。 汪淼淼以前很爱笑,脸跟剥壳的鸡蛋似的!他们结婚时,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 只是如今被沈丛煜折磨得没了心思。 都走出供销社了,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漂亮棉服的小姑娘。 想到汪淼淼身上那件不知道补了多少补丁的衣服,沈丛煜用所有布票给她买了最新款式的棉衣、棉裤和如今最金贵的秋衣秋裤。 经过糖果柜台时,几种贵价的奶糖每样也称了一两,这才提着大包小包赶去车站赶车。 汪淼淼那边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炕还热着,药熬好放在床头,鸡肉炖蘑菇也没少,唯独沈丛煜不见了。 她自嘲一声,肯定又去赌了! 亏了她昨天傻傻抱着希望以为沈丛煜改过自新了! 狗果然改不了吃屎! 一口闷了苦涩的药,汪淼淼自嘲着披上衣服去院里劈柴,既然烧上了火炕,断没有灭了的道理。 刚费劲劈了几根柴,院子伴随着她哥哥汪绰声音打开。 “你怎么在干活?” 看见穿着单薄又在劈柴的汪淼淼,汪绰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再四处找不见沈丛煜身影,汪绰一把夺下斧头,踢翻柴堆,对汪淼淼就是怒吼。 “又是你一个人在家?沈丛煜呢!” 汪淼淼低着头不说话,汪绰摸着头转了个圈,气得在原地跳脚。 “又去赌了是不是!你跟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汪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抓住汪淼淼,心疼劝说着。 “淼淼,趁着没孩子,你们离婚吧! 我们厂长说通化那边缺一个技术骨干,不如你跟我一起去的通化吧! 反正你嫂子快生了,没事就在家帮我们带带孩子,有机会我在炼钢厂给你找个活,再给你介绍个对象。” 汪淼淼对这个娶通化动了心。 至于离了婚要不要再结婚,她还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她也怕沈丛煜会闹到通化,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又会再一次毁在他手里。 正犹豫不决,沈丛煜拎着大包小包挤进院门。 看见气恼的汪绰,沈丛煜急忙提起东西招呼他。 “大哥来了,你来得真巧,我刚从县城买了东西回来。 上次我听淼淼说大嫂怀孕了嘴里没味,这几包糖你拿走,给嫂子香香嘴。” 拿着糖,汪绰把沈丛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盯在了崭新的棉衣上。 “呦,这是去哪赌了,居然还赢了衣服?” 面对汪绰的阴阳怪气,沈丛煜不但没生气,反而兴奋地脱下鞋拿出藏起来的钞票抖落了出来。 “没有!我去赚钱了! 昨天采了几颗赤灵芝,卖了五十块呢! 这是淼淼买的新衣服,剩下的钱交给淼淼,男主外,女主内。” 各种颜色的钞票在汪淼淼手里好像烫手山芋! 眼睛也瞪得滚圆。 这衣服她一看就知道是新款! 沈丛煜哪里来的钱? 那群赌友个个没有工作,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昂贵的东西! 兄妹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流,难不成他今天真的没赌,赚到钱了? 汪淼淼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沈丛煜赶紧把攥在手里的肉票拿给汪绰,自己去扶汪淼淼。 “大哥,之前是我混账,以后我一定好好对淼淼。 这点肉票你先拿回家,改天我换到其票再送到家里,你就别生我气了。” 汪绰本来不想要肉票,但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捏在手里。 见汪绰收下肉票,沈丛煜急忙把他们推进屋子。 “大哥,你们快去屋里暖和,我去做饭,晚上在家吃饭啊!” 汪绰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丛煜知道汪淼淼家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汪淼淼从小就是她家的眼珠子,婚后汪绰更是每周都带着吃食和钱来看汪淼淼。 只是这些东西最后全上了赌桌,进了别人口袋。 虽然今天汪绰要态度好了点,但想挽回汪淼淼,沈丛煜还要继续努力! 简陋的厨房升起烟火气息,这个家总算有了家的味道。 沈丛煜前世独居几十年,做饭这件事根本不在话下。 腌上肉和白菜,剔下肥肉练成猪肉渣。 做个肉渣蒸蛋,切些肉块再炖上半颗白菜。 昨天的蘑菇炖鸡贴上饼子,正好是东北人最爱的美食。 汪绰看着外面忙碌的沈丛煜,开始教导死心眼的汪淼淼一定防好沈丛煜,别等到赌友一喊,马上又把钱全都拿走。 原本汪绰今天来想带走汪淼淼,但是看沈丛煜这样,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再有下次,他一定会把沈丛煜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沈丛煜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如果他没记错,再过几个月,他的女儿就要回来了。 这一世,他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们娘俩! 想到他两世做梦都渴望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沈丛煜不自觉地笑出声。 随着敲打锅铲的声音,汪淼淼觉得心里别扭,忍不住走进厨房准备端菜。 一大盆猪肉白菜端起来刚走出厨房,过去的赌友连招呼也不打,自顾自推门走进来。 饶是平日见过汪淼淼多次,再见到汪淼淼,赌友依旧被她曼妙身形吸引过去。 赌友故意靠近汪淼淼,深深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 沈丛煜,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家里有肉也不想着我! 给我加副碗筷,今天我就原谅你。” 赌友一语双关,故意用话刺激沈丛煜,想拿捏他。 沈丛煜厌恶地挡住赌友眼睛,将他推开半米,拦住了他的去路。 “把你的眼睛从我媳妇身上移开!” 第4章 媳妇跑了 赌友全身心都在幻想着汪淼淼棉衣下的好身材里无法自拔,对于沈丛煜的警告也当放屁。 反而还有心思调侃他。 “哎呦,平时你不是最喜欢给我们炫耀你媳妇身材有多好,皮肤有多嫩了嘛! 今天真让我看了,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这句话被还没来及关上房门的汪淼淼听个正着,小脸“噌”一下变得通红,腿也跟着一软,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沈丛煜感觉自己脸上也火烧一样难堪,心里不停复盘着自己究竟何时说过这样不堪的言语。 心里好不容易好过点的汪淼淼再一次泛起波澜。 原来他对她的好果然有目的!大约是输急眼了,真的想把自己赔进去了! 汪淼淼也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自然知道解放前“拉帮套”的旧俗。 可沈丛煜那么年轻,身体也没有残疾,只是因为一个赌字,自己的生活就要被迫多一个人?! 那样的屈辱如何使得!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沈丛煜真的开了口,她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同意! 汪淼淼端着肉盆的手指越捏越紧,即使看着背影,沈丛煜也猜到了汪淼淼的内心想法。 这会他顾不上给解释,一心只想放眼前这个赌友闭上那张破嘴。 沈丛煜抬手对赌友一推,把人推出去了两三米。 沈丛煜当过两年兵,力气本来也比别人大一些,如今虽然瘦了些,但体格依旧健硕。 再一瞪眼,更多了一些威严。 “你在胡说什么! 我现在是好好再给你说一遍,离开我家,不要再来了! 那些赌局以后我也不会再参加了! 如果你们还敢在背后对我媳妇说三道四,别怪我不留情面!” 赌友气得不轻,沈丛煜不赌了怎么行! 他可是他们养的肥羊,虽然没什么钱,但每个月发他票证啊!丈母娘家总能接济一些。 若倘若他真不赌了,他们去哪再养这样的肥羊! 赌友还想再劝,可沈丛煜已经提起地上的斧头,对着他凌空劈了上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赌友本根没看清沈丛煜的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斧头就定格在他的鼻尖。 这距离,哪怕他稍微往前一步,恐怕斧头都能划破他的脸。 赌友意识到他来真的了,钱和命相比,肯定还是保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他戒赌,明天他们就有办法把他重新拉下水!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赌友再次挺起胸膛,笑得谄媚。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走,我走就是了。” 目送着赌友离去,沈丛煜愤然关上院门! 不堪大力的木门在风中“啪嗒”一声掉下半个,赌友不屑的声音也跟着一起传入沈丛煜的耳朵。 “就这个破房子,谁愿意来似的!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回头就给你好看!” 沈丛煜扶好院子门,对着赌友啐了一口。 转身又换成笑容,声音都变柔和了。 “媳妇,人被我赶跑了! 赶快进去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汪淼淼仿佛没有听见沈丛煜说话,依旧木讷地伫立在原地,直到沈丛煜扬起笑容走到她身边想揽住她的腰,一个巴掌先落在了沈丛煜脸上。 “沈丛煜!你到底是不是人!” 接着,盆里的肉菜泼了沈丛煜一身,汤汁、白菜、肉块滚了一地。 沈丛煜被打懵了片刻,慌忙开口找补。 “媳妇!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我……” 沈丛煜“我”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他确实说过汪淼淼身材好、皮肤白这类话! 那是因为他想追汪淼淼啊! 一开始他对汪淼淼穷追不舍,汪淼淼和她家里人怎么都看不上他这个孤儿。 后来他就心生一计,四处宣扬、高调追求汪淼淼。 70年代民风淳朴保守,汪淼淼因结交地痞流氓被纺织厂开除,还遭到了大会点名批评作风问题,有段时间,她甚至感觉只要上街,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沈丛这时用他背的滚瓜烂熟的情话示爱,汪淼淼一时感动,两个人才得以结婚。 “你什么你!你说啊!” 耳边,汪淼淼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沈丛煜也从回忆中清醒,愧疚地看着汪淼淼。 “媳妇,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你怎么打我都行!” 两人的话被屋里的汪绰听了干净,掀开帘子,汪绰脸上也再次充满怒火。 本以为他信誓旦旦说要改,没想到还打着别的主意! 忍无可忍的汪绰抬脚对着沈丛煜肚子一脚,沈丛煜知道汪绰的脾气,非但不躲,反而甘心迎了上去。 一脚感觉不过瘾,汪绰又对着地上的沈丛煜补上好几脚。 最后还是汪淼淼哭着把人拉开,暴打才算结束。 汪绰愤然拉着汪淼淼就走。 “淼淼,今天就跟我回家!” 汪淼淼这会也绝望透顶,想离婚的心思终于达到了顶峰。 沈丛煜本以为被汪绰踢两脚出出气就罢了,可汪绰那几脚他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眼看着汪绰要扯着汪淼淼离开,沈丛煜始终爬不起来,只能无助对着他们背影大喊。 “别……淼淼……大哥……我发誓……我真的不赌了……大哥……淼淼……相信我!” 无论沈丛煜如何辩解,兄妹俩的脚步都越来越快。 最后只剩下沈丛煜在雪地里捶胸顿足。 怪不得改革开放后国家要禁赌! 好好的一个家都被赌给毁了!好不容易有点改变,这可好了!好感也没了!人也没了! 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沈丛煜被搞的胃口也没了! 面对一地狼藉,沈丛煜只能默默收拾起满地残渣。 太阳已西下,山里偶有野兽嚎叫传出来。 趁着月光,沈丛煜一手斧头,一手柴刀钻进山林疯狂奔跑,双眼通红宛如一个杀神。 长白山的夜,宛如一幅被浓墨渲染的神秘画卷,在天地间徐徐铺展,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座山脉。 凛冽的寒风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仿佛要将长白山的威严冷峻告知世间万物。 沈丛煜不知跑了多久,在茫茫白雪中,总算平静下来。 第5章 进城 一路过来,他不知道狂奔了多少里路。 长白山山林和地下森林不同,这里到处都是野兽,稍微不注意,可能就钻进了野兽巢穴。 最可怕的熊在冬眠,可老虎、豹子冬天依旧矫健。 以前就常有东北虎下山找食物袭击人类,万一被他碰见了! 恐怕凶多吉少了。 沈丛煜力气再大,也做不到和老虎较量。 可来都来了,沈丛煜又不想空着手回去。 索性赌一把! 越是深山,野山参越多。 想把媳妇带回家,必须说动丈母娘一家! 如何能说动,自然是用行动说话! 谁不想炫耀一下自己女婿多能干! 等沈丛煜赚了钱,买了东西往那一跪!肯定能挽回媳妇! 沈丛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狠狠点点头,立刻弹跳起来,去寻找野山参。 过去他跟着师傅学挖人参时,总是见师傅用红绳子绑着人参,同行的采药人说用红绳绑住时防止人参逃跑,很久后他才知道,绑红绳只是为了告诉别的采药人,这个人参有主了! 即便他知道了红绳的意义,依旧延续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今天他今天身上没有红绳,只能碰见一个算一个。 沈丛煜跟着月光走着,知道脚下雪地变得更加松软,眼前出现了不少掌状复叶,沈丛煜俯下身子,小心开始挖起人参。 人参想贵,除了年份、大小,就是根须完整。 所以挖人参非常考验人的功底和身体协调能力。 沈丛煜一刻不停清理着根须上的土,手冻僵了就哈口气继续。 保持一个动作许久,一个完整的人参被沈丛煜挖了出来。 将人参藏进怀里,沈丛煜心情也好了许多。 沈丛煜活动活动腰,低下头正全神贯注开始清理另一株人参。 殊不知树后一个影子已经悄悄盯上了他。 原本还在认真挖参的沈丛煜,突然感受到了身后的呼吸声离他越来越近。 紧张的心情瞬间紧绷,他的手不自觉摸上他的“武器”,心中警铃大作。 沈丛煜慢慢扭头,动作轻缓得如同放慢的镜头。 随着视线一点点转移,一只体型健硕的猞猁映入眼帘。 它浑身布满独特的斑纹,耳朵尖上那簇黑色的毛微微颤动,幽绿的眼眸在黑夜里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见猞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沈丛煜惊出一身冷汗。 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 猞猁生性凶猛且敏捷,尤其在夜间更加敏锐。 他跑也跑不过猞猁,打也打不过猞猁,只能想办法拼一个你死我活。 猞猁似乎感受到了沈丛煜身上的杀气,突然前爪一蹬,高高跃起,向着沈丛煜扑了过来。 沈丛煜本能地向后躲闪,同时手中柴刀用力一挥,试图逼退猞猁。 猞猁在空中灵活地扭转身体,轻松避开了这一击,迅速落地后对他一声怒吼,转头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猞猁的动作更快,它如一道闪电般冲向沈丛煜,锋利的爪子径直抓向他的咽喉。 沈丛煜连忙侧身躲避,几次猞猁的爪子都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几次交锋,沈丛煜总算察觉到它的弱点。 终于在猞猁再次挥爪,高高跃起扑来时,沈丛煜猛地蹲下身子,高举手上的斧头和柴刀,一起刺进了猞猁的腹部。 猞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等了半天,才终于不再动弹。 沈丛煜心知猞猁阴险,惯会装死,又给了几斧头以后,才敢靠近。 猞猁是昂贵食材,吃肉可以治病,身上的皮毛更是遇水不沾,价格也是普通皮毛三倍不止! 这只猞猁估摸着有二三十斤,原本只是想找个发泄渠道,没想到采了野山参还抓了猞猁! 趁着夜色,沈丛煜拖着猞猁朝山下走去。 家里的火炕已经熄灭,剩下半扇木门也不知为何掉落在地,整个屋子显得无比荒凉。 烧上热水,沈丛煜处理好猞猁,擦掉身上的血水,休息了一会,关上门背着竹篓上路了。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卖山参,卖猞猁,还要买上东西去,去白山市负荆请罪。 今天车程很快,到了怀远时,街上还没几个人。 敲开药房大门,伙计一眼认出沈丛煜,忙不迭开门把人迎进来。 野山参品相极佳,伙计心中记着老板的话,没说两句话,痛快地掏钱结账。 讨了口热水喝,沈丛煜在药房暖和一会,才背着竹篓去集市找昨天的票贩子。 昨天还有个皮毛贩子也瞧见沈丛煜的雪貂,可惜被票贩子捷足先登。 今天赶巧了,沈丛煜刚从药房出来,皮毛贩子立刻叫住沈丛煜,把自己的生意介绍了一遍,笑着开始与他讨价还价。 猞猁腹部被沈丛煜伤得厉害,经过一番周旋,沈丛煜用猞猁皮换来十斤粮票、五斤肉票,两斤蛋票,还有一张奶粉票和烟票酒票各两张。 拿了票,沈丛煜赶紧坐上去白山市的车,心里盘算着这次此负荆请罪该说什么话。 几个小时后,汽车缓缓靠站,沈丛煜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下车,去了白山市最大的供销社。 市里的物品比怀远更多,沈丛煜按照每个人的喜好买了东西,心忐忑地踏上去往汪淼淼家的路。 这条路沈丛煜走过无数遍,可这一次心情却有所不同。 有兴奋,又紧张,更多的是怀念和庆幸。 终于看见熟悉的炼钢厂宿舍楼,沈丛煜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有些紧张的胸口。 正要抬手叩门,门一下被拉开了。 汪绰似乎正在和谁吵架,双颊涨红,嘴里还骂骂咧咧。 沈丛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只能提起竹篓,嗫嚅着挤出一句。 “大哥,我……我来赔罪了……” 汪绰本来就因为汪淼淼离婚这事烦的要命,一看见沈丛煜这张脸,心中更加烦躁。 “砰”一声关上大门,力道大得差点把沈丛煜脸拍扁。 沈丛煜讪讪摸摸鼻子,再次抬手想敲门,楼梯传来一声惊呼,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人后脑勺朝下,从楼上直挺挺栽了下来! 第6章 负荆请罪 撞击声在楼道里异常响亮,血水也跟着声音流了一片。 好几家人都开门查看情况,汪淼淼一家也闻声走了出来。 大家都是一个炼钢厂,住在一个宿舍亲得跟一家人似的。 看到有人受伤,大家七手八脚就要上去扶他。 “别动他!” 就在有人的手快要碰到伤者时,沈丛煜一声呵斥,跑慌忙阻止住了大家的动作。 “他后脑勺着地,很有可能颅骨骨折。 先拿床被子给他盖上保暖,来个脚步快地去厂里喊大夫!” 大家本来还在慌乱,沈丛煜一句话,马上让大家找到方向,一个年轻的时候小伙子回家披上棉衣就往厂里跑,离他最近的人赶紧回家拿出棉被给他盖上。 等厂里大夫上气不接下气跑来把人抬走,人群这才散去。 人群中的汪淼淼低着头匆匆离开,沈丛煜立刻对着她背影喊道。 “淼淼!淼淼,我错了!那些话都是我以前犯浑说的,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汪淼淼脚步停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甚至加快了脚步走进门,关死房门。 空空的楼道又只剩下自己一人,沈丛煜实在没辙,只能使出全身力气对着汪家大门高喊。 “汪淼淼,我爱你!求你原谅我! 汪淼淼!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汪淼淼……” 最后一句还没喊完,汪家大门果真闪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人大力拉了进去。 本来汪淼淼不想开门,可她知道沈丛煜的性子,如果她不开门,沈丛煜真有可能敲锣打鼓喊上一夜。 进门的沈丛煜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炼钢厂不差钱,屋里的暖气比夏天还热,才几分钟,沈丛煜已经汗流浃背了。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负荆请罪这事。 沈丛煜把竹篓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 给他未来大侄子准备的奶粉,还有私人小贩那买的母鸡、鸡蛋和鹅蛋。 他老岳父喜欢的烟、酒,还有半只猞猁肉和各式各样的票好几张。 想到上一世这个因为他被毁掉的家,沈丛煜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这些话他准备了半辈子,这次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沈丛煜抬起头,目光坚定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爸,淼淼,大哥、大嫂。 我知道我是个浑蛋,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汪淼淼,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昨天我一夜没睡,今天山上采药,还差点被这只猞猁袭击,要不是我命大,你就见不到我了!” 沈丛煜委屈地看着汪淼淼,试图唤醒她怜惜。 可惜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卖惨剧情,被汪绰一个冷哼打断。 “哼!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老岳父干笑两声对汪绰摇摇头。 老岳父汪大舟是个老好人,因为沈丛煜会说话,因此一直很喜欢他。 也是他第一个点头他们的婚事,后来最恨沈丛煜的人也是汪大舟,以至于最后临死前,汪大舟还在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 “淼淼,夫妻俩过一辈子,哪有不打闹的时候! 牙还能咬着舌头呢,我看丛煜就不错!知错能改,挺好!” “爸!” 汪绰一听这话,马上嚷嚷起来。 沈丛煜笑容刚咧开一个口子,马上被汪绰浇灭。 “你知不知道淼淼过的什么日子吗! 你不是最心疼女儿了吗!万一有一天淼淼被他逼死,你后悔都来不及!” 老岳父被汪绰堵得说不出话,其实他有他的苦衷。 沈丛煜确实不是合格的丈夫,如果汪淼淼离婚,这辈子就毁了! 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他也要为了女儿着想,等他们二老百年后,汪淼淼一个人该如何生活! 沈丛煜见缝插针,急忙到汪淼淼身边,单膝下跪,举起手对天发誓。 “淼淼,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赌了!以后一定踏实赚钱养家!” “淼淼,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在白山市给你盖个三层楼,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你和爸妈、大哥大嫂天天都能见面!” “淼淼,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如果违背誓言,天打雷劈,此生无后而终!” 这一刻,这一幕,汪淼淼想离婚的心多少有点动摇了。 这个年代到底还是不开放,本来离婚就不光彩,何况她的名声在婚前早已被沈丛煜毁了。 其实汪淼淼结婚当天就知道自己如何被沈丛煜算计。 生米煮成熟饭,她只能认命,尝试着接受沈丛煜。 沈丛煜长得当真不错,如果婚后沈丛煜对她好些,她绝不会动离婚心思。 眼看着汪淼淼就要落泪,不忍心妹妹伤心的汪绰刚要站起来,金秀英赶紧把人按了回去。 金秀英能看出汪淼淼眼中的纠结。 日子能过好,谁也不想把日子过糟糕。 金秀英挺着肚子来到她身边,双手握紧汪淼淼肩头。 “淼淼,我们做不了你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和你哥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如果你想回去,明天一早再走。 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和你哥也磨合了好多年才走到今天。” 金秀英坚定的眼神和温柔的声音像一根羽毛搔弄着汪淼淼的内心。 过了许久,汪淼淼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沈丛煜,你真的能改吗?” 沈丛煜见有戏,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能!我发誓,我再去赌就不得好死! 出门被车撞死!走路掉在沟里摔死!就是门口有个蚂蚁,一伸腿都能让我一个跟头栽死!” 汪淼淼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她的字典里,除非死亡,否则真不想出现离婚这两个字。 金秀英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拉起沈丛煜。 “呸呸呸!腊月里说这样话也不怕忌讳! 听说猞猁补虚益气,趁着新鲜我赶紧炖上。 咱全家一起补补。” 沈丛煜哪能错过好好表现的机会,金秀英还没碰到地上的猞猁肉,沈丛煜就已经扛起猞猁。 “大嫂你怀孕了就别忙了,你们吃点糖歇一歇,厨房的事交给我!” 七几年时电路还不稳定,一到晚上大家还习惯用油灯。 东北没什么夜生活,一家人吃饱饭,金秀英帮他们铺好床,识相地关上房门,吹灭油灯。 炼钢厂的灯光星星点点透过窗户上的报纸洒在床上,狭小的床铺上挤着沈丛煜和汪淼淼两个人,汪淼淼全身紧贴墙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像隔了一条银河。 “媳妇?淼淼?你睡了吗?” 第7章 抱得美人归 半天没听见汪淼淼回答,沈丛煜翻个身,手抚上汪淼淼的短发上。 第一次见汪淼淼时,她编着一条齐腰的麻花辫,头发又黑又亮,笑起来还有梨涡。 如今她刚过肩的狗啃发型,就是沈丛煜强行剪掉辫子的证据。 “淼淼,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永远,永远……” 沈丛煜的声音让汪淼淼愈发清醒,但他已经沉沉睡去。 听见沈丛煜微弱的鼾声,汪淼淼翻个身,将身体移动了一点。 面前的男人五官刚毅,背心下肌肉线条分明,汪淼淼心想,如果他真能好好干,或许是个不错的丈夫? 汪淼淼给他这个机会,也同时给自己一个机会。 次日,丈母娘朴爱林下夜班回家,正碰见金秀英躲在厨房偷吃辣白菜。 汪家两代媳妇都是朝鲜族人,平时最爱吃辣白菜,只是金秀英怀孕后,汪绰不知道从哪听说辣白菜里有什么亚硝酸盐,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虽说朝鲜族那些老人吃了一辈子也没什么事,为了谨慎起见,金秀英还是忍了五个多月。 这一胎也很奇怪,前期每天想吃不饱,反而到了孕中期开始不停呕吐,几天害喜症状少了,更加心心念念这口辣白菜。 这不趁着全家人都没醒,她就躲在厨房解馋,顺便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朴爱林掀开锅,鸡汤上飘着半指厚的鸡油。 “到发肉票的日子了?嚯!这母鸡可真肥!” “没发,是丛煜送的。 他还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有票,还有好多吃的!” “票?他家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哪里来的票证! 该不会是偷别人的吧!” 朴爱林性格和汪绰差不多,都是一点就炸的脾气。 母子同样看不上沈丛煜,毕竟两人都是炼钢厂骨干,朴爱林原本计划她退休了,让汪淼淼从纺织厂辞职去炼钢厂接班。 原来朴爱林还准备把书记的儿子介绍给汪淼淼,谁知道两人还没见面,汪淼淼不自重的消息传遍纺织厂,书记的儿子一打听,吓得连面都不肯见。 金秀英倒是温和,和汪大舟一样是老好人,凡事都生不起来气,在家里一直充当和事佬。 “妈,我看丛煜这次真改了。 昨天见淼淼的时候都哭了呢!” “那叫鳄鱼的眼泪! 你见过哪个赌徒的话能信!一只鸡就让你帮他说话,可见这个人心思有多深!你们三个人心眼子加起来,也不如一个沈丛煜!” 朴爱林说得激愤,都没注意早起的沈丛煜正在听墙角。 这一家人里沈丛煜早摸透了。 汪绰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最难搞的是丈母娘! 当了几十年领导,在厂里说一不二,回家更是家里的大家长,沈丛煜这点手段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没过一会,一家人陆续起床,沈丛煜实在躲不了了,只能挨个打着招呼,唯独到朴爱林这里,他卡壳了。 坐在桌前吃着朴爱林从食堂买的粘豆包,沈丛煜往汪绰那边挪动了一点。 “大哥,有件事我要麻烦你。” “说。”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把我家房顶修一修。 还有院子的围墙我也想重新垒一下,把木门换成铁门,还有家里的帘子也换成木门。” 虽然沈丛煜说要一年内白山市,可白山村的房子现在还要住啊! 院子还是结婚前村长带着乡亲们帮他用石块垒的,连门都是随便弄木板拼了一下。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房子多少也要拾掇拾掇,最少这半年要住得舒服啊! “真的是翻修房子?不是想让我家出钱,出了门你送上赌桌了吧!” 汪绰本来想好好说话,可抬头看见沈丛煜就已经心烦,嘴也比脑子更快一步。 说完话,金秀英在桌下踢了汪绰一脚。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既然妹夫要翻新房子,怎么可能让我们出钱呢!” 沈丛煜连忙附和。 “是啊大哥,我有钱! 我身上六十,你先拿着买材料,等几天我采了药马上能换成钱。” “你以为灵芝是你家后院种的?谁都跟你一样低头就能找到灵芝,你们白山村的人个个都能成万元户!” 汪绰觉得沈丛煜特别搞笑,专业的采药人也不敢说上山就能找名贵药材,怎么到他嘴里采药就跟玩一样简单。 狗屎运能走一次两次,难不成还次次都被他遇见! 朴爱林和汪绰一样白了他一眼,到底是心疼女儿,朴爱林决定给沈丛煜一个机会。 “快过年了,厂里要杀猪,你在这住几天跟着厂里杀猪,一天也就忙几个小时,给五毛钱呢!” 沈丛煜笑而不语摇摇头,别人找不到好药材是个人品问题,他肯定能找到好药材! 草药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品种,哪怕不是野山参和赤灵芝,天麻、五味子、黄芪也有人收。 只要他肯干,总能赚到钱。 看出沈丛煜不愿意按自己指的路走,朴爱林不悦地拍下筷子,回屋补觉了。 今天气温回升,出了汪家的沈丛煜原本想带着汪淼淼去街上逛一逛再回去,可她说什么也不肯去。 沈丛煜只能依着她,两人都快走到车站了,沈丛煜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东西往汪淼?手里一放,转头跑开了。 汪淼淼一头雾水,等沈丛煜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张电影票和冰棍。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爱看电影。 电影院正在放《了不起的盖茨比》,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你上来,我背你去!” 沈丛煜半蹲着身体,等着汪淼淼跳上后背,感受到来来往往人的目光,汪淼淼红着脸扯着他的衣角。 “我自己走也能赶上,别背了,怪不好意思的……” 沈丛煜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个坏笑。 随着汪淼淼一声尖叫,沈丛煜已经把人拦腰抱起来开跑。 “原来你不喜欢背,喜欢被抱啊! 你男人满足你!” 汪淼淼捂着脸,用力拍打沈丛煜的后背。 “快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可沈丛煜此时化身聋的传人,对她的叫喊不搭不理,反而对着汪淼淼的臀一拍。 “别闹,让你看看你男人的体力如何!” 这一下让汪淼淼整个人僵住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她又害怕沈丛煜还会继续耍流氓,只能乖乖闭嘴,把头埋进沈丛煜的后背中。 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检票,沈丛煜扛着汪淼淼不好拿票,就想把人放下。 半天不见汪淼淼有动作,沈丛煜又开始撩拨起她来。 “乖,那么喜欢贴着我,晚上回家让你贴个够!” 第8章 被冤 沈丛煜声音不小,引得人群中一阵低笑。 汪淼淼火速跳下来,捂住脸躲在沈丛煜身后,羞涩跺脚。 “臭流氓!” “什么叫流氓啊!我们是合法夫妻!有结婚证!谁敢说什么!” 沈丛煜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更加蹬鼻子上脸,直到汪淼淼生气跳脚,沈丛煜才哄着她把冰棍放进她嘴里。 “吃个冰棍,老板说这是新口味,我猜你一定喜欢。 还有这个,刚才从大嫂桌子拿了两块,下次有票了我给你买一个大盒,让你天天吃!” 两块大白兔奶糖出现在汪淼淼的手上,奶糖的香甜味道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眼馋。 看电影、吃冰棍,再能吃上奶糖,如果放在未来,或许会让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有些小气。 可在当下,真是无数人羡慕的存在啊! 汪淼淼红着脸将奶糖收好,小口咬上奶油冰棍。 甜蜜的凉意瞬间在口中散开,汪淼淼满足地眯起眼睛。 影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却又带着些许温馨的气息,木质座椅虽有些简陋,但丝毫不影响两人此刻的心情。 电影屏幕上光影闪烁,沈丛煜和汪淼淼挨坐在一起,手已经悄悄拉上汪淼淼的手。 粗粝的手指摩擦着汪淼淼掌心的细腻,汪淼淼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反而享受起这种微妙的感觉。 麻酥酥,还有点温热。 电影结束,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坐上车回到白山村。 刚进村口,沈丛煜远远就看见他家院子围了一群人。 坏了!该不会他走的时候柴火添多,把房子烧了? 沈丛煜拔腿就跑,汪淼淼也不明所以,也追着他的脚步跑去。 看见院子一片狼藉,沈丛煜眉眼全是怒火。 “你们对我家做了什么?!” 他的腌酸菜、腌猪肉缸子都被拉出来,米面和剩下半只猞猁都被人铺在院子里展示。 家里的被子,他刚给汪淼淼买的衣服也被扯了满地,沈丛煜捞起衣服检查一下发现没坏,这才舒了一口气,看向村长。 “村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面色晦暗,先是叹了口气,看着沈丛煜表情无比无比凝重的开口。 “丛煜啊!村里有人丢了肉,有人说看见你背回家了……” “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东西!” 村长说得委婉,但沈丛煜不是傻子,什么叫有人丢了肉,看见他拿走了! 分明就是在说他偷东西! 他是人渣没错,但偷东西这是他根本不屑! 这些人也不想一想,有工作的人一个月才有半斤肉票,三两油票。 他买的可是三斤肉!谁家拿了肉票不赶紧改变伙食,在手里存上半年就等着春节用?! 这不是明晃晃的栽赃吗! 沈丛煜呼出心口浊气,笑着望向村长。 “村长,这话是谁说的,你把人给我找出来! 我倒是想问问他了,他哪来的肉票!又是在哪个供销社买的肉! 我这就跟他去县城里好好对对账!” “别的就罢了,米面我用的可是全国粮票,去供销社一问就知道!” 沈丛煜把剩下的几张粮票拿到村长手上。 村长看清上面全国两个字,也犹豫了。 “这……这……” 他们发的都是地方粮票,是各个省市粮食部门发行,不能跨区域使用。 沈丛煜给他的都是一斤的全国粮票,无论走到哪,都可以换成粮食用品,甚至包括食用油。 沈丛煜又把肉票拿出来,在众人勉强亮了一圈。 “我这些肉票也是大额肉票,你见过村里几个人家能有一斤的肉票!” 沈丛煜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到底是谁,自己的日子不过,成天把眼睛盯在他身上!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你哪里来的票!不是偷的,就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 村长,你可不能因为你们有亲戚关系就向着他!你这样做,我们可会寒心啊!” 沈丛煜跟着声音找到主人,这人之前在赌桌上见过,是从更穷的地方入赘来的女婿,好像听过人叫他二狗子。 沈丛煜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二狗子,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我听说你偷了邻居家的腊肉放上赌桌。 看来你对偷窃这事无比熟悉,要不怎么就红口白牙栽赃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二狗子,尤其是他家邻居,拳头差点就要招呼上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有点肉票,就等着过年儿女团聚吃上几顿肉!没想到贼居然就在眼前! 二狗子红着脸,哑口无言。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着怂恿众人。 “那你倒是说说,你没偷东西,肉票哪来的! 他家可不止这点肉,前天我去他家,他炖了一大锅呢!” 不用细看,沈丛煜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前天去他家的,一直觊觎汪淼淼的赌友嘛! 这赌友具体叫什么他不清楚,总听人六子、六子叫他,而且他不是本村人,是前几年下放过来,不在回城名单里的几个人之一。 村里赌博风气就是被这几个所谓的“知青”带坏,几个人吃住都在村头的破屋里,白天赌博,晚上睡觉。 一直不说话的汪淼淼在听见六子的声音,心口也跟着不停起伏。 上次就是这颗老鼠屎挑拨离间,没想到她才一天不在家,居然搞起这一套! 汪淼淼愤恨地看着六子,正要开口,可手背一热,沈丛煜正按住她的手,将她藏往自己身后。 “媳妇,我们说好男主外,这事交给我。” 汪淼淼用力点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六子。 “六子,二狗子,我户口在白山村里,每个月有不懂的票证,而且你们不知道吧!退伍军人每个月还有补贴。 就你们这无知样还想陷害我? 如果你非要说我偷东西,那就别麻烦村长了,直接报警吧! 不过私闯民宅可是要蹲几天,再给你普及一个知识,栽赃陷害可以定造谣罪,你们自己掂量吧!” 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国家这时候大力发展工业,根本没开始全民普法,沈丛煜拽出来的洋词他们更是一个没听过。 沈丛煜虽然浑,但也是别着大红花走,带着光荣参军证回来,大家心里顿时信了他几分。 二狗子心中不停打鼓,最后眼睛一闭,把自己摘了出来。 “沈……沈大哥,这事和我没关系啊! 是六子!他因为你戒赌生气了。 还说……只要把你名声败光了,你就会回来跟我们继续赌,到时候他就能睡你媳妇!住你房子!” 第9章 变化 “你tm说什么!” 沈丛煜还没生气,六子见二狗子出卖自己,不顾面前那么多村民,上去抓住二狗子衣领,提起拳头就要打上去。 二狗子躲闪不及,闭眼等着拳头落下,可半天也没感觉疼,睁眼一看,沈丛煜擒住六子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沈丛煜把人扔在地上,目光转向村长。 “村长,你是村里当家做主的人,六子成天在村里想尽办法带坏年轻人,再这样下去,我们村可要完了!” 这话引起了全村的共鸣,以前他们村就沈丛煜一个混账,看他无父无母,大家尽量包容。 现在可好了,歪风邪气带坏了一群男人! “是啊村长!从他们来了咱白山村,家里经常少东西,现在想想,不会是都是他们贼喊捉贼吧!” “村长,我们两口子原来过得好好的,就是因为被他们拉去赌,工作都没了! 我孩子才两岁多,我连带死的心都有了!” 有些事就这样,只要有一个开口,大家纷纷诉说起自家的苦恼。 其实谁家过得都不好,只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村长原本也没想为难沈丛煜,但是六子和二狗子非赶鸭子上架把他拉来,这下好了,他们俩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不过村里的乌烟瘴气确实该改一改了! 村长理理衣口,拿出村长的姿态。 “大家的诉求我都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县里把这事报告上去,具体怎么处理,就等着上面给我回复!” “今天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有了村长的保证,闹剧总算结束。 头顶的天也不早了,目送大家各自回家,沈丛煜关上院门,拉上汪淼淼的手。 “媳妇,别站着了,搭把手把东西收进厨房,我去给你做完饭。” 拉了几次啊,可汪淼淼一动不动。 沈丛煜想破了天也不知为何,只能上前询问。 “媳妇,又怎么了?还生气呢!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我不会和他们一起了!” 汪淼淼摇摇头,定定看着沈丛煜的眼睛。 “沈丛煜,你为什么撒谎?” “撒谎?” 沈丛煜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汪淼淼在说什么了。 “媳妇,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把我采药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你想想,如果我说了我采了人参、灵芝卖钱,那他们不得连夜举着火把上山乱挖。 到时候山路被他们破坏了,东西也不值钱了!” 汪淼淼觉得沈丛煜的话有道理。 但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富一人不是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 可现在…… 沈丛煜拉拉她的手指。 “等天暖和点了,我在村里找几个人品好的人一起上山教他们采药! 合伙人也要看人品不是吗! 老婆大人,现在可以高抬贵脚回屋歇着了吗?” “讨厌!” 听见沈丛煜又开始油嘴滑舌,汪淼淼板起脸,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沈丛煜这人,正经样只能保持几分钟!不过汪淼淼也信了他的话,帮他把院子里的东西收好刚要做饭,手还没碰到面盆,沈丛煜一通歪理邪说把她推进房里。 灶里蒸着白花花的大馒头,猞猁肉在大火下肆意流油。 汪淼淼靠在窗前,悄悄打量着忙得热火朝天的沈丛煜。 这几天的日子想做梦一样,如果这真是梦,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其实她不渴望大富大贵,沈丛煜那句在白山市盖大房子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她渴望的不过是每个女人都渴望的幸福、美满。 三菜一汤端进屋,沈丛煜走到在窗口愣神的汪淼淼身边,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肚子里来回摩挲。 “媳妇,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没有,就是看看今年雪下得好大,往年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汪淼淼摇摇头,把他不安分的爪子扒下来,跨上炕头开始吃饭。 家里原本有一张祖传八仙桌,两人一共在上面吃了三顿饭,就被沈丛煜输给六子他们了。 不过汪淼淼还是想要一张能吃饭的桌子,不然以后汪绰和大嫂来了,总不能一家人在炕上吃饭吧! “沈丛煜,你真的要整修房子吗?” “当然,得让你睡得好啊! 不然你怎么给我生一个可爱的女儿?” 汪淼淼好奇了,大家都想生儿子,怎么他就认定是女儿呢? “为什么是生女儿?” 沈丛煜的筷子顿了一下,心脏也停了一拍。 调整回来以后,又恢复了笑嘻嘻。 “因为我喜欢女儿啊!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等女儿长大了,我要是欺负你,女儿能帮你一起打我啊!” 汪淼淼小脸又是一红,低头使劲塞了几口饭菜,沈丛煜越看她这样心中越是欢喜。 手忍不住攥上她的掌心,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好了,不逗你了,你问我这个干嘛?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衣柜?还是穿衣镜?不如买个电视机,咱们晚上坐在被窝一起看电视?” “我想要一张桌子,我家那样的就行。” 汪淼淼满怀期待开口,沈丛煜点点头,不老实的手在她身上揩一大把油,满口答应。 “一张桌子而已,到时候让大哥找个木匠,给你定一个最新款的大圆桌!” 汪淼淼狠狠扭了沈丛煜一下,钻出他的怀抱埋头吃饭。 几次抬头都看见沈丛煜死盯自己不动嘴,汪淼淼快速吃完碗里的饭菜,轻推着沈丛煜。 “你别看了,赶快吃吧!菜都凉了! 还有,昨天我闻到你身上都是馊了,你不洗干净,今天别上床睡觉!” 听见媳妇说上床睡觉,沈丛煜马立马来精神了,也不知道嘴里的肉嚼没嚼碎,胡乱擦了擦嘴立马收好碗筷,跑去厨房烧水洗澡。 以前汪淼淼很讨厌沈丛煜的亲近,可从昨天开始,也不知为何她一看见沈丛煜就心跳紊乱。 尤其是刚才他当着全村人面自证自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差点就心悸了! 为了能搂上香喷喷的媳妇,沈丛煜都快给自己洗掉了一层皮。 换上干净的衣服,沈丛煜饿狼般跳上炕,汪淼淼还没来及回头,身下忽然一沉! 汪淼淼擦着脸上的炉灰,叉着腰对着沈丛煜咆哮。 “沈丛煜!你到底在干嘛!” “我……我……媳妇,我不是故意的啊!” 谁知道这炕头那么不结实!肯定是当初工人偷工减料了! 两个人满身尘土,对视着笑了出来,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第10章 借肉 两口子收拾了大半夜才勉强拾出一个睡觉的空。 过程坎坷了些,沈丛煜好歹搂着香媳妇睡了。 早上天没亮,沈丛煜就睁开眼起身刷牙洗脸。 他已经有几日没上山了,不知道陷阱里的东西会不会被野兽叼走。 刚套好衣服,汪淼淼从被窝里伸出藕臂抓住他的胳膊。 “天都没亮呢,你起那么早干嘛去啊!” 汪淼淼睡眠浅,沈丛煜一下床,她就察觉到了。 这个点她一点也不担心沈丛煜去赌,那群人一个赛一个懒,这会估计都还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只是沈丛煜昨天半夜才睡,今天又起那么早,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沈丛煜帮她拉好被子。 “我去地下森林看看,前几天放了几个陷阱,这两天一忙我就给忘了。 你再睡会吧!” 汪淼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动身体,接着睡下。 地上的雪几乎完全融化,只有长白山上终年积雪和松树枝上的残雪偶尔冒出一片青绿。 沈丛煜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前世活成了那样,死前还是身价过亿。 这辈子他还想走上他的商业帝国之路,只是这一次,他要汪淼淼站在他的身边。 前些日子的陷阱大部分还屹立原处,只有一个因为树枝太脆石板倒下,还有两个石板下躺着一个花面狸和一直瘦弱的小兔子。 花面狸是他们山里人口中的走兽之王,味道鲜美,最有名的猫屎咖啡就是花面狸拉出来的。 不过给他钱他也不想喝着恶心东西,拿回去炖肉正合适。 至于小白兔嘛!剥了皮也没多少肉,不如剥了皮,挂在树上送给山里的动物解馋。 在山上翻找一圈,赤灵芝只找到一颗,还被他找到几块大份量的天麻,酸枣仁和五味子捡了一兜子。 酸枣仁和五味子特别适合汪淼淼的体质,可以安心养神,调节气血。 沈丛煜准备把这两样东西留一部分晒干放家里备用,其他的可以跟着赤灵芝、天麻一起卖给药房。 药房老板正念叨这两天怎么不见沈丛煜来送药,正好沈丛煜推门进来,满身灰土看起来有点狼狈。 “呦,几天不见,你这是改行去挖煤了?” 沈丛煜笑得灿烂。 “别笑我了,昨天半夜我家炕塌了,我们俩垒了半天才搭出来睡觉的空。 我媳妇枕着我手臂一夜,我到这会胳膊还是麻的呢!” 药房老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埋怨!分明是在秀恩爱! 不过到底人年轻,小两口打得火热也是正常。 老板连忙拉回正题,和他说起生意。 “前天你送的人参被一个大老板高价买走了,我正想找你说呢,以后那种品相的人参拿来,老板再给你加点价。” 沈丛煜没有直接回答。 找野山参他擅长,但他如果把话说得太容易、太满,恐怕以后想多挣钱就不现实了。 什么加价购买,他太熟悉这套路了,等他把人参攒多了拿出来,肯定又会挑出一堆毛病杀价。 他才不傻呢! “你以为长白山的人参都长腿往我家钻吗! 那里就天天都能找到那么好的参!” “不过如果有,我肯定先想着你!” 沈丛煜呵呵笑着。 “今天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就一颗灵芝和一点天麻,还有些零碎药,你看着给钱就行。” “行!” 老板说话算数,还是照着老样子,一斤药加一块钱给他。 今天的药一共值得28.5,老板大气地又抓了一把酸枣仁,给了他三十整。 沈丛煜前儿个从毛皮贩子那换了不少票,实在想不出来要给自己买什么,脑子里忽然回忆起昨天电影里外国女人脚上的小皮靴。 冬天的东北,男女老少都穿着棉鞋,便宜、暖和,质量还好,一双鞋穿上十几年都不坏,真是做到人走鞋还在,能传好几代。 如果汪淼淼能有一双皮靴,大年初二回娘家再穿上前几天他新买的棉袄,肯定是整条街上最亮眼的存在! 沈丛煜把供销社里的鞋全都看了一遍,无论如何都没找到心仪的鞋,碰巧出门看见那日的票贩子在人群中晃悠。 沈丛煜小跑过去和他打起招呼。 “老哥!劳驾问你个事!” 这几天票贩子没生意,正要离开就听见沈丛煜熟悉的声音。 “呦,是你啊小老弟,今天又有好东西要换?” 沈丛煜想了想,把花面狸和兔子皮交给他。 “这俩能值什么? 我想咨询你个事! 我想给我媳妇买美国电影里那种短靴,供销社没有,你有没有渠道?” 沈丛煜边说,边用手来回比画描述。 票贩子听着直接点头。 “你这个要求恐怕县里买不到,除非去京北这样的大城市。 要不去奉天皮鞋厂问一问,那边有家皮鞋厂款式新颖,听说还能出口国外呢!” 沈丛煜摇摇头。 “大哥,奉天有点远,我家到这都两个小时呢!要不你帮我去定一双,多少钱我都给你!” 票贩子大气一挥手。 “我们这交情提钱多见外!我回头先联系一下人家厂里,做好以后该多少钱你给我多少钱!” 票贩子都这样说了,沈丛煜也欣然同意。 “行!只要我媳妇高兴!钱多也值了!” 家里,汪淼淼实在蜷缩的难受,索性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等了许久不见沈丛煜回来,汪淼淼实在饿得不行,去厨房热个馒头啃着。 “丛煜媳妇!丛煜媳妇!” 汪淼淼刚咬一口馒头,墙头处探出半张脸,对着她不停招手。 汪淼淼平时除了和隔壁大婶有点交情,其他人都不太熟悉。 外面的女人似乎是昨天讨伐大队里的一员,不过汪淼淼记得沈丛煜说他父母死得早,他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大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 汪淼淼本着年龄大男人叫叔,上了年纪的女人叫婶子的原则,也对她微微一笑。 “哎!婶子,有事找丛煜吗?他一早上山了,还没回来呢!” 女人听说沈丛煜不在家,脸马上乐开了花,沈丛煜不太好说话,但这个媳妇看着性格不错。 “那个……婶子还真有不好意思开口! 昨天我看你家肉也挺多的,能不能借婶子一点…… 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发肉票,我马上还你家!” 第11章 跟踪 “这……” 汪淼淼心中犯难,如今肉有多金贵! 尤其到了年跟前,有肉票没有熟人,都不一定能分到好肉! 这些肉每一串都肥得流油,先不说还不还了,下次能不能有这样的肉都是两说! 但想想自己以前也没少找邻居借米借面,她有有点于心不忍。 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她每次借粮食都是一点,只要汪绰送东西来,她都会马上还回去。 饶是这样她依旧觉得有点亏欠。 女人察觉出汪淼淼微表情变化,眼神恳切问道。 “丛煜媳妇,你是怕我借了不还吗? 丛煜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没少在我家吃饭,十几年前可比现在难过多了,我说了会还,一定会还! 我……” 女人说着就要抹眼泪,汪淼淼慌了,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婶子……不是不借,是……是……我不敢……” 汪淼淼当真陷入两难。 沈丛煜这几天是有所改变,她心里也没有以前那么抵触与沈丛煜的接触。 但沈丛煜脾气不好,万一她把肉借出去,沈丛煜回家发脾气怎么办? 最后汪淼淼狠狠心,闭着眼拒绝了女人。 “婶子,你知道丛煜脾气,我不敢当家做主。 要不你等他回来问他吧!你也不想看着我挨打吧!” 女人哑然看着汪淼淼,村里人都知道沈丛煜喜欢打老婆,两人结婚三个月,几乎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有时候还能听见汪淼淼的惨叫。 虽说山里人多少都打老婆,不过想沈丛煜那么狠的还真不多。 “那个……丛煜媳妇,怪我没想清楚就开口…… 我家还等着我腌菜呢,我就先回去了,等丛煜在家我再过来!” 女人脸色微红,仿佛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有些羞愧,不停加快脚步。 还没走多远,汪淼淼端着一个碗追上来。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拒绝别人,心里怎么都有个疙瘩。 毕竟她是白山村的媳妇,她也不想落下难听名声。 “婶子,要不这碗肉你先拿走,多了我不敢借您,少这一点我就说我中午吃了!” 女人望着半碗肥多瘦少的猪肉,对汪淼淼连连道谢。 她儿子在矿上出了事故,赔偿款至今下落不明。 儿媳妇也伤心过奶也没了,孩子成日饿得哇哇直哭。 女人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大夫说她是营养不了加上忧思过度,一定想办法补补才能好。 为了儿媳妇和刚满月的孙子,她只能腆着脸来沈丛煜家了! “谢谢,谢谢丛煜媳妇,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把肉还上!” 女人连声道谢,端着肉擦着眼泪往家跑。 汪淼淼拍拍手,随便啃了一个杂粮馒头,回屋开始研究怎么修复火炕。 汪淼淼没建筑经验,只能跟着原本墙上的印子垒砖。 灰头土脸搭了几个小时,火炕总算有了雏形。 沈丛揣着钱和几个好看的小发卡刚从抚松回来,开门一看火炕居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脸上一笑,抱着汪淼淼就想亲上去。 “你还怪厉害呢!我就一天没在家,火炕都快搭好了!” 汪淼淼躲闪一下,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别碰我,我身上都是灰……” 发觉自己反应太大,汪淼淼尬笑两声,假装忙碌低头找砖。 沈丛煜知道汪淼淼内心深处还是怕他,只能收回手,拉住忙碌的汪淼淼。 “砖头不能这样放,上面一层要压住下面一层,砖块中间还要有水泥加固。 这些黄土多烧久了,肯定还会裂开。 这样,明天我再去趟县城,好歹找个人帮我们把炕修好。” 汪淼淼点点头不再作声,两人就坐在刚搭好的简易炕头上一同盯着地面。 过了许久,沈丛煜肚子里传来一阵抗议。 “哎呦!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我去厨房找点吃的,你就别出门了,今天外头可要冻坏人了!” 汪淼淼点点头,猛然又想起刚才来借肉的女人。 “对了,刚才有个矮瘦的婶子来家里借肉,说下个月还…… 我没敢给她腌肉,就把猪肉炖粉条给她盛了一碗。” 汪淼淼的手指一直掐着裤缝,眼睛都不敢和沈丛煜对视。 “你说徐婶吗?下次她要来,你就分些东西给她,她儿子刚死,一家人最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 徐婶算是白山村里对他不错的婶子之一。 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些彪悍,说话太直不讨喜。 前世他发癫那几年,徐婶还给他送过很多次饭。 她家儿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一个人带大儿子,八几年的时候去南方打工学了技术,回来就弄了个什么中央食堂,算村里最先富起来那一波人。 人性慕强,沈丛煜也真心佩服徐婶这个儿媳妇,吃不饱饭的年月一个人带大孩子,其中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天刚擦黑,沈丛煜就去徐婶家送了肉和米面,虽然不多,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让徐婶一家都感动到落泪。 第二天又是五点多,沈丛煜再也睡不着了。 临时做的炕头不结实,夜里他一翻身,身下便摇摇晃晃,他想靠近汪淼淼一点,又怕再次发生坍塌事故。 实在忍不了了,他只能进城去找人重新垒炕! 沈丛煜前脚刚出屋,后脚就有人尾随他的脚步跟他去地下森林。 等沈丛煜七弯八拐消失在地下森林,尾随他的人才一阵懊恼! 正要转头离去,沈丛煜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眼神凶狠。 “二狗子,你跟我干嘛?” 沈丛煜在部队两年,侦察兵、装甲兵、炊事班他都干过,刚出村口他就察觉到二狗子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 所以一上山,他就开始绕路,最终绕到了二狗子身后。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换地方赌了,所以才挣到了粮票肉票,我想跟你一起!” …… 沈丛煜有些无奈,合着在二狗子没信他昨天的话,反而觉得他是换了人赌了更大的东西。 “你想多了,我就是来山上碰碰运气,万一遇见什么飞禽走兽,我也能打打牙祭。” 沈丛煜和二狗子又不是从小的情谊,自然不会对他说实话。 二狗子一听,脸上立马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是……是这样啊……那你碰见什么了?” 沈丛煜眉毛一挑,勾起嘴角坏笑。 “这不是碰上你了吗!正好你来了,地下森林以前经常有野猪,要不你跟我一起看一看,就当互相壮胆了!” 第12章 前世对手 “野……野猪!” 二狗子吞着口水,脸色发白。 野猪在山里可是最危险的动物之一。 先不说体格大小,单是它左边的两个獠牙,都能穿透人的大腿骨! 野猪奔跑速度也不输老虎、狮子,遇见它,很难有人能全身而退。 沈丛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他只是单纯想吓唬吓唬二狗子,谁叫他昨天陷害他来着! 况且沈丛煜也不想让自己采药的事情那么早被村里人知道。 不是他小气,乡亲们从小给他不少恩惠,但冬天山里东西本来就少,他真的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分本来就不多的东西! 不如等他赚了大钱,再带村里人一起富裕! 前世他开公司后回村里过几次,只是大家依旧不待见他,他只能悄悄给村里捐款修桥修路,以此赎罪。 瞧见二狗子腿肚子都在打战,沈丛煜绷着脸开始驱赶他。 “怕了你就回去吧!” 手还没来及碰上二狗子,二狗子忽然一抬头,身体都站直了不少。 “我跟你去! 昨天要不是你不计前嫌帮我拉住六子,恐怕我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森林里那么滑,万一有事我还能给你搭把手!” 二狗子眼神认真恳切,沈丛煜索性扔下句“随便你”,开始大步朝前走。 本以为他走得快些二狗子追不上就放弃了,谁知道二狗子竟然一直跟着他的步伐。 沈丛煜起得早,为了甩开二狗子走得又急,这会肚子越来越空,脚步已经发虚,可二狗子依旧精气神十足。 “你不走了?” 沈丛煜忽然停步,二狗子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他。 二狗子嘿嘿一笑,也跟着沈丛煜坐下。 发觉二狗子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粗面馒头,沈丛煜掰下一半递到他嘴前。 “早上没吃饭?” 二狗子感激地拿过馒头一口吞下,对沈丛煜摇摇头。 “没有,我媳妇本来就不喜欢我。 我听说六子那里可以赌粮票,我就想着能不能换些粮食回家,好让我媳妇多看我一眼。” 沈丛煜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二狗子媳妇在白山村可是出了名的悍妇,到了三十了还没人说亲,后来亲戚给她介绍了二狗子,两人也就这样凑合过了。 二狗子身体素质不错,好好干应该有一番作为,怎么也会被六子拉着走上赌博的道路呢? 沈丛煜忍不住心中疑问,定定看着二狗子。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去赌? 不能找个工作吗?” “你不是也一样吗?” 二狗子苦笑一声,很快又否定了自己。 他和沈丛煜还不一样。 他是白山村人,父母是为了山里建设而死一个村都对他家心存感激。 况且长白山这边多少还能种点粮食,他爸因为和外族通婚被赶出来,只能窝在几乎寸草不生的深山里,走上个把小时,都不一定能遇见一户人家。 要不是他命好人给他说亲,恐怕到现在他也见识不到白山村居然那么富裕! 沈丛煜把手里本来只剩一半的馒头又掰了一半给他,劝说道。 “以前是我贪心,但是现在我想开了。 赌博就是个无底洞,越想翻盘,输的越多。 你也早点抽身吧!” 二狗子苦涩地抽动嘴角。 “我也想挣点东西回家啊! 我爹娘说让我努努力,可哪里有工作啊! 我只敢在老丈人每个月发粮票偷拿两张去赌。 刚开始赢了他们还对我笑笑,这两次都是输……” 二狗子有些说不下去了,低头舔着手上的馒头渣。 沈丛煜拍了拍他,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平时连话都没说过的人。 过了许久,沈丛煜才翻篇开始下一个话题。 “对了,他们都叫你二狗子,你到底叫什么啊!” “我叫德党生。” 猛然听见这个名字,沈丛煜瞳孔都放大了! “你是鄂伦春族人?” “我爸是,我妈是汉族人,我爸就是为了我妈离开族群,所以走到哪都不受待见。” 发觉沈丛煜眼神怪异,二狗子同样疑惑地看着沈丛煜。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 沈丛煜摇头,怎么会没问题呢! 德党生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当年他注册公司,做大药企,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叫德党生! 他们在竞标中还遇见过几次,当初他还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每次见他都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现在想想还是因为他傻! 居然连二狗子都没认出来! 其实也不怪沈丛煜没认出来,现在的二狗子也就二十多岁,瘦了吧唧,傻不拉几,谁能想到日后会成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要说二狗子也是聪明人,市场上谁都不认识,硬是靠自己一双脚跑出来药材销售这条路。 如果能现在把二狗子收入自己阵营,是不是能实现1+1>2的效果呢? 就算不能,他也好和二狗子打好关系,这一世不能再多二狗子这个竞争对手。 沈丛煜心里暗自点头,站起来看着二狗子的脑瓜顶。 “德党生,你想听实话吗?” 听见沈丛煜叫他大名,二狗子抬起头,眼神充满了迷茫。 “什么实话?” “其实退役军人没有补贴,我的粮票、肉票都是靠卖药赚来的。 不过我一个人采药太慢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二狗子的眼神随着沈丛煜的话越来越清澈,最后重重点头。 “好!我愿意学! 只要能让日子好过!我愿意吃苦!” 二狗子正要站起来,沈丛煜按住他,严肃地看着二狗子。 “但是我有个要求,不许再去找六子赌了。” “绝对不会了!” 二狗子的声音无比坚定。 有了二狗子的保证,沈丛煜开始带着他寻找药材。 二狗子学习能力强,沈丛煜把几种药材的习性告诉他,二狗子马上实践起来,连续几次挖掘后,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棵人参四品叶的人参花! 二狗子心里牢记沈丛煜的话不敢大喊,只能对着沈丛煜疯狂招手。 在二人合力下,一株四品叶的人参完美挖出,沈丛煜小心将人参包好,带着二狗子赶紧坐车去县城。 他没有东西保存人参,万一保存不好哪里弄断了,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还是赶紧出手他才放心。 二狗子被沈丛煜弄的一脑袋浆糊,直到上了汽车才反应过来要进城,新奇的脑袋恨不得探出窗外。 他长了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做汽车,第一次见到山下的模样。 二狗子本想和沈丛煜说上两句,回头发现沈丛煜呼吸均匀,已经入睡,他只能识趣地闭上嘴,继续欣赏外面的风景。 车在宽阔的路上开得好好的,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三个人同时被甩出座位。 尤其是售票员,腹部撞在桌子上后,又一次飞出来,整个人疼得近乎昏厥。 第13章 杀人面熊 沈丛煜扶起售票员坐下,发现她没有多余外伤,才走到司机跟前跟着他看向窗外。 “司机大哥,是撞到傻狍子了吗?” 东北有个特有的生物叫傻狍子。 狍子本来是鹿科生物,因为好奇心重,遇到危险也不会逃跑,大家都喜欢称呼它们傻狍子。 尤其在冬天,开车在山里溜达几圈,撞上它们的概率非常高。 司机摇摇头。 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惊魂未定地四处查看。 沈丛煜见问不出什么,正要开门下车,司机拉住沈丛煜惊恐摇头。 “不是傻狍子……我……好像撞人了……” 二狗子也害怕了,撞人可不是小事! 司机上下嘴唇一直颤抖,拉着沈丛煜一直解释。 “我也不太确定,刚才分明看见有个戴帽子的人给我招手,一转头就不见了,等我再一抬头,他就在我正前方! 可现在……我找不到他了!” 司机环顾了一圈,哪里有什么人的影子!心里也更加害怕,或许人已经被卷进了车轮里! 这样的事故,他的工作可能都保了! 沈丛煜并不认为有人会在半路拦车。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忽然,一个危险的生物浮现在沈丛煜心头。 “该不会是人面熊吧!” 沈丛煜顺着挡风玻璃探望,雾气中,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公车前。 “在大兴安岭和藏区有种熊叫乌苏里棕熊,下肢健壮可直立行走,站起有一米八多,还会对着人车招手企图吃掉人类。” 剩下的半句话沈丛煜没敢说,尤其像今天这样雾天,它们的胆子更大。 不过沈丛煜印象中的人面熊一般会在夜间出动,何况这个季节它们早就冬眠了,又怎么会白天出来呢? 沈丛煜还在沉思中,窗外一个拍打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沈……沈丛煜!” 二狗子捂着嘴,指着窗口不知何时冒出巨大爪子。 爪子在寻找进来的渠道,每拍一下,公交车晃动一下,二狗子定睛看清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熊掌,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沈……哥!真的是熊! 好……好大!” 沈丛煜定了定神,拉着二狗子蹲在地上。 “别聚在一起,分开一点!” 售票员也看清了外面人面熊的模样,双脚一软,瘫在地上。 车外,人面熊已经嗅到人的味道,正疯狂地用爪子在窗户上寻找开窗的方式。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车窗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裂痕,人面熊又是几个大爪拍上去,玻璃不堪重负,终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此时售票员全身止不住地哆嗦,几乎快要昏厥。 三个男人也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眼睁睁瞧着人面熊庞大硕大的脑袋费劲力气往车里钻。 汽车在人面熊的动作下上下起伏,沈丛煜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人面熊挠头的空挡,快速回到座位上,从竹篓里摸出柴刀和斧头,又回到二狗子身边。 “德党生,拿着!” 二狗子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拿着似有千斤重担斧头,牙齿不停打架。 “要……要这东西干……干嘛啊……” 沈丛煜眼神凶狠瞪着人面熊。 “干嘛?自然是和它拼命。 在熊面前装死没用你懂吧! 难道你想亲眼看见自己被熊一口一口吃掉! 趁着它还没上车,我们还有机会宰了它!” 沈丛煜熟知人面熊性格,爱吃活物,还喜欢玩弄猎物。 被它盯上必死无疑。 眼前这只人面熊估计是在冬眠中饿醒,此时正在焦躁中,动作暴躁但力气不大,公车好歹是铁包肉,怎么都能坚持一阵子。 可熊终归是可怕的动物,真等它找到办法进来了,他们四个人可就是人面熊的美餐了! 他才刚重生回来,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可不想那么快就再死一次! 二狗子还在消化沈丛煜的话,沈丛煜已经提着看砍刀气势汹汹地冲着人面熊的脑袋砍去。 闪着寒光的柴刀劈在熊头上一刀见血,人面熊发出一声怒吼,气得双脚乱蹦,带着车厢都跟着颤抖。 沈丛煜喘着粗气,稳住摇晃的身形,蓄力几秒,再一次冲到人面熊面前,将柴刀尖狠狠插进人面熊眼里。 熊血顺着眼睛流到嘴边,糊了人面熊一脸,人面熊也终于忍不住疼,把探进去的头缩了回去。 人面熊在公车外反复溜达,一熊四人车来车外对望许久,沈丛煜退到司机身边小声道:“司机大哥,快开车!” 司机不住点头,可人面熊太吓人,司机至今小腿肚都在抽筋,听见沈丛煜让他开车,脑子空白了许久才开始拧钥匙。 尝试了好几次发动汽车没成功后,司机已经满身都是汗了。 “车……车好像坏了,我……发动不起来。” 人面熊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正好此时售票员站起来查看情况,人面熊将目光盯上了售票员。 人面熊学着沈丛煜的样子倒退一段距离,二狗子瞧见它的动作正要高兴,殊不知人面熊竟然一个冲刺对着公车顶来。 十几米的公车被人面熊差点顶侧翻,沈丛煜又惊又怒,举起柴刀对着再一次冲来的人面熊大喝一声。 “畜生,去死吧!” 柴刀孤注一掷地从沈丛煜手上飞出去,直面劈上人面熊双眼之间。 人面熊的疯狂摇头,用熊爪拨弄着柴刀,仅剩的一只眼狠狠瞪着沈丛煜,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售票员已经被吓破了胆,身子一抽一抽,一直打嗝啜泣,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反而二狗子这会镇定不少。 他低头看着手上锋利的斧头,在人面熊终于甩掉柴刀,冲上来撕公交车铁皮的那一瞬间,二狗子终于举起斧头,闭着眼睛对着人面熊一阵狂砍。 脸上迸溅着人面熊的热血,耳边是人面熊凄厉的惨叫。 等沈丛煜拉住他后背将他扯开,二狗子手中的斧头才“咣当“掉地,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息。 半天不见人面熊露头,二狗子忍不住摸索到窗边顺着窗子看下去。 “死了吗?” 沈丛煜捡起地上的斧头,跟着二狗子一起探下去。 “不确定,人面熊会装死来迷惑我们。 不过我看它凶多吉少,本来头上还挨了几刀,还被我戳瞎了一只眼,你更狠,每一刀都劈在熊头上。” 沈丛煜刚才也被二狗子的狠劲吓着了。 别看二狗子闭着眼,居然每一刀都精准劈在人面熊的脑袋上,这会车上全是熊血,二狗子也活像一个“红人”。 等了十几分钟不见人面熊动弹,沈丛煜提着斧头,带着二狗子小心下车。 地上的人熊血染红了雪地,沈丛煜担心人熊面还在装死,先对人面熊脖子补上两刀,熊头上彻底和身体分离,沈丛煜才去捡被人面熊甩出去的柴刀,对它进行拆解。 熊全身都是宝,熊胆被万人追捧,熊掌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就连熊皮、熊头,都有人愿意高价收藏,今天他们也算因祸得福了! 第14章 再近一步 阳光下,沈丛煜满身大汗拆解人面熊的皮肉。 现在买卖熊类不犯法,但也卖不上高价,尤其是熊皮,估摸着也就能卖几百块,不如再放上几年,价格可要翻上好几倍了。 趁着这个功夫,司机也检查了一遍公车,发现是人面熊撞松动了活塞,重新紧上后,四个人如愿继续前行。 车一到抚松,司机赶紧将车辆受损情况报告公司。 沈丛煜赶往抚松几次,和他们也算熟悉,分了他们些熊肉,沈丛煜租了个扁担,找个人多的地方开始摆摊。 其实他想找那个熟悉的票贩子,毕竟沈丛煜如今更想要钱和票,可这几天正逢集,附近几个村里人都带着自己东西前来交易,估计票贩子生意不好,不一定能来。 沈丛煜熊肉刚拿出来一块,票贩子像是能闻到他的气味一样闪现在他面前。 今天他生意不好,正郁闷着,就瞧见沈丛煜挑着扁担过来。 他知道沈丛煜是白山村人,有点本事能弄到点稀罕玩意。 他可不想好东西进了别人口袋,不是他瞧不起县城人,很多人压根不会吃,还不如把东西给他,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等他看清扁担里的熊头熊爪,票贩子简直就要膜拜沈丛煜了! 一队专业的猎人追踪一头棕熊都要用上三年五载,他看起来也不像猎户,居然能找到熊!还能把皮肉处理得还如此完整! 票贩子赶紧盖上扁担,带着他们远离人群谈价。 白山村那边,沈丛煜前脚刚走,汪淼淼就睡醒了。 正吃着饭心中开始没由来的心慌,到了中午还不见沈丛煜回来,心里更是堵得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天擦黑,汪淼淼也等不到沈丛煜消息,刚穿好衣服要去村长家敲门,沈丛煜和二狗子挑着扁担,满脸堆笑走进院子。 二狗子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和票。 也是第一次进供销社还买了那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沈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那几个营业员看见我拿出票和钱的时候,眼都直了!” 二狗子想起他刚进供销社营业员一阵鄙视,再到他买下了供销社最贵的衣服、鞋子和果子,她们变脸般谄媚笑容,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你好好跟着我干,哥带你走出大山!” 沈丛煜今天也高兴,本来没准备卖熊皮,可票贩子说能帮他联系到喜欢收藏的人。 还给可他们五百块定金,熊胆和人参药房老板也给了高价收走。 沈丛煜觉自己的真的无比幸运! 二狗子也满心满眼都是沈丛煜这个大哥,就是让他这会上刀山、下油锅,他都绝无二话。 汪淼淼一开门,看见交谈甚欢的两个人,面色骤然沉下。 心中密密麻麻开始疼着。 亏着沈丛煜这两天表现那么好! 原来还是去赌了! 昨天两个人还水火不容!今天居然把人带回家! 赌徒的话果然不可信! 汪淼淼握着拳头,心口控制不住的上下起伏。 二狗子一撇眼正好看见汪淼淼,赶忙对着她挥手。 “嫂子!” 汪淼淼满肚子怨气,蹙着眉头把头扭到一边冷哼一声。 二狗子见状,赶紧放下东西,东西脚底抹油跑了。 沈丛煜压根没看清汪淼淼的表情,费劲搬着筐子,边走边说。 “媳妇,你都不知道今天多惊险,我和二狗子遇见了人面熊!公车玻璃都被人面熊拍碎了! 你看二狗子那么瘦,力气可大了!还不是他我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沈丛煜掏着他留下的一个熊掌和一大块熊腿肉,在水缸里舀了一舀子水开始拔毛。 黑色的熊掌刷出不少血水,沈丛煜还在那开心炫耀。 “媳妇,我留了一个熊掌和熊肉,今晚咱们炖了,明天一早给家里送去。” “我鞋里还有钱,回来给我留两块钱,其他的你都收好。 以后咱们好好孝敬爸妈!” 沈丛煜絮絮叨叨地说着,汪淼淼眼睛已经红了,如果说刚才是生气,在看见熊肉这一刻,她心里全是害怕! “你去屋里把衣服换了,这边我来收拾!” 汪淼淼挤开沈丛煜,自己蹲下,低头冲洗血水。 沈丛煜不明所以,还想上去帮忙,却被汪淼淼再次推开。 “你快进去吧!我中午吃得多,有劲没处使! 你身上好脏,快进去吧!” 汪淼淼强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头都不抬拒绝沈丛煜。 见她如此执着,沈丛煜只能老实回屋换衣服。 汪淼淼爱干净,他这一身又是血又是土,确实脏得无法入眼。 听见关门声,汪淼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水盆里。 多亏了今天还有二狗子在,不然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沈丛煜了! 这顿饭,汪淼淼一个人足足忙了三个多小时。 沈丛煜看见饭菜端上桌,笑得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等了几十年,他终于再次尝到汪淼淼的手艺了! 沈丛煜的目光集中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桌上的肉感觉都没有那么香了。 明天一定要早点进城让汪绰找个装修队! 这样只能看着媳妇的日子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还有他可爱的女儿!再这样下去,他何时才能再见到女儿! 夜幕降临,沈丛煜看着汪淼淼熟睡的背影,忍不住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次日,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吵醒了汪淼淼。 沈丛煜今天给她做了顿“西餐”。 家里没有面包,就把馒头切得四四方方,没有培根,就夹了两片腊肉和煎蛋。 豆子磨碎烧粥充当牛奶,虽然味道不及西餐厅,但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他听说过汪淼淼小时候跟着朴爱林去过京北,对一家西餐厅的三明治念念不忘 前世汪淼淼死后,他在京北拿着汪淼淼的照片一家西餐厅一家西餐厅地寻找,就是为了能尝到汪淼淼说过的味道。 可惜到死他也找不到答案,这一世,他一定要带着汪淼淼去京北,去尝尝他找了一辈子的西餐到底什么味道! 沈丛煜关上风箱一转头,汪淼淼穿着他给买的新衣服站在厨房门外,红色面上带着暗色花纹,配上她凝脂白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媳妇长得真俊! 沈丛煜心里暗自得意,手不自觉地摸上汪淼淼柔嫩的小脸,轻轻掐了一下。 “我还没去喊你,你咋就醒了! 炕睡得不舒服是不? 今天我就和大哥去街上找人找料,赶紧把家里收拾出来!” 汪淼淼被沈丛煜弄得不自在,想躲却发觉她已经被沈丛煜牢牢圈住。 实在没有办法,汪淼淼只能在沈丛煜嘴边戳啄了一下。 “瞧你这一身油,可离我远一点! 我这可是新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这一下助长了沈丛煜的气焰,他的目光顺着汪淼淼脖子看下去,最后停留在两个山峰中间,手跟着轻抚两下。 “怕什么,弄脏了再买新的。” 第15章 情敌? 汪淼淼被他撩拨得全身滚烫,飞快推开沈丛煜,端着盘子躲在门后,手指不停捋着短发。 这个男人,怎么变得那么爱动手动脚,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有些期待呢? 大半个上午都在公车上度过,长途汽车站一下车,沈丛煜赶紧租一辆自行车载着汪淼淼。 汪淼淼本就漂亮,稍微一打扮,简直就是照片里的电影明星! 坐车的时候,车里人都在盯着她看。 沈丛煜这会醋坛子都要打翻了! 虽然他想牵着媳妇的手尝尝谈恋爱的感觉,但他想到了更好的心思。 本来汪淼淼在后座肆意坐车,两脚一晃一晃好不自在,沈丛煜故意一个加速,弄得汪淼淼措手不及,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腰发出惊叫。 惹得一路上人纷纷对他们侧目。 自行车终于停住,汪淼淼看着头顶“大新百货”四个字时,满心都是疑惑。 他们不是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吗?怎么来百货公司了? 这家百货公司元旦刚刚开业,上次回家时她听路人起提起过,据说里面东西很多进口商品用不了票证,动辄还要好几十。 就连百货公司一个普通的营业员,也要高中毕业,最好还能精通外语。 这样高端的地方,她可不敢进去! “媳妇,这两天你怎么总是发呆啊!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理我!” 沈丛煜都快走进去了,手一搂发现隔壁没人,再回头一看,才发现汪淼淼还在原地抬头看着百货公司的窗户。 “媳妇?媳妇?” 沈丛煜连喊了好几声,汪淼淼才眨眨眼,可她还是咬着下唇,没有勇气走进去。 这里那么贵,进去一次估计好几月的工资都没了! 沈丛煜这可是用命赚来的钱!她可不想用在这些不需要的奢侈品上! 还是供销社更划算,中国人用什么洋玩意! 她反手拉住要把她往里跩的沈丛煜。 “别进去了,咱们带了炖肉,去供销社再买点鸡蛋啥的就行了。 这里不适合我老百姓。” “什么适不适合!你男人能挣钱!听话!我让你进你就进!” 沈丛煜大男子主义又犯了,拉着汪淼淼就走。 这里才能花几个钱!前世他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一个大新百货而已,和他的公司本根不能相比! 别看百货公司现在如日中天,三十年后就成了夕阳产业,那时候遍地都是网购、外卖,谁还有心思出门逛街。 见汪淼淼态度坚决,沈丛煜知道来硬的不行。 他换了个方法,拉着汪淼淼胳膊轻轻晃动。 只是他以为自己的时候撒娇动作,在汪淼淼眼里像极了一条在跟主人撒娇的大狼狗,怎么看都有点令人发笑。 “咱们就看看,钱都在你手里,你不让我买我就走总行吧! 我们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而且我媳妇这一身比这条街的人都好看!你一进去,里面的小姑娘们肯定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没人管我们买不买东西!” 汪淼淼又被他的油嘴滑舌逗笑了,即将点头时,一个目光停留在汪淼淼身上几秒。 这个人又绕道了他们的侧面,惊喜地看着汪淼淼喊道。 “汪淼淼? 老同学!真的是你汪淼淼!” 汪淼淼还没动作,沈丛煜头顶的雷达已经开始报警。 “你谁啊!耍流氓嘛!怎么上来就要拉着我媳妇!” 汪淼淼不好意思地扯着沈丛煜,将他拽到身后,对着来人笑着。 “邱向东啊!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丈夫沈丛煜。” 邱向东的眼睛在沈丛煜身上上下打量。 一米八多的个字,梳着整齐的头发,穿着崭新的夹克、棉鞋,感觉和他想象中的农村人差距很大。 不是说汪淼淼结婚了,还嫁到了白山县吗? 白山村是他们白山市下面的一个乡镇,离市里非常远,是下放都排在最后的选择。 尤其听说她还嫁了一个二流子一样的男人,日子过得很不好。 今天见到沈丛煜本人,他觉得谣言并不真实。 不过邱向东大方地伸出手对着沈丛煜。 “你好,我是邱向东,很高兴认识你。” 沈丛煜翻着白眼,头恨不得抬到天上。 汪淼淼看着沈丛煜这轻狂的样子,只能使劲拉着他,垫着脚尖对他低吼。 “沈丛煜!你在干嘛! 这是我初中同学!人家和你握手呢!有点礼貌!快和人问好!” 媳妇都发话了,沈丛煜只能不情不愿伸出手。 痞里痞气地冲着他敷衍道:“我叫沈丛煜,很高兴认识你。” “你要是没事没事就别耽误我们两口子逛街了,买完东西,我们还要去我岳母家吃饭呢!” 沈丛煜的话非但没让邱向东离开,反而他还邀请起他们两口子。 “你们要逛街啊! 这不是巧了吗!我是大新百货采购部的副主任,我陪你们逛逛吧! 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打折呢!” “不……” 汪淼淼并不觉得她和邱向东有什么交集,只是上学时一个班的情谊而已。 她的“不”字刚说出口,沈丛煜居然一口应下。 “是吗!那么巧!那就麻烦邱主任了!” “我要买的东西可多了!进口瑞士糖、午餐肉,蜜三刀、爆米花、麦乳精、糖水罐头。 还要给我岳母买衣服,给我大舅哥和嫂子买日用品。 还有啊,你们百货公司有尿不湿吗?我家大侄子快出生了,我可听说尿不湿可比尿布好用……” …… 听着沈丛煜一口气报出那么多东西来,邱向东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脸上全是尴尬。 他说的东西有些有,有些他只有在公司学习时在资料里看过。 他真的是个农村人吗?怎么会比城里人知道的还多! 见邱向东不吭声,沈丛煜心里暗自觉得自己胜了一局。 他是男人,所以他了解男人,从邱向东出现开始,他就知道邱向东看汪淼淼的眼神不对! 他这个正牌丈夫在,还想趁机靠近汪淼淼! 真是想吃屁! 沈丛煜的手悄悄勾上汪淼淼的细腰。 “邱主任,我说的这些东西你们百货公司到底有没有啊! 这些东西在京北可太常见了,别说你们听都没听过这些!” 后知后觉的汪淼淼终于发现沈丛煜话语中的含酸拈醋。 她不但不讨厌,反而还觉得有些想笑。 不过沈丛煜这点是想多了,初中毕业后她去上了高中,两个都好几年没见面了。 谁知道今天那么巧碰见他,他还摇身一变成了百货公司采购部副主任。 不过沈丛煜到底当过兵,见过世面,连百货公司的副主任都被他问住了。 邱向东吃瘪,发觉汪淼淼也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只能尴尬地开始替自己找补。 “你说的这些我们只有一部分,毕竟公司刚开业,东西还不全。 这样好不好,下次进货我单独帮你问问。” 第16章 刮目相看 沈丛煜用余光扫了一下怀里的汪淼淼,忍住心中翻腾的激动,淡淡看着邱向东。 “麦乳精总该有吧,既然你是主任,肯定能帮我先拿两罐,肥皂我也要两块,还有军用水壶,我大舅哥在炼钢厂巡视,那东西带在身上既保温又方便!” …… “有……有……都有……” 邱向东现在一点也不开心了! 麦乳精这样的紧俏货,百货公司领导都不够分,沈丛煜居然开口就是两罐! 都怪他刚才说大话!这下可好了!卖给沈丛煜两罐,领导要的该怎么办! 可他转念一想,一罐麦乳精可是要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看见价格,他应该就会退缩了吧! 邱向东这样想着,脚下已经开始动作。 汪淼淼被沈丛煜紧紧困住,好奇的眼睛四处乱瞟。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矗立着一组高大的木质货架。 上面摆满了各类搪瓷制品。 最上层摆放着印着鲜艳牡丹图案的搪瓷脸盆,盆沿镶嵌着精致的金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下面几层则陈列着大小不一的搪瓷茶缸,缸身上绘制着工农兵形象、革命标语或是寓意美好的花卉图案,每一个都色彩鲜艳。 左边一排,货柜上一匹匹色彩各异的棉布整齐地堆叠着。 有经典的蓝色、灰色,还有些鲜艳的碎花布。 隔壁左右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模特,男模特身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女模特身上穿着碎花布的布拉吉,裙摆轻盈,引得汪淼淼不停回眸。 跟着邱向东再往里走,有花花绿绿的糖果,酱油、醋和老酒,还有各种灯泡、电线、五金产品。 “就是这家了。” 邱向东停下脚步,对着穿着灰色工作服、梳着大光明头的一个营业员笑了一下。 “这是我朋友,前几天不是到了几罐麦乳精吗,拿两罐出来。” 营业员原本靠在柜台上嗑瓜子,瓜子皮丢了一地,在邱向东说话时才抬头看他一眼,面上也没有什么尊重。 “那都是领导预订的,我买给你朋友了,领导找我要我拿什么给他!” 营业员瞅了瞅沈丛煜和汪淼淼,更加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对他们不耐烦地挥手。 “再说了,他们知道麦乳精多少钱吗!开口就敢要两罐! 没有没有!” 沈丛煜不满地看着女营业员,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也不知道哪来的傲气。 不过想想也对,现在百货公司热度最高,工资也在行业内名列前茅,确实有点资本对顾客冷漠,不过她这样有点看不起人了! 百货公司和供销社性质差不多,都是国有企业,只是百货公司更多是花钱,所以更多是有钱人来光顾。 麦乳精如今是有些稀有,但跟谁买不起似的! 沈丛煜可不惯着她,指着货架上一排红色标签的麦乳精,掏出一沓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我说你这位女同志,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吗?你这不是有十几罐吗?难道全都是给你们领导预订的? 他们就是拿麦乳精当水喝也喝不完吧!” 一看见钱,营业员嗑瓜子的动作也停止了,急忙站起来整理着裤子上瓜子皮,阿谀笑起来。 “哎呦,邱主任还有那么大气的朋友啊! 你看我都忘了,好像进货的时候是多进了几罐麦乳精。 我这就给你拿!” 营业员的变脸让邱向东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年轻,又是托了亲戚关系才当了这个采购部的副主任,平时对他不满也就罢了,今天当着汪淼淼这两口子的面,还如此不给他面子。 邱向东绷着脸,狐假虎威地端起领导的架子:“既然有就赶紧拿给我朋友! 人家一会要去走亲戚,给他包装好看些!” 营业员点着头,赶紧开票打包,眼睛也不住地瞟向站在一旁的沈丛煜。 小麦色的皮肤在光下透着粉红,脸部紧实刚毅,手指骨节分明,手指圆润修长。 最主要是他有钱还舍得! 四十块的麦乳精一买就是两罐! 就是百货公司的领导来买,也都是一次一罐,还要挑发工资那天才来买。 这样大方的男人真是难得! 拎着包装好的麦乳精沈丛煜早就发现邱向东脸色发黑,心里更是一阵窃喜。 叫他打汪淼淼的主意!今天非要好好给他上一课不可! “邱主任,麦乳精我买了,还有军用水壶呢!刚才这一路也没瞧见,时间也不早了,我买完东西还要赶回去吃饭呢!” “好,好,这边。” 邱向东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不是说他是农村人吗! 怎么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刚才他分明看见他口袋里有好多钞票,还有好几种肉票、粮票。 上个月他们公司才发了一斤的肉票,一家人两顿就吃没了!他手里怎么能如此宽裕! 再看着汪淼淼的表情,脸上都是说不出口的甜蜜,为什么会这样! 说好的被迫结婚呢! 邱向东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过生活如此美好,心中堵着的那口气竟奇迹般不见了。 等两个人买完东西,邱向东整个人更麻了。 百货公司开了半个多月了,头几天来了几个人买不少东西,后来人就开始变少了,大多数都是光看不买,来捧个人场。 他们倒好,几乎把紧俏东西都买了一遍,沈丛煜甚至还给他列了个清单,让邱向东下次进货的时候一定要帮他带来! 想到自己一个副主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还在妄想着能带汪淼淼的脱离苦海! 实在是太不识趣了。 装好他们买的东西,沈丛煜骑上自行车带着汪淼淼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汪淼淼才放下嘴角,忍不住埋怨起沈丛煜。 “你说你才挣了几个钱,一口气花了一百多! 那个军用水壶我哥需要吗!还有那个进口瑞士糖,还没大白兔好吃呢!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啊!你还预订什么尿不湿、奶粉、米糊,我哥那点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 沈丛煜一手撑车把,另一只手绕道后背攥住汪淼淼胡乱拍打的手。 “你不是也很高兴吗! 放心吧!我敢预订就有钱买!小孩子就是要喂精细些! 这还只是给咱大侄子买东西,等你给我生了闺女,我把百货公司买下来给你!” 第17章 丈母娘肯定 “讨厌!” 汪淼淼满脸红晕,身子软软靠着沈丛煜,耳朵紧贴他的后背。 头顶炙热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 汪大舟不知道女儿今天回来,一大早和老朋友赶集去了,朴爱林接到电话,赶紧请假回家买菜做饭。 这会她正在厨房里忙着摘菜。 前几天炼钢厂发了工资和粮票,原本打算让汪绰休息送过去,没想到他们就来白山市了。 听见他们已经下车,朴爱林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家! 白山村连个办公电话都没有,每次知道汪淼淼的消息,都要通过汪绰的嘴说出来。 也不知道这次回去,沈丛煜有没有给女儿气受。 想到沈丛煜这个女婿,朴爱林手上的菜刀挥舞得更加有力,恨不得把案板上的肉当成沈丛煜,狠狠剁碎! 墙上时钟指针刚过12点,汪淼淼准时推开大门。 沈丛煜调整出他最认真的笑容,左手拎着麦乳精,右手提着一个大网兜,站在门口大声叫“妈”。 汪淼淼手里捧着个小锅,捂着嘴看着沈丛煜局促的样子偷笑。 金秀英刚溜完回家还没来及坐下,看见他们带了东西,忍不住问道。 “哎呦,你这又拿了什么好东西?” “是熊肉!沈丛煜昨天杀了一头熊!特意给你留了熊腿和熊掌。 听说熊肉大补,嫂子你多吃点!” 听见是肉,金秀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从害口好了后,她每天就想吃肉。 前几天沈丛煜送来的鸡蛋和肉她两顿就吃完了,正等着这几天朴爱林买肉给她炖肉呢!他们两口子就送肉来了! 金秀英掀开锅盖,沾满油脂的深褐色熊肉散发出阵阵香气。 “嫂子,你吃慢点,我给你倒杯热麦乳精,吃凉的不好消化。” 沈丛煜知道她这时候最需要营养,麻利地站起来去倒热水。 金秀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麦乳精罐子。 “这么贵的东西,买它做什么!” 金秀英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想得不得了! 前几天她出门遛弯,正好遇见炼钢厂厂长手上抱着一罐麦乳精,当时他盯着那罐麦乳精好久,心想着这辈子要能喝上这个,也是无憾了。 谁知道今天沈丛煜就给送来了! 还是两罐! 这东西金贵得不得了!恐怕没点关系都买不到呢! “哎呦!这东西恐怕整个白山市估计也就新开的大新百货才有吧! 我就说妹夫有大本事!妈和你哥还总嫌弃他!” 金秀英故意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朴爱林调侃。 刚说了一句,朴爱林马上走出厨房,掐着腰怒视沈丛煜。 “有什么本事!那破房子冬天不挡着风,夏天不遮雨! 回来一趟好几个小时!” 朴爱林一看沈丛煜就烦,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居然送进了虎口里! 汪淼淼心里明白朴爱林这是在给自己撑腰,不过沈丛煜最近确实表现不错,她也不想沈丛煜太难看。 “妈,家里没热水啊!给嫂子冲杯麦乳精,要不是沈丛煜面子大,我们还喝不起这东西呢! 你快点也尝尝!” “我喝着东西干什么!给你嫂子喝! 热水在炉子上呢!天天不知道干活光知道吃,什么样的家庭能禁得起你们这样造!” 朴爱林爱女心切,沈丛煜表示他能理解。 如果他的女儿能平安健康长大,他大概率也看不上他这样的女婿。 沈丛煜走到朴爱林跟前,抽走锅铲。 “妈,你去歇着吧! 今天是我们来晚了,我炒几个拿手菜给你们赔罪!” 朴爱林也不扭捏,哼了一声围裙一解,心疼地来到女儿身边。 “这几天他没闹你?” “啊?” 汪淼淼会错意,脸“唰”一下红到耳根,捂着脸轻轻摇头。 朴爱林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汪淼淼想歪了,可她作为长辈,有些话说不出口。 连声叹了几口气后,换了一种方式。 “他这几天对你不错?” “是很好。” 汪淼淼瞧着厨房里左右移动的双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这几天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以前沈丛煜不正干,还总想把她也困在那个破房子里。 尤其喝点酒,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若不是今天朴爱林提醒她,她差点就忘了之前和他沈丛煜过的什么日子了! 朴爱林瞧见汪淼淼压不下去的嘴角儿,认命般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既然你选择了他,妈就不再说什么了。” 朴爱林说着,从衣兜里拿出几张五毛、一块的票子,硬是塞进汪淼淼手里。 汪淼淼推辞着,攥着手掌死活不接。 “妈,我们有钱,这次就是来给家里送钱的!我不要你的钱!” 朴爱林眉头一紧。 “这是给你的私房钱! 别看他这几天正干,他能坚持几天!这个钱是你的私房钱。 你留个心眼藏起来! 万一哪天他又犯浑了,你也有钱跑回来啊!” 汪淼淼还想说点什么,沈丛煜已经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了。 她们母女对话沈丛煜都听见了,朴爱林一直不喜欢他,就是他保证再多,也不如让朴爱林亲眼见到他的所作所为。 沈丛煜放下盘子,绕道汪淼淼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妈,当心淼淼交给我吧! 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爱护淼淼,绝对不会让她伤心难过。” “但愿是这样!” 朴爱林还是没忍住斜睨了沈丛煜一眼,也算接受了沈丛煜。 “行了,把汤端上来就吃饭吧! 都快一点了,我下午还要回厂里上班呢!” 流云缓动,转眼太阳已经下沉,沈丛煜留了五十块买料和请工人的钱,骑上自行车,带着恋恋不舍汪淼淼离开家属大院。 回去的路上汪淼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搂着沈丛煜的后腰。 “你……不开心吗?” 察觉到汪淼淼不对劲,沈丛煜小心从身后拉住他的手。 “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汪淼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紧盯路上上下班的工人们。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笑着和工友们打打闹闹,可现在…… 沈丛煜捏住刹车,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汪淼淼高中毕业,有新时代女性思想,渴望男女平等,盼望她能实现自己价值。 “媳妇,你想上班是吗?” 汪淼淼收起自己的渴望,轻轻摇头。 “我一个工厂开除女工,哪里有工厂会要我啊!” 第18章 治盲流 看见她眼中的羡慕,沈丛煜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出了那样的损招,汪淼淼又怎么会被纺织厂开除! 先不说未来的纺织业前景到底如何,现在可是好单位! 尤其是对爱美的女孩来说,纺织厂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工作。 “媳妇……” 汪淼淼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没关系、没关系,终于正视了自己的现状,抬起头对沈丛煜弯了弯眉眼。 “没事,工作迟早会有!我还年轻呢! 再说了,现在好多人从来没参加过工作呢! 我好歹为社会主义建设出过一分力吧!” 汪淼淼说罢,挺直了背,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拥挤的人群中,沈丛煜只能追着汪淼淼的背影,眼眶开始红润。 窗外的风景变化,转眼已经到了白山村。 人人都说归心似箭,虽然白山村不是汪淼淼的家,但回来的时间永远显得比去时要快。 “媳妇,你发现了没,天开始变长了,前几天咱们也是做最后一班车回来,那时候天都黑了。 今天还有点余晖呢!” 天边的云彩带着红霞,沈丛煜背着汪淼淼,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车站到白山村距离很远,沈丛煜心疼汪淼淼走路,背着她走了二十多分钟,虽说她很瘦,但是山路不好走,这会沈丛煜还是有点气喘。 汪淼淼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想让沈丛煜轻松一些。 “都快立春了,天自然变长了!等到夏天的时候,晚上七点天还亮着呢!” “是吗?才几个小时车程差距那么大啊! 白山村这边最多六点多天就黑了!小时候我最喜欢天黑了,因为我可以挨家挨户敲门,哄他们从屋里出来!” 背上传来窃笑,汪淼淼伸长脖子看着沈丛煜。 “你那么皮,村里没人打你吗?” “才……” “沈大哥!沈大哥!你可回来了!” 两个人聊得正在兴头上,二狗子忽然从树后窜出来,拦住了沈丛煜的脚步。 汪淼淼匆忙从沈丛煜身上跳下来,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型。 沈丛煜也转过头,帮汪淼淼整理衣服和裤脚。 “党生啊!大冷天的,你怎么在这啊!” “沈大哥……那个……是六子!” 二狗子喘口气,看着汪淼淼欲言又止,直到沈丛煜点头,他才敢说下去。 “村长不是向上级汇报了他们嘛!这会民政部的人要把他们带走,可他们就赖在村长办公室嚷嚷着要找你。” 沈丛煜不屑地眯起眼睛,但想到六子这个浑蛋一直垂涎汪淼淼,心中更坚定今天六子必须走的信念。 “党生,谢谢你啊!” 他拍拍二狗子,心中记下了他的好。 村弄信息闭塞,大冷天二狗子还能想着他,还不知道他在寒风里吹了多久! 还有六子和那几个人!他们吞下的那些东西也必须吐出来! “媳妇,你先回家,我和德党生去去就回!” 刚跑出去两步,沈丛煜又折回头来,对着汪淼淼脑门亲上一口。 “放心吧!我不赌!我要把这几个蛀虫彻底消灭!等我胜利的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沈丛煜要做什么,但二狗子还是追上沈丛煜的脚步,也不忘回头对汪淼淼拍着胸部保证。 “嫂子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护着沈大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二狗子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沈丛煜到底要怎么赶走他们。 他知道沈丛煜胆子大,体格好,可双拳难敌四手,和六子一起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人。 连村长和民政部的领导都拿他们几个没办法!沈丛煜去了能干嘛! “沈大哥,你到底要干嘛啊!” 沈丛煜嘴角有些诡异。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狗子看着这笑有点打怵,但他依旧选择相信沈丛煜,老老实实跟在沈丛煜身后。 距离村长办公室还有点距离,六子尖酸刻薄的谩骂已经传入沈丛煜的耳朵。 “我为什么要走!当初你们让我留在白山村,现在又强制把我送回去!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们领导呢!文件呢! 什么都没有!我就赖在这里!” 沈丛煜记得他前世去京北以后见过六子,据说是78年集体抗议,国家政策调整才把所有下乡的人召回。 六子在白山村呆惯了,回到城市也适应不了,政府给他安排了好几次了工作,不是因为偷鸡摸狗被开除,就是组局赌博被派出所警告。 最后迎来下岗潮,六子就重操旧业,跟人去了京北,在棋牌室四处骗人。 六子的结局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更懂祸害遗千年这个道理。 前世的不幸一半是源于六子的教唆,一半是他太贪心。 现在赶走他,连国家政策他都赶不上! 沈丛煜偏要把六子的路全都堵死!不然难消他心中的怨恨。 “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交换,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人家民政部的同志今天来是好言相劝带你走。 你要再闹下去,来的恐怕就是警察了。” 听见沈丛煜的声音,六子目光一转,充满敌意的双眼剜着沈丛煜,愤怒、哀怨、还带着杀意。 沈丛煜手指理着耳边的头发,嘴角发出“嗤”的一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法律里有赌博罪这一条。 只要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最少要做三年牢,还要罚钱。 三人以上就可以算聚众赌博,你们想想每天来往这里的人有多少。 你们从我们手里骗走的粮票、肉票最后去了哪里! 倒卖罪听过吗? 只要是买卖国家票证,达到一定数额就是死刑啊!” “自卫反击战时,我听说好多人挨了枪子没死透,身体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真是太可怜了!” “也不知道死刑开机枪,万一子弹没打透,那得多痛苦啊!” 二狗子听得全身起满鸡皮疙瘩,但还是不住点头。 六子本就漂亮心虚,这会更是心里发毛,可是他不能承认,更不能认怂。 “你骗谁呢!什么赌博罪!什么倒卖罪! 别在这吓唬人!” 沈丛煜两个手一摊,委屈巴巴看着民政部的两个工作人员。 “两位同志,你们可是党派下来的人! 白山村就那么大,我可以把所有参与赌博的人都喊来你们一个个查! 到时候该怎么判他们就怎么判,我们都能去当证人!” 民政部的两个人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年长一点走出来,表情严肃质问六子。 “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还倒卖过票证? 扰乱经济市场!倒卖国家票证,个个都是重罪! 没想到这一趟没白来,还抓了三个重犯!” 第19章 找路子 六子还咬死口不松嘴,另外两个人已经开始哆嗦了。 他们就是骗骗人,怎么就牵扯到死刑了! “不是我们!是六子!主意都是他出的! 我们赢来的票也都从他手里卖出去!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都想回城啊! 是六子拉着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六子一个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啊!” 六子怒目看着二人,眼中怒火都快烧穿了。 一起分钱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说! “什么叫主意是我出的!当初你们俩不也同意了吗!白山村的这些傻子不都是你们一个个搜罗起来的吗!” 三人顷刻间就要厮打起来,要不是民政部的人人拉着,恐怕今天就要横着走出村长办公室了。 沈丛煜见他们能不能抖落的事都抖落出来,带着二狗子功成身退,深藏了自己的功与名。 二狗子羡慕地看着沈丛煜,从心底佩服他,不光能挣钱,还懂法律! 两句话就能把人家民政部同志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了! 如果他也能有沈丛煜这个脑子,家里人肯定对他刮目相看! “沈大哥,你可真厉害,要是我也能和你一样厉害该多好!” 沈丛煜不敢用正眼瞧他,挠挠头把头转向一边。 “你也很厉害,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 看着二狗子对他满脸崇拜,沈丛煜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改变了二狗子原本命运,如果二狗子知道了,会不会恨他入骨呢? 沈丛煜想着,走着,不知不觉煜已经走到家门口,二狗子兴奋地对着厨房里忙碌的汪淼淼打声招呼。 “嫂子做饭呢!” 汪淼淼正在家里做烫面油饼,知道他们俩现在算是朋友,汪淼淼热情地招呼二狗子一起吃饭。 “进来吃口饭在回家啊!外头多冷啊!” 二狗子摆摆手,昨天他也带回家好多粮食,这会他家也在做饭呢。 “谢谢嫂子,今天就算了,改天我再上门拜访!今天先回去了!” 目送走二狗子,沈丛煜撸起袖子,洗了一把手挤开正在擀面的汪淼淼。 “你进屋歇着,我来吧,外面多冷。” 可汪淼淼不但不给他机会,反而还很嫌弃用肩膀把他挤到一边。 “行了吧,你从中午就在厨房忙,晚上哪还能让你做饭! 再说了,你做饭太浪费了! 前几天才买的油,这两天都要见底了!” 汪淼淼边说,手也一直没停,一半油面、一半烫面的面团在她手里擀成薄片,面饼微黄油亮,如果再有点葱花就完美了。 汪淼淼一转身,差点踩到沈丛煜,汪淼淼嘟起嘴巴,不满地再次挤开他。 “你怎么还在这啊! 别添乱了! 我今天多做一点油饼,明后天就找工人来弄房子吗!我哥说对人家工人好一点,人家才会认真给我们弄房子!” 沈丛煜不敢反驳汪淼淼和大舅哥的旨意,领命老老实实回屋。 人躺在炕上,思绪已经飘回了前世。 在前世汪淼淼被他困在白山村到她自杀都没工作过。 一方面是他怕汪淼淼跑了,另一方面是他大男子主义厉害,自己不正干,也想拉着汪淼淼沦陷。 这一世,他决心要给汪淼淼实现自己的价值的机会。 可过几年后,哪里还有什么铁饭碗啊! 沈丛煜怕汪淼淼遭社会毒打,仔细将这几年有前景的行业都回忆了一遍。 忽然,沈丛煜脑子中灵光一闪。 抚松有个不大不小服装厂。 虽说现在破产,原厂长正在考虑收购成私企,可过不了几年,这些国有企业都会面临公转私。 汪淼淼平日里针线活儿做得极好,他女儿出生前的衣服、包被都是出自汪淼淼之手。 她又有纺织厂工作经验,若是能去服装厂工作,凭借她的脑子和手艺,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想到这里,沈丛煜一下子从床上炕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就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汪淼淼。 沈丛煜一开门,汪淼淼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你怎么走路冒冒失失,回来再把我刚烙好的饼弄得上了,你就看你这几天吃啥!” 沈丛煜顾不上吃饭的事,拉着汪淼兴奋地转圈。 “淼淼,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我刚琢磨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上班吗? 上次我去抚松,有家服装厂正想找个合伙人。 你看你在纺织厂上过班,平时针线活儿那么好,要是能当半个老板,你肯定能行!” 汪淼淼舒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这事!她是想上班,但是没想过当老板啊! 可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国企还找合伙人? 再说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和钱啊!” 沈丛煜认真地拉住汪淼淼。 “不是国企,是私人企业! 你相信我,私企以后可吃香了!” 沈丛煜刚想说过几年就要回复高考和改革开放,可又怕汪淼淼觉得他脑子有病,只能找一个她能相信的理由说服她。 “我听我战友说现在国家在支持个体户。 你这手艺我还能不知道嘛! 你若是能进厂,你就先干着,等你厂子干大了,我就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等着你养我!” 汪淼淼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可纺织厂和服装厂不一样啊! 我过去是在纺纱车间,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见她松口,沈丛煜笑着打趣着她,手指在她掌心画着圆圈。 “我媳妇那么聪明,肯定干什么都一学就会! 咱们又不图钱!就图一个你喜欢! 你想想,以后每天都能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出门,还能去各种百货公司谈合作! 汪总!多好听啊!” “谁家上班不图钱啊!” 汪淼淼在沈丛煜身上打了一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坚定。 “那……那我试试?” 沈丛煜高兴地蹦起来两手一拍。 “太好了!等年后工厂开门了,我就带着钱去问问老板情况。 你这最近要是没事就在家画画图,没有灵感就去新华书店看看杂志,争取咱们一次让老板认可我们!” “好!” 汪淼淼眼睛里充满了决心和力量,看着沈丛煜的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看来沈丛煜真的变了,不只是性格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就连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如果沈丛煜能一直保持,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第20章 开始翻修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沈丛煜家炉子上已经煨了快一个小时的鸡汤了。 这个家他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屋子隔音差他能忍,窗户漏风他能忍,茅坑恶臭他也能忍! 唯独和汪淼淼睡在一起,只能看,不能碰,他忍不了! 人还没醒,身体就有反应,沈丛煜又怕炕塌,又怕汪淼淼拒绝,最后只能去地下森林泄火。 天才刚亮,没来及睁开眼的野鸡就被沈丛煜一窝端,野鸡夫妻俩,人家正在孵的五个鸡蛋一网打尽。 这会这对苦命鸳鸯鸡骨肉酥烂,爱情的结晶蛋宝宝也在火里烘烤,发出“啪嗒”的碎裂声。 汪淼淼吃完早饭就被沈丛煜支走了。 毕竟一会有陌生男人要在房子里来来往往,沈丛煜怕他嫉妒心发狂。 正好徐婶儿媳妇这段时间心情也不好,权当去聊聊天,或许还能受到点启发。 汪淼淼知道她徐婶家的事也十分同情,特意盛了两大碗鸡汤,里面有两个鸡腿、两个鸡蛋,还有她昨天烙的烫面油饼。 沈丛煜就这样在家里等着,大约快到中午,汪绰才带着几个人开着拖拉机进村。 他只听沈丛煜说想重修垒个炕,围墙也垒高一点,对那些高级工人来说最多就是三两三的事,所以砖料也没买多,工人也就请了两个。 等沈丛煜拿出他画的房屋草图,两个工人才发觉他们接了个大工程,恐怕东西也不够,还要再请上两三个人。 他不光要加高围墙,连房顶都要重新返修,厨房、厕所都要重新盖起来。 就连他家后边还有一间塌了一半窝棚都要盖成一间屋通上火炕! 窝棚是早年他父母想养鸡鸭盖的,可鸡鸭还没养成,两个人就丧命了,留下沈丛煜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窝棚就一直这样放着。 趁着这个机会,本着要住就要住得舒服的态度,沈丛煜决定大改造一番。 要求水电重铺,还要在院子里也留一路电,说是要夏天在外面吃烧烤。 工人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院子里扯电线拉灯,但是沈丛煜给了钱,他们就要照做。 几人重新商量了一下费用,两个工人决定今天先把炕铺好,等明天一早再去买料,多叫几个人一起干活,争取在一周内把活干完回家过年。 房子这边动工才半小时,二狗子就溜来了。 “沈大哥,你这是在盖房子?” 二狗子听沈丛煜说要修房子,也知道手里有钱,可一看才知道他来个大动作。 看着一院子的砖块,二狗子心里都在滴血,同样也羡慕沈丛煜有如此大的本事。 “你这重新弄一下,要好几百吧! 嫂子不生气吗?” 前几天二狗子把他们一起赚的钱他全给他媳妇了,他想要来一分钱,连门都没有! 沈丛煜笑笑不做答,二狗子大惊,又走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 “沈大哥,你不会没拿钱交给嫂子吧!” “怎么可能!我赚的钱当然要给老婆!男人有钱也不能变坏,老婆孩子才是家里第一位!” 二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叹自由恋爱的人感情真好,顺手帮他和了两袋砂浆。 沈丛煜帮不上什么忙,就靠在墙边晒着太阳。 汪绰在一边指挥着工人,时不时还上去搭把手,见二狗子一直在帮倒忙,汪绰烦躁地过去把人轰到一边。 “行了!别在这浪费材料了! 还有你,老在家里蹲着干嘛!” 沈丛煜指指自己,二狗子也耸耸肩,两个人多余的人互相看看,二狗子感到些许委屈。 他就是来找沈丛煜赚钱啊! 他原本的计划是吃饱饭,来喊沈丛煜一起上山找药,顺便说一说自己晚上在家的计划。 只是来到就被汪绰一直盯着,汪绰眼神有点吓人,他实在没有机会开口。 他昨天算了一笔账,他们每天上森林里找药,去掉下大雪和没有收获的日子,一个月怎么也有十几天赚钱吧! 二狗子要求不高,先让家里吃上肉和米面。 杂交水稻问世几年,可不知为什么大米依旧紧俏,肥肉这样的东西更别说! 前两天去抚松的车费还是沈丛煜替他垫付,他也想早点赚到钱,在岳父母家后院起个小屋,把他爹娘接来一起享福。 一路上他把词都背熟了,结果一来全忘了。 沈丛煜也被汪绰说得很无奈,他倒是想帮忙,可还没动手,汪绰就瞪他。 还要对他翻白眼! 沈丛煜没辙,只能带着二狗子顺着墙根溜走。 “那……大哥,我就和党生去地下森林了。 今天天不错,厨房里有肉、鸡汤和烫面油饼,你们饿了就去吃!” 逃离了汪绰的眼皮子,沈丛煜总算恢复正常了。 他并不是怕这个大舅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年轻的他,还是能和前世那张脸重合。 而且只要汪绰盯着他,他就感觉汪绰的眼睛好像能透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的内心,虽说沈丛煜改了,但每每这时,他还是会心虚、心悸,全身不舒服。 二狗子瞧见沈丛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里泛起了担忧。 “沈大哥,你是不舒服? 你要不舒服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今天就不去地下森林了。” 沈丛煜用袖子擦去头上的汗珠。 “没有,我一见我大舅哥就打怵,这是心病,过一会就好了。” 二狗子跟着不住点头,汪绰确实有点吓人! 别看他人瘦,但脸上不怒自威,个头不高,但站在他附近总感觉气压很低。 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大将军的感觉,被他目光追随,是会无缘无故起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都快要到地下森林了,沈丛煜脚下忽然一转,拉着二狗子上了去了长白山的方向。 “别进地下森林了,一早采药才最好,这会都晚了!” “啊!要一早才行吗!沈大哥,这时间晚了是不是人参就跑了啊!” 沈丛煜无奈地看着天真的二狗子。 “人参怎么会跑啊!只是早上植物也会像人一样从土里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比较好找而已。” 沈丛煜活动活动腿脚,眯起眼睛一脸势在必得。 “趁着中午暖和,咱们抓紧上山,说不准有比草药更金贵的东西。” 第21章 遇狼 太阳透过云层穿透寒冷的空气,轻抚在两人的头顶。 二狗子今天吃饱了,脚步更快,几次都差点把沈丛煜都甩在身后。 可走了半天,除了满眼白雪树枝和山巅,二狗子什么都没看见。 “沈大哥,这山里到处都长得一样,连只松鼠都看不见!你说的金贵东西是什么啊!” 其实沈丛煜也不知道要去哪,但是总觉得只要上山总能碰见点什么,况且躲汪绰才是真目的。 沈丛煜胡乱搪塞了两句,二狗子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继续赶路。 他们不敢贸然上山,只敢在山下溜达。 走了许久,别说草药了,两个人连根草都没见到! 二狗子泄气往地上一坐,双脚一蹬,说什么也不走了。 “沈大哥,我们在这走了快两个钟头了,连人参须子都没看到! 要不咱们下山吧!再过一会太阳都要下山了!” 其实前几天挣的钱足够了,沈丛煜也觉得今天多半没什么收获,于是点头同意。 “行吧,那咱下山。” 一听见能下山,二狗子顿时精神了,一个打挺站起来,直奔山下。 其实二狗子不是懒,而是知道山长白山上有狼,他有些害怕。 他家以前就住长白山另一头,夏天夜里经常能听见狼叫。 他听他爹娘说,小孩子单独山上会被狼群盯上,等到夜里狼群就会顺着味去他家里把他叼走。 他对此深信不疑还因为他小时候回过一次鄂伦春族,当时亲眼见过一户人家逮了一头小狼,狼血流了一地。 当天晚上,狼群顺着气味找到他家,多亏了那户人家有猎枪,不然一家人早没命了! 想到猎枪,二狗子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如果他们也能有把猎枪就好了! 山里那么多动物,随便开两枪扒皮换钱,不比他们天天采药强! 想到这,二狗子绕到沈丛煜面前,对着他满脸堆笑。 “沈大哥,你……有渠道找到猎枪吗?” “猎枪?我上哪给你找那玩意去!” 沈丛煜猛一惊,二狗子还真敢说! 49年就开始就有枪支管理法了,倒卖、生产、运输、租出猎枪都违法! 若是他真弄来猎枪了,过几年国家出台政策,全面禁止使用猎枪,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二狗子表情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个主意沈丛煜会赞同呢! “不能吗?咱如果有猎枪,就是去深山也不怕了! 就像上次那个人面熊,咱当时有猎枪,人面熊两下就死了!” 沈丛煜干笑两声拍拍二狗子。 “党生,你想得太容易了!” “先不说猎枪威力,如果操作不当,还可能伤了自己。 枪法这东西也是要专业训练才可以,长白山里的动物不可能像靶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让人打吧! 万一遇见猴子,它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会和人争夺猎枪。 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子弹这个东西也不是人人都会做,会做了也不一定有材料。” 沈丛煜也不管二狗子听没听懂,一口气说了一堆。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用弹弓打鸟的时候,那些个头小点的鸟,他几乎能做到百发百中。 其实弹弓也不错,对大型动物威力还是小了,如果有弓箭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是啊!我们可以找人做弓箭啊! 弓箭射程远,力量大。” 关键是还不犯法! 二狗子兴奋了一下,马上又泄气了。 “那东西谁会做啊!还不如猎枪好! 沈大哥,你不是说你上过战场吗,你枪法肯定好! 咱们……” “我……” 沈丛煜无语,他哪里上过战场!上回那话是框六子,怎么就被二狗子记心上了! 二狗子正兴奋着,无意间一瞥,立马闭上嘴,手也抓住了沈丛煜的小臂。 “沈……沈大哥,你左边……” “我左边怎么了?” 沈丛煜漫不经心跟着二狗子目光看去,白色山林中,一个灰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正死盯着他们。 等沈丛煜看清了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和哈气露出的獠牙时,一整个头皮发麻,心跳骤然加快。 野狼! 二狗子也一样惊愕,他最害怕的东西来了! 狼嗅觉敏锐,听觉灵敏,身上的皮毛也让它们不畏风雪。 但它们是群居动物! 而且分工明确,只要有一只在,它的“家人”也一定在附近。 何况这一只野狼的战绩还写在脸上。 半只耳朵,眼上还有一刀贯穿了半张脸的刀疤。 此时此刻,野狼从高处俯视着他们,看得二人冷汗直冒。 二狗子举起手上的武器,对着野狼,身体与沈丛煜越来越近。 “沈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沈丛煜心中也十分不安,他也知道他们跑不过野狼,可站在这不跑也不是办法啊! “党生,狼有首领意识,你一直看着它不要动,我找找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 沈丛煜举着柴刀,眼睛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二狗子不敢乱看,只能沈丛煜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大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可一望无际的近山哪有躲藏的地方! “党生,我们慢慢退。 它也怕人多不敢下山,只要我们不跑,它应该不会追上来。” 二狗子不敢动弹,感觉到沈丛煜拉着他的衣服慢慢移动,才开始一点点挪动。 等他们拉远了距离,野狼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点前进的意思都没有。 “沈大哥,这好像是一头独狼,胆子还很小,半天了都不见它动。” 二狗子看出他们和野狼的距离越来越大,胆子也大了不少,甚至做出砍的动作恐吓野狼。 沈丛煜也察觉出这头野狼确实不对劲,按理说如果它身后有狼群,它早就开始嚎叫了。 可它好像没有战斗的意思,弯曲的尾巴还在缓慢摇动。 既然是独狼,那就不怪他们先下手为强了! “党生,咱们合力杀了野狼!” “你说啥?” 二狗子还没反应过来沈丛煜的话,沈丛煜已经拔腿冲了上去。 他刚跑出去几米,二狗子忽然一个健步冲上去拽住沈丛煜的裤脚。 在两人一同跌在地上时,一颗子弹擦着沈丛煜肩头的肩头,打在雪中发出“噗”一声。 第22章 发火 …… 许久,沈丛煜才从后怕中清醒过来。 要不是刚才二狗子拉着他,这颗子弹现在恐怕就打在他身上了! 不等两人从雪地上爬起来,一人一狼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狼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水汽,一滴滴滴落在雪上。 男人穿着羊皮袄,背着枪,眼神锐利如狼一般俯瞰他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上山?” 二狗子迷茫地看着男人和狼,他说什么鸟语,二狗子一句也没听懂。 “沈大哥,他好像不会说普通话。” 长白山这边种族复杂,二狗子一时间也分不出男人说的什么语言。 沈丛煜没有回答二狗子的话,直视着男人开口。 “我们是白山村人,上山采药。” “!!!” 刚才二狗子是听错了吗!怎么沈丛煜也会说鸟语! 听见沈丛煜能与他对答如流,男人脸上的警惕总算减少了几分。 交谈几句,沈丛煜才拉起还趴在地上的二狗子。 “我们走吧,这是朝鲜族自治州,刚才他以为我们是偷猎者,这才开枪警告。” 二狗子拍拍心口,原来是这样!他差点以为遇见了野狼和野人,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呢! “我说沈大哥,你可真厉害,朝语都会说!“ 沈丛煜低声“嗯”了一声。 朝语他怎么能不会说! 朴爱林和金秀英都是朝鲜族人,他们一家人都可以两种语言无障碍切换。 上辈子他还有过高丽客户,朝语他说得比英语还溜! 不过他实在听不下去二狗子的恭维了,开口打断了他。 “好了,咱们快走吧,咱们刚才转向了,我特意像他问了路,再不走,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村子。” 一听见他们走错了路,二狗子这才乖乖闭嘴,寸步不离地跟在沈丛煜身后。 二狗子一共老实也没几分钟,马上又打开了话匣子。 “沈大哥,你看刚才那个人的猎枪了吗?你既然会说朝语,是不是可以问问他的枪从哪买的啊!” “你瞧他开枪的样子多帅啊!” “德党生!” 沈丛煜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 “别再说猎枪的事了!咱们村那么靠近长白山,但你见过谁家有猎枪! 国家早就有禁枪令了,你想死别带着我!” “哦……” 第一次见沈丛煜发火,二狗子急忙噤声。 这几天沈丛煜总是对他一副笑脸,他差点就忘了沈丛煜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没了二狗子的声音,两人继续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村落。 已经进了村子,沈丛煜停下脚步,拍了拍二狗子。 “党生,刚才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往心里去。” 二狗子摇摇头。 “沈大哥,是我贪心了……我……我没上过学,我不知道有猎枪犯法…… 我……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你……你别生气啊……” 一路走来,二狗子都在担惊受怕。 万一沈丛煜生气,不带他一起采药怎么办! 他在丈母娘家刚抬起一点头,还等着靠采药能过上好日子呢! “行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明天我们早去地下森林,趁着这几天天好,多采点药。” 有了沈丛煜这句话,二狗子悬着的心终于放心肚子了,欢快地小跑两步,又跑回来对着沈丛煜闷声开口。 “那个沈大哥,你也别总叫我党生,我听着怪别扭的。 我家人都叫我二狗子,我觉得这名字听着比党生顺耳。” 沈丛煜从有记忆开始,大家都叫他名字,他同样也觉得叫一个人名字才是对人的尊重。 “党生是你名字,怎么就别扭了。 难不成等以后你去城里了,还要听城里人二狗子、二狗子的叫你?” 二狗子觉得沈丛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好像党生是比二狗子好听一点。 大约多听几遍也就习惯了。 这些小事立马被二狗子抛之脑后,蹦跳着对沈丛煜告别。 “沈大哥,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啊!” 挥手告别了二狗子,沈丛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徐婶家接汪淼淼。 好男人就是要三从四德,他想把自己的地位在汪淼淼心中再提高一点,必须面面俱到。 沈丛煜才走到徐婶家院墙前,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踮起脚尖顺着院墙看去,汪淼淼正抱着徐婶的孙子逗着玩。 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不过孩子长得粉嫩白净,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身上还散发着奶香味,让汪淼淼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徐婶的儿媳妇宋婷瞧见汪淼淼对孩子喜欢的厉害,对着她一阵调侃。 “妹子,你那么喜欢孩子,就和丛煜生一个呗! 从此他就是我们白山村最好看的男娃子,你也好看,你们要有个孩子,肯定随了你们所有的优点!” 汪淼淼被她说红了脸,把孩子往宋婷手里一塞,扭过身子不愿意理睬她了。 宋婷用肩膀碰了汪淼淼两次。 “哎呦还害羞上了! 都是过来人,我什么不懂啊!妹子,有些男人就是晚熟,但将来肯定能成有大出息!” 宋婷说着,眼睛看着襁褓中乖乖入睡的小人,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妹子!话虽然这么说,但咱们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你看我,一辈子在家里生儿育女,男人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准备等孩子大了就去城里打工,以后把孩子和妈都接到城里生活!” 汪淼淼点点头,这一点她很认同宋婷。 年后她一定要去抚松看一看,如果可以,等她成功了,也要带着宋婷一起离开白山村。 沈丛煜本来想再偷听一会两女人的“宏图大志”,但外头太冷了,他的脸都要冻僵了。 “婶子!我是丛煜!天不早了,我来接淼淼回家了!”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宋婷这才注意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昏暗,瞄见人在门外,目光一直跟随汪淼淼的沈丛煜,揶揄凑到汪淼淼耳边。 “你男人来了!赶快回家造小人吧! 我还等着和你结亲家呢!” 汪淼淼脸皮薄,经宋婷一说,连耳垂都染成了粉色。 “噌”一下站起来,穿上衣服就跑。 “姐,你再这样明天我就不来了!” 宋婷连忙对着自己嘴巴轻拍两下:“好妹子,姐姐错了! 你快回吧!外面那么冷,别把丛煜冻坏了!” 第23章 示好 离开徐婶家,沈丛煜并肩与汪淼淼走在一起,汪淼淼下垂的手臂经过一次次碰撞,最终被沈丛煜抓住,十指相扣,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拖拉机车速慢,今天的活干得差不多了,等了沈丛煜半天不见人,汪绰只能带着工人先离开。 暖炕从小屋东头垒到西头,长度足足有两米多,砂浆已经干透,炉火也让汪绰添了足够的量,这会满屋暖和像春天一样,唯一不满的就是床上那两条黑黢黢的棉被。 汪淼淼铺好床,摸着上面暖炕,对它万分满意。 墙壁重新抹了腻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也算干净明亮了。 沈丛煜生怕晚了汪淼淼吃饭,回到家看都没看,直奔厨房开始做饭。 晚饭简单,擀了杂粮面条,热腾腾的面条浇上鸡汤,撕成小条的鸡肉与杂粮面互相交融,端进房里,整个屋子都冒着香气。 “别收拾那几床被了,我都盖了十几年,早就不暖和了。 明天我早点去抚松做两条新被子,现在流行羊绒被,听说特别暖和。” 汪淼淼不抬头,把发黑的棉被铺好。 “什么羊绒兔绒,我看还是棉被最好!” 得!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沈丛煜挠挠下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汪淼淼,强行忍下内心的冲动,把她拉回来坐好。 “行,那就棉被,不过可能只能做一条棉被了。 棉花票和布料前几天给你买衣服了,我怕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么多票。” 沈丛煜这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家里不冷,如果只有一床被,他们肯定就要睡在一起了! 感觉到沈丛煜灼热的目光,脑子里又回忆起下午宋婷说的那些话,未退红的脸上再次染上红晕。 “随便你,你说了男主外,女主内,我只管把家里收拾好,买东西这事你自己决定。” 汪淼淼继续转过头,假装忙碌东拍拍,西抖抖,躲避沈丛煜的目光。 “行了,赶紧吃饭吧!就那两床被子你都收拾半天了!” 沈丛煜不知道汪淼淼心中所想,只是觉得眼前两床包浆的被子十分碍眼。 明天一定要拿出全力找药!必须把同床共被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一夜沈丛煜睡得很累,好不容易睡着,窗外天空开始泛起白光,二狗子悄眯眯在门外一遍遍叫着沈丛煜。 山里没娱乐项目,睡得早起得也早。 二狗子有了昨天的教训,一晚上都会没敢睡太死,家里鸡一叫,他立马爬起来直奔沈丛煜家。 沈丛煜琢磨了大半夜,发觉汪绰给他弄那么大一个炕就是在坑人。 前两天两人还能缩在一起睡,昨晚可好了,他们俩在炕上来了个你追我赶的游戏,沈丛煜一靠近,汪淼淼就开始拍他胳膊。 最后他像个树袋熊一样硬攀住汪淼淼,两个人才老实睡下。 当真是讨厌极了! 二狗子今天在兜里揣了俩鸡蛋,还没走出村口,他塞了一个给沈丛煜。 “沈大哥,我知道你家不缺吃的,不过这是我的心意。” 二狗子知道沈丛煜日子过得比他好,但他们俩非亲非故,他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想着沈丛煜啊! 这俩鸡蛋还是他早起悄悄煮好装着,要被他媳妇家看见,还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谢谢。” 沈丛煜没有客气,拿着鸡蛋一口塞进嘴里。 一进地下森林,沈丛煜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陷阱。 这几天回暖,动物都开始出来觅食,正想着今天陷阱里能得到个什么动物,沈丛煜远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狗子眼神也好,一下也瞧见了石板下压着昨天那头狼。 “沈大哥,那是不是昨天那头狼?” 今天再见它,二狗子已经没有多少害怕了反而还觉得它的毛发很柔暖,有一种想上去撸一把的感觉。 “是它,它怎么会跑那么远!” 地下森林虽然叫地下,但也是山,与长白山交界,不过距离朝鲜族自治州还有很大距离,它怎么会跑那么远,还中了沈丛煜的陷阱? 沈丛煜四下见到朝鲜族男人的影子,心中更加不解了。 狼本来还在想办法挣脱,瞧见熟人,眼里变得有光起来。 对着他们轻嚎两句,挣扎着身体要站起来,可前腿被大石板压住,站了半天依旧还是保持那个动作,只能对沈丛煜又哀嚎几声。 “别喊了,回来把狼招来了!” 沈丛煜走到它跟前,对着它的头就是一掌。 狼低着头,看上去像受了委屈。 沈丛煜查看一下狼被压到的位置,缓慢抬起石板。 “你主人呢?今天怎么就你出来了? 你可真能跑,几十公里来回,换我能跑一天。” 沈丛煜自言自语着,压根没在意狼真的在听他说话。 腿上一轻,狼慌忙收起腿,开始趴下舔舐自己的伤口。 它是有点擦伤,可脚在石板下压了许久,走起路来还是一蹦一蹦。 它低着头,用受伤的脚在沈丛煜胳膊上扒了一下,转头就走,走出两步还回头看看他们。 二狗子瞧着狼这个模样,好奇地问沈丛煜。 “沈大哥,它这是什么意思?在邀请我们?” 沈丛煜也不理解狼的意思,不过它好像通人性,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过他们今天要采药,可不是来找狼和他它主人玩。 沈丛煜对着狼摆摆手。 “改天吧!你想感谢我改天再带我去找你主人,今天我们要去赚钱啊!” 狼歪着头瞅着沈丛煜,二狗子同样歪着头看着狼。 狼思考了一会,还是走过来用脚抓了沈丛煜裤腿两下。 沈丛煜蹙着眉头,心想着到底狼和狗不一样,一点也不听话! 不过二狗子有不同看法,这头狼明显想带他们去哪。 “沈大哥,它好真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能去哪!还能带我们找到草药不成!” 沈丛煜没把狼当回事,但是脚已经跟着动了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狼究竟要做什么。 狼仿佛怕二人丢了一样,总是保持几步的距离,带着他们开始走进深处。 山路越来越荒凉,两侧森林也愈发幽深诡秘。 树干也扭曲怪诞,在风中摇曳作响。 “嗷呜——” 狼忽然快跑几步,停在山坡前对着高处嚎叫。 第24章 新发现 二狗子被它的叫声吓得一顿。 “沈……沈大哥,它不会在呼唤同伴吧!” “应该不会吧!” 狼叫唤了两声,转过头冲着沈丛煜摇尾巴。 摇了半天,沈丛煜终于动了。 “它……好像是咱叫我们过去。” 不顾二狗子的阻拦,沈丛煜艰难往上走。 见沈丛煜终于跟上来,狼又一次开始前进,不过这一次它脚步慢了很多,还会特意等着沈丛煜。 一转头功夫,沈丛煜和狼都消失不见,二狗子这才着急追去。 山坡看着不高,但路着实难走,雪下都是石头,二狗子险些被积雪下的石头绊倒磕到门牙。 终于站直身体,下方传来沈丛煜兴奋的声音。 “你怎么才跟上!快下来!看看这家伙带我找到了什么!” 一人一狼一下山里,一片野山参就出现在沈丛煜眼前! 上次在山下发现的山参就已经很大一株,这里居然有几十株! 二狗子先是一愣,等看见满眼的红色人参花,随即大喜过望,狂奔起来。 背风的山坳里,人参顶着鲜艳的红色果实,叶片翠绿欲滴,在这冰天雪地中奇迹般成长。 沈丛煜正趴在地上挖参,狼此刻竟安静地趴在一边,啃着刚挖出来的山参。 二狗子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沈大哥,这些都是野山参吗! 这下咱们可发了! 一斤有二十块呢!” 沈丛煜顺手摸了一把狼脑袋。 “多亏了这只狼,要不是它一路带着我,我根本发现不了这儿。” “是个会报恩的好狼!” 二狗子恍然大悟,原来这狼知道他们要找药!所以才把他们引来这边。 刚才他还以为狼要喊来它同伴吃了他们俩呢! 沈丛煜拽了一下还站立在远处的二狗子。 “别看了,快挖参吧!咱们得仔细点挖,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沈丛煜说着,又补充一句。 “也别多挖,知道这地方了,咱们下次再来!” “好!” 二狗子点着头,手上动作轻柔快速。 第一株山参出土,个头饱满而圆润,表皮细腻光滑,泛着柔和的淡黄光泽。 凑近细瞧,还能闻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二狗子也顾不上欣赏,赶紧加快速度。 狼吃完嘴里的人参,抖抖身上的毛,前脚用力伸展,身子拉长,后脚蹬地,伸了一个大懒腰开始刨土。 在两人一狼努力下,一共挖了十四株人参。 沈丛煜用事先准备好的湿布包好,又小心把野山参码放好,做完这一切,沈丛煜背着竹篓站起来,对着狼拱了拱手。 “今天我救了你,你又帮了我们,我们就两清了。 我和党生就先下山了。 明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轻吠了两声,转身朝着更远的地方开始奔跑。 目送走狼,沈丛煜和二狗子也下山往车站赶。 这几天雪化了,公车又恢复了两小时一班,但沈丛煜还是想赶早不赶晚。 一到抚松,沈丛煜抬脚就要往药房钻。 这一次二狗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大哥,这次山参那么多,要不咱们别卖给药房了。” 二狗子只和药房老板打过一次交道,虽然老板笑眯眯地说多给他们钱,但他总觉得老板笑里藏刀,总在克扣他们的钱。 二狗子在想什么沈丛煜心里门清。 做生意哪有几个实在人! 尤其是他家在抚松一家独大,少称、压价都是正常。 只是在这个时期,能给出这样价格的仅此一家! 不然还能真以为他那么爱和那个中年男人赔笑脸吗! “我知道那个老板不老实,但现在我就认识他一个人。 咱们的人参能卖上高价我自然高兴,可是……” 可是人家都不在抚松啊! 他心中有几个药商信息,这些人的手机号他都能背下来,问题就是有手机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当下还是要靠药房老板才行! “沈大哥,你信得过我,就把山参交给我。 我在抚松一家一家敲门问价,如果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卖家,咱们再回药房就是了!” 沈丛煜一早就知道二狗子有毅力,却没想到他还真敢跑。 抚松不大不小,人员也杂,一个一个问下去,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 “沈大哥,竹篓给我吧!你找个地方歇一歇,我们末班车前在车站集合!” 二狗子觉得沈丛煜已经帮了他很多,这时候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沈丛煜把竹篓交给二狗子,自己也开始动起来。 “我和你一起吧!” “我不是不信你,抚松那么大,多一个人多个照应,咱们一起也更快。 咱们不会炮制和不会保存,一旦不新鲜了,就卖不上价了。” 二狗子咧嘴一笑。 “有道理!那咱就一块儿去!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反正我有力气!” 沈丛煜点点头,二狗子背上竹篓,两人开始沿着街道一家一家询问。 一连问了两家小中药店,他们给的价格低得吓人,还对他们的野山参挑三拣四,气得二狗子直骂人。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的时候,沈丛煜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大包印着“济世堂”三个字的中药包经过。 沈丛煜一问才知道,这家店是抚松一个老中医家,前段时间刚从怀远搬来。 在那人的指引下,两个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家药铺和住宅是一体,前厅看病拿药,后厅住人。 门前进出的人不少,房子看起来古色古香。 “要不咱进去问问这家?” 沈丛煜点点头,两个人一同迈进济世堂的门槛。 药店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一排小药罐正在门口的炉火上炖着。 二狗子走到柜台和伙计说了两句话,伙计就带他们走到后院。 后院除了房子,全都种着花花草草,一位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老者,正盖着毯子坐在藤制躺椅上晒太阳。 伙计还没开口,二狗子已经从竹篓里掏出布包,递上的野山参。 “老人家,听说您这收野山参,您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老人睁开眼,小心接过布包放在桌上端详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人参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啊!你们开个价吧。” 沈丛煜和二狗子对视一眼,二狗子兴奋地把竹篓里的山参全拿出来。 “我这还有十几株呢!” 第25章 路见不平 十几株差不多品相的野山参一一拆出,老者没有聚集的眼睛变得有神起来。 “这些……都是你们从山上挖的?” 二狗子点点头。 是不是野山参,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者对钱一点也不含糊,以六十块一株的价格全部收走。 沈丛煜也给他打了个折,十四株人参,他只收了八百。 不过二狗子被沈丛煜的大方心疼了半天。 四十块!都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老丈人退休工资一个月才四十几!沈丛煜居然就不要了! 不过到底沈丛煜才是老大,他还愿意平分他们所得,二狗子也只能闭嘴。 那么大方的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两个人刚走出济世堂没多远,刚才的伙计拿着一包东西追上他们。 “两位,两位,这些东西,我师傅让我拿给你们泡茶喝。” 隔着袋子,黄芪的味道已经钻进沈丛煜的鼻子,这点东西看着不显,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沈丛煜碰了下二狗子,二狗子连忙接过纸包,对他道谢。 “那就谢谢老先生了。” 伙计一走,二狗子急不可耐地开始打开纸包,看清里面的东西以后,二狗子有些失望。 “沈大哥,这都是什么药啊!还让我们泡水喝!” “那个黄色像树根的是黄芪,能升阳养气,白色的内像虫子的是麦冬,养肺养阴。 这两个在一起养胃生津,最适合女人了。” 一听适合女人,二狗子马上把纸包合上。 “给女人的啊! 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家给嫂子吧,嫂子太瘦了!要多补补!” 沈丛煜对二狗子翻个白眼,什么眼神!什么叫瘦! 汪淼淼身材比几十年后的超模还好! 现在大家都喜欢吃的白胖,等上十几年,这些胖子想减肥都减不下来! 沈丛煜懒得跟他掰扯,收好东西,转身去集市上找票贩子。 票贩子说他不是抚松人,一周固定只来抚松两天。 最近认识了沈丛煜,每周就多来一天。 今天有些钱,沈丛煜要买些布票和棉花票,可他在集市上逛了几圈也见到票贩子的影子。 等转弯从供销社经过,沈丛煜才一拍大腿,想起来托票贩子去奉天帮他找鞋去了! 如今只要绿皮火车和汽车,来回奉天没有三五天根本不行!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沈丛煜捂着额头,满脸生无可恋。 75年,没有票证,有钱也寸步难行啊! 这个点了,去白山市的大新百货买高级货也来不及。 转了一圈,沈丛煜只能和二狗子溜回车站。 这会不是发车时间,几个司机正聚在一起聊天。 与他们相熟的司机张哥远远看见沈丛煜,对同事说两句话,笑着朝他们走来。 “今天回去那么早吗?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要不你们去逛一逛,不然在风里等着会冻坏人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对张哥打个招呼。 “张哥。” “不是不逛,是手里没有票,想买东西也买不上啊!” 沈丛煜也不想回家那么早,面对汪绰那张脸,可他没办法啊! 张哥眼睛咕噜一转,凑到沈丛煜跟前小声说。 “我知道有个地方不用票据买东西,就是价格比供销贵了一点,不过货源一样。” “真的?” “我骗你干嘛!我们司机里有跑长途的,他们说有些工厂生产多了,就会拿给工人,工人缺钱,就偷偷卖了! 质量和你们在供销社买的一模一样!” 说了一半,张哥意识到他还没问沈丛煜要买什么。 “你们想买什么啊!吃喝东西不多,都是些布料、日用品什么的。” 沈丛煜狡黠一笑:“巧了!我就是想买布给家里做棉被! 张哥,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你说的这地方远吗?现在打趟来回能来及吗?” “没问题啊!” 张哥带着沈丛煜和二狗子走出车站,指着车站旁边一条小巷子。 “穿过这条小巷子右转走到头,有一个很小的商店。 你说是公车公司人推荐你来的,不用票他们就会把东西卖给你了!” 沈丛煜与二狗子默契地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年头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怪不得什么年代都有人能发家致富,原来真是各凭手段! 两个人按照张哥指的路走进小巷口,一声尖叫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一个女孩攥着衣领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人高马大的沈丛煜,眼里顿时散发出希望的光芒。 “大哥!大哥救命啊!” 沈丛煜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女孩已经躲在了沈丛煜身后。 二狗子茫然看着女孩,身后沉重的脚步声终于追上来,一个皮肤黑黄,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摇晃着身体,拉着沈丛煜就要把他拽开。 二狗子连忙也把女孩挡在身后。 中年男人嘴一张,酒味混合着口臭味熏得人差点昏过去。 “起开!我教育我媳妇!别多管闲事!” 沈丛煜可不觉得中年男人真的醉了,他脚步实在,眼神清澈。 明明就是想借着酒劲图谋不轨! 沈丛煜抓住男人的手腕,回头看着女孩。 “你认识他吗?” 女孩疯狂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认识他!我出门打醋,刚进巷口里,他就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抓我……抓我……” 女孩说不下去了。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现在想想她还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刚来抚松没多久,对这里的路也不熟悉,和同学们告别后她走错了路,刚要出来,这个满身臭气的中年男人忽然出来,搂住她的腰,就开始在她胸口揉捏,满嘴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胡话。 她拼尽全力才挣脱开来,可她哪里跑得过一个男人,刚跑几步,男人就骂骂咧咧追上来。 “原来是耍流氓啊!” 二狗子对着中年男人猛啐一口。 “我呸! 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轻薄一个女孩! 沈大哥!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治治他!” 中年男人压根不把二狗子的话当回事,拨开他们又要去抓女孩的胳膊。 女孩吓得哇哇直叫。 沈丛煜看他如此猖狂,忍无可忍,对他当胸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中年男人弯着腰,青筋暴起,忍着疼痛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敢打老子!” 第26章 救美 “打你怎么了!打你都是轻的!” 二狗子也毫不示弱,扬起巴掌就往中年男人身上招呼。 中年男人见自己打不过沈丛煜,转头对二狗子抬起的肩头猛撞,二狗子吃痛踉跄两步。 眼看中年男人又要对二狗子面门上手,沈丛煜拉着二狗子侧身闪过,又抬腿扫向中年男人脚踝。 中年男人一个不稳,一头扑在地上,等晕眩过后,中年男人对他们放出狠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我管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这跟谁谁俩呢!” 沈丛煜中气十足,睥睨的目光对他上下打量,那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中年男人见恐吓不住沈丛煜,只能认栽,嘴上说着不与他们小年轻一般见识,其实已经准备脚底抹油溜了。 二狗子刚才差点吃亏,趁着中年男人转身那一刻,后退两步助力开跑,对着中年男人后腰狠狠一踹! 四个人耳中同时出现“卡蹦”脆响,哀嚎立马响彻整个小巷。 沈丛煜烦躁地踢一脚地上的人。 “闭嘴!” 随即对着二狗子吩咐。 “党生,我在这看着,你去派出所把警察喊来!” “别……别喊警察!” 二狗子还没来及回话,女孩从沈丛煜身后露出头,惊恐摇着脑袋。 太丢人了!如果警察来了,肯定要带他们一起去问话!这样的事让她如何说出口! 二狗子纳闷地看着女孩。 “为啥不喊警察!他胆子那么大,肯定是惯犯!不把他送进派出所,万一以后还有女孩遭到毒手怎么办!” 二狗子虽然没文化,但是三观正。 尤其是跟着沈丛煜这几天,胆子大了,也知道分辨是非。 “这样的老流氓,就是蹲大牢都会被人看不起!” 女孩咬紧下嘴唇,还是摇头。 “谢谢两位大哥救了我,真的……不用了……” 见做不通女孩的思想工作,沈丛煜只能应了她的要求。 “行,随便你吧!下次别走这样的小路了! 再遇见这样的流氓,就不一定能遇见我们了!” 沈丛煜看着女孩倔强的样子,又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扭曲的中年男人。 决定给他一个警告。 沈丛煜蹲在中年男人面前,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嘿!我记住你了!今天是给你一个教训,别喝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下次再让我在抚松见到你,你就等着太监吧!” 二狗子也学着沈丛煜的语气,对他膝盖又是一脚。 “还不快滚!” 二狗子也学着沈丛煜的语气,对他膝盖一脚吼道。 中年男知道自己惹了硬茬子,只能忍着疼痛,灰溜溜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女孩整理好头发衣服,带着歉意向沈丛煜和二狗子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还请你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我是个女孩子,实在……太丢人了……” “理解!” 沈丛煜闷闷丢出这句话,心已经开始乱了。 想当初,汪淼淼是不是就因为顶不住舆论的压力才匆忙嫁给自己。 换个方式思考,汪淼淼不恨他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要接受他,给他生孩子?! “两位大哥,我家住这里不远,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坐坐吧,我爸爸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沈丛煜从前世的记忆中拽回现实。 沈丛煜摆摆手,连声拒绝。 “不了,我们家远,还要去买东西,我怕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女孩低着头,手指在手心扭成麻花。 眼前的男人身上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而且身上还有股干净的肥皂味感觉特别安心。 眼看着沈丛煜要走,女孩硬着头皮小跑两步追上去。 “大哥,那你给我留个名字和地址吧! 我爸爸是刚刚调任到抚松的县委书记,你救了我,我好让他登门感谢你啊!” 二狗子目光陡然增大,看着女孩娇羞模样,心中演绎出了一场“以身相许”的大戏。 直到沈丛煜瞪着他,这才收回目光,笑着替沈丛煜回答。 “姑娘,我们不是抚松人,家里远着呢!你要是真的……” 二狗子刚想透露点信息,让女孩买点东西去白山村感谢他,沈丛煜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二狗子扭曲着脸改口。 “我们学雷锋最好事,不留名!外面太冷了,小姑娘快回家吧!” “是啊,姑娘你快回家吧!我们赶时间!” 沈丛煜不等女孩反应,拉着二狗子消失在小巷之中。 刚才的中年男人耽误了不少时间,沈丛煜买个东西都变得匆匆忙忙,原本想多做两个包被给金秀英送去,一看快到时间不早了,二狗子又一直催促他。 只能先口头预订上,两个人狂奔过去赶车,即使这样,他们还没过马路,就瞧见自己与末班车擦身而过。 张哥硬拖了十几分钟等人,可一直不见他们身影,车上还有其他站点乘客催得紧,他只能开车离开。 心中感觉有些对不住他们。 沈丛煜人大方,每次坐车都给他们些糖块、水果,上次遇见人熊,还分了他们不少熊肉,可今天实在没办法啊! 二狗子眼睁睁看着张哥开车从他们对面驶离,感觉天都要塌了。 “沈大哥,我们没赶上车!这要走回去,不得走到天黑啊!” 二狗子又不是铁人,早上五点多就上山采药,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晚上再走上几十公里山路,估计明天都起不来了! 沈丛煜心里也着急上火。 “要不咱们去车站问问有没有到附近村子的车?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二狗子点头同意。 两人正准备过马路,一辆红旗汽车停在他们跟前。 车窗户缓缓摇下,刚巷口里的那个女孩探出头,高兴地冲着他们打招呼。 “两位恩人!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去哪啊?我爸正好下班,我们送你们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真是领导家千金啊! 在公车都不是很多的年代,居然还有汽车开! 二狗子对着沈丛煜挤眉弄眼,这会不是拿乔的时候,此时不上车,他们真要靠双腿走回家了! 第27章 吃醋 二狗子不管沈丛煜同不同意,率先拉开车门钻进去。 “那就麻烦叔叔了。” 沈丛煜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坐到后座。 “叔叔,不用那么烦您送太远。 帮我们追上前面887公车就行!我家实在远,你们送我们到家,恐怕天都黑了。” 二狗子还想张口,但想到他们家那片山路,又讪讪闭嘴。 白山村又偏又远,他们几个都遇见了熊万一被他们也遇见,岂不是害人了!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女孩的父亲从后视镜看见拘谨的两个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刚才我听小女说了,谢谢两位仗义相助,我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女孩也转过头,笑眯眯对他们伸出手。 “我叫林可,这是我把林学之,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叫什么了吧!” 沈丛煜在身上擦擦自己的手。 “我叫沈丛煜,他是德党生,我们是白山村的采药人。 今天真的是个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林学之一直关注着沈丛煜,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是采药人,但谈吐得当,衣服有些脏却很利索,说话也谈吐得当。 旁边的德党生,人又黑又瘦,看起来营养不良,不过没什么心眼,也是个好人。 “采药人啊!现在年轻人还有那么懂得吃苦耐劳的啊! 上过学吗?” “我家穷,小学上了几年,认识几个字。 我大哥厉害,初中毕业,还当过兵!他懂特别多的法律知识! 叔叔你要有法律上的问题可以问我大哥!” 沈丛煜瞪了一眼多话的二狗子,私下狠狠捏了他大腿上的一把嫩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二狗子废话那么多! 沈丛煜摆摆手。 “叔叔你别理他,我就是自己有兴趣研究法律而已。 和您的工作不能比!” “国家现在正准备普法呢!你能自学已经很厉害了!” 林学之轻声笑了笑,觉得沈丛煜孺子可教。 两人一路畅谈,在沈丛煜几次指路后,终于如愿追上887公车。 趁着公车即将停靠,林学之一脚油门停在前面,两人这才如愿登上公车。 临上车前,林学之还给他写了一个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他,让他日后有空一定打电话给他,两人好好聊一聊。 林学之对沈丛煜印象不错,有思想觉悟,甚至还能与他聊几句建设性话题,只可惜学历太低,不然还真能把他弄到县政府找个工作。 沈丛煜和二狗子上了车,顺便就坐在张哥身后。 张哥瞅着远去的红旗轿车消失在镜子里,眉眼横飞开始八卦。 “小沈兄弟,我看副驾上的女孩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怎么着,你的追求者?” 沈丛煜吓得忙摇头。 “张哥,话可不能那么说,我有媳妇,我们才结婚几个月,感情好着呢! 你瞧,这是我买的棉花和布料,回家等着给我媳妇做棉被呢!” 张哥失语,他好像记得沈丛煜说过他结婚了我,只是沈丛煜从没带过媳妇,所以他选择性把这事忘了。 “哎呦,瞧我这张嘴!” 张哥打了下自己嘴皮子,乐呵呵地谈论起其他话题,不知不觉,车上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几个人在车站告别,二狗子先跑回家报喜,留下慢吞吞的沈丛煜独自抱着东西逛到家。 刚到家门口,沈丛煜发现自家墙头已经有一人多高了。 推开门,厨房和厕所已经有了雏形,除了后面的窝棚有点乱,家里真是大变样了。 汪淼淼一直坐在窗户边等沈丛煜,院子门一开,汪淼淼就迎接出去。 “你怎么回来那么晚,我哥有事找你,都等你半天了!” 沈丛煜把刚买的棉花和布往炕上一放。 “这不是找棉花去了吗! 棉花可难找了!到处都没有,要不是887的司机张哥给我介绍,咱年前可能都盖不上棉被了!” “大哥找我干嘛啊?” “不知道,他又不告诉我!” 汪淼淼看着放在一旁的棉花和布料,她在纺织厂干过,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不是好东西。 “计划经济,每家每户都按人头发放。 我听我爸妈说,他们小时候不光天天打仗,连饭都吃不上呢!” 沈丛煜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年代不同,自然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上几十年,咱们坐在家里看看就能买东西。 想吃什么,动动手就有人给送上门! 家家户户都能开上小汽车,火车两小时都能从这跑到奉天!” “别贫了!你那么会想,不如去给杂志社投稿写小说了! 还几十年后有人给你送吃送喝,你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沈丛煜被汪淼淼一噎,乖乖闭嘴不再争辩。 反正这辈子他要和汪淼淼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见识自己所说的未来世界。 说话的功夫,沈丛煜已经脱了鞋坐在炕上。 汪淼淼瞅瞅他,拿着家里的鸡毛掸子开始赶人。 “哎呦,快把你这身衣服脱了再上炕,上面又是土又是灰的。 我哥走了以后我打扫了半天卫生,别再给我弄脏了!” “这不是还没来及换衣服嘛!这就拖下来!” 沈丛煜笑着躲着汪淼淼的鸡毛掸子,外面的棉衣一脱,沈丛煜也没注意口袋里写着林学之电话的纸条也跟着掉出来。 沈丛煜提着衣服走到院子开始抖土,嘴也不闲着和汪淼淼说话。 “媳妇,等过两天有布票了,我也想给我自己做身新衣服。” 沈丛煜前脚刚出门,汪淼淼就眼尖地发现地上的纸条。 干干净净的白纸上写着五位数的号码,上面还沾着若有若无的白玉兰雪花膏香气。 今天回来那么晚,还要做新衣服,口袋里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汪淼淼如同被人当头棒喝! 从上次沈丛煜退烧以后,一直表现出一个好男人的样子。 难道他找到了新目标?内心过意不去才如此对待自己? “媳妇,我跟你说话呢!你手艺好,回头你给我看看我要买多少布才够做身衣服。 我今天刚认识一个开药铺的老板,以后总少不了谈生意,也不能穿得太磕碜是吧!” 沈丛煜拿着棉衣进门,衣服一放,捞起汪淼淼就要取暖。 可手还没伸出来,一个纸团就砸在他脸上,随后便是汪淼淼的质问。 第28章 回娘家 “这上面写的什么? 你今天干嘛去了!” 面对汪淼淼的问题,沈丛煜死去的记忆终于被唤醒。 他压根就没注意林学之给了他什么,毕竟在他心里,两个人没有再见的可能。 沈丛煜捡起纸团,耐心解释道。 “今天和党生救了一个小姑娘。 碰巧我们买完东西没赶上赶车,又遇见小姑娘和他爸了! 人家为了感谢我们就送了我们一段路。” 汪淼淼心中有所松懈,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你说的是真的?” 沈丛煜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指着最上面一行红色的印刷字体。 “人家小姑娘的爸是领导,你看纸上还印着人家单位名字呢! 不信你现在去党生家问问他! 或者明天你告诉大哥,让他进城找个电话打了试试看!” 汪淼淼眼睛眨了眨,发觉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随即又转过头,不敢看沈丛煜。 刚才她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吧! 可是为什么,看见这张纸的那一瞬间,心口会那么疼? 就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了?! 汪淼淼深吸一口气,低头讷讷。 “我……我才不问呢! 你爱干什么就干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丛煜眉毛轻挑,心中惊喜无限放大。 “媳妇,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的腔调散漫,带着微微嘶哑,落在汪淼淼耳中充满了诱惑。 感受到沈丛煜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汪淼淼双颊一烫,强忍着心慌,声音微糯。 “谁……谁吃醋啊!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另有新欢了,就赶紧放了我! 我还不想……” “不会!” 沈丛煜迅速将汪淼淼环抱在臂弯,死死固定住她的双手。 “不会放了你,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要和你一起白头到老,我要和你子孙满堂,就算我死了,我都要和你埋在一起!” 一滴滚烫的清泪落在汪淼淼手背上,紧绷的身体也柔软了不少。 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汪淼淼才认命般拍拍沈丛煜的脑袋。 “怎么又说死不死的话了,赶紧吃饭吧! 我哥今天带了一个肘子,中午他没舍得吃,都留给我们了,我去热一热,你最近辛苦,多吃一点。” 沈丛煜在汪淼淼额间深深一吻,这才放开手低声应了一句“嗯”。 汪淼淼在厨房擦干泪痕,确定没有一点破绽,才端着碗进屋。 可门一开,沈丛煜已经靠在松软的棉花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厚厚一摞钞票。 汪淼淼没敢叫醒他,只是给他换了个位置,盖上衣服,自己对付两口,开始找工具,着手套被。 许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沈丛煜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等他再睁开眼,汪淼淼正如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身上盖着崭新的棉被,黢黑包浆的被套也泡在水盆里,将清水染上了混浊。 沈丛煜换好衣服,从一堆钞票中抽走了两张一块和几张一毛、两毛、五毛,剩下的钱整齐排好放在枕头边。 刚开门要走,汪淼淼轻声叫住他。 “你今天还要上山吗?” 沈丛煜转过头,声音温和。 “不一定,党生今天没来喊我,我去他家里看看,他若是想休息,我也不上山了。” 昨天确实累,二狗子陪他走了那么多路,起不来也是正常。 沈丛煜和二狗子不一样,他是因为心病常年失眠,所以哪怕重生回来,睡得也不踏实。 沈丛煜停下动作,走回来帮汪淼淼整理头发。 “怎么,你也想跟我上山吗?” “你想上山等天暖和一点,我们可以去地下森林踏青。 长白山太冷了,我怕你冻坏了。” 大家都是东北人,但不在白山村生活的人,永远不知道白山村冬季有多冷。 沈丛煜心疼汪淼淼,不忍心她跟着自己挨冻。 汪淼淼失落地低下头,她只是想陪着沈丛煜而已,可想到前段时间大雪封山的寒冷,汪淼淼只能作罢。 她本来就怕冷,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一到冬天她都要抱着热水袋才能干活。 她的身体也不太好,确实不能再受风寒了。 “那好吧……” 沈丛煜的手插筋汪淼淼发丝里细细揉搓着:“要不今天我们不去抚松了,我带回白山市?” 反正票贩子这几天也不会来了,正好去白山市找熟人买点东西。 顺道去看看朴爱林和汪大舟。 汪淼淼眼睛顿时变亮堂了,她原来只想去看看沈丛煜如何采药,没想到沈丛煜竟然要带她回家! 虽然她不算远嫁,但白山村是地图上最远的村落,交通也不便利。 “真的吗!可……可我哥一会可能要过来,他好像还要找你呢!” “没事,估计就是房子的事情。 我把钱留在爸妈那就行,咱们再给他买点东西?” 沈丛煜可不想与汪绰见面! 或者说能少见一次就是一次,可汪淼淼纠结地咬着嘴唇,沈丛煜赶紧说道。 “等咱们搬到白山市了,天天都能见到大哥。 就让他先帮我们弄房子吧! 你不想春节前家里大变样吗?” 汪淼淼略微思索一下,觉得沈丛煜说的也有道理。 昨天她好像看见汪绰给工人钱了,估计是又买了材料,手头上不宽裕。 “那你等等我,我把钱放在桌子上,我这就起床。” “行,我也去党生家里说一声,别让他跑空了!” 沈丛煜也松开手,继续换鞋去二狗子家。 沈丛煜前脚刚走,汪淼淼爬起来刷牙洗脸,在看见桌子上原封未动地雪花膏时,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挖出一大块擦在脸上和手上。 汪淼淼刚换上沈丛煜给她买新棉衣正在玻璃上照着,沈丛煜开门回来了。 “党生那小子说他媳妇也喊他今天进城。 不过他们不去白山市,咱们也不同路。 我们也快出发吧,早班车人少。” 看见穿了一身崭新衣服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淼淼,沈丛煜炙热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好看! “我买这衣服时候就觉得配得上你,没想到你穿上那么好看!弄得我像傍上富婆的穷小子似的!” “又贫嘴!我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 汪淼淼第一次对他的夸奖没有害羞,反而从容地拉上沈丛煜的大掌,锁上门一同离开。 第29章 汪淼淼爆发 两个人出门早,到白山市的时候才刚刚八点。 到了熟悉的白山市,汪淼淼心情好了,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哎呦!这不是汪淼淼嘛!” 沈丛煜带着汪淼淼刚走到一个摆摊卖早餐的摊子前,还没来及坐下,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走过来,站在了汪淼淼对面。 汪淼淼本不想搭理胖女人,拉着沈丛煜就要走,胖女人一看汪淼淼躲闪,更加来劲了,走上来拦下二人,眼中带着得意嘲弄。 “你走什么啊!老熟人见面不多说两句话吗? 当时你被厂里开除了,大家还没好好送你呢! 对了,听说你结婚了,我怎么听说你男人是个地痞流氓,他是不是天天打你骂你! 还是说你离婚了,洗白了破鞋的身份,所以才敢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胖女人说话声很大,还故意强调了“破鞋”两个字,然后得意地等着汪淼淼落荒而逃。 汪淼淼低着头,眼中愠色渐浓。 她从小就漂亮,尤其是进厂以后,只要她穿了件好看的衣服,或者稍微打扮一点,马上就有人对她说三道四。 尤其是她家里条件还很好,更加成为这些女工人的眼中钉。 大家同样出来上班,她就可以享受众星追捧,进厂几个月就升了组长。 同样干活,别人就要当天干完,汪淼淼就可以第二天完成,这些事放在谁身上,不得对汪淼淼多几分怨言! 沈丛煜不用细看,就知道这胖女人在嫉妒汪淼淼。 在这个年代里眼里,汪淼淼的美仿佛就是原罪。 沈丛煜的手从身后抚上汪淼淼后背。 “这位……大妈,你早上出门刷牙了吗?怎么一张口就是一股恶臭。 你不会是嫉妒我媳妇比你好看,身材比你好,就在这造谣我媳妇吧? 怎么,你家庭生活不幸福,夫妻生活有矛盾,就盼望着全天下人和你一样不幸? 还是说这些事你都经历过,所以比谁都有经验,张嘴就能来一段?” 沈丛煜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太了解底层员工的心思。 胖女人这些手段在他眼里就像过家家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胖女人被沈丛煜一段话说得瞠目结舌,面色难看站在原地,脑子里浮现出她丈夫对她的冷暴力。 她和丈夫都在纺织厂工作,虽然是父母包办婚姻,但生活也能凑合。 可汪淼淼一来,这些男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全是汪淼淼! 有几次她丈夫还在抱怨她太胖、太黑,不如汪淼淼好看! 当天晚上,她就和她丈夫打了一架,把她丈夫脸都抓花了! 两个人凑合的生活也多了很多鸡毛蒜皮。 只要她丈夫对她有不满,她就把责任全怪罪到汪淼淼身上。 无辜背锅的汪淼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如此被她记恨。 纺织厂里那些谣言,多数也从胖女人嘴里传出。 不过胖女人今天好像没认出沈丛煜来,毕竟沈丛煜那时候刚退伍回来,打扮得流里流气,身材比现在壮一些,也更黑一些。 胖女人肥胖的腮帮子上下起伏,眼中闪现出愤怒的寒光。 “你媳妇?她就是一个破鞋! 在纺织厂的时候就一群男人围着她转,还有社会上的地痞流氓追她! 你胃口也真好,这样的女人也敢娶回家,也不怕头上的绿帽子……” 胖女人脸上横肉还在跳动,汪淼淼紧握拳头,食指指着胖女人一脸的横肉,用尽全身力量对她怒吼。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胖女人没想到汪淼淼会忽然爆发,厚重的嘴唇一抖。 汪淼淼却拍着桌子,全身燃烧着熊熊怒火。 “过去了我看在你年长,给你留点面子。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你以为我是泥人嘛! 我告诉你,现在是新时代,容不下你在这造谣! 你现在跟我去派出所,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警察讲一遍! 国家有条法律叫造谣罪,不如你去问问警察,造谣能判几年!” 胖女人彻底被汪淼淼的气势吓坏了,听见还要坐牢,脸上血色退尽,脚下一软,肥胖的身体如烂泥状瘫在地上。 沈丛煜面无表情,唯有眉毛微微挑起。 他知道汪淼淼性子要强,再一次见她爆发,竟然还是让他震惊一把。 沈丛煜淡淡扫了一眼胖女人,拉起汪淼淼的手,露出一丝冷笑。 “媳妇,别和这大妈一般见识。 还国企呢!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无知妇女。 早知道你以前在厂里受这样的苦,咱早就不干了!” 沈丛煜看着胖女人就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商品。 “大妈,你也睁开眼瞧瞧我媳妇,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没有男人爱,你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怨天怨地就不怨自己。”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呸!啥也不是!” 沈丛煜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扔下最后一句话,他带着汪淼淼昂首阔步离开早餐摊。 走出老远,还不见汪淼淼开口,沈丛煜急忙开始哄她。 “媳妇,你别在意她说话,别和长舌妇一般见识。” 汪淼淼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大笑容。 “我才没难受。 刚才把话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以前在厂里她们就看不惯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人心可以那么坏!” 沈丛煜尴尬的笑笑,生怕她再想起自己的恶行,赶紧岔开话题,带着汪淼淼去大成百货购物放松心情。 买买买堵上女人的嘴,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丛煜坑完邱向东的购买名额,回到炼钢厂家属院已经快十一点了,汪大舟兴冲冲地在门口看人下棋。 身边邻居眼尖瞧见甜蜜的二人,邻居用胳膊肘开始疯狂戳着汪大舟的胳膊。 “老汪!那是你女儿和女婿吧! 哎呦!买了好多东西呢!以前光知道你女婿当过兵,是个不小的官吧!你可真是享福喽!” 两人结婚前,沈丛煜经常蹲在汪淼淼家门口,附近邻居几乎都认识沈丛煜。 那是大家不了解他,光看他高大帅气,都觉得沈丛煜值得托付。 加上朴爱林又好面子,人家问起她女婿是做什么的,她就用“当完兵回来,没什么好工作”这类的话搪塞。 大家就以为他家低调,没有再问。 汪大舟纳闷了一下,马上丢下一帮老邻居去接女儿。 “你哥前脚刚去你们家,你们怎么就来了!” 低头瞧见沈丛煜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汪大舟开始体谅起赚钱的辛苦。 “你们回家就回家,又不是走亲访友,干嘛又买那么多东西啊!” 第30章 酒后吐真言 “女婿是客,回家当然要带东西了。” 隔着老远,沈丛煜就听见邻居说话了。 可他有点心虚,如果这些老邻居都知道他那些混账事,估计这会就不会对他笑脸相迎了。 不过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沈丛煜从布兜里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他们下棋的石桌上。 “叔叔伯伯们,你们吃糖! 平时多亏大家照顾我爸妈,日后还免不了麻烦大家。” “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了!小沈还那么客气!” “心意我们收下了,糖就拿回去吧!这东西可不好买!” 邻居推脱着,眼睛其实都盯着这些水果糖。 虽然不是十几年前那样苦了,但糖果依旧大家心中的奢侈品。 正常家庭也就逢年过节能买上一回,若真有谁糖瘾犯了,只能回家舔舔白糖。 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沈丛煜摆摆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石桌上。 “不麻烦!我家淼淼有同学在百货公司,他能优先把东西卖给我们!” 沈丛煜这样一说,邻居们也就接受了。 他在这群老邻居心中地位也更高了。 如今物资紧俏,能有一个营业员朋友,真不知道享了多少福! 他们不仅掌握着物资分配的优先权,还能一定程度控制紧俏物品的归属。 就是米面肉这样的东西何时到货,他们都比老百姓早知道。 有这样的朋友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再瞧瞧人家汪淼淼那一身行头!他们就是存上一年布票,都不舍得买那么好的棉衣,人家倒好,一穿就是一身! 尤其是脖子上的围巾,看着就暖和! “淼淼命真好啊!小沈真疼你!” 这帮老邻居看得牙都酸了! 但人家名草有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家,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看着桌上的瓜子和糖。 家里,金秀英刚喝了一杯麦乳精正坐在椅子沉思。 这几天汪绰一直在白山村盖屋,朴爱林也忙着处理年前琐事,家里就她和汪大舟二人。 汪大舟不好意思和她独处,只能天天出去。 金秀英肚子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 十点多才吃了半个馒头,这会又饿了,家里条件是不错,也不能天天给她买零嘴啊! 正要起身做饭,大门就开了。 金秀英扶着肚子从椅子上起来。 “爸,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做饭。” 沈丛煜一露头,拦住金秀英的去路。 “嫂子,是我和淼淼回来了。 你陪淼淼和爸说会话,做饭的事包在我身上!” 沈丛煜穿上罩衣,带上帽子,手快速处理还在活蹦乱跳的黑鱼,从厨房探出头,对着布兜努嘴。 “淼淼,兜子里有糖水桃和糖水蜜橘,嫂子月份越来越大了,要多吃水果。” 汪淼淼一拍脑袋,忙着起身去开罐头。 “对,我都给忘了。 嫂子,沈丛煜专门给你买的,他说孕妇月份大营养要均衡,罐头你每天吃一点,回头来新货了我同学说给送家里来!” 汪淼淼一坐下,金秀英瞅着她寸步不离跟着沈丛煜的眼神,捂嘴偷笑。 “你们这小日子去过得不错啊! 你哥前几天回来说他买了几十块钱的料都不够用,还说家里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这次妈可以放心了!” 汪淼淼咯咯笑着,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心里羡慕又纠结。 “什么呀!就是他运气好,挣了点钱,谁知道那天就没这运气了!” 金秀英挺起肚子,带着汪淼淼的手放到肚子左边。 “他可皮了!早上一脚把我踢醒,到现在我还疼呢! 你们呢!结婚也好几个月了吧!怎么不见动静?” 汪淼淼假装没听懂金秀英的话,敷衍道。 “什么呀!他天天早出晚归的,回家就睡了,再说了,现在是挣钱的时候,他成天不在家,谁照顾我啊!” “也是,那就等等,等妈帮我把孩子带大了,再给你带! 两个孩子也别差太多!” 金秀英吃了一块糖水桃,冰凉甜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对了,你听说了吗? 咱国家要弄什么……什么计划生育!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孩子多好啊!咱们三家都人丁单薄,还是人多热闹!” 汪淼淼也顺着金秀英说着“是”,心里蓦地一动,浮现出沈丛煜要生女儿的那句话,耳根子也跟着红了。 “我也不懂呢!我在厂里也听说过,不过真要实施起来还早吧!那就轮上我们!” “你呀,先把我们汪家的大孙子生下来,就别担心我的问题了! 孩子看缘分,该来就来了。” 汪淼淼也顺手捏一块糖水桃,忽然看见掉在一边的收据,这才想起来送钱的事情。 汪淼淼在抹布上擦擦手,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金秀英一看钱,连忙摆手。 她家里就她一个,每个月爸妈都给她寄十块钱过来,平时吃喝都是两个老人负担,她这些年存了不少钱。 金秀英推脱着不肯要,可汪淼淼硬把钱塞进金秀英手里。 “嫂子,这是沈丛煜给大哥买料的钱。 剩下的钱是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你帮他收好,等他出生了我可要问问他收到了没!” 见自己拗不过汪淼淼,金秀英笑着收下钱。 “都是一家人,在谁手里都一样。” 沈丛煜在厨房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做了个红烧荷包蛋,又炒了一个肉丝、一个肉片,炖了豆腐鱼汤,一桌菜就齐了。 沈丛煜还开了瓶他刚从邱向东手里抠出来的一瓶老白干,和汪大舟对酌起来。 老岳父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两人吃着瓜子花生,汪大舟竟然也喝了半瓶! “丛煜啊!爸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只要你和淼淼能把日子过好,爸心里就满足了。 你妈和哥脾气差,说什么你就看在爸的面子别往心里去!” 酒量很好的沈丛煜不知为何,眼前开始旋转,不过汪大舟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爸,我一定好好对淼淼……” 沈丛煜说着,竟和汪大舟抱头痛哭起来。 两个女人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个男人耸耸肩,任由他们放纵哭喊、歌唱,直到双双醉趴在桌上,才结束这场闹剧。 沈丛煜酒醒得快,不到一小时,就睁开眼了。 可一睁眼,马上对上汪淼淼的死亡凝视。 “呀!你醒酒了!我爸被你灌了半斤酒,到现在还没醒呢! 我和嫂子废了好大力气才把爸搬进屋里,你更像个死猪一样,我们俩连你的胳膊都没抬起来! 赶快洗洗脸,要赶不上车了!” 第31章 “好事”上门 去车站的路上,沈丛煜明明很清醒,但身体故意歪歪斜斜,开始汪淼淼还扶着他,到了最后,沈丛煜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汪淼淼身上。 路上来往人开始多起来,两人的动作引起不少人侧目,汪淼淼只能加快脚步。 往日里她最害怕沈丛煜喝酒,尤其是耍酒疯的时候,简直就是汪淼淼的噩梦。 这一次如此安静,竟然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一路上沈丛煜更是全程枕在汪淼淼膝盖上,一点也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终于挨到下车,沈丛煜还想继续赖皮,可想到自己和汪淼淼体重悬殊,还是决定让她保留力气,自己的重量应该压在该压在她身上的时候。 沈丛煜小跑两步,走到汪淼淼前停下来半蹲着。 “媳妇,这会我醒酒了,一路上你辛苦了,我背你回家吧!” 反正沈丛煜也不是第一次背她了,夫妻之间,这点事又有什么好害臊。 “那你背稳一点。” 小小的身子跳上沈丛煜的后背,双手顺势搂紧他的脖子。 落日余晖透过两旁树杈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光影,两人有说有笑转眼就到了村口。 村口,徐婶身后站着三个穿着登山装备的人跟她一起左顾右盼。 “来了来了!” 徐婶兴奋地对沈丛煜挥挥手,等沈丛煜停下脚步,放下汪淼淼,徐婶开始介绍起来。 “丛煜啊!你对长白山最了解,这是登山队的队员。 今天专门来咱们村想找个人带路进山。” 徐婶拉扯着沈丛煜,手指在他肚子前比画了一个数。 “他们说带路一天五十呢!婶子对你好不!村长带着他们刚问到第二家就让我拦住了!” “谢谢婶子!” 沈丛煜礼貌性笑笑,眼睛已经开始审视起这几个人。 他们穿着明黄色登山服,黑色登山裤,登山鞋底装好了防滑钉。 雪镜、帽子都准备得当,可沈丛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会又不上山,为什么装备那么齐全,他们还用围巾包裹住整个头部,看起来就像刻意隐藏自己的样貌一样。 做完介绍,徐婶拉着汪淼淼先行离开。 “你和人家好好聊聊,人家可能要去几天,你不放心你媳妇就让她跟着我们宋婷住几天。 宋婷可喜欢你媳妇了!” 沈丛煜点点头,他也不想让汪淼淼掺和这些事。 这三个人目的明显不纯,他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还能看不出他们这点道行? 徐婶一走,沈丛煜收起笑容,目光阴沉观望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上山要做什么?” 沈丛煜环抱双臂,围着他们转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他们的雪橇袋上。 “登山队的人怎么会来征服长白山? 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古墓,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藏,你们打错主意了。” 三个人互相对了对眼,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拉下围巾,来到沈丛煜身边。 “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们不是盗墓贼,只是想去山上找药。 这样,只要你愿意带路,我们可以给你一天六十。 这可是京北人一月的工资了。” 沈丛煜撇撇嘴,他们以为他好骗吗! 京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首都,一个月才六十块工资,难道等着全家喝西北风吗! 他们这,工厂里高级钳工一个月都八十,真觉得村里人没见识嘛! 半天没等到沈丛煜回答,换了一个男人走来,操着不太顺畅的普通话盯着沈丛煜。 “一天一百,带我们上山。” “呦呵!还是外国人!哪国的?来我们华夏干什么?” 外国男人不知自己何时暴露,但沈丛煜都点明了,他索性也不装了。 “我听说长白山里有天山雪莲,我正需要这个药。” “天山雪莲?那都是哄人的东西,你也信!” 沈丛煜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外国男人的话。 他都能大老远从国外跑来东北,还能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天山雪莲? 且不说天山雪莲的生长环境有多苛刻,关键是它也没传说中起死回生的功效啊! 鹿茸、肉茱萸、淫羊藿这些东西同样去风湿、补肝脏,找起来也容易得多。 沈丛煜正要把人轰走,二狗子和他媳妇李清正好也从车站方向走来。 二狗子以为沈丛煜找到了买家,高兴地往他身边一站。 “沈大哥,这些人是你找来买药的吗?” 沈丛煜眉毛一竖,对他发出警告。 “党生,你先回家,这些事回头再说!” 二狗子还没明白过来,但沈丛煜对他后背推了一把,二狗子这才闭上嘴,拽着李清就走。 沈丛煜确定二狗子已经走远,笑里藏刀地对着外国男人切换成了英语。 “你是米国人吧!我们白山村人没见过大世面,你说的天山雪莲我也帮不上忙。 要不你去山下的村子问一问,有些采药人可能能帮上你的忙。 就麻烦你们移步了。” 沈丛煜站在村口,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外国男人干笑着,试图换个方式说动沈丛煜。 “沈先生似乎和这个村里人不太一样,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家……” “我不考虑,你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再见!” 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他赚了也怕没命花! 零下几十度,带着枪要上山找天山雪莲,当人都是傻子吗? 外国男人摇着后牙槽,阴狠看着沈丛煜消失的地方。 刚才那个矮小男人紧张地看着外国男人,小心开口。 “皮特先生,没人带路,我们怎么找……” “你们好,你们是要上山采药吗?” 矮小男人话还没说完,去而复返的二狗子夫妇从他们身侧走了回来。 “我家男人和刚才那个人是一起的,他也会采药,让他带路吧!” 李清拉了拉二狗子。 “找个药而已,沈丛煜不去,你去不也一样吗!他不缺钱,你有钱不赚是傻子吗!” 矮小男人和皮特互相看看,目光停在二狗子还没巴掌大的脸上,嘴角扬起冷漠的笑。 “你们朋友?你对山里的路熟悉吗?” 二狗子脑子转得慢,李清挤开二狗子,对他们保证。 “怎么回来不熟悉!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比沈丛煜对长白山都了解! 有事交给他你们放心!” 二狗子觉得这个皮特眼神有些骇人,他扯着李清的胳膊,脸上全是不情愿。 “媳妇,沈大哥说……” 刚开口,李清呲牙对他警告。 “什么沈大哥!给你点好你就觉得他是好东西了!” 第32章 遇险 二狗子站在原地不动,李清恨铁不成钢拧着他的脑壳,几乎就是威胁了。 “带你赚两次钱你就拿他当大哥了!他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你管他给你说什么!你入赘来我家,就要听我的话!老实给人带路!你不挣钱,怎么接你爹妈来白山村!” 李清一句接着一句,说得二狗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李清训够了,才扬起笑容看着皮特几人。 “我给他思想工作做好了,你看你们何时上山比较好呢?” 围巾下,皮特露出冷笑。 眼前这夫妻看起来比沈丛煜好拿捏多了。 他们不怕要钱,怕就怕沈丛煜那样太精明的人。 “我们一直准备着,随时可以出发。 不知道这位先生……” 李清搓着手,打断皮特的话,嘴角微不可查勾起弧度。 “他随时都有空!不过这个钱嘛…… 我刚才听你们说一天六十,你们先给我一半,等找到药了再给我另一半!” 皮特对矮小男人抬下手,矮小男人马上从登山服内侧掏出十几张十元大团结和十元大黑拾放进李清手里。 “这是三百块,你先数数,十天以后我们下山,我再给你剩下的三百。” 李清舔着嘴唇,眼睛跟着矮小男人数钱的动作无声念着。 钱一到手,她就推着二狗子到他们身边,转头沾了口水开始数钱。 “放心吧,二狗子,好好给人带路,家里给你留好吃的!” 李清揣好钱,蹬了二狗子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村口,留下二狗子一人独自面对陌生的三个人。 皮特看着贪婪的李清哼笑一声。 假装有礼地将登山包里一件登山服拿出来递给二狗子。 “先穿上衣服吧!山里冷,别冻僵了。 对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二……” 二狗子刚张开嘴,转头又改口:“我叫德党生,你们和沈大哥一样叫我党生就行。” “行,党生兄弟,换好衣服咱们就进山吧! 赶早不赶晚。” 皮特对矮小男人使了个眼色,矮小男人一挥手,远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两辆大皮卡车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皮特自己坐上看起来更贵的那一辆,矮小男人和另一个高瘦个儿一左一右,把二狗子架上另一辆皮卡。 回到家,沈丛煜吃完饭坐在炕上越想越觉得几个人有问题。 尤其是他们背包里东西的形状…… 难不成是枪?! “不好!” 沈丛煜一拍桌子,徒然站起身来。 汪淼淼吓得猛一哆嗦。 “怎么啦?桌子有问题?” 惊觉自己吓到汪淼淼了,沈丛煜连忙摆手。 “不是桌子,是刚才那些人! 媳妇,我要进山一趟! 明天你跟大哥回家住几天,等我回来了去城里接你。” 汪淼淼还没来及笑话沈丛煜的话,他已经穿上衣服拔腿就跑。 追出门外,外面早已没有了沈丛煜的身影。 沈丛煜一口气跑到二狗子家门口,还没敲门,李清得意的声音就传进沈丛煜的耳朵。 “今天二狗子托了我的福,挣了那么多钱。 带个路而已,沈丛煜那傻子还不愿意去!活该他一辈子窝囊!” 什么!二狗子居然带他们进山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沈丛煜对这个前世对手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娶上李清这样的媳妇,都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放下抬起的手,沈丛煜去村长家借了手电,回家拿了柴刀,独自朝长白山走去。 夜幕笼罩下的长白山,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四处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出幽冷的光,将连绵起伏的山脉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四周静谧的有些诡异,只有沈丛煜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响。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沈丛煜缩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眼前凝结成白色的雾霭。 尽管他穿着两件厚棉衣,寒意仍然从领口、袖口钻进来。 沈丛煜揣着手,抬头看着星空分辨方向。 李清那么会过,也不知道这样的寒夜,二狗子那身衣服能不能撑住。 哎!为了钱,李清连二狗子的命都不顾了! 当真是蠢人坏事啊! 不知走了多久,沈丛煜的双腿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他思索着自己上山的路是否正确时,月光下,汽车雪胎印引入他的眼帘。 他们居然还有车! 巨大的印记还没结冰,看来他们刚经过这里没多久时间。 也对!他们带了那么多装备,肯定还会开车啊! 有车,在这个寒夜里也好过一些。 沈丛煜哈口气,顺着车轮印继续往前走,随着车轮印越来越清晰,他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在雪地上快速晃动。 顺着车轮印追了几公里,前方忽然出现明晃晃的两排汽车大灯。 沈丛煜心中一紧,关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光源摸去。 在穿过一片树林后,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空地上,车旁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车怎么会抛锚呢!来之前刚换的雪胎,怎么可能被扎破!” “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长得一样!真是该死!” 两个咒骂声中,沈丛煜瞧见二狗子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登山装,一个人坐在皮卡车斗里,看样子已经熟睡。 沈丛煜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搓着双颊正要休息,一抬眼皮,皮卡车灯光后,一个黑色身影正在朝他们靠近。 “嘶嘶——” “啪啪——” 借着皮卡车微弱的灯光,一条大腿粗细的巨蟒赫然出现在车前! 此刻它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分叉的信子不停地吞吐着,每爬行一步,它粗壮的身体压在雪地上,就发出“啪啪”的声响。 皮特也发现了这条巨蟒,几个人不惊反喜,迅速从雪橇包里拿出武器,朝着巨蟒开始射击。 巨蟒刚探出头,子弹开始对它扫射,巨蟒鳞片坚硬,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反而这一举措激怒了巨蟒。 巨蟒一个甩尾过来,拍倒了两个人,连他们的猎枪都跟着化作齑粉。 皮特后退了两步,对着巨蟒眼睛开枪。 巨蟒一个甩,对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几人不顾伤痛,慌忙四散开来,压根没人在意车斗里的二狗子。 第33章 自救 迷迷糊糊睡着的二狗子被子弹声吵醒,睁开眼就看见大巨蟒尖锐的獠牙。 啊——” 二狗子一声惨叫,全身开始僵硬起来。 “蠢货!” 沈丛煜心道一声不好! 蛇的视力很差,尤其是晚上,它更加看不清东西。 可光和声音都能吸引它,刚才大蟒蛇只顾着朝枪声方向前进,二狗子一出声,巨蟒立刻转头朝着他的方向进发。 二狗子的脸色已经煞白,好不容易使出全力爬起来,一个跟头又从车斗上栽下来,腿上也跟着抽筋,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蟒庞大的身躯接近他。 眼见二狗子要命丧蛇口,沈丛煜来不及多想,爬上树梢,拼命摇晃着干枯的树枝,对大蟒蛇大声呼喊。 “嘿!大家伙!看这边!” 寂静的山林中,沈丛煜的呼声显得格外突兀,巨蟒被沈丛煜的动静吸引,缓缓转过头,在黑夜里寻找声音的方向。 随着沈丛煜声音越来越大,大蟒蛇终于舍弃了二狗子,朝着沈丛煜方向行动。 二狗子感觉到危险离开,刚松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沈丛煜的声音。 二狗子爬起来,在黑夜中寻找沈丛煜的踪影。 在巨蟒距离沈丛煜还有几米的时候,沈丛煜看准旁边厚实的雪堆,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朝着斜下方狠狠跃去。 身体在空中短暂失重,沈丛煜滚了一圈,稳稳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巨蟒巨大的身躯直直撞上了树干。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犹如闷雷炸响在山林间,粗壮的大树不堪重负倒塌下来,扬起大片的积雪。 见袭击不成,自己小半截尾巴被倒下的大树压住了,巨蟒只能愤怒地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吼声。 趁着这个间隙,沈丛煜拼命狂奔到二狗子身边,抓起他就跑。 “哭什么!快跑啊!” 冰凉的手掌刺激着二狗子的神经,两个人没命般地撒腿奔逃。 身后的枪声和巨蟒吼声渐渐远去,沈丛煜这才放缓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一巴掌呼在二狗子后脑勺上。 “要钱不要命了是吗!” 即使沈丛煜知道二狗子进山是李清怂恿,经过惊险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二狗子眼皮上的眼泪在奔跑中结成冰晶,他使劲吸鼻子,伸手想抱住沈丛煜。 “沈大哥!” 沈丛煜侧身一躲,嫌弃地站到一边。 “行了,想感谢我,也要有命出去才行!” “真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救你!现在我们在哪我都不知道!” 沈丛煜刚才只顾着逃跑,连路都没记。 现在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陌生的树林中,这里树干高耸,挂着冰晶遮挡住天空,弄得他无法分清东南西北。 沈丛煜攀上一棵树看了半天,跳下来指着一条下坡路。 “走吧!这里像下山的路。” 二狗子拉下登山服拉链:“沈大哥,你冷吗,衣服给你穿吧!我从小就在深山里长大,没有那么怕冷。” 沈丛煜白了一眼眼泪鼻涕糊一脸的二狗子。 “不用,我们还是快下山吧!那群人和山里的野兽一样危险。” “哦。” 二狗子低声回应了一句,跟着沈丛煜身后。 走出一段路,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忽然消失。 沈丛煜摇摇手电筒。 “怎么这时候没电了!” 无奈地把手电筒别在腰间。 借着月光又走了很远,他们面前出现一条从没见过的小溪。 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周围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沈丛煜走到溪边,俯身喝水补充点水分。 才低下头,身后出现几个黑影,锁住了不知所措的二狗子。 “你们跑得真快!把我们丢给巨蟒!幸亏我带了炸弹,不然今天我就要死在那畜生嘴里!” 沈丛煜不慌不忙转过身,原本五个人现在还剩下他最初见到的三个。 瘦小男人也受了伤,被瘦高个儿搀扶着,脸上面无血色。 “皮特先生,你以为你挟持党生就能跑出去了吗? 这里是长白山,像刚才那条巨蟒一样的生物太多了。 没有我们俩,你们走不出去。” 皮特狰狞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勒住二狗子的手也松开了。 “我们就是为了长白山这些野生动物而来,还怕不会遇到它们嘛! 反倒是你们两个小子,坏了我的好事! 不然我一定能活捉了那条巨蟒!” 皮特恶狠狠地瞪着眼。 二狗子活动着被嘞疼的脖子,这才明白他们是的身份。 “你们偷猎!” 二狗子刚反应过来,皮特和瘦高个儿的猎枪同时对准他们的脑袋。 “沈先生,德先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的枪对付不了那些山里的动物,还对付不了你们吗?” 沈丛煜心中又气又恨,可眼下他们受制于人,他也只能咬牙同意。 沈丛煜带着众人快速穿梭在林间,表面寻找道路,实际上一直在思索逃脱的办法。 又走到一处山坡,沈丛煜终于看见熟悉的树林。 赌对了! 他碰了碰二狗子,用嘴型发出几个字。 “朝鲜族自治州”。 二狗子马上心领神会,朝鲜族不出世,至今靠捕猎为生,几乎家里都有猎枪!他们有救了! 沈丛煜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捂着肚子,假装痛苦开跑。 “哎呦!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要解手!” 皮特皱了皱眉头,认定他翻不出什么花样,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快点儿,山里要冻死人了!” 沈丛煜答应着,快步走到一边,背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对着自治州的方向嚎叫起来。 嚎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去很远,也就相隔几秒,马上就有相同频率的声音与他附和起来。 皮特听见狼嚎,端起枪对沈丛煜走来。 “你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啊!” 沈丛煜笑得人畜无害。 手上对二狗子打了个手势。 二狗子迅速夺下矮小男人的枪,对着瘦高个俩脑袋一抡。 在两人的合力下,皮特和瘦高个儿很快被二人制服绑好。 山林间这时也出现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狼一头从草里钻出来,一看见沈丛煜,友好地过来摇着尾巴。 “乌云原本在睡觉,听见声音就把我也叫起来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朝鲜族男人穿着皮袄,有些困意看看沈丛煜,又瞧着身后五花大绑的三个人。 沈丛煜摸摸乌云昂起的脑袋。 “偷猎者,刚刚杀了一条巨蟒。” 第34章 没有尸体 “偷猎?” 朝鲜族男人拉下皮特的围巾,随即眯起眼睛。 乌云也跟着朝鲜族男人审视着皮特三人,嘴里发出“呜呜”低吼。 “你们认识?” 乌云似乎认得眼前的人,对他们不停发出警告。 朝鲜族男人颔首,朝语自动切换成普通话。 “认识。 他们曾经冒充登山队到我们族群里,但是被乌云识破了。 没想到又去山下找你们了。” “你说他们杀了什么?” 二狗子连忙跳出来比画着。 “一条巨蟒!有我大腿那么粗呢! 感觉有几十米,可吓人了。” 沈丛煜笑笑,把二狗子拉回自己身边。 “党生太夸张了,大腿粗是有,不过最多五、六米,而且被他们用炸药炸死了。” “死了? 死了好,它只要出现,我们就会少很多牛羊,乌云这个耳朵,都是拜它所赐。” 朝鲜族男人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皮特他们。 “他们就交给我吧!等天亮了,我们会带他去山下找警察。 倒是你们,那么晚了,山里太危险,在我家住一夜,明天跟我一起下山吧!” “我也有此意,那就打扰了。” 沈丛煜嘴上说着打扰,腿已经跟着乌云走起来了。 二狗子和朝鲜族男人压着皮特三人,跟在乌云和沈丛煜身后,二狗子还不忘在皮特身上踢两脚出气。 刚才几个人根本不顾他的危险,对着巨蟒一直开枪。 要不是沈丛煜跳出来,恐怕他早已葬身蛇腹了! 这会他可要好好出出气! 撒完气,二狗子觉得无聊,和朝鲜族男人闲聊起来。 朝鲜族男人叫银泰西,今年三十四岁。 他们族内通婚,平时除了捕猎不会出来,除了年轻人,几乎没人会说普通话。 不过银泰西是个例外。 十年前他上山打猎途中,救了一个汉族姑娘,银泰西对人家一见钟情。 不顾家人阻止追求她,为了和姑娘无障碍沟通,银泰西下山专门学了普通话。 可等他练好了普通话找到姑娘时,人家早就嫁人了。 从那以后他就封锁内心,谁也不见,也不再出自治州。 直到从巨蟒嘴里救下乌云,他的生活中才多了几分乐趣。 那日银泰西带着乌云出门打猎,碰巧遇见他们俩走错了路,他害怕两人遇见巨蟒,这才出面指引他们回家的方向。 偏还巧了,没几天沈丛煜又救了乌云,所以乌云听见沈丛煜的音声,立马知道他遇到了危险,带着银泰西冲出来报恩。 乌云和银泰西一样,素来不喜欢与人结交,它能如此喜欢沈丛煜,银泰西惊讶不已,所以也破例愿意与他们交个朋友。 银泰西把皮特三人绑在家里的马厩里由乌云看管,就带着他俩回屋睡觉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银泰西家屋顶上,银泰西带着自治州里两个会说普通话的年轻人将皮特扭送进派出所。 沈丛煜和二狗子也告别乌云,按照记忆去找巨蟒的尸体。 二狗子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跟上沈丛煜的步伐。 两人越走越远,山里寒风吹来,在山中“呜哇”直响,二狗子裹着身从皮特那里得来的登山服,心里有点打怵。 “沈大哥,咱们为啥还要回去,昨天巨蟒吃了人,咱们能找到什么!” 沈丛煜拢了拢棉衣。 “去赚钱啊! 那个巨蟒那么大,蛇胆肯定也很大。 找到了能卖不少钱呢!” “蛇胆?那玩意能有人吃?” 二狗子想到自己小时候饿到吐出胆汁的味道和颜色,没忍住干呕起来。 “呕——” 沈丛煜拍拍二狗子后背,放慢脚步,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在经过的树上拍打着,给他解释。 “蛇胆好处多了,清热解毒,止咳化痰,平安明目,还能提高免疫力。 现在来说,价值和熊胆差不多。” 听见蛇胆能入药,二狗子一改懒散,脚步也变快了起来。 “沈大哥,从这走,我记着这条路。” 走了两步,二狗子又退回他边上,好奇地问道。 “沈大哥,你会开车吗? 我记得那个皮特还有一辆车是好的,咱们要是能把车开走,以后出门不是更方便吗?” 沈丛煜停下脚步,觉得二狗子脑子确实好用。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车呢!” 刚才他还在担心找到蛇胆,今天就来不及去济世堂了,有了车,速度就快多了。 皮卡扎实,跑得也比公车快很多,关键是还不用等! 沈丛煜对他比个拇指。 “会开,只是没有证。 咱们先开着,等开春了,咱们去考个驾驶证。” “的嘞!我就知道沈大哥什么都会!咱们快些走吧!可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二狗子飞快地跑在前面给沈丛煜带路,心里纠结要不要告诉二狗子李清说了什么。 可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闭嘴。 他已经改变了二狗子原本应该走的路,其他的路,只能二狗子自己去选择。 两人废了一番力气,终于来到昨晚汽车抛锚的地方。 可是除了满地的血和一些鳞片,不管是人的尸体还是巨蟒的尸体,通通都没找到。 二狗子有点害怕,青天白日的,巨蟒怎么能不翼而飞呢? 真是见了鬼了! “沈大哥,皮特不是说他把巨蟒炸死了吗?怎么没有巨蟒的尸体啊!” 沈丛煜瞧着周遭环境。 地上有拖行的痕迹,还有重物拍打的痕迹。 莫非…… “皮特只是说了他用了炸药,没说炸死巨蟒吧! 那么大的巨蟒,子弹对它都没什么用,恐怕炸药只是炸晕了巨蟒,他们太害怕,没有确认就落荒而逃了吧!” 沈丛煜越说越觉得有可能,此地不宜久留! 猜测到巨蟒可能没死,沈丛煜抓着二狗子跳上皮卡。 “咱们也快走吧! 银泰西说,巨蟒经常去他们村偷牛羊吃。 昨天是皮特帮我们吸引火力,巨蟒没伤到我们。 今天不一样了!巨蟒受了伤,恐怕在想办法补充体力,我们再相遇,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帮二狗子系好安全带,沈丛煜快速发动皮卡,车一溜烟跑出几里地。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深山时,周遭的树林里又响起诡异的穿梭声。 沈丛煜急忙踩死油门,开始狂奔。 可天不遂人愿,还没开多远,车燃料不足熄火了。 树两旁阴森的爬行声再次响起,二狗子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第35章 以身犯险 “沈……沈大哥……那是什么声音……” 二狗子嘴唇苍白颤抖,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全身哆嗦如筛糠。 沈丛煜踢了一脚皮卡,低骂一句。 再往前走几里就到近山了!偏偏这时候熄火! 动物也会畏惧人多,不敢下山。 看着眼前的山路,再拧一遍钥匙不见车有动静,沈丛煜狠狠拍着方向盘,做出了一个决定。 “党生,你认识路,回银泰西那里让他来救我!” 二狗子拼命摇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出来。 “不行,沈大哥不行! 你为了救我才被巨蟒盯上!你出了事,我怎么给嫂子交代! 还是换我吧!昨天我就该死了,多亏你我才捡了一条命! 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照顾好我爹娘就行!” 二狗子一脸悲壮,仿佛已经遇见了被巨蟒吃掉的情形。 沈丛煜要打在二狗子头上的手掌停顿一下,拿起柴刀,解开安全带。 “听我的话,你跑得快,快去找人来救我。 我能和它周旋一会!” “听话!再不去,我们可能都要被它吃了!” 说话间,沈丛煜已经跳下皮卡,提起柴刀朝着巨蟒冲刺。 二狗子鼻子一酸,闭上眼从另一侧也跳下车,撒丫子开始往朝鲜族自治州狂奔。 巨蟒身体庞大,见到沈丛煜提刀而来,先是一怔,意识到沈丛煜是冲它来的,这才迎头痛击。 巨蟒身材巨大,行动起来不如沈丛煜灵活。 二人你追我赶,巨蟒的身体几次差点绕成一个死结。 沈丛煜奇怪地看着行动迟缓的巨蟒。 昨天夜里,它的行动可没那么慢。 难不成昨天受了伤,今天还没恢复? 沈丛煜见巨蟒傻乎乎的样子怪可爱,升起逗它的心思,又是几个灵活跳跃,巨蟒几次头尾相撞,也越发着急起来。 沈丛煜看准巨蟒休息片刻,对着它的蛇尾就是一刀。 巨蟒痛一甩尾巴,将沈丛煜打飞,随即又用尾巴卷起小树杈,朝着沈丛煜刺去。 沈丛煜摔得四仰八叉,感受到呼啸而来的树枝,匆忙打了一滚闪避过去。 带着尖锐树杈的尾巴擦着他的棉衣划出一道口子,深深扎进了一旁的土里。 巨蟒茫然了片刻,沈丛煜的柴刀已经对着它尾巴劈下。 慌乱中,巨蟒收起尾巴,卷起满地石渣,对着沈丛煜“扫射”。 石渣又尖又硬,在它尾巴的呼啸下,如箭雨一样汹涌而来。 沈丛煜拿着柴刀护住头一直躲避。 好不容易有片刻停歇,沈丛煜立刻爬上大树,扶着树干喘着大气。 论力量,他无论如何都敌不过巨蟒。 他能做的就是先保存体力,边躲藏边等着二狗子请来救援。 可茫茫长白山,哪里有什么藏身之地!巨蟒很快嗅到他的味道,直起身体朝着大树波浪前进。 沈丛煜刚恢复一点体力,巨蟒又一次摆着身体过来,沈丛煜只能跳下树,开始寻找下一个躲藏地点。 正不知所措时,身侧一块带着尖角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是那了! 沈丛煜心生一计,对着巨蟒一声大吼,随即向石头奔去。 巨蟒被侧耳倾听着他的动静,确定他没有调转方向,这才扭动躯体,向前推行。 马上要到石头跟前,沈丛煜停顿了脚步,回头细数着巨蟒与他的距离。 鼻子前的味道越来越强烈,在他们还有一米距离时,巨蟒终于看清了沈丛煜的影子。 就在巨蟒冲上来的那一刻,沈丛煜骤然闪开,巨蟒庞大的身躯毫无预兆撞在了石头尖角上。 “嘶啦”一声,巨蟒的腹部划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巨蟒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尾巴狂拍着地面。 沈丛煜握住柴刀,小心接近巨蟒,眼睛在巨蟒身上寻找着七寸。 感受到沈丛煜的杀意,巨蟒倏忽匍匐在地上,对着他上下点头,眼中流出了泪水。 泪水顺着粗糙的鳞片滑落,滴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 沈丛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巨蟒怎么会流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 可它到底是条畜生,沈丛煜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农夫与蛇的农夫。 思虑几秒,沈丛煜还是眼睛一闭,对着它的身体猛砍下去。 “啪”一声,巨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身上没有预想的疼痛,巨蟒把头凑到沈丛煜跟前看去。 柴刀站在它身下的石头上,带下来大片石渣。 沈丛煜收起柴刀,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走吧!” 他一个重生之人,对生命充满了敬畏。 而且蛇在东北是神圣的存在,银泰西也说它每次进村子,只是吃些牛羊。 昨天攻击皮特他们,也是他们先动手,它出于自保。 巨蟒看看沈丛煜,低着头在地上摇两下头颅,趴在地上正扭着身体要走,远处却传来一声枪响。 巨蟒茫然一瞬,顾不上疼痛,蛇尾卷起沈丛煜开始侧向运动。 巨蟒速度太快,蛇尾卷得又紧,沈丛煜被迫在地上蜿蜒起伏,眼前的物体全都成了纵向,最后他脑袋碰上了一个硬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额头疼痛越来越烈,沈丛煜“嘶”了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活着,还身处一个潮湿洞穴。 摸索着从昏暗的环境坐起来,一个触感冰凉的信子在他脸上快速舔一下,沈丛煜一回神,发现洞穴里竟然有两条巨蟒。 昨天天太黑,他根本没仔细看清巨蟒的样子,这会儿来看,两条巨蟒体型相同,只是一条鳞片颜色深一点,另一条颜色浅一点。 浅色巨蟒脾气更好,用冰冷的蛇头驱动着沈丛煜的手掌往深色巨蟒身上放,眼睛里充满恳求。 浅色巨蟒见他不动,眼睛再次流出清泪,不停对着沈丛煜晃动头部,像是在跪拜祈求。 沈丛煜终于明白了巨蟒的意思。 “你想让我救它?” 浅色巨蟒点点头,用头将它找来的草药往沈丛煜身边推。 沈丛煜瞥了一眼,这巨蟒也聪明,找的都是药,只是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对深色巨蟒的外伤没用。 沈丛煜摸摸自己肿起的额头,对着浅色巨蟒说道。 “这些药针对外伤,对它的伤口没用,烧伤要先处理腐肉,不然会感染。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们找药。” 第36章 救命 沈丛煜才走一步,深色巨蟒猛然睁眼,对着他发出危险的警告。 沈丛煜不想与它计较,反而认真对它讲起道理。 “你不让我出去,就在这等死吧! 反正没人类帮忙,你也活不了几天。 到时候我就吃了你的肉,还能等到我朋友救我。” “嘶嘶——” 浅色巨蟒像人一样连连摇头,前进到深色巨蟒身边,挡住了它的视线。 “这才乖嘛!有话就要好好说,你也学学人家,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沈丛煜不管深色巨蟒能不能听懂那么多,说完话,对着浅色巨蟒好生交代。 “你看着它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浅色巨蟒递出自己的头,沈丛煜摸摸它头顶的凸起,冰冷,还有些滑腻。 “等我。” 沈丛煜这个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好,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 既然答应了浅色巨蟒救命,他就一定会做到。 深色巨蟒身上是炸药烧伤,又在地上爬行了那么多路,现在伤口恶化,浅色巨蟒腹部也有外伤,换成人估计这会已经快不行了。 不过动物的生命力比人类顽强。 割掉腐肉上了药,三五天几乎就能长出新肉芽,不出半个月,应该就会痊愈了。 止血药好找,只是烧伤药山里找不全,能找到几样最关键的也就够了。 紫苏、冰片找不到,黄芩、黄连、栀子可以代替。 如果再有点地榆和女贞子,效果应该更好。 内服药的话,它们认识草药,等好一些了,自己就会去寻找。 在蛇窝附近搜寻一圈,沈丛煜只找到了一点的榆和黄岑。 想想一些草药的特性,沈丛煜抬眸向上看去,小片带有红色斑点的植物正在灌木丛中迎风摇摆,沈丛煜咬咬牙,决定爬进灌木丛里碰运气。 一大早就和浅色巨蟒搏斗一番,头上还被撞了一个大包,这点路沈丛煜足足歇了两次才爬上去。 “还真是虎杖,这两条蛇运气真好!” 沈丛煜看着一片虎杖,紧绷的脸露出一丝笑意。 带着找到的药材,沈丛煜迅速翻下山坡,回到蛇洞里配药。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沈丛煜点了个火堆对柴刀消毒,硬着头皮从深色巨蟒身上切下腐肉,又用石头磨碎药材,帮它敷在伤口上。 深色巨蟒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了慢慢接受,到了最后沈丛煜帮他上好药,也学着浅色巨蟒那样,对着他点头作揖。 处理好深色巨蟒的伤口,沈丛煜对着浅色巨蟒招让它躺下。 “它好了,该你了。” 浅色有些惊喜,对他翻个身,露出腹部半米长的伤口。 沈丛煜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你要找我报仇才伤了你。 我不会缝合,只能给你消炎止血。 昨天那些草药你多吃点,对你伤口恢复有帮助。” 浅色巨蟒比深色巨蟒更能听懂人言,脾气也更温和。 微微歪了下头后,张开嘴咬了一大口草药,窝在一旁咀嚼起来。 两条巨蟒和沈丛煜的关系开始一片祥和,可沈丛煜心里一直惦记着二狗子。 他被浅色巨蟒带来前只听见了猎枪声,完全不知道开枪的人到底是银泰西还是其他人。 还有汪淼淼…… 也不知道汪淼淼会不会担心他…… 火焰的温热让沈丛煜有些困意,找不到舒服的地方,沈丛煜顺手拉过浅色蟒蛇的尾巴,闭眼开始休息。 蛇洞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了变天。 原本还算明朗的天色此刻被层层黑暗遮蔽。 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聚拢,沉甸甸地压向大地,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豆大的雨点打在洞外的树叶上、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吵醒了睡着的沈丛煜。 蛇不怕冷,还十分讨厌火焰,沈丛煜无奈地给快要熄灭的火堆加了点柴火,坐在火堆面前取暖。 洞外狂风席卷而来,吹得树枝疯狂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可怕声响,沈丛煜的肚子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丛煜分不出今夕何夕,感觉自己饿了,算来时间应该也不早了。 外面风雨那么大,回家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先在这躲一会。 反正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可他饿啊! 深色巨蟒动了下身体,好像要去洞穴深处给他翻找实物。 沈丛煜想起昨天消失的两具尸体,对它摆了摆手。 “谢谢,我不吃人肉,如果洞里有尸体,你们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深色巨蟒没搭理沈丛煜,继续慢吞吞朝洞穴深处挪动,也就两分钟,巨蟒嘴里鼓鼓囊囊衔着一个东西回到沈丛煜面前,对着他“哇”吐出一个瘦长的蛋。 “这是……你的蛋?” 沈丛煜一眼认出蛇蛋,忽然明白眼前的两条巨蟒应该是夫妻!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可浅色巨蟒宁愿危险也要也要下山找人类拯救对方,这样的感情放在人类中,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深色巨蟒不见他动,叼起蛇蛋又送得近了一些。 “算了吧,这是你们的孩子,你那么会记仇,我可不敢吃。” 深色巨蟒仿佛没听懂沈丛煜说话,头推着蛇蛋塞进沈丛煜怀里。 就在沈丛煜纠结要不要把深色巨蟒的所作所为向白色巨蟒告状时,乌云熟悉的声音叫声在蛇洞外呼唤起来。 深色巨蟒听见这突如其来的狼叫猛然抬起身子,嘴里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别激动!” 沈丛煜安抚住深色巨蟒。 “它是我朋友。” 深色巨蟒不搭理沈丛林,依旧警惕地对着洞外。 一狼一蛇隔着山洞发出低吼,令夹在中间的沈丛煜左右为难。 对了,乌云的耳朵好像就是被浅色巨蟒咬掉了半个,怪不得它们谁都不听话,合着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不过沈丛煜不想让它们任何一方受伤,只能走出来平息它们积攒多年的怨恨。 “行了,我知道你们有仇。 可是乌云来接我下山了,你看,乌云还拯救了你一个人孩子呢!” 沈丛煜对深色巨蟒的脸上拍了一下,深色巨蟒依旧昂着头,但总算不出声了。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明天我带着药上来给它缝合伤口,在这等我!” 第37章 托孤 深色巨蟒没有再阻止沈丛煜,把他送到洞口,自己又弯曲着身子离去。 乌云感受到压抑感消失,安静地蹲在门口等着沈丛煜,大雨在它厚重的毛皮上结成冰晶。 看见沈丛煜出来,乌云高兴的“呜呜”几声,深深地看一下蛇洞,转头开始带路下山。 有了乌云带领,沈丛煜下山的速度快了很多。 乌云把他带到山下时,二狗子正坐在长白山入口处面如死灰,身边的银泰西把手搭在二狗子肩头上,像是在安慰。 看见主人,乌云撒谎开跑,等银泰西看清乌云身后的沈丛煜时,拍打二狗子的手劲都变大了。 “是沈丛煜!沈丛煜没事!他回来了!” “沈大哥!” 灵魂出窍的二狗子顷刻回魂,起身朝着沈丛煜飞奔而来。 刚要抱住沈丛煜,忽然想起来沈丛煜嫌弃拥抱,又改成了拉着他的胳膊,开始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沈丛煜自己转了个圈。 “我没事,你就放心吧!” “那个巨蟒被你杀了?我都快要吓死了!我一路狂奔去自治州找银大哥,等我们带着人再回来,你和巨蟒都不在了!” 银泰西也说带着乌云走过来,瞧着沈丛煜身体没什么问题,银泰西也松了口气。 “没事就行,我们还以为你被巨蟒吞了,想着你要还不下山,我们就要去派出所找警察求助了!” 沈丛煜眨眨眼睛,早上的枪声不是银泰西发出的! 那开枪的人会是谁呢! 难不成皮特还有其他同伙? 不过沈丛煜还是选择隐瞒了听见枪声的事情,只是三言两句把自己救了巨蟒夫妻的事情告知他们俩。 银泰西先把两人送到长白山入口,带着乌云转身离开。 二狗子则像个听故事没听够的孩子,一直追着沈丛煜,想让他再讲一遍他一天的经历。 村里,沈丛煜家的返修已经进入尾声。 原来卧室的窗户已经砸了,换成了通往窝棚的门,还剩了一些砖块,汪绰准备给他围个鱼塘养鱼。 工人刚垒好墙,沈丛煜正好推开院子门回家。 汪绰瞅着沈丛煜的话黑眼圈,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这一夜去哪了?!” 不用看脸,沈丛煜都能想到汪绰如何咬牙切齿。 “大哥,遇到点事。” 沈丛煜咧开嘴,敷衍地笑笑。 汪绰这才注意到沈丛煜额头上有块大面积凸起。 “你这额头又是怎么回事?老毛病又犯了?” 沈丛煜摇摇头,瞒下巨蟒的事情。 “遇见一帮偷猎的,和他们打了一架。” “逞能!有本事你别受伤啊!” 汪绰剑眉轻蹙,沉声道。 沈丛煜没心思和汪大打嘴仗,嘴里随便敷衍着几句,忽然想起来汪淼淼不在家。 “对了大哥,淼淼昨天跟你进城了吧! 这两天我还要上一趟山,麻烦你照顾好她。 我的事已结束,马上进城接她!” 汪绰又是一句嘲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我自己的妹妹自己会照顾,你最好别在这里耍花样,要不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沈丛煜乖巧点头。 等汪绰一走,沈丛煜马上抽开炕上的一块砖头,从里面掏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拿了几张毛票,马不停蹄地前往村里的赤脚大夫家。 买了十几片消炎药,沈丛煜又上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高浓度白酒,准备好东西放在屋门口,吃了口晚饭就睡下了。 这一夜没有汪淼淼在身边,睡着没多久,沈丛煜便被噩梦惊醒。 才三点多钟,沈丛煜就顶着黑眼圈,带着一堆药开始爬山。 经过两个多钟头的长途跋涉,算总看见了蛇窝的位置。 可越往前走,沈丛煜心里开始察觉有些不对。 昨天蛇窝附近还有些野草,今天这里像是被重物碾压过,所有的杂草、植物都糊了一片。 再往前走两步,树上还有飞溅的血迹。 沈丛煜感到一阵紧张,飞快朝着蛇窝奔跑,到了蛇窝洞前,沈丛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狼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深色巨蟒身上遍布各种伤口,除了头部完整,其他地方都是肉模糊一片,空洞的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沈丛煜呆立当场,心中涌起一阵愤怒悲凉。 他只是回了趟家,巨蟒怎么就会落得这般下场! 它们明明也没有伤害过人类! 是谁如此残忍,难不成皮特还有同伙!还是乌云带着银泰西他们前来! 不对,沈丛煜静下心,发现子弹口径不是普通猎枪。 他见过银泰西的猎枪,霰弹枪绝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穿甲枪!昨天的枪声! 长白山还有别的偷猎者! 昨天浅色巨蟒是为了救他! 而这些人则跟着浅色巨蟒血迹,找到了这个蛇窝,把它们一网打尽! 人究竟要为了自己的贪婪做出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就在沈丛煜满心愤恨时,蛇窝里传来微弱的拍打声。 沈丛煜猛一激灵,浅色巨蟒! 它还活着! 沈丛煜跨过深色巨蟒尸体,飞奔进洞。 洞里浅色巨蟒还有一口气在,但没有比深色巨蟒好多少。 身体也多处受伤,头上有两个大洞。 知道来人是沈丛煜,浅色巨蟒用尽力气朝他爬来。 “是谁?为什么你们……” 浅色蟒蛇眨眨眼,从嘴里吐出一个蛇蛋。 “我不吃……” 沈丛煜没能明白它的意思,抱起蛇蛋想塞回浅色巨蟒嘴里。 浅色巨蟒不动弹,只是这样盯着他,蛇尾轻微地伸了伸。 顺着蛇尾的方向看去,几十个蛇蛋全被人砸碎,浅色巨蟒躺在地上,费劲力气翻了个身,把伤口翻出来让沈丛煜看。 浅色巨蟒从脖子到下腹被人人全部划开! 用力将蛇蛋推进沈丛煜怀里,浅色巨蟒眼神逐渐迷离,最后碰了沈丛煜的手掌一下,再也没了气息。 沈丛煜怔怔地呆在原地,它为了保护唯一的蛇蛋,竟然强撑着身体等到他来托孤! 沈丛煜摸摸浅色巨蟒的脑袋,小心脱下棉衣裹住蛇蛋,轻放在竹篓里。 对着巨蛇立下誓言。 “你们安心走吧,我会好好扶养你们的孩子。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找到这些人,帮你们血债血偿。” 雨后的长白山阴冷泥泞,沈丛煜抱着在竹篓,步伐沉重。 正要拐上小路,一队卡车与他擦身而过。 驾驶座上的人瞥了沈丛煜一眼,停下车,居高临下看着他。 第38章 孵化 “小子,你一大早上山做什么!” 沈丛煜低着头,手指在竹篓下不停哆嗦。 掩下心中怒火,他傻里傻气答道。 “我上山采药,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呢!” “原来是个傻子!” 大家瞧他呆呆傻傻,又穿着丑陋的棉衣,司机嗤笑出声,车里其他人也跟着一片哄笑。 沈丛煜跟着他们笑,眼睛一刻不停牢记着他们每个人的脸。 笑了一会,车队众人觉得他无趣,一脚油门踩下,留着沈丛煜喝他们汽车尾气。 “孩子,那些都是你的仇人,我帮你记住他们,长大了给你爹娘报仇。” 直勾勾盯着这群人消失,沈丛煜抚着蛇蛋,头也不回地离开长白山。 一路上沈丛煜都小心谨慎,生怕人发现他怀中之物,可刚迈进村子,二狗子迎面和他碰在一起。 二狗子“哎呦”一声,看清来人是沈丛煜,又满脸堆笑。 “我正找你呢! 银大哥说他有办法帮我们搞到柴油,那辆皮卡车我们可以开走了!” “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快给我看看?” 见他不理会自己,异常珍贵地抱着竹篓,二狗子逮着竹篓敲了敲,伸手就要掀开。 “别动!” 沈丛煜捂住竹篓,躲了一下。 “这的是它们的孩子,你别碰坏了。” “孩子?” 二狗子挠挠他的脑袋,谁家孩子裹成这个样子啊! 还想再说点什么,沈丛煜已经匆匆离开了。 二狗子只能跟着追上他的脚步,等沈丛煜关上房门,拿出棉衣,二狗子才发现竹篓里窝着一个老大的蛇蛋。 沈丛煜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二狗子全身灰土,不好意思坐在他家崭新的被褥上,最后选择坐在他家门槛边上,盯着他不说话。 其实二狗子也不想一早来打扰沈丛煜,可是他一在家,李清就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动不动还会说沈丛煜坏话。 尽管二狗子极力对李清解释,她还是固执己见,认为沈丛煜和他一起玩,从来都没安好心。 二狗子说不过她,只能闭嘴,可他一闭嘴,李清更加猖狂。 实在受不了了,二狗子只能尽量早出晚归。 其实每次他们从抚松回来,二狗子把沈丛煜送回家后,他都要磨蹭好一会才肯回去。 今天他一早就在他家门口叫门许久,才发现沈丛煜不在家,想到他可能会独自上山,二狗子便想上山寻找。 没想到在村口遇见他,他还如此失落。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二狗子实在觉得压抑,于是靠近沈丛煜小声问道。 “沈大哥,到底怎么了……” 昨天他下山还好好的,还给二狗子说他在山上的所见,怎么一夜之间,他就抑郁了。 二狗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问题所在。 竹篓忽然自己动了两下,发出一声破裂声,毫无防备的二狗子吓得一哆嗦,顺着竹篓看去,二狗子失声尖叫。 “啊——” “沈大哥!蛋!蛋裂了!” 二狗子指着蛇蛋,眼睁睁看着里面一条通体全黑的小蛇从蛋壳裂纹出钻出来。 小蛇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眼睛还没睁开,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身体挣扎两下,对着他们俩张开大嘴。 看着它充满粘液的身体,二狗子转瞬就理清楚了它的来历。 “这是那两条巨蟒的孩子!” 沈丛煜紧盯着懵懂的小蛇艰难地从蛋壳里爬出来,伸出手对着它的方向。 “过来。” “沈大哥,一条蛇怎么可能听懂你说话,哈哈哈……” 二狗子还在嘲笑沈丛煜的做法,谁知道小蛇竟然真挪动着身体往他身边爬去。 “那么神奇!” 二狗子揉揉眼,山里有灵性的动物他也见了不少,一条刚出生没几分钟的小蛇,居然也能听懂人话! 小蛇如同将沈丛煜当成了自己妈妈,对着他亲昵蹭蹭,随后钻进沈丛煜袖口,顺着手臂一路爬上了他的脖子。 这是沈丛煜活了两世,第一次见过生命的降生,对它充满了新奇。 心中那口气也神奇地消失不见。 抬起手在小蛇一指宽的头上摸了摸,感觉到小蛇的小嘴允吸着他的指腹,沈丛煜默默站起来,去厨房给它切肉。 到底小蛇才出生,吃了两块肉,马上爬回竹篓,缩在剩下的一半蛋壳里睡了。 二狗子默默看着一言不发的沈丛煜,猜到两条巨蟒可能出事了。 沈丛煜这个人和动物特别有缘,每次和他一起上山,总能碰见一些动物。 天还早时,他听见有人在村子里问路,说是逮到了大家伙,要运回城里。 再看沈丛煜带回蛇蛋,二狗子在脑子里把事都捋顺了。 “沈大哥,你真要养一条蛇吗?它爸妈都那么大个,你现在能藏着它,等长大了怎么办?” 二狗子真心为沈丛煜着想,养那么大一条蛇,迟早会被村里人发现,说不定还会把沈丛煜也当做异类。 “要不把它送到了动物园交给专业人抚养? 或者咱们去长白山找一找,也许能遇见它其他族人呢?” 沈丛煜摇头,走到小蛇身边,手指在它身上慈爱地抚摸着。 “先养着吧!它现在还那么小,长大还早着呢!” “你别往外说,就没人会知道。 包括你媳妇,也不要告诉她!” 面对沈丛煜的交代,二狗子郑重其事点点头。 “放心吧!她从来不听我说话!” 二狗子扭着双手,抬头问着沈丛煜。 “沈大哥,咱们今天还上山吗?” 沈丛煜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这会太阳刚出来,大雨过后,地下森林肯定有更多植物从地里钻出来吸氧气。 而且马上到小年了,此时不去,恐怕就要年后了。 “去!我们去地下森林看看,再赚几天前,咱们就安心在家过年,等开春再继续。” 沈丛煜洗洗手,套上旧棉衣,背上小蛇,带着二狗子一起前往地下森林。 今日天空作美,加上好运加持,两个人收获不错。 才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采了半筐子能吃的野蘑菇,还找到了满满一地的化石草。 化石草在二狗子眼里跟杂草一样,不过沈丛煜知道它的药用价值,一股脑把一片化石草全都塞进筐子里,趁着新鲜,赶紧下山,坐车去抚松出手。 两人一路顺利,小蛇也一直没醒,直到两个人卖完化石草和野蘑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小蛇才张开嘴打个哈欠,慢吞吞爬上沈丛煜肩上,最后钻进他衣领露出鼻子乱嗅。 第39章 谁家没个穷亲戚 回到村子,汪绰正好收工。 今天结束了沈丛煜家最后工程,这会才过中午,他正准备带着工人回白山市喝口茶。 算来自己已经快三天没见到汪淼淼了,沈丛煜看看时间,决定跟着汪绰回白山市。 今天挣了五十多块,二狗子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只要了十五块。 沈丛煜买了几张票证,手里还有二十多,今天回白山市住一晚,明天正好能去大新百货再敲邱向东一笔,给汪家人买衣服。 沈丛煜对着汪绰说句“等等”,追上脚步慢慢徘徊的二狗子。 “党生,我今天就跟我大哥回城里了,你也认识路了,对药也有了解。 这两天你要想挣点钱,就自己去啊!” 不等二狗子回应,沈丛煜已经跑回家换了新衣服了,跟着汪绰坐上拖拉机进城了。 可二狗子一点也不开心,他低头踢着地上的土,说好两人一起赚钱,他一个人赚钱算什么! 沈丛煜不在,他一个人上山连个说笑的人都没有。 要不他回去看看他爹娘吧?! 正好给他们带点肉菜。 二狗子掂量着手里的一把钞票,最后狠心抽出好几张藏在裤裆里,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沈丛煜坐在拖拉机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白山市。 沈丛煜给工人发了些糖,硬拉着汪绰供销社转转。 今天在抚松遇见票贩子了,沈丛煜的鞋子给订好了,不过要年后才能拿回来。 汪绰因为要养家,平时挺会过日子。 沈丛煜想着过年了,就买了肉票、糖票、烟酒票,万一春节跟前汪淼淼要走亲戚,这些东西也能用上。 站在供销社里,汪绰看着一群一群的人,心里有点烦躁。 “你能不能…… 啊!这是什么!” 汪绰一直觉得沈丛煜不会过日子,才买了一堆奶糖,又挤过去买什么夹心糖,刚伸手抓住沈丛煜后衣领,一条黑色的东西从他领口窜出来,差点压出咬到汪绰手指。 沈丛煜这才想起来还在他衣服里睡觉的小蛇,面对一群人侧目,沈丛煜拽出小蛇,对众人赔着笑脸,把汪绰拉到一边。 “大哥,这是我的……宠物!” 想了许久,沈丛煜只能从脑子里想出宠物这两个字。 后世大家生活好了以后,养什么当宠物的人都有。 什么蜥蜴、蜘蛛、水母、羊驼……连有毒的眼镜蛇都有人养在家里,只是这年头,沈丛煜这宠物养得多少前卫了一些。 汪绰眉心拢成一个小山,想抓住小蛇细看,可小蛇早已经游走到沈丛煜另一个肩头上,只露出一点脑袋对他“嘶哈”。 “大哥,它父母因为救我死了,所以我想……” “随你吧!真是有点钱就胡做,人都吃不起饭,还养畜生。” “你可要管好它,别让它伤了我妹妹。” 汪绰也要为人父了,默认了小蛇这个宠物。 但他三句话都离不开汪淼淼,虽然认了沈丛煜可以养着小蛇,但还是担心畜生伤人。 沈丛煜捏着蛇头,把它从脖子里拽出来。 小蛇半个身体盘在沈丛煜手心里,还在对着汪绰不满地“嘶哈”着。 沈丛煜捏了一下它的脑袋教育道。 “好了,这是你大舅,不能这样对大舅,要尊重长辈。” …… “谁是它大舅!你赶紧买完东西走吧!我都快挤冒汗了!” “马上就好!” 沈丛煜一勾手指,小蛇又顺着袖子缩回去,就像从来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一样。 采购结束,沈丛煜和汪绰租了两辆自行车往炼钢厂的方向骑。 不过沈丛煜人在骑车,脑子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 这年头没几户人家有车,黄包车也开始退出市场。 除了走路,满大街人都骑自行车。 平时租一天就要一角钱,如果他手里有几张票买几辆自行车,让没事的汪大舟也在车站摆摊,一个月下来还能多挣不少钱呢! 沈丛煜点点头,就这样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停好自行车,汪绰正在衣服兜里掏家门钥匙,一个扭捏的声音对着汪绰细如蚊声喊着。 “表哥。” 第一遍汪绰没有听见,还在拍着每个口袋,沈丛煜想起汪大舟家就有那么一个亲戚。 他们这家人是汪大舟小妹,但一家三口都很奇葩。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上班,都是靠亲戚朋友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拿点家门口捡的烂菜叶子来走亲戚。 弄得朴爱林每次都很恼火。 沈丛煜率先回头:“姑姑,姑父,表姐。” 汪绰僵硬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满地跟着喊人。 “姑姑,姑父,表妹。” 虽然不满,该有的客套还是不能少。 怎么来之前也不给我妈打个电话呢! 妈前几天还说今年让我先去你们家拜年呢!你们怎么就先过来了!” 朴爱林一直很不欢迎他们,不爱干净,总是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所以今年朴爱林早早预料他们一家还会来占便宜,昨天还说让汪绰忙完沈丛煜家盖房子的事,就送点东西让他们别来了。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他们一家就先来了。 沈丛煜和这一家人接触也不多,前世遇见两回没说过话。 还是他们结婚时候,三个人灰头土脸挤在亲戚堆里胡吃海塞,新人敬酒的时候都没站起来。 不过对这个表姐罗丽,沈丛煜印象比较深,他忘了具体哪一年,他去京北和甲方谈合作,甲方养的小三就是她! 不过他们十多年未见,罗丽也没认出有钱后大变样的沈丛煜。 三个人眼巴巴地等着汪绰拿钥匙,可汪绰一直拖延时间,沈丛煜也觉得冷得要命,只能推一下汪绰。 “大哥,喊淼淼开门吧!外面冷死了!” 说着,沈丛煜快步挎上汪绰的胳膊,塞了汪绰几张拖拉机一元和纺织五角。 “人来都来了,就请进去吧!我有钱,一会你塞给他们,别让爸妈给了!” 汪绰第一次对沈丛煜这个妹夫有点满意。 但仅仅只是在他这个姑姑一家人面前。 汪绰把钱推回去。 “一会你给!就说上回婚礼没吃好,你给的赔礼!” “也行!” 沈丛煜想了想,觉得汪绰说得有理。 在这个家里,他已经策反了两个人,如果汪绰也能倒戈在他这边,他离成功就再进一步了! 第40章 明骚易躲 滚烫的麦乳精喝下肚子,几个人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 沈丛煜安顿好小蛇,搬个小凳子坐在汪淼淼旁边。 两天不见汪淼淼,沈丛煜看着她更为深情,仿佛像隔了两个世纪那么久。 朴爱林本来看见沈丛煜就烦,来了更烦的人,又开始心疼自己孩子。 朴爱林挥挥手,准备把几个孩子打发出去。 “汪绰,你要没事就带着你媳妇和妹妹、妹夫出去逛一逛。 对了,我听说电影院新上了一个什么抗战电影,你们买票去看看。” 沈丛煜本来就有此意,朴爱林一开口,沈丛煜先跳起来答应。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沈丛煜想起来小蛇还在汪淼淼桌上睡觉。 心小蛇醒来找不到他乱跑,沈丛煜便让他们骑车先走,自己晚一点追上他们。 沈丛煜前脚回家把小蛇装上,一转头,罗丽出现在卧室门口。 “你怎么站在人家身后不说话!” 沈丛煜拍拍胸口,面色不虞看着罗丽。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罗丽,先不说前世她给人家做小三这事,就是她看人的眼神,都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年头大家都很单纯,说得更难听一点,大家都有点傻,罗丽却和大家不一样。 她是那种明明很精明,非要装傻那一种,反正是怎么看怎么都不舒服。 “妹夫丛煜,你们出去玩能带上我吗? 我从来都没看过电影呢!” 罗丽扭动着身体,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让沈丛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次参加婚礼,罗丽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个表妹夫长的一表人才。 这一次再见,发现他不仅帅,还非常有风度。 主要是有钱,回一趟岳父岳母家,就买了一堆糖。 听说刚才的麦乳精,也是沈丛煜买来送给金秀英补身体的。 还有汪淼淼那身衣服! 那可是她上次逛街,在百货公司看见的最新款! 她连凑近去看看的勇气都没有,汪淼淼居然穿在身上! 同样身上都留着汪家的血,怎么她们表姊妹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罗丽心中嫉妒的种子迅速扎根发芽。 正好她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沈丛煜独自一人钻进房间,她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我做不了大哥和淼淼的主,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你也在白山市上学,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啊! 同龄人有话说,我怕我们之间有代沟。” 罗丽不管沈丛煜说什么,前进一步,故意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什么代沟,你和我不就是同龄人吗? 我听说你比淼淼大两岁,我刚好也比淼淼大两岁。” 沈丛煜见她开始靠近,一个走位闪到一边。 “表姐,他们还在电影院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沈丛煜不想纠缠,逃也似的离开卧室,留在罗丽一个人在屋里气到跺脚。 逃离罗丽,沈丛煜马不停蹄追上另外三个人。 还好汪淼淼骑车慢,沈丛煜找到他们时,他们还差两条马路才到电影院。 汪淼淼伸头看看沈丛煜身后,好奇地问道。 “我表姐没跟你一起来?” 想起罗丽,沈丛煜就起鸡皮疙瘩。 “她说想来,但是我觉得不方便就拒绝了。” 汪淼淼有点失望,她单纯先不说罗丽的不对。 只觉得大家是亲戚,还以为沈丛煜是回去邀请罗丽呢! 原来不是! “那你回去干嘛了啊!” “回头跟你说。” 沈丛煜本来想给汪淼淼透露点罗丽的事,可这些事还没发生,他也没法证明,只能把话咽回去,换了一句。 “你以后离罗丽远一点,她看起来不像好人。” 汪淼淼张张嘴,眼神闪烁两下,最终也没说话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沈丛煜的腰享受不用走路的快乐。 电影院今天人多,刚排到汪绰,售票员告知他只剩下三张票了。 “怎么办,就三张票了,谁不看啊!” 汪绰有点难以决定。 沈丛煜花钱请他们看电影,不让沈丛煜进去不是那么回事。 扔下汪淼淼,沈丛煜肯定不愿意。 他和金秀英也不想分开…… 沈丛煜看着小黑板上的放映时间,下一场又要两个多小时以后,那会都晚上了。 沈丛煜看着选不出来的汪绰,提议道。 “要不我们不看电影了,去大新百货逛一逛? 正好我想给爸妈买衣服,大家帮我做个参考?” 金秀英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我看行!我本来也不喜欢看电影,里面那么黑那么吵,还不如出去逛逛。” 汪淼淼也投了赞同票。 他们俩前几天刚看完电影,虽然电影好看,但天天看也不行啊! 一张票两角五分,他们四个人就是一块钱! 一块钱买啥不好啊,非要送给电影院! “我也不想看,上次看米国电影都要吵死了!” 见两个家属都同意,汪绰只能同意。 反正炼钢厂经常组织大家在会堂看电影,他也不差少看这一次。 “行吧!那我们去大新百货。” 汪绰从队伍中走出来,和沈丛煜一起推车。 沈丛煜正好瞟见国营饭店烟囱里升起的炊烟想到自己一天没吃饭,决定先填饱肚子。 “大哥大嫂,逛之前咱们先下馆子吃点东西吧!嫂子肚子大了,我怕一会逛饿了找不到东西吃。” “主要是我也饿了,早上起得早,我还没吃饭呢!” 怕金秀英觉得负担,沈丛煜也摸向自己的肚子。 他是真饿了,三点多就去爬山,带回来小蛇,喂饱它又去了抚松。 这会都快五点了,他好像只喝了一杯麦乳精,这会肚子正抗议呢! 金秀英摇摇头,最近他们已经跟着沈丛煜沾光了,怎么还能让他请客吃饭呢! 国营饭店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两口子都摆着手,不想占沈丛煜便宜。 “下馆子多贵,咱们逛一逛回家吃呗!姑姑他们来了,家里肯定要炖肉。” 沈丛林不理会金秀英,拽着汪绰的车把开始拐弯。 “就听我的!我还从没请你们吃过饭呢,不能和我客气啊!” 两辆自行车在路上来回推搡着,不知何时,罗丽走到了他们中间,捏着嗓子拉着他们。 “表哥,丛煜,你们在干什么呀!马上拉拉扯扯多危险啊!” 一听见罗丽发嗲的声调,沈丛煜“嗖”一下收回手,语气淡漠许多。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第41章 明争暗斗 “表姐,你来啦!” 汪淼淼不满地拍了一下沈丛煜,热情拉住罗丽的手。 “电影院人满了,我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你也一起吧!” 罗丽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但瞬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 “是丛煜请客吧!我不是你们家人,我哪里好意思呢!” 汪淼淼没觉得她说话有什么不对,金秀英却蹙着眉毛,察觉到罗丽说话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每年罗丽都会跟她父母来家里拜年,但是罗丽从来没有跟他们出过门,以前哪怕汪绰再三邀请,她都是摇着头,端着茶杯坐在一旁。 今天怎么会跟他们跑出来呢? 而且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沈丛煜? 汪淼淼还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边拉着罗丽边走,边和她聊天。 罗丽嘴上回答着汪淼淼的问题,目光却一直盯着沈丛煜的方向,有意无意还总往那边靠。 金秀英跟在他们身后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汪绰。 “你这个表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汪绰是个直男,平时厂里都是男性居多,几乎没和女人有什么过多接触。 也没觉得罗丽有何不妥,反而觉得金秀英想多了。 他又看了看罗丽,仍然没发现问题。 “不就是多说了两句话吗? 人都是会变的,爸妈说你以前也不爱说话啊!” 金秀英撇撇嘴,眼睛一直紧跟罗丽的眼睛。 终于,在沈丛煜走热了,解开棉衣的一颗扣子时,罗丽痴痴看着他的眼神被金秀英抓了正着! “哎呦!” 金秀英大叫一声,汪绰赶快上来扶住金秀英,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肚子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汪绰的动静引来汪淼淼和沈丛煜,眼看着罗丽开始往沈丛煜身边挤,金秀英一拍脑袋,懊恼地说。 “是我想起来家里煤气好像忘关了! 不过爸妈在家,应该也会发现。 我们快走吧!” 金秀英说着,快走几步,走到沈丛煜旁边与他并肩,隔开罗丽看他的目光。 “丛煜啊!你大哥说你家翻新好了,你和淼淼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淼淼一个女孩子脸皮薄,昨天晚上还一直摸我肚子,说想自己生个孩子玩玩呢!” 金秀英故意抬高嗓门,使她的声音能传到罗丽耳朵里。 沈丛煜刚准备开口,汪绰上去拉着金秀英走到一边。 “你干啥呢!在大街上说什么孩子不孩子!你不知道害臊嘛!” 汪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难听出言语里有很多不满。 金秀英睁大眼睛,紧盯着罗丽的方向。 “你看看你表妹,眼珠子一直在你亲妹夫身上看来看去。 他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啊!丛煜现在能挣钱了,你就不怕那小妖精把你妹夫勾走了!” 汪绰挠挠不太聪明的脑袋,眼睛滴溜溜地开始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 “我感觉还好吧,罗丽一直低着头啊! 再说了,我妹妹长得天仙似的,人见人爱。 罗丽……长相其实还可以,只是家里条件差,显得邋里邋遢…… 再说了,沈丛煜敢做对不起淼淼的事,我把他脑袋打肚子里去!” 不想还好,一想到沈丛煜会做什么对不起汪淼淼的事,汪淼马上气上心头,想过去打沈丛一顿。 金秀英内心缄默无语,看来汪淼淼和沈丛煜的爱情,只能由她这个过来人守护了! 快过年了,国营饭店里人不少。 五个人坐着排了十几分钟队,这才空出一张小桌子。 金秀英原本不想同意,可闻到饭店里菜香味,肚子里的孩子一直不安地翻动。 金秀英只能跟着落座,但她没给罗丽一点机会,自己先坐下来,又热情地拉着沈丛煜和汪淼淼挨着她坐下。 “多谢嫂子。” 沈丛煜对她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金秀英马上又开始下一个操作。 她把菜单推给装鹌鹑的罗丽。 “罗丽,你是第一次下馆子吧!不如就你来点菜吧!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和你哥哥、妹妹客气。” “我……” 罗丽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可她给自己的人设就是清纯无辜小白兔,金秀英再气她,她也只能柔若无骨地接过菜单,嗲声嗲气开始点菜。 到底是小家子气,本来想装一装矜持,可一看见琳琅满目的菜单,马上开始贪心,逮着荤菜点了七八个,实在怕他们说三道四,才不情不愿加了两个素菜一个汤。 连主食点的都是大肉包子,还一口气要了十个。 国营饭店的营业员也不是吃素的,除了罗丽以外的四个人,全都穿得干净利索,即使窝在小桌子上,依旧坐得很有风骨。 再看看罗丽,一眼就能看出她来蹭饭,还是那种特别爱占小便宜的人。 点菜的营业员也没给她一点好脸色,歪歪斜斜站着,还一直翻白眼。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上桌。 大家都爱吃的锅包肉,平时吃不到的盐卤猪肝、盐卤肚片、硬酥鱼、糖酥排骨、酱驴肉、熏肉、熏肠,还有一个油焖熊肉。 大家还没举杯,罗丽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她父母都不上班,实在没钱了才去给人打点零工赚口粮钱,这也导致了她从小就吃糠咽菜,一见到好吃的就大吃特吃。 沈丛煜嫌弃地瞥了罗丽一眼,对着金秀英举杯。 “嫂子,多谢你认同我,帮我在家说好话。 以后大侄子所有的开销我全包了!” 金秀英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看了手上动作一怔的罗丽,存心给她找不痛快。 “那我就替孩子多谢他姑父了! 等他长大后,一定好好孝顺姑姑姑父!” 汪淼淼也跟着金秀英举起水杯。 “祝嫂子顺利生产!早日让我见到我大侄子!” “干杯!” 四个水杯碰在一起,唯独落下罗丽一个外人。 视线撞在沈丛煜甜蜜的笑脸上,罗丽拿着筷子的手指都要扭曲了! 几个人还没动筷子,好几个肉菜已经被罗丽一扫而空,金秀英死盯着低头扒菜的罗丽,又把酱驴肉推到她面前,还不忘恶心她两句。 “表妹,你看你,又黑又瘦,可要多吃一点啊! 瞧我们丛煜多会疼人! 把淼淼养得多好!以后你找对象,也要照着我们丛煜这样的找啊!” 第42章 圆满了 罗丽咬着后牙槽,硬生生挤出来一个惨笑,心里早已经把金秀英全家骂了一遍。 五个人逛完回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丛煜往日花钱习惯了,如今物价对看惯了二十一世纪物价的沈丛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给小孩子买了一堆东西就花了快十块钱,再加上一家人的冬衣,这两天挣的钱全搭进去了。 不过为了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这点钱又算什么! 可罗丽已经嫉妒得快要疯了! 尤其是百货公司里还有个什么主任亲自带着他们溜达,有几个柜台的人,还能叫出来沈丛煜的名字!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汪淼淼有什么好!凭什么过那么好! 一下午汪淼淼都对他冷冷淡淡,也没给他多好的脸色,沈丛煜怎么就能如此死心塌地! 怀揣着恶意,罗丽内心越发扭曲,想将汪淼淼取而代之。 汪家。 朴爱林本来就不想多留这一家人,见几个孩子回来,连罗丽手上也拎着东西,直接甩脸子开始下逐客令了。 “小妹啊,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也要走一小时吧! 这些东西你们就拿走吧!年前小辈们忙,就不亲自上门拜访了。” 汪大舟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人,面对朴爱林的态度,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虽然他家过得不错,但也不能做冤大头啊! 每次都逮着他这个大哥一个人身上的羊毛薅,换谁谁不急! 还好最近沈丛煜送来不少东西,要不朴爱林又要心疼好几天。 汪大舟小妹一看都八点多了,回头看看丈夫、女儿,感觉讹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才笑盈盈地站起来告别。 “那嫂子我们就先回去了!没事你们也来家里坐坐,我家罗丽可喜欢和淼淼一起玩呢!” 朴爱林皮笑肉不笑了扯扯嘴角,给他们拿上东西,直接打开大门。 这一家讨厌鬼一走,刚才还一致对外的汪绰和朴爱林一起翻了脸。 沈丛煜不敢惹火上身,赶紧洗漱完毕,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汪淼淼。 趁这个间歇,把小蛇抱出来,开始对它进行思想教育。 沈丛煜一直在找机会告诉汪淼淼他要养蛇的事,可汪淼淼一直和罗丽在一起有说有笑,沈丛煜插不上嘴,也不想和罗丽有什么交集,只能闭嘴和汪绰走在一起。 这会总算有了他们的二人空间,沈丛煜决定整理好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方式说出来。 陪小蛇玩了会儿,外屋的灯总算灭了。 沈丛煜晃动着小蛇的头:“妈妈要来了,我不让你出来一定不要动!要表现得非常好妈妈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小蛇不太懂什么爸爸妈妈,只知道沈丛煜对它好,这就是自己亲人。 小蛇乖巧点头,这边汪淼淼也擦着雪花膏走进卧室。 “你闻闻,嫂子说这个味道比较淡,你上回买的雪花膏太香了。”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们女人都喜欢香香的东西呢! 原本我还想给你买一瓶欧洲香水,看来是不需要了。” 沈丛煜压低声音,半阖的眼睛掩盖着戏谑的笑意。 “媳妇,你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干嘛啊!” 见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被子还半搭在腰间的沈丛煜,汪淼淼脑子一下想入非非了。 屋里灯光不够亮,沈丛煜没看出她涨红的脸上,稍微坐直一点身体。 “是正事。 我……我养了一个宠物,本来我想偷偷养,但是这个宠物以后会长很大很大,所以我想让你见见它。” “宠物?” 汪淼淼表情凝固了一下,原来说她自己想歪了。 “什么宠物啊?我怎么没看到。” 汪淼淼在床底下翻看了一遍,又在角落里都瞅了一遍,可怎么也没找到宠物的影子。 沈丛煜伸出胳膊,小蛇顺着手臂滑到手心,一张开手掌,黑色的小蛇盘了两圈,微微抬头,和汪淼淼对视上。 没有预想中害怕的尖叫,汪淼淼反而亢奋地凑近端详起来。 “这是蛇吧! 好可爱的小蛇!还不咬人呢!” 汪淼淼一伸手,小蛇马上爬上她的手掌,对着她的声音手指轻啄了两下,感觉像是在给她挠痒痒。 汪淼淼用手戳了戳小蛇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丛煜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汪淼淼真是太会给他带来惊喜了!那么小众的宠物,居然那么快就接受了。 “还没起名字呢!早上刚刚孵化,我想你给它取一个。” “看你那么聪明,又通人性,就叫你小机灵吧!” “好不好啊!小机灵!” 汪淼淼对小机灵爱不释手,直到上了床,还把它放在床头,贴心地盖上枕巾。 沈丛煜不禁有点吃味了。 看着小机灵的眼神也不如一开始和善。 灯一关,沈丛煜大手像小机灵一样,在她身后游走,最后攥住了挺拔的山峰。 黑暗中,汪淼淼脑子里有些不清醒的虚幻感,短暂的无措后,汪淼淼感觉自己被大力翻过来,还没看清天花板。 沈丛煜的身躯就压了过来。 大手插在汪淼淼细密的秀发里,那张刚毅的脸越来越近,汪淼淼身体条件反射开始颤抖,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吻到了一起。 “媳妇,我爱你。” 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房间里迅速升温,双臂环绕,唇齿互合,几个呼吸后,汪淼淼的手也不自觉地攀上沈丛煜的肩上。 窗外,东方的太阳笼罩着大地,渐渐浸染了整个天空。 这是沈丛煜几十年来头一次睡得如此舒畅,一睁眼,他搂着汪淼淼想再来一次。 汪淼淼刚“哼”了一声,睡在隔壁屋的汪绰清了清嗓子。 “年轻人怎么还睡着,也不知道怎么挣来的钱!” 沈丛煜和汪淼淼尴尬了片刻,这才意识到宿舍的房子不隔音! 也就是说,两个人昨天的动静,汪绰全都听见了! 汪淼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沈丛煜也感到窘迫,用棉衣盖住头部。 等到门外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沈丛煜才套上衣服,去厨房给汪淼淼和小机灵找食物。 门一开,金秀英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瞧见偷感很重的沈丛煜,金秀英强行忍住,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指着厨房。 “妈去上班了,爸也去遛弯了。 你哥早上起晚了没做饭,我自己下了面条,你们要吃吗?” 沈丛煜站在原地,摸了一把脑袋。 “我们……就不吃了,时间不早了,我带淼淼逛一逛就回家了……” 第43章 买自行车 卧室门轻轻关上,金秀英再也忍不住脸上正经,捂嘴狂笑。 两人穿好衣服,沈丛煜开了条小缝没瞧见人,对着汪淼淼一招手。 两个人踮着脚尖偷偷跑了。 沈丛煜拉着汪淼淼一直狂跑,小机灵被迫在口袋里上下颠簸,感觉整条蛇都不太好了。 跑了许久,汪淼淼才发觉他们不是去往车站的方向。 汪淼淼停下脚步,歪头问着沈丛煜。 “咱们不是回家吗?车站不在这边啊!” 沈丛煜神秘地摇摇头。 “谁说要去车站了,我要去买自行车。” “自行车!” 汪淼淼没忍住叫出声来。 最近沈丛煜确实挣了不少钱,可是自行车也不是说买就能买。 第一要有自行车票,第二还要有货。 尤其是凤凰牌、永久牌,有票都要等好久呢! 她家里就一辆自行车,还是朴爱林攒了一年多找人换了自行车票,托了人才买到,平时一辆车一家人轮流骑。 汪淼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开什么玩笑,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了,干嘛又要一辆。 再说了,买自行车有多麻烦不知道嘛!” 沈丛煜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浅绿色自行车票扬了扬。 “看看。” 汪淼淼目瞪口呆,夺过两张卡自行车票来回看了好几遍。 “你从哪弄来这个!” “别管我从哪弄来,咱们有票,供销社就要卖车给我们。 快走吧,我打听过了,这几天新到了一批自行车,都是凤凰牌。 一辆车一百五十块,我算了算,咱们修完房子还剩下不少,买两辆自行车不成问题! 我还想了……” 汪淼淼本来想打断沈丛煜的自说自话,两辆自行车,半年工资没了!可沈丛煜下面的话,让汪淼淼发现沈丛煜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再买两辆自行车,咱家就三辆车了。 爸退休了没事干,就推着车在车站租车。 三辆车一天就是三毛钱,想出摊就赚的零花钱,不想出摊就在家歇着。 万一邻居有事,咱就免费借车给他们。 你觉得呢?” 汪淼淼张着嘴半天,最后点点头。 “你决定就好,只是这样家里就没钱了,咱们……” 汪淼淼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昨天他们…… 万一孩子就奔着他们来了,他们该拿什么养孩子那! 昨天沈丛煜还答应负担金秀英肚子里孩子的费用,她真的不想看沈丛煜太辛苦。 “你就放心吧!上山采药虽然苦,但是收获高啊! 工作和收入成正比! 而且年后你不是还想去抚松服装厂看看嘛!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岂不是更好?” 汪淼淼被他说得晕头转向,总算是同意了他买两辆自行车的提议。 就是一口气拿那么多钱出来,着实有些肉疼。 今天已经是沈丛煜第三次来供销社了,有几个上班的人已经认识他这张脸了。 穿得板板正正,对谁都笑眯眯,给足了情绪价值。 人家每次来都买好东西,拿的都是全国票据,大家都当他是老家在这的京北领导,对他客客气气。 今天他一亮自行车票,马上有专人带他去试自行车,帮他调好闸线、装好车锁、打足气,营业员还把汪淼淼夸得天花乱坠。 就盼望着沈丛煜一高兴,能在中央领导面前提他们美言几句。 不过见到中央领导不太可能,多来光顾几次还是可以。 两个人推着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出供销社时,路上的人看他们眼睛都直了! 这些年刚流行结婚要准备“三转一响”,但很多家庭还是拿不出来那些多东西。 充其量能买一台缝纫机和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两样东西,非要再等上几年不可。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属大院,沈丛煜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金秀英,等她点头说好了,沈丛煜才神秘兮兮钥匙一拍。 金秀英的反应比汪淼淼还大,收下钥匙,从厨房里装了十几根玉米和一盒泡菜。 “玉米是我爸妈前几天托人捎来的,泡菜是我自个腌的,淼淼好这一口,你们拿回家吃,如果有五花肉,那几块泡菜一炒,特别香!” 送走两个人到门外,金秀英不停地摸着崭新的车标。 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妹夫可真好!亏着那时候他父母还担心汪绰家太宝贝妹妹怕她吃亏,她过得可比整个楼的人都好! 买完两辆自行车,沈丛煜家里几乎所剩无几了。 本来还想着明天小年,他就能歇着了,看来这下歇不成了。 上次他和二狗子一起发现的野山参林里还有点野山参,不行就再挖两根卖了。 实在没好东西,他就去山里找一头梅花鹿。 梅花鹿价值也高,一个鹿茸几乎就能挣回来一辆自行车钱,附近的少数民族也有人专门收购鹿血。 鹿皮、鹿角也能卖钱。 不过如果能遇见懂行的收一整个鹿头,他还能再多赚一点。 “媳妇,今晚我们早睡,明天一早我想上山找梅花鹿。” 靠在汪淼淼肩上的沈丛煜忽然坐直身体,含情脉脉看着汪淼淼。 车上人原本就不多,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也不是很起眼的存在。 汪淼淼不太情愿,最近沈丛煜满脑子都是钱,她虽然知道沈丛煜戒赌了,但是老一辈人经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她嘴上说着相信他,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担心。 “怎么又上山啊!梅花鹿不好找吧!你不用那么辛苦,家里很多吃食,到十五都吃不完呢!” “放心吧!我是一家之主,何况我们现在还有个孩子要养啊!” “我们昨天才……哪里就那么快!” 汪淼淼的耳根又可耻地红了,扭捏着身体,不停骚弄着耳边的短发想要遮住耳朵。 沈丛煜没想到她会想到那些事,拽下汪淼淼的手,用清亮的眼眸与她浅色的双眸对上。 小机灵也是时候探出头,丛沈丛煜手上爬上汪淼淼的胳膊。 “我说的孩子是小机灵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安分的大手在座椅遮挡下搂上汪淼淼的纤纤细腰,呼出的热气一同喷洒在汪淼淼脸上。 汪淼淼把小机灵往他手里一放,别过头不再离他。 许久,快睡着的沈丛煜才感觉他满老茧的手被轻轻握着,紧握这只手,沈丛煜彻底睡了过去。 第44章 猎鹿 一回村里,沈丛煜第一时间去二狗子家约他一起上山。 可李清一看见他,拿着扫帚就开始赶人,嘴上对他恶语相加,说什么二狗子都是跟着他才学坏了,弄得沈丛煜莫名其妙,连骂了她好几句“泼妇”,从他家逃也似的离开。 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李清大嗓门在那骂,沈丛煜的好心情全弄没了。 既然二狗子回山里了,明天就要靠沈丛煜自己了。 走徐婶家借了块磨刀石,又去村长家送了一节新电池,沈丛煜就回家埋头磨刀。 磨了半个小时,原本锃亮的柴刀更是削铁如泥。 沈丛煜也算闲了下来。 重生回来好些日子了,今天难得不用赚钱,能在家搂着老婆。 沈丛煜在院子里生了个火堆,和汪淼淼一人搬一个凳子,坐在火堆前烤火聊天,享受着岁月静好的人生。 小机灵也在院子里撒了欢,嗅到什么都觉的气息,都在扭动着它细小的身体到跟前咬一咬,用小身体在上面摩擦几下,留下自己的味道。 汪淼淼一家人正经得要命,沈丛煜说完小时候的故事,汪淼淼也说了上学时候的趣事,他们又聊到同学们口中南方的繁华。 最后实在没话说了,两个人就盯着小机灵,谈起了它的身世。 想起伉俪情深的巨蟒夫妻,沈丛煜无比清醒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媳妇!你知道我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有多开心吗? 等以后有钱了,我天天带你坐火车、坐飞机,我们一起走遍世界。” 这些话要放在以前,汪淼淼绝对会以为他在画大饼,可现如今,她已经完全相信沈丛煜有这个能力了。 “好啊!那我等你!” 头上的太阳朝地平线落下,院子里的火焰照亮了他们的小院。 头顶电灯跟着亮起,从远处望去,一片昏暗的村子里,只有他一家灯火通明。 又是早上五点刚过,不知谁家的鸡叫了一声,搂着汪淼淼的沈丛煜从床上倏然爬起来。 昨天睡得早,汪淼淼又被他一顿折腾,等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几点钟了。 沈丛煜出了不少力,虽然两腿酸痛,腰两侧的肌肉也有些紧绷,不过内心是说不出的愉悦。 套上衣服,小机灵从桌子上一跳,落在沈丛煜肩头上钻进袄里。 戴好帽子,拿着磨得飞快的柴刀,一人一蛇开始上路了。 小机灵到底是蛇,一进山,山里的空气马上吸引着它从沈丛煜身上爬出来,小身体贴在地上,只有头部昂起,显得威风凛凛。 沈丛煜目的明确,一进地下森林,就朝着山路边缘走去。 梅花鹿喜欢生活在平原地区,每天清晨和黄昏,它们会固定出来觅食喝水。 梅花鹿的听觉、嗅觉也很发达,从沈丛煜开始接近地下森林边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前行,就连小机灵也没放过,被他一把塞进口袋,生怕惊扰了山林的宁静。 山路越走越开阔,茂密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快要走到山路边缘时,地上一片小巧而规整的脚印在松软的泥土上。 沈丛煜心中大喜,顺着蹄印的方向追去,果然,不远处的草丛有刚刚被薅下的痕迹。 他缓缓蹲下身子,慢慢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小机灵也在空气中嗅到了梅花鹿身上独有的味道,探出蛇头,帮沈丛煜追寻着梅花鹿的踪迹。 咀嚼声越来越大,沈丛煜透过稀松的枝丫,瞧见了几头梅花鹿正悠闲地吃草。 梅花鹿的群居和其他动物不太一样,它们习惯一公鹿带着三到四头雌鹿和一群小鹿生活。 眼前他面前是三头小梅花鹿,因为天气冷,小鹿身上的白色斑点不是很明显,不过三头小梅花鹿都是公鹿,头上长着鲜嫩的鹿角。 这样的鹿角正是他需要的鹿茸。 绕开树枝,沈丛煜提着柴刀,悄悄接近毫无防备的小鹿。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还有几米距离时,口袋里的小机灵再也认不出了。 它从沈丛煜口袋里一个使劲跳下草地,整个身体只有尾巴着地开始前行。 梅花鹿天生机敏,听见草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嚼树叶的动作停止了一下,几只小鹿一同抬起一只脚,谨慎听着周遭声音。 小机灵趁这个瞬间,尾巴发力,让自己腾空而起,对着一头小梅花鹿开始进攻。 小机灵短小的身体落在一只小鹿背上,还没长好牙的嘴巴张开它身体的几倍大,对着小鹿脊背咬去。 小梅花鹿感到身上有些痛痒,回头看去,小机灵正趴在它后背上狂咬。 只是小梅花鹿皮毛厚重,小机灵个头太小,咬了半天都没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大家怎么说都是天敌,小梅花鹿看清了背上黑色东西是蛇,开始四个蹄子乱蹦,想把小机灵从它身上驱赶下去。 小机灵没有手脚,根本抓不住梅花鹿的身体,没有几下,就被小梅花鹿颠在地上,小梅花鹿见它在下风,抬起蹄子就要踩上去。 沈丛煜本来想看热闹,一看小梅花鹿发了狠,立刻现身,对着小梅花鹿的脖子就是一刀。 小梅花鹿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脖子上鹿雪飞溅还几米高,身体倒在地上抖动四蹄子。 另外两只小梅花鹿受了惊,顾不上自己倒下的同伴,头也不回朝更深的山林跑去。 “没事吧!” 沈丛煜心疼地抱起小机灵,在它脑袋上连摸了好几次啊。 小机灵甩甩脑袋,有点自闭了。 它一条蛇,居然差点被猎物反杀了! 真是太丢蛇脸了! 小机灵失落地钻进沈丛煜袖口,老老实实不再乱动。 沈丛煜从筐子里拿出玻璃瓶,开始割鹿茸、收集鹿血。 不到半小时,小梅花鹿就处理好了。 接了满满一油瓶的鹿血,还有手掌长的两节鹿茸。 分割好鹿肉,沈丛煜留下最嫩的一块,放在领口吸引小机灵。 “吃饭了,这可是梅花鹿身上最好的一块肉。 你多吃一点,就当报刚才的仇了。” 小机灵趴着不愿意搭理沈丛煜。 沈丛煜轻笑一声,伸手进去拽出小机灵,语气轻柔地像对自己的孩子。 “还生气呢!这小梅花鹿估计有七八十斤呢!你才多大个? 多吃饭,等你长大了,这样的小鹿一口一个。” 第45章 造假被捕 一个多小时后,沈丛煜背着一筐子出现在抚松集的街头。 今天是北方小年,按理来说应该逢集才对,可原本热闹的集市居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说是在卖东西,看起来多少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沈丛煜没多想,先带着鹿茸去济世堂换钱,再回到集市时,好像多了几个闲逛的人。 难道今天赶集比较晚? 沈丛煜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四处瞅瞅,找了个还算显眼的位置,从框子里拿出鹿肉摆上。 小梅花鹿一共也没多重,去了血、鹿肉,肥油和一些不能食用的内脏,还剩下不到六十斤。 鹿茸已经挣了九十多块,剩下的鹿肉能换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只是他不想再背着鹿肉东跑西逛,就把梅花鹿心肝肚分一堆,鹿肉分一堆,直接扔在地上开始等买家上门。 刚摆上摊没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溜溜哒哒来到了他身边。 “兄弟,你这是梅花鹿?” 沈丛煜看看中年男人的眼神,又看看面前红彤彤的鹿肉,点点头。 今年才1975年,买卖野生梅花鹿还不犯法。 而且他不是偷猎者,没有猎枪,还是农村户口,这年头政府几乎默许长白山村民上山捕猎。 村里人没工作,除了发福利能买上一点猪肉,牛羊肉几乎见不到,如果不去山里找点野味,恐怕要带一大堆人了! 他们这里常有偷猎者来找他们带路,也是看上了他们山里人的身份,真有人查起来,还能利用他们山里人的身份脱罪。 “我早上才在山里杀的新鲜鹿,可以卖,也可以换,你要来点尝尝吗?” 中年男人看看鹿肉,嫌弃地摆摆手。 “我吃不惯鹿肉,年轻时吃过一次,没嚼劲不说,还有一股子腥味。” “哦。” 沈丛煜敷衍了一声,鹿肉那么好的东西还嫌弃起来了! 等《红楼梦》拍成电视剧,吃鹿肉那一段一放出来,有多少人去山里猎鹿! 鹿肉瘦多肥少,含有很多微量元素,营养价值很高! 真是不识货! 见沈丛煜对他爱搭不理,中年男人不死心,还往他这边凑。 “我说兄弟,你天天在这摆摊吗?” 沈丛煜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不是。” 沈丛煜有点烦了,把东西稍微挪了挪,和中年男人拉开距离。 中年男人四处看了看,摸着下巴思索一会,又眼巴巴走来。 “我说大哥,你要不买东西,就别耽误我做生意行吗?” 中年男人干笑着,低头在沈丛煜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你确定?” 沈丛煜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拍着胸脯。 “我从来不骗人!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也想赚钱回家过年啊! 虽然计划经济,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钱,怎么样,哥给你这个价格你走遍全国都找不到!” 沈丛煜没有直接答应,低头思考片刻。 中年男人说他手里有十几张肉票、粮票和蔬菜票。 他想低价卖给沈丛煜。 沈丛煜第一次见这个人,他和之前另一个票贩子接触过几次,那个票贩子为人比较正直,是个走南闯北的南方人,确实有本事、有渠道。 眼前这个他不认识,可没有第一次交易,又哪来的交情呢! “行吧!那我要五张两市斤的肉票,十张一市斤的粮票,柴油票也给我几张。” 想到山里还有一辆没油的皮卡车,沈丛煜又要了两张柴油票。 有个车,开春开着车,平时做什么都方便。 沈丛煜心里想得美,两个人手上的票和钱刚刚交换,手还没来及放进口袋里,从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里忽然涌现一堆人,二话不说扣住他们俩。 中年大哥脸上铁青,表情骇然看着这群人。 “你们干什么啊!快放开我!” 沈丛煜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拷上手铐,但是表情比中年大哥淡漠许多。 走了两步,沈丛煜和押着他的警察好生商量。 “几位警官,我的鹿肉能帮我拿着吗?我五点多找到这头梅花鹿,一直放在这,我好几天就白干了。” 警察看看地上的鹿肉和筐子里的鹿头、鹿皮,点了点头。 身后的警察马上收拾好筐子,一起带上警车。 到了警局,那个中年大哥正好和他前后脚下警车。 眼尖的沈丛煜发觉中年大哥脚上也带着镣铐,前后足足有六个警察押送。 沈丛煜有些好奇,问着他身边的警察。 “警官,我能问一问我犯了什么罪吗?” “什么罪!倒卖票证,你说什么罪!” 坏了! 警察一说,沈丛煜想起来现如今倒卖票证犯法啊! 刚才还被这些警察抓个正着!这会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见沈丛煜低着头,警察好心对他说出了事实。 “呦!看来你还知道这是犯法! 不过你运气好,刚才那个男人我们盯了很久,他专门做假票据倒卖,严重影响了东三省的经济。 造成了国家损失。 你进去把话说清楚,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钱就别想要回来了!” 听警察这样说,沈丛煜总算松了口气! 钱没了就没了吧! 多亏买到了假票证,要不自己今天就要蹲监狱去了! 就当破财免灾了! 沈丛煜听话地跟着警察做了笔录,把事情说清楚,上交了购买的假票证,又被几个人联合教育一顿,这才让他离开。 沈丛煜对着几个帮他说好话的警察千恩万谢,还分了快二十斤鹿肉留给他们,背上筐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耽误了半天,沈丛煜肚子实在饿,可他一点鹿肉没卖,还倒贴了不少。 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他当了几十年老板,居然被鹰啄了眼!真是晦气! 背着筐子走在路上,身后一个人追着他跑来。 “兄弟!兄弟!” 沈丛煜回头看看追来的人,又看看附近,确定只有他自己,才指着自己鼻子:“在叫我吗?” 追来的人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沈丛煜看着他有点面熟,但他又有些想不起来。 于是警惕地拉着肩上的背带,警惕地看着他。 “请问有事吗?” 第46章 新点子 “哎呦,我可算找到你了!” 年轻人喘了好几口气,总算站直身体,能好好说话了。 “你最近经常来卖野味吧! 我想和你谈个生意。” 沈丛煜的笑容停滞了一瞬间,提防得又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周围。 他十几分钟前才从派出所出来,转头就有人来找他谈生意,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骗子这个职业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兴职业,每个朝代、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骗局,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兄弟,你别误会!我真的是想和你谈生意。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一看。” 年轻人见他不信,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工作证,双手递到沈丛煜面前。 沈丛煜看着盖着“白山市抚松县食品加工厂”几个字的工作证,又看见工作证上潦草的赵严两个字,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从脑海里升起。 赵严这个人他熟,最早在食品厂工作,后来调到了建设局,八几年的时候大举改革旗号,卖了国营食品加工厂改成私企,帮他们拿下了好几个国外大订单。 虽有辞职,转行投了房地产生意,趁着刚实行公房转私时又赚了一笔。 刚开始改革的时候,大家都追到他家里砸他家窗户。 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他竟然成了东三省首富。 这样有商业头脑的人来找他,他还真是求之不得啊! 沈丛煜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说吧,要谈什么。 我就是一个山里人,平时打打野味换点钱。 也不知道找我做什么!” 见他转变,赵严也笑了,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兄弟,咱找个地方坐下谈行吗? 外面零下十几度,确实怪冷的!” 不说还好,赵严一说冷,沈丛煜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脸都冻僵了,肚子也更饿了。 瞧着不远处有个饺子馆还在冒着热气,沈丛煜指着饺子店。 “行!那就去那边吃点饺子吧!我还没吃午饭呢! 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酸菜猪肉,还是猪肉大葱?” “都行!都行!” 赵严也笑着,边走边跟着他附和。 滚烫的饺子端上桌,沈丛煜先喝了一口热汤,吞下两个饺子,才含糊不清开始正题。 “你说的……啥……啥生意啊……” “好烫!” 酸菜饺子汁水在沈丛煜口中爆开,他又舍不得这口饺子,只能捂着嘴,不停对着嘴巴扇风。 赵严起身给他要了一瓶南坎汽水,打开瓶盖塞进沈丛煜手里。 冰镇汽水在口中中和了饺子的热量,沈丛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别介意,我们乡下人就是粗俗。” 赵严笑笑:“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村人。 不过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几次在集市上溜达,就数你最勤快。 我还去你下车的公车站问了司机师傅,你每次六点多就上车了这才能赶在八点前到抚松。” 沈丛煜又喝了一口汽水,看来他关注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年头有生意头脑的人不多,还是那句话,大部分人都朴实到有些傻,赵严这样的有经商头脑的人才是另类。 “咱们直奔主题吧!我觉得你也图不了我啥东西,就说说你嘴里的生意吧!” 赵严闻言正了正身子。 “是这样,我是咱们抚松食品加工厂的业务。 最近领导给我排了一个活,让我提高销售。 我就在附近转一转,就遇见了你。 上次我跟你去供销社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了商机!” …… 沈丛煜无语地看着他,一个饺子都凉了,他还没说到重点。 他记得他当老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别拐弯抹角,有话你直说好嘛?” 沈丛煜一口气塞了两个饺子,对他翻个白眼。 赵严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进入正题了。 “是这样,这不是要春节了吗,家家户户都要送礼。 我发现咱们这边供销社充其量就是用纸包上就拿走了。 自家人肯定不嫌弃,但送领导、送长辈总是不好看。 而且看来看去就是那些东西。 我想做个食品礼盒。 几种菜肉都在里面。 你提供材料,我们厂里给你加工好,咱们做成礼盒卖! 你觉得怎么样!” 沈丛煜高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确实没有“礼盒装”这个词,买东西都是营业员用纸包好,然后装进自己带的网兜子里。 确实不美观。 “你这主意不错,但我家不养牲口。 野味也不是天天都有。” 沈丛煜踢一脚桌子下的筐子。 “这头梅花鹿才不到八十斤,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吗! 还有上次的熊肉,这都是碰巧了!” 沈丛煜这样一说,赵严原本兴奋的脸立刻垮下来了。 他一心只想着怎么做礼盒,完全忘了原材料不好找! 盘子里最后几个饺子下肚,沈丛煜喝口汽水送送,用手绢抹了抹嘴边的油,心里有了其他主意。 他每天采了新鲜药就要赶紧坐车来抚松卖了,那些不太值钱的药材卖不上价,扔了可惜,如果他能处理药材,做成礼盒,不是能多挣一份钱嘛! 礼盒就是因为贵,人家图新鲜才会买。 只要药没问题,销售不用愁! 他前世的药企公司,每年也会推出几个限量礼盒啊! “你想做礼盒,不如自己单干。 我有个兄弟,和我一起在长白山采药。 一些野蘑菇啊、五味子、麦冬啦这些东西,咱们烘干分装成小盒子,再放进你所谓的礼盒里,随便在哪里摆个摊子,收钱收票都行,你还愁没人要吗!” 赵严脸上顿时出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刚要开口,沈丛煜马上又堵住他的话。 “不过我还有个难题,我没有烘干机,你能不能借来设备?” “不就是烘干机嘛!简单!我也可以做啊!我学工程制造专业!” 呦!还是高才生呢! 这年代文革多年,想上大学必须是有人推荐才行,被推荐人必须是劳模、或者大家公认有能力的人才能上大学。 这样的情况下,他家有本事给他弄进大学,还能选择工程制造专业,这头脑都超越当代人好几年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成功啊! 生下来就和普通人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赵严被夸得都不好意思,对沈丛煜也从兄弟变成了“哥”。 “哪有,还是哥你聪明,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想到还能做补品礼盒呢!” 第47章 指点 “行了,我不和你客套了。 既然要合伙,咱们就先把分成谈清楚。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回头再签个协议,免得大家到时候分钱有矛盾。” 沈丛煜起身,从老板那借来纸笔,开始在上面算起他们各自承担的风险和前期投入。 “我们就暂定四六分,你四,我和我兄弟六。 其实中药制作不难,有了机器就好多了。” “……” “协议就这样了,你再看一看,没有要补充的就签字吧!” 赵严失笑一下,没想到沈丛煜那么认真! 不过赵严还是拿过这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认真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他越觉得自己之前小看了沈丛煜。 一开始他看中沈丛煜肯吃苦,又跟着他几次,发现他这人还有些头脑,和很多人不太一样。 今天再见他随便几下,就能把合作上的分红全都、风险全都算得一清二楚,心里更庆幸自己找对人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只是他舅舅在食品加工厂工作。 本来这时候上过学的人就被人当做另类,他舅舅工作的食品加工商要一个业务员,他舅舅便让他领了这个差事去历练。 可一进厂,大家对他敌意都很大。 没学历的人并不觉得来一个高才生是来帮他们,反而觉得他一个高才生来和他们争工作,不管去哪个部门,给谁说话,大家都对他夹枪带棒。 赵严无比厌烦这个工作,等他想再找工作才发现,一个对口的工作太难找了! 工程专业去面试,不是让他去修机器,就是让他去工地,可是这些根本不是他的专业! 上学压根学过这些! 每次去面试,都是高兴而来,惺惺而归。 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 “哥,我看完了,这个字我可以签。 不过在这里太草率了。 一会我们找张正式一点的纸,再写一遍,你看成吗?” 赵严对沈丛煜各方面分配都很满意,只是对这张画的乱七八糟的协议有点不满。 既然是合作,还是要正式一点比较好。 沈丛煜看看从饺子馆记账单上随便扯下来的纸,也觉得有些不妥。 “好像是有点不妥。 那咱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写一遍!”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从供销社买来几张信纸,重新把协议一笔一划、一字不差地写上去,又签上了两个人的大名,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临分别时,沈丛煜写下他家地址,让赵严在这几日让机器到位,他们这几天开始准备药材。 等赵严前脚刚走,沈丛煜才发现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被他遗忘了! 光说生产礼盒,他们找谁生产啊! 原本赵严要做食品礼盒,可以直接在食品厂里订做,他们自己的小生意,食品厂才不管呢! 这时候还没有打印店,只有印刷厂才有油墨颜料和纸盒。 该怎么办呢? 要不他找个人问问? 沈丛煜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刚认识的林学之。 他不就是抚松县的领导吗! 现在国家支持他们摆摊创业,不如请他出面帮帮忙,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沈丛煜给自己点头鼓劲,顺手拉着路过的一个人打听了县政府的位置,背着鹿肉浩浩荡荡往那边走去。 现在的县政府就是一个独门独户小院,门口挂一个“抚松县政府”的牌子,一群人就在里面办公,什么前台、接待统统没有。 在门口看见红旗汽车停在院里,沈丛煜深吸一口气,走进县政府大院。 这个时间县政府没有什么人,每个办公室都大门紧闭,还有没门牌提示。 沈丛煜没辙,只能一个一个房间敲门,敲了好几个办公室,才问出林学之办公室所在。 林学之开门见到来人是沈丛煜时,脸上还有点惊讶。 沈丛煜不怕这些领导,被林学之请进去,他坐下就开始畅所欲言。 到了最后,才抛出自己的问题。 “林叔叔,我们的生意大概就是这样的打算,只是这个礼盒……我确实找不到人做。 您是抚松的领导,能给我开个介绍信,我去印刷厂找人做吗?” 林学之从奉天调任过来,工作目的就是带领小县城致富,沈丛煜踏实肯干,出的主意也好。 林学之很是满意。 “你去什么印刷厂啊! 这样的事找纸箱厂就够了!按照你们需要,大小、颜色都能定做,不比印刷厂做的便宜又好!” 沈丛煜拍着自己脑袋,他傻了吧唧的,怎么都把纸箱厂这事给忘了! 还就那么巧,他坐公车回白山村的第二站,就是纸箱厂站! “哎呦林叔叔!我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等我第一批药材礼盒弄好了,我给你送家里一套!” 沈丛煜站起来想和林学之握握手,瞄到筐子里剩下的几十斤鹿肉,当场掀开盖子,拽出来另外半只梅花鹿肉。 “林叔叔,这是梅花鹿肉,今天早上我刚刚上山逮了头梅花鹿。 可是上午我遇见个骗子把我坑了,肉等了半天,有点上冻了。 不过鹿肉大补,你拿回家,炖了吃、烤了吃都特别香!” 林学之知道推脱不了,笑着收了鹿肉。 两个人又聊了半小时,沈丛煜才匆匆告辞,坐车前往纸箱厂。 纸箱厂偏远,工人也没几个。 一进工厂,空气里还有很大的味道,机器上都结着许多蜘蛛网。 “你好,请问你们这样能定做纸箱吗?” 走了半天不见人,沈丛煜深呼吸一口,大声对着前面一个有点亮光的小厂房喊了起来。 “啊——有人!有人!你说你要干啥!” 沈丛煜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小厂房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戴眼镜的干巴老头走了出来。 老头身材精瘦,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走起路来精神抖擞。 沈丛煜一见来人,拿出自己路上简单画下的图交给老头。 “大爷,这几种纸盒能生产吗? 大的我要五十个,小的要二百个。” 干巴老头眯着眼睛,把沈丛煜的手绘图拿远了一点,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对沈丛煜伸出手。 ? “啥?大爷你啥意思?” 沈丛煜一头雾水,这是要钱付定金吗? 纸箱厂生意那么差吗? 几个纸盒子还要先付钱? 沈丛煜还纳闷着,老头已经挤开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蹲在地上就开始画起来。 “年轻人,你这图画得不行! 既然是纸盒,怎么能画成平面呢!要有六个面,八个角才行! 你瞧,这样才对!” …… 看着老头在地上认真把他的平面图形改成立体,沈丛煜呵呵笑着,原来他遇见了一个强迫症啊! 他又没学过美术,能画得有多好! 况且他那个年代,已经开始电脑绘图了,谁还用纸用笔啊! 但沈丛煜还是虚心点头。 “大爷,一看你就是高手,随便两下,比我研究了小半天画得都好! 不过大爷,您这能不能做?” 第48章 发现雪蛤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骄傲地看着沈丛煜。 “当然能!这点盒子有什么难! 不过工厂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只能给你做出半成品,叠起来你要找人啊!” “没问题,我媳妇在家呢!也就这些纸盒子,一会就叠好了! 大爷,能在上面刻字绘图不? 就写精品礼盒几个字,行不?” 沈丛煜觉得老头有一种专业绘图师的气质,随即对他提出了更难的要求。 老头一点也没觉得为难,在地上随便画了两下,草图就出来了。 大家如今生活虽然比过去好,但手里还是没什么钱。 沈丛煜路上就想好了,用天麻、品相一般的人参切片、五味子和山里最多的野榛蘑作为礼盒内容。 这四样装成小盒再放进大盒子里。 虽说药都是山里野生的,成本几乎为零,但生意才是刚开始,他也不敢一次定太多纸盒。 交了定金,老头对他保证后天就可以生产完成,但他不给送货,还要沈丛煜自己坐车来取。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沈丛煜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重生回来,好像所有的事都被他占了先机,如果礼盒卖得好,沈丛煜还要找人去工商局注册。 这时候大家对品牌、商标都不是很敏感,想要做大做强,就要先下手为强。 沈丛煜前世在专利商吃了亏,这一世他可不会再让步了。 回到家里,汪淼淼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今天汪淼淼把家里里里外外拾掇一遍,院子里柴火统一堆在墙角,过去那些陈年被褥都拆了,洗干净的在院子里晒着,不要破烂也打包放在厨房外。 干活间隙,顺手给小机灵编了一个小床,绞了一块布做了褥子塞里面。 沈丛煜一回家,揉了揉双眼不敢相信! 这还是他家吗!怎么能如此干净整洁! “媳妇,家里今天是来了田螺姑娘吗?” 沈丛煜走到厨房里,筐子一放,抱着正在烙饼的汪淼淼,一低头,看见旁边一碗新鲜肉馅。 “嚯!大哥来了啊!还有肉馅!” “不是,是徐婶今天来了,非要给我一块肉,我都说了不要,可一转头,宋婷姐又给我送来了!” 汪淼淼听沈丛煜说起过她们婆媳有多困难,前几日还在人家吃两顿饭,虽然她一直帮忙带孩子,但心中仍然过意不去。 可人家非要一码归一码,影把肉还回来! 沈丛煜知道她们婆媳俩都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默许了汪淼淼收下肉。 “收就收了吧!下次进城给她家小孩子买点东西,对了媳妇,过两天可能要麻烦你在家里帮我点忙。” 沈丛煜说完,汪淼淼几乎同时爽快同意。 “不就是折纸箱嘛! 这点小事交给我,实在不行还有宋婷姐帮忙,她帮了忙,就不会不收我们的东西了!” “还得是我媳妇,就是想得比我周到。” 对着汪淼淼脸上亲一口,沈丛煜在手盆里洗了把手,撵走汪淼淼,接替她继续做饭。 今天两个人都累了,吃完饭,把电灯换成油灯,就在床上相拥而眠。 小机灵也对自己的新床万分满意。 睡得整条蛇都掀开肚皮,活像个小狗一样。 六点多一点,沈丛煜幽幽转醒。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今天他要带着小机灵上山待一天。 之前为了赚大钱,那些品相一般的药材他都没动,但做成礼盒,要求也就没那么多了。 吃了早饭,拿给小机灵一块肉饼,他们便出发一起跋山涉水去了。 沈丛煜有在山上做标记的习惯。 进了地下森林,他就朝着标记位置走去。 今天山里也不知怎么了出奇的安静,走到标记好的位置,沈丛煜放出小机灵让它独自玩耍,自己在一旁开始摘榛蘑。 大约是沈丛煜太投入了,摘了一大筐榛蘑一回头,哪里还有小精灵的影子! 小机灵这几天长大了一点,身体长了不少,但是不见胖,一跑起来,看着越来越像一条会游的带鱼。 性格也像个孩子一样,喜欢玩闹,一到野地里,马上找不到北了。 “小机灵!小机灵!” 沈丛煜四处呼唤几声没有蛇回答,他只能顺着地上若有若无的拖行痕迹跟过去瞧瞧。 走着走着,深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那声音有些像蛙鸣,却又比寻常蛙鸣更为低沉、怪异。 “前面是水塘了吧!冬天都该结冰了,小机灵应该不会往那边去。” 沈丛想着,转头就要回去,可地上的拖行痕迹还在,沈丛煜正纠结,小机灵从一旁的树梢上跃到沈丛煜后背上,然后快速地爬到他面前。 “你跑哪去了!叫你也不理我!” 沈丛煜有点生气,这可是他眼看着孵出来的小蛇,真的就像自己孩子一样,如果小机灵丢了,他肯定会伤心难过。 “嘶嘶——” 小机灵心虚叫了两声,用身体缠住沈丛煜的胳膊撒娇。 “走了,咱们往那边去。” 沈丛无奈摸摸它,算是消气了。 把小机灵放在肩上还没转身,小机灵的尾巴勾着他的耳朵往池塘方向转。 山里本来就冷,小机灵的尾巴又想冰棍一样,弄得沈丛煜不得不听它的话,调整自己的方向。 “怎么了?池塘那边有东西?” 见小机灵不再有动作,沈丛煜开始前往池塘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池塘,那个奇怪的叫声就越明显,高音、低音、中音都有,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再走近一点,隔着树丛,沈丛煜发现池塘的水面似有波动,定睛一瞧,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浮动着许多黑色的身影。 竟是满满一池塘活雪蛤! 这些野生雪蛤体型肥硕,在水中时而游动,将池水搅出波纹,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小机灵正蹲在沈丛煜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塘里的雪蛤。 雪蛤可是极为珍贵的药材,市场价格不菲。 这一池塘的雪蛤,若是能归他所有,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可怎么逮这些雪蛤是个问题。 这个天下水肯定不可能,他环顾四周,发现池塘边有些干枯的藤蔓。 沈丛煜灵机一动,决定利用这些材料做个网子,把它们一网打尽。 沈丛煜挑选了几根柔软一点的藤蔓,将它们用十字链网扣的方式编在一起。 担心会有漏网之鱼,沈丛煜还找了不少湿树叶塞在网子的缝隙中。 准备工作完成后,沈丛煜挽起袖子,将自制的“捞网”撒进池塘。 第49章 借宿 雪蛤刚感觉头顶忽然黑了,再一睁眼,自己已经成为了沈丛煜渔网中的一员。 雪蛤学名东北林蛙,顶级雪蛤就是把它晒成干,主要吃的还不是肉,而是雌雪蛤身体里的雪蛤油。 这会他暂时分不出雌雄,不过在沈丛煜眼里,雄娃吃肉,雌娃扒油做雪蛤线油,反正怎么都不会亏。 雪蛤油从古至今都是金贵的东西,只是这个时期现在人不会吃这样昂贵的补品。 但过不了几年,雪蛤就会供不应求。 这会天还早,沈丛煜又在山林里挖了一些能做礼盒的天麻,这才拽着满满一网的雪蛤回家处理。 汪淼淼那边,睁开眼就重复同样的一天,实在无聊,就带着昨天新烙的肉饼去徐婶家找宋婷说话。 村子里也就宋婷和汪淼淼年龄差不多,两人能聊到一起,宋婷也喜欢和汪淼淼多说两句,不知不觉,两个人处成了闺蜜。 沈丛煜回家一看家里没人,就知道汪淼淼去徐婶家里了。 地上那么多雪蛤,沈丛煜喝了口茶,立刻着手处理这些雪蛤。 他找来家里所有的盆,把雪蛤倒在这些盆里,浇上水。 重见天日的雪蛤们仿佛预测到了自己的命运,在盆里慌乱地跳动、挣扎,发出嘈杂的声响。 沈丛煜才不管那么多,挽起衣袖,伸手抓住一只雪蛤,凭借经验开始分辨雌雄。 确定手里这只是雄性的雪蛤,就利落地宰杀,扔进另一个盆里。 看见不目转睛盯着雪蛤的小机灵,沈丛煜笑了他一句嘴馋,挑了一只最肥的雪蛤扔给它,就继续开始处理下一只。 随着一只只雪蛤被剥皮抽筋,沈丛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处理完雪蛤,天已经快要黑了,沈丛煜趁着这会功夫,将几十个抽好的位置雪蛤线油挂在绳子上晾晒,又起锅烧油,将剩下的雄蛙红焖,这才洗洗手,穿上衣服去接汪淼淼。 沈丛煜走在路上哼着小曲,迎面见到失落的二狗子。 二狗子眼睛通红浮肿,脸颊上还带着一个红色巴掌印,见到沈丛煜,跑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沈大哥!沈大哥!我媳妇!我媳妇要和我离婚! 我……我不愿意,她和我老丈人还打我! 沈大哥!我该怎么办啊!” 沈丛煜没有直接回答他。 人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李清脾气差,不怎么有人味,对二狗子也不好,但是确实在二狗子最难的时候帮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二狗子赚的钱也全都交给李清了。 但李清也会花钱得很! 前几年刚流行穿布拉吉,她马上就要去镇上的裁缝店做一条,吃喝更是要最高标准,一顿饭能吃肉就绝不吃菜,能喝汤就绝不喝水。 换谁和她过日子,都会压抑吧! 沈丛煜今天没嫌弃二狗子,抱着他,对他后背拍了几下当作安慰。 “别的先不说,你喜欢李清吗?” 二狗子摇摇头,什么是喜欢,他也不知道。 沈丛煜想起前几天在李清家门口听见的话,还有李清那张高傲的脸。 略微思考一下,沈丛煜决定说点心里话给二狗子。 “党生啊!其实这话我不该告诉你,李清……根本不关心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离婚就离婚吧! 我以后要去城里发展,要不你就跟着我一起吧!” 二狗子鼓着腮帮子,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跟着沈丛煜采了那么多天药,知道他有主意,以后肯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人家两口子感情也好着呢!虽然汪淼淼有时候不说话,但能看出来她一直在关注着沈丛煜的一举一动。 他一个外人,跟着他们两口子算什么?! 二狗子低落地笑笑。 “算了吧,沈大哥,我跟着你再挣些钱给她试试,如果李清执意离婚,我就回山里去了。 这两天我回我爸妈家了,听说族里现在允许和外族通婚,我妈应该也能一起回鄂伦春族了。” 感觉二狗子心情不好需要人陪,沈丛煜对他发出邀请。 “行了,今天现在我家住一夜吧,明天我要去抚松卖雪蛤油,还要去纸箱厂拿礼品盒。 对了,说到赚钱,我和食品厂一个业务员签了哥协议,咱们后面几天可能比较忙。” 沈丛煜具体说了什么二狗子也没听见去,反正沈丛煜干啥,他就跟着干呗! 二狗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沈丛煜身后,走了两步,沈丛煜回头对他说。 “你先去我家帮我看着火,我去徐婶家接上淼淼。” “好。” 二狗子答应着,挪着慢吞吞的脚步,耷拉着脑袋往沈丛煜家走,背影看起来更加萧条。 徐婶家门前,好客的徐婶正热情地拉着汪淼淼留她在家吃饭。 她饭都热上了,汪淼淼要走。 早上她带的肉饼还没吃完呢! 人家帮宋婷看了一天孩子,连饭都不给人吃,徐婶怎么好意思呢! 可汪淼淼一见沈丛煜,马上像看见了救星。 “徐婶,我明天再过来,丛煜来接我了! 他肯定在家做好饭了!” 汪淼淼都这样说了,徐婶只能放了汪淼淼,他家饭菜肯定比她们家好太多了! 徐婶对着沈丛煜招呼道。 “今天不在我家吃,改天和丛煜一起过来啊! 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汪淼淼还没接话,沈丛煜替她答应下来。 “徐婶请吃饭我就客气了! 过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到时候你不能拒绝啊!” 又寒暄了两句,两个人才告别徐婶往家走。 一进门,二狗子眼泪还没擦干净。 抬头看见汪淼淼,低声叫了句“嫂子”,又贴着墙根坐下了。 徐婶家和李清家离得近,下午她就听见李清用大嗓门骂二狗子没用、不是男人这样的话,徐婶听不下去,出门劝了两句,谁知道还被李清追着骂出来。 汪淼淼倒不觉得二狗子有什么不好,就是偷了邻居家腊肉,去赌了两回。 沈丛煜这样的都能改,二狗子也没到罪不可恕的地步吧! 汪淼淼也劝说着。 “党生,李清就那个脾气,徐婶下午不也被她骂了一顿吗! 你别往心里去,后边有间小屋子,回头我给你铺上炕,你就在后头住几天!省得丛煜天天去你家喊你了!” 二狗子点点头,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差点就想给他们俩跪下了。 “沈大哥,嫂子,你们人真好!” 第50章 丢钱 沈丛煜家的炕又暖和又舒服,被子又香又软。 二狗子感觉这辈子都没睡过那么舒服的觉,睡醒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居然已经大亮! 二狗子不好意思地钻出小屋,正好沈丛煜从厨房出来,笑着拿一根简易的鬃毛牙刷给他。 “起了,快刷牙洗脸,咱们进城了! 今天事可多了!” 二狗子拿过牙刷,两分钟完成刷牙洗脸,跟着沈丛煜收好晾在绳子上的雪蛤油,结伴去济世堂换钱。 今天济世堂老板不在,是上次那个给他送药的学徒在忙着。 抬眼瞧见沈丛煜过来,放下手上的算盘就来迎接他们。 “今天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师傅交代了,你们俩过来,肯定给最高价。” 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过沈丛煜拿来的药材。 个头大,年份久,最重要的是他人踏实。 “你怎么知道我来就有好东西?” 沈丛煜笑了笑,把雪蛤线油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这东西我也不会弄,昨天午后找到的,我只能自己随便处理一下。” 学徒一直知道沈丛煜厉害,一眼扫过去,三十根线油估计是有了。 野生雪蛤不多见,何况还是那么多雪蛤,沈丛煜处理得干净,个个都没杂质,黄色、白色都有,还有一股子腥味。 只是还没完全晾干,他只能小心观察。 “已经很厉害了,这些东西我都不一定能处理好呢!” “我数了,一共是三十一根,现在水分还大,我就按照晒干顶级一条的价格给你。” 学徒在算盘上打了一通,带着恳求看着沈丛煜。 “一共一百,行吗?” 雪蛤价格真的高,这一点看不上眼,却能值天价。 一百块这个价格,学徒已经是咬着牙给了。 沈丛煜掐了掐手指。 这时候的一百块,和未来的小一万差不多了。 人家还要后续处理,价格不算低了。 如果换成之前那个药铺老板,估计要少给他三分之一! “我相信你!就一百!” 沈丛煜嘴角勾勒出上扬的线条。 学徒大喜,放下算盘就去拿钱。 “那我去拿钱,你们先给我坐一下。” “嗯,你去吧,我在你这里逛逛,来了那么多次,还没看细看过你们店里呢!” 学徒挠挠头,一个药店,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赶紧去拿钥匙开锁拿钱。 今天生意特别好,两排炉火都在炖药。 排队的拿药的人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小声聊天的,反正没有吵闹的。 “沈大哥,你看这些看啥,这是人家账目。” 二狗子不明白沈丛煜在干嘛,学徒刚走,他就伸长脖子看着人家的账本。 他怕被人抓包,但还是忍不住帮他放风,还不忘问沈丛煜他的目的。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要做补品礼盒,我当然要知道他们一两药卖多少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二狗子愣了愣神。 他没怎么听懂沈丛煜什么意思,但他说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学徒才拿着钱过来。 “对不起啊,我师傅今天不在,我好不容易才凑了一百块。 你们查查。” 学徒手里的钱从最大的十块到最小的一角,一个手都快捧不下了。 沈丛煜对他们还是非常信任,从他来济世堂的第一天,他就觉得这家店的人从上到下都很老实,值得深交。 几次交易下来,他们从来不会差他一分钱。 “不查了,我还不信你们吗! 党生,把钱收好,咱们去纸箱厂了。” 接过学徒的钱,二人走出济世堂,二狗子激动地把钱拿出来,低着头数了一遍又一遍。 沈丛煜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干啥呢!又不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需要数那么多遍吗?” 他发现二狗子有个习惯,每次拿到钱都要数上几遍,这次他让二狗子接钱,就是为了满足他这个爱好。 二狗子从里面抽出了五块钱,剩下的都交到沈丛煜手上。 “沈大哥,这是你的这一份,我就给跑个腿,不需要那么多。” 沈丛煜不满地把钱又推回去,他从来说一不二。 “行了,不要给我来这一套!四六分,我们一直都这样!” 二狗子眼光闪了闪,嘿嘿笑着,又抽了几张大票握在手里。 “我就拿那么多。” “随你!钱收好啊!装你上衣里面口袋里,回来别装丢了。” 沈丛煜好心提醒了往上衣外口袋装钱的二狗子,社会可不是他看到的这样安定祥和,骗子、小偷可不在自己额头上写名字。 可二狗子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沈大哥,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钱在我口袋里,怎么可能没有呢!” 沈丛煜觉得两人一直在一起,也就没有再过问,一起赶去车站坐车。 这几天进城的人太多了,车上几乎没有位置,大家都后背靠着后背,几乎动弹不得。 售票员不得不打开窗户,要不然车里的味道都能把人熏吐了。 公车好好开在路上,沈丛煜站在张哥身后,背靠着他的座椅,反而还松快一些。 突然,二狗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有小偷!车上有小偷!” 沈丛煜被他的声音吸引,赶紧挤开他们隔着的几个人来到二狗子身边。 “党生,怎么了?” “沈大哥,我的钱!我的钱丢了!” 二狗子吓得六神无主! 几分钟前他还摸着口袋里的钱呢!怎么就这一会功夫,钱就不翼而飞了! 周围的人赶紧撇清关系。 “哎呦,你可不能乱冤枉人啊!谁拿你的钱啊!” “就是,看他那样,身上能有几个钱,别是红口白牙想冤枉人啊!” 听见车里人这样说,沈丛煜有点不高兴。 什么意思!以貌取人? 二狗子身上的钱,可是他们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啊! 而且他亲眼看见二狗子把钱装进口袋,怎么可能在冤枉人! “他又没说钱是你们偷的,干嘛着急撇清关系? 难不成心虚?” 几个人还想张口,但看沈丛煜的身量,只能低声反抗。 “反正我没偷东西!谁偷了找谁去!” 沈丛煜没理会多事的人,拉着二狗子安抚两句。 “你别着急,你仔细想想,钱到底什么时候不见了? 当时你身边站着谁你还记得吗?” “刚才有个人碰了我一下!过一会我的钱就没了!是……是……” 二狗子深呼吸好几口,等到心脏恢复正常频率,在沈丛煜的指引下,开始在人群里找刚才碰他的人。 第51章 小偷 扫了一圈,二狗子拉着一男一女,用无比肯定的语气指着他们。 “就是他们俩,两个人站在我两边,隔着我聊什么电影。 我想让一让他们,就往一旁让点空,然后我的钱就不见了!” 二狗子刚指认完,一男一女全都跳起来喊冤。 “哎呦,大家听听这是人话吗!因为公车挤我们两口子说话隔着一个人,人家偏偏说我们偷他钱! 这以后我都不敢出门了!” “天地良心啊!我都不知道你哪个口袋里有钱,你说我怎么偷!难不成我还有透视眼不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公车搅得鸡犬不宁。 几个坐得远的人也开始个字发言。 “要我说,不行就把车开到派出所,找警察讲理!我反正没偷东西,搜身我也不怕!” “凭什么啊!又不是我的钱丢了,凭什么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还赶着回家呢!自己的钱不保管好,丢了就自认倒霉呗!能有几个钱,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 二狗子睁大眼睛,看着这群人事不关己的样子,又想起来昨天李清谈起离婚的事,委屈再一次浮在心头,跳起来就和他们争辩。 沈丛煜和张哥也是左右为难,他们相信二狗子,但也不能二狗子指认谁,他就上手去搜谁的身吧! 搜到了还好,万一没搜到,人不得转头把他送派出所去! 沈丛煜看着满车人的目光,脖子上忽然一凉。 他还有小机灵啊! 蛇的嗅觉比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钱在二狗子身上揣着许久,肯定沾上二狗子的味道了,只要让小机灵一闻,不就找到人了! 手刚刚抬起来,忽然察觉车上人太多,他答应巨蟒夫妻要好好扶养小机灵,万一被人看出它和普通小蛇不一样,把它抓走了怎么办! “张哥,麻烦靠边停下车。 党生的钱我有办法找到了。” 沈丛煜挤开人群,从公车中心走到张哥身边。 在走的过程中,沈丛煜一沉肩膀,小机灵顺着胳膊滑到了沈丛煜袖口,沈丛煜便趁着这个机会和小机灵商量了对策。 张哥踩住刹车,公车停靠在马路边上。 “老弟,你真有办法吗?” 张哥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停了车,就要负责到底,沈丛煜如果没找到小偷,恐怕他就要被全车人骂了! 但张哥还是选择了相信沈丛煜。 沈丛煜面带神秘笑容,再一次从张哥身边向着二狗子走去。 这一次沈丛煜走得很慢,小机灵在他手指的遮挡下探出一点头,嗅着经过的每个人身上的味道。 蛇尾轻轻在他手臂上钩了一下,沈丛煜转过头,对着一个背着绿色斜肩包的学生张开手。 “不想进派出所,就把钱交出来吧!” 车上一片哗然,谁也不知道沈丛煜为什么会对一个学生一样的人说这样的话。 “你这个人,怎么能污蔑学生呢! 人家才多大,怎么可能偷东西!” 车上有些人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开始发表他的言论。 沈丛煜不急不慌,面带笑容听完他的话,指着学生的口袋。 “钱就在他口袋里,一共45元,里面有两张十元大团结,一张炼钢五元,五张公车两元,其他都是一元、五角、两角和一角。” 自信说完他印象中的钞票,沈丛煜手指着学生,眼睛却看着出来“维持正义”的人。 “不信的话,就让他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沈丛煜顶着一张坏笑的脸,眼神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的鼻子比一般人更加灵敏,你在偷东西时,沾上了我兄弟的气味。 不信你问问自己的手袖口。” 学生完全被沈丛煜恐吓住,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 “哪里有什么味道!你骗人!” 此话一出,整个局势完全扭转了。 学生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可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最后还是售票员走过来,犀利开口。 “同学,请你把钱还给人家! 人家赚钱不容易,早上六点多就坐车来抚松,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偷东西不对。” “你们什么意思!就凭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认定了我偷了钱! 你们是一伙的吧!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穷学生! 我刚才还听见他喊司机师傅哥呢!” 售票员刚想辩解,沈丛煜抬手拦住了她。 “是你自己露馅了好吗?车上那么多人,那么多耳朵都听见了。 我说你身上沾有我兄弟味道的时候,你抬手闻了袖口。 如果你没偷钱,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呢?” 学生这才明白自己被沈丛煜耍了,面对满车人的窃窃私语,他的脸倏地红到耳朵根。 “我……我……” 学生我了半天,都找不到语言,最后只能规规矩矩地拿出钱。 众人一看,还真的跟沈丛煜说的面值一模一样! “还是学生呢!怎么能这样呢!国家还说培养栋梁,我看是培养小偷吧!” “真是丢人呦!这要换成是我,我早就没脸在车上待着了!” “下去吧!”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中呼出,带动着整个车的人跟着一起高喊下车口号。 “下去吧!” “下去吧!” 学生羞愧地找不到地方躲藏,张哥看沈丛煜没想追究,立马按下开门键放人。 学生捂着耳朵,羞愤钻出公车。 正在路上擦着眼泪,一块手绢从他面前掉在他头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偷了别人的钱,他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学生扔掉沈丛煜拿给他的手绢,看着他满腹怨恨。 “你们大人能挣钱,丢一点钱算什么! 我一个学生,让着我一点怎么了! 不就是四十多块钱嘛!你们再挣就是了!为什么要让我那么难看!” 沈丛煜和二狗子都让他这话逗乐了。 “嘿你这小孩!我要来我的钱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你知道我们挣钱多不容易吗! 光是走山路就是半个多小时,还要……” “党生,别和他说那么多了。” 沈丛煜拉住二狗子,傲然睥睨看着矮他两头的学生。 “你说赚钱容易,今天我就带你看看我们有多辛苦!” 沈丛煜一挥手,二狗子立刻架起学生。 “跟我们走吧!带你看看赚钱的辛苦!” 第52章 收买人心 “你们要干什么!钱都还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抓着我!” 学生疯狂地扭动身子,可任凭他怎么挣扎,还是逃不了被二狗子拉着走的命运。 嘴里也改成了求饶。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家里穷,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我身体也不好,今天就是坐车去抚松抓药啊!” “两位大哥,你们放了我,等我有钱了,一定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好嘛! 求求你们了!” 沈丛煜掏掏耳朵,退回来对他头上一敲。 “我说了,带你看看我们赚钱多辛苦,我要你的大恩大德干什么。 走快一点,到下一站走路要走半个多小时呢!” 学生张张嘴,终是没再说话。 学生身体不好,不如沈丛煜和二狗子有力,带着他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都快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纸箱厂。 “大爷!我来取我定的纸盒子了!” 推开门,沈丛煜对着空气中一声大喊。 老头今天没睡觉,在机器下面正给沈丛煜打包。 打包绳刚放下,就听见沈丛煜的声音。 “你来了!来看看你满不满意!” 老头没有表现很热情,但眉眼中全是喜色。 对沈丛煜招招手,三个人就围了过去。 本以为这年头的人没什么审美,一看礼品盒的颜色,沈丛煜送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大爷!你这配色真好看!” 饥荒年刚过去,大家日子才好过一点,尤其是北方,衣服普遍都是黑、灰、深蓝这几种颜色。 好不容易在街上能看见亮眼点的颜色,几乎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老头给他的礼盒用了枫叶红色,搭配着金色寿桃勾边,还有方方正正“精品礼盒”四个字。 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是一眼望去就显得非常上档次。 见沈丛煜不停点头,老头脖子一梗骄傲地看着他。 “怎么样,就说满不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 大爷你太厉害了!” 这已经完全超过沈丛煜预期了! 以前他下面的设计师都是什么名牌大学专业毕业,每次都是涉及不到她心坎里,没想到一个老大小老头那么厉害!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大爷,大盒子是一毛钱个,小盒子是一毛钱四个。 我给了你一块钱定金了,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 沈丛煜摸出口袋里的钱,刚数了两张,想了想,又拿了一小把零钱。 “多了是我给您的辛苦费!要过年了,买包烟抽也行!” 老头从沈丛煜的钱里拿出自己应得的部分,剩下的交还给他。 义正言辞拒绝他的好意。 “工钱就是工钱,你交代的我做了,该给的回报你给了,咱们就两清了。” 沈丛煜发觉老头不仅厉害,还有些倔,只能笑笑收回钱。 “大爷,我先谢谢你!如果我下次有需要,一定先过来找你!” 沈丛煜提起纸箱,分了二狗子和学生一人一部分。 “党生,小孩,我们走了!” 真材实料的几百个盒子重量不轻,学生提着才走到车站,胳膊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脚步也更加慢了。 二狗子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沈丛煜,眼睛也没有离开过学生。 “沈大哥,你还真让他帮我们把东西带回村里啊!” “怎么可能!只是教育他一下,赚钱哪有那么简单。” 二狗子点点头。 “我看他也不像惯偷,走路也打飘,眼下乌黑,看来身体真的不太好。 你别把人累出毛病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给二狗子喂了一颗定心丸,沈丛煜手插口袋走了过来。 学生一看沈丛煜,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手放在面前格挡,希望能阻挡他。 “你……你干嘛啊!” 沈丛只是停在他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挣钱辛苦吗?你现在还说我们挣钱容易的话吗?” 学生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作。 他们从车站一路走来,他感觉自己的腿特别酸,肺也想要炸了一样。 “拿着吧!辛苦费,不要再偷东西了! 这条线的司机我都认识,如果有别人告诉我你还偷东西,我可就不会饶了你了!” 学生愣愣地看着他拿来的钱,心里越发打鼓。 沈丛煜把钱塞进他口袋:“行了,回去吧!” 学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终于忍不住,真心给他们道歉认错。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大哥,这次我真的是没办法!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偷这位大哥的钱。 车上人多,挤来挤去这位大哥的钱就露出一角,我……我就死鬼迷心窍了,有了这些钱,我爸妈就能少辛苦一点……我……我……” 沈丛煜皱眉,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都不是你偷东西的理由! 别人口袋里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东西!” 学生不住地点头,他在动手的时候也想了很多很多,他也害怕被发现,但贪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才对二狗子伸出罪恶之手。 “是……大哥,我知道错了,谢谢你们没报警,不然我爸妈非打死我不可!” “生活总会好起来。 如果你再去抓药,可以去抚松的济世堂,你说是沈丛煜推荐你过来,给你的药肯定便宜又好。” 学生看着手上的钞票,眼泪“啪嗒、啪嗒”开始落下。 “哭什么哭!快走吧!我们的车来了!” 沈丛煜捏了捏学生的肩膀,正好公车从下坡路上来,沈丛煜对公车招招手,两人搬着纸盒子,走上了公车。 白山村这边,赵严大为了不跑空,借了辆车拉着机器午饭时间到了沈丛煜家,可惜敲了半天门,里面就是没动静。 村里没电话,他也找不到沈丛煜人,天寒地冻的,他只能缩在沈丛煜家门墙头下晒太阳取暖。 可这点阳光无法与寒风抗衡,赵严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僵硬了。 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骗了时,碰巧村长挨家挨户做节前回村人员登记,发现了猫在墙根的赵严,询问下,把他带回了村委会。 沈丛煜这边也不知道赵严情况,两人下了车,也站在寒风里等着赵严。 刚下车还好,吹了一会风,二狗子也扛不住了。 “沈大哥,都等多久了,你认识这人靠谱不!要不咱们回村等吧!外面太冷了!” 第53章 制药 沈丛煜也开始犹豫,三九严寒确实不适合长期在室外。 沈丛煜裹紧棉衣。 “说好的今天能来啊!那先回去吧!外面真是够冷!” 走到家门口,沈丛煜发现村长在他家门上贴了张纸条,让他回来后就去村长办公室找人。 沈丛煜面对他们的错过哭笑不得,开门让二狗子先去等他,自己去村长办公室领人。 农村房子没有餐厅、客厅,二狗子也不好意思进他们屋,就去了后边小屋里等着。 也就十几分钟,沈丛煜推着平车,带着赵严回家了。 “党生!过来帮个忙!” 沈丛煜家门槛很高,烘干机个头不小,搬进来着实有点费劲,在门口喊了二狗子几声,二狗子才应声出来。 一看和平车差不多大的机器,二狗子第一时间就是心疼电费! 农村电路不稳,他们到了晚上都会点油灯。 昨天他就被沈丛煜家用电奢侈惊了一把,再一看这机器,一天要废多少电啊! 他们说的什么礼盒,真的能比他们卖药赚钱? 再看看赵严,二狗子更加不满意了! 看着文弱,感觉啥活都干不了,还要分给这个人钱! 明明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这人就是出了个主意,搬来个机器,就要分走他们快一半的酬劳! 不过不满归不满,二狗子手脚还是乖乖去帮忙了。 机器插上电,赵严调试了一下,所有指示灯一切正常,赵严激动地拉着沈丛煜。 “哥,你快放点东西进去试试!” “急啥,草药都长在土里,要洗洗才能放进去。 不然一煮水都是土腥味,谁还来光顾第二次啊!” 他可不做一锤子买卖,要做就做最好,否则还不如不做! 三个人把昨天挖来的天麻全倒在院子里,拿着刷子在水里一个个刷干净,差不多够开一次机器了,沈丛煜就把天麻全都放进铁盘里。 烘干机开始逐步升温,沈丛煜一回头,两个人像门神一样杵在他们身后。 沈丛煜扫了他们一眼,无语道。 “都别在这看着了,还有其他要处理的药呢! 五味子和榛蘑都要清洗烘干,这样,你们先干着,我去徐婶家送点礼盒,让她们帮我们折好。” “沈大哥你去!这交给我!” “嗯。” 沈丛煜忙里回了一句,去厨房拿了一块腌肉,提着打包好的纸箱去了徐婶家。 门一关,二狗子眼神一闪,开始指使赵严。 “你去打点水来,没看见水都混了吗!榛蘑上土特别多,一定要小心洗干净。 洗的时候不能用刷子,一定要轻一点。” 赵严乖巧点头,嘴甜的对着二狗子也喊着哥。 “党生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把榛蘑弄干净!” “党生哥,你和我哥同村,你们关系肯定好吧! 我好几次在抚松,都是看见你们俩在一起,我哥一定特别信任你吧! 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可想有个哥哥姐姐了,一遇见你们,我这愿望实现了!” 赵严嘴皮子会说,三两句就扭转了自己在二狗子心中的形象。 等沈丛煜回来,两个人已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沈丛煜挠挠脑袋,眉头微蹙又展开,始终没明白自己离开这十几分钟里他们俩发生了什么。 他们制作的第一批药材不多,天麻干烘好,榛蘑和五味子继续进去。 到汪淼淼和宋婷把礼品盒送来,烘干机正好灭灯。 “媳妇,你来得真巧! 正好来帮我装盒。 一个盒子放天麻。 一个盒子放五味子、榛蘑,稍微放宽松一点。 人参切片我自己装,尽量做到每盒重量差不多。” 宋婷本来跟着汪淼回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那一大块腌肉,估计有一斤半呢! 她和汪淼淼感情再好,也不能光吃不干活啊。 宋婷帮汪淼淼把纸箱放好,自告奋勇来帮忙。 “丛煜,淼淼,我也来给你帮忙吧!人多力量大!” 沈丛煜不和宋婷客气。 “行,那就麻烦了。 咱们天黑前要能装好,明天就能拉到抚松摆摊了! 见者有份,明天我给大家分钱啊!” 听到钱,二狗子两眼都在放光,装箱的动作也比他们几个人都快。 不到六点半,五十个礼盒就装好了! “党生!你去村长家借自行车,去银大哥那把柴油拉来,明天咱们自己开车出发!” 二狗子站起身,锤了几下僵硬的腰板。 眼中浮现出一丝低落。 “沈大哥,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而且加了油,我也不能把车开回来……” 沈丛煜这才反应过来,平时两个人一起干活,琐事都是二狗子来,二狗子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又怎么会骑车呢! “哥,你说你找谁,我也能去!自行车、摩托车我都会骑,我还有驾照呢!公车我都能开!” “你还挺厉害!不过算了吧,你不会说朝鲜话,去了估计会被人赶出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沈丛煜拦住要出门的赵严,赵严比沈丛煜想象中能干,不过他到底没在山里生活过,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 二狗子看看头上的天,拉住了沈丛煜。 “沈大哥,要不你也别去了,往朝鲜族自治州走太黑了,我明天早起过去,我天天看张哥开车,感觉我应该没问题!” “还是我去吧!以后经常要来,我去认认路!” 见两个人都在抢活,沈丛煜拍板了。 “行了!都去洗洗睡觉!明天早上再说!” “赵严,给你爸妈说了吧!你今天在我家住没问题吧!” “放心吧哥!早就说过了!” 赵严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往屋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掉头转了回来。 “不过哥,我住哪屋啊!” 二狗子指指后面的小屋。 “你和我住后边那间,前边是沈大哥和嫂子屋。” 二狗子这样一说,赵严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问题哥!我今天和党生哥睡!” 赵严答应着,从他带来的包里开始拿东西,看见起身要走的宋婷,招手把她也拦住了。 “这位姐姐,你也别回家吃饭了,我从厂里带来不少点心,一起尝尝。” 宋婷还从没被人邀请过,正犹豫着,汪淼淼走来拉着她。 “宋婷姐,就留下呗!晚一点让丛煜送你回去!” 第54章 第一批礼盒问世 宋婷低着头想想,来之前给孩子喂奶了,晚那么一会回去也没问题。 只要是他们气氛好,宋婷心里痒痒的。 见宋婷点头,汪淼淼高兴地指挥着沈丛煜。 “丛煜,你再去厨房弄两个菜! 今天人多,别小气。” 沈丛煜也对着汪淼淼比了个oK手势,去厨房开始一展身手。 今天沈丛煜一点没收着,把自己拿手几个菜都做出来。 从金秀英那带来的泡菜,做了朝鲜美食泡菜五花肉,自己做的腌菜炖了排骨,猪肉炖了粉条,没有昨天的鹿肉切片排盘。 烧了一锅大碴子粥,一顿几乎全荤宴的晚饭就做好了。 吃饱饭,赵严主动要求送宋婷回家,二狗子也迅速收拾好桌子离开他们的房间,给他们小两口充足的二人时光。 1975年的长白山,没有汽车尾气污染,天空离地面特别近,繁星缀满夜幕,将整个长白山镀上一层光辉。 翌日一早,二狗子呼呼喘着大气。 他听赵严说早晨起来跑步能强身健体,鸡不叫他就起了,从白山村一口气跑到朝鲜族自治州找到银泰西。 又跟着他开着拖拉机去给皮卡车加油。 再回到沈丛煜家时,沈丛煜才刚刚起床。 看二狗子面色红润,心情似乎不错,沈丛煜心底的担心总算烟消云散了。 “沈大哥,车给加好油了!我还给开到村口了!我发现人还是要不断学习才能进步,我一直觉得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我还能学会开车!” “厉害啊党生! 回头我去报名,咱们考个驾照,以后也方便。” 如今虽然不查驾照,但还是有个证在身上保险。 而且现在考驾照特别简单,在方向盘上挂一块肉,狗都能开。 吃好饭,补品礼盒装好车,三个人就去了抚松。 早上集市上人还是不多,找到好位置,三个人把沈丛煜家的桌子摆好,补品礼盒一放,开始开摊了。 沈丛煜和二狗子是集市上的常客,赵严又长得白白净净,配上他们枫叶红色的礼盒,刚支摊五分钟,就吸引了附近人的目光。 大家都没见过这样包装的东西,有些认识字的人念着礼盒上的字,提起来左看右看,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开口发问。 “这些精品礼盒,里面都是些啥哦!” 沈丛煜笑着点头。 “里面都是些补品,有天麻、人参片、五味子和榛蘑! 都是咱们东北特产,买回家送人可有面子了!” 对方迟疑一下,天麻和五味子价格不高,可榛蘑和人参,这可是贵价的东西。 这个他们从没见过的礼盒又做得那么漂亮,这一盒得多少钱啊! 沈丛煜看出他的犹豫,打开其中一盒子,展示给他看。 “同志你看这些东西,质量你放心,我们就住在长白山脚下,绝不骗人。 这一盒十五块钱加一张粮票。” “那么贵!” 现在工资才多少! 制服男捏起两片人参闻了闻,一股上头的药味扑面而来。 心里又有些痒痒。 反复考量半天,终于下了决定。 “好像是不错,给我来两盒!” 沈丛煜的笑容更大了,第一笔生意就是两盒。 沈丛煜收了钱放进盒子里,二狗子赶紧拿两个新礼盒放进制服男手里。 生意只要开张,后面的买卖就容易多了。 旁边在观望的人也跟着上来,几乎人手一盒买走了他们的精品礼盒。 送走两波顾客,二狗子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沈大哥,咱们都买了十几盒了,我再去车里拿几盒,咱们多摆一点,一会到中午,肯定能买得更多!” “等一下!” 沈丛煜叫住兴奋劲上头的二狗子。 “把东西收了,咱们换个地方。” “为啥要换地方啊!这地方多好,集市里,刚才去还有那么多人买,一传十十传百,咱肯定能卖得更多!” 这时的二狗子还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当下他通过努力能成功,过些年就不一定了。 “这里是抚松县,虽然比我们村里有钱,但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花票又花钱。 我们开车去工厂附近,到了年跟前,他们肯定有想活动活动关系的,卖给他们正合适!” 二狗子目光略带疑惑,赵严站出来解释。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里市场就那么多,舍得花钱的人都花了,再在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赵严的话听着有点不要对味,不过总体意思对了。 这里能发掘的生意已经开发完了,再留在这,只会耗时间。 二狗子似懂非懂,还是跟着赵严收拾好了东西,二狗子趁着帮沈丛煜买饮料的功夫,二狗子打听出附近一家机械配件厂位置。 接过沈丛煜给的饮料,二狗子指着远处路上。 “沈大哥,这附近有一家民营军工厂,听说里面人一个月工资都快一百块了! 咱们就去那个地方!” 沈丛煜晃了晃脑袋,对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点就透,孺子可教! 收好东西,二狗子发动皮卡,朝民营军工厂开去。 到工厂门口,桌子才刚刚摆上,轻快的下班铃声从厂里飘出来。 一群穿着工人从工厂鱼贯而出,一出门,正好对上鲜艳的礼盒。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工人好奇地走过来。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还是这个问题,沈丛煜把刚才在集市打开的礼盒再次拿出来。 看见工人手上拿着“安全生产”的搪瓷茶缸,沈丛煜捏两片人参出来。 “同志,我们卖土特产礼盒。 上班辛苦了,同志你泡两片人参尝尝。 我这个人参都是野山参自己烘干加工,就算含在嘴里也不麻舌头。” 工人眉开眼笑地打开盖子,两片人参扔进去,茶缸里的水变成了淡黄色。 “哎呦,闻着不错。 我来尝尝!” 工人对着茶缸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嗯!不错!你刚才说多少钱!我要五盒!” 一听见那么大单生意,沈丛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十五一盒加一张粮票。 五盒我就收您三张粮票,你看行吗?” 工人痛快付了钱,拿着五个礼盒转头蹬上自行车。 一转头的功夫,二狗子和赵严手上塞满了钱和粮票。 赵严点着手上的钞票,嘴上呼喊着沈丛煜前来帮忙。 “哥,你别愣着了,快来帮忙啊!” 第55章 半路拦车 剩下的三十几个礼盒在民营军工厂门口一抢而空。 他们都开始收摊了,还有人过来询问。 “同志,你们明天还来吗! 我同事刚才说你们这有人参,还有榛蘑,我就慢了一步,你们咋就走了!” 沈丛煜也没想到生意如此火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第一天来,就带了五十盒!这还有一个拆过的,你要不介意,十块钱拿走吧!” 一听拆过了能便宜了五块钱,人家二话不说,扔下钱拿着礼盒就走,生怕走慢了一点沈丛煜就要把礼盒抢走。 收好摊子,三个人坐在后车座上开始数钱。 “怎么样,咱们赚了多少。” “哥,咱赚了六百多呢!光粮票收了二十张,油票收了五张,还有些肉票啥的。 一共收了四十多张!” “行,票证你们根据需要分。 钱就按照比例,但是咱们定做礼盒的钱是我垫付,发票在这了,还有咱们的油费、电费…… 我想咱们这次弄一个启动资金,以后成品从启动资金里出,我们再分红。” 二狗子举手赞同。 “我看行!” 赵严也跟着附和。 “我也同意!” “行!那就十块钱启动资金。 去掉……” 沈丛煜没用算盘,口算和手指动一动,点好一部分钞票放到赵严手上。 剩下的钱又分了一半给二狗子。 “今天就先这样了,赚得不多,但已经超过预期了! 那咱们就回吧!接着准备第二批礼盒!” 赵严昨天就没回家,今天什么都没了,他去了沈丛煜家也帮不上忙。 “哥,党生哥,今天你们应该用不上我了,我就先回去了,后天中午我来帮忙! 你和纸箱厂大爷说好,我骑着摩托车就把纸箱一起拉你家去了!” 沈丛煜帮他打开车门,三个人挥手告别。 “行!那你路上慢点!” 关上车门,沈丛煜从后座爬到驾驶座上。 “走,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一听又要消费,二狗子捂进了自己口袋。 “沈大哥,你又要买啥啊!你家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被褥也都是新的,你缺啥啊!” 沈丛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买毛线!刚才你瞧见那些工人吗!工服里面都穿着毛衣! 我想买点毛线,让你嫂子织两件,我们俩当情侣装穿。” 二狗子不明白什么叫情侣装,但怕沈丛煜嫌弃他,只能不懂装懂地点头。 “可是你有毛线票吗?这东西比咱普通票证都稀罕,你上哪找啊!” “不用特意找,用粮票换也成啊!贵一点,但肯定能遇见愿意交换的!” 二狗子捂着胸口,真是太奢侈了! 用粮食票换毛线票,有衣服穿不就行了,不当吃不当喝对花那么多钱。 不过汪淼淼真的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坯子,她要是穿上毛衣,那得多漂亮呢! 二狗子有点羡慕沈丛煜了。 “到底是嫂子长得好,这要是我媳妇,指不定多费毛线呢!” 皮卡车停在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 两人二话不说,直奔卖毛线的柜台。 供销社人最少的位置就是毛线柜台了,一年到头来不一定能卖出去几斤毛线,好不容易遇见有毛线票的人,还要兑换成别的票证。 今天反过来了,沈丛煜来到就问营业员有没有人有毛线票愿意兑换。 营业员听说有要买这样烧钱玩意的愣头青,把自己的福利拿了出来。 “真巧,我手上有一张毛线票,五张一市斤粮票换。” 营业员对他狮子大开口,二狗子拉着沈丛煜就要走。 “我滴娘嘞!你的心咋弄么黑! 五张一市斤粮票!你也太敢说话了吧! 有毛线票还要十几块一斤,你还不如去抢啊!” “沈大哥,咱不买毛线了!我记得刚才收布票了,咱们扯布做衣裳多好。 我嫂子不是女红特别好吗!” 沈丛煜不在乎二狗子说了啥,执意要买上毛线,让汪淼淼紧跟时代潮流,穿上毛衣。 见他如此执拗,二狗子只能闭嘴生闷气,眼睁睁看着他拱手送出去那么多粮票。 到了他们从供销社出来,二狗子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那个营业员就是认准你一定会买,才敢这样要价! 沈大哥!咱都是农村人,能不能把钱花在刀刃上啊!” 沈丛煜和二狗子消费观不一样,自然不赞同二狗子的说法。 沈丛煜搂着二狗子,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不少 “党生,我问你,你赚钱为了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我过得更好啊!” 沈丛煜打了响指,松开他转了半圈走到他正对面。 “我赚钱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可是你赚了钱,在自己手上了吗? 你瞅瞅李清吃的啥,穿的啥!你倒是挣钱了,全给你老丈人一家改善生活了!” …… 二狗子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决定这一路不搭理他了。 两人开车皮卡车上到公路上,路边忽然出现三个人,对着他们的车开始招手。 二狗子原本不想停车,可有个人追着他们的车拼命敲门,二狗子怕人因为追车受伤,不得不停车,摇开车窗。 “你们干嘛呢!这样危险!不要命了!” “两位师傅,你们能不能带我们一段啊!我们刚才坐的公车坏了,我们三人住得远,我大哥脚还受伤了。 能不能……” “不能!” 躺在后座的沈丛煜坐起来,探出头瞅着车下三个人,严词拒绝。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公车坏了,下一辆公车来了,肯定直接让他们上车,怎么可能把他们丢在半路上! 二狗子原本也不想载人,但低头看见真的有个人受伤,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沈大哥,那个人好像真受伤了,腿在流血呢!要不带他们一段?” “说不带就是不带!党生你帮人有瘾是吗!咱们还要去谈事,带着三个不认识的人干嘛!” 训完二狗子,沈丛煜烦躁的对他们挥手。 “公车一会就来了,既然前面车坏了,这次肯定能免费上车。 我们这是货车不干净,确实不方便拉人! 你们另请高明吧!” 沈丛煜摇上窗户,踢了驾驶座靠背一脚。 “还等什么,快走!” 第56章 血迹,失踪 看着油盐不进的沈丛煜,拦着的人只能作罢,不甘心地离去。 皮卡车重新发动,二狗子在后视镜里看见三个人,还是没忍住问沈丛煜。 “沈大哥,为什么不带他们啊! 昨天那个学生偷我钱你都对他那么好,今天这么就见死不救。 我看地上坐着那个人伤得挺严重。” 沈丛煜双臂撑住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椅背,探出半个身体,与二狗子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你是真傻吗? 荒郊野岭,公车坏了,他们还受伤了? 你信吗? 你记得上次遇见人面熊,张哥吓成什么样吗! 如果有人在因为在车上受伤,司机肯定会把人送到医院,怎么可能扔下他们不管!” “看人这事,你还得练练!” 沈丛煜拍拍二狗子,重新躺回后座上,抱着小机灵眯起眼睛。 半天不停二狗子说话,沈丛煜淡淡转过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好人是多,但坏人不会把他是坏蛋这几个字刻在头上。” 二狗子拽着方向盘,犹豫点头。 沈丛煜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只要好好听话就够了,沈丛煜总不会害了他! 坚定了对沈丛煜的信任,二狗子脚踩油门,转头把这事抛到脑后。 在这条蜿蜒的路上开了半小时,二狗子一打方向,两人顺着岔路进了纸箱厂。 今天的早餐纸箱厂依旧安静,沈丛煜跳下车就开始对着里面大喊。 “大爷!大爷!我又来了!我想再定五十个纸箱!大爷!大爷!” 喊了好几声没有人搭理他,沈丛煜挠着脑袋,人呢? 这还没到过年,而且他记忆中,过年放假是从1980年才开始,难不成因为生意不好,没有员工,所以老头今天也不在? 这也不对啊!老头就住在纸箱厂,这个点他不在,他还能在哪? “大爷!大爷你在屋吗?我进来了!” 沈丛煜还是决定进小厂房里看一看,老头一个人年龄大了,万一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他还指望老头帮他生产更多礼盒呢!可不能让老头有事。 小厂房的房门虚掩着,沈丛煜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房门。 这间屋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倒是应有尽有。 锅碗瓢盆全都有,床、热水壶、桌子、椅子,还有一台落地收音机。 生活质量看起来非常超前。 可是屋里有一种难闻的腥味。 沈丛煜又走了一步,鞋上有点粘脚的感觉,低下头一看,水泥地上竟然有几滴暗红色点血迹! “沈大哥,屋里没人啊! 哎呦,地上这是啥啊!” 二狗子跟在沈丛煜身后转了一圈,没看见老头人影,也踩了一脚红色粘稠血点。 沈丛煜捂住二狗子,带着他猫下身子。 “别说话,这不是油墨,是血。” 二狗子听见血,整个人吓得趴下了地上。 就这一个动作,让二狗子看见了床下一张脸! “沈大哥,床下!” 沈丛煜停顿了两秒,趴在地上,跟着二狗子目光看去。 床下躺着一个双目狰狞的陌生人,额头上一个凹陷,还有凝固的血迹。 这个尊荣和前世汪淼淼死后非常相似,鼻尖再钻进来的血腥味好像也和汪淼淼尸体是一个味道。 强烈不适感再一次席卷他的心头,沈丛煜双眼发黑,呼吸急促,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沈大哥,沈大哥你怎么了!” 二狗子接住沈丛煜摇摇欲坠的身子,不知所措。 沈丛煜应该不晕血才对,不管是上次一起杀人面熊也好,还是他亲眼看见了小机灵父母的死亡,哪一次不是鲜血肆意。 怎么到了这会,他不适应了。 许久,沈丛煜才稳住心神。 “我没事,床下不是刚才的大爷,我们先出厂房。” 二狗子喘着粗气,忙不迭地点头。 他也不想呆着这里,空气压抑得要命,主要还要面对一个死人。 飞也似的逃出了厂房,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沈丛煜总算回过神,全身的不适也一同消失。 刚走出没几步,小机灵从沈丛煜衣服里钻出来,爬上肩头,在他肩头不安地跳动着,嘴里发出急切的“嘶哈”声。 小尾巴费劲掰着沈丛煜的头,朝一个方向不停。 小机灵声音太大,二狗子也发现它的不安。 “小机灵这是怎么了?” “跟它走。” 沈丛煜抬手放在小机灵面前,小机灵爬上他的手臂,随后直接跳落到地上,朝着草丛的方向跑去。 纸箱厂在郊外,旁边都是一人高的杂草没人打理。 跟着小机灵走到草丛深处,小机灵忽然停下脚步,顺着沈丛煜的腿开始往上爬。 沈丛煜和二狗子四目相对,走过去扒开杂草。 杂草堆里,老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暴露在冷空气中。 仔细看去,他的头部也有一个伤口。 “大爷……不会也死了吧……” 二狗子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尸体”,腿当时就软了。 沈丛煜探了下老头的鼻息。 “没死,只是失温了,我检查一下大爷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沈丛煜来不及多想,解开自己的棉衣,将大爷紧紧裹住。 快速翻看全身,除了头部,并没有别的伤口。 鞋子上也带着泥土和杂草,除了老头的脚印,就是他和二狗子的足迹了。 沈丛煜一边呼唤着大爷,试图让大爷保持清醒,一边用双手快速揉搓老头的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二狗子见沈丛煜两头忙乎,也帮着他一起搓起老头的双手。 “大爷,您坚持住,一定要挺住啊!” 两人合力揉搓半天,老头也没有要苏醒的痕迹,呼吸声却越来越微弱。 沈丛煜趴在老头胸口听了听,随后解开老头领口的扣子,用手掌根部有节奏地按压大爷的胸口,按压几下,又俯下身去为大爷做人工呼吸。 二狗子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焦急地转来转去,沈丛煜一刻也不敢停歇,过了很久,老头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虚弱地看着沈丛煜,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丛煜把人扶起来,头都不回对二狗子喊。 “党生,你去开车,我们送大爷去医院!” “沈……沈大哥,可能……去不了了……” 听见二狗子颤抖的声音,沈丛煜猛然回头,看见刚才要搭车的人抓着二狗子,刀尖还抵着二狗子的脖子。 第57章 揭开真相 “我们又见面了。” 拿着刀的男人尖嘴猴腮,手中的小刀转了一圈,又重新抵在二狗子脖子上,对他们冷哼一声。 沈丛煜没有说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依旧站得笔直。 尖嘴猴腮对另一个带着围脖的人一招手,围脖男马上拿上绳子,一步步朝沈丛煜走来。 绳子刚刚接触沈丛煜的身体,沈丛煜一个转身侧踢,围脖男居然被踢飞了! 二狗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脖子上一松快,沈丛煜已经抓住了尖嘴猴腮的手臂,向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扭动。 刀子落地,扎进土里。 尖嘴猴腮的胳膊被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疼痛感让他无法正常呼吸,只能不停跺脚,希望可以减轻痛苦。 可沈丛煜力量不减反增,随后骨骼错位声响起,沈丛煜一松手,他的胳膊软软垂下。 二狗子刚喘一口气,低头正要去捡刀,那个腿受伤的瘸腿男不知从哪冒出来,拿起刀对着沈丛煜就要捅上去。 二狗子上去挡住瘸腿男,却被他扔到一边。 小刀再次落地,瘸腿男从裤子里掏出铁棍要对沈丛煜后脑勺敲上去。 “沈大哥小心!” 二狗子惊呼一声,沈丛煜也感受到了背后的危险,本能拽着离他最近的尖嘴猴腮扔出去,两人眨眼间交换了位置。 木棍重重地砸尖嘴猴腮头上,沈丛煜一松手,尖嘴猴腮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脑袋上鲜血直冒。 沈丛煜迅速捡起地上刀子用作防身。 转身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瘸腿男,目光中满是警惕。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瘸腿男并不答话,狠狠盯着沈丛煜,拖着受伤的腿,拿起铁棍挥舞着再次攻了过来。 沈丛煜侧身一闪,抬腿一脚踢向瘸腿男的手腕。 谁知道男人竟然堪堪躲了过去。 可落地时,他还是没忍住疼,“嘶”了一声。 还没等沈丛煜喘口气,瘸腿男一瘸一拐地再次上前,他的腿本来就有伤,但看着自己的“伙伴”全都倒下,只能硬着头皮与沈丛煜硬刚。 二狗子看准时机,用绳子套了个锁扣,瘸腿男受伤的腿一迈进去,二狗子一扯绳圈,瘸腿男平地起飞了几秒钟,头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二狗子快速过去夺过铁棍,对着他的腿连打了好几下。 瘸腿男痛苦地嚎叫着,随即疼昏了过去。 危险消失,二狗子扔下铁棍,赶紧跑向沈丛煜。 “沈大哥,你没事吧!” “多谢你,我没事!” 沈丛煜吸一口气,没有着急去扶老头,反而去查看瘸腿男的腿伤。 “果然。” 沈丛煜喃喃自语道,二狗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捡起绳子,把三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 为了防止他们逃脱,还专门给他们打了一个杀猪扣。 处理好三个男人,老头在两人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厂房挪动。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屋了,沈丛煜忽然挡住了木门。 “大爷,今天厂里不只你一个人吧!” 老头微微拧眉,嘴巴张了一下,又紧紧闭上,最后点了个头。 “厂里以前的临时工……” “今天他本来该在家里,可是他放心不下我,每天都要来给我送饭,谁知道我们刚吃完饭,他们三人从外面进来,二话不说,拿着铁棍就对着我们打!” 老头默默打开门,在他们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沈丛煜指着门口三个五花大绑的人。 “他们是谁,大爷,您认识吧!” “认识……以前也在纸箱厂工作,但是他们三个不务正业,还私下倒卖厂里的公共资产,我发现了两次……” 老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看沈丛煜,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 二狗子整到一半停了,心中有些不满,连忙追问。 “后来呢?你告诉了领导,所以他们报复你来了!” 老头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闭了闭眼,依旧没说话。 沈丛煜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 “其实不是这样,是吗?” 老头这个表情沈丛煜太熟悉了,怨恨、不安、挣扎、阴狠…… “不是?!” 二狗子震惊地看着沈丛煜,心中十分解费解。 “啥叫不是!” “大爷,你加入了他们对吧! 后来分赃不均,所以他们才会上门。” 老头闭着眼,看着床下的尸体,又看看沈丛煜,叹了口气。 “纸箱厂工人原本就没几个,有本事的人调去其他厂子,没本事就窝在这里。 我原本也能去杂志社上班,但是我们厂长不肯松口,我就没走成……” 大约一年多年前,厂里越发不景气,好多人托人找了其他工作,领导就从社会怎么上找来了几个人临时工在忙的时候来厂里帮忙。 可工作了两个月,连最基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更何况粮票、肉票这样的必需品。 一天,领导说去上级申请,老头就带着他们几个临时工就蹲在厂里守着,可领导一去就是好几个星期没有音信。 可大家总要吃饭啊!这三个人是同乡,看见那么多机器,三人一拍即合!半夜拉走机器卖到了废品收购站,赚了几十块钱。 这件事很快被老头发现,在他们威逼利诱下,老头入了伙,打开仓库,偷卖仓库许多资产。 他的贪念也越来越大。 分赃从对半分,到他拿大头,三个人拿小头,到最后他一个人独吞…… 前几天沈丛煜来订纸盒,他们三人就在屋里找他算账,老头见有钱,收了定金还留他们一起干活,等拿了尾款,老头又变卦了。 今天三个人一早带着家伙来找老头要钱,碰巧老头和死了的小庄正在吃饭。 小庄看他们拿着刀棍,不明事情缘由,上来就帮老头,他打伤了男人的腿,也被男人打了一棍子。 老头说到这里,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沈丛煜走到二狗子身后,手指紧扣住他的肩膀。 “然后他们受伤逃走,你怕小庄出去把事抖落出来,所以和小庄扭打在一起。 藏尸后,你怕他们三人去而复返,所以跑了。 但是你高估了你自己,你的伤也很重,所以晕倒在了杂草堆里,正好被我救了。” 沈丛煜脸上笑着,心中已经将事情全都捋顺了。 “大爷,下面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对知道真相的我们动手了? 我可不是死了的小庄,你真的起了杀心,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58章 五好市民 老头半眯着眸子,弯唇笑了一下。 “你讲得真是精彩,我差点都信了。” 老头坐直身体,正色道。 “小庄的死和我没关系。” 故事听到这里,二狗子全身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上次见到老头,还以为他是个多好的人呢! 没想到居然贪污!还杀人!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沈丛煜总是说坏人不会把“他是坏人”几个字挂在明面上,因为有些人表面是个人,其实内心就是个魔鬼! 简直太可怕了! 沈丛煜耸耸肩。 “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们的生意做不了了。 大爷,听我一句劝,去找警察自首,坦白从宽,还能少坐几年牢。” 老头一改往日的脸,皲裂的皱纹上出现阴森可怖的笑。 “你们以为知道了真相还能走吗!” 老头快步走到桌子边,从角落里拿出一把猎枪,二狗子也从背后抽出小刀,可惜在猎枪面前,小刀连恐吓的作用都起不到。 二狗子只能在猎枪的逼迫下,一直倒退到和沈丛煜并肩。 “沈大哥,怎么办,这老头有枪!” 沈丛煜面色镇定,丝毫不畏惧地看着老头。 “怕什么!” 沈丛煜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的模样,给身旁惊慌失措的二狗子吃下定心丸。 老头端着猎枪,眼神阴鸷,一步步紧逼过来,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准沈丛煜二人。 “哼,自以为是! 我都杀过一个人了,难道还不敢杀你们吗!” 沈丛煜毫不退缩,迎着老头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那你就试试!” 沈丛煜说着,人已经走到了二狗子前面。 “别过来!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老头手指扣在扳机上。 见沈丛煜完全不听他的话还在贸然上前,老头猛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老头等了几秒,沈丛煜还好好站在他面前。 反而还握住枪口,掰弯了枪管。 看着满脸惊愕的老头,沈丛煜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颗子弹,在手中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刚在我就看见角落里的枪了,原来我是怕别人拿到枪,没想到防住了你。” 沈丛煜进门就留意到猎枪,这也是让沈丛煜对老头产生疑问的根本原因。 所以刚才去找老头之前,沈丛煜悄悄拿走了枪里的子弹。 老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左右看了看,选择了趁他不备侧身对着沈丛煜撞去。 沈丛煜一松手,将猎枪换了个方向,朝着老头后背砸去。 老头被打得步子不稳,面朝地摔下,嘴角顿时渗出血液。 二狗子见此情景,冲过去对着老头就是几脚,边踢边骂。 “亏了我还当你是好人! 给我玩阴的!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等二狗子踢了好几脚,沈丛煜才制止了二狗子。 “好了,别踢了!他脑袋本来就有伤,一会你下手重,再把人打死怎么办! 把他绑上,带着另外两个一起去找警察!” 二狗子拿着打包绳,把老头困得只剩头和脚,中间老头还对他吐了一口血痰。 二狗子气不过,把他数日没洗的臭袜子塞进老头嘴里。 塞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对着老头又踢一脚。 “枪毙都是便宜你了!你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四个宿敌被绳子捆得像四具木乃伊,送到派出所门前时,警察都出来围观。 沈丛煜交了猎枪和铁棍、小刀,又把他知道的来龙去脉全都告知,四个人就交给人民警察了处理了。 两人刚在笔录上签下大名,一个穿着七二式警服的刑警过来,直接握上沈丛煜的手。 “这就是沈丛煜同志吧!我是咱们抚松县刑侦科科长杜明洋。 多亏了你,不光送我们一个杀人案,还给国家挽回了不少损失啊!” “不用感谢!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沈丛煜两辈子第一次被人夸奖,实在找不到话,就只能套用电视剧里最经典的话表达自己。 杜明洋见他还要走,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同志,不要着急啊! 上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们县委书记专门提到你。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我们公安决定颁一个五好市民奖给你!” “县委书记?是林叔叔吗?” “五好市民奖?有我的份吗?我也参与了斗争,我不要什么五好市民奖,你分我一点奖金就好!” 沈丛煜和二狗子对杜明洋的话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 沈丛煜担心上次去找林学之时提了一嘴私下买票被抓的事,可不是让他渎职来帮衬自己! 二狗子则是听见颁奖,想让国家也分一杯羹给他,这件事上,他好歹也参与了。 有个参与奖发他几十块也可以。 杜明洋爽朗地笑着,拍着沈丛煜甚是满意。 “林书记只是提一句你是个好孩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位……德同志也有分! 明天还会把你们的事迹登报,让咱们抚松县的人全都学一学!” 二狗子一听还能上报,马上激动地抱住沈丛煜。 很快,两个警察送来两张刻着“五好市民”的铁牌,还有几张大团结十元,跟在警察身后还有一个拿着照相机的记者。 两人一手举着铁牌,一手拿着钞票,和杜明洋一起,对着镜头留下了难忘的一幕。 一出警局,二狗子拿着手上的十块钱看来看去。 但脸上很快又浮现出失望。 沈丛煜瞧他又愁眉苦脸起来,拿出钞票对着他晃了晃。 “怎么了,拿到奖金还不高兴?嫌少?” 二狗子摇摇头,转过身子愁眉苦脸。 “沈大哥,拿了钱当然高兴,可是老头进监狱了,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谁给我们生产礼盒! 赵严后天还要过来呢!咱们拿什么赚钱啊!” 沈丛煜一愣神,手拍脑袋也陷入了苦思。 “对啊!怎么办啊!” 两人坐在车里长吁短叹。 “对!就这样!” 沈丛煜忽然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沈丛煜顾不上二狗子,打开车门,一头扎进了警察局。 站在门口了望好一会,二狗子终于看见沈丛煜和杜明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了。 沈丛煜抬头看着车外站着的二狗子,对他欢快地招招手。 “党生,你来一下!” 第59章 住院 二狗子正要挥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还没来及开口,人就倒在地上。 …… “你是患者家属吗?背后那么深一个口子,居然还能到处跑!人都快休克了! 没有本事就别学人家逞英雄,非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才算完吗?” “是,是,大夫您说的是,都是我的错。 麻烦您了。” 沈丛煜擦着头上的汗水,不停对着面前的医生道歉。 二狗子总算睁开眼,挣扎着动一下,发现手上被什么东西牵拉着。 “哎呦。” 睁眼看见手上的针管和头上血红色的玻璃吊瓶,二狗子“唰”一个起身,马上又晕晕乎乎倒下。 听见屋里有动静,沈丛煜匆匆对一声鞠了个躬,推门担忧走过来,坐在二狗子旁边。 “党生,你都快吓死我了! 我和杜警官就看见你在我们眼前跟泥人似的倒下去! 还好没事!” “我,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在山里天天受伤,好像感觉后背有点疼,我没放心上。” 他被瘸腿男小刀扎进去时,确实有点疼。 不过当时血没有渗透出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替沈丛煜挨了一刀。 不过沈丛煜没事就行。 “沈大哥,你救过我好几次,我救你一次算什么!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二狗子拍拍自己肚皮,笑着笑着,抬头看见输的血,又开始心疼起钱了。 “沈大哥,我在输血吗?这得多少钱啊! 要不拔了吧,我回去上山打点枣吃也一样!” 沈丛煜快要气笑了。 “没白跟我学知识! 不过你失血过多,估计要吃几百斤红枣才能有用。 钱是国家帮你垫付,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输血吧!” “那敢情好!你问问杜警官,国家还管饭不!管的话能不能给我弄点肥猪肉,越肥越好。” 一听不用自己花钱,二狗子马上变成另一个态度。 沈丛煜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努力做着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冲动打人。 “国家不管饭,但是我管。 医院有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我吃啥都行,沈大哥,能给我弄点肉不? 我想吃肉。” 二狗子嘴里没味,非常想吃肉,可他又怕沈丛煜拒绝他,只能哀求地看着沈丛煜。 二狗子记忆中,他们一家人被鄂伦春族赶出自治州,住在山上搭一间落叶松杆的圆锥形房子里。 一次他发高烧好几天,醒来以后嘴里没味,吃什么都不香,他爹就带着弓箭上山,杀了一头小野猪回家给他补身体。 那是他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东西。 可惜后来去了李清家,天天只能吃着馒头,不过这也够了。 沈丛煜满口答应着。 “放心吧,你住院这几天吃饭我包了!保证你出院以后胖十斤!” “啥!还有住院几天!” 二狗子又惊叫出声,再一次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多大点事就要住院!沈大哥,我觉得我身体挺好,别让国家浪费这钱了。 要不直接把钱给我,我自己买点啥补补就行了!” 二狗子自顾自念叨着。 “哪里就那么金贵,就受了点小伤,还要我住院!” 沈丛煜坐在椅子上听二狗子发完癫,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动。 “党生,你要不想死就在医院住着。 你身体里流失了三分之一的血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再多一点,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了!” 沈丛煜站起来,严肃地把他按倒在病床上,拉好被子。 “我去给你打饭,如果我回来发现你偷偷拔了针或者跑了。 这辈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大哥了! 听懂了吗?” 二狗子被他吓唬得一愣一愣,只能点头满口答应。 “听……听懂了……我……不乱跑,乖乖的……” 二狗子这次是真怕了,钱固然重要,可他更怕沈丛煜不带他玩了! 他一个人八辈子也赶不上沈丛煜的半个脑子啊! 医院食堂的饭很一般,沈丛煜已经打了最贵的那一份,依旧没什么色香味,烧猪肉上的猪毛甚至都没弄干净,青菜里还有点泥沙。 沈丛煜嫌弃地挑了好半天,还是觉得难以入口,索性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一边。 快七点时,护士过来统计晚上陪夜人员名单。 二狗子一听陪床还要钱,说什么都要把沈丛煜支走。 医院真黑!已经收了他那么多钱!陪床还要加钱! 他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根本不需要人陪行吗! “沈大哥你快走吧!再晚路就看不清了。 你开车慢一点!” 二狗子不知道开车来回的油费比陪床费还高,一心只想着能帮沈丛煜省下一分是一分。 沈丛煜本来就没留下的意思,医院的饭实在难吃!连他的小机灵都在嫌弃! 而且天那么晚,再不回去汪淼淼就该担心了! 之前他对汪淼淼非打即骂,他醉倒在雪地里,汪淼淼还接他回家。 现在他们感情升温,汪淼淼万一冒着寒夜出村了怎么办! 她到底是城里人,不知道山里的险恶。 六几年的时候,好多犯罪分子都逃进大山。 尤其是长白山这样的地方,地广人稀,躲进深山出动几百号人翻山,都要找上十天半个月。 虽说现在治安好多了,但狼了、虎了还是偶尔会下山找吃的。 沈丛煜套上衣服,借着皮卡车灯匆匆赶路。 八点一刻,沈丛煜终于赶回了白山村。 看见家里亮着灯,这才放心买来。 门刚一开,一个肥硕黝黑的五指对着他迎面袭来。 沈丛煜跳起来一躲,对方失重,磕在了门槛上。 沈丛煜这才看清这只手的主人李清。 李清抖着脸上的横肉,凶神恶煞指着沈丛煜。 “沈丛煜!我上辈子招你惹你了! 你天天带着二狗子不学好! 昨天我就提了一句离婚,打了他两巴掌,二狗子转头就跑。 今天我走到宋婷那个小寡妇门口听说你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赶着拉皮条,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沈丛煜被李清劈头盖脸一顿污蔑,牛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我安的什么心?你问问你自己安的什么心! 不顾党生安全,半夜让他给坏人上山带路,拿着钱沾沾自喜炫耀,还在他背后骂他蠢!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党生跟你离婚! 党生又努力,又肯吃苦,比你、比你全家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又蠢又坏的无知泼妇!” 第60章 送鱼 沈丛煜一番话令李清脑子短路,只能脸色铁青瞪着沈丛煜,半天才找到反驳的语言。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偷听墙角!” 沈丛煜面露讥讽。 “我去找党生,还没进门就就听见你在屋里嘚瑟,要不是我上山找他,恐怕现在他连个渣都不剩了! 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吗!不拿自己男人的命当回事!”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是怎么对你媳妇! 结婚当天你就动手,你觉得你是个男人,你也要问问你媳妇愿意和你过日子吗!” 李清是在说不过沈丛煜,只能捡着沈丛煜痛处使劲戳。 他对汪淼淼动手这件事是他两世来的软肋,此时被李清拎出来,沈丛煜感觉自己一阵窒息。 张着嘴正攫取空气时,汪淼淼犹如神只推门而出。 “我愿意,我愿意和沈丛煜在一起一辈子。” 短短一句话,让沈丛煜恍惚了片刻。 眼泪也随之流出眼眶。 汪淼淼坚定地走到沈丛煜身边,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李清,感情这事不是强势就可以拿捏。 党生没和丛煜一起赚钱的时候你把他当根草,现在你又把他当做赚钱的工具,如果我是党生,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 “你……你们!” 李清气得牙根痒痒。 她要和二狗子离婚,是因为她想看看二狗子如何赚钱,就悄悄跟他上山。 可二狗子半路居然回了山上的木屋,她还亲眼看见二狗子从内裤里拿出钱给他爹娘。 李清当时怒从中来,以为二狗子接济娘家。 就破门而入把他家东西砸得稀巴烂,从二狗子爹娘手里夺下那十几块钱揣进自己腰包。 这样她还觉得不够解气,还当着二狗子面对他爹娘出言不逊,二狗子和她争辩了几句,李清扔下句离婚拍拍屁股走了。 二狗子父母怕二狗子回来过苦日子,劝他回去道个歉,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李清虽然脸皮厚,但也不会说出这些事,说不过他们两口子,只能闷声离去。 看着李清跑远,汪淼淼试图松开他们牵着的手,但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 一笑了之后,也就从了沈丛煜开始说起今天如何遇见李清。 “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在家里来来回回那几句话骂了一个晚上。” 早上她去宋婷家帮忙看孩子,谁知道两个人对话就被李清听见了。 晚上她刚从宋婷家出来,李清就跳出来咒骂宋婷,说她克夫,丈夫刚死就上赶子勾引别的男人。 汪淼淼气不过站出来和她理论,又被李清跟着屁股后面连她一起骂。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 李清一见她要进门,直接就把她挤到一边,自己破门而入。 汪淼淼也就九十多斤,李清最少也有一百五六了! 实在挤不过她,汪淼淼干脆把房门反锁上,让李清在门口骂个够。 沈丛煜非常理解汪淼淼的无奈,把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是我害你无辜被她骂了。 你别搭理她,她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不然也不会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也就是党生家里穷,李清能找到党生这样的人不烧高香就不错了。 党生真和她离婚了,估计这辈子她都嫁不出去。” 说道二狗子,汪淼淼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李清闹事这半天都没见到二狗子的影子。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党生呢?” 沈丛煜不想让汪淼淼担心,随便找了个理由。 “回来时车出了点问题,他受了点小伤,我想着二狗子心情也不好,就让他在医院住几天,正好躲躲清净。” 汪淼淼没有怀疑,只是不住点头。 “说得有道理,李清这脾气真差劲。” 李清确实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凶的一个。 对二狗子非打即骂,二狗子赚钱都给他,一家人防着他还像防贼一样。 就是旧社会地主家里,也没有这样对待小长工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夫妻! 沈丛煜怕汪淼淼气出好歹,松开她的手去厨房烧水洗漱。 “好了,不提这事了。 天不早了,洗洗睡吧,早上我还得给党生做好饭带医院去。” 紧扣的双手终于松开,汪淼淼心中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小两口一天都没在家,半夜炉子里的柴火烧光了,沈丛煜早上起来才发觉炕凉了一半。 重新填上柴火烧起来,天已经大亮了。 沈丛煜灰头土脸从柴房出来,大门外村长不听敲门。 “丛煜!丛煜!给叔开下门!” “叔,咋了,有啥事吗?” 他们具体什么亲戚沈丛煜想不起来了,反正小时候他都喊村长叔,现在私下里,他也是这样喊。 门刚开了能过半个人的空,村长侧着身子溜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他们这里特产的大马哈鱼。 一进门,村长把鱼放进沈丛煜手上。 “快拿着!别让别人看见了。 昨天刚上岸的鱼,你婶让我给你送来!” 沈丛煜一点也没客气。 他正想着今天要不要去集市上买条鱼给二狗子烧汤,村长正好给他送了一条。 大马哈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对二狗子身体再好不过了! 还那么大一条,炖了能吃好几顿呢! 沈丛煜把邦硬的鱼放在水盆里,又从梁上取下来半块腌肉做回礼。 “谢谢叔,这个你拿走,上次就想给你送去,一盖房子又把这事忘了!” 村长摆手。 “我哪能要小辈的东西,快拿回去吧,回去你婶子要怪我哩!” 沈丛煜是他从小看大的,这次给他送鱼,一是要过年了,其次是来感谢他。 上次送六子回城,要不是沈丛煜去帮忙,他们几个还真治不了那几个小盲流。 沈丛煜不想总靠村里人接济。 以前他不是东西,能花别人的钱就省下自己的去赌,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赚钱了,肯定要念着这些对他好的人。 沈丛煜还是把肉挂在村长手上。 “叔你跟我见外了是不是! 我现在能挣钱了,你就收下吧!不然以后我不喊你叔了!” 知道自己拗不过沈丛煜,村长只能笑呵呵地拎着肉:“那就谢谢了,有空带着你媳妇来叔家吃饭! 我没啥事,就先回去了!” 掩上沈丛煜家房门,村长哼着小调拎着肉去办公室。 沈丛煜回到厨房,在磨刀石上蹭几下砍刀,开始分解速冻的大马哈鱼。 今天沈丛煜准备弄个一鱼三吃。 鱼头、鱼骨、鱼尾炖汤,鱼肉一半香煎、一半红烧。 留了一半的鱼肉,沈丛煜用铝制饭盒装好汤饭,开车匆匆赶往医院。 第61章 供销社偶遇 二狗子从小苦惯了,医院那么难受的弹簧床睡着,他都能睡得不知南北。 到沈丛煜推门送饭,他都还在呼呼大睡。 沈丛煜趁他没醒,沈丛煜咨询了查房大夫,帮他换了个药。 到底这年头食品没有安全问题,二狗子伤口长势喜人,一个晚上已经有愈合的痕迹。 刚整理好衣服,二狗子揉揉眼睛,醒了。 看着外面大亮的天,二狗子迷迷糊糊。 “沈大哥,你来得真早!” “不早了,医生都查完房了,你的药也换好了。 我给你打盆热水,洗洗吃饭吧!” 沈丛煜瞥了他一眼,这都快九点了,哪里早了! 早上处理大马哈鱼就处理了半个多小时,煎鱼也是精致活,火候差一点点,味道都是天差地别。 等一切活忙完,都已经七点多了。 他一路开得飞快,本来以为二狗子醒了,谁知道人家睡得香得很。 二狗子一顿吃了两顿量的饭,沈丛煜在病房里坐了一会,等他挂完水,已经快十二点了。 “党生,你在床上休息着,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牛奶。 顺道去食品厂找一趟赵严,他不知道你受伤,我怕他明天跑空。 听见沈丛煜提起赵严,二狗子有些懊恼。 “沈大哥,你怪我不? 其实我……” “什么怪不怪,没有你,现在躺床上的就是我了。 挣钱这事不着急,你叫我一句大哥,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穿好衣服,带好帽子、手套,沈丛煜先快步赶往集市。 这个点可能还能遇见票贩子,只是不知道牛奶票这东西他手里有没有。 即便没有,能在集市换只甲鱼也好。 可在集市转了十几分钟,他连票贩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整个集市上除了一个老太太拎着篮子卖鸡蛋,就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转了好几圈也没好东西,沈丛煜决定去供销社试试能不能换几张票证。 拐弯走进供销社,沈丛煜目光都在周遭人的身上,一点没注意到赵严正在一旁和几个工人卸货。 赵严一眼就看见人堆里的沈丛煜,赵严放下手里的货,飞快朝他飞奔过来。 “哥!你今天怎么来供销社了,你想买啥! 这里人我都熟!” 赵严特别外向热情,人又是个大嗓门,他一说话,人家都在看他。 沈丛煜笑笑:“那么巧,你怎么在这。” 赵严指着正在搬运的白色塑料箱。 “送货啊! 这不是快到年关了,供销社在我们厂定了一大批糕点。 今天好不容易够,就先紧着这边送来了。” “哥你先看着,还有几箱货我去搭把手!” 赵严还想再聊几句,可工人已经不耐烦再催他了。 大家都在忙着,他倒好,跑去和别人嘻嘻哈哈聊天。 就是这样,人家工资一个月还多五块钱! “嗯,你去吧,我等你。” 沈丛煜也看出那些人眼中的厌恶,也不想打扰赵严工作。 见他重新回去干活,沈丛煜继续开始找目标。 “还是大新百货好,邱向东一帮忙,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怎么还有那么多年才能改革开放! 这该死的时间!万恶的计划经济时代!” 沈丛煜嘴上念念有词,走过的每一个柜台,都需要票证才能买东西。 他一问没票行不行,那些营业员鼻孔都要抬到天上了。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八零年代中期,这些供销社会忽然销声匿迹了。 态度差,还瞧不起人! 又踱步一会,赵严总算干完活过来找他了。 “哥,我的活干完了,正好休息,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那么简单就回去了?我看那一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沈丛煜从他耳后看去。 几个善后的工人心情看起来不错,聚在一起像在议论什么,手里还拿着几张票证。 “你给他们钱和票了?” 被识破的赵严没办法,嘿嘿笑出声。 “哥,要不说你能赚大钱呢! 他们一直觉得我是个吃干饭的,不如我拿点钱出来堵住他们的嘴,反正我在家吃喝,单位发的这些我也用不上。” 赵严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啊! 这破工作他也不想干,也没找到更好的工作前,他也不敢辞了这个铁饭碗。 沈丛煜眼珠子转了转,反正这事赵严迟早要知道,不如趁热打铁告诉他得了。 “我准备承包个厂子,出来跟我干呗!” “承包厂子!” 赵严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样大,他在食品厂上班,他可是知道一个厂子有多大! 沈丛煜到底挣了多少钱,居然那么大口气! 赵严的声音有点颤抖。 “哥……哥你在开玩笑吧…… 你知道一个厂子要多少人吗……还有费用…… 你……发烧了?” 赵严说着,抬手摸向沈丛煜的额头,另一只手同时放在自己额头上,开始纳闷。 “不对啊,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沈丛煜打掉他的手,一本正经看着他。 “赵严同志,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纸箱厂出了点问题,老板跑了,员工又坐牢了。 我想着能把纸箱厂承包了,咱们就在那生产中药礼盒。 正好离抚松不远,从我们家出发也就不到一小时。” 赵严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在胡言乱语,随即也认真起来。 “那你找谁承包啊! 是不是很难批下来?” 沈丛煜一脸神秘,小声贴在他耳边说道。 “难啥!派出所给我开了个证明,我只要去县里盖个章就行! 县政府我还有熟人,上次我们卖礼盒他就大力支持,这一次肯定也愿意帮忙!” 两人说了半天,沈丛煜才想起来正事。 “哎呦,正事忘了,你能给我弄点牛奶票吗? 党生住院了,我给他买点牛奶补身子。” “党生哥咋住院了!” 闻听二狗子住院,赵严比刚才沈丛煜说开厂的心情还要激动。 二狗子看起来就是瘦了点,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穿着那么单薄,手上还滚烫,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回来我慢慢给你说。 先告诉我你有牛奶票吗,没有我再想办法。” 赵严摆摆手,拉着沈丛煜往外走。 “要牛奶票干啥!咱直接去牛奶厂!我们和牛奶厂有业务往来,他们工人我都熟! 每天送不出去牛奶都没地儿扔,稍微带点东西给他们,牛奶管够不要钱!” 第62章 熟人办事牢 出了供销社,赵严抬腿跨上他的摩托车,沈丛煜比他晚两步出来。 看了一圈才发现赵严捂得严严实实,正在等他。 看见沈丛煜东张西望,骑着车停在他身边。 “哥,你咋那么慢呢!咱们快走!牛奶厂两点就下班了。” 沈丛煜看着肉包铁的摩托车摇摇头。 牛奶厂说远也没有太远,但骑摩托车过去,他怕他能冻成冰棍。 东北是啥天啊!干冷干冷的,骑起车来寒风跟刀子割肉似的疼,赵严年轻身体好,他今年都二十四了,可不想落下个风湿性关节炎。 沈丛煜把赵严从车上拽下来。 “我开车来了,停在医院呢!要不咱们开车去,好歹没风。” “一会咱们弄来牛奶,还要去县政府呢!你这个铁疙瘩,我怕人没到地方,我就成冰棍了。” 赵严也是个不客气的人,一听见不用挨冻,马上又把摩托车停好。 他喜欢摩托车是因为上学时见过街上人骑车,那时候他觉得特别帅,油门一加,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特别悦耳。 到了他上班,赵严就求着他爸妈给他买辆摩托车。 好像托了不少关系,从南方买来,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一看见沈丛煜的皮卡,他又开始觉得汽车好了。 平时骑摩托车路程近不觉得冷,可骑远一点还真不行。 刚才他耍帅骑着摩托车跟着工人来送货,裹成那样,都感觉脸都快被风吹裂了。 才走到医院大门口,赵严就看见停在医院门口的深蓝色皮卡。 “哥,就是那辆吧!” 赵严自己说着,脚步已经加快过去开车门。 今天沈丛煜去医院,怕小机灵闻不惯医院的味道,就把它一条蛇留在车上。 车门猛一开,小机灵以为是沈丛煜来了,直起身体就对着他张开嘴。 赵严开门猝不及防看见一条蛇,并没有害怕,反而捏着小机灵的七寸,把它甩到地上。 …… “哎呦,你没事吧!” “我没……” 赵严满心以为沈丛煜在关心自己,一低头就看见沈丛煜心疼地把蛇抱在怀里,温柔地撸着蛇头。 这条蛇也是一副绿茶样子,对他蹭来蹭去。 “哥,你认识这条蛇?” “嘶——” 听见有人用“这条蛇”来称呼自己,立刻翻脸,对着赵严低吼呲牙。 可惜小机灵蛇小,牙也小,这样子没有让赵严害怕分毫。 赵严伸出手,捏住小机灵的七寸将它从沈丛煜手上提起来。 “哥,这是你养的宠物!那么小一只,还怪可爱呢! 就是脾气不太好! 到现在还想咬我。” 小机灵在赵严手上翻动挣扎,可七寸牢牢掌握在赵严手上,它只能求助地看着沈丛煜。 收到小机灵信号,沈丛煜赶紧把它拽回来。 小机灵委屈又自闭,到了沈丛煜手里,就钻到它的老位置不动了。 沈丛煜抱怨地看着赵严,手指隔着衣服拍着小机灵。 “你干嘛啊!它胆子小,你别欺负它!” “真是你宠物啊!哥你真是与众不同!” 赵严对他竖起大拇指,还絮絮叨叨想要说话,被沈丛煜抬手制止住了。 “快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 抚松这地方就没几辆汽车,路也没有后世那种一步三堵车。 开了十几分钟就到牛奶厂门口,赵严从他包里拿出来几包点心,抬起笑脸就进去了。 沈丛煜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赵严带着一个半大男孩,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 再一看平板车上的桶。 估计有十几斤了。 沈丛煜有眼色地下车,打开皮卡车斗。 看两人费劲搬着牛奶,他也上去帮忙抬。 “这么多奶,合适吗?” 半大男孩和赵严很熟,笑着回应沈丛煜。 “你是赵严的大哥吧!这点奶不算什么! 咱们牛奶厂的人天天喝牛奶都喝腻了,能送给你们也好啊!” “那就多谢了。” 沈丛煜没有和这个半大男孩客气,奶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一定数量。 以前他认识个牛奶厂的厂长,他一家人都是冷白皮,明明都五十多了,看上去比当时快四十的他还年轻。 听他说,厂里牛奶生产太多,他们就一桶一桶拉回家,喝不下了就洗澡、泡脚、泡手,到了后来听见牛奶两个字都反胃。 离开牛奶厂,沈丛煜重新发动皮卡车,直径往县政府开去。 林学之正低头写着这几天的工作日志,站起来出门打算接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沈丛煜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叔叔,我是沈丛煜,我能进来吗?” 林学之正好站在门前,听见熟人,亲自帮他打开办公室门。 一看沈丛煜提着两大桶牛奶,林学之还开口调侃了他一句。 “来就来,怎么又给我带东西!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来找我办事呢!” 林学之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茶缸盖想喝水,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 刚才听见沈丛煜声音一高兴,把接水的事忘了。 “小沈,你等我一下,我去接杯茶。” 林学之正站起来走,沈丛煜把分装好的牛奶拿到桌上。 “林叔叔,你喝牛奶。 这是今天的新鲜牛奶。” 借花献佛这事一点难不倒沈丛煜。 求人办事总要优先表示,这个到底走到什么地方都一样适用。 林学之对他这话一笑而过,放下茶缸,整个人往椅子上靠了靠,开口。 “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是让我给你出主意,这次是什么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是这样……前几天……” 沈丛煜一口气说完昨天纸箱厂的事,又把自己想要盘下纸箱厂的事也告知林学之,说完后就满脸期待等着他回话。 林学之想了几分钟,坐直了身体。 “扶贫现在确实是社会主义的核心宗旨。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可是你们摆摊卖这些不好吧!毕竟是药品。” 国内如今还没有完善的工程管理局,也没有商标注册这些琐事。 供销社他进不去,而且摆摊是眼下最热门的事。 他只能摆摊了!还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林学之笑着摇头。 “行吧!给你批,不过你要先办手续。” 沈丛煜奸诈一笑,从怀里掏出杜明洋给他写的文件。 “我都写好了,就等着林叔叔给我签字批文件啊! 麻烦林叔叔了。” 第63章 狗皮膏药 林学之失语一下笑,接过文件迅速了浏览一遍,指着沈丛煜豁然开朗。 “你说你啊!就等着我签字盖章呢是不是!” 沈丛煜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哪里的话,我这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吗!” 林学之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写下大名,看着沈丛煜越发满意。 不过喜欢归喜欢,该提点的事情可不能少。 “行!为了国家经济建设,我批了! 但是有一条,不许做违法乱纪的事!” “放心吧林叔叔,我老婆天天看着我呢!违法乱纪不起来!” 林学之签了字,笑眯眯地打开牛奶刚要喝,沈丛煜一句他有老婆,差点把林学之整喷了。 “你结婚了!” “是啊!” 沈丛煜乖巧点头,他不是不知道林可对他的心思。 他都活两辈子了,少女那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只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心里只有汪淼淼一个人。 前世他做老板时,几乎每次应酬都有女人上赶子扑上来,但那些庸脂俗粉又怎么能撼动他心中的朱砂痣呢? 他可以说上辈子从汪淼淼死后,他再也没碰过女人,对男女之事也没有任何兴趣。 说白了,就是他的身体活着,心已经死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林学之掏出手帕擦擦嘴,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 “结婚多久了?包办婚姻吗?” 沈丛煜端坐身体,非常严谨地回答林学之的问题。 “林叔叔,我和我妻子是自由恋爱,我当兵回来,一眼相中我媳妇,追了她快一年才结婚。 感情好着呢!” “那……行吧!” 林学之心中有点失落。 他不止一次想问问沈丛煜的家庭情况,不过每次他都匆匆来,匆匆走。 今天好不容易谈起他的家事,没想到林可的梦居然碎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出来了,总比林可单相思,越陷越深好。 离开林学之办公室前,林学之还热情邀请沈丛煜改天去家里吃饭,让他亲口说给林可听,她才能彻底死心。 离开县政府,沈丛煜和赵严又一起去医院看望二狗子。 两人在病房坐到五点半,才一同起身离开。 沈丛煜把赵严送到供销社门口,将二狗子病房当做他们的临时接头地点,沈丛煜这才哼着小曲开车回家。 已经到了年二十七了,家里房子也扫了,该买的吃喝也买了,明天忙完纸箱厂的事,再去村长和徐婶家送点米面,他就安心在家和汪淼淼过年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算。 沈丛煜在村口停好车才进村子,宋婷正好抱着孩子在村子里逛着玩。 看见沈丛煜过来,抱起孩子来给他打招呼。 “叫叔叔,叫叔叔。” 宋婷孩子才几个月,压根不会说话。 可大家还是习惯这样逗孩子。 沈丛煜摸摸孩子笑脸,看着宋婷欣慰不少。 她因为丈夫的事伤心伤神,现在愿意出来走动,对她身体也有好处。 逗了一会宋婷的孩子,沈丛煜才拿着毛线告别宋婷。 昨天太着急,都忘了给汪淼淼买毛线的事了。 他特意给汪淼淼挑了鹅黄色的毛线,她本来就掰,穿上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宋婷正好回家要经过沈丛煜家,和孩子出来也有一会了,这会天有点暗了,气温也更冷了。 走了两步,宋婷忽然想起一早他家来了客人,估计这会沈丛煜还不知道呢! “丛煜啊,你表姐今天来了。 我看淼淼都中午了还没去我家,去你家一敲是来客人了!” “表姐?” 沈丛煜低声念了一句,终于想起来表姐是谁了。 哼!真是块狗皮膏药,在白山市甩不掉这一家,怎么还能找到村里来! 虽然心里烦得要命,面上还是没显露出来。 宋婷跟着他走到门口,拿着孩子的手对他挥手告别。 沈丛煜目送了她一段路,才打开家门。 可这一眼,沈丛煜就气不打一处来。 罗丽来蹭吃蹭喝就罢了,居然就坐在院子中间看着汪淼淼干活。 汪淼淼勤快,只要没事干就给自己找活,沈丛煜心疼她,不让她干她还急眼。 沈丛煜索性就出门前就把家里稍微弄乱一点,晚上回家再使劲夸她,让她充满成就感。 可今天回家,他看见汪淼淼穿着以前的旧衣服在厨房里忙活,罗丽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沈丛煜当场撂脸,踢开大门走进厨房。 “你干嘛呢!” 沈丛煜说话带着气,汪淼淼惊恐剁哆嗦一下,她都没来及张口,罗丽马上开始刷存在。 “哎呦丛煜,你怎么能这样吼淼淼啊! 这也就是淼淼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你要是我男人啊,我肯定好好调教你。” 沈丛煜没好气地剜了罗丽一眼。 “关你什么事!” 拉着汪淼淼的手离开厨房,又一脚踢开卧室门,沈丛煜的声音才柔和起来。 “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你看你脸上都沾灰了。” 汪淼淼知道沈丛煜刚才不是冲着她,从上次沈丛煜说让她离罗丽远一点,她就不想搭理她小姑一家。 可是人家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做了几个小时车过来,她也不能当她是空气吧! 汪淼淼眼巴巴地举起双手。 “中午吃你做的鱼,晚上我想包饺子来着,可是我肉馅没剁好,只能改成肉丁包子了。” 汪淼淼力气小,她家有没有绞肉机,盆里的肉冻得特别结实,放在炉子边上化冻一下午,她才切下来一点点,还总剁不碎。 沈丛煜像变魔术一样变出鹅黄色的羊毛线。 “看看喜不喜欢。 我看城里人棉衣和秋衣之间都穿毛衣,我也不懂买几斤线,干脆一种买了五斤。 你没事可以在徐婶家织毛衣,你一件,我一件,多出来的线还能给孩子一件。” 看见毛线,汪淼淼心疼了。 最近他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虽然都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这样每天赚多少花多少,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穿什么毛衣啊!咱们穿了二十多年,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话是这样说,可汪淼淼的手还是摸到毛线上。 真软,真舒服,要穿在身上,肯定暖和!舒服! “呀!怎么还有个灰色的,好难看呀!” 汪淼淼口嫌身正,上面一层毛线拿出来,下面还有一层灰色毛线。 顿时开始嫌弃的不得了。 沈丛煜宠溺地把她搂在怀里,用下巴上的胡渣骚着她的脑袋。 “我不穿啊!难道我棉衣里面要穿真皮皮衣,回家脱了棉衣就给你看!” 饶是沈丛煜从来都那么不正经,汪淼淼还是害羞了。 正软软准备瘫在沈丛煜身上,抬眼瞄见门口的罗丽,汪淼淼推开沈丛煜,站起来整理头发。 第64章 赶人 “表姐,你站门口干啥呢!进来坐,外面多冷!” 汪淼淼礼貌性地客气一下,罗丽可没客气,太较劲进来,在看见她家和墙一样长的炕头,脱了鞋就爬上去。 在枕头上使劲嗅了嗅,又打了个滚,躺在被子上无比羡慕地看着汪淼淼。 “哎呦,表妹,你家炕真大!” 这话听着像在夸奖,可汪淼淼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味。 眉头紧了又松,还是没说什么。 可沈丛煜才不在乎什么亲戚不亲戚。 他讨厌罗丽就是讨厌,说话也毫不留情。 “你来白山村做什么,这可不比城里。 家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城里那种厕所。 到了晚上电压也不稳,你什么时候回去。” 罗丽的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几秒钟,随即苦着脸,装起来柔弱。 “丛煜,你这是不欢迎我吗…… 我和表妹从小长大,就她这一个妹妹,我爸妈常说我们俩就像亲姐妹一样,要……”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丛煜不想听她说话,见缝插针打断了她。 “最后一班车是晚上六点,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罗丽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她这个样子不好看?不可怜吗? 上次回家后,她爸妈就一直在她耳边说汪淼淼嫁了个好人家,她什么时候也能找个有钱人,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还不停逼迫她没事要多和他们家人交流走动,万一沈丛煜有个朋友,还能介绍给她也认识认识。 其实不用他们说,罗丽也有这样想法。 只是介绍对象容易,找到一个像沈丛煜这样好看又多金的少! 他们都是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经历大饥荒,别说是吃什么长身体了,就是能吃上饭都要谢天谢地,哪有几个人能长到沈丛煜这个身高。 沈丛煜站在人群中为何吸引人!就是因为他有一米八的身高,还有一副好的面容。 只是为什么,他偏偏那么喜欢汪淼淼! 罗丽心中百转千回,为了抢到自己这个表妹夫,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罗丽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就是这样意志坚定的男人征服下来才有成就感! 罗丽悄摸调整了一下自己歪倒的姿势,挤出了眼泪。 “丛煜,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此时罗丽故意翘起臀部,在被子上做着勾引的动作。 只是她以为的娇媚,在沈丛煜眼里就像一条穿着花棉袄的大虫子扭动。 罗丽身材是不错,沈丛煜前世见她的时候,已经三十多的她身材火爆,穿的衣服都露出半个胸部。 可是有汪淼淼在,她连个配角也算不上。 表姊妹间却有三分像,只是罗丽的脑子和汪淼淼一点不像。 汪淼淼也对罗丽的操作有些不满,只是她们小时候关系确实不错,她也抹不开面子开口。 “我们家刚换的新被子,能不能不要在上面扭了,像蜈蚣一样。” 沈丛煜觉得罗丽这姿势非常辣眼睛,捂着眼睛转过身,还是丢出那句话。 “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 罗丽咬咬牙。 这么半天了,还在围绕着这个问题! 既然沈丛煜不心疼,那就娇弱给汪淼淼看吧。 罗丽坐起来拉着汪淼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我爸妈去走亲戚了,我……没地方去,就想来表妹家住几天。 毕竟表哥家里人多,表嫂还怀孕,我在家里不方便。” 沈丛煜面无表情拆穿罗丽。 “住在我家就方便了?坐车两个多小时,去一趟最近的县城也要一个半小时,哪里方便了?” 罗丽再次被沈丛煜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看着汪淼淼。 “表妹,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瞧丛煜这个态度! 我妈还让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没想到丛煜那么不欢迎我!” 无辜看戏的汪淼淼突然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沈丛煜。 “丛煜,要不让表姐住两天吧! 这几天就要过年了,正好咱们一起回家。” 汪淼淼嘴上这样说,可心里总觉得这几次见罗丽都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能蹙着眉头,不停地复盘刚才他们的对白。 汪淼淼都这样说了,沈丛煜丢给罗丽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包饺子去了。 不到半小时,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 除了酸菜猪肉,还有鱼肉猪肉混合馅,可惜东北太冷,不然来点荠菜马蹄水饺,也是暖和又养胃。 闻见猪肉的香气,又看见沈丛煜贴心帮汪淼淼盛睡觉,搬椅子。 罗丽贪婪的目光又一次露出来。 她看人果然不错,沈丛煜绝对不是她舅舅、舅妈口中那种一事无成,又爱打女人的男人。 餐桌上,三个人怀着各种心思。 最后一个饺子吃下肚,罗丽马上拉着汪淼淼,毫不避让还在屋里的沈丛煜。 “表妹,你家炕那么大,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嘛?” 罗丽的话说到这,汪淼淼脑子终于抓到了一点重点。 哪有去成了婚了表妹家,还要和人家两口子睡在一起的人! 汪淼淼对这话本能的有些膈应,正想着如何回绝她,不料罗丽提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我们俩小时候就睡一起不是吗? 再说了你家炕那么大,我们俩睡这边,让丛煜睡另外一头不就行了!” 罗丽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沈丛煜眼珠子了! 沈丛煜低笑一声,嘴角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媳妇,你就跟着表姐睡吧,我去后屋睡,正好你们表姐妹聊聊天!” 还有后屋! 罗丽脸上的笑容忽然失踪,她千算万全,怎么不知道他家还有一个屋! 沈丛煜嘴角噙着邪笑。 跟他斗,罗丽还嫩了一点。 他什么人绿茶没见过! 还没出生的80后、90后,前世都前赴后继往他身上生扑,她这点道行还想迷住沈丛煜! 沈丛煜看都没看罗丽,俯下身体对着汪淼淼深深一吻。 “媳妇,我去洗个澡先睡了。 明天有点事要忙。” 汪淼淼红着脸,呆萌呆萌地特别好看。 沈丛煜瞪着罗丽这个不速之客,拿起衣服愤然出门。 随着村里挨家挨户吹灭油灯,长夜开始来临了。 已经彻底接受重生和汪淼淼的爱,沈丛煜的失眠症状彻底消失,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已经熟睡了。 到了半夜,小机灵从它小床上睁开眼睛,对着门口发出低声警告。 听见小机灵的动静,沈丛煜揉揉眼睛,瞬间清醒。 它对危险比人类要敏感,沈丛煜心中大惊,该不会进贼了吧! 第65章 勾引 沈丛煜没有直接动作,只是在床上支起耳朵听动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丛煜对着小机灵小声“嘘”了一声,从床边摸出一块转头拿在手里。 “谁!这在外面!” 等了几秒,罗丽造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呦,丛煜你别喊啊!我是罗丽。 我有事找你。” 罗丽从小就喜欢夹着嗓子说话,这会更加把自己的夹子音发挥到了极致。 小机灵听见这声音,身体抖动一下,全身弯成了好几个S形。 虽然不知道到底几点,但深更半夜,一个表姐,半夜来敲表妹夫的房门,碰见这情况敢开门的男人,要不就是心太大,要不就默认了勾引。 沈丛煜两种都不是,对着外面冷声拒绝。 “我睡下了!有什么事你在外面说!” 门外的罗丽为了钻他被窝,穿得无比单薄,夜里的寒风吹来,连骨头都感觉要冻僵了。 可她不能放弃! 什么表姊妹,都是亲戚!她才不这样认为呢! 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本着这个心态,罗丽搓搓胳膊,继续喊道。 “丛煜,我想去厕所,淼淼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叫醒她。 麻烦你开个门,陪我去吧!” 沈丛煜放下砖头,重新盖上被子。 “厕所就在厨房后头,左手边就是灯,你开灯进去就行。” 回完罗丽这句话,沈丛煜拍拍小机灵,继续睡去了。 “丛煜,丛煜!” 罗丽又在外面呼喊几声,沈丛煜烦躁地扭开头,开始假装打呼。 门外的罗丽冷得要命,听见沈丛煜的呼噜声,不死心地推了几下门,只能彻底放弃。 半天没再体坛见罗丽的声音,沈丛煜也懒得再管,闭着眼再次睡下。 清晨的太阳从山的那边升起,沈丛煜穿好衣服,走到厨房洗漱。 他从来不会早起喊醒汪淼淼,今天屋里还多一个人,沈丛煜更加不想进主屋。 如果可以,连罗丽睡过的被褥他都想给扔了! 早上天一亮,沈丛煜爬起来给大家做饭。 今天没人送他家东西,沈丛煜把家里看了一遍,最后包了几个包子。 蒸锅一上气,沈丛煜盖上盖子,出发前往去地下森林查看他的陷阱。 这几天虽然还在零下,但已经过完大寒,山里应该有不少动物出来觅食。 前段时间去地下森林时,他把几个果子换成了肉块,想来如果捕获了野物,这几天正好精疲力尽。 沈丛煜回到后屋刚换好衣服,后脚罗丽从主屋出来了。 看见沈丛煜,她丝毫不提及夜里的事情,反而还捏着嗓子和他打起招呼。 “丛煜,起那么早干嘛去呀!” “你管我!” 沈丛煜送了她一个白眼,特意绕开她往院子走。 昨夜罗丽吃了亏,在门外冻了个半死,今天她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可她也看出来沈丛煜不想理她,所以她决定不再扭扭捏捏,直接生扑! 女追男隔层纱,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她一次,两次,可第三次、第四次呢! 也不知道是罗丽太自信了还是怎么,当她拆开领口往沈丛煜怀里钻的时候,沈丛煜感受到身后危险,脚步一错,对着斜后方一个侧踢。 沈丛煜力气本来就大,他还是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这一脚踢得罗丽差点飞起来。 听见罗丽落地重响,沈丛煜假装无辜看着她。 “哎呦,表姐,你怎么能忽然从我后边过来呢! 我当兵时天天训练,最怕就是有人站在身后了。” 沈丛煜贱兮兮笑着,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可罗丽偏偏不这样认为,她艰难地抬起头,梨花带雨对着沈丛煜伸出一只手。 “丛……丛煜,我不怪你……你拉我一把,好……好疼……” 沈丛煜明面上拿训练过当借口,实际上他是真的想揍人。 他可没怎么训练过,他当兵,纯粹是为了吃饭。 部队管吃、管喝、管住,那时候每个月还给他六块钱津贴。 服役三年,除了刚开始和去了野战部队训练过,其他时间他几乎就是在睡觉、站岗。 可他这样的借口,偏偏罗丽还信了。 也越发觉得他很踏实,应该很有安全感。 沈丛煜看着罗丽的眼神越发不对,正好汪淼淼听见惨叫醒了,推开门就看见罗丽趴在地上。 沈丛煜急忙解释。 “与我无关啊!我好好在这,她非要从我身后跑来,我这才一脚踢飞她! 媳妇……” “我知道,我相信你。” 汪淼淼走到他们中间,拉起地上的罗丽。 柔弱的表情一变,对着罗丽厉声质问。 “昨晚你说你要去厕所,可转头我就听见你去敲丛煜的房门。 你来我家到底是什么居心?” 昨夜罗丽趁着汪淼淼熟睡爬起来,穿上鞋还没来及开门,汪淼淼就醒了。 罗丽见状只能用上厕所搪塞。 她先是在厕所里躲了十几分钟,听见汪淼淼没有任何动静,在大着胆子去敲沈丛煜的房门。 可是前屋后屋隔了那么远,汪淼淼怎么能听见声音呢! 被拆穿的罗丽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还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淼淼,你是我亲表妹,我也不瞒着你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你男人。 我妈听我舅妈说前段时间表哥想让你们离婚,既然你都不想和他过了,不如把人让给我。 你看我和丛煜多配,郎才女貌,家庭成分也差不多。 你呢!舅妈是朝鲜族地主家,要不是有舅舅,你妈早就被打成右派了! 你这家庭哪里配得上丛煜?” 汪淼淼眼眸骤然扩张,诧异之色从眼头蔓延到眼尾。 怒极反笑看着罗丽。 “你还要脸吗?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一家人的意思?” 昨夜汪淼淼听见罗丽叫门,她心里对罗丽为何到此已经有了答案。 再想想这几次相处,还有金秀英和沈丛煜对她说的那些话。 这一家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一边吃拿卡要,一边还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 勾引不成功,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开口要! 她以为沈丛煜是什么东西吗! 汪淼淼拉过来也在震惊中的沈丛煜。 “你自己问问他,让他不来找我行吗! 你问问他,和我离婚,他愿意吗! 你问问他,他是怎么告诉我让我小心你的! 罗丽,你真是什么都敢开口,你怎么不让主席让位给你呢!” 第66章 卖傻狍子 罗丽一点也没听出来汪淼淼的意思,心中甚至对沈丛煜的回答有些期待。 沈丛煜好笑地看着眼巴巴等着的罗丽,凑近汪淼淼把她揽入怀中。 “我不会离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只要汪淼淼一个人。” 即使知道沈丛煜不会离开,但听见这个回答,汪淼淼心中还是感动了一下。 “听见没有!他说……” “嗯……嗯……” 汪淼淼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堵住。 面对两张吻在一起的脸,罗丽冲过去想把他们分开。 “你………你们……” 眼见着如小丑一样跳脚的罗丽,她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大门经不住罗丽的大力摔打,发出“砰”的噪音。 沈丛煜抱着汪淼淼转了半圈,将她压倒在床上,对着露出的半截脖子亲了一口。 “怎么样,昨天夜里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所以才听见罗丽敲门声?” “不正经!” 汪淼淼的手环住沈丛煜的腰,嘴上还要轻骂着他。 沈丛煜得逞地勾起嘴角,转眼又满脸冤枉看着她。 “不正经?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还有更不正经的地方呢!你要看看吗?” “……” 一把拉起闭着眼的汪淼淼,沈丛煜看着闭着眼睛还在期待的汪淼淼,忍不住对她摸了一把。 “你在等什么呢!吃饭了!” “我等什么了!当然是等饭了!” 被拆穿的汪淼淼红着脖子,坚决不肯承认。 眼看着汪淼淼就要揪起枕头打人,沈丛煜只能乖乖去厨房端包子。 看着媳妇大口吃着包子,沈丛煜的眼睛随着肉包子盯上了汪淼淼的肉包子。 从上次在一起后,他已经好几天没碰汪淼淼了。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好几次等着汪淼淼洗漱,结果一闭眼,人就睡着了。 赶紧忙完这几天,他好好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沈丛煜一早被罗丽搅和了好多时间,吃饱饭,汪淼淼端了六个包子去了徐婶家,沈丛煜也赶紧装上包子,去抚松给二狗子送饭。 皮卡车开出村,一头傻狍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到他的车前。 沈丛煜感应不及,一头顶飞了傻狍子。 车头发出一声碰撞,沈丛煜连忙下车查看。 一只浅棕色的狍子一头鲜血倒下车前闻到血腥味道的小机灵从袖子里钻出来,爬上还能动两下蹄子的傻狍子身上,张开嘴想要把它吞下去。 沈丛煜慌忙捏起小机灵,制止它的动作。 “不能贪心!” 小机灵蛇不大,但心思很大,上回想吃小鹿,这会又想吃傻狍子。 它又不是它爹娘,一口能吞下这些活物! 小机灵不悦地扭动几下,直到沈丛煜答应最好的肉留给它,这才满意地回到袖子里。 头上的太阳越来越大,沈丛煜也没时间处理傻狍子,只能先把它拖上皮卡,等送了饭再来处理。 二狗子身体倍棒,昨天还在床上躺着,今天沈丛煜到医院时,他已经可以下床跑了。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花钱吃饭,沈丛煜路上耽误不少时间,到医院已经九点多,他竟然一直奶,活活挨到沈丛煜来才吃上饭。 幸亏沈丛煜带了八个大包子,不然二狗子可能又要饿晕过去了。 看着二狗子吃完饭,换完药,沈丛煜心里念着他在车斗里的傻狍子。 这会傻狍子应该快死透了,正好处理一下拉到集市买了。 皮毛卖不出去还能回家做个坎肩,天气再回温一些,早上穿在身上刚刚好。 沈丛煜站起来拍拍二狗子。 “党生啊,我去集市一趟。 早上开车出门撞死一只傻狍子,我看看能不能去集市换点钱。” “还有傻狍子!那明天我能吃肉了?” 只要听见肉,二狗子眼就开始冒星星。 沈丛煜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少过你的肉啊! 我把最好的瘦肉留给你。” “我要肥肉!最肥的那种!瘦肉有什么好吃,又柴又塞牙! 肥肉多好吃!” 二狗子砸吧着嘴,仿佛已经尝到了肥肉的滋味。 沈丛煜满口答应,肥肉对身体不好,多吃容易三高。 可是二狗子那么瘦,就从了他吧!肥肉就肥肉吧!这年头的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喜欢肥肉就吃吧! “知道了,我先去集市,回来把最好的肉留给你!” 集市离医院不远,沈丛煜开车到集市附近,拿出柴刀快速分解了还有一口气在的傻狍子,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狍子肉拖进集市。 新鲜的野味总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刚把狍子肉和皮安置好,识货几个大爷大妈就围了过来。 “哟,这是傻狍子肉啊!” 一个大爷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鲜嫩的狍子腿肉。 沈丛煜笑着点点头,“大爷,这可是正宗的傻狍子肉,绝对新鲜。” 大爷点点头,没再说话,反而是个大妈挤进来。 “多少钱一斤呐?” 做买卖沈丛煜已经非常轻车熟路了。 他乐呵呵看着大爷大妈,大声报价。 “两块一斤。 一市斤肉票可以换两斤!” “哟,可不便宜呐!” 大妈皱着眉头,住这附近的人都知道,狍子肉没多难得,只是能吃个新鲜。 不过狍子肉确实肉眼可见的新鲜,大妈想了想,还是动心了。 “给我两斤吧!” “好嘞!” 沈丛煜手起刀落,割下一块狍子肉给大妈放进篮子里。 大妈手里篮子一沉,正要开口,沈丛煜对着她一笑。 “大妈你放心,我的眼睛就是尺,卖东西从来只多不少! 少了我给加倍补上!” 大妈乐呵呵地点头。 肉一放进去她就感觉到了分量,看着沈丛煜迷人的阳光笑脸,挎着篮子高高兴兴离开了。 大妈刚走,围着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大家你要一块,我要两斤,沈丛煜忙得不可开交,才半个多小时,狍子肉就卖出了大半。 沈丛煜站在剩下的小半只狍子上想着,要不要留下一些肉回家吃,突然来了一个穿着名牌羽绒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剩下的狍子肉,还是先询问了一句。 “你这傻狍子有皮吗?” “有,不过我想自己留着做衣服。” 沈丛煜上下看看他身上的衣服,这年头连穿羽绒服的都没几个,他还能穿上名牌羽绒服,可是罕见。 名牌羽绒服摇摇头。 “完整的话,我出高价,送到工厂加工好,放在我家沙发上做垫子。 还有这些肉也都给我吧,能给我送车上吗?” 沈丛煜大喜,有人愿意出钱,他肯定是要钱喽! 再顺着名牌羽绒服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是一辆进口宝马老爷车! 对比一下他从皮特那顺来的皮卡,沈丛煜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有钱! 第67章 饿虎进村 沈丛煜喜滋滋地回到皮卡车,用之前车上的一块雨布抱住狍子皮和剩下的肉,扎好口子搬上了名牌羽绒服的老爷车上。 老爷车一开走,沈丛煜才敢细数着手上的钱和肉票。 重生回来,他依旧吃上了时代红利!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重生一遭! 沈丛煜在集市上买了一篮子鸡蛋拿到医院。 又花了五斤猪肉,最后带上东西,去公安局给杜明洋送材料。 杜明洋材料一递上去,沈丛煜总算舒了一口气。 盘下纸箱厂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就等着春节后开工了。 杜明洋收下沈丛煜送的一斤肉,两人都美滋滋地互相道谢。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沈丛煜的心情也很好。 不到四点,沈丛煜已经回到了白山村。 哼着歌跳下皮卡,村长捂着肩头,挨家挨户地推门。 瞧见沈丛煜进村,村长慌张地跑过来拦住他。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别……别进……” 村长年龄大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丛煜快跑两步,接住踉跄步伐的村长。 “叔!你咋了叔!慢慢说……” 两人接触瞬间,村长怪叫一声,沈丛煜这才发现他左肩的衣服被撕扯出一个爪痕。 还在透着鲜血。 村长疼得嘶嘶咧嘴,但也没有耽误一分钟。 “老虎,老虎进村了。 它伤了好多人……我正挨家挨户喊女人们关门别出来! 你也快跑!” “老虎!” 这时候大家都穷,又是世世代代的邻居,除非非常寒冷,一般真不会锁门。 听见老虎,沈丛煜不禁担心起汪淼淼来。 “我媳妇没事吧!” 这些动物聪明又挑食,老么咔嚓的不吃,瘦得皮包骨的也不吃,单单爱吃细皮嫩肉的女人和小孩。 徐婶家里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孩子,如果他是老虎,一定会选择徐婶家。 村长捂着肩头,表情痛苦,对他摇摇头。 “村里的男人都出来赶老虎了,女人和孩子都没事。” “可是……村里……好几个人都受伤了……我……我也被它抓伤了……” 村长不知道大家还能坚持多久,看见老虎的时候,它已经伤了一个村民,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吃掉那个人。 沈丛煜也不放心汪淼淼,索性拉上村长去一探究竟。 “叔,跟我上车,我们把老虎赶回山上。” 村长愣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上车。 两人坐好,沈丛煜一脚油门,皮卡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虎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村里的男人们已经把老虎赶到了看电影的空地上。 还没下车,小机灵已经被血腥味熏醒,偷偷从袖口爬出来,藏在门边上准备伺机而动。 老虎虽然体型大,但饿得皮包骨头,身上的皮肉耷拉着,眼神凶恶。 村里林林总总也有三十多个男人,大家此时也顾不上平时的摩擦,拿着武器和老虎对视对峙。 可猛兽再弱也是猛兽,那么多人合力下,还是有人好几个受伤了。 甚至有几个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老虎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有好几处明显的伤口,鲜血顺着皮毛汩汩流出。 见到沈丛煜和村民的对两面夹击,老虎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吟,甩尾巴,开始警惕地倒退。 村民们团结起来还想上前,被沈丛煜无声拦住。 受伤的老虎更容易暴躁,尤其是满鼻子的血腥气味,食物久久没有得手。 这些野生动物的报复心很强,如果只是被打跑,它肯定会调整生息,找机会回来报仇。 沈丛煜手里仅有一把柴刀,想要杀了凶恶的东北虎,几乎不太可能。 看见大家不动,村长捂住肩头,在一旁心急如焚。 “哦呜!” 察觉到沈丛煜的靠近,老虎忽然跳起身子,对着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前爪不停刨着地面,摆出一副随时进攻的姿态。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引开老虎。 他指着皮卡车。 “你想要吃的是吗,车上有肉,你去看一看。 猪肉、狍子肉可比人肉好吃多了。 我们都受伤了,不如你叼走肉,我们扯平了?” 沈丛煜忽然放下武器,和老虎沟通起来。 大家都不理解为何。 “沈……” 一个村民嘴刚张开,沈丛煜对他“嘘”了一声。 老虎回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沈丛煜的话。 “我不骗你,车上是我刚买的肉。 人肉真不好吃。” 沈丛煜又说了一句。 老虎此时好像想通了,已经不再看其他村民,反而跟着沈丛煜的话指引,开始向皮卡车走去。 车斗上有他刚买的几斤猪肉,还有些没人要的傻狍子下水,和给二狗子留下的肥肉。 比起人干瘦的滋味,车上流油的五花肉更让老虎有食欲。 趁着老虎蹦上皮卡车斗,沈丛煜也一头钻进驾驶座,手刹一放,油门一加,飞也似的逃离了白山村。 过了一个多小时,沈丛煜把老虎放回深山。 手上还多了一对天鹅和鹅蛋。 老虎吃了个八分饱,又闻到他身上有其他巨兽的味道。 它不明白为何,但也不敢硬碰硬。 只能不舍地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小机灵就带着沈丛煜飞奔,在草堆里找到了不知为何没有迁徙的天鹅一家。 它吞了人家两个蛋,沈丛煜直接把人家一窝端。 在水边杀了天鹅,内脏扔进山里供其他动物享用。 一手一只鹅,高兴地回村了。 正往徐婶家走的路上,迎面见到一群人抬着刚才的那些受伤的男人匆匆上坡。 被抬着的男人昏昏沉沉,已经没了意识,沈丛煜急忙拦住大家。 “叔,人都这样了,这是干啥去啊!” 身后的人催促着村长,村长还是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找村里赤脚大夫开点药啊!被老虎咬了,肯定要治啊!” “别找啥赤脚大夫了!还是去医院吧!那可是老虎! 别回来再感染了! 你们把重伤的人抬上皮卡车斗,我带你们一起去医院! 轻伤的人上村里的面包车,趁着天早咱们赶紧去!”” 沈丛煜这样说着,可一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领情。 沈丛煜上去拉住一个人,没想到那人挣脱开他的桎梏,不满地对他吼。 “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一只老虎我们能吃多久吗! 大家好不容易引来一只老虎,全让你搞砸了! 没有肉,大家过年!你怎么那么自私!” 第68章 自讨没趣 “你们……啥意思……” 大家表情都很微妙,弄得沈丛煜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他救了他们的命,怎么怪起他来了! 还有!什么叫好不容易引来的老虎,被他搞砸了? 沈丛煜看向旁边的村长。 村长支支吾吾张嘴。 “丛煜啊……刚才我没说清楚……这不是快过年了吗…… 咱们就想引来野猪杀了分肉,谁知道引来了老虎…… 我们……我们……” 村长低着头,大家本意并不是老虎这样的野兽,可当看见老虎,众人发觉老虎比野猪大多了,虎肉也比野猪肉好吃,皮还可以换钱。 所以全村村长才会张罗全村男人出动打虎。 可没人能想到这老虎居然那么厉害,伤了那么多村民。 沈丛煜沉默了片刻,随即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 看着大家哀怨的目光,沈丛煜自嘲道。 “原来是我多管闲事,那你们就自己解决伤员问题吧!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沈丛煜说完话,带着天鹅愤然离场。 只留下两头为难的村长抬起手,低着头又默默放下。 沈丛煜收拾好心情,提着天鹅去了徐婶家接人。 徐婶家两个寡妇没男人,光听见外面敲敲打打,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丛煜敲门进来时,三个女人还在逗刚睡醒的孩子玩。 徐婶活了半辈子,什么都见识过,即使沈丛煜堆了一脸笑容,她还是看出来不对了。 “丛煜小子,今天没挣到钱?你看起来不高兴啊!” 沈丛煜皮笑肉不笑开口。 “没有,只是累了。” 汪淼淼抱着孩子过来对沈丛煜笑,感觉沈丛煜兴致不高,怕他不高兴,赶紧起身和宋婷告别。 “徐婶,宋婷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明天咱们再一起织毛衣啊!” 沈丛煜随便应付两句,留下一只天鹅,带着汪淼淼回家了。 有汪淼淼在身边,那些不开心的事很快让沈丛煜抛之脑后。 两人回家有说有笑在厨房里烧了热水,拔了鹅毛,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天鹅肉剁成小块,焯了几遍水,确定不会再有腥味,放上黄芪、当归,沈丛煜拉开风箱,开始大火炖鹅。 擦擦手上的水拉汪淼淼进屋,沈丛煜交出了这几天挣的所有钱。 “媳妇,这是这两天挣的钱。 前几天咱们翻修花了不少,这次正好补上。” 汪淼淼已经准备和他好好过日子,也就不再瞒着他。 她当着沈丛煜的面,踩着炕头爬上房梁,在上面一阵摸索,摸出来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木头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几十张五元大钞,还有一金一银两个戒指和一堆金耳环。 汪淼淼数了所有十块和五块放进盒子,剩下的钱拿给沈丛煜。 “这些钱是我存的钱,剩下的你收好,咱们家用。” 沈丛煜瞪大眼睛看着汪淼淼,他居然不知道汪淼淼居然那么有钱! 也不知道前世房梁上是不是也有那么多钱,如果有,他大约就不会卖女儿了。 可是…… 沈丛煜很快甩甩脑袋,不敢再往下想了。 前世已经过去了,他要好好和汪淼淼携手今生。 沈丛煜眼泪汪汪看着汪淼淼。 “媳妇!你瞒着我藏私房钱!” “什么叫私房钱?这是我妈和我哥给的压箱底钱。 以前怕你拿去赌所以不敢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 如果家里有什么事,你就去上面拿钱。 咱们不让别人欠咱的,也不能欠别人的。” “媳妇说得都对!” 沈丛煜笑着,头开始在汪淼淼身上蹭着。 两人干柴烈火,衣服扣子都解开一半,门外村长急切的呼叫声传进二人耳朵。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不好了!不好了!” 汪淼淼率先反应过来,坐起身子开始扣扣子。 还好家里装了窗帘,外面倒不至于看看,不然丢人就要丢大发了! 沈丛煜撇撇嘴,不满地蹬上鞋,披着棉衣走出来开门。 “叔,又咋了。” 看见沈丛煜开门,村长反而又不会说话了。 支吾半天,沈丛煜马上都不耐烦了,才嗫喏开口。 “那个……下午你说你能送大家去医院,说话可还算话?” 沈丛煜迟疑一下,这些人好赖不分,下午还在怪他坏了他们的好事,这会又开始求人来了? 沈丛煜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 “不是要去看赤脚大夫吗?怎么,他救不了? 叔,不是我说你,村里不是有辆面包车吗?一车拉去就是了,来找我干啥!” 村长脸色泛起微红,沈丛煜说话如此难听,换别人估计就走了,可他不出头,谁又敢来求沈丛煜! “丛煜小子,下午是老李家二小子说话重了。 可咱们村很多人家都小半年没吃过肉了。 都是我这个村长不好,不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村长急得焦头烂额,语气几乎哀求。 见沈丛煜还是那样,弯下腰就要跪下。 沈丛煜看他们动作不对,马上拦住他。 “得了吧叔!你给我跪啥!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老虎还揣着仔呢!你们杀了它,不怕引来报复嘛!” 村长脸色一变,心中更加后怕。 赶紧对着沈丛煜作揖道谢。 “哎呦!我说那老虎那么瘦,肚子怎么那么大! 原来是带着仔啊! 那真是多亏你了!” 半天又没听见沈丛煜说话,村长再次哀求起来。 “丛煜,这些事我回头给村民们解释,你先带大家去医院行吗! 赤脚大夫给他们上了药,可药粉刚撒上去马上被血水冲走了……我……” 沈丛煜只是生气他们好赖不分,也不是真心见死不救的人,一个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他还真能看着人等死吗! “知道了,我去拿钥匙,你叫几个有力气地把人抬过来!” “哎!好孩子!我这就叫人把人抬着!” 村长大喜,五十多岁的身子骨转头开始飞奔,沈丛煜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对着村长的背影又加了一句。 “再让他们多拿几床被!夜里可冷了!” 也不知道村长听没听见,沈丛煜回屋穿好衣服,回屋交代汪淼淼锁好门,拿上炕下的铁盒子,打着手电出门了。 没多久,一群人拿着手电、举着火把就到了村口。 沈丛煜大概看了一眼,躺着不能动的有六个,受了轻伤能动的有三个。 目睹着寒风中受伤还在指挥村民的村长,沈丛煜打开车灯,跳下车一起帮忙。 固定好伤员的位置,沈丛煜拉开副驾驶门,对李二哥抬了下下巴。 “你坐副驾吧,晚上天黑,你眼神好,帮我看着点路。” 第69章 集体入院 李二哥脸“腾”一下红透了。 下午他对沈丛煜那样说话,他居然还肯理自己。 扭捏半天,李二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赶紧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好一会,李二哥才从怀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丛煜兄弟……这是我家所有的钱了……如果不够,我弟弟就……” 李家家里有弟兄六个男孩。 这也间接导致他家里最穷,每天吃不上也喝不上。 李老大和李老二三十大几不娶媳妇,下面的四个弟弟初中毕业就去打工。 即便这样,一家人过得也很辛苦。 尤其是老五和老六,年纪小、吃得多,天天都能听见李家老二怒骂的声音。 沈丛煜一眼扫过去,估计李二哥手上也就二十多块钱。 “你觉得够吗?” 李二哥陷入了缄默,受伤的小弟弟是他一手带大,引来野兽的想法也是他家提出来。 只是没想到不光他们受伤,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沈丛煜叹了口气。 其实回家冷静后,他也想通了村里人的想法。 大家想吃肉,引猎物进村围堵,和他布置陷阱捕猎的想法差不多。 只是他有经验,村里莽夫多。 沈丛煜无奈开口。 “你们想吃肉,去山里找点野鸡、野鸭不行吗? 这会引来了老虎,下回万一引来了熊怎么办!” 李二哥低着头,不敢看沈丛煜。 “村长刚才告诉我了,我不知道老虎带着仔……我……谢谢你啊……” 李二哥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无比忐忑,时时刻刻都在回头张望,生怕传来弟弟不行的消息。 好在一路畅通无阻,沈丛煜也不再提起这事。 车停在抚松县医院门口,沈丛煜率先下车喊来值班大夫。 “大夫,我们村好几个人被老虎咬伤,六个重伤,有一人昏迷,三个轻伤。” 沈丛煜从容不迫,简洁明了报告出伤员情况。 大夫一听,赶紧喊来一群医护人员,大家齐刷刷涌出医院抬人。 抢救室的红灯也跟着亮起。 村长走在所有人身后,交给了沈丛煜一厚沓钱。 “丛煜,大家都穷,这钱你帮大家交一下。” 沈丛煜瞥了村长一眼,估计这里面有两百块吧!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平时还会偷偷接济几个穷苦人家,这点钱估计是他全部家当了。 沈丛煜推回村长的手。 “行了吧叔,你的钱你留着,他们缺多少我补上。” 村长混浊的眼睛看着他,一直摆手拒绝。 “那怎么行!你哪有……那么多钱……” “叔!我是先垫上钱!又没说不让他们还钱!回头你上门,让大家给我打张借条!” 沈丛煜以前就想着带着大家致富,只是他以前名声太差,如果这一次能改变,他也想为村里人做点事。 不过他只会帮有用的人,那些老赖、懒汉,他可不想管。 村长尴尬地点着头,感觉自己这点钱确实杯水车薪,只能同意。 “好,你说啥就是啥。” 在缴费窗口等了几分钟,抢救室的护士才拿着缴费单出来。 重伤人要住院,押金就是二百。 轻伤和抢救费用,加起来一共七百多块。 沈丛煜从铁盒里点了几十张钞票交上去,拿到收据那一刻,沈丛煜还是低骂一句“艹”! 医药费真贵! 怪不得要改革开放,怪不得要全民医保,不然真是连生病都不敢生病啊! 等所有人出了抢救室,天色已经微亮了。 村长处理好伤口就一直在抢救室门口等着,看见所有人都没事,他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一个村一口气来了十几个壮小伙,这会大家又累又困,都窝在不同的角落里打瞌睡。 瞧见沈丛煜还醒着,村长关心地走过去。 “丛煜,你开了半天车,又在这坐一夜,累坏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回头我带着能走的人做公车回家。” “嗯。” 沈丛煜没有回绝,站起来伸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过一会,正在打瞌睡的村长面前出现了一个包子。 抬起头,沈丛煜领着一个人推开了一小车包子。 “叔,叫他们吃饭了。” “哎呦你这是……” 光是闻味道,村长都知道这些全是猪肉酸菜包子。 嘴上说着不要,手已经不自觉拿了一个包子咬上去。 肥腻的猪肉一口爆出油脂,村长连一点的油水都不肯放过,嗦着手指一口吞下半个包子。 村长这才想起来叫人。 “来,都来吃饭了。” 村长分着包子,还不忘把沈丛煜垫钱的事说清楚。 “这是丛煜帮大家买的,昨天也是丛煜凑的。 回头自觉还给人家!孩子两口子生活不容易!” 大家点着头,开始夸起沈丛煜的好,只有沈丛煜站在一旁没说话,等包子分完了,沈丛煜才转身离开。 这一走,沈丛煜就没再回来。 趁着天色早,沈丛煜先开车进了长白山采走了上次做好标记的野山参。 经过白桦林时发现了树上的桦树茸,割下一大筐桦树茸,这才肯回家休息。 这一觉沈丛煜睡到了傍晚时分。 睁开眼时,汪淼淼正对着镜子试穿织好的鹅黄色毛衣。 沈丛打个哈欠走到她身后,抱着她蹭蹭。 “好看。” 汪淼淼放下镜子,转了一圈对着沈丛煜。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沈丛煜还是有些没睡醒,晕晕乎乎用手掌摸着柔软的羊绒毛衣。 “这毛衣织得比买的还好看呢!我媳妇真厉害!” 被夸奖的汪淼淼骄傲地抬起小脸。 “当然了!我织了两天呢! 你的也织好了!宋婷姐织的袖子,我织的大身。 回头你试试肥瘦。 你毛线买太多了,我给宋婷姐孩子织了一身衣服还剩不少呢,我说剩下的线给她织一件,她说啥也不愿意。” 汪淼淼说到一半,忽然转过身,主动抱着沈丛煜的腰,试探起沈丛煜的心思。 “那个……大后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咱初一一早就去我妈家,不知道你家有啥讲究吗?” “我爹娘早没了,能有啥讲究! 你家就是我家,你爸妈就是我爸妈,去就去呗!” 沈丛煜说着,从怀里拿出装钱的铁盒子交给汪淼淼。 “媳妇,我昨天给他们垫付了七百多的医药费! 可能给家里买不了啥大件了……” 汪淼淼摇摇头,对着沈丛煜“啪叽”亲一口。 “要啥大件!只要咱去,爸妈就开心了!” 第70章 年代的年夜饭 两天的日子转眼过去。 本应该温暖的春节昨夜骤然降温,本来就零下二十几度的长白山又降了十几度。 到了大年三十早上起来,屋顶已经结了一层厚重的冰霜。 沈丛煜从屋里走到厨房的功夫,都感觉寒风透骨。 今天除夕,家里就他们两人,但沈丛煜也不想随随便便过。 这是他重生来的第一个春节,也是等了几十年,才和汪淼淼过上的春节,所以无论怎么说,他都要和汪淼淼好好吃顿年夜饭。 睡到快中午起来,随便对付了两口,沈丛煜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小机灵一早被敲门声吵醒,在院子里玩了一会,马上又顺着门缝钻回自己小床上,懒懒散散在那躺着。 这段时间沈丛煜好吃好喝对它,可它还是只有四指宽、小臂长。 如果不是它的皮肤和两个巨蟒一样,沈丛煜真怀疑是有人调包了蛇蛋。 厨房里沈丛煜忙得热火朝天,院子外大门再次被重重扣响。 汪淼淼听见声音穿上军大衣刚开门,沈丛煜擦擦手上的水拦住她。 “今天太冷了,回头你着凉了,明天回家传染嫂子怎么办?” 汪淼淼听话点点头,但还是开了一点门缝观察。 她有点好奇这会又有人给他送来了什么。 从前天晚上开始,家里门就不停被敲响。 送鸡蛋、送野鸡、送酸菜、送饺子…… 今天一早,村长还送了一桶鲜猪血。 大门一开,李二哥妈妈李婶攥着双手站在门口。 大家平日没什么大矛盾,李婶也是长辈,沈丛煜好声对她打起招呼。 “李婶,你咋也来了。” 李婶低着头,将手上握的皱巴巴的两张粮票塞进沈丛煜衣服里。 “丛……丛煜小子,谢谢你救了我家老六,我在家里翻了半天,这几天瞧着乡亲们给你送东西,我……我家里情况你知道,这两张粮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老六的医疗费……你看……能不能……” 前几天是花了沈丛煜不少钱,心疼得两天都胸口发闷。 可是自己小时候若是没有这些邻居,恐怕根本活不下去。 何况他活了两次,对这些身外之物也看开了不少。 “李婶,我不着急,等有钱了再还。” “不过你等一下!” 李婶木讷地站在门口,看着沈丛煜把门开大了一点,从缸里摸出六个鸡蛋和六个鹅蛋,一布袋地面,还有之前炼好一直没来及用的猪油。 “李婶,这些蛋你拿回家给大家吃吧! 猪油是我前段时间炼的,淼淼嫌我弄得有点味,你不介意就拿走煎蛋吃。 还有这粮票你也拿回去吧。 我家里米面油我都有,你能记着我的好就行。” 李婶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本来她来送这两张粮票都是瞒着老李头偷偷过来,没想到沈丛煜不要,还要送她东西! “这……这不好吧!我……我……” “李婶,我还等着做年夜饭呢!就不留你了!” 沈丛煜最怕推脱这个环节。 东西一塞,迅速关上大门。 转身要进厨房,就听见门缝里汪淼淼的笑声。 沈丛煜看着厉害,其实内心柔软。 这也是汪淼淼最近才发现的事情。 以前她不喜欢沈丛煜,只觉得他皮囊好看,身体健硕。 心里一直觉得他是个山野村夫,再加上他爱喝酒,又爱打人,根本不敢和他说话。 但他一朝改变,这才让汪淼淼重新认识了他。 汪淼淼也怀疑过沈丛煜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附体了,不过想想这段时间沈丛煜也没伤害她,也就接受了他真的改变的事实。 而且沈丛煜三天两头的给她买吃买喝买穿戴,对她一家人也无微不至的关怀,不动心才是假的! “媳妇,你笑啥?” 沈丛煜不解的看着汪淼淼,他就给李婶送了点东西,汪淼淼笑啥? 汪淼淼学着沈丛煜平时的表情无所谓地一摊双手。 “没啥啊!笑还犯法吗?” “不犯……” 沈丛煜对汪淼淼此时的想法摸不着头脑,只能扎进厨房继续准备年夜饭。 沈丛煜在厨房里忙碌着,锅碗瓢盆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小机灵早上喝了新鲜猪血,又闻到厨房的肉味,再一次从门缝里爬出来,乖乖缩在灶台边上等待投喂。 不大的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 酸菜、五花肉、鱼…… 沈丛煜从最费功夫地做起,熟练地切着酸菜,菜刀起落间,酸菜丝均匀地落下。 另一边锅里的水一烧开,沈丛煜将村长一早送来的猪血肠下锅焯水,热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 沈丛煜守在锅边,不时用筷子戳一戳血肠,等血肠煮好了,先捞了一节喂给小机灵。 剩下的才留在一旁备用。 趁着过热,锅中倒上豆油,放入葱姜爆香,再将酸菜丝倒入锅中翻炒。 随着不断地翻炒,酸菜独特的酸味渐渐散发出来,五花肉片跟着下锅,肉片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顿时腾空,与空气结合传播四方。 等着炖肉的功夫,沈丛煜撸起袖子,认真处理猪下水。 前几天在集市买鸡蛋时,正好看见给供销社送肉的车经过。 大家都爱吃肉,不要爱吃内脏,他只花了两张肉票,包圆了车里所有的猪下水,司机还乐呵地觉得他占了便宜。 这些东西到沈丛煜手里,没有一样能逃过成为美食的命运。 猪肠、猪肺、猪肝、猪心洗干净扔进锅里一煮,猪肚包上野鸡炖汤做猪肚鸡汤,猪脸、猪舌、猪心管做熟了凉拌。 就是敞开了吃,也够他们两口子吃上一个月! 厨房里温度越来越高,沈丛煜热得满头大汗,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太阳高悬天空,屋顶的冰霜开始溶解,滴在地上发出悦耳的滴答声。 猪下水的三道菜和酸菜五花肉全部出锅沈丛煜对着小机灵抬着下巴。 “去屋里把你妈喊来。” 小机灵这会连偷吃带投喂,已经撑得肚子胖了几圈。 听见沈丛煜说话,扭着肥硕的肚子去主屋找汪淼淼。 汪淼淼一露头,沈丛煜指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媳妇,你辛苦一趟,这一缸给徐婶家送去,这一缸给村长家送去。” 汪淼淼应了一声,回屋套上棉衣,带上帽子、围巾和手套挨家送菜。 沈丛煜端做好的菜放在炕上温着,又转头继续其他食物。 随着小鸡炖榛蘑、溜肉段、四喜丸子、老三样陆续出锅,天逐渐开始昏暗,窗外鞭炮声陆续响起,汪淼淼哈着气一路小跑回来。 第71章 妊高症 “今年真冷,我从徐婶家回来,感觉脸都要冻僵了。” 沈丛煜滚烫的手搭在汪淼淼的两颊上,一冷一热的碰撞,汪淼淼眼里居然流出了眼泪。 瞧着汪淼淼落泪,沈丛煜不知怎么眼睛也有点酸涩。 他转过身去抬起头颅,确定眼泪不会掉下来后。 转头按着汪淼淼坐在椅子上,倒了两杯米酒。 “你咋跟个小花猫似的。 快喝杯酒暖和暖和,咱们吃年夜饭了。” 汪淼淼擦擦脸,接过米酒轻抿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抬眼看向满桌的年夜饭,汪淼淼由衷佩服起沈丛煜。 虽不算丰盛奢华,但大小居然有十菜一汤。 米酒下肚,沈丛煜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汪淼淼碗里,用哄孩子的语气红着汪淼淼。 “媳妇,尝尝我做的糖醋鱼。 人说鱼要吃一口,代表年年有余,新的一年咱们啥都富裕。” 面对伸过来的筷子,汪淼淼嘴角上扬,一口咬住筷子,酸甜的味道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好吃,你不去当厨子都可惜了!” 汪淼淼对沈丛煜的厨艺大为称赞,她吃过京北的馆子,吃过国营饭店,但都没有沈丛煜做饭好吃。 只是做饭这事太辛苦,不然以沈丛煜的手艺,真能混个特级厨师。 沈丛煜刮了下汪淼淼的鼻子。 “我才不去当厨子呢!你以为谁都叫汪淼淼,谁都能随便尝到我的厨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里气氛愈发温馨融洽。 不知不觉间,米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两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乎又漫长,吃完后,两人都醉醺醺地走不动路。 沈丛煜坚持收拾好碗筷,都没来及说句话,倒在炕边就睡了。 汪淼淼也晕晕乎乎躺在他身边,眯着眼望着窗外的星空,感受着人间美好时光。 夜深了,寒意渐浓,汪淼淼枕在沈丛煜的臂弯里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沈丛煜生物钟作祟,“腾”得睁开眼,发现身旁熟睡的汪淼淼,嘴角出现一丝浅笑。 暖炕温度足,烧得汪淼淼脸上红扑扑的,乌黑的头发自然下垂,还带着一些香气。 看了汪淼淼一个多小时,汪淼淼终于睡醒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丛煜正深情地看着自己,汪淼淼对着沈丛煜胸口轻捶一拳。 “你看我干嘛啊!吓死人了!” 沈丛煜抓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汪淼淼。 “媳妇,新年快乐。” “什么呀!” 汪淼淼很少见到沈丛煜那么认真,她翻个身,把脑袋埋进头发里,娇嗔一句,又滚开了一点距离,偷偷整理自己的额前的碎发和眼屎。 两人赖了一会儿床,实在看天不早了,才起身穿衣,收拾东西回白山市过年。 沈丛煜洗漱完毕,在厨房小心装好肉菜。 “这些是给爸妈的,这些是给党生的。” 这两天她都没去抚松。 村里住院的人不少,有时候家里饭做多了,谁去抚松其他就让帮忙带着点。 大家也都很感谢沈丛煜不计前嫌的大度。 到底过年,最爱吃肉二狗子也要吃些好的。 正好今天回白山市,稍微绕上半小时给二狗子送饭也不晚。 两个人锁好门窗,拎着大包小包,坐上皮卡向着白山市进发。 皮卡沿着蜿蜒的乡村小路缓缓前行,车窗外,路两边的树林与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看起来如同一幅宁静的水墨画。 车里,沈丛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小机灵盘在后座上打瞌睡,汪淼淼靠在副驾座椅上,嘴里哼着上学时听过的小曲,心情甚好。 随着皮卡一路出了山路,沈丛煜加快速度前进,白山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城市比村里有钱,路上布置也很年味。 四处张灯结彩,尤其是大新百货门口,红彤彤一片,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氛围。 汪大舟和朴爱林不知道两个人初一就回家,两人正在家里摔摔打打,大门骤然打开,汪淼淼从门外一蹦三尺高地跳到二老面前。 “爸!妈!” 朴爱林激动得不得了,抱着汪淼淼左看右看。 沈丛煜放下东西,环顾一圈,忽然发现没见到汪绰和金秀英。 “爸妈,大哥和嫂子没在家吗?” 朴爱林脸色有些担忧。 “别提了!昨天饭吃到一半,你嫂子说肚子疼,饭都没吃完就去医院了。 一早厂里人来说医院打电话过来,你嫂子要住院保胎。” 汪淼淼一听保胎,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咋就要保胎了!我嫂子不是都二十多周了吗?” 朴爱林捂着脑门摇头。 “别提了!前几天你嫂子就说头晕不舒服,我想着是不是低血糖,就让她多吃两块糖,谁知道越吃她越难受,去了医院说……说啥来着……” 朴爱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前几天大夫到底说的啥。 “妊娠糖尿病。” 沈丛煜想了想这个症状,帮朴爱林接了一句。 汪淼淼一脸懵地看着他:“啥?” 这年头这个病很少,甚至都没几个人听说过,汪淼淼没听说过也不算稀奇。 沈丛煜解释道。 “妊娠糖尿病,妊高症的一种。 简单说就是孕期摄入糖分太高,引起了糖尿病症状,调整饮食就好了。” 沈丛煜指着空了的糖罐子。 “不是我说,嫂子吃糖确实多。” 他记得他买了七八斤糖呢,这连半个月都没有,居然一块也不剩了。 这样吃下去,不出事就怪了! 听见沈丛煜说话,朴爱林脑仁就疼。 朴爱林扭头看着沈丛煜,尽量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不是你给你嫂子买的吗!你是不是不能看我们家人有点好。 从你买了这些东西,你嫂子天天抱着糖罐子吃! 你嫂子要有什么事,我非打死你不可!” …… 沈丛煜无辜地眨眨眼,到底也不敢反驳丈母娘。 还是汪大舟心疼女婿,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说丛煜干啥!你怎么不敢说你儿媳妇! 我们丛煜买得起糖,别人家想得这个什么糖尿病还得不上呢!” “是吧,丛煜!” 汪大舟邀功一样对着沈丛煜一笑,却引发了朴爱林的不满,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对着汪大舟和沈丛煜一顿训斥。 最后还是汪淼淼出面阻止,朴爱林才放过家里这可怜的两个男人。 “妈,别骂了。 我爸和丛煜不是那个意思。 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都快中午了,我哥和嫂子肯定饿着呢!” 第72章 保胎 朴爱林不敢对女儿说什么,只能怒视着家里“最没用”的两个男人,然后偃旗息鼓,装好饭菜,骑上自行车先行离去。 沈丛煜看看门上仅仅剩一把的自行车钥匙,与汪淼淼交换一个眼神。 “爸,你在家休息吧,我和淼淼去医院就行了,嫂子没生,医院也用不到那么多人。” 汪大舟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他一个六十多的男人,去了帮不上忙,平白无故可能还容易遭无妄之灾。 “行!有你们去我更放心。” 今天初一,街上没什么人,医院上班的人更是寥寥几个,收费窗口只开了一个,外面十几个人正在排队。 一进医院,汪绰正好在缴费的队伍里。 汪淼淼把猪肚鸡汤放在沈丛煜手里,快步走过去。 “大哥,嫂子住哪间病房啊?” 听见汪淼淼声音一转头,汪绰紧绷的情绪得到了缓解,马上又蹙起眉头。 “那么冷的天,你来医院做什么!” 沈丛煜也走过去,叫了一声“大哥”,伸手抽走缴费单。 “大哥,你带淼淼去病房,缴费单给我,嫂子这时候正需要你陪呢!” 汪绰心情不佳,没空嘲弄沈丛煜,抿着嘴,带着汪淼淼去病房了。 白山市妇幼医院是附近几个城镇最专业的妇儿医院,昨天夜里金秀英脸色苍白,全身冰凉。 幸亏主任医师在场,一眼判断出病因,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交完费,沈丛煜也没着急回病房,看着住院单上主治医师的名字,找到了她的办公室。 他公司曾经生产过专门针对妊娠糖尿病的重组胰岛素注射液,现在医疗水平虽然没有那么高,但听听大夫说法,金秀英的用药他也能跟着斟酌。 在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沈丛煜才踏实回到病房。 才到产科,病房里孩子的哭、大人的哭声,一片鸡飞狗跳。 沈丛煜手刚搭在病房门上,里面哭天抢地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感到愤怒。 “造孽呦! 我好吃好喝伺候你十个月,你又给我生了个丫头! 一群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生不出儿子!你算个女人嘛!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天这是要我们家绝后啊!” 推开病房门,中间床坐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她婆婆正指着她的鼻子一直骂,产妇的孩子躺在床边啼哭着,产妇也一直一言不发地掉眼泪,他丈夫红着脸,烦躁地在一边抓头。 更奇葩的是最里头一床那家,她家生个儿子,那家婆婆还抱着孙子不停炫耀。 话里话外都是她有个好乖孙,有个厉害儿媳,那家男人也一脸骄傲抱着膀子看戏。 最外头床上躺着金秀英,她都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居然分到这个病房! 最里头一床的孩子昨晚哭到大半夜,中间床产妇难产又嚎了一夜,好不容易同意剖腹产,这婆婆就在屋里又是跪、又是拜,念念有词一个多小时! 本来头晕的金秀英被折磨一晚上,感觉已经生无可恋了。 沈丛煜站门口听着都觉得头疼,实在忍不住,又转头回去找大夫,申请给金秀英换个床位。 反正她是保胎,住在妇科也行。 等沈丛煜回到病房的时候,中间这床的婆婆居然还在骂着。 沈丛煜进来就拉着汪淼淼,对他们说。 “哥,妈,淼淼,拿好东西,大夫说给咱换个病房。” 听见可以换病房,汪绰简直如蒙大赦。 他早发现这一个屋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昨天推金秀英检查完回来,两家男人就凑过来问东问西。 什么怀孕几个月啦,男孩女孩,你家在哪,你们最什么工作…… 简直比派出所调查户口问得都详细! 汪绰不想理他们,他们还趁着抽烟的功夫阴阳他。 这一早,因为中间床生了女儿,两家倒反目成仇了。 沈丛煜见金秀英脸色依旧苍白,赶紧安慰她。 “嫂子,我问过大夫了,正常吃药控糖,孩子没问题,你不要太担心。” 听见孩子没问题,一家人的心总算平静下来,金秀英终于露出笑容,对沈丛煜道谢。 病房暂时安静了一段时间,等汪绰和汪淼淼扶着金秀英,沈丛煜和朴爱林拿着东西一关门,两家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沈丛煜拿着单据走在最前面的,刚下楼三楼,穿着白大褂的林可忽然转头,热情地和沈丛煜打起招呼。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 “林可?你怎么在这?还是……” 这打扮? 林可转了个圈,指着头上的帽子。 “我在这里上班啊!我是妇产科的护士。 今天第一天上班!” 林可正兴奋地想和沈丛煜叙旧,忽然瞧见面色苍白的金秀英。 “你家里人住院啊!我刚来上班,这几天都排我白班,你家人叫什么啊,一会我给护士们说一声,多照顾你们一点!” “这是我嫂子,叫金秀英,麻烦你了啊!” 既然林可都开口了,沈丛煜更加客气。 没想到她爸爸是县委书记,她居然愿意来当护士。 搬进新病床,金秀英喝了碗汤就睡着了。 汪绰捂着发胀的脑袋,耳朵根总算清净下来。 “中间床那个老太太实在厉凶,从八点多知道她儿媳妇生了个姑娘,都快俩小时了,骂她儿媳妇的话就没重复过。” 长舒一口气后,汪绰才想起来刚才见到的林可。 “刚才那个小护士,是你同学?” 沈丛煜摇摇头。 “不是,之前在抚松她遇到流氓,我和党生救了她。 她爸爸是抚松的县委书记,前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 “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你们认识多久了?” 汪绰不难看出林可对沈丛煜的崇拜。 刚刚走一个罗丽,转头再来一个林可,这个林可长得不错,家境还如此卓越,他真怕沈丛煜会把持不住。 以前他总带着有色眼镜看沈丛煜,最近才对他有所转变,今天仔细看沈丛煜他才发现,沈丛煜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在这个时代都是拔尖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他吸引也无可厚非。 沈丛煜不傻,汪绰一张嘴,他就知道汪绰在警告自己。 林可确实很好,放在哪追她的肯定不少。 可沈丛煜心里只有汪淼淼一个人。 沈丛煜笑笑。 “大哥,人家是县委书记的女儿,找对象肯定找门当户对的。 怎么,你有朋友介绍给她?” 第73章 丢孩子 “我哪里认识那么厉害的人! 我就是…哎!” 汪绰以为沈丛煜没听懂他的话,又因为汪淼淼在场不能直说急得都快结巴了! 可一抬头,沈丛煜的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 此时的沈丛煜目光灼热,定定地看着身侧的汪淼淼。 两人目光拉丝,直到汪淼淼碰了一下沈丛煜胳膊,沈丛煜才收回目光。 “大哥,你刚说啥?” “没啥,就是说谢谢你,帮了我家那么多。” “一家人,应该的。” 沈丛煜随意回了一句,又开始花痴一般看着汪淼淼。 汪绰挠挠脸颊,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接受了沈丛煜这个妹夫,只是嘴硬,死活不肯承认罢了。 同样身为男人,刚才他从沈丛煜的眼中看到了爱,心也就放下了。 妇科几乎没什么人住院,三人病房只有他一家人住着。 汪绰累了一夜,正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时,林可在门口对着沈丛煜疯狂招手,呼唤了沈丛煜一声。 “沈大哥,你出来一下。” 沈丛煜对她回了个微笑,亲一口汪淼淼。 “妈,淼淼,可能是大夫有啥要交代的,我出去一下。” 沈丛煜一走出门,闭着眼的汪绰忽然坐起来,上手拉着汪淼淼,打断了她们母女俩对话。 “淼淼,你家财政大权在你手上吧。” 汪淼淼眨眨眼,歪头思考了一下。 “大钱在我手上,平时丛煜要做生意,身上也会留一部分。” 汪绰快要被自己妹妹气笑了。 “大钱?你以为是刚建国时候吗,还有几百几千的大票子! 我问的是你家谁管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知道吗! 你瞧瞧外面,他和那个县委书记的女儿多开心!” 汪淼淼眼珠转动,看着门外和沈丛煜有说有笑的林可,岔开视线。 “哥,你想多了吧!丛煜没那么多想法! 人家姑娘才十几岁吧!哪里就能看中他这个大老粗了!” 嘴上这样说着,汪淼淼的眼睛还是不停瞟向外面,悄悄对比自己和林可的差距。 沈丛煜在外面说了十几分钟,林可临走前还来给屋里人都打了个招呼。 又坐了一会,沈丛煜觉得大家都在这太耽误时间。 “妈,大夫说嫂子这不能离人。 我想你和爸一晚,我和淼淼一晚,大哥一个人一晚这样排班,你们看行吗?” 朴爱林抱着膀子:“你都排好了,还来问什么。” 沈丛煜笑笑,并没有生气。 他这个丈母娘一直这样,他两辈子加起来比眼前的丈母娘还要大许多,哪里又会和她计较。 沈丛煜又把目光转向汪绰。 “大哥忙了一夜,今天就让我和淼淼留下吧!带的饭菜也够,你和妈先回家休息吧!” 汪绰确实累了,整整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没有休息,这会脑袋疼得要命,还一直睡不着。 既然沈丛煜主动请缨,他也乐得喘口气回家歇歇。 “妈,那就就这样吧!今天他们在这,明早我来换他们。” 汪淼淼也知道朴爱林在这大家都不自在,也跟着帮腔。 “是啊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丛煜就够了。” 女儿都发话了,朴爱林这个女儿奴只能点头。 叮嘱了几句后,和汪绰一起离开了病房。 汪家母子一走,沈丛煜脑子一空,躺着想事,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汪淼淼帮他盖好被子,自己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沈丛煜。 她知道沈丛煜每天早出晚归辛苦,想在家里帮忙,可就连做饭这样的事沈丛煜都不让她动手。 宋婷一直说羡慕她,村子里有谁家男人天天洗衣服做饭还挣钱,也就她有这个福气。 其实汪淼淼一点也想自己有点作为。 汪淼淼心中暗下决定。 等到年后,她一定要去沈丛煜说的服装厂去看一看! 一个下午转瞬即逝,转眼已经过了六点。 林可交班前,专门把主任请来又给金秀英检查一遍。 为了感谢林可,汪淼淼主动提出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丛煜原本不太想去,可自己一个大男人照顾大舅哥老婆,说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 横竖林可也知道他有老婆,她又从没直接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沈丛煜就装作不知情,跟着她们去付账。 本来以为她们会气氛不好,没成想在饭桌上两个女人竟能聊到一起。 饭吃到最后,林可对沈丛煜的称呼也从“沈大哥”转成了“姐夫”,还答应等金秀英生孩子的时候,向医院申请一个干部病房给她。 吃饱饭,两人送完林可回宿舍,也回到病房洗漱。 扯扯东,聊聊西,夜已经深了。 两个女人已经熟睡,只有睡了大半个下午的沈丛煜没有困意。 没有手机玩,也没有电视看,沈丛煜只能拉着小机灵,把他放在窗框上逗起它来。 医院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面上,映出一片银白。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打破。 “啊!孩子不见了!” 楼上产科一位值班护士惊慌失措的喊声,让整个住院部清醒了。 没几分钟,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们全都出动,开始翻找医院。 沈丛煜没睡,听见声音开门探出头,随手拉了一个奔跑的护士。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楼上喊孩子丢了?” 护士脚步停了,可身体的抖动还在持续,脸上也布满了惊慌。 “我……接到电话我们都从值班室出来了,说是产科6床的儿子不见了!” 产科6床!不就是早上那个一直炫耀她家儿媳妇生了男孩那一家嘛! 那老太太也太高调,在产房逢人就夸自己儿媳妇厉害,搞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他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被人盯上也是自找的。 可失去孩子的痛苦沈丛煜感同身受。 “孩子几点丢的?你们报警了吗?这样瞎找不是办法,还是要警察来才行。” 护士傻傻地看着沈丛煜,茫然摇头。 她接了电话就跑出来,对几点丢了孩子,报没报警一概不知。 春节期间人贩子最是猖獗,虽说没有放假这一说,到底是华夏的传统节日,好多单位都是调休,让家远的同志回家过年。 人贩子最喜欢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病房不锁门,这时候又没有监控设备,医院随便进来一个人,看谁屋里有孩子抱着就走,就是发现了去追,都不一定能追上。 何况他们还不知道孩子啥时候丢的! 真是造孽呦! 沈丛煜不想添乱,只能松开护士,退回病房,正要锁门时,厕所的方向一个人提着一个大包,趁乱鬼鬼祟祟往楼梯间跑。 第74章 抓人贩子 “丛煜,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为了方便去厕所,金秀英睡在一进门的床上,到了孕中期,她睡得也不踏实了。 沈丛煜半掩着门,没想让她担心。 “没啥事嫂子,我出去一下,你把门锁上啊!” “哎……” 金秀英还想追问沈丛煜回不回来,可沈丛煜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隔着玻璃看见外面兵荒马乱,金秀英犹豫再三后,听话地走到门口将病房门死死地锁上,然后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出了门,沈丛煜悄么声的跟随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过去干过几天侦察兵,对侦查这方面还算有些了解,本以为这人是小偷,看着包的形状不太对,他立刻提起的警觉。 包下垂的形状好像是个孩子! 人贩子! 这个念头在沈丛煜脑海中一闪而过,眼神瞬间也变得严厉起来。 沈丛煜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又害怕打草惊蛇,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让对方发觉,能时刻掌握他的动向。 这个人影对医院的路线很熟,楼梯间不明亮的灯光也没有影响他的脚步。 当人贩子快要走出病房楼时候了,沈丛煜正好站在一楼半窗口,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医院围墙外停着一辆面包车。 虽然面包车关了车灯,但一直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 果然!那辆车是来接应这个男人的! 一旦孩子抱上车,这孩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丛煜再也等不了了,加快脚步追上人贩子,扯住包带子,大喝一声:“把孩子放下!” 人贩子被他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哆嗦。 他猛地转身,看到沈丛煜一脸冷峻地站在面前,眼中露出一丝慌乱。 见来人只有沈丛煜一人,马上又镇定起来。 阴恻恻地瞪着沈丛煜,嘴巴蠕动,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少管闲事,不想死就赶紧滚!” 说着,他紧了紧手上的包,转头继续要跑。 嘿!居然敢不把他当回事! 沈丛煜乐了! 他比这个人贩子高了两头! 这人贩子居然还敢恐吓他! 真有意思! 沈丛煜毫不畏惧,一个猛子蹿到人贩子前面,伸手就开始夺包。 “松手!医院已经报警了!把孩子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人贩子见沈丛煜力气那么大,忽然一松手,装着孩子的包一下落在沈丛煜手上,沈丛煜怕孩子磕碰,死死抱住包,一个后仰差点后磕破脑勺。 人贩子不死心,还想再去夺走包,刚一伸出手抢包,沈丛煜左手和右手互相交换,装着孩子的包轻轻落地,沈丛煜抓住人贩子的手臂,用力一捏,人贩子的脸立马疼变形了。 可人贩子也不是不省油的灯,为了钱,他忍痛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挥舞着向沈丛煜刺去。 匕首在白色灯下发着寒光,在刀尖快到刺进沈丛煜肚子上时,沈丛煜手腕一转,把人推了出去。。 人贩子发现眼前的沈丛煜不好对付,竟然和他商量起来。 “我说兄弟,这也不是你家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你就好心让个道给我,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 “呸!” 沈丛煜对着地上吐口口水。 “我有什么能用得上你的地方!想走,门都没有!” 人贩子见沟通不畅,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的模样。 “是你自己的不让,既然你想做英雄,我就送你下地狱好好做英雄!” 人贩子发了狠,紧握着匕首高抬手臂,毫无章法地对沈丛煜猛刺。 几次刀尖与沈丛煜擦过,人贩子心中也越发急躁。 又是一刀刺了个空,沈丛煜趁机一脚踢在人贩子的手腕上,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人贩子懵了两秒,抬腿就往反方向跑。 沈丛煜不急不忙,看着人贩子逃跑,他助跑起来,对准膝盖窝一踹,人贩子被他踢得一个飞扑,脸朝地趴在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沈丛煜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地踩住他的后背,使其动弹不得。 人贩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嘴里骂骂咧咧地叫着。 “你知道老子道上的名号叫什么吗! 你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不会放过你!” 沈丛煜也不是吓大的,面对他的叫嚣,沈丛煜反而比他还要猖狂。 “我管你是谁,你先打听打听你老子我是谁! 今天一件我算你倒霉! 乖乖等着进监狱吧!” 沈丛煜照着人贩子的脑袋狠拍几下,坐在他身上死死扣住他。 警车的声音在医院门外响起,沈丛煜看着逆光而来的警察,对着他们大声呼喊。 “快来!人贩子抓住了!” 一听见人贩子,警察马上加快脚步冲过来。 还有听见动静的医护人员,也都拿着拖把、扫帚一起来打人贩子。 见到人都过来,沈丛煜指着装孩子的大包。 “快打开包,孩子在里面。” 离包最近的护士赶紧蹲下身子,小心拉开拉链。 包里躺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护士探了探孩子的脉搏,还有呼吸。 “孩子没问题,只是被下了药,要做个全身检查。” 听见护士那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喘了一口长气。 警察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拍着沈丛煜的肩膀,真心感激。 “多亏了你啊,同志!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沈丛煜笑笑,他上辈子没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能救下来其他人的孩子,或许也是一种救赎。 “哪里,我只是听见动静来们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从厕所出来……” 沈丛煜正被人堆围着,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面包车,又对着警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对了!警察同志。 刚才我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同伙,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车牌,但是面包车车顶是银色,车身是黄色。” “感谢这位同志提供线索!我们一定好好调查!” 警察对他敬个礼,转头对下面的警察厉声开口。 “把人带回去好好审!” “是!” 人贩子手铐刚拷上,孩子的奶奶终于赶来了。 看见护士手中失而复得的大孙子,老太太推开人群把孩子抢回来抱在手里。 “哎呦,我的孙子啊!奶奶的命根子啊! 太好了!” 老太太拍着孩子,发现孩子居然怎么都叫不醒,心猛然停了半拍,失连声尖叫起来。 第75章 早产 “孙子!我的乖孙!你怎么了!你别吓奶奶啊!” 看着手中怎么摇都摇不醒的孩子,老太太原地就蹦起来了。 护士张着嘴都没来及发声,老太太跳到沈丛煜面前,开始对他发难。 “早上我就看你阴着脸不说话,是不是你看我家是个男孩,故意摔着我孩子?!” 说完还十分肯定,自顾自地点头继续输出。 “你就是看我家生个男孩,所以才借着抓人的机会害我孙子!” 无缘无故被人泼一身脏水,沈丛煜沉着脸,语气更是不善。 “老太太,你看清楚。 你孙子让人贩子下了药,和我可没关系。 我好心帮你找孩子,你还污蔑起我来。 早知道我就该让人把孩子抱走!” 狼心狗肺的人见多了,这样不知好歹的老太太还是第一次见。 幸亏老太太是这辈子遇见他,换成上辈子,估计这会他拳头都招呼上去了。 老太太一心想找个人背锅,并没发现沈丛煜已经在想打人的边缘徘徊。 老太太的眼泪说来就来,抱着孩子蹦起来屁股着地,开始拍着地面哭诉。 “哎呦喂!欺负人啦!我就问了一句,他还不愿意了! 这不是心虚是啥啊!我的孙子呦!才出生两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沈丛煜轻蔑笑着,看着老太太眼里像裹了刀子。 可想到这里是医院,又平息了怒火。 这样不讲理的老太太,搭理她干啥! 沈丛煜安慰着自己,绕开她就要进医院。 老太太生怕他跑,转头拉着他的裤脚死活不放,孩子都不顾了。 一旁的医护人员终于看不下去了,老太太这不是诚心讹人嘛! 自己不看好孩子,人家好心帮忙还帮出个错来! 一个妇产科的护士认出了沈丛煜是金秀英的家属,匆匆走到保卫科人跟前说了两句,保卫科的大哥一听是自己人,立刻出面了。 “大娘!这里都是医护人员,孩子到底怎么他们一看就知道。 人家同志和你非亲非故,大半夜丢下自家家属帮你找孩子,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 你说谁过分! 感情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我这可是金孙!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责吗!” 老太太灵活地跳起来,一个人面对十几号人指了一圈。 大家都觉得这家老太太不可理喻,警察也在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你别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许走!” 沈丛煜只是动了一下,又被老太太抓住,还差点抓破他的手背,这下真把沈丛煜惹恼了。 他愤然挣脱开老太太,面上附上一层寒霜,声音也冰冷狠厉起来。 “松开!” 沈丛煜本来就高,此时的表情也阴森得骇人,从老太太的视角看过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也跟着松开了,只是上下嘴皮还在颤抖。 “你……你喊什么……我……我……” “我和人家医护人员都告诉你了,你孩子是被人贩子下了迷药,你不带孩子去检查,还一直拉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照顾孩子出了问题故意讹人,还是说你和人贩子是一伙的,眼见着人贩子被抓,你怕他供出你来?” 扣屎盆子这种事,就没有人比沈丛煜更拿手! 她不是想让沈丛煜难受吗!那就看看谁更难受。 老太太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双目睁得滚圆,张着嘴不停攫取空气。 马上又坐在地上,捶着胸口。 “啊……” “你闭嘴!你自己照顾孩子不专心,还在这哭! 哭什么哭! 想说什么回去对你儿媳妇说去! 实在不行我替你说! 孩子找到了不去就诊,还把孩子放地上挨饿受冻,我要是你儿媳妇,过来就要先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沈丛煜真的抬手就要打上去,老太太一看他这个体型,生怕自己挨了这一巴掌就要丧命,老实闭上嘴抱起孩子就跑,两个年轻护士在她身后拼命追都没追上。 警察天天见过太多事,有时候他们也挺想报警,今天看见沈丛煜这样,顿时觉得舒心多了。 但他们也不能直接夸沈丛煜,只能挑点好的夸他。 “同志,再次感谢你,刚才的大姨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介意,继续发扬雷锋精神!” 看着警察押走人贩子,沈丛煜困意也上来了。 可回到病房一推门,门上锁了! 这都半夜了,他也不能叫醒一个孕妇开门吧! 在走廊看了一圈,沈丛煜准备在长椅上凑合一宿。 医院外的天开始蒙蒙亮起来,金秀英病房的门忽然打开,汪淼淼扯着嗓子对着走廊开始哭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睡梦中的沈丛煜猛然惊醒,盖在身上的衣服都没拿,箭步飞奔过去。 “媳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嫂子……嫂子……” 汪淼淼手上全是红褐色的鲜血,整个人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话都说不全乎。 沈丛煜赶紧走进病房一瞧,金秀英床下的被单都被染红了! 沈丛煜顾不上其他,冲过去抱起金秀英开始狂奔。 汪淼淼足足反应了半分钟才回神,也狂奔追上沈丛煜的脚步。 产房外,汪淼淼坐立难安,想回去给家里说一声,却不敢抽身离开。 沈丛煜也不敢有片刻分身,生怕一会遇见什么,汪淼淼一人做不了主。 见汪淼淼急得都快把手掐破了,沈丛煜拉起汪淼淼的手轻轻拍着。 “别担心,嫂子应该是早产了。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孩子之前检查一直偏大,不会有问题的。” 汪淼淼简直就要被刚才的一幕吓出阴影了! 她睡得沉,隐约听见金秀英“哎呦”几声,随口问了一句,不知怎么又睡着了。 金秀英本来也没当回事,可是肚子越来越疼,忽然耳边出现“啵”一声,她就开始剧痛。 再喊醒汪淼淼时,她已经开始出血了。 汪淼淼第一次遇见生孩子这事,回头不见沈丛煜,除了喊,一时半会想不到任何办法。 直到现在,汪淼淼的心脏还在狂跳。 “丛煜,嫂子真没事吧!我……都怪我睡得太死!我如果早发现嫂子不对,可能就不会……” 沈丛煜不想汪淼淼自责,搂着她擦着她眼角的泪痕。 “不怪你,谁能想到嫂子才七个月就生了。 你放心,嫂子吉人自有天相。” 沈丛煜嘴上说着,心里也开始祈祷起来。 秒针飞快地在表盘上飞走着,七点一刻,急救门总算是开了。 大夫走出来摘下口罩,身后的护士抱着孩子。 “金秀英家属在不在,金秀英家属?” 第76章 添丁之喜 “我是!” 小小的娃娃在护士手中,汪淼淼的心都要化了。 站起来就要去接孩子,中途被护士无情拒绝。 “金秀英家属,孩子28周早产,需要住保温箱。 家属去交一下费用。” 汪淼淼踮着脚尖就要追着护士走,沈丛煜赶紧从后面抓住她。 “你去哪啊!孩子送保温箱,你要在这等嫂子啊! 我去交钱,然后回家接爸妈和大哥过来,送嫂子回病房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 汪淼淼迟疑了一下,重重点点头。 医院的护士人都不错,知道金秀英早产,病房也安排好了,缴费都是产科护士帮忙插队进去。 沈丛煜这边也不敢耽误一点,自行车蹬车的车轮子冒火,总算赶到家里。 家里人对金秀英早产这事一无所知,汪绰在悠闲刷牙,朴爱林在厨房热昨天的猪肚鸡汤。 门一开,三个人都伸着头看着门外。 沈丛煜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总算能把话说清楚。 “生……生了……嫂子……早产,生了个男孩……” “生了!” 朴爱林和汪绰大叫一声,齐刷刷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跑到一半一个人回来关火,一个人回来吐掉口中的牙膏。 汪大舟听见自己当爷爷了,高兴地在屋里连转好几个圈都不知道要干点啥。 还是沈丛煜临危不乱,指使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先走,自己在后面殿后。 没一会功夫,汪家人全都出现在高干病房,林可也站在屋里,正和他们说着产妇注意事项和孩子的情况。 汪绰跟个小孩似的站在那频频点头。 就连沈丛煜走进来,他们都没一个人发现。 一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儿降临的喜悦中,只有沈丛煜又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 眼睛也瞄上了汪淼淼平坦的小腹上。 他对汪绰和金秀英孩子小时候几乎没印象。 很多年后,他在公司送来的应聘人员简历上见到了一个人二十多岁,和汪淼淼长得很像的照片。 派人打听后才知道他是汪绰的儿子。 汪家人不愿见他,他也没敢说,让人事悄悄把孩子招进自己公司,手把手教会他会多东西。 到孩子结婚的时候,他送了小两口一套房子,只是没有出席婚礼现场。 这一世,他要把这个孩子从小养好。 以后继续做自己的助手。 转天,孩子已经可以隔着玻璃探视了。 昨天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午孩子的名字,最后还是沿用了汪以宁这个名字。 接下来就是沈丛煜带着汪大舟,挨家挨户给亲朋好友报喜去了。 汪淼淼也被朴爱林指使回家,四处找布给孩子拼凑百家被。 跑了一整天,眼看着就剩下罗丽一家,沈丛煜说什么都不愿意去了。 一家人里,也就是汪绰听汪淼淼提起罗丽在白山村做的惊人举动,两人都约好不告诉汪大舟和朴爱林,别让这点亲戚之情彻底消失殆尽。 到底汪大舟和他们是亲戚,沈丛煜不能阻拦,只能把汪大舟带到地方,自己在楼下等着。 还好这一家人还知道点廉耻,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听说沈丛煜在楼下,随便应付几句就拉倒了。 事情都办好了,沈丛煜又赶去大新百货买奶粉、找尿布…… 连续好几天,沈丛煜跟着他们一家像陀螺似的四处跑。 大家也同样不能闲着,晚上要在医院看着看大人,看着孩子,白天还要做饭、送饭。 仅仅几天,一家人全都熬出了黑眼圈。 亏了金秀英身体好,恢复快,大年初七这天,终于收拾东西出院了。 只是孩子还要在保温箱里住上十几天,所以孩子没出院这段时间,只能汪淼淼在家伺候金秀英月子,朴爱林和汪绰轮流在医院看孩子。 沈丛煜本来想负责一家人饮食,偏偏巧了,赵严去了白山村几次都找不到沈丛煜,又去了抚松找到住院的二狗子,这才知道他们去了白山市丈母娘家。 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炼钢厂电话,打了电话得知他家有生娃喜事,金秀英临出院前,赵严和痊愈的二狗子终于在妇幼医院见到沈丛煜了。 汪淼淼一看人都找到这来了,眼下家里人也够用了,朴爱林直接拍板,回去吧!这不需要他了! 好一招卸磨杀驴! 面对丈母娘,沈丛煜除了乖乖听话再无办法,只能恋恋不舍告别老婆,在赵严和二狗子的喋喋不休下驱车前往白山村。 沈丛煜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在医院里照顾金秀英,好几次他睁开眼看见医院的天花板,都难以分清如今是前世还是今生。 甚至有几次他梦到了前世的汪淼淼,她还是那样满头、满身都是血,嘴巴一张一合,可沈丛煜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沈丛煜人在开车,脑子根本不在车上,赵严心思比二狗子细,发现开车的沈丛煜有心事。 赵严停下嬉笑的面孔,拍拍二狗子,指了指沈丛煜的脸。 “哥,你家添人了,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二狗子意识不到沈丛煜的想法,还有心思开他玩笑。 “你没结婚你不懂! 沈大哥是在想嫂子啥时候能给他生个娃娃啊! 是不是啊沈大哥!” 沈丛煜胡乱应了一声,继续开车。 从公路进了山路,沈丛煜也开始提速,道路越来越颠簸,车终于停在长白山的岔路口。 沈丛煜横在两条路中间,开口问询他们的意见。 “是上山还是去地下森林? 已经立春了,长白山里冬眠的动物这几天就该醒了,咱们这会不去,估计要有段时间进不去了。 地下森林只有些常见药,做成礼盒价值可能不高。 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 赵严想都没想,率先开口。 “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赵严一边说,手还在下面拍了二狗子一下。 二狗子住了一次院变聪明了,赵严一个眼神,他马上接道。 “是啊沈大哥!我们跟你干!你说去哪就去哪!” 沈丛煜抬头打开车门看了四周。 这几天山里应该下过一场小雨,地上的土有些湿润,放眼望去,暂时没看到什么大型动物的脚印。 小机灵也在他背上安心睡着,附近几公里应该安全。 “那就上山,咱们今天多干点,争取半个月不进长白山!” 第77章 麝鹿 皮卡车在蜿蜒的山林里行了十几分钟,看着周围的树丛越来越茂密,沈丛煜不得不停车步行进山。 山里的路不好走,再往里一点就开始有积雪了。 车上原来的防滑链早就卖给了废品站了,普通轮胎上山,随时都有车毁人亡的风险。 停下车,三个人带上防身武器,背着背篓进山了。 山里环境本就潮湿,草药又喜欢阴湿的环境,尤其沿着朔溪而上,各种各样的药草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堆。 沈丛煜和二狗子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林间,赵严的眼睛却有些看不过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自然,每一处景色都让他觉得无比新奇。 小机灵也从袖子里爬出来在前面带路,三人走在它身后,在一处相对隐蔽且潮湿的山壁下,发现一片长满黑灵芝的树根。 黑灵芝是真菌,靠吸收树木精华为生,是长白山的标志药材之一,比起赤灵芝更加珍贵,用途也更多,可以药用也可以食用。 最贵的时候黑灵芝可以卖到两千一斤的高价。 这里的黑灵芝菌柄侧生,个个都是肾型,显然是环境、湿度都达到了苛刻才能形成。 只是这种品质放在礼盒里着实浪费,回头可以选一些大一些的卖给药店,小一些或者有些损坏的装进礼盒。 三个人摘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一些小个头的,成熟黑灵芝全部收割完毕。 沈丛煜正回头准备喊小机灵去别处。 就瞧见小机灵的抬着头,一上一下的飞快穿梭过来。 沈丛煜竖起耳朵,它的身后像是有什么动物跟着它,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沈丛煜一抬手,抓住小机灵往脖子里一塞,二狗子也迅速拉着赵严与沈丛煜汇合。 三人警觉地张望着声音的方向。 等了几十秒,一头大耳朵、短尾巴,身上带着斑点,长着吸血鬼獠牙一般的动物从树林里探出头。 赵严和二狗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说它像鹿,嘴上有些很长的獠牙,头上还没有鹿角。 说它不是鹿,身上还有许多鹿的特征。 赵严和二狗子都没开口,沈丛煜已经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一手捂住一个人的嘴巴,小声科普。 “是麝鹿,别出声,这家伙胆子小,别吓着它了。” 麝鹿胆子小,但和许多生物一样喜欢猎奇。 刚才它瞧见在草堆里打滚的小机灵想找它玩,谁知道小机灵掉头就跑。 好不容易追回来,这会它只能闻到小机灵的味道,可怎么也找不到小机灵的影子! 于是麝鹿站在不远处,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沈丛煜认识麝鹿,还是因为麝鹿是宫斗神剧麝香的来源。 麝香就是取自麝鹿腹部的香囊里,古时,人杀了麝鹿后,把囊袋沿着腹皮割下,阴干后修整好皮毛,就是一个完整的整麝香。 也有人会去掉肉囊,只保留香囊中暗褐色的半固体麝香,可无论哪种方式,麝鹿都免不了一死。 “啥是麝鹿啊?” 赵严不明白,后面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二狗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鹿叫麝鹿这样奇怪的名字,也好奇起来。 “沈大哥,你见多识广,快给我们说说呗!” 见麝鹿没有逃跑,还一直看着他们,沈丛煜拉着二人后退几步,小声开口。 “麝鹿没听过,麝香总该知道吧! 就是古装……” 沈丛煜正想说古装电视剧,转念一想这时候连电视都没几家有,他们又怎么会看过什么古装宫斗剧。 沈丛煜随口改了口。 “麝香是制作香水、香料的原材料,说白了就是雄麝鹿生殖器和肚脐中间,囊袋里的分泌物。 麝鹿发情时会产生这种香气吸引雌鹿,自古就价值千金。” 赵严感觉出来这东西应该很值钱的样子,眼神也放起光来。 “哥,咱们是不是要杀了麝鹿?” 赵严话音刚落,拿着柴刀就站起来。 麝鹿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开始向后隐匿。 看着到手的钱要跑了,沈丛煜还是不动,赵严急了。 “哥,杀不杀啊!不杀它就要跑了!” “你让我想想!” 沈丛煜抓住赵严,摇摇头。 麝鹿只有在发情的时候才会产生麝香,麝鹿的发情期都在春天。 这会杀了它啥都没有,麝鹿都是独居,喜欢生活在海拔高的地方,在这里能遇见,真的是罕见了。 “不杀!” 心里挣扎了很久,沈丛煜选择了放弃猎物。 麝鹿本来就不多,除了取麝香它也没有什么用处。 况且它没有梅花鹿那么容易捕获,与其在它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地方采药更好。 赵严有着失望,那么值钱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沈丛煜是这个团队的领导人,他都说不了,赵严只能听话。 虽然不杀麝鹿,沈丛煜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对着麝鹿丢过去。 麝鹿受惊,跳起来躲过树枝,“唰唰”几下蹦上山头,逃离了他们的视线。 等麝鹿走远了,赵严还不舍地看着山林。 “哥,这不是小机灵帮我们引来的猎物嘛!干嘛不要啊!不是说麝香很值钱吗?” “值钱,但是现在杀了它也没有麝香。 咱们靠长白山吃饭,不管是采药还是捕猎,都要留一线。” 赵严挠挠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二狗子作为山里人,也深知山上的道理,野生代表没有人工干预,生长都很缓慢。 人类回馈不了大自然,但不能做斩草除根这种事。 二狗子拍拍不舍的赵严,贴心帮他背上背篓。 “行了,别看了,我们走吧!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以后见多了你就懂了! 趁着早,咱们再去找点其他药。” “那……行吧!” 两个人都那么说了,赵严只能同意。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不同意他也没办法,那头麝鹿体型硕大,两颗牙像吸血鬼一样,他一个根本制服不了它。 背上背篓,三个人继续沿着能听见水声继续前进。 才走几步,小机灵忽然爬上沈丛煜头顶,身体直立起来,对着他们身侧的地方发出嘶吼。 “嘶——” 第78章 捕捉野猪 沈丛煜了解小机灵,它发出这样的声音,意味着危险就在附近。 分开的三个人立刻又聚集在一起,齐刷刷朝着小机灵嘶吼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树木晃动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一头青面獠牙的野猪从树林里毫无预兆地冲出来。 这头野猪身材巨大,光是四脚站立都有半人高,全身粗糙坚硬的黑毛在阳光下锃亮,如同披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再看到脑袋,脑门巨大且宽阔,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弯曲着探出到脑门上,仿佛像两把泛着白光的锋利匕首。 比起老虎、棕熊,沈丛煜最害怕的就是野猪了。 猪是杂食性动物,人肉、碎骨、比它大、比它小的动物,甚至是它的同类,只要饿了,它都会吃。 此刻野猪血红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凶光。 肥硕的身躯两侧肌肉贲张,四条粗壮的短腿踏在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扬起一小片尘土。 看见面三人,野猪也把目标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只见它高高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便如同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直直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沈丛煜察觉到野猪的动向,对着二狗子和赵严一吼,快速推开两人,自己忙着蹿上树。 “都散开!” 二狗子同样灵活,沈丛煜一发话,他也快速爬上大松树。 赵严看他们俩两脚一蹬就爬到树上,他也有样学样抱着树开始蹬。 连半米都没上去,一下又滑到树下,屁股重重着地。 野猪第一次攻击顶了个空,瞧见从树上掉下来的赵严,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刨着地面,再一次蓄力,对着赵严冲来。 野猪气势汹汹,赵严顾不上疼痛,双腿自发而动,本能逃跑。 赵严连家养的猪都没见过,更加没见过体重高达几百公斤的野猪。 他已经使出全力开跑,可野猪速度更快,眼看着两个巨大的獠牙就要勾上他的衣服。 赵严眼睛一闭,抱着一棵树跳了上去。 这一跳大约上去了一米多,可赵严对爬树没经验,只能双脚踩到树干上的凸起,双手抱住枝干,整个人在树上扭曲挣扎一会,也没上去半厘米。 好不容易和手脚沟通完毕,却也只能勉强保持自己不掉下去。 野猪像认准了赵严,在树下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嘴里不停发出咕噜声。 赵严刚喘一口气,野猪忽然侧身用脊背猛然对着树干一撞。 “轰”的一声巨响,整棵树都剧烈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不少枯枝败叶簌簌掉落。 赵严只感觉天旋地转,双手险些没有抓牢。 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赵严惊恐地看着野猪,一头大汗。 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在野猪接二连三的撞击下,赵严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双臂酸痛无比,双腿也开始发软。 就在野猪发动最后一击前,沈丛煜和二狗子终于赶来了。 刚才两个人站在树上,松树枝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等两个人在跳下树,怎么都没找到赵严身影,这才发觉野猪不是跑了,而是去追他了。 还好有小机灵带路,两人追出几十米,一眼就看到了树上岌岌可危的赵严和树下疯狂的野猪。 沈丛煜用力朝着野猪扔去一根木棍,根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计算好了一样正好砸在野猪鼻头上。 沈丛煜反而力量加上树枝的重量,野猪被打得懵了一下,等看清身后是沈丛煜后,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怪叫,暂时停止了对树干的撞击,把更加精壮反而沈丛煜当做了它的新目标。 野猪恶狠狠地怒视着沈丛煜,刨着四蹄蓄力而来,沈丛煜神色镇定,对着二狗子一伸手。 一个简易的长矛出现在两个人手上。 沈丛煜对付大型动物还有点经验,对付野猪,二狗子才是大拿。 在来的寻赵严的路上,他花了几分钟砍下了一米多长的两根树枝,修理好木棍的一段,用绳子将柴刀和斧头牢牢固定住。 通过动物自身的冲撞力,皮肤再坚硬的动物,前端的武器便可以穿透它的皮肤。 此时,沈丛煜和二狗子都手持这样简易制作的长矛,眼神坚定地盯着眼前这头发怒的野猪。 野猪其实很聪明,只是许久没有见过他们那么大胆的人,不把他们手上的武器当回事。 沈丛煜对二狗子点点头,二狗子立刻撤离,只留下沈丛煜一人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沈丛煜手握长矛,心跳如擂鼓,野猪终于发出一声低吼,飞快地对着他冲撞而来。 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沈丛煜顺势倒地抬起长矛对着野猪的喉管扎去。 野猪巨大的冲力折断了木棍,也让固定在前端的柴刀深深嵌入它的皮肉。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脖子上的物体。 沈丛煜迅速跳开,生怕被发疯的野猪波及。 受伤的野猪在原地横冲直撞,想尽一切办法想将脖子上的异物弄掉。 可惜弄得一片尘土飞扬,依旧没有一点作用。 过了一会儿,野猪因为挣扎,已经流了一片猪血,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沈丛煜和二狗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乘胜追击。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野猪,二狗子手中握着长矛,沈丛煜搬起来一块带着尖角的和石头。 当距离野猪足够距离时,二狗子率先对着野猪屁股捅去。 斧头不同柴刀好用,只是砍伤了野猪的皮肤,野猪再次跳起来想要顶开二狗子,可因为受了伤,竟然顶偏了。 与此同时,沈丛煜看准时机,将手中石头的尖角对准野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野猪被打得懵圈了,二狗子趁机上去抓住断了的半截树枝,用尽力气推进野猪的气管。 在两人的轮番攻击下,野猪终于支撑不住,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身体抽搐倒在地上。 沈丛煜和二狗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树上的赵严眼泪汪汪,半天才回过神从树上跳下来,直奔沈丛煜和一个二狗子身边,抬手就要抱上沈丛煜。 “哥,党生哥!吓死我了!” 沈丛煜推开可怜巴巴的赵严,嘴上嫌弃开口。 “谁救你,我是舍不得放走野猪。” 第79章 迷路 赵严带着眼泪傻笑着,脸上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冷静和机灵。 平复了好一会,才蹲在野猪身边研究起来。 “哥,这是野猪还是豪猪? 我听说豪猪全身都是刺,这一头看起来也差不多啊!” 赵严不信邪地伸出手野猪,沈丛煜敏捷从他们手心下将他的手拨了回去。 “野生动物身上细菌太别多,还容易有寄生虫。 被它扎一下,你可要去医院了。 而且……它还没死透,你离它远一点。” 沈丛煜话音还没落,野猪像听懂他说话似的,猛烈地动弹两下。 赵严吓得跳了起来,指着野猪,说话都结巴了。 “哥……它还……真……真活着!” 沈丛煜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野猪脖子前,用力拔出插在它喉管的柴刀,野猪又挣扎几下,不甘心地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 柴刀贯穿了野猪半个脑袋,沈丛煜费了些力气,才剖开野猪坚硬的皮肉,野猪皮去了毛也难以入口,处理起来也费劲,沈丛煜不想在没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剥了皮就一扔,开始对野猪开膛破肚。 刀刃划开野猪的腹腔,一股温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丛煜用刀尖熟练地掏出内脏,把还在跳动的猪心扔给小机灵,换成斧头开始劈猪肉。 暴露在空气中的野猪肉呈暗红色,凑近看去,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纤维紧密交织,猪里脊的位置还在微微跳动。 几百斤的野猪很快被分成三个部分。 怕猪肉与灵芝串味,分割完毕后,沈丛煜还用周围扯下来的树叶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招呼二狗子和赵严。 “二狗子今天出力多,他多分一点。 这些是赵严的,我不喜欢肥肉,只要里脊和后腿。” 沈丛煜从来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二狗子喜欢肥肉,野猪皮糙肉厚,尤其是腹部的肥肉,足足有两寸厚给他再适合不过。 赵严比较喜欢吃少见的东西。 猪头、猪尾巴、臀尖肉全给了赵严。 可分好肉,新问题又来了。 野猪太重,去了皮和内脏,每人还是分了好几十斤的肉。 背篓里实在装不下,三人没办法,只好抬起肉,分几次运下山。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林不但没有开阔,反而还越来越茂盛。 沈丛煜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他们来的路! 这些标记也不太对! 虽然标记的方式和沈丛煜一样,但是和他做标记的位置有些许偏差。 “不对,我做标记应该不会在这个高度……” 停下脚步,沈丛煜走到一处记号边,上手摸了摸。 “山里还有别人!” 标记果然不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虽然很像,但是他清楚记得自己喜欢在起笔时候力量重一些,收笔时候最轻。 这个标记和他刚好相反,起笔时候没有多大力气,反而在收笔时用了大力。 二狗子挠挠头,看着沈丛煜的眼神,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沈大哥,山里有别人也正常啊!银大哥也会带着乌云上山打猎,山里还有其他民族的人,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还是不安,但二狗子说的也有道理,又不止他一个人能进山采药,有别人做标记也很正常。 二狗子抬头看看从树叶落下的阳光,又扒拉几下周围的树。 “走这边吧! 这里应该是下山的路!树枝更茂盛,我记得咱们村就是在长白山东口才对。” 沈丛煜点点头,三人抬起野猪肉,顺着太阳的反方向继续前进。 天越走越暗,不知不觉,太阳消失,森林像是被一层神秘的幕布笼罩。 远处的树林里时不时还会传来奇怪的呼啸,仿佛是某种巨兽在咆哮。 有时又有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条毒蛇对着他们吐着信子。 “哥!要不让小机灵帮我们找路吧! 我实在走不动了!” 赵严今天一天走了他前二十几年的路,下午才受了大惊吓,这会脚和大腿都发软。 本来想着咬咬牙再坚持一会,可坚持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看到皮卡车。 沈丛煜心里也开始泛起嘀咕,虽然他面上没什么,但内心也有些恐惧。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再不出去,天黑了更难走! 沈丛煜轻踢了赵严一脚。 “别歇了,天已经黑了,你知道山里夜间有多冷吗! 一会不管你,你就能冻死在这!” 一听见“死”,赵严立刻站起来了! 他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娶媳妇呢! 他可不想死在长白山里! “小机灵吃饱睡着了,我试试能不能叫醒它。” 沈丛煜把手伸进领子里,对着小机灵尾巴扯了几下。 小机灵眼皮子都没睁开,反而还用尾巴抽了沈丛煜一下。 “它不醒……” 沈丛煜颇为无奈,这条懒蛇,关键时候不靠谱! 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啊! 沈丛煜拉起赵严,抬起肉正要走。 突然,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火把。 赵严激动得就要上去追这群人,还没来及上去,又被沈丛煜再次按住。 “别动!你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二狗子点点头,这一点他有经验。 尤其是经历了上次的事,他也觉得这群人很像偷猎者。 不过眼下除了他们三个,就剩下这些活人了。 沈丛煜斟酌了一下,放下野猪肉,想偷偷跟上这群人。 万一人家是附近村民,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们指条路。 长白山地理位置特殊,即便是有指南针,进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出路,要不靠经验,要不就靠超群的记忆。 “我们跟在后面看看,如果是村民就去问路,不是我们就悄悄离开。” “我看行!” “我看也行!” 赵严和二狗子都点头同意。 跟在这群人身后,沈丛煜发现他们越走越快,似乎在赶着去某个地方。 二狗子也好奇了,从树林里绕过去,趴在树上瞄了一眼。 他们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每个人个头都很小,大半夜捂得严严实实,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二狗子看他们身上没有猎枪,但包里像装了棍棒类的东西,二狗子心中有些奇怪,赶紧回来给沈丛煜汇报。 “沈大哥!他们不是本地人,说话呜哩哇啦。 对了!还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一块奇怪的表,一半红色,一半白色!” 第80章 神秘团伙 “你说的那是指南针吧! 课本里学过,你不知道?” 赵严不知道二狗子没上过学。吗,心直口快说出了“指南针”这个物品。 二狗子摇摇头,认真听着赵严解释指南针的样子。 二狗子也就是这段时间在沈丛煜的逼迫下认识了不少字,以前他只认识自己的名字,还写不成个。 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上过学自卑,反正文盲多的是,也不缺他一个人。 沈丛煜听着他们对话,心思已经飘到了二狗子口中的指南针上。 进山而已,为什么要带指南针呢? 还有二狗子说他们说着鸟语,该不会不是华夏人吧! 沈丛煜的记忆中有一段只有长白山人才知道的历史,当年抗战结束,大约有两万人的鬼子军在长白山一带下落不明。 鬼子投降后,国家三番两次派人进山寻找,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加上长白山自古就披着神秘的面纱,深山的活人禁地,哪怕几十年后都无人敢闯入。 沈丛煜从前不信鬼神,但现在对这些多少有些敬畏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进山肯定在找什么。 是药还是与巨蟒一样的神秘生物? 看着火把越来越远,沈丛煜心中有些不安。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 这会二狗子好奇心也上来了。 只要是他们带的东西太罕见,二狗子满心都是能从这些人手上弄来些稀罕玩意,回去好换成钱。 “我看行!这些人好像在找东西,不停看着手里的一张纸。 不过我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啥,只能看见几个圆圈、还有一个红叉。” 赵严想了想,拍着二狗子兴奋了! “是地图吧!说不定他们正靠着那张地图找什么宝贝呢!” 二狗子也兴奋了,谁不想要宝贝呢! 只有沈丛煜微微皱眉,脑海中思绪飞转。 长白山有什么宝藏吗? 他们白山村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他怎么没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事? 那边赵严已经开始和二狗子脑补剧情,只可惜二狗子不是白山村人,半天他都支吾挠头,说不出点什么来。 此刻二狗子对包被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他的恐惧,一心想能弄来什么值钱的玩意出来。 见沈丛煜一直没动作,二狗子拉着沈丛煜的胳膊,急切道。 “管他呢,咱们跟上,说不定真能捞着好处?” 沈丛煜还在想事情,一转眼另外两个人已经一拍即合悄咪咪跟上去,沈丛煜无奈,只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路越深,长白山的风景越发阴森恐怖。 举着火把的一行人在山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丛煜他们也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追了很久,道路开始变得开阔。 这是一条沈丛煜也从没见过的道路,看着旁边的树木,算来应该接近传世中的生人禁地了。 沈丛煜正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小时候听过关于生人禁地的传说,那群举着火把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借着火把的亮光,这群人在空地上升起火堆,围坐在一起。 他们一共有十二个人。 两个矮一点的说的应该是日语,沈丛煜只能分辨出几个词语,另外十个人都说英语,但从眼珠颜色和身高看来,也不像欧美人。 好在沈丛煜英语还算不错,勉强听了个大概。 赵严也能听懂大部分,只是几个词语还在斟酌。 在听到“宝藏”这个单词时,沈丛煜和赵严同时瞪大眼睛。 “宝藏?” 两人互相看看,沈丛煜当即把眼前这伙人认作是盗墓贼! 盗墓一直都是获取金钱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从古至今盗墓者数都数不过来。 新华夏安稳后,有一段时间盗墓者猖獗无比,因为穷,他们也不管墓主人是谁,都会去翻找一遍。 手法也非常简单粗暴,探出古墓位置,炸药一塞,炸出个缺口就进去。 眼前这些人包里还装着工具。 只是沈丛煜对盗墓从没有过兴趣,所以只能认出来旋风铲和洛阳铲两种工具。 赵严张张嘴,压低声音问沈丛煜。 “哥,山上有啥宝藏吗?” 沈丛煜无声摇头,不是他不说,他是真不知道啊! 他感觉应该没有。 如果真有宝藏,早就让白山村的人全都挖没了!又怎么可能等到外人来呢! 沈丛煜虽然好奇,但更真心来之不易的重生。 于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赵严和二狗子,决定退回去。 “我们还是回去吧!前面是禁区。 几百年来,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 二狗子撇撇嘴,小声嘟囔。 “沈大哥!刚才我听见你和赵严说了!他们是要找宝藏! 长白山几百年没人敢进去,说不定就是以前人埋了宝贝,故意不想让人进去才这样说!” 二狗子又看向赵严,笃定赵严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宝贝肯定比野猪肉值钱多了吧! 沈大哥,咱们不贪心,跟着他们找到位置,他们一走,我们下去捡漏总行吧!” 赵严也非常兴奋,第一次进山就遇见有人寻宝,谁心里还没个探索宝藏的心愿啊! 赵严当即点头。 两个人第一次与沈丛煜意见相悖,沈丛煜说不过他们,只能加入。 反正他不能留下他们俩自己独自离开吧! “那这样,跟着他们,保持距离。 遇到危险赶紧跑!” “没问题!” “好!” 二狗子和赵严异口同声,沈丛煜扶着发痛的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人蹲了半个小时,蹲到手脚冰凉,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一行人终于认清了位置,熄灭火堆,再次举起火把离开。 沈丛煜对着两个又冷又饿的人一招手,三人打起精神,立刻跟上。 深山里和他们经常穿梭的树林完全不同,甚至和小机灵父母生活的地方也差距甚大。 如果不是知道脚下是长白山,沈丛煜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长白山了。 沈丛煜他们跟得十分辛苦,既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被发现,又不能跟丢。 路上沈丛煜遇见些能吃的果子顺手就摘了给他们填饱肚子。 终于,在翻过一座小山丘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处看起来极为隐蔽的山谷。 山谷前端有个小瀑布,四周被茂密的树木和藤蔓环绕,沈丛煜三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他们拿出工具,在地上来回行走丈量。 第81章 装神弄鬼 来回几遍后,这群人终于动手了。 只见他们从包里拿出支架固定住火把。 拿出工具,分工明确开始挖地。 几人个头虽小,但动作娴熟有序,显然是对挖地这事非常擅长。 沈丛煜和二狗子实在看不清,于是爬上大树,从枝丫缝里看着他们的动作。 头顶的月亮早已高悬,身后的森林更加静谧到有些可怕。 只有那群人挖土时铲子与泥土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赵严死活看不见,两人也不帮忙,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踩着石头攀上第一节树枝,还没来及开口,脚下树枝发出“啪”一声传来碎裂之声。 沈丛煜低头一看,伸手把拉了赵严一把。 两个人手刚刚接触,不堪重负的树枝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好在山里风声一直不断,他们敲敲打打的声音也足够大,这才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 赵严在沈丛煜和二狗子的合力下终于上来,整个人趴在树上大口喘气。 正要开口,那群人不知怎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一个人的方向聚拢。 那个人铲子下似乎有什么硬物,几个人过来合力帮他,那块石头依旧不为所动。 沈丛煜矫健地往上跃了两节树枝。 眯着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人铲子下是一块大石头。 接着光看去,石头表面坑洼不平,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纹理纵横交错,犹如岁月镌刻的痕迹。 几个人围着这块石头端详了一阵,生气地一扔铲子,坐在地上不动了。 显然,他们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正拿这块大石头出气。 沈丛煜距离他们太远,光线又暗,根本没有看清楚石头上一星一点的金属光泽。 就在几个人停下动作,全神贯注分析手上的地图时,黑夜遮蔽的长白山里,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嚎叫。 那声音悠长而凄厉,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这种声音所有人都没听过。 那群人吓得个个都缩了起来,下面的二狗子和赵严也忍不住抱在了一起。 随着嚎叫声越来越大,竟然隐约伴随着哭泣之声,这样漆黑夜晚的野生森林里,不由叫人心生恐惧。 赵严感觉身下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二狗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吓得脸色惨白,心里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听沈丛煜的话,这鬼地方,真是吓人! 沈丛煜掐住树枝,脑子飞快运转,想从记忆中找到这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可惜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此时,一直睡觉的小机灵忽然醒了。 小机灵在沈丛煜后脖颈翻了个身,冰凉的肚皮在从沈丛煜的脖子移动到头顶。 没感觉到小机灵不安,沈丛煜也看不到头顶小机灵的任何举动,此刻他也顾不上小机灵不会说人话,忍不住张口问它。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小机灵没有动作,沈丛煜终于放心,对下面两人说。 “小机灵说没事,放心。” 听见没有危险,二狗子和赵严才松开手,二狗子拍拍赵严,指了指上面。 赵严一点头,二狗子跟个猴一样“嗖”一下到了沈丛煜身边。 “沈大哥,他们不动了,咱们怎么办?” 二狗子刚才特别想跑,可一听没有危险,又想呆着这里看看他们的动作。 可是这群人此刻全都在紧张的四处张望,根本无心继续挖地。 但是不知怎么着,二狗子就是觉得这附近有什么好东西,说什么也不想走。 可他又没有沈丛煜和赵严聪明,只能靠着他们想办法。 小机灵这会睡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爬上沈丛煜的就手,小心舔着他手上残余的野猪血味。 看着自己半个小臂长的小机灵,沈丛煜思索片刻,决定乔装改扮一番,把人吓走,他们下去看看情况。 仔细瞧了周围的树木一圈,沈丛煜心中有了主意。 两下跳下树,沈丛煜喊着赵严和二狗子一起捡起地上的树枝、树叶、藤蔓。 他手脚麻利将树枝交叉绑二狗子和赵严身上,用藤蔓固定住后,再把大片的树叶覆盖在外面,这样看起来,两个人都有两米多高,身形也比原本大了好几圈,看起来真的很像什么野兽。 装扮完他们,沈丛煜也给自己也扮上,就连小机灵他也没放过。 扯了些藤蔓帮小机灵“长成”大腿那么粗,又让它只用尾巴着地,张开大嘴,猛然一看,还真有些威慑力。 一切准备就绪,沈丛煜压低声音对赵严和二狗子嘱咐道。 “一会儿咱们分开行动,制造出一种有很多‘怪物’包围他们的假象,如果他们反击,你们一定要跑。 安全第一,明白吗?” 可惜巨人赵严和巨人二狗子相视一笑,这模样,要不是他们亲眼看着对方打扮成这样,估计都要吓尿裤子了! 何况他们呢!别说什么反击了!不跑到摔个大跟头都是好的! 两人点点头,开始听从指挥,各自绕到森林里,准备伺机而动。 小机灵最灵活,也最先发出声音,它从一棵树上荡到另一棵树上,每经过一棵树,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加上它本来也是巨蟒这种生物,发出的“嘶嘶”声与其他蛇类有所不同,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听见小机灵出声,沈丛煜也开始用力摇晃树枝,压低嗓子,模仿出一种低沉怪异的吼声。 赵严和二狗子听见声音,也依样画葫芦,分别从不同方向制造噪音。 这群来找宝贝的人,肯定也听过长白山的故事,在听见周遭的动静,他们瞪着大眼睛,惊慌四处张望着。 忽然,小机灵从他们上方飞跃过去,稳稳落地后,立刻钻进山林里。 几个人看到影影绰绰的“怪物”轮廓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还没来及看清是什么,又消失不见。 正紧张时,沈丛煜也借着月光从树林里冒出来。 月光下,小机灵站在他的头顶抬起头部,本来就怪异的造型更是被拉出了几米长的影子。 沈丛煜还未张口,他们中有个人大喊了一声“怪物”。 二狗子和赵严见他们还不跑,也纷纷露出自己的身影。 三人嘴里发出低吟,当小机灵在沈丛煜授意下再一次从他们头顶飞过。 这群人终于怕了,他们再也不顾手上的东西,吓得四散而逃。 第82章 狗头金 看见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二狗子忍不住,发出哄笑。 “就这个胆子,还敢上山挖宝贝!会叫找他妈去吧!” 看着人走,赵严也树林里走出来,拆着自己满身的树枝、树叶。 “哥,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还说洋文。” 沈丛煜摇摇头,目光看着半掩在泥土里的大石头上,赵严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有两个像鬼子,剩下的十个人眼珠子是黑色,英语有点口音,估计是东南亚人。” 沈丛煜此刻并不关心他们从何而来,反而观察起大石头来。 他从刚才离远的时候就感觉这块石头和山里平时的石头不太一样,这会离近看,发现石头上果真附着着一层东西。 沈丛煜用手在上面扣了几下,可石头表面坚硬,沈丛煜又掏出腰间的柴刀,对着石头大力凿了起来。 起初好几下,石头都是纹丝不动,十几下大力砍凿下,石头开始掉渣。 等他砸下来小山一样的碎石后,再往下竟然出现了金色! 二狗子起初还以为沈丛煜什么东西上身了,等他看见了满眼的金色,发出了惊呼。 “是金子! 沈大哥是金子!” 二狗子拉着赵严,使劲掐了他一下。 吃痛的赵严凑过来,当看到石头里透出的金色,脸上也浮现出惊喜之色。 沈丛煜指着金色石头上的小孔。 “不是纯金,是狗头金。 别看了,你们俩帮帮我,把周围碎石头弄掉。” 二狗子不知道什么叫狗头金,反正也是带有金字,肯定就是值钱的东西! 看来这群人还真是来找宝贝的! 只可惜胆子太小,让他们捡了个大漏! 赵严一听是狗头金,马上拿起工具加入了沈丛煜的行列来。 经过三人的一番凿打,这块狗头金终于从大石头中完整地剥离出来。 狗头金长有十几厘米,宽也有七、八厘米,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形似狗头。 二狗子拿在手里沉掂了掂,又对着狗头金猛咬一口,看着沈丛煜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沈大哥!真有金子!咱们发财了!” 沈丛煜摇摇头,他从没想过长白山里会出现狗头金,他只是在后世网络发达后才知道狗头金这东西,非常稀少,随意贩卖还会犯法。 可二狗子兴奋过头,压根没不听沈丛煜说话。 沈丛煜阻止住二狗子。 “别声张,这东西咱们不能拿走。” 二狗子眼睛骤然瞪圆,极不情愿地囔囔。 “为啥不能拿走! 狗头金不也是金子吗!山里的东西又没有主! 回头咱找个地方卖了,我们哥仨分钱不香吗!” 二狗子咬着牙,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沈丛煜。 “沈大哥,你平时胆子比谁都大,就是块狗头金而已,怎么那么磨叽!” 沈丛煜心中感到深深的无力。 沈丛煜真的很难想象出他这个脑子,是如何成为大老板,还能成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的二狗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大胆。 上一世他离开白山村的那十几年里,二狗子究竟如何改变了那么多! 二狗子不知道沈丛煜在想什么,继续说着自己的大道理。 “那些外国人估计也是来找这什么狗头金吧!他们敢找,我们凭什么不敢卖! 上次我就想问你,你说啥都不让我找猎枪,人家银大哥不照样用吗! 我喊你一声大哥是尊重你,你也睁开眼看看外面,多少人吃不起饭!你还在这装清高……” 二狗子越说越过分,连赵严使劲拽他都阻止不了他那张嘴。 等二狗子说完了,心中的气也消了,赵严瞧着气氛紧张,生怕沈丛煜生气,张着嘴帮二狗子补救。 “哥,党生哥刚才时急,你有啥话直接告诉党生哥就行了。 别伤了兄弟和气! 而且我觉得党生哥说话难听了点,但没问题啊! 这些人就是挖到了狗头金也要在国内买了才能回去。 谁卖金子不是卖不是吗! 金子不纯,咱就想办法提纯不就行了! 咱怕啥呀!” 沈丛煜没想到这会赵严也站在二狗子那边,刚想生气,这才想起来如今是1975年啊! 沈丛煜一拍脑门,懊恼地看着二狗子。 现在都没改革开放呢! 没修订《刑法》,就连出台《矿产资源法》都是十几年后的事! 他怕啥啊! 沈丛煜急忙转换成笑脸,拍拍二狗子肩膀。 “兄弟,刚刚是哥想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二狗子看着沈丛煜转变如此之快,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了。 “那……那有……是……我……” 其实二狗子刚才也是嘴快,说话没经过大脑思考,等他说完了,看见赵严的表情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心情一直不好,李清闹着要和他离婚,住院这几天别人都有家人来照顾,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连除夕和春节李清都没出现。 他心里的苦无法诉说,今天他一急,情绪爆发,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现在想要道歉,也不知道如何张开嘴。 好在沈丛煜没把他的话记在心里,还是笑眯眯的。 “赵严说得对,咱们吧狗头金带回去纸箱厂想办法炼化了。 回头咱们自己坐车也好,找个可靠的人也好,拿到南方卖了,到时候咱们分钱!” 赵严怕两人再有隔阂,赶紧站到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他们。 “我看也行!我南方有同学,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行就咱们仨一起去,正好在南方玩几天。 我听说南方发展比咱们北方好,有高楼大厦,还不用看人眼光! 女人可以穿电影里的超短裙、高跟鞋! 男人穿牛仔裤、留长头发!” “是啊,发展是挺好!” 沈丛煜笑笑,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他第一次去南方时候的景象。 哪怕那时候才改革开放,宝安那边发现也比这里迅速得多。 擦去狗头金上的渣土,沈丛煜把狗头金放进竹篓最下面。 “就按赵严说的办! 今天太晚了,咱们跟着小机灵小心下山,千万别与那群人再碰上。 对了,你们俩注意点树上的记号,如果发现赶紧抹去,没了记号,即使有地图,那些人再上来也要费点力气。” 二狗子还想到钱,可是赵严拉着他轻轻摇头,二狗子也不想沈丛煜从此对他有间隙,主动背起拿着沈丛煜的背篓,和自己的背篓一前一后被没背在身上。 “沈大哥,咱们走吧!你带路辛苦了,我帮你拿东西!” “嗯。” 有了小机灵的带路,一路速度都快了不少。 每经过一个有记号的地方,沈丛煜还用刀仔细将记号抹干净。 才走了一小时,他们就回到了发现野猪的朔溪旁边。 第83章 村中相遇 刚才好像有什么野兽来过,好几块肉上的树叶都被扯烂,有几块碎肉还引来了一群蚂蚁。 二狗子有些心疼,但头一次表现出那么大方。 “沈大哥,猪肉都被嚯嚯成这样了,咱就别要了,给森林里那些野兽吃吧! 咱们赶紧下山,天越来越晚了,实在太冷了。” 他们虽然一直走着,但是野果子无法给身体提供多少热量,二狗子大病初愈,虽然后背上有层薄汗,但手脚依旧冰冷。 沈丛煜用柴刀割下一块肉喂给小机灵,又捡了两块完整的肉拿在手里。 “这个两块个头小,也不脏,回去能做顿饭,咱们三个喝点酒垫垫肚子。” 听见有酒有肉,赵严和二狗子都高兴了。 休息了几分钟,三个人马上又跟着小机灵下山。 一看见停在森林入口的皮卡车,三个人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沈丛煜家已经好几天没人,走时填进炕里的柴火也烧了个干净,屋里头除了没风,和室外没有区别。 赵严又冷又饿,屋子里实在待不下去,只能去厨房帮沈丛煜打打下手。 二狗子不知道自己男人那个干啥,就在院子里,帮他重新烧炕。 在三人的努力下,屋子很快升温。 暖烘烘的热气从土炕蔓延开来,原本冰冷的墙壁也开始有了些许暖意。 也就半个多小时,简单的晚饭也做好了。 沈丛煜带来的野猪肉是一块五花肥肉和一块臀尖肉。 肥肉一半炼成油渣,另一半和酸菜一起炖了,又放了两根血肠,在一边闷着。 这边油渣炼得差不多了,臀尖肉也切片油渣,又捞出来配上辣椒做了回锅肉。 大年三十那天邻居送来的饺子也下了一大锅,两大锅菜和一大盆饺子端上桌子,老白干再拿出来,这顿饭看起来也算丰盛了。 三人坐在后面的小屋里,喝着小酒吃着肉。 两瓶酒下肚,三人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道到底几点,三个人在微醺中相继睡着了。 第二日,沈丛煜人还没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三人昨天喝了两瓶五十多度的酒,弄得沈丛煜到现在还觉得烧心。 这会儿被敲门声一吵,头也有些疼。 “谁啊!一大早的急什么!” 见没人回答,沈丛煜连衣服也没穿好,披着脏兮兮的棉衣,趿拉着鞋走过去开门。 看见村长站在门外,沈丛煜搓搓手,身体也站直了不少。 “叔,你咋来了,村里出啥事了!” 瞧见沈丛煜在家,村长好像也没有那么着急。 反而见沈丛煜一脸紧张,村长赶紧开口。 “村里没事!好着呢!” 村长笑呵呵地帮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丛煜小子,我听说你去你老丈人家了? 啥时候回来的啊!早上瞧见你家烟囱冒烟了,我才来敲门,谁知道还吵醒了你! 对了,你媳妇在家不?” 绕了一大圈村长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可惜汪淼淼还在白山市,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找淼淼啊,那真不巧,她娘家嫂子早产了,在白山市照顾嫂子月子呢! 你有啥事找她?等她回来年都过完了!” “哎呦!那么不巧啊!” 村长惋惜了一下转头就要走。 沈丛煜拉了下村长,心中颇为不满。 到底啥事,非要她媳妇出面,难道他不行吗! “叔,有事说事,你这是啥意思啊! 我媳妇不在你就跟我说呗!有啥问题非要一个女人解决! 要我们老爷们干啥用啊!” 村长尴尬笑笑。 “这不是觉得你媳妇在城里上过学,会说点洋文嘛! 村里有客人到访,不过他们说英语,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咱村里也没个懂外语的,想问问你媳妇在不在家,去给他们翻译翻译。” 他们说话的功夫,赵严也走了出来,他揉着眼,睡眼惺忪,正好听见村长说到“懂外语,当翻译”的话。 赵严和村长也算有一面之交,也感觉村长这个人不错,踏实,真的在为人民群众着想。 也想感谢上次村长的收留,于是毛遂自荐起来。 “村长,要我嫂子当啥翻译啊!我就能当翻译!我哥也能听懂英语啊! 我们哥俩过去!保证让外宾高高兴兴!” 村长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也高看沈丛煜一眼。 他还不知道沈丛煜也懂外语呢!要不说人就是要学习!回头他就申请,让上级拨几本书下来,等天暖和了,找些识字的人在村中间教大家学习! “那敢情好,那你们拾掇拾掇快去吧!人家还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行!我们俩洗把脸换个衣服就去!” 为了体现出来对外宾的重视,沈丛煜和赵严刮了胡子、还擦了雪花膏,换上板正的衣服,跟着村长匆匆赶往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几个不高的黑色卷毛男人站在门口,周围有站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村民们朴实,虽然语言不通,但也有说有笑。 不过黑卷毛们明显在应付村民,脸上还带着讥笑。 沈丛煜一眼认出这些黑卷毛是昨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伙人的集中几个。 沈丛煜脚步当即停顿了一下,赵严心中也跟着“咯噔”一下。 “哥,这是……” 赵严一说话,沈丛煜更加确定了,他压低声音,靠近赵严,脚上动作也没停止。 “是昨天那群人,别声张,我觉得他们听得懂普通话,咱们听听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 赵严点头答应,他也觉得这些人能听懂他们说话,因为村民们在逗他们时,他们脸上非常嫌弃。 如果听不懂普通话,应该不会是这种表情。 赵严觉扯了沈丛煜一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先行一步过去和黑卷毛们打起招呼。 “hello……” 赵严一张口,对方几个人就愣住了。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村长年龄那个找来一个英文那么好的人做翻译,几个人的眼神变了又变。 沈丛煜在后面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走过去攀谈起来。 等他们俩聊得差不多了,村长才小心过来询问。 “怎么样,他们是来买东西的吗?” 村子里靠山,有时村长会带领大家去红松林摘松子、采蘑菇,然后拉出去卖了,给大家增添点收入。 尤其这几年,特别多南方人来买这些土特产,村长把他们当做外国客户也是正常。 沈丛煜戏谑一笑,说出了黑卷毛们的目的。 “他们说想去无人区,让我们找人带路,我拒绝了。” “哎呦!无人区可去不得!” 村长比谁都清楚无人区有多危险,拼命地对着他们摆手,说着仅会的一句英语“no”。 第84章 撒谎 说话时,赵严一直看着这群黑卷毛们。 他们果然如二人所想,听得懂普通话,在沈丛煜给村长翻译时,他们脸色就已经黑如锅底。 与他们交谈时,他们明明说的是想山上,从头到尾也没提过什么无人区,怎么到了沈丛煜嘴里,变成了无人区?! 昨日在他们下山后又想了很久,几个胆大的有一次上山查看,发现树上痕迹被抹去,地上有许多脚印。 找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摸索到石头所在的地方,除了地上少许残渣,石头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会他们看着沈丛煜,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中也透出杀气。 昨天就是他们俩装神弄鬼吓唬人吧! 居然敢坏他们的好事!还抢了他们的东西! 可想发火也不是这个时候,到底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起了冲突,他们几个人肯定不是这些村民的对手。 几个人只能暗自记下沈丛煜和赵严到底样貌,准备天黑了,亲自去他家讨要宝贝。 沈丛煜光想着把人赶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马脚。 好不容易将这群瘟神送到村口,沈丛煜和赵严才长舒一口气。 赵严目光紧缩这群黑卷毛,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哥,我看这群人来者不善,咱们还是赶紧把狗头金处理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嗯!” 沈丛煜双手收紧,用力地点点头。 “先回去吧,喊着党生一起,咱们这就去厂里。” 在村口告别村长,两人健步如飞地往家里走,村长一回头想再同他们说两句话,可哪里还有他们俩的身影! 才走到沈丛煜家门口,赵严已经开始喊人了。 “党生哥!党生哥!” 喊了好几声没听见有人回答,赵严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哥,家里好像没人!可是也没锁门……不会……” “党生?党生?” 沈丛煜摸了一下挂在门上的门锁,也叫了几声。 屋子里依旧没人回应,炉子里柴火烧得正旺,案板上还有活了一半的面团,人确实走得很急。 但是他们俩刚才一直和那些黑卷毛在一起,他们也不认识沈丛煜的家,怎么可能上门找到二狗子? 正想着,二狗子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沈大哥,你们不进去在外面站着干啥?” 沈丛煜和赵严一同回过头,身后不光站着二狗子,还有他媳妇李清。 十几天不见李清,她家伙食不错,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 李清还是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揣着手站在二狗子身边,把本就瘦小的二狗子映衬得更加渺小。 二狗子扯了扯李清的袖子。 “媳妇,这是赵严,比我小一点,现在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呦,原来是嫂子啊!第一次见面,嫂子新年好!” 赵严感觉此刻的氛围有些不妙,开口打破了几人的凝重。 可李清一点不给他面子,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逮着赵严看了好几遍,不阴不阳对他做出评价。 “看着到人模人样,不过能和沈丛煜混在一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唐突地评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赵严心里多少不太痛快,可沈丛煜都没发作,他也只能忍着。 “嫂子,人不可貌相啊!我觉得我哥人挺好,党生哥也很好。” 说完话,四个人又陷入了沉迷之中。 二狗子站在他们中间,说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啥。 直到沈丛煜抬脚进门,二狗子才想起来打发李清回家。 “媳妇,外边冷,你还是快回家吧! 这段时间沈大哥照顾我照顾得挺好的,你别担心了。” 李清斜眼瞟了他们一眼,手心朝上伸出手,四指勾起。 二狗子摸着口袋,将身上仅剩下的二十几块钱掏出来。 “媳妇,前段时间我住院,花了点钱买饭,就剩那么多了……你看……” 我能留下点吗…… 二狗子话没说完,见钱眼开的李清已经夺走了这些零散钞票。 迅速数了一遍,对二狗子露出嫌弃。 “才那么一点!你不会又偷偷拿去给你爹娘了吧! 那两个老不死的成天呆在山里,有什么地方能用到钱! 我可警告你,不想离婚就老老实实把钱给我,再让我发现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学,这个家你就别回了!” 李清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嚷,隔壁邻居都探出头来观望。 一瞧是这个泼妇,马上又收回头。 这一家子在村里出了名的难搞,小气吝啬,还喜欢炫耀,但凡家里有点好东西,恨不得昭告全村人知道。 二狗子被训斥得一愣一愣,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来了一套,李清才满意离去。 抬脚进门,赵严就在厨房探出半个头,怜悯地看着二狗子。 他见过沈丛煜和汪淼淼相处,虽说沈丛煜也是万事都以汪淼淼为主,但人家汪淼淼也给足了沈丛煜情绪价值啊! 这个李清,感觉就是来找我二狗子讨债的债主,丝毫看不出两人有什么夫妻情分,偏偏二狗子还怕她怕得要命呢! “让你见笑了……我媳妇就这样……” 二狗子苍白地解释着,其实他心里清楚李清从来都把他当畜生,甚至他还不如李清家的鸡犬,可是没有办法,他入赘了李家,只能忍着。 好在二狗子脾气好,换了别人,估计一天也忍不了。 “行了,赶紧吃饭,带上东西,去纸箱厂处理狗头金。” 沈丛煜对他们的相处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好焖面好了,沈丛煜敲着锅,喊两个人结束李清的话题,回屋吃饭。 铁锅才上桌,沈丛煜突然抬头审视着二狗子,询问道。 “党生,你没跟李清说什么吧!” 二狗子被问得有点心虚,不过他刚才对李清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多说话,想来她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没……没说啥!” 二狗子低着头避开沈丛煜的眼神,手不停扒着焖面。 沈丛煜一眼就看出他的忐忑,伸手打掉了二狗子的筷子。 “德党生!你有没把我说的话放进心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李清,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 赵严该是第一次见沈丛煜发那么大火,饭也顾不上吃,急忙转头缓和气氛。 “哥,咋又发脾气了,有话好好说!嫂子她可能就是那个脾气,不值当!不值当!” “你懂什么!” 一声无理的叹息从沈丛煜喉咙中发出,感觉深深无力。 “党生,李清那张嘴,知道你挣钱的门路不说话,你觉得她今晚能睡着?” 第85章 炼金 二狗子极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然沈丛煜只见过李清接触不多,但到底从小在村里长大,他比二狗子要了解李清为人。 听见二狗子话多了,赵严的眉心也隆起了小山。 “党生哥,要不你回去再给嫂子说一说,咱们这就去钱还没赚到,在被人惦记上了……” 二狗子的声音嘴犹如被胶水粘住,好不容易打开一个口子,又被沈丛煜堵住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他管不了李清,这事得我去才行!” 沈丛煜烦躁地捏着眉心,扒拉两口面,自己去找李清了。 沈丛煜刚出门,墙角下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听着屋里的动静。 在他家围墙上留下一个痕迹后,两个身影又消失无踪。 沈丛煜出了门就直奔李清家。 李清家虽然奇葩,但也是白山村的老户。 前段时间沈丛煜带二狗子赚了不少钱,她给无数人炫耀了她家买的鸡鱼肉蛋。 尤其是家里做饭,她都会故意打开大门,生怕大家看不见她家吃肉。 这一次沈丛煜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宣传自己即将有钱,也不知道她会对谁宣扬。 可惜沈丛煜只是了解李清为人,对她平时所踪一概不知。 去她家溜了一圈没看到人,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李清,眼看着都十点多了,沈丛煜只能打道回府。 其实沈丛煜刚走,二狗子就没忍住对赵严抹眼泪。 不是他非要把什么事都告诉李清,是他不说,李清不会轻饶了他。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毕竟两个人是夫妻,虽然没有多喜欢,但二狗子也不能做一个过河拆桥的坏人。 听见门开了,赵严安抚住二狗子,跑出来迎接沈丛煜。 “哥,怎么样,说通了没?” 沈丛煜无奈地摇摇脑袋。 “别提了,根本没见到人! 李清平时根本不不在村里走动,谁知道今天抽哪门子风!” 赵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尴尬,察觉到沈丛煜心中窝火,赶忙帮二狗子说起好话。 “其实党生哥没说咱们找到狗头金,只是说找到了挣钱的路子,等一段时间他就能发财了。” “是不是啊党生哥!” 眼瞅着二狗子就站在门里不出来,赵严忙对他挤眉弄眼。 二狗子立刻小跑出来,咧开嘴先对沈丛煜笑。 “是啊沈大哥,我没说狗头金的事,我只是说咱们最近有大生意,可能要去南方一趟。 还答应她回来时给她带时髦的东西!” 见沈丛煜还是心有疑虑,二狗子举起两根手指对着天空。 “沈大哥,我发誓!咱们找到狗头金的事情我真的一个字都没说! 我只是说了我们俩倒卖药材,收了厂子、做礼盒的事我都没说!” 二狗子真诚的表情不像在说假话,反正他在村子里溜达这一圈也没听见村民们说什么,也就稍微松懈了一点。 “行了,赶紧吃饭,咱们快走吧!” 焖面这会完全被汤汁泡透,每一根面条上都沾着浓郁的肉汁,吃起来也比刚才美味。 吃饱饭,沈丛煜重新包好狗头金,趁着村里人不多,带着三人赶往纸箱厂。 狗头金已经束属于黄金范畴,只是杂质还有点多。 想要提纯也很简单,只要温度够大,加入芒硝和硼砂继续烧一会,杂质基本就能被剔除了。 这时候对黄金的要求没有很高,只要炼化黄金,他们分批卖出去就可以了。 硼砂和芒硝都属于药物,去一趟济世堂就能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火候。 黄金熔点在一千多度,以他们现在现有的资源,达不到把黄金炼到金水的程度。 该怎么办呢? “哥,一会你们到了纸箱厂,车接我用一下,我去一趟抚松拿点东西。” 沈丛煜还在发着呆,赵严一开口,他才发现他们已经快要到纸箱厂了。 赵严一路上也做了无数假设,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实践。 沈丛煜被他一喊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从门上拿了出一个本子递给赵严。 “那正好,这是咱们的启动基金,里面还有几张柴油票,你们加了油,去药店买来硼酸和芒硝。 我在厂里收拾收拾等你们。” 赵严拍着胸脯,自信接过本子。 “放心吧哥!这事交给我了! 纸箱厂里有炉子吧,哥你辛苦一点,把炉子点上,我们回来直接就用了!” 沈丛煜点点头,眼前的路正好也到了该拐弯的地方,为了省点油钱,沈丛煜也不让他们绕路送自己,索性把车停在公路上,自己走上一段就当锻炼了。 杜明洋之前就带人把纸箱厂清理了一番,地上的血都给擦得一干二净,屋里老头的东西也全都收拾走了。 沈丛煜先去锅炉房开火,一瞧见锅炉房地上的炭,马上高兴了。 炭烧得够火候,达到一千多度应该不成问题! 沈丛煜望着黑黝黝的炭,撸起袖子,蹲下身子,开始有条不紊开始点炉子。 他先铺上一层干燥的木屑和废纸箱碎,滑了一根火柴进去引火,火苗一碰到纸箱碎,立刻燃起火焰,同时点燃了木屑。 等火焰稍微大一点,沈丛煜铺开始填进大地块干木头。 随着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起来,沈丛煜趁机扔了几块炭进去。 锅炉里的熊熊烈火映照着沈丛煜专注的脸庞,炉子里火势越来越旺,沈丛煜瞅准时机,拿起一旁的铁铲,铲起一铲子炭放在燃烧的火焰上。 炭在高温的作用下,慢慢由黑变红,开始缓缓燃烧。 沈丛煜一刻不敢离开,拿着一个纸壳当扇子,小心地煽动炉火。 随着锅炉里炭越添货越多,不多时,炉子里已经是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沈丛煜全身布满汗珠也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炉子,剪掉一小块狗头金用铁勺放进锅炉里开始尝试。 铁勺缓缓放进熊熊燃烧的锅炉里。 等了许久,狗头金在高温的炙烤下,除了有些发红,还没有能化成金水的状态。 沈丛煜正郁闷他炼金失败,门外二狗子和赵严回来了。 赵严抱着一堆东西,高兴地往他这边跑。 “哥!我想了半天,酒精和柴油能助燃,我买了些酒精,路上又买了点炭,回头抽点柴油……出来……” 赵严正说着,眼睛就看见在锅炉里的小块狗头金。 再看看沈丛煜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这样烧不到温度,酒精倒在煤上再扔进去,升温了放狗头金试试!” 第86章 成功 “行!” 沈丛煜点着头,从炉子里抽出铁勺,扔进一边准备好的水桶里。 水桶发出“滋啦”一声,伴随着一阵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烧红的狗头金立刻降温,水桶里的水也恢复平静。 沈丛煜叹了口气,跟着赵严一起拿起酒精,均匀洒在炭上。 酒精容易挥发,浇好的炭要尽快放进锅炉中,二狗子拿着铲子这边他们浇好,他就铲走炭放进锅炉里。 有了酒精助燃,锅炉火势迅速变大,炭发出爆裂声,没一会,炉子里的火越来越红。 沈丛煜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再次把铁勺和狗头金放入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锅炉,等了几分钟,狗头金依旧静静地躺在锅炉里,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三个人都以为他们又要失败,灰心丧气准备想其他办法时,二狗子伸着头,脸上从失望转化为兴奋。 “沈大哥!赵严!你们看!金子是不是化了!” 二狗子一喊,三个人眼睛再次盯在炉子上。 沈丛煜一看金子开始变成液态,赶紧拿出铁勺,在里面加上芒硝和硼砂,再放进锅炉之中。 芒硝和硼砂与狗头金在相遇,在锅炉里“滋滋”作响。 白色的粉末在高温下迅速分解,狗头金也从固体变成了液体。 沈丛煜紧紧盯着铁勺里的金水,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沈丛煜才敢拿出铁勺。 冷水一激,二狗子伸手就去捞金。 在炉火的淬炼下,狗头金的其他金属杂质完全剔除。 原本有些灰朴朴的狗头金变得纯净透亮,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第一块狗头金终于炼好。 三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哥,你休息一会,后面交给我和党生哥,咱们争取今天把狗头金全都弄好!” 看见他们成功,赵严也激起了斗志。 沈丛煜这会一点也觉不着类。 “不能歇着!这活得抓紧干,不然回头火小了,啥都白搭了!” “是啊!咱们三个人一起,动作越快越好!” 二狗子看见金子,完全顾不上什么休不休息,盯着锅炉生怕狗头金跑了似的,拉着赵严继续浇酒精。 赵严也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到下一轮的炼金工作中。 他们分工明确,二狗子负责看着炉火,随时给炭浇上酒精,保持炉温。 赵严则在一旁协助沈丛煜添加芒硝和硼砂。 一连操作了好几个小时,在高温、药剂的共同作用下,快两斤的狗头金杂质全都褪去,转化为纯净的黄金。 成功是成功了,三个男人也累瘫了。 藏好金子休息一会,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丛煜不着急走,拉着他们坐在厂房里开起一个短会。 昨天他们采了不少黑灵芝,还有年前摘的桦树茸,这些药都不能放时间太久。 可眼下放开机器,烘干包装再售卖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沈丛煜和二狗子倒还好,没工作,只要给家里说清楚,走上几天都没问题。 可赵严有工作啊! 这段时间赵严没事就请假,要不就迟到早退,厂里工人对他意见本来就多,现在更是集体去厂里找说法。 厂长没办法,只能扣他工资做警告,可赵严不在乎,他在外面挣的钱比厂里多多了,看不上那点工资。 只是他舅舅去家里找了好几趟。 现在他们生意也不稳固,赵严硕辞职,他父母肯定不同意。 要不就想个理由,请个长假,工资啥的,不要也罢! 二狗子纠结了一会儿。 药材难找又费劲,可金子比药可值钱多了! 他满脑子里都是钱,谁都不想放过,最后决定礼盒的事先放放。 “沈大哥,赵严,我能说两句不?” 一下午都没发表意见的二狗子一张口,沈丛煜和赵严目光都集中在二狗子身上。 其实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们都想尊重对方。 沈丛煜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他们同样是未来的厉害人物,沈丛煜不想干涉他们的因果。 沈丛煜对二狗子伸出手,点头做出请的姿势。 “你说。” 很少有人可以尊重二狗子,虽然沈丛煜一直把他当兄弟,但一那么客气,二狗子还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两声。 “既然咱们都想赶紧把金子变现,这次的要药材就拿去济世堂卖了吧! 早上我给我媳妇说咱们可能要去南边,她翻着白眼,对我说那边消费高,车票不光贵,还要好几天才能到呢!” 二狗子整理半天语言,又怕赵严有意见,赶紧又加了一句,询问赵严的想法。 “当然,咱们也可以做礼盒包装,只是去南方的事,就要往后拖一拖了。 赵严……食品厂能给你准那么久的假吗?” 他们光是制作药材就是一天,叠纸盒也要一天时间,白山村又在华夏最北面,他们要去的宝山在华夏最南边,这年头有飞机,但机票钱贵得吓死人! 三个人只能做卧铺前去,绿皮火车的速度,来回估计就要一个礼拜了。 他们也不可能到了就能找到买家,再在宝山停两天,去了南方,沈丛煜肯定也要给汪淼淼带点东西来。 这么一来,最少一个星期! “是啊,如果咱们卖了礼盒再走,这就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赵严也不好意思开口请半个月的假。 春节刚过,元宵节、二月二马上就到了,这会食品厂最忙了! 包汤圆的工人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准他那么久的假! 可赵严又很想跟着去南方…… 一个星期应该足够了! 赵严目光坚定地点着头。 “行,就按党生哥说的办! 这次咱们就把药卖了!等回来以后咱说礼盒的事!” “同意!” 沈丛去跟着附议,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做礼盒这种事挣钱,但是太麻烦,汪淼淼一回娘家,能帮忙的人都少了一个。 不如等大家都有时间,专门请一个人在纸箱厂给他们打工,这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时间采药和处理药材。 决定好了这批药材的去处,沈丛煜拉着二狗子就要回村拿药。 “赵严在这看着,我和二狗子回村把药材都拿来,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卖了药材就去南方!” 赵严正好同意,可瞅了眼外面的天,又看看空荡荡的厂房,拉着沈丛煜不让他走。 “哥,还是明天早上回吧!天晚了,这里还死过人,我一个人也怪害怕的……” 二狗子瞧着赵严畏畏缩缩的样子,发出了嘲笑。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哈哈哈哈哈!” 第87章 集体出动抓贼 “党生哥,话不是你这样说啊! 都说冤死的人…… 况且……这都七点多了,这里又鸟不拉屎,我肯定害怕啊!” 赵严没功夫和二狗子斗嘴皮子,紧紧拽住沈丛煜不肯松手。 他是真害怕,这厂房都属于凶宅了吧! 白天也就罢了,大半夜的让他一个人在这,他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沈丛煜没有嘲笑他,反而能理解赵严的感受。 沈丛煜第一次见尸体,还是上一世的汪淼淼和女儿,虽然他不怕,但他知道母女俩是因他而死,所以他疯了。 这一世再回来,沈丛煜除了想给她们娘俩更好的生活,也想帮助更多的人,权当是赎罪了吧! 前世他临死前的那几年都在不停地募捐、成立基金会,不停做好事。 大概也是他的真诚感动了上天,所以才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吧! 沈丛煜想着想着,心中的酸涩再次上来,他甩甩头,不想让自己继续陷入上一世的痛苦中。 “行,那就明天早上回去! 正好这里有锅,还有面,咱凑合吃个手擀面?” 听见他们俩不走了,赵严终于笑了。 “我刚才看来的时候看见这后面有个河沟,旁边还有渔网。 估计那老头以前经常在河沟里捕鱼,党生哥跟我一起,咱去抓两条鱼烤了吃!” 二狗子跟着他站起来,拉着他指着尸体躺着的位置,故意吓唬他。 “我看你是自己害怕不敢去吧!我给你说,死人是在这屋里头,外头可没死人!” “党生哥!” 被识破的赵严连声音都发抖了,求助地看着沈丛煜,可沈丛煜无动于衷,反而跟着二狗子一起笑了起来。 二狗子跟了沈丛煜一个多月,草药打猎这些都有所涉猎。 在小河沟里随便两下,就捞到两条看不懂是啥品种的鱼。 烤鱼配上手擀面,三个人吃饱喝足,披上军大衣在锅炉房对付一宿。 夜幕低垂,几十公里外放白山村陷入了宁静中。 沈丛煜本想着今晚能回来,就没有把小机灵带出门。 睡到半夜的小机灵一睁眼,家里就剩下它一条蛇。 知道沈丛煜不在家,可它太饿了,只能顺着门缝想去厨房里找点什么。 刚滑下炕头,房子外传来了异常的响动。 昏暗的月光下,两个人以叠罗汉的方式小心翻进沈丛煜家。 趴在门口半天没听见屋里有动静,一个身影悄悄打开房门。 前几天在长白山里,小机灵就记住了这些人的味道。 刚才他们一进来,机敏的小机灵就潜伏在窗子前,准备他们一进门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主屋的门悄然打开,两个人借着月光蹑手蹑脚走进房里。 主屋被火炕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柜和桌椅板凳一摆,几乎就没什么空间了。 这两个人不知道情况,一进门就被门槛绊一下,走了两步又被桌子卡住。 好不容易拉开桌子一抬头,眼睛冒着绿光的小机灵直挺挺站在窗户前。 月光拉长了小机灵的影子,两个人只看见一条蛇影对他们张开大嘴,分叉的舌头快速地吞吐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两人本就对昨夜的事心有余悸,一看恐怖的身影竟然真的存在,当场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掉头就开始跑。 可他偏又忘了沈丛煜家家具排列复杂,刚跑两步,脚踢在椅子腿上再次被绊倒。 小机灵看不清太远的东西,感觉气温和声音还在,扭了扭身子准备近距离查看一下。 还没来及探头,这个诡异的身影竟然向自己靠近,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两人互相掺扶着,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 逃命时两个笨蛋又互相踩到对方,齐刷刷栽倒在地上。 大半夜的,这一连串的动静实在太大,沈丛煜隔壁的大娘以为是沈丛煜又开始打老婆了,穿上衣服就出来劝架。 打着手电走到门口一看,他家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屋里还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大娘心道可能是进贼了! 沈丛煜家最近又是帮村里人垫钱,又是给大家分肉,这会人家不在家,她可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家小子敢来他家偷东西! 大娘火速跑回去叫醒自家男人,又敲响了村长和几个青壮年家的门。 听见沈丛煜家进了贼,大家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披着衣服光着脚,抄起平日里干活用的锄头、镰刀,浩浩荡荡地朝着沈丛煜家赶。 远在纸箱厂的沈丛煜自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在锅炉上一觉睡到天亮,喊上二狗子和赵严穿着衣服就赶路。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家门锁被砸了,屋里没少什么东西,只是桌椅有点乱。 沈丛煜刚想喊小机灵出来,李二哥就跑来了。 “丛煜!丛煜!你可回来了!” 李二哥跑得气喘吁吁,扶着他家门框呼呼直喘。 “昨天……昨天你家进贼了! 你猜……猜猜……是谁……” 沈丛煜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进贼了? 沈丛煜赶紧看向屋里,家里除了有点乱,连尘埃都没有,更别说翻找的痕迹了。 沈丛煜松了口气,问道。 “谁啊?咱村里的?” 李二哥神神秘秘摇摇头。 “是昨天那群外国卷毛! 也不是!是和那群卷毛一伙的其他卷毛! 不是……怎么说呢!” 李二哥表达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只能带他亲自去看一看。 “你去村长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 咱们也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不过被我们打怕了,一直哆嗦着笑死人了!” 沈丛煜三人偷偷对视了一下,并不认为他们是被村民吓着了。 回来半天也不见小机灵,想来昨天让卷毛们真正恐惧的应该是它。 赵严有点羡慕了,养一条那么聪明的蛇,不光平时听得懂人话,还能起到看门的作用,吃得也不多,平时还能带在身上,真比养条狗狗还合适! 不行,改天要把小机灵借回家玩一玩。 沈丛煜没跟着李二哥直接走,眼睛在屋里不停寻找。 赵严看出沈丛煜的心思,马上举手毛遂自荐。 “哥,你跟党生哥去村长那,我帮你收拾家! 你放心,等你们回来,我保证家里干干净净,饭也做好了!” 第88章 去南方 沈丛煜点点头。 带着二狗子跟着李二哥往村长办公室走。 才到门口,两个黑卷毛鼻青脸肿的被五花大绑。 嘴里一直说着求饶的话,可惜他们能听懂普通话,可村民们在听不懂他们说的啥。 看见沈丛煜到来,两个人更加忍不住发抖。 他们早就听说话过华夏有很多能人异士,没想到这人就在眼皮底下。 其中一个转过头来,对着沈丛煜开始跪拜。 村民们在只以为他们知错,在求饶,觉得有些无聊,也就散场了。 只有知道内情的二狗子笑了笑,觉得他们活该! 放了他们绝不可能!他们一行有十几个人,这下来了两个,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敢来沈丛煜家! 而且这些黑卷毛似乎已经察觉到那日在山上见到的就是他们,所以更加不能让这群黑卷毛离开! 二狗子避开村长的眼睛,趴在沈丛煜耳边小声嘀咕。 “沈大哥,不能让他们走了!想办法让他们闭嘴!不能……” 沈丛煜像没事的人一样笑着。 “村长,只是小贼,报警处理就好。” 私下里却悄悄按下二狗子,悄悄对他摇头。 昨天能打,是因为天黑大家看不清,可今天再动手,沈丛煜怕会上升到国际问题。 其实沈丛煜也知道不能轻易放人,可他只是个生意人,又不是黑社会,他也不能干杀人越货勾当啊! 二狗子怕这群人惦记上他们好不容易处理好的金子,稍微僵持了一会,沈丛煜才拉着二狗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傻!反正他们只是怀疑我们拿走了狗头金,又没有确定。 反正金子过两天就可以脱手,他们找不到东西,也那我们没办法啊!” 而且这两人看起来也吓得不轻,已经让他们彻底放弃再去他家的想法。 剩下的交给警察就行了! 沈丛煜转过头,笑着看着村长。 “叔,报警处理吧! 我家也没丢什么东西,估计是报复我不带他们进山。 您抚松县警局打电话,找刑侦课的杜明洋。” “好。” 村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找杜明洋,但沈丛?说了,他就照做。 村长马上拨通电话,说明情况后,隔着电话,听见杜明洋喊出警的声音,沈丛煜带着二狗子告辞了。 “叔,人就麻烦你看一会了,回头去交给杜警官就好,要做笔录的话就让杜警官在这做完。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了。” 时间也不早了,三个人去了抚松卖药,沈丛煜还想去在白山市下车看一眼汪淼淼,等他们买上火车票上车,估计就已经到夜里了。 他还想见见汪淼淼呢! 不然一前一后,他半个月抱不了媳妇! 村长都没来及和沈丛煜多说话,沈丛煜和二狗子已经没影了。 村长摸摸脑门,万分不解。 “这人挣钱了,反而忙成这样,以前没见多积极啊!” 着急忙慌地吃完早饭,三个人飞也似的将药材装车,除了留下一些生米生面,能吃的东西都被他们打包走了。 都说南方人口味淡,他们都怕自己吃不饱,尽可能地多搜刮一点沈丛煜家的吃食。 桦树茸和黑灵芝都是真菌类药物,这几天忙,东西都堆在框子里,还好筐子是竹编,东北又冷,这才没发霉变质。 一框桦树茸和三个半框的黑灵芝,济世堂老板给了他们二百的价格。 一拿到钱,赵严就先回厂里请假,沈丛煜也匆忙上车赶去白山市。 只有没地方去的二狗子有些失落,独自一人抱着干粮坐在火车站等他们回来。 即使只是去看一眼汪淼淼,告诉她要去南方几天,沈丛煜也没忘给他们一大家子带东西。 尤其是汪大舟和金秀英,在这个家里,他们俩第一个发现他的改变,也是最支持他的人。 沈丛煜先是去大新百货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产妇的补品,又去供销社买了新鲜的肉和鸡蛋。 到了汪淼淼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小两口小别胜新婚,可时间过得太快,朴爱林还一直盯着他们,沈丛煜只能对着汪淼淼亲亲抱抱,等着汪淼淼回家再好好发泄浴火。 只是睡了几句话,就已经是黄昏了。 沈丛煜还能不舍地告别汪淼淼,坐车匆匆赶往抚松与其另外两人汇合。 好在汪淼淼能理解沈丛煜,对他要去南方做生意这事很支持,不然这一趟旅程,沈丛煜肯定无比难熬。 抚松火车站里。 赵严早已经买好车票,和二狗子在车站等人。 赵严和瞒着二狗子托了好多人,废了好大力气才买了软卧车票。 这年代一列火车也就十几张软卧票,一般人不光买不起,售票员也不会轻易卖出去。 沈丛煜刚道火车正好进站。 一进软卧,第一次坐上火车的二狗子顿时被车厢的布置惊呆了。 狭窄却整洁的床铺,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还有头顶上一碰就会发光的小灯,都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二狗子一会儿摸摸车窗上的玻璃,一会儿又好奇地拉扯着床铺上的帘子,最后才坐在软卧床上,用屁股使劲往下坐了好几下。 赵严看着二狗子,忍不住打趣道。 “党生哥,你可轻一点,别把这火车给拆咯!” 二狗子嘿嘿一笑,挠挠头说。 “我第一次出白山村还是跟着沈大哥,这次又坐上火车,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稀罕的玩意儿。 火车真厉害,带了那么多人,跑得比咱皮卡车还快!” 沈丛煜在一旁着看着二狗子,捂着嘴偷偷笑着。 随着火车的行驶,窗外景色开始变化。 二狗子趴在窗边,看外头看得入神,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 “这是长白山吗?看起来好高啊! 还是白色哩!” “沈大哥,你快看,我们在山上啊!那个村子好像个大迷宫啊!” 二狗子的眼睛和嘴从上了火车就没闲着。 可累了一天的沈丛煜早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只有半睡半醒的赵严胡乱应和一声。 “党生哥,咱们要在车上好几天呢!你赶紧睡吧!白天窗外更好看。” 夜幕渐渐降临,车厢里的灯一一熄灭。 他们的车厢里也传来鼾声,只有二狗子却依旧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心中幻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像沈丛煜和赵严这样有钱洒脱,他一定要接上爹娘也坐一趟火车! 第89章 搅屎棍上门 火车在一共行驶了四十多个小时,三个人从最初的棉衣,脱到只剩下一件秋衣。 到宝山站一下车,二狗子更是瞠目结舌,感觉自己两只眼都够用了! 他以为在火车上一路过来看见的那些大楼就已经足够颠覆他的想象了,没想到宝山更是繁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街边没有摆摊经营,都是一个个门面。 有的店写着洋文,男人西装革履,妙龄少女们不光穿着短裙、热裤,还烫着卷发,擦着口红。 只是他们很少有人说普通话,也有些看不起北方人。 二狗子和赵严找人问了几次路都被人鄙视地翻着白眼,最后还是沈丛煜出面,才打听出黄金交易市场。 七十年代黄金很便宜,才两块八一克。 提炼过后的狗头金称了好几家,都在一千二百克左右。 三人最后找到了一家愿意用普通话交流的老板,一番讨价还价后,买了九千五百的巨款。 这个数字在如今的年代,已经可以算富甲一方了。 赵严和二狗子一合计,分了沈丛煜三千五,剩下的六千两人一人一半。 分完钱,三人心情大好,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在宝山逛一逛,买些新鲜玩意再回去。 三个人就在宝山吃喝玩乐一天,又买上火车票匆匆赶回家。 回东北的车不多,赵严着急买票,买了特慢不说,还没有软卧,三人在硬卧上整整躺了三天,终于回到了大东北的怀抱。 三人在抚松火车站分别。 沈丛煜二话不说,提上东西就走。 按时间算来,金秀英应该已经出月子了,汪以宁应该也被接回家了。 知道早产儿身体不好,沈丛煜在宝山买了五桶营养奶粉,还有一堆小孩子的漂亮衣服。 白山市。 汪家今天很热闹,没到吃喜面的日子,但亲戚们都停通知到了。 刚送走一波亲戚,转头又传来去敲门声。 汪绰笑容不停地拉开大门,外面站在罗丽一家三口。 三个人手上提着两包出油的点心,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门一开马上开口恭喜。 虽然罗丽有问题,但也是亲戚,汪绰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汪大舟原本见到妹妹还算高兴,可看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点心,脸色也不太好看。 可这一家人丝毫没有察觉,进了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桌上的水果拿了就吃,看见糖水桃,还不忘塞给罗丽一个,让她带回家吃。 等沈丛煜大包小包敲响汪家门时,开门的正好是罗丽。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上次白山村的事情,甚至还把上次的失败当做教训,准备卷土重来! 看见外面站着沈丛煜,热情的就要把人拉进来。 拖着大包小行李的沈丛煜眉头一紧,烦躁地躲开他,对着屋里大喊。 “淼淼!媳妇!我回来了!” 在罗丽进门前,汪淼淼原本在屋里高兴地逗着汪以宁玩。 一听见外面罗丽的声音,汪淼淼一头扎进屋里,房门一关,不吱声了。 罗丽不要脸地在门口喊了她好几声,汪淼淼都不搭理。 隔壁屋的金秀英也烦得难受,指桑骂槐的对着汪绰吼了两句,汪绰才极不情愿拉罗丽去客厅坐着。 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丛煜居然来了! 听见沈丛煜回来,汪淼淼本来想去迎接,都走到门口了,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还是不理不睬。 沈丛煜与汪绰对试一下,汪绰无奈地耸耸肩,他转头去看孩子。 “来,让姑父抱一抱!” 沈丛煜拍手引着汪以宁的注意,在他的小眼睛盯上沈丛煜时,他从袖子里拽出足足十克的长命锁挂在孩子脖子上。 金秀英本来以为是个平安符之类的东西,等看清比小孩拳头还大的长命锁时,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摘掉。 “不行!孩子才多大啊,你送他一个纯金的玩意。 你留着给你和淼淼的孩子,我们不要!” 沈丛煜不以为然,才一个十克的金锁而已,又不是什么多奢华的东西。 房子、车,只要汪以宁说他要,沈丛煜通通都可以送给他。 “有啥不能收,以后我每年给我大侄子买一个,等他娶媳妇了全给人家姑娘!” 听见纯金,罗丽立刻又燃起斗志。 眼睛顺着门缝瞟着房间里的沈丛煜。 怎么感觉他今天更帅了呢! 还有他身上的裤子,居然是牛仔裤!身上的皮夹克也和米国电影同款! 从背影看着,真的好像男明星啊! 再瞧瞧汪淼淼,还是上次那件红色毛衣,因为天天抱孩子,胸口、袖口都起球了也不换。 头发也难看得要命,又短还那么毛燥。 罗丽清了清嗓子,假装热络地推开金秀英的门,原本高兴的金秀英立刻厌恶地剜着她,扭头抱走孩子。 “丛煜啊,淼淼帮我看孩子累睡着了。 你肯定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吧!能给嫂子开开眼吗?” 金秀英知道沈丛煜是个宠妻狂魔,都能给她儿子买金锁、衣服、奶粉,到了汪淼淼那里,肯定恨不得把宝山都搬过来。 她更知道汪淼淼这会正别扭,需要有个台阶,说话声故意很大,确保隔壁屋的汪淼淼一定能听清。 沈丛煜轻轻一笑,从包里拿出他给汪淼淼买的羊绒大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嫂子,我给淼淼买了最新款的羊绒大衣,进口山羊绒,天一暖和穿在身上正好。 还有一件鹅绒羽绒服,国外名牌,零下四十度穿这一件都能热一身汗!” “嫂子,我也给你买了一件短款大衣。” 金秀英摸了摸羊绒大衣,又看见鼓囊囊服羽绒服,对着袖子一捏,一松开手,袖子立刻回弹。 金秀英瞥着汪绰,嗔怪道。 “你看看丛煜,对你妹妹多好! 你还担心他能被小妖精勾走。 我看就是你想多了,丛煜对淼淼的心啊! 天地可鉴!” 说完,还炫耀一样套上沈丛煜送她的大衣,站在汪绰面前左右显摆。 “怎么样,好看吧! 丛煜眼光可比你好多了!” “是是是!” 从金秀英开口,汪绰就觉得她有点不对,等看清了罗丽快要滴出墨的脸,汪绰捂着嘴,忍不住地想笑。 这一低头,正好看见包最下面还躺着一个小巧的盒子。 汪绰用肩膀顶了顶沈丛煜的胳膊。 努着嘴对着包里的小盒子。 “那是啥,你咋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第90章 金戒指 沈丛煜歪头看了一眼暴露在外的盒子,不知怎么脸就红了。 “那是……是……” 那是他给汪淼淼准备惊喜,正结巴着,汪淼淼忽然打开门,脸上面无表情。 “回来了。” 汪淼淼心情有些不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她知道沈丛煜不会看上罗丽,可是…… 她还是害怕呀! 一个顾家、疼老婆,对丈母娘家尽心尽责,这样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眼前有这样一个,可不是要有人抢啊! 听见汪淼淼的声音,沈丛煜惊喜地一把抓出来盒子,转头单膝下跪,打开盒子对着汪淼淼。 “淼淼,咱们结婚时我太穷了,还让你跟我受了不少苦。 现在我才送你结婚戒指,不算晚吧?” 金秀英“哎呦呦”的开始起哄。 盒子里躺着一对除了大小以外,一模一样的金戒指。 金戒指是做工很足的泥鳅背戒指,不管带多少年都不会过时那种。 沈丛煜知道黄金是硬通货,趁着金价便宜入手,在手里放上二十年,就翻了一百多倍呢! 不过现在大家也没钱,也没多少人会想起来囤金子做投资。 汪淼淼捂着嘴吧,眼泪不知为何在眼眶里打转。 半天才在金秀英的催促下伸出手,摘下一枚戒指带在自己手上。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衬着她的冷白皮,金色亮的也格外耀眼。 一直被他们一家人刚做空气的罗丽看见这一幕马上就要气炸了! 她是来拆散沈丛煜和汪淼淼的!不是来看他们两口子秀恩爱的! 那个金光闪闪的黄金戒指!应该是她的! 汪淼淼!都是她!都是她抢走了自己的东西! 沈丛煜、金戒指、钱!这些东西通通应该是她罗丽的! 金秀英和汪绰都在拉着汪淼淼欣赏她的戒指,没人在意罗丽的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 她该怎么办,两个人感情如此好,她要是如何插足进去! 一定要让他们二人之间生出隔阂才行! 罗丽脑子百转千回,嘴角逐渐勾起邪恶的微笑。 收了沈丛煜从南方带来那么多东西,朴爱林就是再不喜欢他,也懂得拿人手短的道理。 汪淼淼在家里住了这一个月,她也试探过小两口的感情问题,每次提起敏感话题,汪淼淼全身一红温,朴爱林就知道她是真的动心了。 其实女儿能过得好,是每一个母亲最大的希望,眼见着沈丛煜一点点变好,朴爱林只能接受。 从一开始,朴爱林没看上的就是沈丛煜这个家庭。 大山出身,父母双亡,家中没有非常近的亲戚,一穷二白还爱出风头。 可渐渐的,多接触几次她发现沈丛煜这孩子很有脑子,非常会察言观色,对他的想法也开始转变了。 不过心里承认,嘴可没承认。 饭菜摆上桌,朴爱林还是忍不住嘟囔。 “就知道花钱,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这些国外的东西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咱们的体质。 这些破玩意要花多少票证! 今年过年家里添人,肉票还比去年少给了两斤,这样过法,家迟早要散!” 面对朴爱林的喋喋不休,四个小辈默契地低头不语,只有罗丽不知道脑子抽哪门子风,居然顺着朴爱林说话。 “舅妈,我表妹小,不会管钱。 要是表妹能在白山市生活多好,我平时还能提点她一点。 在我们家啊,一分钱都是要掰成两半花,钱这个东西就是要用在刀刃上。” 朴爱林莫名其妙地盯着滔滔不绝的罗丽,她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再说了,自己女儿过得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去横叉一棒子?! 朴爱林正要开口为自己解释,谁知罗丽居然开始炫耀起来她家独有的“妙招”。 “舅妈,你就应该让淼淼跟我过一段子,我好教教他们如何省钱。 我家从来都是在水管下下面放个水桶,拧开一点点水龙头,滴下来的水就够一家人用了。 家里上厕所都是先解在盆里,等满了用来冲马桶。 洗澡水也不能浪费,洗衣服、拖地、擦家具,连洗菜都能用呢! 还有那些洗发水啥的我家从来不用,一块香皂从头洗到脚,你看我的头发又黑又亮,还冒着油光,多好看啊!” …… 一家人差点没让罗丽这一番话雷死! 她刚才说的那些,真的是一个正常家庭能做出来的事吗? 别的不说,上厕所喝洗澡那个,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吧! 可他们一家人居然还洋洋得意,以为展示了自己省钱秘籍,正骄傲着呢! 沈丛煜更是把他上辈子的伤心事想了一遍,都没能憋住笑容,与同样憋笑的汪绰一对视,他再也忍不住笑翻在了桌子下。 不过罗丽一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从她出生开始,家里就是这样生活。 她的邋遢在她眼中叫节俭,她家人那些奇葩行为叫节省。 朴爱林恶心得不想说话,只能低头吃饭。 可偏偏吃饭也吃不过这一家三口! 碗筷一放,汪绰出面把小两口赶回了白山村。 今天沈丛煜在这里,罗丽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汪绰就不明白了,同样是留着汪家的血,他这个小姑怎么就能如此奇葩? 眼见沈丛煜要走,罗丽居然不顾正在和她说话的汪大舟追了出去。 沈丛煜正拉开车门,抱着汪淼淼上车,汪淼淼人还在一半,罗丽已经赶到了。 “丛……丛煜……你……买汽车了?” 看见皮卡车罗丽又一次幻想出来沈丛煜给她拉开车门,邀请她一起去买东西,吃点心…… 罗丽长那么大,别说是汽车了,就是黄包车她也没坐过啊! 这辆车那么大,坐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还有后面的车斗,在里面躺着都能打好几个滚!这车开出去,指不定有多拉风呢! 汪淼淼一天都没和罗丽说过一句话,此刻也一样不想理睬她。 可罗丽脸皮太厚了,根本不管汪淼淼乐不乐意,居然要钻进去把她拉出来。 眼看罗丽的脏手就要碰到沈丛煜刚给她买的新羽绒服上,汪淼淼终于对她吼出声了。 “罗丽!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那么喜欢男人就自己去找一个!别把眼睛定盯在你妹夫身上行吗?” 罗丽父母看见女儿跑出来,也跟着追了出来,刚瞧见三个人,就听见汪淼淼在那歇斯底里。 罗父察觉罗丽受了委屈,一个箭步上去,抬手就要对汪淼淼招呼上去。 第91章 村长求带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对你表姐干嘛呢!” 罗父嘴里骂着,手还没碰到汪淼淼,沈丛煜已经先一步钳住他的手,把他提了起来。 罗父本就矮小,被沈丛煜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起来,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丛煜。 “你干嘛!快……快放开手……我是……是你老……老……” 话才说到一半,沈丛煜手上一使劲,罗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想伸手拍拍沈丛煜让他放手,可惜他胳膊太短,根本够不着沈丛煜。 罗丽看见自己爸爸双脚离地被沈丛煜愚弄,也不乐意了,冲上去就要抱住沈丛煜,被他躲开后,还在那口不择言胡说八道。 “丛煜你干嘛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爸可是你岳父啊!” 沈丛煜都快气笑了,到底是谁给罗丽的自信,以为自己能看上她! “谁是我老丈人?我老丈人在屋里头坐着呢! 倒是你们一家人,小的不要脸,老的脸皮更厚!” 沈丛煜原本对罗丽一家就没好感,也不怕跟这一家撕破脸。 罗丽勾引他是一方面,他讨厌这家人还有一个原因。 前世汪淼淼死后,罗丽在父母怂恿下跑来,要认朴爱林和汪大舟坐做干爹干娘。 被拒绝后,罗丽居然直接说出来“死都死了,哭也没用”这样的话。 他知道这事,也是听上一世的汪以宁提起。 当时沈丛煜都快忘了罗丽一家人,可汪以宁的话该是让他又一次想起这不配为人的这一家人。 所以重生回来再见到罗丽,沈丛煜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大约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了,一楼几户人家都打开窗户,默默看着他们四个人。 沈丛煜不怕丢脸,语言反而更加直白。 “你们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 一家人只想着坐享其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罗丽,麻烦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头发油到快能下锅炒菜了,离好几米都能闻见你身上的穷酸味,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看上你! 上次在白山村我就说过你比不上我媳妇,无论过多久,你还是比不上我媳妇一根寒毛!” 沈丛煜说话句句诛心,再次被打击容貌的罗丽还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有围观的人都对他们父女投来怪异的目光,几重压力下,罗母终于出面撤走这厚脸皮的父女俩。 耳边清净,沈丛煜对着邻居们道了个歉,重新帮汪淼淼扣好安全带,驱车离开白山市。 他们出门这几天,有徐婶隔一天来帮他家添一次柴火,虽然不如家里有人时暖和,但一回屋,家里也能呆住人。 加了柴火,打开炉门,皮夹克一脱,沈丛煜帅气地一个转圈,把汪淼淼推在炕上。 本以为一个多月的浴火能得以释放,谁曾想村长偏偏又在这时候过来了。 “丛煜小子!丛煜小子!” …… 沈丛煜喘着粗气,想发火,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 汪淼淼忍住讥笑,悄悄拉来枕头,一点点塞进他们身体之间。 直到枕头完全将二人分离开,汪淼淼才推了沈丛煜一把。 “快去开门吧!村长那么急,肯定有事找你!” 沈丛煜暗骂一声,剁着脚规规矩矩穿好鞋服,耷拉着脸打开大门。 “丛煜小子!你干啥呢!我都敲门敲半天了,你也不应个声!” 村里人都是老实的农村人,村长那么大年龄,早就没夫妻生活了。 他就是做梦也没想过沈丛煜那么会玩,大白天还要在屋里玩贴贴。 “叔,大白天的,你到底啥事啊!” 沈丛煜满脸烦躁,这已经是村长第一次破坏他的好事了! 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要给年轻人留空间嘛! 村长清清嗓子,正色道。 “前几天不是抓了两个小偷嘛!一个星期没见你,也没来给你说后续。” 见村长还是不说重点,沈丛煜有点不耐烦了,推着大门就要撵人。 “叔,我家啥都没丢!我也不想听后续!叔! 我很累了,你要没啥事,咱明天早上再说行吗!” 一见沈丛煜要回家,村长赶紧伸出一条腿卡在门里。 “别……别……我说!我说!真有事!” “说吧!” 村长笑着,开始试探起沈丛煜的意思来。 “丛煜小子啊,我看你最近挣了不少钱,家里天天大鱼大肉,就连二狗子在你的带领下都脱胎换骨了。 那个……” 见村长久久不说重点,沈丛煜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啥意思,想让我分享一下致富秘诀?” 村长没想到沈丛煜那么快就明白,双手一拍,眼睛都变得谄媚了。 “丛煜啊!村里那么多叔叔伯伯看着你长大,大家不是要分你的钱,是想你能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咱们长白山靠山吃山,有工作的就那几个,天一冷还不开工,一年到头也就能赚那一点点钱。 你看……” “小事!” 沈丛煜爽快答应,他本来也想带着村里人一起采药。 现在他的钱虽然不够开药厂,但也需要不少人手。 叠纸盒、装药、采药……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缺人,春节前要没有汪淼淼和宋婷帮忙,他们一天根本不可能装完那些礼盒! 村长刚开口要感谢,沈丛煜先开口说起了条件。 “叔,挣钱可以。 但是我有要求。 好吃懒做、不听话的刺头我不要,没有团队意识的我也不要,想跟我一起挣钱,那就要听我的话。 叔,你明白吗?” 沈丛煜从来说话都比别人说话更有威严,说完这几个要求,村长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能赚钱的事,谁都愿意吧! 村长想都没想,就先答应着沈丛煜。 “我……我知道了…… 那什么,要不你抽个空,给大家开个会? 说说咱怎么挣钱?” 沈丛煜最烦那些虚的,都说了带他们挣钱了,还开什么会,直接走不得了! “你告诉想赚钱的人,明天早上五点,带上锄头、柴刀在村口集合。 我只等到五点一刻,超过这个时间,我就默认他们不想挣钱,以后也不会带上他们。” 说完话,沈丛煜才可怜巴巴地想送走村长。 “行了,叔,我很累了,你先去通知符合要求的人行不?” 第92章 正月惊雷 村长提起笑脸还想说点什么,可沈丛煜已经毫不留情关上了大门。 虽然关门了,村长还是对门里面道了声谢,转头去通知村民明天早上村口集合。 白山村一共有三十多户,去掉家里没男人的,外出打工的、年龄大不能动的,一共出动了十六个年轻男人。 村长虽然说了一堆话,可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这十六个人里,有些和沈丛煜从未有过交集,有些在村里遇上还能说上两句话。 光是李二哥他家就来了三个人。 早上五点,沈丛煜穿戴好装备,背着背篓来到了村口。 今天第一天,大家都很准时站在村口,没有一个需要沈丛煜等待,都齐刷刷地听着二狗子的号召,眼巴巴等着沈丛煜。 这个架势,还真有几分前世公司组织团建的模样。 大家平时最多就是采采蘑菇、打打松子,第一次进山采药,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沈丛煜还没来时,二狗子就给他家讲了一些草药知识。 又添油加醋说了他们遇到野猪、人面熊的故事,白山村的人从小就听着长白山的故事长大,再听二狗子那么一说,心里隐约都在担忧。 大家想挣钱,想过上吃好喝好的日子,但同样也想有命花啊! 之前引进村里的老虎,至今都让他们惊魂未定,尤其是李家老小,肚子都被咬穿了!至今还没出院! 沈丛煜一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二狗子肯定没说好话。 “党生,别在这吓人了。 山里是有很多野兽,但是我们去地下森林,不去长白山。” 听见是去地下森林,在场的人才安下心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去过地下森林,最多有些蛇虫鼠蚁,傻狍子之类的动物,那些威猛的野兽几乎不会出现。 沈丛煜点了下人数,简单说了几个采药要领,趁着天还有些暗色,带着大部队开始进入地下森林了。 一踏入地下森林,整个山里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山里阴冷的潮湿气息也扑面而来。 太阳还未升起,树木高大而茂密,层层枝叶交织在一起,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宛如一个神秘的绿色迷宫。 沈丛煜和二狗子走在最前面带路,很快就找到了他们今天的第一份草药。 沈丛煜停下一堆叶片是长卵形状,径上有短毛,开着小黄花的植物面前介绍。 “这是黄芪,非常常见,药效可以和人参媲美。 只是制作起来麻烦点,价格不高,但是量很大。 刚才我说的采药方法,你们试试吧!” 沈丛煜说着,笑眯眯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准备看看大家的行动能力。 大家互相看看,谁都不敢第一个下手。 等了几分钟,二狗子站了出来。 “看着我!跟我学啊!” 二狗子走到黄芪跟花叶前,弯下腰,拿起锄头开始松土。 黄芪根部刚刚露头,二狗子轻轻一拔,一株完整的黄芪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大家看见那么简单,也纷纷打起精神,仔细扒土,开始拔黄芪。 人多力量大,零时沈丛煜和二狗子要干几个小时的活,多了那么多人,不到一个小时这片黄芪全都被收入囊中。 沈丛煜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分量上嘛…… 有人勤快,速度快,挖出的黄芪就多,有人磨磨唧唧,手里的黄芪自然就少。 作为老板,他肯定是要懂得知人善用。 “这些常见的草药一块钱一斤,回头回村了按重量分钱。” “啊!”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沈丛煜不屑搭理,讥笑一声,带队继续走。 大约往昔行了两三里,二狗子远远瞧见前面有几朵白色小花。 二狗子使劲回忆了一下,拉了拉沈丛煜的背篓。 “沈大哥,那个白色是不是芍药啊! 我好像记得你上次给我画的草药里有着东西。 好像……好像……” 二狗子抬头看着天,使劲想着当时沈丛煜对他说了什么,回忆了几分钟,终于拍着脑袋,想起来了! “清热解毒!” 沈丛煜就喜欢二狗子这样爱学习的学生。 “没错,就是芍药,眼力不错,记性也不错。 你去摘吧,小心一点,芍药娇嫩。” 得到肯定,二狗子满脸得意,在大家的注视下跑到芍药花前,小心将几朵芍药全都摘下。 二狗子刚兴奋地跑回来,头上忽然一个闷雷,吓了二狗子脚步停一下,抬头看看天上也没乌云,又继续走来。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才正月,怎么就打雷了!” “正月打雷,遍地坟,不吉利!不吉利啊!” “是不是我们进山,激怒了山神!这是山神的警告啊!” 一群不大的小年轻越说越离谱,沈丛煜哭笑不得地站出来解释。 “怕什么,只是正常的气象而已。 山里就是这样,一会下雨,一会晴天,要是进长白山,可能前面下着雪,身后还出太阳呢!” 沈丛煜活了多少年!有些没有根据的话他不信! 可这仅仅是他的想法,村民们可不会这样想。 他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反驳他。 “你懂什么!你没爹没妈没人教你! 老祖宗的话肯定没错!正月打雷就是不吉利! 日子本来就辛苦,跟着你进山得罪山神,今年更不好过了! 沈丛煜,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怎么会答应村长跟你进山!” 这人说完话,见没有人呼应他,他还愤恨地看着大家。 虽然有些人不与沈丛煜接触,但白山村的人都知道沈丛煜家情况,几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他浑蛋、霸道、顽劣,也是因为无人管教造成。 就在大家以为沈丛煜会因此发火时,沈丛煜反而笑了。 “随你啊!你害怕那就走。 团队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 你走了,每个人还能多分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沈丛煜没生气,说话的人反而怒了,他两步走过去,伸手对着沈丛煜,眼神还对着所有人扫视了一圈。 “你们都想清楚了!跟着他没好果子吃! 还有你,把今天的钱给老子!老子再也不来了!” 沈丛煜看看他筐子里少得可怜的黄芪,大气地拿出两块钱扔给他。 “给你。 走了就别眼馋别人赚钱。 还有要走的吗?跟他一起!现场结账。”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那么一两个想走的人,看看二狗子,马上又不想走了。 那人拿到钱,眼见着煽动不了任何一人,扔下狠话,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你们就等着和他一起接受山神的惩罚吧!哼!” 第93章 分钱 终于等到那个人消失在地下森林,头顶的太阳也穿破云层,照在脚下的大地上。 沈丛煜拍拍刚才靠在树上沾上的树皮渣,招呼着二狗子继续走。 “党生,咱们走了,今天天好,还能再采一波药。” 二狗子点点头,喊着这些心已经飞了的村民追上沈丛煜。 “哥几个,相信沈大哥,他说没事就没事! 山里打雷真的很正常!长白山一条山脉通好几个城镇,难不成今天大家还能颗粒无收不成! 赶紧走吧!路还远着呢!” 众人觉得二狗子说的也有道理,点着头,跟上两个人。 接下来的路稍显沉默,大家都以为沈丛煜还在生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即使走累了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追上。 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沈丛煜停下脚步,在有些泥泞的地上踩了踩,然后蹲下开始捏起泥土查看湿度。 看着地上直立的单茎,沈丛煜拍拍手上泥土,指着地上。 “这里有天麻,扣的时候小心点。” 村民们从来没采过药,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扣天麻。 可沈丛煜不多说话,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在二狗子身上。 二狗子挠着后脑勺,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山里扣过天麻…… 不过上次沈丛煜洗天麻的时候好像说了点什么。 他说了啥来着。 二狗子歪着头,努力回想着上次和沈丛煜一起洗天麻时他说了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他也只能记起来当时调侃赵严那些话…… “天麻水分足,容易折断,扒开土先看天麻长势朝向。 天麻屁股方向往往有很多小天麻。 以掌心为准,小于掌心的不要动,大于巴掌的最好。” 沈丛煜叹了口气,把上次对二狗子的话复述一遍。 二狗子和大家同时翻过手掌,疑惑地思考手心和巴掌的区别。 等二狗子确定了天麻大小,自己先抠出来一块拿到沈丛煜面前,大家才纷纷加入扣天麻的行列。 众人弯着腰,跟着二狗子小心翼翼刨开泥土。 先用小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土,再顺着天麻的生长脉络一点点清理周边的土。 不一会儿,一株完整的天麻就被他从土里请了出来。 二狗子把天麻放在准备好的布上,又马不停蹄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二哥也不甘示弱,尽管手发抖笨拙,但还是成功扣出一块天麻。 当好天麻,他马上又弯下腰继续下一个。 就连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里,可他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多扣几个天麻回去,好和沈丛煜换钱。 大家年龄差距不大,又在一起赶着无聊的动作,沈丛煜在树上眯眼的功夫,大家已经打成了一片。 一边扣着天麻,一边互相攀比谁挖到的更大更好,在听见树上的沈丛煜笑了,大家才放心大笑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身边的布袋渐渐鼓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地下森林的温度逐渐上升,众人脱的也只剩下里衣。 二狗子弯腰弯了几个小时,刚坐下休息,抬头看了看天惊叫道。 “呀,都中午了!” 众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酸痛的腰背,望向彼此。 顺便看看树上的沈丛煜,不知道该走该留。 经过一上午劳作,大家都累了。 沈丛煜今天自己没动,但也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他一直在树上提防着山里情况,这会太阳照在他眼皮上,弄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看着满满当当的布袋,沈丛煜满意点头。 “行啦,大家收获不错,咱们下山吧,你们想先回家吃饭,还是先去我家称重分钱?” 李二哥环顾一圈没人说话,主动举起手。 “丛煜,我想分钱!咱们来就是为了钱!吃饭啥的不重要!” “对对!分钱!” 众人纷纷响应,他们猫冬一天也就吃两顿饭。 虽然忙了一个早上,但年轻人体力好,少吃一顿也饿不了! 沈丛煜也觉得只有钱才能激励人,点头答应。 “那就先去我家分钱!走!” 大家小心裹好布上的天麻,身上的那点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就在下山要拐弯的地方,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二狗子以为又遇见了什么野生动物,谁知竟然是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二狗子原本没想看它,可它嘴里叼着一只野鸡,停在他们正前方,静静站着。 这只狐狸浑身的皮毛油光水滑,眼睛深邃如宝石。 它歪着头,看着沈丛煜,沈丛煜也不动,同样好奇地打量着它。 二狗子看着狐狸油光水滑的皮,舔了舔嘴唇。 “沈大哥,你说咱们杀了狐狸,是不是有狐狸皮,还能得到野鸡?” 沈丛煜还没说话,李二哥先摆起了手。 “党生,别杀狐狸啊! 这可是咱东北的五仙之一,我怕出事情。” 二狗子撇撇嘴,人都快穷死了,还有啥五仙不五仙的! 世界上真有仙人,为何不出现来帮帮他们这些苦命人? 正要反驳,沈丛煜发觉狐狸的鼻子抽动两下。 再看看少了一条腿的野鸡,沈丛煜拦住了二狗子。 “狐狸肉不好吃,听李二哥的话,别惹它。” “沈大哥!” 二狗子不满意咕嘟两句,却也没有办法。 走了两步,还是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狐狸。 这一看,二狗子差点吓尿裤子! 这狐狸居然用两腿直立,对着沈丛煜双爪合十! “沈……沈大哥,它……它……它在拜你……” “哦。” 沈丛煜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头都不回,继续带着大家下山。 可二狗子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脑子里不停记起刚才狐狸拜沈丛煜的那副模样和李二哥的话,身体都开始哆嗦了。 他可是无神论者,可是今天他真的被狐狸吓着了! 直到大家分完钱离开沈丛煜家,二狗子还在那抖。 好久没有在家吃饭了,汪淼淼知道沈丛煜今天带着大家伙忙,从睁眼就开始准备饭。 可她忙了一早上,蒸了一大锅馒头,炖了一锅白菜猪肉,等她从厨房出来,院子里只有呆滞的二狗子一人。 瞧见二狗子那副见鬼的样子,汪淼淼询问着知情人沈丛煜。 “党生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就这样子,你吓唬人家了?” 沈丛煜没告诉二狗子,狐狸拜他,是因为它嘴上的野鸡是从他布下的陷阱里叼走的! 现在他家不缺吃喝,但每次进山,他还是会调整一下陷阱,方便其他动物进食。 狐狸的鼻子灵,记住了沈丛煜留下的味道,在狐狸心里,沈丛煜就像个饲养员,见到了,自然要感谢一下喽! 只是沈丛煜想吓唬吓唬二狗子,故意没有告诉他而已。 第94章 汪淼淼进厂 “你怎么那么坏啊!赶紧跟党生说清楚,你瞧他害怕的那样!” 汪淼淼哎呦一声,用脚踢着沈丛煜让他去道歉。 沈丛煜还在那偷笑不动,汪淼淼只能使劲瞪他一眼,自己去。 “党生,你沈大哥逗你呢! 你沈大哥最近一直投喂山里的动物,它们才想感激他来着!” 迷茫的二狗子终于抬起眼皮,想从沈丛煜口中获得肯定。 沈丛煜看他真的害怕,也怕把人吓出好歹,连忙拉出正在院子里乱窜的小机灵解释。 “党生,你嫂子说的是真的。 我从小就有动物缘,你瞧小机灵,我说啥它都能听懂。 是不!” 沈丛煜抓住小机灵使劲晃动几下,直到小机灵点头,沈丛煜才放过它。 其实沈丛煜刚才也没说谎。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和动物有不解之缘。 出门能遇上人面熊,开车能撞死傻狍子,就连进山,都是想要猎到什么动物,基本就能碰见什么动物。 还有巨蟒托孤…… 虽然荒唐到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缘分,没有办法。 “真的?” 呆滞的二狗子终于有了反应,可换成他对小机灵喊了两句,小机灵就像完全没听懂一样不搭理他。 转头沈丛煜只是招招手,小机灵马上又朝着他爬去。 看来沈丛煜说的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呢!” 听见沈丛煜这个回答,二狗子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沈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干啥啊!去厂里还是上山?” 二狗子转变太快,导致了沈丛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没事就好,谁知道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狗子居然也有迷信的一幕! “明天我们处理药材,晚点我去村长办公室打个电话喊赵严去厂里开机子做纸盒,后天咱就包好能拿到抚松卖了钱。” 二狗子听完沈丛煜的安排,站起来转头就跑,汪淼淼见二狗子都走了,失落地站在院子里埋怨沈丛煜。 “党生也不在家吃饭了!我还做了那么多!我们俩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沈丛煜瞄着汪淼淼,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我媳妇那么大方,还要请全村人吃饭啊! 等你给我生了女儿,咱们大摆三天宴席!” “流氓!讨厌!” 汪淼淼嘴上怪嗔着,手已经条件反射环抱在沈丛煜肩上。 嘴上开始询问起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 “丛煜,你啥时候去抚松啊!上次你不是说抚松有个服装厂要合伙人吗! 宋婷姐说她想跟我一起去……不知道……” 这几天汪淼淼一直惦记着这事,她给宋婷说过一嘴,宋婷不仅支持,也想跟她一起。 宋婷和汪淼淼不同,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徐婶年龄大了,孩子到处都要花钱,还没下来的那点赔偿款,根本不够他们一家人折腾。 被汪淼淼一抱,沈丛煜这才回忆起年前答应她的事。 瞧着她殷切的目光,沈丛煜笑着摸着她的头发。 “瞧我这记性!我都把这事忘了! 后天!后天我们去纸箱厂,我安顿好赵严和党生,咱们就去服装厂!” “嗯!” 汪淼淼兴奋地点头。 吃饱饭,收拾好家里,两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睡了。 接下来一天里,汪淼淼和宋婷在家里帮着二狗子和沈丛煜把所有药材烘干、切片…… 到了第三天,沈丛煜一睁眼,汪淼淼也跟着起床。 宋婷一大早在家梳洗一番,梳了头发,还换了衣服。 汪淼淼穿上了沈丛煜买的羊绒大衣和从奉天鞋厂订来的靴子,两个人还用了沈丛煜从南方带来的口红、腮红。 一番打扮下来,两个人都时髦了不少。 毕竟去服装厂吗!总不能太露怯了。 汪淼淼在纺织厂的时候就常接触时尚海报,她不能说自己有多时髦,但是对于衣服面料、工艺都很了解。 她还有双巧手,手工活做得堪比多年的老裁缝,话虽如此,汪淼淼还是担忧得这两夜都没怎么睡好。 到了纸箱厂,沈丛煜安排好手头的活就赶紧送两个人去抚松。 折腾了快三个小时,才终于到了服装厂门口,可见到那么大的厂子,宋婷脚却软了。 宋婷除了相亲,从来都没有那么隆重过! 沈丛煜原本想等她们俩进门他就走,可两个人半天都不动,沈丛煜只能下车,亲自带着她们俩敲门。 之前沈丛煜就了解过,这家服装厂以前是国营企业,因为干不过南方私人服装厂,早已破产清算。 现在就是这个厂以前的厂长带着几个不愿意走的工人强撑着,准备筹钱盘下来改成私企。 不过哪里有那么多钱呢!只能拉人投资。 可这个年代投资这个词都很少见,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资本。 三个人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两个人同样沧桑苍白。 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对着中年男人说两句话我,走过来声音嘶哑的开口。 “你好,我是这里的秘书王梅,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丛煜清了清嗓子。 “我们是白山村人,春节前我听人说你们现在找合伙人,不知道我媳妇和姐姐适不适合?” 王梅刚才只顾着看穿搭时髦的沈丛煜了,他一指身后的汪淼淼和宋婷,王梅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汪淼淼扯着沈丛煜的衣角,半个身子都藏在他身后,看起来有些拘谨。 宋婷站在汪淼淼身边,也同样的不知所措。 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相似,但站在一起有感觉她们说不出的相像。 王梅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笑。 “我们是在找合伙人,不过……我们现在……” “我知道,现在你们面临转型问题。 这些都是小事。 我只要想了解你们前期要多少注资,股份责任怎么定制,有没有风险投资……” 沈丛煜滔滔不绝讲着,王梅的表情也从微笑变成了不知所措。 沈丛煜这些话她上次跟厂长去省里开会好像听过,但这些词连在一起她又感觉无比陌生,不过沈丛煜好像很懂做生意,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人! 王梅越看越觉得沈丛煜靠谱,急忙对着身后的中年男人招手。 “郭厂长!快来啊!” 第95章 融资贷款 见身后的郭厂长还在走神,王梅忍不住过去把他拉了过来。 “郭厂长!来了个厉害的人!您快来见见啊! 咱们厂可能有救了!” 经王梅一喊,郭厂长终于清醒,可看着沈丛煜的模样,又满腹疑虑。 这也太年轻了吧!感觉也就二十多岁,别是遇到骗子了! 这段时间来找他的人不少,但每次都想空手套白狼。 几次下来,仅有的那些希望都已经磨灭了。 王梅咬了咬牙,小声对着郭厂长说道。 “厂长,这人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股份、股权啥都知道,看起来不是之前那些骗子。” 郭厂长迟疑了一下,看王梅不停对他点头,还是礼貌地走过来。 “你好,我是服装厂长,我姓郭,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沈丛煜握住郭厂长的手,侧身介绍起汪淼淼和宋婷。 “郭厂长你好,我叫沈丛煜,这是我媳妇汪淼淼,这是我姐宋婷。 我媳妇和我姐都很喜欢做衣服,听说你们找人,我就来给她们俩做个参谋。” 沈丛煜在门口看看,感觉还是要进去看看内部。 北方服装厂干不过南方,审美和眼界是一方面,工厂设备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还没说两句话,沈丛煜对郭厂长提出了参观的要求。 “郭厂长,咱们进去谈吧!顺带带我们参观一下厂房。” 听见沈丛煜还要进厂,郭厂长有些为难地看着沈丛煜。 刚要开口,沈丛煜已经抢先一步说话了。 “郭厂长,我主要不是看厂房,而是要看你们的设备如何。 你去过南方服装厂参观吗? 南方服装厂在设备更新换代上始终走在前沿。 他们还会投入大量资金引进国际顶尖的生产设备,数控机床,智能化的印染设备,流水线工人。 咱们呢! 设备陈旧老化,连白山市服装厂还是用很多年前的传统机型。 人工划线、手动裁剪,效率低下不说,尺寸偏差时常出现,导致布料浪费严重。 缝纫环节中,许多机器运转速度慢,故障频发,工人需要频繁停机维修,极大影响了生产进度。 印染设备更是难以跟上潮流,色彩调配不够精准,图案清晰度和持久度都不尽人意。 最主要的审美环节,和社会太脱节! 咱们故步自封,一直认同老祖宗的审美,无法将女性柔美的体态展现出来。 做服装这一行要紧跟潮流,而潮流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顺大流。 一个人穿叫另类,一群人就是风向标……” 沈丛煜口若悬河地说着,郭厂长刚开始还心不在焉,听着听着竟然悟出一番道理。 等他说完了,汪淼淼和宋婷瞪着眼睛看着沈丛煜。 她一直以为沈丛煜就是聪明一点,没想到说起做生意还能头头是道! 他身上到底还收多少惊喜能让汪淼淼发现呢! 汪淼淼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沈丛煜。 “你咋懂那么多!” “这算什么!你男人懂的东西多着呢!” 不是沈丛煜自吹自擂,生意这东西万变不离其宗。 不管哪行哪业,主旨都是一样。 沈丛煜根据自己做生意的经验,在加一点在营销号上看见的那些说词,随随便便一整合,郭厂长就新奇的不得了了! “郭厂长,我说那么多,都口渴了,要不咱们进去聊?” 听了那么多话,郭厂长终于相信沈丛煜不是来捣乱的了,喊上王梅,喜笑颜开地把三个人迎了进去。 “小沈同志是吧!请!里面请! 王秘书,快去泡茶!” “茶就不用了,能带我们参观厂房了吗?” “能!能!三位这边请!” 郭厂长脸笑得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热情地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开始参观起厂房。 “咱这厂房规模在这一片儿可算是不小的,虽然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但这些设备都是前些年陆陆续续购置的,虽说比不上南方那些最新款,但应付日常生产还是没问题的。” 工程设备这一点是汪淼淼强项,她目光敏锐,一边听着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每一台设备。 看完一圈后,她心里有了底,对沈丛煜点点头。 设备不是非常陈旧,只要加以维护,小批量生产服装不是问题。 目前流行的颜色和布料方面,可以从南边的纺织厂下手。 要是能和优质的纺织厂达成合作,在面料和色彩选择上做出特色,肯定能打开市场。 参观结束后,沈丛煜连句韩叙的话都没有。 直截了当进入了核心环节。 资金问题。 这件事一直是郭厂长心头大患。 “厂里目前就是这样,想要进一步发展,更新设备、拓展业务缺一不可。 可我们一辈子的钱都拿出来,也买不下厂啊!不知道小沈同志那边……” 据郭厂长所说,服装厂由国营转为私人,费用竟然要加高达三十万! 1975年的三十万,等于后世的几百万了! 沈丛煜现在东拼西凑,最多能拿出来一万块,郭厂长加上厂里这几个人,估计凑上五万都成困难。 不过沈丛煜有他的注意。 人民没钱,就向国家借嘛! 哪个大老板不是欠着银行几千几百万! 目前借款三十万,哪怕等到三十年后一口气还清,通货膨胀什么都算上,他也净赚了三十年的钱啊! 沈丛煜有条不紊地说道。 “郭厂长,我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帮你去融资贷款。 你若信得过我们,我就留下帮你先梳理一下厂里的资产状况,看看有哪些可以作为抵押物。比如厂房、现有的设备这类。” 郭厂长张张嘴,更加无奈了。 “我试过,银行怎么会离我们老百姓呢!” 也是! 沈丛煜心想着,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没有熟人,银行才不批贷款呢! 不过他有林学之啊!政府都批了,银行还敢不办嘛! “贷款而已,我这边可以帮你。” 看沈丛煜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郭总眼中渐渐燃起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 郭厂长站起来都快要给跪了,沈丛煜轻轻摆手。 “这样,我厂里还有点事,你准备好资料周一我让政府盖好章,周二我们就去银行贷款。” 郭厂长对着沈丛煜千恩万谢,越看沈丛煜越觉得他就是服装厂的大救星。 他们三人前脚刚走,郭厂长马上组织大家整理资料,又把整个厂从头到尾打扫一遍,就等着沈丛煜带来胜利的消息。 第96章 市长赏识 直至皮卡车停在纸箱厂门口,汪淼淼和宋婷还晕晕乎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沈丛煜就用了几句话,直接就让她们俩去了服装厂! 而且还许了不小的职位!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以前觉得沈丛煜只是路子不正,没想到他是真聪明,和郭厂长这样地位的人都能聊得有来有往! 很多词汪淼淼也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沈丛煜的言吐得体,一点不像没文化的农村人。 赵严看三人全身冒出说不出的喜悦,自己先跟着笑起来。 “哥,你不是陪嫂子去服装厂看看情况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昨天还在食品厂上班的赵严接到电话,立马请假来纸箱厂打开机器调试好,一天时间,生产了一百个大盒子,四百个小盒子。 今天药材一到,两个人奔忙不暇装了三十多个礼盒。 听见外面有汽车声音,赵严采得空喘口气摸会鱼。 沈丛煜搂着汪淼淼,眼睛一刻不离盯着她。 “你嫂子和宋婷姐到门口不敢进去,我就进去替她们聊一聊。” 说完话,另一只手还对着赵严肩膀轻捏了一下。 你给的信息不错,今天我和郭厂长聊得很好。” “你让我打听,我肯定给你打听到最全面! 不过那个厂那可是好几十万呢!咱们怎么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虽然只是口头垮了赵严一句,可他不知道怎么还害羞上了。 挠了脸颊好几下,才想起来问最重要的资金问题。 当初他听见三十万的时候,脸都快白了! 他们这个纸箱厂就送了点礼,根本没花钱啊! 怎么到了服装厂,多了那些机器,一下就变成几十万! 这辈子能不能赚到三十万还是问题呢! 不过看着沈丛煜的脸,似乎出奇的淡定。 赵严以为沈丛煜偷偷瞒着汪淼淼藏了三十万的零花钱。 趁着汪淼淼拉着宋婷的功夫,自己悄悄询问他。 “哥,你有三十万?” 沈丛煜翻起眸子瞥了赵严一眼。 “我有三十块!你以为我家是地主,还是家里有亲戚家有印钞机? 哪里有那么多钱!肯定是贷款啊!” “贷款?” 对啊! 他知道贷款这个词,好像是用什么值钱的东西抵押,可以从银行或者信用社拿出来钱。 和古代的当铺差不多,只是抵押的东西可以照样用,还本金和利息就够了。 可贷款也不是谁都能贷下来啊! 在银行上班那些人眼都快长到脑袋顶上去了! 走在大街上都恨不得把他在银行工作几个字刻在脑门上,怎么可能搭理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恐怕带了银行刚说出来贷款两个字,马上就被银行工作人员踢出来吧! 沈丛煜一看赵严那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脑补剧情,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他后背一下。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你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吗? 银行也要听当官的话! 如果是别人想租纸箱厂,估计流程都要跑半年,这不是有熟人吗! 一句话的事!” 沈丛煜一点拨,赵严马上茅塞顿开! 沈丛煜在政府有熟人啊! 这不就好办了嘛! 一封介绍信,他不信银行不给他们批贷款! 赵严脸色由阴转晴,拍起了他的马屁。 “哥,还是你厉害!我咋就忘了还有林书记呢!” “哥,你等着,我这去装两个好一点的礼盒,你给林书记拎回去!” 赵严都不等沈丛煜说话,自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还边走边点着头。 汪淼淼看着赵严比他们还兴奋的样子,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没告诉他们。 挎上沈丛煜的胳膊,汪淼淼小声八卦。 “赵严有啥开心事吗,怎么那么乐呵?” “可能是挣钱了,高兴的吧!” 沈丛煜不知道赵严怎么想,平时他就天天笑脸相迎,沈丛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别管他了,媳妇,你和宋婷姐正好在这里给他们俩帮下忙,我这拿好东西再买点酒去看看林叔叔。” 现在什么都没有办正事要紧,趁着闲着纪律不严,他一定要拉拢一些自己的人脉。 上辈子他用了半辈子时间才了解的道理,如今决不能再犯! 知道沈丛煜这是在帮自己,汪淼淼也撸起袖子加油干。 本来赵严只给他装了两个礼盒,可沈丛煜说什么都要花钱买走五盒,收了钱的赵严连追都追不上他。 终于在四点多赶到了县政府,停好车,提着礼盒和酒一蹦一跳地走进去。 来了好几次县政府,沈丛煜已经轻车熟路了。 可到了林学之办公室门口,发现他办公室的门锁了,又连着敲了附近几个办公室,通通都没人。 沈丛煜有些无奈,本想着和林学之好好聊聊之前商量的事情,这下只能无功而返了。 正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一群人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从楼下走下来,每个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笔。 林学之一眼就瞧见了要离开的沈丛煜,赶紧喊住他。 “小沈,今天怎么抽空来了!” 沈丛煜下意识想收起来手里的礼物,可他也不是求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于是笑着大方回应。 “林叔叔,上回给您说的礼盒做好了,想着先给您要看产品质量,特意拿来给您尝尝。” 林学之哈哈一笑,指着身边一位穿着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这是市里下来的陈副市长,这几位也都是巡查组的同志。” 沈丛煜赶忙擦擦手,礼貌地伸出手一一握手:“各位领导好!” 陈副市长注意到沈丛煜手里提着描金边的红色礼盒,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伙子,你手上拿的就是老林口中的礼盒?” 沈丛煜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东西目前没人见过,无论是设计还是售卖方式都很新颖,能被陈副市长看上,也不足为奇。 “是啊,陈副市长,这都是我在山里采的纯天然中草药补品礼盒。 从采药,烘干、到切片,所有工序都是人工,药品也没有污染,纯天然产品。” 天然无污染这个话题引起了陈副市长的兴趣。 从几年前开始国家就在想办法推行保护环境这件事,近几年的工作要点也放在抓环保,沈丛煜说这话真是撞进领导心里了。 “哦?可以打开给我看看嘛?” 沈丛煜微笑着答应,手已经拆开了包装。 “可以啊!” 幸亏来之前是多准备了几箱礼盒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刚好能用上! 既然上天给了他机会,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借花献佛了。 第97章 两封介绍信 礼盒一拆,沈丛煜已经带动了大家的节奏,所有人都听着介绍,紧随他的步伐。 “各位领导,这个礼盒里是灵芝、人参、天麻和芍药。 都是养生滋补功效的东西,很适合中老年人和经常坐办公室的人。 我还会根据我们采药的不同对礼盒进行搭配,适合不同年龄段和体质的人食用,对身体大有益处。” 沈丛煜说话的功夫,大部队已经走到了林学之的办公室,林学之的助理连忙找来茶杯接上热水,为在座的领导们每人泡一杯人参茶。 一杯参茶下肚,陈副市长再次把话题拉回礼盒上。 “小伙子,你是有自己的厂子?还是在家制作?” “我暂时租纸箱厂分地方生产,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的厂子,不过我有这个打算,正在筹备阶段。” 陈副市长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对着门外一招手。 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从外面进来,交到沈丛煜手上。 “是这样啊,我们省里最近正打算扶持一批有特色的产品。 你这些补品如果质量过硬、符合相关标准,倒是可以考虑纳入试点范围,你看……” 沈丛煜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感激地说道。 “领导放心!我们质量绝对过关!” 林学之在一旁也笑着替他说话。 “陈副市长,这孩子人不错,踏实肯干,还热心肠。 脑子也很好用,既然您有心,咱们就趁热打铁,把介绍信开了?” 陈副市长甚至没有与其他人商量,毫不犹豫当场拍板。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不仅要开具介绍信送往供销社给予支持,而且要在各个渠道大力宣传。” 陈副市长说着,转过身对身后一群人开口。 “如今国家积极鼓励群众创业,年轻人富有创新精神,敢于拼搏奋斗,国家一定要为他们提供最为有力的帮助。 老林,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监督当地供销社把事办妥当。 这既是对年轻人创业热情的鼓励,也是推动经济发展、带动就业的重要举措。” 大家都跟着点头附和,林学之还悄悄对沈丛煜挤了挤眼睛。 送走陈副市长,沈丛煜当即从车上又拎了几个礼盒和零散的小包装送给他们。 目送走这群领导,沈丛煜又提了一盒全新的礼盒交给林学之。 “林叔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本来还在想明天要去哪摆摊,这下啥都解决了!” 林学之满意地拍拍沈丛煜。 他果然没看错人,沈丛煜就是那种很有眼力界的年轻人,懂得抓住机会! 换成别人,估计打个招呼就跑了。 不过作为领导和长辈,林学之还是要提点沈丛煜一些。 “别高兴太早!还是那句话,质量才是重中之重! 今天也是你东西好,陈副市长才同意,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他刚从京北调来,专门抓人文建设。” 沈丛煜摆着胸口保证。 “林叔叔放心吧!我以后就是要制药、开药厂这条路,我肯定不会砸自己招牌! 改天林可休息,我和我媳妇请二位吃饭啊!” 眼看着介绍信已经开好,沈丛煜屁股还粘在板凳上不走,一看这架势,林学之就知道他肯定别有所求。 “你小子,除了这事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沈丛煜装起无辜来了。 “林叔叔,话可不是那么说啊! 我碰上陈副市长是凑巧,今天想来拜访您才是真的。 之前我媳妇娘家嫂子生孩子,整个春节我都没来叨扰您,林可还在医院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 “打住……” 沈丛煜正要施展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林学之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他平时绝对不会那么拐弯抹角。 “你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想到沈丛煜可能是来求他办一些他办不到、或者违反规定的事,林学之马上板起脸,全身都在抗拒。 “我可告诉你,我先是县委书记,然后才是你叔叔。 我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找我一概没用!” 沈丛煜眼角一抽,他这副样子,像是违法乱纪了吗? 不能说他风流倜傥,也能用上玉树临风吧! 四十多的时候还有大把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往他身上生扑,怎么就能和犯法挂上钩子呢! “林叔叔,你想多了,我天天就是采药、制药,陪媳妇,哪里有时间干违法的事! 是这样,咱们抚松有个国营服装厂破产了,我媳妇和……” 沈丛煜坐在椅子上,足足和林学之聊了快一个小时,整个县政府的人都下班了,林学之还在认真听他的叙述。 尤其是听见银行不给贷款的时候,林学之拳头都捏起来。 现在只有人民银行一家银行,所有的信用社也归属于人民银行统一管理,平时政府有什么业务要去办理,工作人员个个都热情的不得了! 怎么到了百姓这里,想要贷款还那么难! “你说的是哪一家银行为难人!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沈丛煜一看林学之真生气了,赶紧摆手解释。 “林叔叔,你别生气! 可能是郭厂长去的时候他们比较忙吧!郭厂长因为服装厂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我这才想出面帮帮他。 而且我媳妇确实很喜欢做衣服,咱们想提高人均收入,首先要扶持企业发展不是嘛! 您就帮我写封介绍信,我带着郭厂长去走流程就行!” “真不用我打电话?这帮孙子欺人太甚,你都不生气?” 放下手的林学之狐疑地盯着沈丛煜的笑脸,可他依旧不急不躁,也没有生气的痕迹。 沈丛煜不生气是因为太了解这年代,既又不抓紧服务质量,又没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正式工看谁都觉得高人一等,供销社成天跟人吵架的还少吗! 不过如果他把礼盒送进供销社卖了,他的营业员一定要严抓服务质量! “林叔叔,我真不生气!您就帮我再写一封介绍信呗!” 林学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能在沈丛煜的注视下,又写了一份批贷款的介绍信,盖上公章交到沈丛煜手里。 “也就是你,一天能让我开出两封介绍信! 好好干!我看好你!” 亲自目送林学之离开县政府,沈丛煜跳上车开了就泡,恨不得插上翅膀告诉纸箱厂里的三个人这天大的好事! 第98章 柜员刁难 回到纸箱厂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在四个人的努力下,九十多个礼盒全都打包完毕。 刚要把礼盒搬上车,沈丛煜神神秘秘从口袋里展开两封介绍信。 二狗子看了半天,勉强认出几个字,赵严兴奋地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汪淼淼和宋婷已经激动地抱在一起。 二狗子啥都没明白,但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笑。 笑了半天才不耻下问地拿过介绍信问赵严。 “这上面写的啥,大家咋那么高兴呢!” 赵严激动地抱着二狗子,几乎蹦了起来。 “党生哥!介绍信说咱们可以带着咱们的礼盒去供销社销售!” 二狗子依旧迷茫地眨眨眼看着沈丛煜,足足反应了两分钟,才发出尖叫。 “去哪! 供销社!那不是……国有企业吗!我们能去!” 沈丛煜小心收好两张介绍信,点点头。 “当然可以,供销社是国家企业不错,但里面所有的物品都要有供应商,这张介绍信就是我们作为供应商的凭证。 明天一早我们找到供销社主任,介绍信一给他,咱们的东西就能在供销社卖了! 而且我们也不用站在那等着买家,供销社会先行垫付给我们货款,咱们直接收钱就行了!” 听完沈丛煜的话,二狗子掏掏耳朵,又扭了自己大腿的嫩肉。 “嘶——不是做梦! 沈大哥,你是说我们现在是老板的意思了?” “是啊!” 不知怎的,沈丛煜鼻子有点酸涩。 前世虽然遇见了好时候,但是他单打独斗了很多年,还差点进监狱。 这一世不光有伙伴,还有贵人相助,他真的感觉无比满足了。 沈丛煜看着二狗子,非常认真点头。 “差不多吧!” 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痕,沈丛煜搂着汪淼淼高呼大家一起庆祝。 “今天咱们都有喜事,我来做东,咱们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 “好!” “必须去!” “沈老板万岁!” 三个赞同声中,只有宋婷犹犹豫豫。 “我……” 她一大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徐婶带孩子好不好,两人有没有吃上饭,徐婶有没有累着…… 汪淼淼拉着宋婷,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宋婷姐,这个点了,你一个人咋回去啊! 车站到村里要走好远,两边又是山林,晚上实在吓人! 你跟着我们,吃完饭咱们一起回家。” 赵严也想拉着宋婷,但想到她的情况,手又收了回去,可是嘴没有停。 “顺带给徐婶也带两个菜,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沈大哥请客,你就给他个面子呗!” 二狗子见大家都拉着她,自己也加入了拉宋婷入伙的行列,几个人如此热情,宋婷实在没辙,只能同意了。 “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这次丛煜请客,下次可就是我请大家吃饭了!” 知道他们在照顾自己,宋婷心里无比感动。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给不了汪淼淼夫妻,只能先口头上给他们许诺。 就这样,一群年轻到生命在命运的交织下开始紧密相连在了一起。 星期四。 昨天花了一天时间忙完了供销社的问题,拿到了第一笔礼盒定金,兄弟三人各自给家里卖了东西各自回家。 今天一早,二狗子带着村里人进山采药,沈丛煜开车,带着郭厂长、王梅秘书一起去银行办理贷款。 七十年代的人民银行朴素的不得了,外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几扇巨大的窗户透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 走进银行大厅,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方砖,墙壁上挂着毛爷爷的画像和一些宣传标语。 尤其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几个大字尤为醒目。 银行里没有几个人,柜员都闲聊天喝茶,看起来散漫极了。 见到贷款位置空着,沈丛煜就拉着郭厂长走到了贷款窗口的木质长椅前,等着工作人员回来。 贷款窗口其实就是个小桌子,用一块玻璃罩起来,角落的放着几叠表格和一支蘸水笔。 等了十几分钟都没人搭理他们,沈丛煜坐不住了,亲自走到聊天的那群人中,大声开口。 “同志!同志,我们来办理贷款业务,有没有人给我们办理啊!” 回应他的是一位梳着两条整齐的辫子的姑娘,带着无框眼镜,见到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神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丛煜,又看看郭厂长和王梅,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屑。 “郭先生,又是你啊!我都说了你们厂贷不了钱,你今天咋又来了! 还带着一个新面孔,怎么,觉得这个小白脸长得帅,我能给你开绿灯?” 听见这样的话从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沈丛煜感觉非常抵触。 还未反驳,姑娘又瞥了沈丛煜一眼,拍着桌子抱起膀子。 沈丛煜告诫自己几遍不要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然后才挤出笑脸,把准备好的资料拿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的资产抵押物清单。” 沈丛煜一边说,一边在上衣内兜里开始掏介绍信。 谁知道信还没拿出来,姑娘忽然跳起来,后退着对他们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快把你的东西就收起来!规定就是规定,你送礼也不行!” 沈丛煜都要笑无语了,将介绍信展开,就差贴在这姑娘的头顶了。 “送礼?你啥都没办还想送礼! 我是在拿林书记给我的介绍信!” 柜员根本不看介绍信,介绍信到桌子上,她也不瞄一眼,反而因为沈丛煜说不送礼的话,态度更差了。 “就你们这小厂,还想贷这么多款,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什么介绍信是真是假啊!别以为随便找个人写几个字,拿个萝卜刻个章我就信了!” 姑娘说完话,极其不耐烦地把介绍信扔回沈丛煜怀里,一屁股坐下不动了。 沈丛煜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再次把介绍信展开,铺平拿给她。 “同志,这真是政府相关部门开的介绍信,你先看一看再说行不行!” 看沈丛煜强忍着怒气,郭厂长和王梅又战战兢兢不敢动,姑娘竟然拿起介绍信,撕了个粉碎。 随后拍着桌子开始撵人。 “什么介绍信,你以为随便拿张纸就能糊弄我了! 我天天有多少事要忙,没空管你们这些人,识相一点就哪来的滚哪去!别在这碍眼!” 郭厂长几次来他们都是这样的嘴脸,这一次倒好,沈丛煜好不容易弄来一封介绍信,竟然还没她给撕了! 这可怎么办!希望全破灭了! 郭厂长一着急,呼吸开始不畅起来。 沈丛煜也在气头上,正要发火,身后王梅一声呐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的方向。 “郭厂长!您怎么了!郭厂长!” 第99章 住院,道歉 “郭厂长怎么了?” 沈丛煜闻声转过头,郭厂长已经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半跪在地上。 办贷款的姑娘非但不去帮忙,还在忙着嘲讽他们。 “装什么装啊!你们骗人你们还有道理!你们这样的人就该让警察抓走! 判你们十年八年,看看你们还敢不敢!” 沈丛煜一眼就看出来郭厂长这会儿是急火攻心导致,如果放任不管,极有可能发展成心梗或脑出血。 姑娘还在喋喋不休,甚至拉着要来帮忙的其他人,沈丛煜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两步蹿到桌子上,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你给我闭嘴! 整个厂都在等着郭厂长的贷款,如果今天郭厂长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是吃牢饭,还是天天出门被人打你自己选!” 姑娘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前郭厂长托她办事,每次都是好声好气。 这让本来就喜欢刁难人的姑娘更加善于利用自己手里那一点小权利,尽最大的可能为难人。 可沈丛煜可不惯着她,法律这东西他熟悉得很!那些有名的律师他也认识,郭厂长真出了什么事,他绝对告到这个姑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看着沈丛煜狰狞的面孔,姑娘果然被沈丛煜吓着了,眼泪“唰”就流了出来,其他柜员也看出沈丛煜不是软柿子,纷纷来劝说。 “同志,要不先把你领导送医院吧!等会你再过来,我们给你看看贷款问题!” 谁都能看出郭厂长这会面色越来越苍白,虽说大家平时都用鼻孔看人,但人命关天的时候,也会害怕。 沈丛煜知道郭厂长耽误不得,将人放平在地上,脱了衣服垫在郭厂长头上,确定他意识清醒,不需要心肺复苏,才开始安抚他的情绪,引导呼吸帮助他减轻不适。 平复了十几分钟后,郭厂长嘴唇总算不再发白,人也能自己坐起来了。 看见郭厂长没事,贷款的姑娘低着头,盯着沈丛煜和郭厂长的影子,心里还是特别不服,这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把错怪在她头上! 竟然还没人替自己说话!真的憋屈死了! 王梅再三确认郭厂长已经脱离危险,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 沈丛煜见到郭厂长脱离危险,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他的健康,对着王梅说道。 “王秘书,会开车吧,开车带郭厂长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顺便去派出所找一下杜明洋科长,麻烦他来一趟。 告诉他这里有人撕毁国家开的介绍信。” 王梅怔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点头,在银行柜员的帮助下扶着郭厂长上车。 看着皮卡车离开,沈丛煜大摇大摆走回银行,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贷款窗口的姑娘,生怕她跑了。 这时,终于有人捡起被撕毁的介绍信,走到桌子前拼凑起来。 一拼好,这个人马上不淡定了,急忙拉来另一个柜员,指着介绍信小声说着什么。 两个人脸色顿时大变,互相推诿几次后,年龄大一点,像个领导的男性主动端了一杯茶过来,低头弯腰,郑重道歉。 “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贷款窗口的小刘这几天家里有事,心情不好,您看……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原谅她了行吗?” “家里有事?心情不好?现在我心情还不好呢!我能打你吗?” 沈丛煜一甩手,推翻男领导手里的茶水,茶杯掉地,滚了几圈停在桌子退边。 男领导也下意识一个格挡,生怕沈丛煜真的打在他身上。 见到沈丛煜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男领导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同志,咱们以和为贵,没必要生气。 小刘!你还不过来道歉!” 男领导很是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刘就像没听懂一样,还咬着嘴唇站在原地,甚至在他第一次说道歉的时候还想开口反驳。 见小刘还不动,男领导安抚沈丛煜两句,亲自走过去,拽着小刘,发出严厉的警告。 “你赶快去道歉!你撕的真是介绍信! 撕了介绍信违法啊!趁着警察没来,你赶紧着!等会警察来了,你谁都说不清楚了!” 小刘满脑子都是同事们不向着她,领导不帮她说话想着外人,哪里听进去了男领导说了什么! 让她道歉! 不可能! 小刘挣脱开男领导。 “我不道歉!那就是普通的纸,你别被他骗了!” 男领导都快被小刘蠢哭了! 他在银行工作那么多年,真假介绍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介绍信的信纸上还有抚松县政府几个大红色的抬头,末尾还盖着县政府的公章和林学之的私章。 怎么可能造假! 看小刘还是那样油盐不进,男领导终于怒了,对她发出最后通牒。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不道歉!” “我不道!我不道!我没错!我就站在这等着!我就看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小刘靠在桌子边,跺脚发疯后,还对眼前的男领导冷嘲热讽。 还要继续开口,门外杜明洋带着两个警员推开了银行大门。 三个人穿着72式蓝色警服,先对着在场的人敬个礼,两个警员同时拿出纸笔,开始做记录。 杜明洋先看了沈丛煜一眼,目光短暂交流后,在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小刘身上。 “听说这里有人撕毁介绍信,是谁?” 本来大家都怕了小刘发疯,已经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杜明洋一开口,大家躲得更远了,还有不嫌事大的人悄悄指着小刘的方向。 见到真有警察过来,小刘立刻脚软了,扶着桌角几次,才让自己没有滑到地上。 “杜科长,我没记错的话,撕毁介绍信最少是五天拘留,罚款五百吧!” 杜明洋想都没想就跟着点头。 沈丛煜比他想的还要有两把刷子,处罚条例说来就来。 “不错。” 得到的准确的答复,沈丛煜指着小刘,嘴角上扬。 “杜科长,就是她撕了林书记给我写的介绍信,导致了我批贷款流程延迟。 不仅如此,她还渎职,有意推脱工作,导致了服装厂郭厂长差点昏厥,除了刑事责任,我还要追责民事责任。 她要上门道歉,并且补偿郭厂长的误工费、检查费,如果郭厂长要住院,我还要依法向她追究郭部长的住院费、营养费。” 满耳朵听见钱,小刘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怎么可能赔钱! 小刘瞬间眼泪婆娑,对着杜明洋开始大吐苦水。 第100章 赔钱,丢饭碗 “杜科长!我不知道那是介绍信!他们搜没告诉我啊! 我就当那是一张普通的纸! 杜科长,你要相信我啊! 你看他这个样子,像个街头流氓一样,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小刘身体不停贴着杜明洋,看样子还真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 杜明洋面色不虞推开她,正视着银行的每个人。 整个银行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像定格了一样静默。 小刘见杜明洋不上钩,甚至还拉着杜明洋,想把他拉到一边说点悄悄话。 可惜沈丛煜不给她这个机会。 “杜科长,能听我说两句吗? 我一来到就说明了情况。 这是林书记给我的介绍信,她根本不听,拿到信就给我撕了。 银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能给我作证。” 沈丛煜目光看着刚才还在给她道歉的男领导,但此时除了小刘外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有那么一两个想说话的,又被身边人拉住了。 沈丛煜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个小刘肯定不是一般招聘来的员工,身后不指定有什么利害关系呢! 银行信贷部本来就是个新业务,事少权利大,可现在不给她一点教训,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杜科长,我也不知道这位小刘同志是何方神圣,银行的工作人员都向着她。 你可能不知道,这是陈副市长专门嘱托林叔叔写给我的介绍信,她连看都不看就给我撕了。 要不您给林叔叔打个电话,麻烦他来一趟处理吧!” 沈丛煜特意强调了陈副市长嘱托,又专门“不小心”把林书记叫成了林叔叔,抚松政府一共就这几个人,除他倒想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刘背后的大树。 两人各执一词,杜明洋也算听明白两个人的意思了。 杜明洋能从一个警员干到刑侦科科长,肯定是有两把刷子。 他这个人看不上的就是关系户。 以前他也有几个关系进来的部下,可跟着他没几天都被他退了回去。 在杜明洋心里,工作就是工作,来的人可以是关系户,但是必须有用的关系户。 那些只会吃干饭的,该上哪去上哪去! 杜明洋正要从中调节,银行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一看银行里乌泱泱一群人,先是脚步一顿,在看见沈丛煜后又露出微笑,疾步朝他走来,还在半路,被小刘抓住胳膊拦住了去路。 “表哥!你看看他们做的好事!他们要抓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朱助理?” 沈丛煜看清来人,心里笑了。 原来他们俩是表亲啊! 这下事好办了! 他几次去林学之办公室,都能看见他坐在林学之对面,一直开着门的助理办公室。 前天也是他跟在陈副市长他们身后端茶倒水的人。 朱助理眨眨眼,拼命想把自己丛小刘的魔爪种挣脱出来,眉毛都快打成了一个结。 实在没办法挣脱,只能开口。 “这是……怎么了……” 小刘还未开口,沈丛煜先开口了。 “朱助理,这是你表妹?那你来得真是巧了,你表妹等着你给她撑腰呢!” 朱助理被沈丛煜这个“撑腰”,手都在抖。 他能给小刘撑什么腰! 今天是林学之特意交代他来监督银行办贷款这事,看样子沈丛煜还真被为难了! 小刘看见朱助理小心翼翼和沈丛煜说话的样子,指着沈丛煜问道。 “表哥……你们认识?” 朱助理捏着太阳穴,无奈点头。 再看看沈丛煜的表情,朱助理就知道这个表妹绝对给他惹祸了! 他无数次的交代,怎么就是不听呢! 朱助理这会火气上头顾不上银行里还有那么多人,指着对刘佳佳喊起来。 “刘佳佳!你干什么了!” 沈丛煜不嫌事大地悄悄开口。 “也没干什么,就是把林叔叔给我的介绍信撕了。 这不,派出所的杜科长也来处理这事了。” 听见介绍信撕了,朱助理更加眼前一黑。 那可是林书记亲笔写的介绍信啊! 而且市领导及其看中此事,这要是办不好,恐怕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初刘佳佳高中毕业,本来不该有她的工作位置,可是他舅舅舅妈上门来求他。 正好那时候银行招聘,他就帮刘佳佳送了份资料。 谁知道刘佳佳歪打正着,正好符合条件,银行以为县委书记的助理能亲自送资料来,他们肯定关系匪浅,于是对她就多有照顾。 谁知偏偏就是这些巧合凑在一起,让刘佳佳这几年在银行里居然顺风顺水,甚至一路做到了贷款窗口的负责人。 可是她家倒好,每年过年,还要去朱助理家炫耀一番!弄得他厌恶无比。 朱助理听完真相,捂着额头,转头对着刘佳佳就是一巴掌。 刘佳佳捂着脸,跳脚大叫。 “表哥!你干嘛!” “道歉!” 朱助理吐出两个字,同时抬手又给她一个巴掌! 两边脸颊各挨了一巴掌,刘佳佳心中依旧不服,可她这会听了半天,沈丛煜似乎真的不太好惹,恐怕不好好道歉,这事不一定过去。 她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扭扭捏捏刚要开口,沈丛煜环抱着膀子,将头扭到一边。 “朱助理,我可受不起你表妹的道歉,人家还想让我去蹲大牢呢!我真怕前脚听了道歉,后脚你就把我送进去了。” “沈同志,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 见事情快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银行终于赶到。 看着银行乌泱泱一群人,行长还是决定先给地位最好的朱助理打招呼 “朱助理啊,今天是来看小刘吗……小刘这……” 行长急得一头汗,他刚才只是听去找他的人简单复述,具体怎么着他根本弄不清。 平时刘佳佳长着朱助理这层关系谁都看不起,连他这和行长有时候都要遭到冷嘲热讽 可现在来看,朱助理好像和她关系一般。 看出行长的纠结,朱助理一点不给刘佳佳情面,指着她对着行长开口。 “行长,刘佳佳只是我远房表妹,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沈丛煜是时候又加进去一句。 “还恶人先告状,撕了我的介绍信,行长,您看看怎么处理? 普通道歉我可不接受!” 见朱助理没有拉偏架的意思,行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点。 “刘佳佳,你被开除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人民银行的工作人员,你今天做的一切与银行无关,所有责任你一人承担。” 听见这个结果,刘佳佳心里兵荒马乱,脚像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绝望地对着行长和朱助理呐喊起来。 “你不可以开了我! 表哥!我可是你表妹啊!你不能……” 第101章 白玉蜗牛 朱助理扭过头,不想去看刘佳佳的脸。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两年一边是父母那些耳朵听出茧子的亲戚语录,一边还要忙着听领导对他的谆谆教诲。 如今事情闹到一发不可收拾,他就是一个小助理,这事刘佳佳不拉他下水就不错了!他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人的决定! 何况开除刘佳佳又不是他的决定!他怎么可能让行长改变主意。 刘佳佳不见行长有什么动作,瞬间发狠瞪着行长。 “你不能开了我!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行长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行长急得都要冒汗了! 拼命摆手撇清关系。 “你……别胡说啊!我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可能和你…… 再说了,我哪里有单独和你在一起过。 警察同志,你还是赶紧把她抓起来吧!她信口开河啊!” 见刘佳佳胡乱攀咬,朱助理同情地看着行长,行长苍白地解释着,却只能听见刘佳佳癫狂地发疯。 实在不想听她胡言乱语,行长只能求助杜明洋,希望他赶紧把人请走。 好在杜明洋见到的疯子不少,他本人也明事理,招呼着两个警员,三人押着人就走。 银行总算安静下来,虽然大家都在低头干活,但所有人有意无意都撇着行长,想要吃到他和刘佳佳的脸大瓜。 行长看着朱助理,马上都要哭了。 “朱助理,你……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对刘佳佳做什么啊! 我这勤勤恳恳,清清白白一辈子!我……” 行长苍白无力地解释着,他心里清楚,刘佳佳这样逮谁咬谁,无非就是想让他放她一码,不要开除她,可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只会让行长更加厌恶! 即使以后调查清楚这事,也是他人生的污点! 当初他怎么就能觉得刘佳佳可以胜任银行的工作,还擅自做主把人留下了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一辈子的名声全毁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手里! 还有十几年退休,他在银行的日子该熬下去啊! 沈丛煜越发觉得行长这会心情沉重,这样的事他能共情到行长的感受。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人的思想保守又传统。 稍有一点作风问题,马上就要开会批斗。 这十几年间,单身男女贴着身体跳舞都是耍流氓,住旅社,夫妻还要出具结婚证证明。 沈丛煜从心里是相信行长无辜的,毕竟那个刘佳佳脑子真的有病。 “行长,刘佳佳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疯子都爱胡说,你别放在心里。” 行长张开嘴,许久才吐出一句“谢谢”。 正要离开时,想起刚才郭主任说他是来办贷款的,还是县领导专门写了介绍信让他来的。 行长转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同志,你是来办贷款的吧! 耽误你时间了,我来给你处理你看行吗?” “乐意至极!” 沈丛煜回了行长一个微笑,在朱助理的眼皮下,行长很快办好贷款,在银行开了新账户,就可以等着资金到账就行了。 收好存着,沈丛煜去医院将好消息告诉郭厂长。 叮嘱他安心养病,留下村长办公室电话后,沈丛煜便开车回家了。 沈丛煜心情格外舒畅,路上也畅通无阻。 有了这笔贷款,服装厂马上就能顺利运转。 汪淼淼和宋婷也有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他也比上辈子早了好些年做起来生意。 这一次,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一定是他! 沈丛煜满心欢喜,转眼车已经到了村口。 刚停好车,碰巧二狗子带着村民们采药回来。 上次每个人都在沈丛煜这里领了好几块的工资,今天大家都默契地带着吃食,从五点多一直在山里呆到现在,连不怕累的二狗子都觉得他们太卷。 大家正背着竹篓有说有笑地往村里走。 沈丛煜已经走上去迎接了。 他对今天大家的采药成果十分好奇,这还是二狗子第一次一个人上山采药,还带着那么多“徒弟”。 他可要好好看看这个师傅合不合格。 凑到竹篓一掀开盖子,最上面一层是榛蘑,再往下翻是一层黄芪、一层五味子,还有些北当归。 “不错。” 沈丛煜随便看了两个人的竹篓,结果他都非常满意。 正要收回手,他竟在草药中混进去的一片叶子上发现了一只蜗牛。 这只蜗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这里常见的蜗牛大不相同。 这不是白玉蜗牛嘛! 这东西不是华夏禅悟,更加不该在寒冷的长白山里出现。 白玉蜗牛原产于非洲,在十八世纪的欧洲,许多贵妇美容项目都是这白玉蜗牛的粘液。 棒子国里女性化妆品蜗牛霜,主要成分就是源于白玉蜗牛粘液,可以愈合伤口,抗敏、保湿、促进皮肤新生。 沈丛煜捏起蜗牛对又看了看,确定没有看错,拿着它问二狗子。 “党生,这个蜗牛从哪找的,带我再去找找。” 二狗子挠挠头,想了想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记得! 应该是下山的时候,不远。 沈大哥,你要这东西吃吗?” 沈丛煜瞥着他。 “你就知道吃!它能入药,还能做化妆品。 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带我去看看蜗牛多不多!” 二狗子答应着,起身就走,走两步又会有对大家交代。 “行!那……大家晚一点去结清今天的工钱?我和沈大哥再去一趟山里。” 村民们都点着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隔应。 等两人说笑着走远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采药,自己发现更贵的东西自己去?” 李二哥本能地板着脸,低声呵斥。 “闭嘴!没有他,这点钱你也拿不到! 都回家吃饭,晚一点再去丛煜家领钱!” 大家互相看看,碍于他家一群小子的面子,都不再做声了。 另一边,沈丛煜跟着二狗子走上了寻找白玉蜗牛的路。 夕阳下,这片树林郁郁葱葱,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二狗子找了一圈,最终停在一片秃了的草附近。 “就这儿,我当时就在这附近找到的。” 这里阴暗潮湿,植被丰富,正是蜗牛喜欢栖息的地方。 沈丛煜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地上果然有白玉蜗牛爬行的粘液痕迹。 又扒了几下土,一小群蜗牛正在蠕动。 沈丛煜停下手,对二狗子伸出手。 “就这了!你的工具给我,我要翻开这片土,下面大概有个蜗牛窝。” 第102章 提取蜗牛原液 拿到趁手工具,沈丛煜俯下身,开始翻土,寻找蜗牛。 二狗子也观察着周围,发现地上有透明的粘液,也学着沈丛煜那样轻轻扒开土,仔细探寻蜗牛的踪迹。 随着落叶和泥土不断被翻动,一只只白玉蜗牛陆续现身,它们在土中慢悠悠地蠕动着。 沈丛煜和二狗子相视一笑,二狗子急忙拿着背篓,铺好一层树叶,将蜗牛收集起来。 夕阳已经西下,沈丛煜回到家时,李二哥刚从他家里走去。 李二哥垂头丧气,看见沈丛煜不知道该哭该笑。 他已经尽力拖住大家的脚步,可还是有人怕晚了沈丛煜就不认帐。 一群人在他家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汪淼淼从徐婶家回来,他们一股脑上去把汪淼淼围住,要问她要钱。 也幸亏他们找的是汪淼淼,能听进去大家说话。 了解情况后她一点不含糊地带着众人称重、分钱。 这要换成二狗子媳妇李清,估计早就拿着棍子打出来了! 李二哥低着头,为难地开口。 “我尽量了,大家还是要弟妹给钱……我……” 从上次沈丛煜帮了李家老小,这一家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尤其是李二哥。 本来说话对他夹枪带棒,现在别人说一句沈丛煜不好,他都上去和人打一架。 沈丛煜“噗”笑了,拍着李二哥的手臂。 “李二哥,该给你们钱啊!大家做得没问题! 也谢谢你帮我,天不早了,赶快回家吃饭吧!” 听见沈丛煜没有怨言,李二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坦坦荡荡的一个人,以前为什么会那么浑蛋呢! 李二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冲沈丛煜一笑,攥紧手中的钞票飞奔回家了。 一推门,沈丛煜嫌对屋里喊着。 “媳妇!媳妇!快拿盆出来!” 白玉蜗牛很沉,加上还有土,他感觉自己全身都不得劲。 可蜗牛还是要先用水刷洗一下再加工,入药的话可能有点麻烦,毕竟是活物,需要无菌环境,倒不如考虑做药妆。 蜗牛霜这东西致敏性低,村里那么多人,常年上山砍柴,手上都是冻疮裂创,如果他可以做出来蜗牛霜,岂不是在技术上先进了几十年! “嘿嘿!” 沈丛煜幻想着他的“发明专利”,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汪淼淼费劲拽着家里的大盆,看见的就是沈丛煜蹲在背篓边上傻笑,到她走到背篓跟前,沈丛煜都没发现她。 汪淼淼以为他找到了值钱的东西草药,一掀开背篓,一筐全身粘腻蠕动的蜗牛,汪淼淼当场手一抖,差点跌倒。 “你弄这些蜗牛来干什么…… 要吃这个吗?” 看见汪淼淼摔倒,沈丛煜这才回过神来,小心抱起来汪淼淼,拉来椅子让她坐好。 抓来一只蜗牛再水里涮涮,又拿了出来。 “这是白玉蜗牛,它身上的粘液可以做成护肤品。” 沈丛煜说着,拉着汪淼淼就要摸上蜗牛。 汪淼淼僵硬得全身都在抗拒。 “我……我不……感觉好恶心!” 蜗牛看着就粘腻湿滑,她可不想让自己身上占有这种像鼻涕一样的液体,真是恶心死了! 见汪淼淼如此抗拒,沈丛煜就不逗她了,扔掉蜗牛,好生哄着。 “好了,不放你身上了,等蜗牛霜做出来你再用行吗? 老婆大人搭把手,帮我把蜗牛倒在盆里总行吧!” “这个可以。” 听见不用碰蜗牛,汪淼淼点着头,和沈丛煜合力将一背篓的蜗牛倒入盆中。 随着沈丛煜用棍子搅拌,原本安静待着的蜗牛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它们在盆中四处爬行,试图寻找逃离的地方,可沈丛煜动作总是比它们快上许多,蜗牛还没来及爬上盆边,又被沈丛煜用棍子搅了下来。 等蜗牛身上的泥土完全洗干净了,沈丛煜又把蜗牛捞进另一个盆里又淘洗一遍,最后将蜗牛倒进家里大石臼里,开始粉碎蜗牛。 其实蜗牛原液提取不该是他这种古老又粗暴的方式,只是现在他买不到那些进口工具,所以才用捣碎的方式提取原液。 随着一捧捧蜗牛在石锤的作用下变成肉泥和碎壳,汪淼淼瞅了一眼,还是忍不住胃里的恶心。 “不行,太恶心了,你在这弄吧,我去给你做饭!” 沈丛煜擦擦头上的汗水。 耐心地向汪淼淼解释。 “这些粘液就是蜗牛原液,这可是宝贝,美容保湿,祛疤祛痘,一会我蒸馏好了,第一个给你试试。” 汪淼淼还是摇头拒绝,飞也似的跑进厨房做饭了。 天越了越黑了,头顶的灯光泛起来微弱的灯光,沈丛煜手上都是动作也越来越快。 渐渐地,成了浆糊的蜗牛,开始出现分离状态。 上层是厚厚的透明粘液,下层是蜗牛壳和蜗牛肉碎渣。 又快速碾压十几分钟,沈丛煜搅动上层粘液,终于满意了。 家里没有纱布,只能用等着下层粘液自己分离。 沈丛煜先把肉眼可以捞出没有杂质的粘液装进家里的不锈钢锅里。 看见沈丛煜端着锅进来,汪淼淼让出灶台,看着他把盛有粘液的阻锅放在小火上慢慢加热。 沈丛煜死死盯住不锈钢锅,不停搅拌着锅里的蜗牛原液,防止粘液粘锅。 随着温度的升高,粘液开始变得浓稠起来。 直到这些粘液出现了淡黄色,沈丛煜才停手。 汪淼淼有些心疼家里的锅,这锅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汪绰托人从魔都带来的呢! 听说是什么新材料制作,沈丛煜悄悄拿出去过,但人家收废品的不认识,又给退了回来。 也幸亏人家没要,不然沈丛煜今天都不知道用啥好了! 等了许久,锅里的蜗牛原液变了颜色,味道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难闻,汪淼淼探头看过去。 “这就好了?可以美容了?” 虽然样子变了,但汪淼淼还是觉得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还差几步。 不过也可以用了,现在它叫蜗牛原液,等石臼里剩余的原液制作好,加上凡士林、珍珠粉、黄芪提取液,基本就完成了。” 汪淼淼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东西能用在脸上。 “你确定它真的有用?” “能啊!我给你演示演示。” 为了打消汪淼淼的疑虑,沈丛煜拿自己做了个实验。 前几天爬树时,他的手掌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口子。 当时没怎么出血,他也就没在意。 这几天倒春寒,这个小口子开始干裂,尤其是夜里特别不舒服。 汪淼淼这才看见沈丛煜的手心手背都是细小的痕迹,她有些心疼地搓搓沈丛煜的手。 可沈丛煜不以为然,从不锈钢锅里取出一小勺蜗牛原液,涂在掌心开始揉搓。 第103章 贼人进村 涂上蜗牛原液不到几分钟,沈丛煜手上的小伤口居然没有刚才红了,有的地方竟隐约有要愈合的痕迹。 汪淼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借着灯光,拉着沈丛煜的手看来看去。 似乎皮肤都嫩滑了好多。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简直像变魔术一样! 汪淼淼眨眨眼睛,又凑近一些,仔细端详着沈丛煜的手。 沈丛煜同样惊讶,他知道蜗牛原液对愈合伤口很有帮助,但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立竿见影分效果! 到底是纯天然的东西,就是比人工养殖要好。 可是天然产品再好,用不了几年国家都开始大批量种植量产,那时候不管是中药材,还是吃喝,都不如现在。 前世他有幸结识以为老中医,医术没学到多少,但和老中医交了心。 老中医经常在口中念叨着不甘心,说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中医,他无法将中医发扬光大…… 其实沈丛煜明白,不是无人相信中医,而是原材料发生了变化。 就拿人参、灵芝这样的东西来说,一单人工养殖,药效马上少了一半。 为了药品好看,有些人还会用硫磺熏蒸。 那样的药喝下去不出人命已经不错了!更别提治病了! 沈丛煜从开公司第一天开始,一直都是问心无愧干着,即使重来一次,他也绝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丛煜,这东西真神奇,前几天咱们区抚松,宋婷姐晕车我就开了点窗户。 当时吹得脸都皴了,雪花膏涂了半瓶都没用,我就擦了一点点这个蜗牛原液,居然不疼了!” 汪淼淼的声音徒然拉回沈丛煜的注意力,盯着眼前笑如捻花的汪淼淼。 沈丛煜情不自禁地眼眶发红。 好在回来了,不然哪里能见到日思夜想几十年的人儿。 “好了媳妇,我回头专门你给定制一瓶! 倒是这几天你多留心点,郭厂长贷款已经批下来了,这几天办好事就给村长办公室打电话,你和宋婷姐千万别错过了!” “你记得车站怎么走吧!别抄小道走近路,山里太危险了,一定走平坦开阔的大路……你……” 沈丛煜又开启了唠叨模式,汪淼淼撅着嘴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我今年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姑娘。 再说了,有宋婷姐和我在一起呢!你就放心吧!” 沈丛煜笑着蹭蹭汪淼淼,端着灶台边的饭菜讨好地将下巴搭在汪淼淼脖子窝里。 “行,我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汪淼淼摸摸沈丛煜打狗一样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拍开沈丛煜的脑袋。 “别闹了,回屋吃饭了,回头饭菜都凉了。” “嗯嗯。” 沈丛煜点着头,端着两盘菜直勾勾地跟在汪淼淼身后。 夜晚电灯一灭,昏暗的油灯让两人只能看清彼此。 结实的火炕偶尔传来“咚咚”两声,小机灵听着二人发出的动静,想要上前,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最后还是选择了盖住耳朵,在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呼中慢慢睡去。 沈丛煜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床。 剩余的蜗牛原液已经分离得差不多了。 熟练地处理好原液,沈丛煜匆匆开车前往抚松购买珍珠粉。 珍珠粉可是制作蜗牛霜的重要原料,东北不靠海,现在也没淡水珍珠,海水珍珠不好找,价格还死贵。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 沈丛煜做了两手准备,先在抚松四处看看,如果找不到珍珠粉,就用七子粉代替,同样都是嫩肤作用,只是七子粉味道不太好,但是效果不会差很多。 沈丛煜前脚刚走一个小时,村长飞快地跑来敲门了。 沈丛煜昨天吃完饭去他家敲门,送了些野山参片给他,又说了留心郭厂长电话这事。 村长从早上七点多就守在电话机前,八点一刻,电话一响,接了电话他马上就跑来了。 银行动作出奇地快,昨天才申请,今天钱就到账了。 郭厂长一激动,啥毛病也没了,立刻办理出院,他和王梅,一个回厂里给汪淼淼打电话,一个飞也似的去变更企业性质。 村长一走,汪淼淼换上衣服,拉上刚喂完奶的宋婷,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抚松,腿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今天还没开机器,要做的事情不多,主要是和几个老师傅聊一聊设计上的问题。 做服装这一行,最害怕故步自封,不能接受新鲜的产物。 大家一听汪淼淼的羊毛大衣是南方新款,当即决定以她的衣服为原型,在面料上加些装饰,从长款改成比较符合大众的中长款。 一些细节又画了好几个版的草图。 宋婷努力点头,用笔记下来这些知识,一个上午下来,人都晕了。 中午郭厂长亲自下厨做了十几道菜,买了酒水,庆祝他们厂终于转型成功,顺便欢迎汪淼淼和宋婷的加入。 另一边,沈丛煜在抚松跑了老半天,不管是大药店还是小药房,只要他觉得有卖珍珠粉的地方他都问了一遍。 到了最后依旧没找到。 沈丛煜只能放弃用珍珠粉的想法,转头回到济世堂做一些七子粉来用。 沈丛煜和学徒挑了半天,忙了一天,终于成功拿到七子粉。 夜幕早已降临,疲惫不堪沈丛煜开着车子缓缓驶入村子。 今晚,熟悉的村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可就连以前能听见的狗叫都没了动静。 沈丛煜纳闷地走在村里,这会也就是不到九点,那不成村里人平时睡那么早? 看见家家户户关着灯,沈丛煜还在借着月光走到家。 沈丛煜推开门,屋内灯光柔和,吃了一半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却不见汪淼淼的身影。 摸了摸冰凉的碗,正纳闷着,嗅到陌生气味的小机灵从沈丛煜后背跳下,站起来警觉地环顾周遭。 隐约察觉到一丝诡异,沈丛煜弯下腰靠近小机灵。 “小机灵……” 沈丛煜刚开口,院子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大哥!我都找过了,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就是有点奇怪,刚才我听见有车的声音,怎么没看见车在哪了!” 话音一落,另一个低沉又带着怒火的声音出现了。 “你是不是在山里呆傻了! 这村子那么穷,怎么可能有车! 搜了那么多家,连五百块都没找到!还不如等着上头救济的粮食! 尤其是这一家,盖着两间屋子,没想到就住了两个女人!” 傻里傻气的男人淫笑着吸溜一声。 “大哥,虽然是俩女人,但是一个赛一个好看,还泼辣呢! 刚才我摸她胸,抬手就给我一巴掌,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热辣销魂……” 第104章 自私自利 门里,听见这番话的沈丛煜全身血液倒流! 他们说的女人,到底是他媳妇汪淼淼,还是宋婷! 两个女人最近经常黏在一起,引起逮人注意也是有可能。 不,不对,这两个人的虽然声音粗犷,但是没有东北人的口音,反而有些西北的味道。 况且听他们的意思,原本的目标不是女人而是钱。 难道是入室抢劫?! 沈丛煜蹑手蹑脚翻上房梁,小机灵也跟着他的动作从从墙上爬到他身边,身子卷着梁上的木头,探出头侧耳倾听。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那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顺着窗户看去,刚好能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他们身上背着双管猎枪,腰间似乎还有手枪,高个脸看起来凶狠狰狞,矮个满脸贪婪,表情猥琐。 两人在门口转了一圈。 等声音渐渐远去,又等了一会,确定他们走远了,沈丛煜才小心翼翼地跳下来。 找到厨房里的菜刀和平时用的柴刀,朝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才摸出门没走多远,二狗子和李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二狗子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及张嘴,沈丛煜马上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 二狗子睁大眼睛点点头,等沈丛煜松开手,才压低声音问。 “你在干啥呀,沈大哥?”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四处看看没有任何奇怪的踪影,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我从抚松回来,发现村里没啥动静,刚进家门,就看见两个持枪的男人。 听他们的意思已经在村里翻了一遍,但是没找到之前的东西,现在想对女人下手。” 李清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丝毫不管大家情况如何,拉着二狗子就要跑。 “二狗子,那咱快跑吧!村里太危险,别回去了。” 沈丛煜一把拉住李清,表情严肃。 “你爹娘可能也被他们挟持了!你想跑到哪去!不管你爹娘了吗!” “我娘都多大了!他们还能对我娘干啥嘛! 我不是逃跑,是下山去找警察,他们再厉害,还能连警察都不放眼里吗!” 李清虽然这样说着,但沈丛煜知道她就是想跑,更不会报警。 她的话也再一次让沈丛煜对她改变了想法。 她不光是对二狗子这样,原来对自己家人也是一样冷血无情。 沈丛煜拉住二狗子另一条胳膊。 “党生,去找警察再过来,好几个小时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村里会出什么事。 咱得先搞清楚状况,可能村里人被他们挟持,正等着咱们去救呢!” 二狗子看看李清,又看看沈丛煜。 最后挣脱了李清的手。 “媳妇,我觉得沈大哥说得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出事不管啊!” 李清眉头紧锁,当即就蹦了起来。 “你敢忤逆我!” 李清嗓门很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沈丛煜都没来及阻止,李清已经指着二狗子骂了好几句。 娘们坏事! 沈丛煜彻底拉下脸,不管还在跳着骂人的李清,脱下自己的袜子,强行堵住了她的嘴。 李清瞪大眼睛,身体扭动得像条活鱼,还没来及伸手,手又被沈丛煜攥住。 李清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瞪着沈丛煜,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丛煜拽着李清,恶狠狠地把她拉到院子里,袜子又往她嘴里塞了塞。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我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这么大喊大叫,万一把劫匪引过来,我们三个谁都跑不了!” 听了这话,李清总算冷静了一点点。 身体微微一滞,但很快又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沈丛煜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还在挣扎的李清后背一个手刀。 肥胖的身子抖了一下,昏了过去。 沈丛煜费劲把她拖进小屋,揉着酸涩的手臂看着二狗子。 “放心吧!只是打晕过去了。 过一会就醒了。 不能让李清跟着,太坏事了。” 二狗子赞同的点点头,他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李清居然还自以为是。 这和二狗子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太不同了。 二狗子虽然不是白山村人,但村里人都很热情,村长更加是个好人。 想想这几天大家去山上采药有说有笑的场景,心中做出了决定。 “沈大哥,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出来,我听你的!” 沈丛煜不敢开灯,两个人只能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商议。 “我看到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带着猎枪,还有刀。 贸然过去我们肯定也会吃亏,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也不知道是不是全村人都在。” 二狗子点点头,他的脑子,遇到这种事他根本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所以还是要靠沈丛煜。 “沈大哥,你说他们要钱,把钱给他们不就行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聪明!” 沈丛煜无语地摸着脑袋。 他也知道给钱就完了,可是给多少是多! 他们没有蒙面,脸都被大家伙看见了,这时候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况且有钱的就这几户人家,再者说了,二狗子说着轻巧,如果让他把所有钱都拿出来,还不一定能换回性命,换成他,他愿意不? “我说党生啊!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 可你愿意把你辛苦挣的钱都给他们吗? 咱们还是要先找到他们,听听他们想干什么在再想办法。” 刚才二狗子只是灵机一动,这会沈丛煜说道他辛辛苦苦挣钱他一下又舍不得了! 这些钱他还要在村里给他爹娘盖房子呢! 他还想接他爹娘一起过来呢!怎么可能轻易给了别人! “那咱咋办,咋知道他们在哪啊!” “我有办法了!” 看着外面的灯光,沈丛煜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沈丛煜猛然站起来,二狗子见状也平地跳起,脸上还透露出一丝兴奋。 “沈大哥,你想到办法了!” 沈丛煜点点头。 “对!你知道村里电闸在哪吗?” “好像在村长办公室那边!我记得上次去村长办公室见过!你想……” “我们先找到村民们在哪,你去拉电闸,我趁乱混进去抢枪。 只要没了枪,两个男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嗯!” 二狗子觉得可行,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防止李清坏事,两人将李清锁在屋里,蜷着身子,让小机灵闻着味道,从村子外墙迂回进村。 第105章 越狱重刑犯 这群人经过太多人家,小机灵无法一下找出位置,只能挨家挨户照着味道嗅。 “沈大哥!李家也没人!李家兄弟好几个呢,还能都被两个男人劫持了?” 探路二狗子从李二哥家伸出头,对沈丛煜摇摇头。 村子就那么大,二狗子和沈丛煜已经找了大半,可是还是没找到刚才那两个男人和村民们的痕迹。 二狗子本以为李二哥家人多能幸免于难,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别灰心,我们继续找,村子就那么……” “丛煜吗?” 大字还没说出来,地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二狗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李二哥,你藏在地窖里干啥!” 二狗子看清地窖里的人,和沈丛煜一起拉开地窖门。 李二哥叹了口气,脸上说不出什么情绪。 “我……这几天不是赚钱了吗,就买了些白菜做腌白菜吃,我刚刚下去地窖,大家大门就被踢开了。 两个拿着手枪的男人逼着我爹娘和弟弟拿钱…… 我……我想上去,可是我娘和我爹踩住地窖门,我……我……” “李二哥别急,你慢慢说。” 眼看着李二哥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二狗子连忙想替他擦擦,可手都抬起来了,看见自己黢黑的袖口,又默默放下了。 “我……我看不到外面,就听见我三弟吼了一句扑上去,随后就是枪声和我妈的尖叫声……我……我……” “放心吧,你娘和你弟都没事,我刚才看外面了,地上没有血迹,子弹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看清那两个男人了吗?是一高一矮两个是吗?” 李二哥除皱眉头,努力回想他丛地窖缝中看见的场景,随后摇摇头。 “好像不是,两个男人都不高,不过都挺瘦的,有一个比党生还瘦!” “比我还瘦!” 二狗子指指自己,说实话,虽然他没见过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说有人比他还瘦,二狗子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沈丛煜心情更糟了。 李二哥口中的两个男人都不像他见过的,也就是说进村的人最少四个,甚至更多! “党生,李二哥,我们速度要快一点了。 刚才我听我见到的两个人说要……要……找女人快乐快乐!” “那怎么行!” 果然,沈丛煜话音刚落,李二哥也急了! 这年代很多人家都重男轻女,他们村里也有这样的家庭,不过即使生了女儿,他们也不会送人,所以村里女孩不少,大多数女人年龄也不大。 若是村里的女人被槽蹋了,村子就那么大,她们日后要如何活下去! 李二哥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按住咬着嘴唇思考的沈丛煜。 “丛煜,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说咋办,我和党生绝对配合你!” “我准备拉下电闸,让村子断电,再趁机混进去…… 可是现在……歹徒有好几个,我这个方法可能行不通。” 但汪淼淼也在里面啊!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刚才那个矮个子口中的女人说的到底是谁! 以他对汪淼淼的了解,如果她受了屈辱,绝对会选择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性命,他绝对不能再失去汪淼淼了! 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到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沈丛煜已经肉眼可见急了起来,小机灵也感觉到沈丛煜的心情,不安地在他背上来回乱动。 正一筹莫展时,李二哥一拍脑袋,眼睛放光。 “丛煜,我家里有我太爷爷年轻时候打猎用的弓箭。 他们有枪,但我箭法也不错啊!” 沈丛煜精神一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那这样,我们一个个把人引出来,李二哥先用弓箭处理一个是一个。 党生,你别去拉电闸了,去村长办公室打电话报警!打仗的事我和李二哥来!” 二狗子摇摇头,顺手抽走沈丛煜腰上的砍刀。 “不行!我也要参与!我去报警,然后我去找你们!” 李二哥生怕沈丛煜再与二狗子推脱,赶紧催促着他们。 “别推了,就这样定了,咱们快点吧,晚一分钟,大家都有危险!” 刚才他一个人不敢与歹徒抗衡,这会有沈丛煜和二狗子,他的胜算就多出很多了。 尤其是沈丛煜,只要给他机会,李二哥相信他肯定能做到! 见沈丛煜终于点头,李二哥赶紧回家带上弓箭,三人开始在村子里寻找村民的踪迹。 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李二哥按照他们走时的脚步声,带着沈丛煜和二狗子来到了村里的破屋附近。 才到破屋前,二狗子一眼认出这个地方。 “沈大哥,这不是六子带我们赌博的地方吗! 难不成是六子带人干的这些事?” 沈丛煜摆摆手,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不会,应该是从监狱逃出来的犯人,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他们的猎枪。 那中双管猎枪是护林员专用猎枪,我猜他们杀了护林员冒充他,可是又过不了护林员单一的生活,所以冒险出来弄钱,想要逃到其他地方去。” “你怎么知道?!” 李二哥眼中流露出不解与诧异。 沈丛煜怎么会这样想呢! “前段时间在医院抓了个人贩子,第二天去做笔录,无意中听见他们说有四个重刑犯打伤转移车的警察跑了。 当时丢了两把手枪,还有一辆押送车。 其中一个人长得像老鼠一样,符合李二哥说比党生还瘦的形象。” 他们话里话外又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出来过,所以沈丛煜才敢这样大胆推测。 无论是不是,现在都不是闲聊的时候。 沈丛煜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身子。 “李二哥,一会我假装找人在附近大喊引出人,你找机会用弓箭射击,二狗子在后面补刀,明白吗?” 李二哥和二狗子点点头,随后沈丛煜开始在附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媳妇!媳妇!都那么晚了!赶紧回家吃饭了!” 沈丛煜的呼声果然引来了一个歹徒出现。 李二哥口中那个极其干巴的男人拿着手枪,勾起邪恶的笑容走出来。 与此同时,李二哥看准时机,迅速搭弓射箭,“嗖”的一声,箭精准地射中了干巴男人肩膀。 干巴男人吃痛,手中枪也甩了出去,二狗子赶紧从暗处跳出来,闭着眼对着干巴男人背后挥刀。 沈丛煜窜到跟前,火速捡起手枪,退下子弹夹检查子弹数量。 第106章 反抗,厮杀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矮个子傻里傻气的男人大步流星走过来,还没多靠近就开始喊了。 “瘦猴!瘦猴你怎么还没解决?” 门才一打开,矮子男就看见沈丛煜和二狗子的身影,二狗子还没张口,矮个男反倒把二狗子认成已经倒下的瘦猴了。 “你跟他废什么话!抓紧……” 矮子男正说着,李二哥又放出一支冷箭,这矮子男长得傻里傻气,但反应一点不迟缓。 一个后跳躲过冷箭,抬起枪对着李二哥的方向连开数枪。 李二哥眼神好,看见矮子男的动作,快速闪避,眼看着身旁的土墙土块簌簌落下。李二哥心中暗叫不好。 连忙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堵残墙之后,捂着急剧加速的心口,额头上冷汗直冒。 趁着矮子男注意力被李二哥吸引的间隙,沈丛煜飞速推入弹夹,对着矮子男膝盖来了一枪。 子弹从矮子男膝盖穿过,陷入土地上。 “啊——” 矮子男凄厉的惨叫在村里传出回声。 夺下他的枪扔给二狗子,沈丛煜狠狠碾着矮子男的手掌,仿佛再出气一般。 矮子男是个狠人,即便失了枪,膝盖和手都受了伤,可他居然还有力气挣扎起身。 刚一起来,对着沈丛煜就要撞来。 沈丛煜侧身一闪,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摔倒在地。 二狗子在一旁看了半天,沈丛煜与他不停变换位置,二狗子不敢贸然开枪,只能趁着矮子男快要占据主导地位时,拿着枪把对矮子男后脑勺狠砸下去。 矮子男后脑勺一疼,僵硬地转过头,看清身后不是瘦猴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刚要开口,二狗子对着他的下巴又是一枪把。 矮子男步履趔趄站起来,像喝多了一样左右摇摆几下,随后趴在地上。 见一口气解决了两个,李二哥从房子后冲了出来,对地上的两个人一人补了一脚。 “两个都死了?” “没死,还有口气,打死了咱们叫防卫过当,半死不活叫正当防卫。” “啥?” 李二哥和二狗子两脸懵逼地看着沈丛煜。 “啥叫防卫过当?” “算了,你们等着国家普法吧!” 知道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这些法律知识,沈丛煜索性连解释都不解释了。 反正警察来了也会说,不差他这一会。 目前他更担心就是屋里的情况,解决两个,不知道另外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可二狗子和他们心里不同,他感觉这两个人不堪一击,自信心再次爆棚,指着破屋就要往里闯。 才迈出半步,又被沈丛煜揪着衣领拽回来了。 “你干嘛去!把他们绑起来,送到村长办公室,然后打电话报警啊!” 二狗子虽说是个得力助手,但年轻时候的他肤浅张扬。 “你看他们的手脚,这是镣铐留下的印记,你去报警,我们就是功臣。” 二狗子将信将疑,虽有些不情愿,但出于对沈丛煜的信任,还是听话地绑上两个人扔进平板车,去村长家打电话了。 有了枪的沈丛煜,心里多少有点底气,对着站在门外搭好射箭的李二哥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了腐坏的房门,迅速闪躲开来。 狭小的屋里关着白山村的所有人,角落里被绑起来的汪淼淼的绳子在这一刻终于被扯开。 众人看见门开了,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对身后已经有人获得自由的事毫不知情。 门里伸出一截黑色的枪口,沈丛煜也拿着手枪,对准这个枪口。 十几米外的李二哥看不清屋里情况,也不知道人躲在哪里,不敢随意放箭。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这把猎枪的应该在高个子男人的手中,听着他冷笑的声音,沈丛煜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孤胆英雄,那两个人能被你干掉是因为他们蠢,要不是越狱被发现,我也不想带着他们。 不过你死不死,可由不得你自己了。” 高个子男人说着,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缓缓扣下。 沈丛煜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开枪的瞬间,他在地上一个翻滚,敏捷地钻进屋里,等高个子男人反应过来,沈丛煜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腰部发力,带动手臂至手掌,对着高个子男人的肋叉骨猛然一击。 这一击让高个男人瞬间呼吸停止,原本握枪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但他太能忍,这样的痛感下,他竟然还有力气用手击打沈丛煜头部。 被沈丛煜躲过后,他又抬腿踢向沈丛煜的腹部。 沈丛煜很少见到那么厉害的人,加上如今的身体反应也不够迅速,这一脚来不及躲避,被踢中肚子,胃里一阵翻滚,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还没等沈丛煜站稳,高个男人一手捂着左侧肋骨,一手端着猎枪枪,再次将枪口对准他。 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别说,你还有点本事,能伤到我的人可不多。 所以你今天不许得死!” “该死的人是你!” 正在高个男人说话的间隙,汪淼淼和宋婷已经解联合徐婶解开了附近好几个大男人的绳子。 大伙已经趁乱嘞晕了另一个持枪匪徒。 此时也把目标放在了这个高个子男人身上。 他在四个人里最为凶悍,被他绑来的人几乎都挨过打。 此时看沈丛煜快要压制不住他,大家心照不宣地冲上来帮忙。 好几个男人的重量压在高个男人身上,脖子还被汪淼淼和宋婷用绳子死死勒住,几秒钟的时间,高个全身青筋爆出,脸色由红转紫。 沈丛煜迅速抓起枪管夺走猎枪,拍拍满脸通红的汪淼淼。 还没开口,汪淼淼已经松开手,哭着扑进沈丛煜怀里。 “我去哪了!我都要吓死了!” 此时的汪淼淼眼中没有刚才的狠厉,香味香软软的身体靠在沈丛煜怀里,哭得满脸眼泪。 她和宋婷正在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声,以为是二狗子和沈丛煜回来了,两人放下碗筷就去开门,谁知面站着两个拿着枪的陌生男人。 等汪淼淼和宋婷再想去关门已经晚了! 沈丛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哄完媳妇,沈丛煜对着屋里两个歹徒探探鼻息,确定没死才把人绑了。 松开所有人的绳子,沈丛煜眼神锐利盯着地上的歹徒。 “党生去报警了,警察一两个小时就能过来。 咱们把他们一起送到村长办公室,党生那边还看着两个人呢。” 第107章 盖卫生所 白山村地理位置尴尬,电话那头听见是越狱重刑犯,因为路程原因,只能先安排最近的抚松县出警,白山市的警察立刻出动,千万抚松县带人。 拉着他们去村长办公室时,还有不少村民偷偷动手,反正警察没到,他们又是犯人,就是不小心上了谁,谁也说不清是谁动手。 四个人像村里杀猪那样手脚捆在一起,为了防止他们逃走,搬了凳子压在他们身上,又两个人压在凳子上牵制住他们。 等警车从抚松赶来时候,已经到后半夜了。 平时早早入睡的村民今天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直到亲眼看见警察将人带走,这才安下心来。 杜明洋一看见帮他们找到了这些犯人的人是沈丛煜时,高兴得快抱着他亲了。 本来都准备把他调到其他部门了,沈丛煜一出现,每个月都能给他送来业绩,每次还都是大案。 现在不仅部门不用解散,还分给他两个人新人。 “小沈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听说你当过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当刑警啊!” 上次杜明洋就查过沈丛煜资料,在部队辗转了好几个岗位,总体表现中等,但是射击和格斗技巧非常出众,还拿过军功章。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人才退伍后,竟然甘心窝在白山村这样的地方! 而且上次听他的意思,他和副市长还有县领导都认识,万一有一天他被其他同事拐走了,抚松县岂不是丢了大西瓜! 杜明洋正想找点条件引诱一下他,沈丛煜直接拒绝了。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杜科长,我的性格张扬,当警察肯定会给你惹出许多祸端。 况且我更擅长做生意,不适合做警察。” 杜明洋失望地看着沈丛煜,好像几次见他都在做生意的路上。 再看看人家媳妇的打扮,好像做警察那点工资真不够。 不过和沈丛煜做朋友也不错,杜明洋冲沈丛煜伸出手。 “好吧!不想我也不勉强你给你留个我办公室电话,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吧!咱们就是朋友了!” “自然,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 杜明洋押着四个人上了警车,挥手与大家告别,大家伙也都散场了,只有村长在那拍着大腿教训沈丛煜。 人家都给他抛来橄榄枝了,他居然还不接! 他那不起眼的小生意还不知道能干到哪一天呢! 沈丛煜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村长的教训,一晚上打打杀杀,还没吃饭,这会又累又饿,村长语言不停,沈丛煜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只听见村长说到“罢了,回去吧!”,沈丛煜高兴的猛一起身,两眼一黑,摔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时,沈丛煜发现自己深处一个陌生的地方,手摸到后脖颈,小机灵也不在身上! 沈丛煜“腾”地坐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这时,汪淼淼端着碗走了进来。 “你醒了!吓死我了!我前脚刚走没多远,就听见村长大喊大叫说你晕了,要不是李二哥帮忙,我和村长怎么能把你弄人家大夫家里来!” 大夫? 沈丛煜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村里赤脚大夫家。 “大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又不是以前家里吃不上饭,你为啥不能好好爱惜身体呢,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转头就嫁人了,才不会像宋婷姐那样傻傻守在家里,我……” 看着眼前不停唠叨的汪淼淼,沈丛煜搂着汪淼淼,低头堵住她的嘴。 “不可能!我就是死在你前面,变成鬼我也要跟着你。 你找男人,我就现身出来吓死他!” 汪淼淼笑得花枝乱颤,碗塞进沈丛煜手里。 “快吃吧! 今天你不要出去了,就在家休息吧!党生已经带人上山去了,早上赵严也打电话过来,说供销社那边要了五十箱礼盒,让你们一周后送货。 我没时间在这了,今天厂里开机器做样衣,我和宋婷姐都是模特,可能要晚回来一会。” 沈丛煜胡乱扒着碗里的面条,口齿不清但直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改天你给大哥打个电话,你也去学个驾照,赶明咱买辆车,省得你和宋婷姐天天坐公车了。” “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汪淼淼难得没因为他要买大件生气,反而还把这事放进了心里。 听见外面宋婷呼唤她的声音,交代完沈丛煜一定要回家好好休息,这才恋恋不舍的和沈丛煜分开。 在赤脚大夫家休息了半个小时,沈丛煜拿出两块钱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虽说让他休息,但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睡这一夜什么不适感都没了。 村里人今天都不在,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沈丛煜找不到人说话,只能打道回府了。 才拐到空地,迎面就见到村长带着一群人站在空说什么。 看见沈丛煜过来,村长忧心忡忡走来,左右看了沈丛煜一圈。 “丛煜小子,你没事了?” “好着呢!我身体可壮了!昨天那是意外!意外!” 沈丛煜挠挠头笑着,昨天忙得没来及吃饭才低血糖,平时他都壮得像头牛似的。 “叔,这几位是干啥的啊?又来知青了?” 村里经常有知青下放,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住上一段时间就走,有时候实在没地方住,还会分到别人家借宿。 不过沈丛煜可不想有人借宿他家,平时二狗子和赵严偶尔去住,可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他真心不欢迎。 村长摇摇头,脸上露出从没见过的神秘笑容。 “哪里是知青!是医护人员。 咱们村连个卫生所都没有,我申请了两年,终于申请到了两位医生和三名护士! 前面两位是建设局领导,后面那个是卫生局局长,大家来看看卫生所盖在哪。” 村长又小声指了指拿着唯一一个拿着包袱的斯斯文文的男人。 “那个带金丝边眼镜可是医学院本科毕业生!本来该国外留学,因为家里穷没去成,学校就给他分来我们村了。 据说医术了得,中西医都懂!” 沈丛煜一听,这可是好事! 不是他看不起村里的赤脚医生,头疼脑热找他没问题,再大点的病就不行了! 刚才他还看见赤脚医生家里好多药都过期了,他真怕给村民们吃出问题! 沈丛煜双眼丈量着空地的面积,站在中间张开双臂指着两边距离。 又拉着村长往中间一站。 “叔,我看这空地就不错,卫生所也就是两个小楼,这边该卫生所和宿舍,中年这块还能留着看电影。” 第108章 熊打架 村长左右看看,感觉沈丛煜这主意似乎不错。 医护人员一共五个,男医生单独一间,两人一间宿舍,一个公厕,诊室两间,输液室一间,这块地完全够了。 “同志!建设局的同志!就在这盖卫生所行不! 这里在村子最中间,大家有个头疼脑热也方便。” 两个建设局的人看看四周,拿出工具一番测量,又去和卫生局协商什么。 具体他们说了什么沈丛煜酒没在听,这会他吃饱喝足,觉得身体里憋着一股劲,说是不能让他劳累,但沈丛煜闲不住啊! 山上走走也是好的,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趁着天好,来个森林浴也不错。 沈丛煜自己点着头赞同,回家带上小机灵,换上轻便的鞋服去了长白山的方向。 已经立春好几天了,长白山里许多植物已经抽出新芽,一路走上来,还遇到一窝小兔子在吃草。 小机灵问见鲜兔子味,商量都没和沈丛煜商量,自己漫山遍野地追兔子,沈丛煜看见小机灵那么灵动,找了棵树爬上去,欣赏起来风景来了。 今天阳光格外暖和,听着小机灵尾巴来来回回摩擦地面的声音,沈丛煜眼皮子一直打架,随口对着小机灵喊了一句,转眼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山林间忽然传来两声怪异的吼叫,沈丛煜一下惊醒,追兔子的小机灵也不玩了,尾巴飞快地动着,来到了沈丛煜身边。 一人一蛇互相看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丛煜迅速站起身来,和小机灵一起倾听,可这一会儿声音又消失了。 小机灵警惕地左右乱转,身体蜷缩在沈丛煜胸口,吐着信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你听出来是啥了吗?” 沈丛煜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不想老虎,也不像野猪,到底是什么呢? 正纳闷着,这个声音又在山谷里回荡,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凶狠。 “咱们去看看?” 沈丛煜的好奇心一下上来了。 可小机灵不愿意,尾巴勾着沈丛煜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想去。 沈丛煜见它那么胆小,顿时心生一计。 “你知道你爹娘吗?他们的个头可大了,胆子也大! 要不是当初它们冒死把你交给我,现在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机灵好像听懂他的话,又好像没有听懂。 小机灵歪着头,看着与它近在咫尺的沈丛煜。 难道眼前的人不是他爹吗? 它从睁开眼睛就看沈丛煜了啊!在动物界,尤其是卵生动物,都会将自己看见的第一个生物当做亲人。 它又是沈丛煜一手带大,沈丛煜怎么不算它爹呢! 小机灵用尾巴挠挠脑袋,歪着头努力思考,等它反应过来,沈丛煜已经带着它悄悄朝着声音的地方走去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臊味。 吼叫声再次传来,沈丛煜这才发觉声音已经在他眼前。 带着小机灵爬上树梢,一片椴树后,既然是一头黑熊和一头棕熊正在打架! 棕熊体型庞大,身上毛发杂乱,正双脚站立,张牙舞爪地对着黑熊怒吼。 黑熊看起来像个熊宝宝,虽然面对体型比它大了数倍的棕熊,但也不甘示弱。 黑熊四肢牢牢地站在地上磨着爪子,眼睛盯着棕熊的一举一动。 棕熊和黑熊属于表亲关系,一般不会主动发生冲突,除非是对方侵入了它的地盘,或者两熊争夺有限资源。 沈丛煜眼睛在周遭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椴树上的丰巢上。 熊最爱吃蜂蜜了!怪不得能打起来! 这个场景难得一见,沈丛煜也想看看棕熊和黑熊到底谁的能力更胜一筹,干脆找了个粗壮的树枝,观望起来。 因为有点距离,棕熊、黑熊心思都在决斗上,两熊并没发现它们的争斗中多了一个围观者。 两熊对吼了几次,棕熊终于先出手了。 它瞅准黑熊走神的机会,猛地加速撞向黑熊,黑熊体型小,被棕熊撞得晃了晃身子,站直以后,也跳起来一口咬住棕熊的肩膀。 棕熊愤怒地吼叫着,用熊掌狠狠地拍向黑熊的脑袋。 黑熊灵活地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随即又是一爪,抓向了棕熊背部。 黑熊熊爪灵活坚硬,这一挠,棕熊背上一下出现了三个血痕。 看见自己掉了血滴,棕熊愤怒一吼,站起来直扑上黑熊的身体。 棕熊是山里的霸主,就是老虎、狮子见了它都要绕到。 黑熊被它一扑,整个熊栽倒在地翻了个大跟头。 还没来及爬起来,棕熊乘胜追击,扬起大掌又是一巴掌拍在黑熊头上。 这力道,连周围的树叶都跟着摆动。 沈丛煜从来没见过两头熊打架,在树上看得不亦乐乎,看见黑熊败了下风,还为它捏了把汗。 小机灵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从不想观看,到等着大眼看。 几个回合下来,黑熊心知自己不是棕熊的对手准备逃开。 才跑出去半米,又被棕熊一个飞扑按住。 好不容易挣脱,黑熊手脚并用迅速爬上树,棕熊步步紧逼,也跟着攀爬上去。 看样子今天势必要将完成对黑熊的猎杀。 忽然,一个棕色的团子歪歪扭扭从山坡上滚下里,本来还面部狰狞的棕熊脸皮一翻,温柔地跳下大树,将这个棕色小团子捞起来放在怀里安抚。 抱了几分钟,棕熊狠狠剜着树上逃过此截到底黑熊,背上小棕熊离开了。 两熊战争结束,看着棕熊离去许久,黑熊才敢退到树下,眼睛还是恋恋不舍看着椴树上的蜂巢。 “差点都因为蜂巢没命了,还在想着吃!” 沈丛煜无语地对黑熊翻了个白眼,自己也带着小机灵滑下树干。 走了几步,想起黑熊瘦弱又受了伤的身体,还是于心不忍,折回头去了。 和椴树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沈丛煜从地上捡起几块锋利的石头,“嗖嗖”几下,砸中蜂巢。 蜂巢“啪叽”摔在地上,所有的蜜蜂倾巢而出,黑熊见状,抱起蜂巢开啃。 蜜蜂围着它嗡嗡乱叫,都没能近它的身,全都被黑熊拍在地上。 沈丛煜也趁着蜜蜂和黑熊“决一死战”的同时,悄悄退出长白山。 人都走远了,黑熊的眼睛才盯上沈丛煜和小机灵,晃了晃吃干净的蜂巢,黑熊舔舔爪子,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第109章 男医生入住 沈丛煜和小机灵脚步不停地往山下走,明明他记得上山时走走停停花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下山的路那么遥远。 “难不成我身体真出问题了?” 沈丛煜喃喃自语道。 上辈子他虽说寿终正寝,但死前极其难看。 六十多岁剃度出家不成,只能做俗家弟子十几年。 后来他发现自己经常忘事,有时候分不清来看他的人是谁。 那时的汪以宁带他做了体检,查出阿兹海默症,往后他那些年一直浑浑噩噩,糊涂时屎尿不知,清醒时又叹息哭泣。 他记得最后的日子里他格外清醒,那日汪以宁来看他,帮他处理身上的粪便。 他把汪以宁认作了汪淼淼,对他不停道歉,说了很多道歉的话,等他没意识以后,居然他就回到了如今。 沈丛煜思想飘远,也没注意脚下的路,等回过神来,发现又走错了路。 长白山连接多个山脉,有幽深森林,有奔腾河流,即使每日在山上走,还可能迷路,今天沈丛煜就是这样,一走神,转眼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机灵,你带的什么路啊?咱俩又迷路了!” 找不到抱怨的对象,沈丛煜把锅都甩到了小机灵头上。 小机灵惊恐睁大眼睛,如果它能说话,这会肯定已经骂人了! 它一直跟着沈丛煜身后,而沈丛煜就像着了魔一样,几次它发现走错路绕到他前面拦他,他都想没看见一样,有几次还险些踩到小机灵。 小机灵每天跟着沈丛煜上山,以为他还要找什么东西,也就依了他乱跑,原来他是真的迷路了! “嘶嘶——” 小机灵极其不满对着沈丛煜吼了两句,又顺着他的腿爬上去,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一人一蛇吵了许久,最后还是以沈丛煜道歉为前提,小机灵气呼呼地带着他离开长白山。 刚卸下疲惫躺在床上,他家的院门再次响起。 沈丛煜藏起小机灵,打开了院子门。 门外,村长带着刚才见过的男大夫站在门外,村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丛煜。 “丛煜小子啊!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盖卫生所也要一个多月,你徐婶家住了两个护士,女医生和另一个护士住在我办公室旁边的屋子里,这位侯大夫……实在找不到地方住…… 你看……” 沈丛煜正要严厉拒绝,可是村长姿态放得那么低,他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来想去,沈丛煜只能委婉开口。 “叔,我家不太方便……” 村长指着后面一间刚盖好的房子。 “你这不是两间屋嘛!我知道后边屋是给你们孩子留的,但现在你们不是没孩子吗!就借侯大夫住一间吧!” 沈丛煜还是摇头,借口开口就来。 “叔,党生和我另一个合伙人也经常过来啊!叔!你带他去李二哥家也行啊!他家也有三间屋啊!” “老李头他家人多,平时两三个人挤一个炕头上,你家就你们两口子啊! 不是我说你,党生都结过婚了,你不能总拉着党生在你家住! 人家侯大夫就在这住一个月,宿舍一盖好,大家就去宿舍住了。 一个月,耽误不了你们多少事! 万一你媳妇怀孕了,人家还能帮你看看是不!” 沈丛煜见到村长不上道,冲着侯大夫笑了笑,拉着村长走远了几步。 “叔!党生结过婚了,我也结婚了啊! 你说来个陌生人住在我家,我和我媳妇多不方便啊! 再说了,卫生所没盖好,就先让他们回城里,等盖好了再来不就好了!” “那哪能啊!我好不容易抢到这几个人,万一回去了不回来咋办! 丛煜啊!人家一个医学院刚毕业的大小伙子,也就是你家有空了。 你为村子人想一想,有了卫生所,大家方便多少啊!” 村长不停劝着,拿出一副不让沈丛煜同意誓不罢休的表情。 “你们两口子住前面,他住后边,一点不耽误你们! 还有你说的啥合伙什么人,就是他来了也能跟侯大夫住一屋啊! 丛煜啊……” 村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丛煜也只能同意。 “行吧行吧!就一个月啊!” 沈丛煜胡乱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其实他只是不想家里多一个陌生人。 这个侯大夫虽说是什么医学院厉害的学生,但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在家,他们两口子万事还要小心,这多不得劲啊! 见沈丛煜终于同意,高兴地拉着沈丛煜走过去,帮他们互相介绍。 “侯大夫,这是沈丛煜,我本家堂哥的儿子,比你大了一点,今年二十四岁,他家还有个媳妇,你就叫她嫂子就行。 你大哥和嫂子家是咱白山村生活条件最好的一家,家里顿顿有菜有肉,你就安心住着,回头我把钱不给你沈大哥。” 村长笑呵呵的,把沈丛煜家底都给透露出去了。 沈丛煜尴尬的笑笑,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村长这张嘴还真快。 虽然不太情愿,沈丛煜还是与侯大夫打起招呼。 “侯大夫你好,我是沈丛煜。 我们家是粗人,平时喜欢打牌、打猎、打老婆,半夜你要是听见啥声音了就当没听见就好。 我们这祖传大老婆。” 听完沈丛煜的自我介绍,村长都快气吐血了! 哪里有把家丑拿出来宣扬的人! 况且他们日子过得是真好啊! 谁都知道他从上次痊愈后就幡然悔悟,把老婆捧在手心里! 今天脑子怎么抽筋了! 村长干笑着,忙着帮沈丛煜找补。 “哎呦,什么打老婆不打老婆,谁不知道你和淼淼感情最好! 说这样的话也不怕人家侯大夫看笑话!” 沈丛煜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说的是事实嘛!以前你不是天天扭着我耳朵让我对她好点吗! 你瞧现在,她不老实去抚松挣钱了,我在家闲着!” 村长感觉自己有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再看看沈丛煜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村长心中只感觉心塞。 实在拿沈丛煜没辙,村长只能由他去了。 “别说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能把侯大夫照顾好算你大功一件成不?” “知道了,叔!你慢点回去,我这刚躺下你就把我喊起来,我这要回去补觉了。” 说着,沈丛煜对侯大夫呲着牙花:“侯大夫,你自便吧! 后屋的床我兄弟睡过,你要不嫌弃就直接用,嫌弃的话厕所在那边,麻烦您自己洗洗。” 侯大夫抽抽嘴角,道了声谢,转身进后屋去了。 第110章 商业头脑 沈丛煜本来没想睡,可能最近真的太累,在炕上躺了一会,居然真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汪淼淼的尖叫声,沈丛煜一个猛子站起来,鞋都没穿,赶紧跑出主屋。 “媳妇,怎么了?” 汪淼淼惊魂未定指着厨房,顺着她手指看去,侯大夫正在厨房里做饭。 汪淼淼在外面一天,不知道村里的信息,回到家一进门,多了个陌生男人,自然吓得不得了。 “媳妇,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没去接你。 这位是侯大夫,咱们村要盖卫生所,这是来我们这的侯大夫,要暂时住咱们家一个月。” “这样啊!” 汪淼淼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前几天村子里刚进了越狱犯,汪淼淼还以为家里又进贼了! 不是就好! 知道侯大夫不是坏人,汪淼淼这才进厨房,让沈丛煜把人拉出来。 “侯大夫,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做饭呢! 你去后屋歇着吧!” “没关系,我会做饭,住在这里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不能帮点忙,我更过意不去。” 侯大夫手上动作还是没停,胳膊肘推着汪淼淼的后背。 “嫂子,你就别在厨房了,这里有油烟大,我来就好了。” 一天没见到媳妇儿,沈丛煜也拉着汪淼淼出厨房。 “侯大夫,真是麻烦你了,还让客人做饭! 厨房的东西随便用啊!” 沈丛煜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其实心里万分乐意。 有人做饭了,他就能搂着媳妇儿了! 主屋门一关,沈丛煜先是抱着汪淼淼亲了好几次,等汪淼淼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才啃松开她。 “媳妇,今天上班怎么样,还适应吗? 如果你觉得累咱们就不去了,反正现在我挣的钱也够我们花,你就在家里读读书、看看报,陶冶一下情操。” 汪淼淼浅浅一笑,垂下眼眸躲在沈丛煜心口缓缓抽气。 “陶冶什么情操! 我挺喜欢这个工作啊! 只是你帮我想想办法。 今天出了几件样衣,郭厂长和王秘书跑了好几个供销社,他们都不愿意出售,你觉得咋能让我们的衣服卖出去?” 沈丛煜没有着急回答,趁机蹭蹭汪淼淼的脑袋,嗅着头发上的味道。 最近汪淼淼用着新买的洗发膏,洗出来的头发又香又软,摸上去就像丝绸一样滑溜。 等汪淼淼等不及锤了他两拳。 沈丛煜这才占完最后的便宜,满意对她一笑。 “这有什么好发愁啊!” “你和宋婷姐不是模特吗!下回郭厂长再去谈,你们两家就穿着样衣跟过去。 人家不愿意卖你们的衣服是因为品牌效应不好,又不知道穿着效果。 尤其是咱们小地方的人,很多衣服不是不穿,而是不好意思穿。 一旦穿看人穿得好看,穿的人人多了,市自然抢着买啊!” 汪淼淼歪头思索一会,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她每天往返抚松和白山村,一路上好几站停靠,她观察过大家的穿着,都不怎么打扮。 几年前她去京北的时候,那里人就已经很时髦了。 人家冬天穿羽绒服、穿长款大衣、皮棉鞋、带长围巾,真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你们也不能只生产大衣啊!牛仔裤、风衣、牛仔外套……这些都可以。 目光也不能只放在咱们东三省,主要市场还是南方。 你们可以这样……” 经过沈丛煜的一番点拨,汪淼淼顿觉自己茅塞顿开。 心中愈发感觉沈丛煜的脑子真不是一般聪明。 人家高烧都是烧坏了脑子,他倒好,直接烧通了任督二脉! 屋里热气腾腾,坐在沈丛煜身上的汪淼淼感觉大腿下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她,令她非常不舒服。 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汪淼淼的脸也越来越红,这会天还没黑透,还有个外人在厨房忙活,汪淼淼赶忙坐起来,和沈丛煜聊起正事。 “对了,这周咱们回家吗?正好元宵节,爸妈肯定希望咱们回去吃饭。” “行啊!咱们回去住两天,正好我找你同学有点事。” “邱向东吗?爸妈家啥都不缺,你就别找他买东西了!” “不是买东西,是谈生意,他不是采购部的主任嘛! 我们俩一起去,你谈服装、我谈保健礼盒,顺带给他带点礼物,请他吃顿饭,你觉得呢!” 汪淼淼点点头,还是沈丛煜想得周到! 她都忘了她还有这个大新百货的老同学呢! 采购部不就是管进货的地方吗! 为了表示感谢,汪淼淼慢慢挪到沈丛煜身边,对着他亲了一口。 “你怎么那么聪明!” 沈丛煜见机会来了,大手拉住汪淼淼,手指在她身前不停摩擦,却不抬头看她的表情。 “不聪明,怎么带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干柴一遇见烈火,马上就要点燃的前一刻,侯大夫声音顺着窗户钻进两人之间。 “沈大哥,嫂子,饭做好了!咱们在哪吃饭啊?” 此刻,汪淼淼的耳垂都挂上了粉色,使劲打了沈丛煜好几下,小声勒令沈丛煜好几声放手后,才对着院子喊道。 “在这屋吃!就来开门了!” 站起来后,狠狠警告了沈丛煜一眼,对着镜子照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才去开门去接菜。 侯大夫端着他家最大的海碗,几张薄如蝉翼的饼子沾满汤汁铺在猪肉炖粉条四周。 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比汪淼淼做菜更胜一筹。 “哇!侯大夫,你手艺比我好多了呢!我最不会做的就是猪肉炖粉条了,每次粉条都黏糊糊一团糟!改天你教教我呗!” 侯大夫嘿嘿笑着。 “嫂子……你说笑了,家里那么多肉,我实在不好意思下手,只能炖粉条给你尝尝。 快……快吃饭吧!” 摆好碗筷,沈丛煜拉着汪淼淼坐在自己身边,凳子推给侯大夫,开始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沈丛煜今天睡了一天,都这个点了,感觉自己精神百倍。 留汪淼淼一个人在屋里织毛衣,沈丛煜打开院子灯,开始清洗前几天的草药。 工厂开一次机器要浪费不少电费,他们来回一趟要花不少油,沈丛煜手里的柴油票已经见底,过两天去给供销社送东西,还要去集市碰碰运气。 皮卡车太费油,没有十几张柴油票,都不够他们用。 洗干净两大盆天麻和一盆榛蘑,刚打开烘干机,侯大夫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看着红温的机器,好奇地问道。 “沈大哥,你是中医吗?白天我看见中药就想问你来着,看你睡着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第111章 要工作 沈丛煜继续摆弄着药材,没有抬头。 “我不是中医,只是做点小生意。 我退伍回来没工作,总要有点手艺养活老婆孩子。” 侯大夫以为沈丛煜也是同位天涯沦落人,苦涩一笑,开始吐起苦水。 “有工作又能怎么样?还是生活在这样的时代。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发展成外国那样该多好! 我想……” “国外有什么好!我觉得咱们新华厦很好。” 沈丛煜打断了侯大夫未说完的话。 他从来没觉得国外是个好地方,吃得没有国内好,喝着华夏人的血,还处处还看不起华夏人。 除非是四十年后华夏真正崛起了,他们才开始学习尊重他们。 在那之前,华夏人不知道在国外受了多少气。 沈丛煜声调陡然拔高,侯大夫一哆嗦。 想起来白天无意间听见关于沈丛煜的一些传闻,只能讪讪闭嘴。 虽说晚上吃饭时他对媳妇儿和颜悦色,但刚才抬起眼皮的那一刻,确实有点吓人。 沈丛煜抬头看看天,擦擦手上的灰。 “侯大夫,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我这也要睡了,明天一早我还要起来赶去抚松。” 侯大夫磕磕巴巴地回答着,脚早已开始移动。 “那……沈大哥,你睡吧……” 用水冲干净洗草药的盆,沈丛煜也回屋睡觉了。 好几天没有继续把造人计划,沈丛煜憋得全身难受。 与前世相比,这一世的汪淼淼从心底里接受了沈丛煜,也愿意与他在一起。 所以床笫上的事情,大多都是你情我愿。 看着头发里水珠还没干透的汪淼淼,沈丛煜再一次搂紧她,再也不想松开。 早上五点半刚过,二狗子就过来敲门了。 他知道今天要去纸箱厂,放了村民们两天假,带着写着歪歪扭扭的记账本过来。 沈丛煜在厨房做早饭,汪淼淼穿好衣服,穿着厚重的棉鞋出来洗漱。 瞧见厨房里与二狗子有说有笑的高大背影,汪淼淼就感觉双膝发软。 这个男人身体太好!太会折腾了! 明明她已经到极限了,沈丛煜偏偏还能让她飘飘欲仙,其实她……并不是这样开放的人。 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炙热的目光,沈丛煜回头,对着汪淼淼暗送秋波。 夹在中间的二狗子只觉得沈丛煜眼睛抽筋,关心地开口。 “沈大哥,你眼睛不舒服吗?你要是不舒服,我就替你去装药,反正我和赵严也可以。 你就在家歇着吧!” “歇你妹!” 沈丛煜翻了一个大白眼,二狗子这人,一点也没有情调。 不过想想也是,这年头太有情调也是违法行为。 自由恋爱可以有,逾越了就是犯罪,二狗子这个榆木疙瘩脑袋,还是这样就好。 没有一点腔调的二狗子还站在原地不知所云,讷讷地看着沈丛煜,忙着解释。 “沈大哥,我没有妹妹啊! 沈大哥,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怎么都开始胡说了!” 没忍住的汪淼淼偏过头偷笑,走过去帮二狗子解围。 “党生,别理你了沈大哥,他就是这样!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快吃快走吧! 坐公车要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呢。” 沈丛煜一听她要坐车走,立马举手献殷勤。 “坐啥车!我送你们啊!” 他起那么早,就是为了送汪淼淼和宋婷一起走啊! 公车开得慢,走到车站就要半个多小时,车上再耽误一点。 沈丛煜速度快多了,他开了几十年车,出了山路都是踩死油门。 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就能到抚松。 况且有他在,才不会让汪淼淼吃坐车的苦头呢! “可是你……” “有啥可是!男人送自己媳妇上班不是很正常吗! 今天我们把东西弄完送到供销社,差不多……晚上去接你下班……” 沈丛煜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二狗子听着他说话,手指不停在肚子前交叠着。 终于,在沈丛煜说五点半左右可以到服装厂时,二狗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低着头,涨红了脸,几乎对着沈丛煜喊出来。 “沈大哥!对不起!我有事想要拜托你! 虽然我知道你不一定能同意,但是我……我……” 二狗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在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开始结巴了。 沈丛煜和汪淼淼互相看一眼,二狗子平时嘴比脑子快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句话吞吞吐吐,看起来像沈丛煜要吃了他一样。 汪淼淼随了汪大舟的秉性,再急、再忙,她都从容不迫。 见二狗子吞吞吐吐,在沈丛煜的示意下,汪淼淼开始套话。 “党生,家里是不是有啥事,你要有事就跟你沈大哥说,他脾气是不太好,不过对你们兄弟也不会发火。” “嫂子……李清如果有你一半好我就……就…… 唉!” 二狗子看着温柔的汪淼淼,嘴里一阵叹息。 “我媳妇知道咱们的礼盒在抚松供销社销售了,昨天跟我吵架,一定要我把她安排进供销社上班…… 沈大哥,抚松县委书记不是你叔叔吗,你看能不能……” 说到这,二狗子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沈丛煜怎么认识林学之他也清楚,可是二狗子不善于和这些领导结交。 有时候沈丛煜说去县政府,他的腿肚子都打颤。 偏偏李清不以为然,逼着他来找沈丛煜,二狗子不愿意,为此两口子吵到了大半夜。 早上他岳父岳母又给他施加压力。 二狗子不开口,恐怕不行了。 要说借钱、借人,沈丛煜还能帮二狗子一点,可是找工作,沈丛煜一点也不擅长啊! 他没有找工作经验,只有招聘经验。 不过好兄弟的要求,沈丛煜还是琢磨了一下。 “党生,供销社不是想去就能去啊! 先不说咱们有没有关系了,李清学历也不够吧!最少也是高中毕业、初中毕业,李清好像就读过几年私塾吧!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正式工可能不行,不过临时工,我可以帮你试试。” 二狗子本来还低着头不敢看沈丛煜,当听见他说临时工可以试试,二狗子激动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的吗沈大哥! 临时工也行啊!我媳妇总说在家里头没意思,她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 我也想着……如果她能有个工作,是不是就好一点……” “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说试一试,没说一定行! 这事找林叔叔不合适,回头送货的时候我亲自和供销社主任谈一谈。 上次送货我看多了几个柜台,估计现在供销社也缺人。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工作的地方不是家,可不能让李清把脾气带进供销社,在那里面,可没人惯着她!” 第112章 助攻 二狗子头如捣蒜点着,眼中全是感激。 “我知道!我知道,沈大哥,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啊! 沈大哥……” 二狗子还想表达一下自己心中对他的敬意,一个滚烫的饺子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尝尝熟了没!这是辣白菜饺子,我刚学着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好次……嚎……吃……” 咬开饺子皮,滚烫又辣的汤汁喷洒在二狗子的舌尖上,烫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还要使劲夸。 沈丛煜见状赶紧舀一瓢凉水让他含在嘴里,捞出饺子装盘。 拿了一盘交给二狗子。 “党生,去后屋把这盘饺子给侯大夫。 媳妇儿,咱也赶紧吃饭,回头凉了吃了伤胃。” 吃完饭,接上宋婷,将两人送到服装厂门口,又转头去食品厂门口接上赵严,三个男人繁忙的一天开始了。 好几日不来,纸箱厂异常冰冷,加了些煤块和木柴点燃,赵严跑去打开机器调试好,又回到锅炉旁边搓手抱怨。 “都是已经立春好几天了,咋还那么冷!” 沈丛煜也觉得冷,来回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双脚都已经冻麻了! 啥时候车里才能安空调啊!再也不用寒来暑往地受着了。 二狗子穿得最多,但那些衣服也抵御不了严寒,只能缩着脖子不停灌热水。 “咱们这不就这样嘛,八个月冬天,四个月夏天。 上次去南方,我听那边人他们一年四季都热,咱要过去还不习惯呢!” 沈丛煜点头附和。 “没错,尤其是春城那边,四季都是二十多度,病毒也特别多。” 三个人坐在锅炉前聊了两个多小时,见纸箱的油墨差不多干了,三个人开始飞快地叠礼盒、装药材。 下午四点多,药也装得差不多了。 装好最后一个礼盒,沈丛煜在盆里洗了洗手,套上皮夹克站在镜子前开始臭美。 早上送汪淼淼的时候没人看见他,晚上下班时间,厂里那些人可都在。 到现在他也只见过郭厂长和王梅两个人,万一见到别人,他可不能给媳妇儿丢面儿! 礼盒装好,三人关上车门,朝着抚松县供销社前进。 路上沈丛煜还在想着是靠在车门上等汪淼淼好,还是站在服装厂大门摘束野花等她好。 殊不知服装厂今天听了汪淼淼的意见,中午吃完饭,汪淼淼、宋婷和王梅穿上新款大衣,跟着郭厂长去供销社谈合作了。 沈丛煜他们到供销社时,汪淼淼三人正在站在那当模特展示大衣。 看见沈丛煜来,汪淼淼对他招了招手。 原本看着汪淼淼的人,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沈丛煜脸皮厚,对着汪淼淼吹了个口哨,拍得手都疼了。 等汪淼淼脸红着脱下大衣,过来对着沈丛煜就捆起小拳头打。 销社主任刘主任看着他们俩,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老板,你和汪小姐……” 汪淼淼笑笑没说话,沈丛煜也是淡然一笑,手随即搭在汪淼淼肩上,汪淼淼的头顺势靠在沈丛煜肩上。 “刘主任,这是我媳妇儿! 上次我买毛线就是给她啊! 我就说我媳妇长得俊,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刘主任这才恍然大悟。 上次沈丛煜急匆匆过来给了介绍信,又急匆匆放下东西就走,说是要回家给媳妇做饭。 怪不得跑那么快!换成他家里有这样的漂亮媳妇,他也愿意天天下了班就往家跑! 可惜他媳妇没读过几天书,天天就知道在家里东家长西家短,和他一点共同话题没有。 “刘主任,你看我媳妇这衣服好看不?这是他们厂自己设计的。” 刘主任一直在价格和款式上摇摆不定。 他们家衣服确实好看,料子也很好,但给的价格,比别人高了许多。 虽说是国家产业,但他们也要靠销售吃饭。 一件衣服花上一个月工资,恐怕没几个人会选吧! “沈老板,你们一家人可是人才辈出啊!” 沈丛煜最喜欢听别人夸他媳妇,一听刘主任这样说,沈丛煜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是吧!衣服这东西,有模特穿在身上才能看出效果。 郭厂长这个人不错,就是不太会表达,一心只想做生意。 您要真觉得好您就好好谈。 不用觉得我在这就不好意思。” 沈丛煜又对着衣服瞄了几眼。 这是沈丛煜看第一次见到汪淼淼设计的大衣。 虽然版型和他上次从宝山带来的有些相似,但再仔细看看。 汪淼淼这身设计更新颖独特,剪裁也更合身,收腰的款式将汪淼淼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衣的面料颜色、质感也很有光泽,即使在供销社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时候宋婷的展示也结束了,衣服一脱下来,供销社的那些女孩都围上来,在衣服上摸来摸去。 宋婷走到汪淼淼身边,在一旁笑着说。 “淼淼妹子不光眼光好,身材也好。 原来这衣服不是这种版型,她一个人改了一天,才做出这种效果。 你们瞧,经过淼淼一改,这大衣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王梅听见他们在讨论,也穿着大衣走过来近距离展示衣服的面料。 “是啊,刘主任,你考虑一下我们,我家货肯定能大卖!” 刘主任双手抱胸,笑呵呵的。 “款式确实是不错,可这价格方面……” 王梅来时已经商量了底线,只是他们来了半天,刘主任一直黑不提白不提。 此时见到有戏,赶忙说道。 “刘主任。 我们这款大衣虽然成本稍高一些,但质量绝对过硬,而且市场上目前还没有类似的款式。 只要稍微做些宣传,肯定能吸引不少顾客。 您想想,这要是成为供销社的爆款商品,那带来的收益可不是一点半点呀!” 沈丛煜明白刘主任想要压价,快速算好利润,在一旁帮腔。 “刘主任,汪淼淼她们服装厂一直都很注重品质,这次的新款更是下了大功夫。 今天我在这,我来做个主好不好,咱们一人降0.5个点,这桩生意就成了!” 刘主任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抬起头拍板了。 “王秘书,就按照沈老板说的这样行不行! 咱们都是爽快人,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先订一部分货试试水。 如果销量好,后续我们再加大合作力度,就像我们和沈老板一样! 对不!” 汪淼淼眼睛瞟向沈丛煜,王梅眼睛看着郭厂长。 他们俩点头后,汪淼淼和王梅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郭厂长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连忙伸出手握上刘主任的手。 “太感谢你了刘主任! 您放心,我们一定保证按时交货,我们厂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第113章 黑熊送礼 目的达到,沈丛煜顺手对郭厂长扬下下巴。 跟着财务去结账了。 上次给了一半礼盒的定金,如今还剩两盒没有销售,加上这一次的一半定金。 沈丛煜一口气又整了大几百。 等着郭厂长和刘主任讨论了交货时间、付款方式等细节问题,沈丛煜又衬了一句李清工作问题。 都谈好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沈丛煜无聊,带着汪淼淼随便买了点东西,直到供销社下班,沈丛煜拉着要走的刘主任和郭厂长一起。 “走吧,刘主任郭厂长,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 刘主任嘴还没来及拒绝,沈丛煜慌忙攀上刘主任的胳膊。 “就是吃个饭!大家那么熟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怕嫂子生气,我这让党生和赵严去把嫂子接来!” 沈丛煜眼珠子动了两次,赵严争分夺秒挽住刘主任另一个胳膊。 “是啊刘主任,咱们是老相识了!走走走,一起吃饭去!你喜欢吃啥! 那边有个饺子馆,还有炒菜。 或者咱去国营餐馆也行!我们都依你!” “走吧走吧!” “是啊刘主任,走吧!” 经不住一群人劝说,刘主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过他一个人出去肯定不行,他媳妇肯定要接上,不然等他一身酒气回家,估计两人能打起来。 “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媳妇吧……上哪必须报备,你看咱这男男女女的…… 沈老板……” “明白,明白! 媳妇儿,党生,你们招呼好刘主任和郭厂长,我带着王秘书和赵严去接嫂子!” 刘主任尴尬地笑着挠头,心里羡慕起沈丛煜来。 人家还能命令媳妇,在他家,他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按照刘主任给的地址,沈丛煜很快找到刘主任家,两个人又是送礼盒,又是送衣服,一通好话说完,刘主任媳妇被哄得直乐。 东北饺子馆里。 郭厂长点好了十道大菜,趁着沈丛煜还没过来,偷偷结了帐,又要了两瓶酒,刚上到第三道菜,沈丛煜他们就到场了。 九个人拼了两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锅包肉金黄酥脆,小鸡炖蘑菇肉质鲜美,地三鲜红绿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沈丛煜和赵严的号召下,大家举杯同饮而尽。 酒精入喉咙,身体散发出阵阵暖意,大家的距离也在悄然拉近。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这个年代没手机、没电视,从七点半开始,老板打了几十个哈欠,终于等到了他们散场。 刘主任被几个人来回灌酒,此时站起来都有点摇晃。 “今天真是开心,好久没有这么那么畅快地和人谈过心了! 沈老板!郭厂长,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你们说话!” 郭厂长也带着几分醉意,脸颊微红,眼神中透着愉悦,对他抱拳道谢,称呼也改变了。 “谢谢了刘哥了!” 众人纷纷起身,几个人分成不同小队走出饺子馆,按照各自家的方向。 夜路很黑,今天没找到柴油票,沈丛煜连车灯都不敢开,只能靠二狗子手电打出的灯光小心前进。 还好没几个人有车,沈丛煜只需要看清楚路不翻车,就已经是最安全的了。 沈丛煜家门口,二狗子和宋婷在这分别。 明天啥事也没有,二狗子准备回去先把李清能去供销社当临时工的事告诉她,如果她高兴了,二狗子再提一嘴想回家看看的愿望。 整个春节他都没回去过,也不知道他爹娘过得如何。 沈丛煜偷偷给他留了一颗最好的人参,再藏下去,估计都要腐坏了! 沈丛煜跑了一天,回家洗干净自己,没等到汪淼淼起来,自己已经进入了梦乡。 天才微微亮,沈丛煜就听见门外乱糟糟的脚步声不停在他门前徘徊。 看一眼挂钟才五点,想着今天没啥事,沈丛煜起来去了趟厕所,钻回被窝准备再睡一会。 身上那点冷气刚刚驱散,门口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乱脚步声。 这一次的声音,不仅吵醒了沈丛煜,连睡在床头的小机灵也一起吵醒了。 小机灵蜷着尾巴抬起头,使劲吸入门外的味道。 正起身想溜下去。 院子里传来侯大夫的尖叫。 “啊——啊——救命啊! 熊!熊!” 听见熊,沈丛煜那点瞌睡虫马上没了。 披上衣服拉开门,就瞧见同样披着棉衣的侯大夫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听见开门声,侯大夫犹如看见希望,连滚带爬藏在沈丛煜身后,抖得更厉害了。 “沈……沈大哥……刚才……外面……有一头……头黑熊……” 沈丛煜没嘲笑侯大夫的胆小,一大早睁开眼看见一头黑熊,换成是谁都回下一大跳。 不过侯大夫这样,确实有点夸张了。 沈丛煜扶起侯大夫。 “侯大夫,我们村里经常进老虎、熊啦这些动物。 出了村口,走上几分钟就是长白山了。 咱们村就是这些野生动物的后花园。 尤其是它们没东西吃了,都会进村找点东西,你只要别动手,它们不会先伤人。” 侯大夫惊恐摇头。 “不! 那黑熊不是来找吃的!是来送吃的! 我一开门,它手上提着两条鱼! 地上还有只野鸡! 太吓人了沈大哥!” “来送鱼和野鸡?” 这下轮到沈丛煜不解了,这日子找口东西吃不容易,黑熊能找到食物自己不吃,送到沈丛煜家? 这下可把沈丛煜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安抚着侯大夫进屋,沈丛煜决定开门自己瞧一瞧。 门外,黑熊的熊掌挠着头,刚准备放下鱼离开,门又一次打开了。 瞧见这次开门的是沈丛煜,直立的黑熊提着鱼的爪子往他身前放了放。 “送我的?” 黑熊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好几秒钟后,使劲点点头。 “谢谢你的食物,鸡我就收下了,鱼你拿走吧! 你们熊类不是很喜欢吃鱼吗?” 沈丛煜不怕黑熊,推开它提着鱼的毛绒爪子,捡起地上的野鸡晃了晃。 野鸡是被黑熊一掌拍死,身上看不出来任何伤痕,但内脏已经破裂,尖嘴下还有血迹。 黑熊见沈丛煜不收鱼,发出类似人声低沉的“呜呜”,小机灵露出半个脑袋,对着它“嘶嘶”几声,就这样不明不白对话了好几句,黑熊叼着鱼,转头走了。 第114章 棕熊进村 确定黑熊彻底离开村子,沈丛煜想了半天,决定跟侯大夫说清楚这件事。 侯大夫虽然住在他家,但也算是个有礼貌的人。 除了第一天问了沈丛煜几句话,平时他们两口子走了,侯大夫就带着书,去村长办公室看书。 等瞧见他家炊烟生气,才会回来帮忙做饭。 这样有边界感的人,沈丛煜心里才放心。 “侯大夫?我可以进来吗?” 深吸一口气,沈丛煜敲开了侯大夫的大门。 侯大夫壮着胆子,哆哆嗦嗦问。 “是……是沈大哥吗……” 沈丛煜撇撇嘴,无语回答。 “自然。 侯大夫,你别害怕,黑熊已经走了。 长白山的动物都聪明,前两天我帮它赶走了欺负它的棕熊,这家伙闻着味,找我报恩来了。” 听见沈丛煜认识黑熊,侯大夫这才勉强开了半个拳头的缝隙。 四下看看确实没有黑熊的踪影,侯大夫才敢敞开房门。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我们来之前就听人说起过,这边的熊特别有灵性,饿的时候会学人的样子招手,把人吸引来以后吃掉! 才说了没两天,今天我就看见一头黑熊站在门口,我都快吓死了!” 侯大夫是真怕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好几次。 沈丛煜眼里漾出笑意。 “侯大夫!你们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我们这的黑熊体积都很小,相对比较温柔。 你们说的那种叫人面熊,属于棕熊的一种,相对脾气大,性子暴虐。 不过如果你们进山游玩,看见胸前有白毛的熊,不管是棕熊还是黑熊,一定当场躺下装死。 熊不吃死物。” 沈丛煜本心是想给侯大夫说一点长白山里各种熊类的知识,谁知道侯大夫听完他说话,发抖得更厉害了。 等看见沈丛煜嘴角的笑容,侯大夫又觉得他这个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在骗人。 侯大夫鼓起勇气:“沈大哥,你别吓人啊! 我……我胆子本来就小……你……不能这样!” 沈丛煜一本正经看着侯大夫摇摇头。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你放心,村里人对捕猎都有点经验,一般来说,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这些动物不会攻击人类。” 沈丛煜信心满满说着,谁知转眼的功夫,李二哥敲着锣,嗓音响彻整个村子。 “棕熊进村了!棕熊进村了! 女人在家,男人们带着工具赶熊了!” “卧槽!” 沈丛煜没忍住骂了一句,哪里来的棕熊!真是打脸! 看着主屋被吵醒的汪淼淼拉开帘子,沈丛煜快速回到主屋,再次把窗帘拉死。 “媳妇,你别出来,村里进棕熊了。 回头我把门锁死,不管谁拍门都不要开明白吗!” 汪淼淼刚刚醒,意识还有点迷糊。 等李二哥声音再次响起,汪淼淼才回过神。 “丛煜……我……” 汪淼淼拉住沈丛煜的手,本想说她害怕,可想想村里更需要沈丛煜,汪淼淼只能撒手。 “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汪淼淼只能找到这一句话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沈丛煜摸摸汪淼淼的脸颊,指尖一路又走到她的小腹上。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关好主屋房门,沈丛煜还是不放心侯大夫,又去他门口说了句锁好门,拿起院子里的武器,小心打开大门。 几次在山上遇险,沈丛煜已经有了很多应对措施。 除了常用的斧头、柴刀,沈丛煜还做了两根长矛。 今天面对棕熊,长矛正好趁手。 听着李二哥的声音又一次传入耳朵,沈丛煜观望一圈,确定棕熊不在附近,小跑追上了李二哥。 一路跟到李二哥跟前,沈丛煜拿着武器,跟着他四处观望。 “李二哥,棕熊在哪呢?” 李二哥皱着眉头,指了指村子围墙的破洞。 可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棕熊的影子啊! 李二哥揉揉眼睛,不确定地又看了一遍。 “刚才就在这!施工队的人说听见这里有人砸墙,想凑近看一看,石头墙一下裂了,墙后面站着一头两米多的棕熊!” “奇怪,刚才还在那边呢,现在跑哪去了!” 两人还在说着话,还几个村民已经拿着武器跟上了。 几个胆子大了的用石头丢了好几次,依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或者熊的痕迹。 “是不是李二哥声音太大,把熊吓跑了啊!” “我觉得我们还是找找吧!万一藏在哪,等有人落单了,专门出来偷袭怎么办!” “我爸妈说熊可聪明了!都能听得懂人话! 我爸妈还说了……” 大家一人一句,吵得沈丛煜无法思考,只能打断他们的对话。 “行了,咱们还是找找吧!” 他也不想棕熊进村子! 小棕熊的体积都是人的好几倍,棕熊又皮糙肉厚爱记仇。 如果是成年棕熊,一掌拍死一个人不成问题! 虽说沈丛煜也有点害怕,但还要硬着头皮上。 村民们停止了争吵,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队形。 “大家别落单。” 交代一句话,大伙儿跟着沈丛煜的身后在村子里转悠起来。 树林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沈丛煜带着大家四处寻找,凡是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棕熊的影子。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寻找的时候,沈丛煜心口忽然猛烈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紧接着,经历了几秒钟的全身空白僵硬后,沈丛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拔腿就跑。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 大家被沈丛煜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要跑还是要干啥啊……” “跟去看看。” 李二哥低沉地带着几个弟弟先跟上。 家里,汪淼淼躲在被子里蒙着头,小机灵也直立起来身子,用它还没胳膊粗的身体挡住汪淼淼。 沈丛煜刚走没多久,门外就有敲门声。 从院子围墙看去,好像能看到一点棕色头发。 汪淼淼试着问了好几句“是谁”,可除了敲门声,没有任何人回答。 后屋的侯大夫听见敲门声走出来就要开门,汪淼淼记住沈丛煜的话,拉着侯大夫不让他开门。 可那会侯大夫胆子不小了,竟然偷偷爬上墙头想看外面。 这一看,侯大夫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昏了过去。 汪淼淼连拖带拽,勉强把人扶到床上。 汪淼淼的本来就打怵,昏厥中的侯大夫还不停抽搐,仔听见外面一声比一声响的拍门声,汪淼淼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第115章 人熊之战 眼看自家铁门摇摇欲坠,汪淼淼连遗嘱都想好了。 就在此时,沈丛煜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畜生!你在做甚!” 拍门的棕熊面部狞恶,回头瞥了沈丛煜一眼,正欲再次拍门,忽而在沈丛煜身上嗅到了更浓烈的黑熊气味。 它本来就是寻着黑熊的味道寻仇,在村里转了许久才发觉这里味道最浓郁。 可和沈丛煜身上的味道比起来,沈丛煜身上的味道更加入味。 棕熊当即掉头,将矛头对准了沈丛煜。 直立的黑熊比人高处半截,对着沈丛煜大吼一声,加快速度就对他冲撞而来。 吼声震得沈丛煜耳膜生疼。 在棕熊的爪子即将拍上他脑袋的前一刻,沈丛煜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棕熊。 棕熊庞大的身躯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带起一阵劲风。 还没等沈丛煜喘口气,被戏耍到底棕熊更加生气。 棕熊迅速转身,巨大的熊掌高高扬起,又一次朝着沈丛煜狠狠拍落。 沈丛煜刚才躲避时脚崴了,虽说没伤到筋骨,但这会钻心疼。 实在站不起来,沈丛煜只能举起手中的长矛格挡。 熊掌重重地砸在,长矛应声而断,沈丛煜也跟着掀出半米。 胳膊上传来剧痛,沈丛煜感到胳膊粘腻冰凉,血水顺着伤口涌出。 小机灵感受到沈丛煜手上,气愤地从衣服里钻出来,小小的身体对着棕熊不停叫嚣。 可小机灵在棕熊的眼里,就像一条小虫子一样。 棕熊不屑地抬起脚,对着小机灵狠狠踩下去。 眼见小机灵不躲,沈丛煜忍着剧痛,一把抓起小机灵,抱着它一个翻滚,把它丢进院子。 停止动作后,沈丛煜疼得汗都出来了。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胳膊抽出柴刀,与棕熊对抗。 棕熊庞大的脚在土地上印出一个深坑。 见几次都没能伤了沈丛煜根本,棕熊恼了。 跺着脚,呲着牙,像大猩猩一样锤着胸口,调整姿势,改成四脚落地,用野兽的原始形态做最后一击。 伴随着棕熊的怒吼,一股恶臭随之传来。 沈丛煜被这股恶臭熏得险些吐出来,但想到如果他倒下,家里的汪淼淼也不能幸免于难。 这棕熊明显是来寻仇,目标及其明确。 想到失而复得的老婆,沈丛煜身上的那些伤痛瞬间消散,握紧手中的柴刀,双眼死死盯着棕熊,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熊类的弱点。 棕熊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冲了过来,带起地面的尘土飞扬。 沈丛煜看准时机,侧身一闪,同时挥动柴刀,朝着棕熊口鼻砍去。 柴刀砍在棕熊突出的口鼻上,棕熊吃痛,愤怒地咆哮一声,巨大的熊掌横扫过来。沈丛煜躲避不及,被熊掌擦到肩膀,重重地摔在地上。 柴刀也彻底脱手,留在了棕熊凸出的口鼻上。 此时棕熊终于没时间管沈丛煜了,插进它口鼻的柴刀有些深,棕熊稍微一动脑袋,柴刀的振动都会使它更加难受。 想用爪子拔下柴刀,可他的爪子无法像人类那样紧握,只能想办法抓住刀。 又挣扎了好几次啊,最后一狠心,棕熊两爪抱住柴刀刀刃,终于将柴刀拔下来,扔到一边。 柴刀一掉落,熊血也糊了棕熊脸上,又一滴滴滴落地面。 棕熊终于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并不好对付,正想溜走,这时候李二哥总算带着村民们追了上来。 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农具,看见满地血,李二哥手里的锄头对着棕熊脑袋砸了上去。 棕熊恶狠狠地瞪着一群人,试图用声音呵退他们。 可它一吼,反而喊出来更多村民的勇气。 一头受伤的棕熊而已,他们十几号人,还能打不走它嘛! 尤其是最近跟着沈丛煜赚钱的几个年轻人,纷纷拿起武器对着棕熊招呼上去。 虽说手里都是农具,但对他们来说都无比趁手。 大家配合也很默契,有人用锄头敲击棕熊的腿部,有人用扁担抽打棕熊的背部。 棕熊再厉害,受了伤,又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棕熊只能节节败退,行动越来越缓慢。 李二哥趁着这个机会,急忙跑掉头扶起沈丛煜。 “丛煜兄弟,你咋样,伤得重不重?” 沈丛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皮外伤,谢谢你啊李二哥。 你们要不来,恐怕我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棕熊已经做好垂死挣扎的准备。 棕熊再次直立起来,胳膊一挥,打掉了最近几个人手上的武器。 还有人铁掀正要落下,也被棕熊一掌拍开。 间棕熊还有力气反抗,原本将棕熊围住的包围圈扩大了几倍。 即便棕熊不停怒吼,大家不敢上前,可它还是没找到逃离的空间。 沈丛煜这会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瞧见李二哥身上还有把小刀,沈丛煜二话不说,拔起小刀冲进包围圈。 他目光坚定,眼神紧紧锁定棕熊。 棕熊察觉到再次站起来的沈丛煜,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沈丛煜,吼声愈发震耳欲聋。 沈丛煜却毫无惧色,举起小刀对着棕熊。 棕熊咬着牙,再次与沈丛煜周旋起来。 忽然,沈丛煜猛然加速,借助助跑的冲力高高跃起,跳到棕熊背上。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棕熊开始疯狂晃动,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背上的沈丛煜一点不受影响。 死死抱住棕熊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棕熊的身体,任凭棕熊如何折腾,他都不松手。 剧烈晃动半天,棕熊的力气几乎都要耗尽了。 沈丛煜终于得到机会,举起手中的小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棕熊的眼睛狠狠刺去。 小刀准确无误地刺入棕熊的左眼,棕熊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原本泄力的身体再次挣扎起来。 沈丛煜握紧小刀,使劲一抽,对着棕熊另一只眼也插了进去。 双眼一片血红,棕熊的身体疯狂地抽搐起来,巨大的力量终于将沈丛煜甩飞出去。 李二哥见状,明白了头部是棕熊的软肋。 李二哥捡起来的上铁掀,对着大家喊到。 “打头!它的弱点是头!” 众人停顿片刻,齐齐抓起武器,对着棕熊头部开始击打。 怒吼变成哀嚎后,健硕的棕熊终于趴在地上了。 此时熊头已经血肉模糊,对着脑袋踢两脚,还能看见咕咕流出的脑浆。 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棕熊的尸体,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干倒了一头棕熊!真是太奇迹了! 第116章 缝针 听见欢呼声,汪淼淼纠结许久,终于壮着胆子打开了门。 还没瞧清楚地上躺着的棕熊,汪淼淼就先看见了肩膀呼呼流血的沈丛煜。 汪淼淼眼泪一下绷不住了,跑过去想擦拭着他身上的血,可是血越擦越多,最后只声音无声地哭泣。 “哎呦,一点点小伤,没事!” 沈丛煜怕汪淼淼担心,忍着剧痛活动了两下胳膊,这一扯,胳膊上的伤口更加疼痛。 “你瞧,真的没事,看着吓人,其实就是擦伤,你别担心了。” 看见活动自如的沈丛煜,汪淼淼虽然怀疑,但也算停下了眼泪,想要扯开衣服帮他检查。 “真的吗?你真没事?” 沈丛煜巧妙地躲开,对着汪淼淼强颜欢笑。 “没事,侯大夫不是在里头吗!回头让他帮我处理下伤口就行了。 媳妇儿,你就别担心我了,赶紧上班去吧,今天我就送不了你了。” 汪淼淼还想再看,正好此时李清拉着宋婷也跑了过来。 李清难得今天笑脸迎人,还破天荒地关心了沈丛煜两句。 “哎呦老弟,你怎么还受伤了! 要不跟我们去抚松医院看看?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宋婷妹妹热心,非要带我一起!” 看着宋婷无比难看的脸颊,沈丛煜打心眼里同情她。 前段时间看见宋婷和二狗子走在一起,她还上去骂宋婷,转眼觉得能用上宋婷了,又开口闭口好妹妹地叫着她。 趁着李清和宋婷都在,沈丛煜赶紧把汪淼淼推到她们旁边。 “淼淼,李清就麻烦你和宋婷姐了,你们赶紧去赶车吧!时间不早了!” 汪淼淼咬咬嘴唇,张开嘴没来及说话,李清早已经不耐烦把人拉走了。 她也就是嘴上关心沈丛煜一下,她更在乎今天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了! 早上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可不能让自己丢了面子! 而且她早就从二狗子口中套出话,宋婷和汪淼淼早上上班能与她一起搭车,晚上下班还能跟她们一起回家。 如果运气好,还能蹭上沈丛煜开车,一下又能省几毛钱! 就是二狗子和沈丛煜没本事把她弄成正式工,要不她在村里更得意呢! 汪淼淼没机会猜想李清的心思,几次回头都看见沈丛煜在笑,只能跟着她们离开。 等看不见汪淼淼的影子,沈丛煜身子一歪,靠在李二哥身上。 “你没事吧!干嘛强撑着,你后背上都是血!” 李二哥没结过婚,不理解沈丛煜为什么不告诉汪淼淼自己受了重伤。 他几次想说话,都被沈丛煜阻止了,现在汪淼淼一走,李二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沈丛煜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 “我不能拖她后腿,李二哥,你快扶我进去,去后屋喊侯大夫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刚才我一动又扯到伤口了,这会可能撕裂了。” “行,你忍着点,我马上啊!” 李二哥也是无语了,但看沈丛煜表情实在难看,只能撑住他,送他回屋。 村长这会也赶了过来,刚才他正在办公室接上级电话,挂了电话才知道棕熊进村了。 紧赶慢赶跑来,大伙已经开始分肉了。 左看右看不见沈丛煜的影子,拉了一个人一问才知道,沈丛煜受了伤。 沈丛煜可是他大侄子,万一他出了点什么事,他该如何给沈丛煜他爹交代啊! 嘱咐了村里大伙两句,村长慌忙跑进沈丛煜家。 一进门,正巧看见李二哥正端着一瓢水匆匆要进屋,村长拧起眉毛,阻止住他。 “李家老二,你这是做甚!” “帮丛煜兄弟清理伤口啊! 村长,你是从哪找来的傻子大夫,我刚才去后屋一看,人吓晕了,我好不容易把人叫醒,他还是神志不清在那说胡话! 你说我咋办!我只能帮丛煜兄弟处理伤口了。” “那也不能用凉水啊!侯大夫怎么了! 算了!你等着,我去喊女大夫和护士过来,正好也给侯大夫看看!” 村长一听侯大夫也不正常了,脑子一下也乱了。 左右哆嗦了两下,扔下水瓢,坚决不让李二哥用凉水帮他冲伤口。 本来没事,水一浇下去,没事也出大事了! 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来才行!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女大夫和三个护士都赶到了。 瞧见沈丛煜用布条扎住自己的臂膀,女医生赶紧上去帮他解开。 “你这是做什么!扎那么紧,回头这一块肌肉会坏死啊!” 沈丛煜不以为然,他虽说不是医生,但一直从事相关工作,他也拿过红十字会的救生员证,普通伤口处理还是不在话下。 不过这时候的医学到底不发达,扎住伤口止血,在眼前的女大夫眼里就是在帮倒忙。 沈丛煜哑然笑笑,不与她争辩,任由她处理。 其实沈丛煜手里握着金疮药的配方,这点小伤,金疮药出马,保证他下午就能活动自如! 只是金疮药所用到的药物也着实难寻觅,不然上一次李二哥家小弟受伤,根本不用去医院。 当年他还跟着药农采药时,一日在他家翻阅典籍,因为金疮药中一味他从未听过的龙骨引起了兴趣,于是就将方子记在了心里。 后来开了公司,他开始研究金疮药。 正要又遇见国家开始实行野生动物保护法,他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最后只能放弃,草草结束这个项目。 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上山找这一味药,女大夫手里明晃晃的针线沈丛煜不自觉向后躲闪。 “大夫……用不着缝针吧!我这还要干活,你这给我缝合,我得好几天不能动啊!” 女大夫蹙着眉头,不满地看着沈丛煜。 “你的伤口那么深,不缝针怎么办!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你听话闭嘴,这样才能好得快!不耽误你干活!” 沈丛我还想反驳还想躲,但稍微一动,胳膊都钻心的疼。 想想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沈丛煜只能坦然接受缝针的现实。 但还是调皮地和女大夫商量起来。 “嘿嘿,我刚才想了想,有点伤疤才能算男人,大夫,你缝吧! 不过麻烦您缝好看点,我这个人爱美。” …… 女大夫本想发火,但瞧见沈丛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恳求,心中的无名火又莫名消失。 在护士的帮助下褪去沈丛煜的衣服,虽然鲜血呼住了身上的皮肤,但他身上的肌肉还是一览无余。 女大夫脸不知怎么红到了耳根子,拿着酒精别过头,声音都温和了。 “知道了!我先给你消消毒,有点疼,忍一下。” 第117章 侯大夫回城 酒精烧灼着肩背上的皮肤,沈丛煜硬是咬着嘴唇,没发出一句声来。 每一次针头刺入皮肤,又像被蚊子狠狠叮上一口,一下一下,又牵拉着皮肤。 等针缝好了,沈丛煜和女大夫都是一头汗水。 “这几天注意休息,不要干重活、累活,有条件就每天给伤口消消毒,尽量敞开伤口别捂着。” 交代完注意事项,女大夫的眼睛再一次停留在沈丛煜的腹肌上。 刚才缝合时,她就感觉到沈丛煜的肌肉,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农村人,反而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练出来的身材。 不过沈丛煜身材惹眼又能怎么样! 他还是只能被困在白山村这个小地方! 就像她一样,来到这里,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在毕业前,学校通知她分到最遥远的白山村时,她是一千万个不同意。 侯大夫也就罢了,家里条件不行,没有关系,几个护士也是挑人选剩下才轮到她们。 可是她上学时候成绩也好,专业更强,而且当时明明答应她,会把她分到白山市医院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将她扔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谢谢你啊,谢大夫。” 村长见谢大夫还是不动,以为她想要诊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五毛的钞票,硬塞进谢大夫手里。 “多谢谢大夫。 我这个侄子从小就不小心,你瞧谢大夫手下功夫多好,在人身上缝得比我缝衣服还好看哩!” 谢大夫看见钱愣了愣,还没说话,村长又想起来后屋神志不清的侯大夫。 刚才两个护士去看侯大夫了,从侯大夫醒来开始,就呆呆傻傻,稍微有点动静,立刻如惊弓之鸟跳起来。 那样子滑稽是滑稽,可村长怎么向上面交代啊! 好不容易送来两个大夫,班还没上,人就傻了一个! 也不知道到底造了什么孽! 村长惋惜地摇摇头,这样的事他做不了主,只能向谢大夫讨教。 “对了谢大夫,侯大夫那边怎么办啊!送他回去吗?” 听见回去,谢大夫脸色更不好了。 可不送侯大夫回城里,恐怕他这个毛病治不好。 如果他不是装病,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讥讽,谢大夫竟然点头。 “村长,那就麻烦您给学校打电话吧! 两个护士刚才也说了,咱们村的医疗条件治不了他,还是把他送回学校治疗吧! 我看村子里也没啥大事,我一个人在这也够了。 如果我想调走了,我再通知你,你在想办法找人吧!” 这话说得沈丛煜、李二哥、村长都不高兴了。 什么叫没啥大事,什么又叫想调走了,再通知? 沈丛煜正要帮忙说两句,谁知谢大夫不给他机会,扔下钱,提着医药箱转头就走了。 等他家大铁门一关,李二哥忍不住大声嚼起舌根。 “那个谢大夫什么意思啊! 是瞧不起我们吗! 白山村咋了!咱们靠山吃山,一辈子过得坦坦荡荡!往上数三代,谁家还不是农村人! 还医学院毕业,还医学人才,就这个素质!真是不知好歹!” “行了李二哥,别跟女人一般见识了。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我家厨房有只野鸡,你要不介意就拿走吧! 估计这几天我也没办法处理它。” 说完又看看村长。 “叔,你也快去给上级打电话吧!侯大夫这样子越拖越不行。 我给你留着门,我歇一会。” 李二哥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道了谢,站起来找到野鸡就走。 一看李二哥走了,村长又关心几句,又想起来侯大夫这是,唉声叹气的也走了。 看着村长关门离去,收拾一下屋里的血迹,躺在床上。 一早消耗了大量体力,受伤又流了不少血,沈丛煜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躺在炕上,闻着枕头上洗发膏的清香。 不知不觉,沈丛煜真的睡着了。 此时远在服装厂的汪淼淼一天心都不在工作上。 供销社第一批定了三个号、三个的的大衣各五件。 订货不多,大型设备开启又费时费力,郭厂长想追求完美,除了机器剪裁、定位,其余部分都要求手工缝制。 平时汪淼淼一天能做两件大衣,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缝袖子时针扎了手,高温定型时候又烫了胳膊。 好在冬天穿得多,只是表皮红了一大片。 郭厂长早上就听说她们村出事了,沈丛煜受了伤。 想着过两天就是元宵节,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让汪淼淼多休息几天。 收到郭厂长准假的消息,汪淼淼连饭都不吃了,托王梅给宋婷带句话,一溜烟小跑到车站。 找到司机张哥说明情况,一听是沈丛煜受伤,看见还有几分钟发车,张哥索性也不等人了,拉起手刹带着汪淼淼就跑。 沈丛煜硬躺躺到了睡到十一点半,外头人进进出出来看侯大夫的情况,看人真的不能再继续呆在白山村,又换成了其他人进来,侯大夫一见那么多人,上蹿下跳好半天才消停。 沈丛煜本来就饿,外头那么一吵,更加不用睡了! 走进厨房拿着包子在火上稍微烤了一下,还没来及放进嘴里,李二哥端着一碗面推门进来。 “你都醒了!正好来吃饭,我爹今天高兴,专门让我给你下碗面带来。 里面还鸡丝呢! 别啃那包子了!给我吧!” 李二哥也不管沈丛煜同不同意,碗“啪”落在沈丛煜面前,抢走了沈丛煜手里的包子。 沈丛煜瞅瞅白花花没有一点食欲的面条,再看看吃包子好吃到嗦手指头的李二哥,沈丛煜不忍拒绝,只能先喝两口汤,正好他也渴了。 鸡汤一下肚,沈丛煜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砸吧砸吧嘴里的味道,似乎除了鸡,还放了些别的。 “李二哥,你家鸡汤怎么炖的啊! 感觉还有肉味。” 李二哥还在吮吸手上的猪油。 “是吗!我爹用鸡和熊掌一起炖的,我弟弟也不知道从哪听来说熊掌好吃,人家都拿走熊腿肉、胸肉,就他们抱了爪子来! 要不是你的野鸡,我爹估计都要打人了!” 熊掌啊!怪不得呢!要是让他爹知道熊掌在外面的价值几何,不知道会不会把手伸进他们的肚子掏出熊掌去换钱! 想到李二哥他疾言厉色的样子,沈丛煜没忍住偷笑出声。 第118章 寻医 李二哥前脚收拾好碗筷离开,后脚汪淼淼便推门进来。 沈丛煜刚脱下衣服,就这样和汪淼淼四目相对,看见如蜈蚣状盘旋在沈丛煜身上的黑线,汪淼淼脸白了又白。 “你不是说轻伤吗?怎么还缝针了!” 沈丛煜笑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哪有男人不留疤! 那位谢大夫医术实在不咋样,如果我手里有药,敷上去一会就好了! 他们西医就是事多!” 汪淼淼不懂什么中医西医,只知道从伤口上看,沈丛煜绝对伤得不轻。 汪淼淼有些心疼,又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能站在原地,眼下通红一片。 沈丛煜看她那样,大步走过去,蹲在汪淼淼膝盖边上蹭蹭。 “这点伤真没什么,我小时候受的伤比这重多了,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嘛! 你就别想了! 再说了,我如果不和棕熊拼上一拼,它进来伤了你怎么办? 我可以死,但谁都不能伤了你。” 见汪淼淼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沈丛煜赶紧拉着她走到床边坐好。 “我知道今天是我冲动了,下次不会了。 你就别生气了!” 沈丛煜用手帕帮她擦着眼泪,顺手就抓住了汪淼淼的手臂,汪淼淼没忍住疼“嘶”出了声。 “怎么了!” 沈丛煜感觉自己也没使劲,可她反应那么大,沈丛煜拉住汪淼淼撤回的手,扯开袖子。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红了那么一片!谁欺负你了!” 看见汪淼淼粉嫩的藕臂上通红一片,沈丛煜脑子里浮现出她在厂里受人欺负的场面。 “你们厂里谁敢动你!我让他过不过今晚!” 沈丛煜真怒了,站起来抄起家伙就要走了,汪淼淼见状,赶紧拉住他直摇头。 “不是,没人欺负我,是我不小心被熨斗烫了一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 眼底的怒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 “服装厂危险的地方太多了,要不你就别去了,咱家不缺你赚钱。” 汪淼淼悄悄收回手,用袖子盖住小臂。 “怎么又说这话,当初可是你支持我去服装厂工作啊! 服装厂比纺织厂可安全多了。 纺织厂长头发女工上班都要盘起来头发,以防头发卷进机器。 纺纱车间粉尘特别大,带了口罩还有很多人得肺病。 你也参观过我们厂里,大部分都是新机器,我们最多就是动动手。 今天是因为我走神了,平时我可注意了!” 汪淼淼觉得沈丛煜真能干出来让她辞职的事。 当初她被纺织厂开除,有过这辈子就碌碌无为过去的想法,可现在,她喜欢这份工作。 而且最初也是沈丛煜支持她,她才去的啊! 郭厂长还分了他们没人一点干股,也答应她厂里将来如果有资金问题,一定优先考虑她入股。 今天只是意外,如果不是担心沈丛煜,她又怎么会受伤呢! 沈丛煜怕惹汪淼淼不高兴,今晚会被赶出来,只能讪讪闭嘴。 “行吧,你开心就好。” 人人都说他们这一代人实诚,老实、好相处,其实沈丛煜一直觉得这个年代出生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 很多人人心术不正,没有底线。 改革开放初期的那些“成功人士”,更是啃着人血馒头上位,将底层人当做自己的踏脚石。 女人之间钩心斗角更是严重。 沈丛煜多活了几十年,太能看透这世界了。 当然,这世上也不全是坏人,好人也是有,他们这边到底与社会接触少,多少还算是质朴纯良。 沈丛煜的思绪又一次飞远了,直到肩头一沉,听见汪淼淼要带他去医院等我要求。 “你伤得不轻,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我也觉得这个谢大夫不靠谱。 正好咱们回家住两天吧! 原来你也答应我元宵节回家的,郭厂长放了我五天假,正好够你养伤了。 林可不也在白山市当护士吗!正好让她帮你看看,我听说你这情况要打破伤风,顺便问问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好,听你的。” 沈丛煜嘴上同意,心里却哀嚎起来。 他不想去医院,更害怕见朴爱林。 朴爱林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回去养伤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白眼。 可不管怎么说,元宵节还是要回去,他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你这个手估计也开不了车了,今天早睡觉,明天我们坐车回去!” “也不知道爸这几天有没有去车站门口摆摊租自行车,要是没去,咱们还要走一段路呢!” 汪淼淼开心地盘算着出门时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放好,两个人就躺在炕上睡了。 沈丛煜家只有一床新棉被。 以前两个人一直盖一床被,可今天沈丛煜受了伤,汪淼淼睡在左边怕碰着他胳膊,睡右边又怕压到他的手。 在床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最后只能是沈丛煜退一步,去后屋拿来旧被子盖上,汪淼淼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两口子赶着最早一班车回了白山市。 一下车,沈丛煜都没来及去大新百货,就被汪淼淼扯着另领子拉到妇产医院。 林可早上刚来交班,正坐在护士台里配药,抬起头就瞧见他们两口子站在护士台前,急忙站起来给汪淼淼搬凳子坐下。 “呀!淼淼姐!你们怎么来那么早! 你怀孕啦?!恭喜恭喜!” 转身正要给她倒水,帮她挂号,汪淼淼笑着直摆手。 “没有,不是! 是丛煜受伤了,我不放心,想着能不能让你帮忙看看,要不要打个破伤风,再挂几天消炎针?” “受伤了?” 林可眉毛竖起,眼神凌冽白了沈丛煜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还天天受伤,还让我姐担心你。 你管干嘛吃的?” …… “我!” 沈丛煜受不了林可这不屑的眼神,正要解释,林可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开口质问。 “哪里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沈丛煜老实答道。 “和棕熊打架,被它拍了两巴掌。” 林可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好像刚才听见的是自己的幻觉。 “啥?和谁打架?” 沈丛煜撇撇嘴,脱下棉袄,露出肩上的缝合伤口。 “棕熊!我被棕熊抓伤了。” 林可瞧了一眼沈丛煜后背,“啊”叫了一声,转头跑去办公室里,也就半分钟不到,拉着一个年龄大一点的中年女护师回来,指着沈丛煜气喘吁吁。 “老……老师……你瞧瞧这……是不是发炎了……” 第119章 轻生 中年护师推了推脸上的眼睛,对着伤口看看,又按了按。 二话不说从护士站里拿起一瓶液体浇在沈丛煜伤口上。 伤口与液体接触,立刻开始冒泡,要不是沈丛煜捏住大腿,这会可能就跳起来了! 汪淼淼看着污血从针孔位置渗出,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是怎么了……” 中年护师眉头紧锁,不满地开口询问。 “这是谁给你处理的伤口,根本就没擦干净。 表皮还好,里面还有石渣,这样缝上,不发炎才怪!” 中年护师看看一旁捏了把汗的汪淼淼。 “你是家属?去挂个号,我要重新缝合伤口。” 听见伤口情况不好,汪淼淼听话地站起来要去缴费,走了几步又走回来,面色有些为难。 “那个……他这个情况挂什么科啊……” 这里是妇儿医院,来看病都是女人和孩子,汪淼淼原本是想让林可帮着看一下要不要打个针啥的,谁知道还要重新缝合。 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挂产科? “淼淼姐,我们医院也有外科,这里就交给老师吧!我带你去挂号!” 重新处理伤口了不是简单的事,林可怕汪淼淼担心,主动提出带她去挂号处缴费挂号。 两人刚走,中年护师才剪开了原本的缝线,扒开伤口开始清创。 “熊本来就生活在深山野林里,身上携带的病毒很多,还有各种寄生虫,那么严重的伤不是好处理也就罢了,竟然直接缝合! 真是太不把人命当回事!” 中年护师生气地说着,手里一瓶接着一瓶的双氧水倒下去。 等身后不再传出“滋啦”的声音,中年护师终于停手,拿出镊子帮他挑出伤口中的脏东西。 “刚才林可说你和熊打架我还不信,现在我可算长见识了。 小伙子,你身体真好!这样的伤换成一般人,昨天夜里就要送医院抢救了。” 沈丛煜尴尬地笑笑,其实他这一夜过得也很艰难,无论什么姿势趴着、躺着,胳膊都钻心地疼。 尤其是躺在炕头上,伤口遇热,更加难受。 清创结束,中年护师拿出缝合的针线,给沈丛煜提了个醒。 “你忍着点,我要开始缝合了。 你这个伤口深,我要缝合你真皮层、肌肉层和表皮层,这种难度快赶上一场剖腹产手术了。” 中年女人怕沈丛煜疼,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实际上沈丛煜早就麻木了,此时珍走在肩背上,反而觉得比刚才浇双氧水要轻太多了! 等汪淼淼排队缴费回来,沈丛煜伤口已经缝合完毕了。 原本红肿的后背顷刻平坦很多,林可在护士站抽屉里翻了几下,拿出一支药膏交给汪淼淼。 “姐,这个药一天两次擦在伤口上,五天以后来拆线。 这几天别洗澡、别碰水,鱼肉这样的东西也要少吃。” 汪淼淼不住点头,细心几下这些事情,可沈丛煜看着一直拉着汪淼淼的林可有点吃味。 她和汪淼淼走得也太近了吧! 穿好衣服,沈丛煜走过去拉开汪淼淼,挑衅地看着林可。 “知道了,你小小年纪就别啰嗦了,像个老太婆一样。 我们先走了,回头我来拆线。” 林可咂咂嘴,对着沈丛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自己回护士站继续工作了。 出了医院,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态度,沈丛煜尽量放慢脚步绕路走。 汪淼淼了解自己亲妈,也不想沈丛煜为难,反正没啥事,也就依了沈丛煜在街上走。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站在了浑江边上看风景。 正说着话,对面传来一声落水声。 紧接着就是一大面惊呼尖叫,一大群人朝着水里看去。 不明所以的汪淼淼也跟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平静的江水中,一个女孩在水中面如死灰,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边上的人有些在干着急想去救人,也有等着看热闹想听八卦。 “浑江才解冻几天,这掉下去可不是要冻死人啊!”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我以为她看风景呢,谁知道一转头就跳下去了!” 大家的目光都在看着水中的女孩,这时候,有个知情人出来,讲述了前几天震惊白山市的新闻。 “你们不知道吗?前女孩下夜班回家,被几个小流氓拉进小巷子,第二天中午环卫工发现她时,就光溜溜躺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听说是……轮……奸……警察立案追查,可好几天也没啥头绪。 女孩家里也不是个东西,听说她被人……竟然把她赶出来自生自灭! 唉!人家女孩有什么错!” “有啥错!肯定是不检点呗!谁家好女孩能被流氓盯上,老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汪淼淼站在岸上,心急如焚。 她不会游泳,沈丛煜伤口又不能沾水,身为女性,她内心极为同情,可她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听有人在中间煽风点火,汪淼淼就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再也听不下去那个人对女孩的污蔑,汪淼淼站出来大声斥责。 “你们一群大男人不去救人也就罢了,在这里揭人家女孩伤疤! 你们还算男人嘛!” 被斥责的男人瘪瘪嘴,刚要回嘴,看见沈丛煜手往汪淼淼身上一搭,只能低声埋怨一句“你们不也一样”,再也不敢发声了。 眼看着水波要将女孩卷走,旁边“扑通”一声,一个年轻人应声下水。 二月的河水冷彻心扉,年轻人打了个寒战,但救人的念头让他顾不上冰冷的触感,奋力朝女孩游去。 岸上,沈丛煜环顾四周,看见旁边的枯树上树枝很长。 沈丛煜连忙拔下几根柳条困在树枝上。 奋力将树枝朝抛去他们的方向。 被水流冲走好几次,救人的男孩终于抓住树枝。 可女孩没有任何求生欲,男孩几次拽住她,都她都避开。 女孩的决绝的样子让沈丛煜想到了上辈子的汪淼淼,是不是被他逼上绝路时,汪淼淼也是这样的毅然决然。 眼见着男孩力量快要耗尽,抓住树枝大口喘气,沈丛煜对着女孩喊了起来。 “姑娘,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错不在你,在这个世界对你的恶意! 你应该好好活着,抓住凶手,亲眼看见他们付出代价!” 沈丛煜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女孩睁开眼,眼中有了一丝希望。 岸边人一看,也纷纷开口劝说。 男孩趁机再次抓住女孩,这次女孩没有挣扎,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岸边,围观的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拽上岸。 第120章 带病谈生意 两人一上岸,几个好心的大娘赶紧帮女孩披上衣服。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拉着平板车将两人送到医院检查。 等周围人全都散去,沈丛煜和汪淼淼重新在浑江边上溜达,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幕,沈丛煜心情有些不好。 这个世界恶意太多了,沈丛煜再厉害,也不会分身术,也不能二十四小时跟在汪淼淼身边。 这年头又没有监控,到处都是幽深的巷口,一旦落入坏人手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行!他一定要赶快挣钱,赶快在白山市把生意发展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幕,汪淼淼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两个人各怀心事,直到快走到大新百货前街的路口,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选择忘了刚才的插曲。 大新百货正在拆春节的布置,门头上的大红灯笼已经被摘掉,门口工人正在踩着梯子换橱窗里的广告纸,邱向东在门口指挥着工人。 看见沈丛煜和汪淼淼站在门口,邱向东以为他们又来大采购,扔下手里的活来迎接他们。 “我就猜到你们这几天会回来过元宵节,今天才十二怎么就来了? 我想着要等几天呢!” 经过几次接触下来,沈丛煜对邱向东完全没了戒备之心。 从一开始,邱向东对汪淼淼就是单相思,汪淼淼从来没喜欢过邱向东,甚至都不知道邱向东对自己有意思。 哪怕同学之间偶尔提起这些事,汪淼淼也以为再说别人,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到了现在,邱向东和沈丛煜的关系反而还近了许多,有几次他来买东西,邱向东还求他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沈丛煜笑容灿烂的过分。 “来过元宵,正好也想请你吃饭。” “吃饭?” 邱向东砸吧嘴,回味这两字,总觉得心里发毛。 沈丛煜的精明是他完全看在眼里的。 作为采购部主任,他每天都来往这些大城市,和那些人精销售来往密切,可那些人精放在沈丛煜这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不敢让你们两口子请吃饭! 回头再把我卖了,我可能还在帮你数钱呢!” 沈丛煜忍住笑意,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吗? 邱主任,找你自然是有生意,你几点下班,我们进去买点东西,正好等你下班。” 邱向东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10:46分,他上正常班,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是吃饭时间。 “十一点半吧!你们先进去,我忙完了去找你们!” “嗯。” 沈丛煜点头应着,和汪淼淼在百货公司逛了起来。 有段时间没来,百货公司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样的布置,依旧是卖的那些东西。 看上去一点新意都没有。 看了半天,沈丛煜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除了麦乳精,就买了点进口烟酒,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又回到门口等邱向东了。 三人几乎同时相遇,白山市比抚松那边更加繁华,街上随便走两步都是集体大饭店。 国营饭店有点远,国营饺子馆、集大大饭店人又太多,沈丛煜觉得吵,不方便他们交流。 看来看去,最后选了一家稍微有点远的工农饭店。 人不多,菜量也可以,价格对沈丛煜来说也不贵。 三个人刚落坐,沈丛煜眼角闪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从汪淼淼包里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放在邱向东面前。 “邱主任,你看看我这些东西怎么样。” 邱向东从没见过这样的包装,好奇地站起来拿起一个端详,拿出里面的人身边闻了闻,人参特有的香气立刻钻入邱向东鼻腔。 看着与鲜人参完全不同状态的人参片,邱向东直道可惜。 “这不是人参嘛!好好的人参怎么弄成这个这样子!” 沈丛煜不满地抽走他手上的人参片,顺手丢进茶杯里。 干巴巴的人参片一入水,很快在水中变大,等水完全变色,人参片也恢复了饱满。 “这样才方便存放啊!你知道鲜人参怎么保存吗? 惊蛰一过,这些都要生虫了。 把我人参烘干、切片,最大限度保留了药性,也更容易储存。 但是热水一泡,人参片又恢复了原样。 这些也都是如此。” 邱向东看着茶杯里的人参,又拿起其他盒子里的东西一一对比,心道一声神奇。 “这是送给我喝的?” 虽然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给他准备的,但邱向东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嘴。 沈丛煜也大方,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几盒东西本来也是他想拿给邱向东,让他去大新百货给领导们分一分,好让自己成功成为这里的供应商之一。 “这些你拿走。” “那么大方!” 邱向东挑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都要碰到盒子了,忽而又收了回去。 “等一下,你到底要干啥!这东西可不便宜吧!” 他们这一行,明里暗里肯定收了不少东西,但是收了礼,就要办事,邱向东生怕沈丛煜提出过分要求。 沈丛煜笑嘻嘻地把东西又推了推。 “这是我最近在做的补品礼盒,这样四个小盒子装在一个更大的盒子里,有几种搭配选择。 这东西在抚松买得特别好,抚松供销社都问我要了两次货呢。” “补品礼盒?你自己做生意? 还在供销社买?国家能同意?” 邱向东干了那么久采购部主任,还是第一次听说供销社能进私人生产的东西。 现在街头摆摊的人确实不少,可是那些东西连他们大新百货的门槛都够不上! 沈丛煜提出的这个情况,就是他有心,也实在无力啊! “这个……” 邱向东还没想出来拒绝的话,沈丛煜又从包里拿出一些收据。 “你看,我可没骗你,这是抚松供销社的收据。” 邱向东接过熟悉的收据,上面手写的日期,供销社的公章全是真实存在。 看来沈丛煜真没骗人。 “现在国家提倡个体户,虽然咱们这边少,但是南方已经有很多这样的企业了。 淼淼工作的服装厂也刚刚学着南方经历公转私,等我公司开起来,我还准备让淼淼入股,当服装厂股东呢!” “入股?股东?” 这两个词汇让邱向东陷入了沉默,他活了那么久,以为自己足够有见识,没想到在沈丛煜面前,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第121章 要独家 “怎么样,邱主任,不仅是我的礼盒想要在大新百货销售,还有淼淼这身衣服也是新款。 你们可以打欠条先进货,卖出去了给我们结账,卖不出去在一个月内退给我们。 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大新百货一个机会,你看怎么样?” 沈丛煜盯着邱向东紧握的拳头乘胜追击。 这年头最不担心的就是国有企业欠他的债,虽说沈丛煜的目的是挣钱,但是他不退步,先打开市场,等过两年就要落后了! 邱向东左思右想,其实沈丛煜这个主意很让他心动。 很多人都是要大新百货预付货款才能拿到货,大部分供应商还不允许退货。 这也造成了百货公司内部挤压了很多临期产品。 即使不停有新的供应商进入,但到底还是消费水平太低,大家都没钱。 没人每个月就那点限量的东西,没票的人就偷偷去黑市买,高价买票贩子的票证,实在不行就去交换。 百货公司开了几个月了,几乎都是靠国家补贴度日。 营业员就更不用说了,好一点的一个月还能拿到六、七十的工资,那些卖不出去东西的,每个月就拿十几块,绩效一分拿不到。 沈丛煜后付款,又能退货的提议能缓解百货公司不少压力, “这个……我可以和领导商量,但是价格方面,我们还是要谈一谈清楚。” 邱向东一松口,沈丛煜更加信心满满。 “礼盒分好几种,我摆摊的时候人参礼盒是十五块加一张粮票。 我给你进价十块,进了大新百货,定价就是你们决定了。 在抚松供销社,是十四一盒加两张粮票,你们只收钱的话,可以适当提高一两块钱。” 邱向东点点头,这个价格在大新百货已经不算高了,甚至还属于偏低的价格。 不过这样新鲜的东西应该也会让人耳目一新,说不定真能带动销售。 “那个,你刚才还说淼淼公司的……衣服?” 刚才只顾着想礼盒的事了,邱向东拍板下这件事,才想起来沈丛煜还提到了汪淼淼的服装厂也想用这个方式进入大新百货。 作为百货公司,他们最不缺的其实就是服装。 大到南方时兴的各中心面料服装,小到袜子、内裤,好几家柜台都有销售。 但如何能脱颖而出,就靠运气了。 不过现在看看汪淼淼这身衣裳,确实和他们这里卖的衣服有所不同。 听见邱向东提到衣服,汪淼淼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可她属于技术人才,好听的话不会说,生意更不会谈,憋了半天,只能把衣服从面料到剪裁说了一遍。 邱向东听不太懂,只觉得这身衣服确实好看,刚才在门口和汪淼淼说两句话,马上就有人打听汪淼淼的情况。 以前汪淼淼只是好看,但这一身衣服穿上再往那一站,简直和他们不是一个画风。 沈丛煜也不为难汪淼淼,帮她把抚松那一套又搬了出来。 “她们厂也在和抚松供销社合作,服装这东西我不在行,唯一能做主的就是可以和我一样,先进货后付款。 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周日的时候可以在这里办一场走秀表演,大约一两个小时吧!” “走秀表演?” 邱向东感觉自己的头更大了,沈丛煜古灵精怪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 周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来这里弄个走秀表演,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沈丛煜懂打工人的心理,现在还没实行双休制度,很多上班族一周只有这一天休息,可就是因为休息,才有人愿意出门啊! 平时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躺着,只有休息日,才会想出门。 而且走秀这东西在这里更无人知晓,即使没有钱场,也能捧个人场了。 “邱主任,采购你在行,销售我拿手。 想有销售,就要抓住人的眼球,当天再大新百货当班的营业员也可以参加走秀啊! 走秀结束,这些衣服以样衣出售,你管当天卖不卖得出去,营业额是多少,你们有销售,我们才拿钱,你们怎么都不亏。” 看着沈丛煜那么自信,邱向东好像也被他感染了。 “这样,你们先别回家,一会我上班了先给我们领导商量一下,如果领导同意,就按你说的办!” 沈丛煜私下里对着汪淼淼轻轻挑眉,这事成了! 正好饭菜也在这时端上桌,邱向东稍微客气了一下,三人举杯,开始动筷子。 一吃完饭,邱向东带着东西拔腿就跑。 沈丛煜在后面结完账,慢悠悠地和汪淼淼晃回大新百货。 也就走到门口,邱向东正好出来迎接他们。 “你们俩可真慢!我都和领导说好了! 你们说的他都同意,衣服都好说,但是你这个礼盒,我们希望可以独家销售。” 呦!这领导还挺有脑子! 知道礼盒是个新玩意,还能搞垄断销售。 不过他给供销社的定价那么低,他们还敢提意见。 邱向东见沈丛煜不做声,心里把领导八辈子祖宗骂了一遍。 他都说了先送货后结账,领导还要给他出难题! 非要谈什么独家销售! 还要签什么劳什子合同! 这不就是看准备沈丛煜是个体户嘛! 半天不见沈丛煜说话,邱向东用袖子擦着头上的汗水。 “怎么……不行吗?” “独家销售肯定不行!但是我可以换成大新百货定制包装,你看怎么样?” 想和他谈条件,这个领导恐怕还嫩了一点。 大新百货想要提价多赚钱,又怕有同款影响自己生意,沈丛煜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只供货给大新百货一家,怎么可能! “这……” 邱向东眼睛噜噜噜地转着,权衡利弊后,邱向东自己做主了。 “行!那我们要定制包装,咱们可就说好了! 上楼签合同吧!” 汪淼淼不曾想过沈丛煜就用了一顿饭的功夫拿下大新百货,邱向东一转头,汪淼淼激动地抱着沈丛煜开始狂跳。 甚至还有些不相信她居然能谈下来大新百货这个项目! 真是太梦幻了! 跟着邱向东一路上楼,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邱向东完全变了副模样。 恭恭敬敬敲着打敞开的办公室门,侧身请沈丛和汪淼淼先进,连说话都一板一眼起来。 “这是总经理办公室。 孙总,两位我请上来了。 我去给两位倒茶。” 第122章 签合同 “去吧。” 孙总经理笑容满面。 邱向东闪身一出去,他就笑着脸将两份合同就交到了沈丛煜和汪淼淼手上。 “刚才邱主任都已经给我讲过了你们的条件了。 其实我们大新百货不和个体户合作,这和国家政策不符合。 不过邱主任说你们诚意十足,我也只能答应了。 孙总经理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老板椅上,态度嚣张不已。 同样是领导,抚松供销社的刘主任态度就好太多了! 沈丛煜从两张合同的缝隙,轻声嗤笑出来。 “孙总经理,我们是来谈合作没错,但也不是非你们不可。” 沈丛煜说着,两张潦草的合同一丢,站了起来。 “既然您觉得为难,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 白山市供销社还没有和我们合作,我看还是供销社靠谱,最少供销社愿意先给我们一半的预付款。” 孙总经理的脸色眨眼间黑如锅底。 他本来想找点沈丛煜的不足,借机压价,或者让他同意这个补品礼盒独家销售,而不只是独家包装。 可一开口那种傲慢的语气让沈丛煜不爽了。 上一世八几年的时候,他也是从进口饼干礼盒上得到灵感,着手给公司的东西配上好看的包装,但他不懂得保护商标,被公司小人先一步注册。 后来的几年里他不停出新,不停学习,这才站稳脚跟。 现在他比上一世领先了六、七年,难道还会担心大新百货不与他合作吗! 补品礼盒能不能进大新百货都是次要,他摆摊也能卖,各个地区的供销社也可以进入,主要是汪淼淼服装厂的衣服! 不是因为服装在百货公司更有市场,他才不会找邱向东呢! “淼淼,既然孙总经理没有意愿我们就换一家吧! 咱们白山市那么大,下面那么多地方,何苦来这受气?” 汪淼淼也点点头。 这个孙总经理态度确实让人生厌,说话、做事也轻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国有企业的领导。 沈丛煜绅士地拉开汪淼淼到底椅子,汪淼淼甚至没来及站起来,孙总经理就急了。 他更希望合作的是沈丛煜的补品礼盒,大新百货在白山市的最中心,周围医院、学校、政府都有。 虽说还没见到定制礼盒的样子,但是沈丛煜生产的东西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刚才他以为能拿捏沈丛煜,谁曾想沈丛煜态度那么强硬。 生怕沈丛煜真的跑去和其他供销社合作,孙总经理换上笑脸,伏低做小了一次。 “沈同志!沈老板! 你看你,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我这也是怕我上头的领导批评我啊! 咱们都是合作国有大厂,没有私人这个先例!” “哦,你都是总经理了,上面还有领导啊! 我去供销社,人家供销社主任可是直接决定。 孙总经理,现在是计划经济没错,可你知道国家即将进行改革开放吗? 还不与私人合作,民国时期时,谁家厂不是自己的,现在国有产业只是暂时,用不了几年,这个天就要变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孙总经理肉眼可见的急了,如今大家都以进国有企业为荣,他怎么可以说出“国有企业只是暂时的”这句话! 汪淼淼听见沈丛煜这样说,心里也紧张不已,生怕他说出什么过分话,转头被扭进警察局。 “孙总经理,你看着我们如今的时代风平浪静,内里早已经汹涌澎湃。 你作为国有企业的领导人,认识不到社会的进步,这个企业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沈丛煜激愤昂扬,本来想透露些未来信息,可如今他还处在十年文革时期,实在不敢说泄露太多,让自己和汪淼淼遭殃。 孙总经理气到无语,也想起来年前开会,他听人私下说起来国家政策。 如今不少钢厂、轻工业面临破产,第二轮大裁员即将到来,许多老人没到退休年轻要被迫回家,让新一代人来接班上岗。 别说别人,他一个国有企业总经理,他亲妹妹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工作,春节一起吃饭,妹妹和妹夫还提出想在大新百货附近支起小摊做生意,如今正在着手准备着。 最主要的一条,他听京北那边的领导说,国家已经提出改革,正在从南方逐步尝试,不知道哪一天改革的风就会吹到他们这边。 想了许久,孙总经理还是向现实低头了啊。 孙总经理重新拾起笑脸,绕过办公桌拦住沈丛煜,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沈老板,您别走了! 中午喝了点酒,刚才脑子晕乎乎的。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合同还是继续签吧! 价格上我给你增加五毛,但还是那一条,给我们的礼盒要独家,绝对不能和供销社一样!” 汪淼淼小心翼翼看了沈丛煜一眼,不知道该继续站起来还是坐着。 此时,去倒水的邱向东也回来了。 看见孙总经理手上的空白合同,又瞅瞅坐立不安的汪淼淼。 赶紧帮孙总经理打圆场。 “这是谈得不愉快吗? 咱们喝口茶,坐下来好好说!” “没有,很愉快,孙总经理这是来和我握手呢!” 沈丛煜没说出刚才他们之间的不快,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这辈子他要先打响品牌,肯定要先拿下高端市场。 这两年国家即将发生的大事太多了,他绝对不能走错一步。 孙总经理脸上惊愕了几秒钟,马上换成,笑脸,握住沈丛煜的手。 “没错!我和沈老板达成合作,正在握手呢!” 眼看着沈丛煜和汪淼淼在合同上签上自己大名,孙总经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沈老板,那就一周后您给我送货?” 合同一式两份,沈丛煜收起属于他和汪淼淼的那一份合同,再次握上孙总经理的手掌。 “没问题,孙总经理,下周见。” 邱向东还在一头雾水,孙总经理已经有说有笑,把两人送到大新百货门口。 看着他们夫妻走远,孙总经理笑容也没听下来,他回头,轻轻捏着邱向东的肩膀。 “邱主任,多和你朋友学习学习。 明天通知楼下腾个好位置,找一个业务最好的营业员过来卖他家东西!” 邱向东听话的点点头,等孙总经理上了楼,邱向东都没明白他刚才那番话到底何意。 第123章 一家人都有病 沈丛煜磨磨蹭蹭半天,又是看电影,又是去供销社买东西,拖到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愁眉苦脸地往丈母娘家走。 路上还有两次找想回抚松找赵严说一下准备礼盒的事,可每次都被汪淼淼又拉回来。 天都已经擦黑了,两个人终于站在汪家门口,沈丛煜整理半天衣服和头发,抬起笑脸敲响大门。 “咚咚咚” “咚咚咚” 一连敲了好几次,家里都没动静。 沈丛煜还专门绕到窗口瞅了好半天,三辆自行车也不在门口,好像家里真没人在。 瞧见沈丛煜一脸凝重回来,站在门口的汪淼淼有些急了。 从金秀英进门后,她家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家,如今小侄子又刚出生,有什么事让一家人集体离开? “怎么样,家里没人吗?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如果有事爸妈就给村长打电话了。 我上次把村里电话留给爸妈了。” 沈丛煜边哄着汪淼淼,边想着这一大家老老小小能去哪。 汪淼淼正急得跺脚,旁边邻居开门了。 “淼淼回来了!又没带钥匙吗? 外面冷,先来我家里坐坐。 你妈下午火急火燎跑过来,带着哥嫂、孩子一起出门了。” 经邻居那么一说,汪淼淼更急了。 “婶,你知道什么事吗?” 邻居婶子摇摇头,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好像又想起来点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听见你妈说什么不省心之类的话。 昨天晚上我也听见你妈说你姑姑怎么怎么的,具体我也不能仔细听不是嘛!” 邻居婶子尴尬的笑笑,略微提及了两句,又没再说话。 她也不是故意偷听人家两口子说话。 筒子楼隔音不要好,平时谁家两口子吵个架,半个楼的人都能听见。 既然不是家里人出事,沈丛煜也就安心了。 “谢谢你啊婶!我们带钥匙了,只是怕我嫂子喂奶不方便。 我们这就进门了。” 沈丛煜说着,从汪淼淼的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打开灯。 家里收拾得还挺干净,洗碗池没有碗,也没有吃剩的东西,就是麦乳精不见了,平时放在门口的票夹上也少了一半的票证。 沈丛煜帮汪淼淼搬来凳子。 “应该是罗丽他们家有事,我看尿布和奶粉都没少,估计晚一点就回来了。” “那也不对啊!罗丽家有事,干嘛要嫂子和孩子也去啊! 孩子都没出月子,这不是折腾孩子嘛!” 汪淼淼内心的不满到了极点。 平时她这个姑姑怎么作妖她都能忍,可孩子那么小,到底出了什么事连孩子也要一起抱出去! “不行,我要去罗丽家看一看,这一家人大过年的到底要这么折腾人才高兴!” 汪淼淼面色不善站起来,走到门口手还没来及摸到门把,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金秀英身上披着军大衣,怀里抱着襁褓中汪以宁,脸上红扑扑的,还在喘着粗气。 看见站在门口的汪淼淼,金秀英拍拍心口,顺手把孩子放进汪淼淼手里。 “这小子老重了!小跑过来我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你哥老远瞧见家里亮着灯,还以为招贼了!我跳下自行车就赶紧跑来,吓死了。” 汪淼淼逗着怀里的侄子,同样长舒一口气。 “你还说我呢!你们把我吓坏了,回到家一看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金秀英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汪绰也在这时候就进来,看着汪淼淼和沈丛煜大眼瞪小眼。 “小妹,不是说十五才回来呢,咋就提前回来了?” “啥意思,我嫁出去了,家里就不欢迎我了呗! 厂里放了我几天假,我就回来住两天,过完元宵我们再走。” 汪淼淼抱着孩子翻了个白眼,汪以宁也在这时候睁开眼,对着汪淼淼露出笑容。 汪绰自知理亏,心虚地对着汪淼淼笑笑。 “你这说的什么话,就是觉得家里啥都没买,你房间也没收,被也没晒。” 汪绰眼睛瞅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丛煜身上,看见他稳如泰山坐在那里,便开始使唤他。 “你坐在这像个大爷一样干什么!快去把房间收收,不然我妹妹晚上住哪!” 汪淼淼一听汪绰使唤沈丛煜,站到沈丛煜面前。 “你怎么好意思使唤他?我房间又不是他弄乱的,丛煜受伤了,干不了活。” 汪绰撇撇嘴,看着沈丛煜,用那张和汪淼淼有五分相似的脸做了同样眼皮上翻的动作。 “受伤了还来,一点也不知道给我妹妹省心。” 反而听见沈丛煜受伤,金秀英这个嫂子担心起来。 “丛煜受伤了?咋回事啊!我就说你们长白山太危险,不要总是上山,淼淼还说没事。 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沈丛煜看见汪绰要吃人的眼神,干笑两声往椅子背上躲了躲。 要不是知道金秀英就是这样热情,沈丛煜还真怕汪绰这会要动手打人。 “嫂子,我没啥大事。” “啥叫没事,缝了好几十针呢!” 汪淼淼立马反驳,将护夫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秀英没想到汪淼淼反应那么大,怔愣了片刻,马上笑了出来。 上个月汪淼淼还被汪绰撺掇得想离婚,这才几天,转眼学会向着他了! 看来沈丛煜这一个多月来足够努力,要不怎么能让汪淼淼转变得如此之快! 金秀英瞪了汪绰一眼,开口命令道。 “快去收拾屋,别在这碍眼。 天天啥事也不干,冲奶粉不会,抱孩子也不会,就知道装傻充愣在那杵着,真不知道你有啥用!” 汪淼淼忍住笑意不吭声,沈丛煜也放轻呼吸,生怕殃及自己。 汪绰不知自己怎么就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但是面对老婆和妹妹的双重攻击,只能选择生窝囊气。 老老实实去铺床了。 等汪绰回来房间,汪淼淼又想起来罗丽那一家人,无语地开口。 “嫂子,罗丽家出事了吗?” 提起这事金秀英不耐烦地撇着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厌恶。 “是啊!你们那个姑姑一家人脑子全有病! 说什么闹自杀,让爸妈和我们去劝一劝。 交代我们一定要带着孩子去! 结果怎么着,到了居然说他家没有男孩,想让我把以宁过继给他们家,让我再生一个! 差点就把以宁扣在那不让走,要不是我跑得快,他们就得手了! 那一家人简直有病!” 第124章 哄娃能手 闻听金秀英说完,汪淼淼和沈丛煜也是一脸无奈。 这年头谁家都想要个儿子,不过在东北这地界,也没有那么的重男轻女。 只是罗丽价不一样。 其实罗丽本来该有个弟弟,就是因为罗母怀孕的时候被她婆婆强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孩子才六个多月就胎死腹中了。 后来再也没能给罗家生个一儿半,罗丽理所当然成了罗家独苗,罗父感觉自己盼不到儿子,将所有精力全放在罗丽身上。 但是他们家的教育是她一定要嫁个有钱人,改变命运。 罗丽学习本来也不好,碰巧遇上文化大革命,干脆就呆在家四处相亲。 最近这段时间见沈丛煜会挣钱,一家人把目光盯在了沈丛煜身上。 发觉沈丛煜一心只有汪淼淼,又打算把注意放在汪以宁身上。 他们认为,如果说动了汪绰把汪以宁过继给他们家,那么汪家肯定会念着这个孩子,天天给他们送吃送喝,他们一家又可以当蛀虫,享受汪家人的付出。 汪大舟是心疼这个小妹妹是真,可汪以宁可是他亲孙子啊!他怎么可能做出来将自己孙子送人这些事! 见势不妙,汪大舟立刻让他们俩先回家,自己和朴爱林留在那边看着这一家人,以防他们脑子一抽,做出什么奇葩事来。 “嫂子,我觉得现在你们就该和这一家人划清界限。 这一家人穷疯了,主意都打到孩子身上,哪里有这样的人! 最近你可看好孩子,别让罗丽发疯,再害了以宁。” 汪淼淼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嫂子,要不过完元宵,你和孩子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那边村民都认识我们,公车司机也和我们特别熟,就算罗丽找到村子了,她也带不走孩子。” 金秀英委婉地拒绝了汪淼淼的好意。 “这里不也一样吗!邻居都知道以宁是汪家的孩子。 有了这一次,我听见有人敲门都要先问问是谁! 再说了,我怎么好去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生活啊!” 汪淼淼还想再劝两句,孩子正好饿了开始嚎啕大哭,两个人女人忙着开始哄孩子,一个抱着脱下衣服喂奶,一个赶紧接水,准备给孩子换尿布。 沈丛煜看这架势,知道在客厅待着不方便,找了个借口拿了包烟去卧室找汪绰了。 两人打开卧室窗户刚点着烟,外面汪以宁哭得更加惨烈了。 刚点着的香烟被汪绰熄灭,擦擦手上的焦油味,赶紧跑出去抱孩子。 等听见汪绰哄孩子的声音,沈丛煜才走出去。 汪绰抱着哇哇大哭的汪以宁小心地拍着,金秀英有些头疼地站在一旁,手指一直攥在胸前盯着孩子。 汪淼淼在一旁不停地逗孩子,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金秀英急得满头大汗。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吃完奶就哭我和你哥怎么都哄不好。 有好几天都是一抱抱一夜,第二天生怕在厂里出事。” 沈丛煜仔细看看哭红脸的汪以宁,走过去把孩子抱了过来。 “应该是胀气了,嫂子你喂完奶要给孩子拍嗝。 像这样。” 沈丛煜接过孩子,抱着他坐在椅子上,将孩子屁股放在自己腿上,孩子双腿夹在他的双腿之间。 一只手拖住孩子腋下,另一只手扶住孩子脖颈,让孩子的下巴搭在手臂上。 然后开始从下到上轻抚孩子后背。 几下以后,本来哭得不成人声的汪以宁,竟然奇迹般停止了哭泣。 又这样抚了几下,汪以宁打出一个奶嗝,开始露出笑脸。 没等金秀英和汪绰说话,沈丛煜又站起来,放平孩子后,用手抓起孩子的大腿根,另一只手护住孩子脖颈,手背一翻,孩子顺势到了趴在了他没受伤的左臂上。 “嫂子,这叫飞机抱,孩子晚上哭闹是因为肠绞痛。 新生儿都会这样,这个姿势可以缓解孩子肠绞痛,再抚摸他的后背,三五分钟就好。” 看着好几个人都束手无策的汪以宁在沈丛煜手里像个玩具一样任他摆布,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金秀英,感觉自己这个亲妈还不如没生过孩子大小伙子。 心中对沈丛煜的哄娃技巧又好奇又感激。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村里老人都这样说,我们那边孩子多,医疗条件又不行,估计是大家总结的办法。” 沈丛煜挠挠下巴。 他怎么说呢!这都是二十一世界以后的科学育儿方法,他手下那么多员工,天天听大家说,说多了他就记得了。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三个人听见他这个回答也没质疑,等孩子睡着,汪绰还拿个枕头过来,跟着沈丛煜认真学习飞机抱。 汪淼淼洗漱完等了半天不见沈丛煜进来,走出去把认真教学的沈丛煜拉走了。 还对着汪绰一番埋怨。 “大哥,你自己练一练不行吗!我说了他胳膊缝了几十针,不能太用力! 我们俩就先睡了,枕头还我!” 汪绰吃瘪,又不能和汪淼淼置气,手上空了半天,又回到屋里用自己的枕头练了起来。 他还就不信了,他这个亲爹哄娃,还能比不过这个姑父! 沈丛煜昨天疼得一夜没睡好,晚上涂了药,伤口凉飕飕的特舒服,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打起瞌睡。 十一点多,汪以宁再次哭醒,汪绰学着沈丛煜那一套抱起孩子出屋,正好朴爱林和汪大舟开门回家了。 一进门,朴爱林让汪绰抱孩子的姿势吓得一激灵,上去就要抢孩子,汪绰对她“嘘”了一声。 “妈,这姿势他舒服着呢!平时要哭上大半夜,这样抱一会马上不哭了。” 朴爱林半信半疑,但看见汪以宁肥嘟嘟的小脸上安逸得不得了,也就放心了。 瞧见地上的两双皮棉鞋,朴爱林伸头望向汪淼淼的屋子。 “你妹妹和那谁回来了?” 汪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翻转孩子小心抱好。 “回来了,淼淼说沈丛煜受伤了,来这边缝针,正好在这住两天,也方便换药。” 见朴爱林还往前走,汪绰赶紧拽走朴爱林。 “妈,你别打扰他们休息了。 他伤得不轻,淼淼说有只棕熊想进他们家门,沈丛煜为了保护她杀了棕熊,自己也受了重伤。 伤口我也看见了,从肩胛骨到肩头,看着就疼。” 朴爱林心里对沈丛煜的意见其实已经没那么大了,听见他为了救自己闺女还受了伤,撇撇嘴,掉头去了厨房洗漱。 “你干啥,我还真能把他们喊起来不成!什么孩子!” 第125章 失踪 第二天,沈丛煜一睁眼已经是正午了。 听见外面街上人说话声,沈丛煜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人刚坐起来,汪淼淼正好拿着药进来。 “睡醒了,难得你不忙,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汪淼淼按住忙到不知道该先做什么的沈丛煜,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妈说了,这几天你在这好好养着,等吃完饭你跟妈去办公室给赵严打个电话。” 沈丛煜点点头,脱下衣服面对阳光,安心等汪淼淼帮他上药。 朴爱林今天转了性子,早上汪淼淼起来刷牙洗脸,看见朴爱林刚想帮沈丛煜说两句话,谁知道朴爱林自己先开口了。 见自己妈妈不再排斥沈丛煜,汪淼淼也高兴,这一高兴两人就聊了一早上,再想起来喊沈丛煜就已经是现在了。 知道沈丛煜心里装着礼盒的事,汪淼淼还给朴爱林说了要接炼钢厂的电话用一用,朴爱林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妈没说啥吧!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前天夜里没睡好……” “我知道!妈没说啥,你也别那么怕她,只要咱们过得好,妈也高兴啊!” 柔软的手指擦着清凉的药膏在沈丛煜身上游走,像有根羽毛在轻轻地拨弄着他的皮肤,沈丛煜舒服地眯起眼睛。 沈丛煜并不是怕朴爱林,只是因为朴爱林紧盯着他的模样,与前世并无两样。 所以沈丛煜才会担心,担心朴爱林也是从前世回来,知道他上一世的不堪,拆开他与汪淼淼。 他也曾劝说自己重生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可他的重生至今他也没捋出头绪。 他反复复盘过很多次他重生前后的事情,也认真地查看过身体每一个地方。 他身上没有小说里那种奇怪的重生痕迹,在他死后也没有灵魂离开身体,在这个世界上漂浮的记忆。 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回来了。 反正找不到答案,沈丛煜索性就不找了。 “昨天买的东西妈还满意吧!也不知道给妈买啥好,我记得你说妈喜欢吃鸡蛋糕和水果,我就买了点。 没说我乱花钱吧!” “没有!满意!我就奇怪了,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咋就那么怕我妈呢! 你看我嫂子和我妈,出去人家都以为她们是母女呢!” 轻柔地将药膏涂匀,汪淼淼仔细看看缝针部位皮肤状况。 “看起来还不错,没有发红,也没肿。 到时候拆了线应该就没问题了。” 沈丛煜自己也能感觉到伤口愈合的痕迹,后背上的皮肤紧绷,牵拉着有些干巴巴的,不上药确实不太舒服。 不过这就是伤口愈合的感觉,熬过这两天,就可以大好了。 “我就说我身体好吧!其实这点伤口不用缝针,是那个谢大夫医术不行!” “对对对,你厉害!你啥都知道!” 汪淼淼像哄小孩一样夸了沈丛煜几句,正闹着想亲亲媳妇,朴爱林的眼睛声音顺着窗户飘进他们的耳朵。 “吃饭了!一会菜都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捂嘴嬉笑着,手拉着手上桌吃饭了。 朴爱林起来一大早,用一张肉票换了两张鱼票,买来黑鱼又加了两片人参片,熬了一锅雪白的鱼汤。 正好金秀英和沈丛煜都能一起补一补。 难得今天朴爱林给了沈丛煜好脸,不光给他准备好碗筷,还帮他盛好鱼汤,添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沈丛煜受宠若惊看向朴爱林,可朴爱林神色如常,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这样祥和的氛围,沈丛煜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妈”,开心享受这难得的和谐用餐时光。 一顿饭吃完,金秀英困得不停打哈欠。 昨天沈丛煜教完他们哄娃,夜里孩子是没怎么闹。 可是她奶水不多,一夜来来回回冲奶粉、喂母乳,还是折腾了许久。 刚才又喂饱了孩子,金秀英困到生无可恋。 外面的太阳特别好,这年代空气也没有污染。 沈丛煜在对了一瓶奶粉,决定和汪淼淼带着孩子出去溜达溜达。 别看汪以宁还没满月,但听见要出门溜达,兴奋的觉也不睡了。 换好衣服,两口子抱着孩子,像一家三口一样走在大街上,任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年头也没儿童乐园,除了供销社和大新百货还能逛一逛,要不就是去公园晒太阳。 这两天大家都在采购元宵,沈丛煜也不想去人挤人,就带汪淼淼和汪以宁去公园玩。 本来都好好的,走着走着,汪淼淼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微红地对沈丛煜说。 “丛煜,中午喝点凉水,我肚子有点疼。 你抱一会孩子” 沈丛煜掐指算了算日子,这是大姨妈来了! 造人计划宣告失败! 沈丛煜叹了口气,嘱咐她快去快回,抱着孩子在路边长椅上等着。 碰巧遇见一个同样带孩子出来的老年人,俩孩子咿咿呀呀用婴语对话,沈丛煜也快被小时候的汪以宁萌化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娘都带着孩子回去了,可汪淼淼却迟迟没有回来。 汪淼淼都去厕所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沈丛煜开始有些着急,向厕所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又等了几分钟,依旧不见汪淼淼的身影,沈丛煜再也坐不住了,他抱起孩子,快步走向厕所。 站在女厕所门口,沈丛煜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提高音量喊了几声汪淼淼的名字。 他一喊,一个女人丛厕所里走出来,本来想骂他两句,一见他抱着孩子,又改口了。 “厕所里没人,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都是空的。” 沈丛煜脸色“唰”一下白了。 “不可能吧,我亲眼看见她进去的!” 沈丛煜连忙转头向门口收费的大娘求证。 “大娘,你看见了吧!一个穿着浅蓝色大衣,长得特别漂亮的短发女人!” 大娘回忆了一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好像是有一个,个子不太高,她早就出来了,在门口好像遇见熟人了两个人说着就一起走了!” “什么!” 见到什么熟人,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跟人家走了! 大娘瞧着他那么着急,又补充了一句给他指了个方向。 “应该没啥事,可能就说两句话,往那边去了。” 沈丛煜心中紧张,但还是对两人道了谢,慌忙往大娘指的地方找去。 一路找去,可诺大的街道,无论他怎么找,汪淼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沈丛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决定向警方求助。 汪淼淼不是那种不说一句话就走的人,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丛煜努力安抚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抱着孩子前往最近的警察局报案。 警察给炼钢厂打完电话没几分钟,汪家人全赶了过来。 第126章 绑架 “沈丛煜!你他娘的就是个丧门星!小时候克死你爹娘,长大了又来克我妹妹! 我告诉你,但凡我妹妹有点事,我让你给她陪葬!” 一见面,汪绰熟悉的怒吼谩骂让沈丛煜乱了分寸。 反而向来对他看不上的朴爱林这会很冷静,抱过沈丛煜手中的孩子交给金秀英。 “你先带孩子回家等着,我们来找淼淼。” “妈……” 金秀英看看汪绰,又看看沈丛煜,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 “妈,我这在也能……” 话没说话,朴爱林拿出大家长的气质打断了她。 “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孩子。 三个大男人还有警察都在,还找不到你妹妹嘛!” 金秀英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只能乖乖抱着汪以宁往家走,一路上也在四处张望打听,希望能找到关于汪淼淼的线索。 可惜从派出所走到家,一路上的人都对她摇头。 派出所这边出动了半个派出所的警力去排查,没了孩子在身边,沈丛煜又开始去她消失的地方寻找。 汪淼淼性格不张扬,但是有自己的态度,能让她心甘情愿走的人,肯定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是她同学、朋友又没有多少啊! 沈丛煜想着走着,发现自己又回到公厕旁边,收费的大娘瞅到沈丛煜觉得有些眼熟,正要开口,沈丛煜哭丧着脸肉块流眼泪了。 “大娘,我又来了,我媳妇没回家,一家人担心的不得了,您还记得和我媳妇一起走的人长什么样吗?” “或者是身高、身形,说话声音之类的! 麻烦您好好想想。” 沈丛煜态度恳切,大娘也是热心人,一听那么晚了人还没回去,马上绞尽脑汁回想着汪淼淼的一颦一蹙。 她对汪淼淼还是有些印象的。 公厕收费,那些憋不住要上厕所的人总要说一堆话才肯给钱。 只有汪淼淼一言不发,放了一毛钱就进去了。 而且她长得好看,那身衣服像极了电影明星,所以大娘对她印象特别深。 她只记得汪淼淼洗完手出来走到门口,门口有个捂得严实的女人似乎在等她。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走了。 天天在公厕门口等人的也不少,大娘没听见两个人气争执,自然也没想过好好的人会消失不见。 “对了,她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哭腔!” 大娘努力回忆,最后一拍脑袋,想起来那个女人的声音特别奇怪,好像是灌了一口烟气,也别沙哑。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沈丛煜还是道了声谢。 离开公共厕所,沈丛煜垂头丧气回到派出所,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捂着脑袋。 面对汪大舟期待的眼神,沈丛煜无奈地闭上眼睛摇摇头。 朴爱林刚靠近,沈丛煜以为自己要挨骂,马上站起来开口。 “爸,妈,我喝口水,歇歇脚,马上再去找!” 朴爱林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一言不发坐到了汪大舟身边。 三个人同时一声叹息。 头顶的天空越来越昏暗,沈丛煜心里越来越着急。 而另一边,汪淼淼睫毛无规律地抖动,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她只是喝了一杯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发觉自己处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汪淼淼连忙就想站起来,可手脚都被绑住,只有嘴巴还能说话。 “有人吗!有没有人!” 汪淼淼双腿齐发,踹动眼前闪了一条有点亮光的小缝。 喊了好几遍,小缝纹丝不动,外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又喊了几声没人搭理,汪淼淼只能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绑住的双手在这个空间里摸索一遍,身体使劲撞了周遭几下。 人都麻了,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汪淼淼才忍住自己的眼泪,就在此时,外面终于听见了人声。 “老头子,这样真可以吗?我哥知道了会不会报警?” “怕什么!你哥一家人不心疼你,你还心疼他们了! 让他们过继孩子也不过继,让你侄女把沈丛煜让给我们家罗丽她也不让! 再说了,我就是绑起来她让汪家人担心担心,又没要她的命!” “可……她毕竟是我侄女啊!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我们……” “废什么话!偷了钥匙,要趁着你哥家没人把孩子偷来的主意是你出的。 路上遇见汪淼淼你又改了主意。 现在你还怪气我来了? 好告诉你,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等和你哥他们谈好条件,我不就放人了吗! 你那个侄女婿那么心疼你侄女,肯定愿意用离婚换她回家!你就等着吧!” 外面两个人的对话让汪淼淼无比寒心。 为了钱,他们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吗! 她在公厕门口见到两眼哭得像核桃一样的罗母,出于亲戚情义,汪淼淼想送她回家。 只是她以为的偶遇,没想到居然是她谋划好的! 除了打她的注意,他们还打过汪以宁的注意! 罗母可是她亲姑姑啊!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 听着他们的对话,汪淼淼再也忍不住眼泪,对着房门开始猛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只要沈丛煜不和你离婚,你马上就能出去! 要怪就怪你命太好,托生在汪家,又有个那么爱你的男人! 淼淼啊!我给了你爸妈和你那么多选择,为什么你不按照我给你们的路走,偏要让我用这样的方式。 姑父也不想这样啊!” 外面,罗父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发言让汪淼淼内心升起一阵恶心。 汪淼淼还想再说什么,罗母和罗母的声音已经远去,外面重新陷入了安静。 汪淼淼试探性地又喊了几声,可外面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汪淼淼从站着到坐着,最后到绝望地靠在背板上,祈祷着沈丛煜能早点找到她。 派出所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好几个小时。 队长依旧带着他们努力寻人,沈丛煜和汪绰也围着这一片跑了好几趟,可本来就没多少人在意路过偶遇的一个人,更不可能在意这个人跟谁走,去了哪里。 两人找寻无果,汪绰又一次把气撒在了沈丛煜身上。 一拳打在沈丛煜门面上,汪绰却站在原地忍无可忍哭出了声音。 “沈丛煜!你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第127章 死不承认 掉嘴角渗出的鲜血,沈丛煜默不作声立在原地。 朴爱林瞬间像老了几岁,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更深了。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正要站起来时,一个警察跑了进来,神色匆匆却难掩兴奋。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听见这个声音,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不约而同地朝警察冲了过去。 “快说,淼淼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沈丛煜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警察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 “但经过排查,有个人在富春路一带见到了她。 她与她姑姑汪女士走在一起,期间还推搡了几下。” “姑姑?” 沈丛煜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罗母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警察没察觉沈丛煜脸色有多难看。 继续说着他们排查一下午的结果。 “目前掌握的线索显示,汪淼淼应该与汪女士一起回家了。 但是我们刚才去罗家敲门,两个人却把我们拒之门外,说汪同志早就回家了。 我们猜测汪同志被他们扣留在家,你们和汪女士一家有什么过节吗?” 朴爱林眼中闪烁着泪花,双手因为愤怒止不住颤抖。 “过节?汪大舟!我就知道你那个妹妹没安好心! 你去她家,把我女儿找出来! 今天你要不能把我女儿带回来,我们的日子也不要过了!” 汪绰也自告奋勇拉着汪大舟。 “爸,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去!” 沈丛煜定了定神,对警察道了谢。 “警官,谢谢你们了。 麻烦你们一下午了,我们这就去接人。” 沈丛煜说着也要跟着去,三个男人气势汹汹,还没走到门口,警察走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位,三位,先冷静一下。 我们同志现在在门口蹲点,一旦有汪同志的下落,我们……” 警察话还没说完,沈丛煜已经等不及了。 沈丛煜强忍住心中滔天的怒意,尽可能平和地与警察保证。 “警察同志,真的很感谢你。 他家人脑子不好,一直对我们心存怨怼。 不过您放心,我们好歹是亲戚,不会闹出人命。” 出了警局,三个男人扔下朴爱林,登上自行车飞快朝罗家骑去。 还有一个转弯就能到罗丽家那个小破楼了,河边亮起了烟花。 伴随着烟花的声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快跑啊!烟花把煤气罐点炸了!快跑啊!” 惨烈的呼声传来,沈丛煜还没反应过来,熊熊烈火在他眼前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三个人脑袋空白半晌,这才意识到着火的居然是罗丽家的房子。 沈丛煜当即用力一蹬踏板,加速骑车朝着那座楼疯狂骑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火焰的高温朝他席卷而来,他的心跳急剧加速,满心都是加速! 加速! 加速! 终于到了楼前,火势已经凶猛得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烧了半个楼,滚滚浓烟不断涌出,呛得人无法呼吸。 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纷纷爆裂,掉落的碎片在地上溅起火星。 楼下站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其中还有罗母、罗父和罗丽。 他们脸上只有对火广的惊恐,丝毫看不出来担忧或者别的。 原本蹲守的警察也加入了紧急疏散居民的行列,还要拦着想冲进去拿家里贵重物品测居民。 现场一片混乱。 沈丛煜心急如焚,跳下自行车,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一把抓住捏着拳头的罗母的胳膊,怒目圆睁瞪着她。 “汪淼淼呢!我媳妇呢!”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变得沙哑,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几乎嵌入罗母的肉里。 罗母被沈丛煜吓得脸色惨白,身体瑟瑟发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沈丛煜。 “我……我不知道……” 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丛煜看了一圈没找到汪淼淼的身影,再次猛地摇晃着罗母的身体,吼道。 “你肯定知道!警察告诉我了,是你带走了她! 她人呢!她到底在哪里!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罗母慌张地看着一旁正要偷偷溜走的罗父,沈丛煜余光瞟见他的动作,抬起胳膊又死死攥住罗父。 “我媳妇呢!说话!” 罗父假装不解地摇摇头,眼睛不停看着大火,心中无比恶毒地渴望这场火势能够再大一点,再烧快一点,最好赶紧烧死碍事的汪淼淼,这样罗丽就能顺利嫁给沈丛煜! 罗丽到底还是个女孩,沈丛煜这个能杀人的眼神让她从内心升起恐惧。 躲在罗母身后,拉着她的衣角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疏导的警察听见这边的吵闹声,快步走过来驱赶他们。 “这里是火场,不是你们吵吵闹闹的地方,快点离开。 消防兵马上就到……” 任凭警察怎么劝说,沈丛煜依旧拽着罗父不肯松手。 警察有些不耐烦了,刚要训斥他们,沈丛煜已经红了眼睛。 “警察同志,我是下午报案的沈丛煜,你们同志说我媳妇在他们家。 可现在房子着火了,他们跑出来了,我媳妇没出来! 他们死活不说我媳妇在哪,我……” 人命关天,警察一听楼里还有人,眉头顿时蹙起,表情严肃看着罗父。 “汪淼淼同志人呢?” 罗父内心扭曲,一心想着怎么致汪淼淼于死地,自然死活不肯开口,反而还得意地看着大火,恨不得将正在灭火的水桶换成油桶。 火势越来越大,罗父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沈丛煜好似理解了他的意图,抓住他衣领的手开始泄力,终于服软了。 “姑父,求你告诉我,淼淼在哪了!” 汪绰心中也是愤怒着急,瞧见沈丛煜哀求,他也跟着沈丛煜求起罗父。 “姑父,我就这一个妹妹,你告诉我她在哪!你告诉我!” 汪大舟也绷不住了,正要恳求自己妹妹,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消防员们已到岗,迅速下车拿起高压水枪对着大火喷射。 白色的水柱冲向火海,沈丛煜见状,也冲进水中将自己全身淋湿,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消防员都来不及抓住他,他已经径直冲进火海。 第128章 火场救人 浓烟如恶魔般肆虐翻滚,焦糊味、空气中的液化气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沈丛煜弯着腰,眯着眼,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边躲着边在黑暗与烟雾中摸索前行。 脚下的地面滚烫无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炭火上,全身的水分在火焰的高温下滋滋作响。 四周的东西被烧得噼里啪啦响,沈丛煜就像听不见一样,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汪淼淼! 在浓烟中,沈丛煜终于摸到四楼找到了罗丽家的大门。 罗家人跑得急,大门半掩着,楼下热浪浓烟不停上窜,沈丛煜呛地咳嗽了两声,适应以后开始高呼。 “淼淼!淼淼!” “淼淼,你在吗!” 沈丛煜的声音在火海的咆哮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他竖起耳朵,在紧缩着的阳台上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回应。 一脚踹开阳台门,一个身影倒在衣柜下方。 沈丛煜急忙冲过去,果然是汪淼淼。 她面色苍白,脸上有些烟灰,手脚都被困住,半个胳膊上全是血,肩膀似乎还脱臼了。 沈丛煜一把将汪淼淼抱在怀里,心疼地流下眼泪。 “媳妇儿,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汪淼淼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沈丛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虚弱地开口。 “丛煜,是你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你死,你等一下,我帮你解开绳子,我背你出去!” 沈丛煜擦着她脸上的烟灰,自己的眼泪已经滴在了地上。 火势越来越往上走,沈丛煜才剪开绳子,正准备打开水龙头淋湿被子,玻璃一声炸裂,一道火龙从楼下窜上。 火焰伴随着风浪呼呼作响,屋内温度急剧升高,沈丛煜立刻加快速度,拼命地往被子上浇水。 淋湿的被子好几十斤重,沈丛煜背着汪淼淼,拖着被,连几米都没跑到,又被浓烟呛了回来。 刚才外面放烟花,因为风向,一颗小火星掉进了西边一户的厨房里,引爆了这家的煤气罐。 现在火烧了三分之二的楼,光是听见的爆炸声就有五、六次了。 他们这样下去,估计难能安全离开,沈丛煜想了想,只能扔下被子,退到火焰还没烧到的东边。 好不容易发现一户人家门虚掩着,沈丛煜急忙抱着汪淼淼退到人家。 隔着窗户看下去,这里还算安全。 看着怀里的汪淼淼,沈丛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找了几床厚被子将二人裹住身,沈丛煜拆下窗框,抱着汪淼淼纵身一跃。 他在赌,赌这一世他可以保护住汪淼淼。 冬天穿得多,又有被子当缓冲,沈丛煜紧紧抱着汪淼淼,闭上眼,用手臂护住她的头部。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两个身影从四楼下坠。 人群中一片惊呼,沈丛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背后一沉,汪淼淼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上,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消防员们迅速围过来,围观的人也跑过来,七手八脚来将他们拉起来。 “警察同志!我媳妇胳膊脱臼,还流血了,你们快送她去医院吧!” 刚才的动作让沈丛煜的伤口撕裂,可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一心只关心汪淼淼的情况。 现场的消防员简单检查一下她的生命体征,确定人没有大问题,赶紧把人交给警察送往医院。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夜中渐渐变小。 沈丛煜面色阴沉,走到罗父罗母和罗丽面前。 罗父罗母计划泡汤,想跑又被汪绰和汪大舟按住无处可逃,只能面对沈丛煜的雷霆之怒。 抬起的手高高举起,半天也不见落下。 罗丽悄悄睁开眼,看着沈丛煜的胳膊缓缓放下。 “我不想因为你们害了我的家人。 今天我不打你们,但是你们一家三口都别想跑。 等着吃牢饭吧!” 换成以前的沈丛煜,罗父罗母绝对少不了这一顿胖揍。 但现在沈丛煜不想以暴制暴,打他们一顿两顿不够解气,自己还要面对牢狱之灾。 他不能因为他们犯的错误,连累汪家人。 他要让他们知道错误,认识错误,余生不断悔过。 汪绰在这一刻似乎动了沈丛煜,拍拍他的后背拉走他。 “我以为你刚才会打死他们,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动手阻止你呢。”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能打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可是我有淼淼了,我不能那么自私。” 汪绰点点头,很满意沈丛我这个决定。 他虽然恨,恨不得剥了他们的屁,抽了他们的筋,但他也知道动了手就要坐牢。 他目前也不希望沈丛煜坐牢,最少不是因为这一家人渣。 留下汪大舟去到达医院后,沈丛煜和汪绰火速赶到市立医院。 亏了有警察送来,帮忙垫付了医药费,汪淼淼一到医院,马上推进了急诊室。 等沈丛煜和汪绰到达,急救室的门正好打开。 “汪淼淼同志家属在吗?” 听见喊家属,沈丛煜手脚并用跑到跟前。 “我,我是她丈夫,请问要输血吗?还是要干什么? 我都可以,你们把我的心摘给她都行!” 护士剜着沈丛煜,要不是看他着急这样,还以为遇见什么脑残了。 “我们是医院,摘你心脏做什么。 汪淼淼同志身上外伤不严重,但吸入了浓烟,现在看来脑部正常,但是我们不敢保证。 今晚你们守夜要注意一点。 如果病人出现呼吸急促或者其他症状,一定要去值班室喊医生。” 听见汪淼淼没什么大事,沈丛煜总算松了口气。 汪绰也是一样,对护士一通感激,两人如两尊门神站在急救室门口等待。 刚接出汪淼淼,汪大舟和朴爱林也赶来了。 此时汪淼淼像一张纸片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朴爱林一靠近,心疼地直掉眼泪。 汪大舟脸色晦暗,站得很远,在他们身后,警察押着罗父、罗母和罗丽。 一看见汪淼淼安全出来,罗母挣脱警察就跑,才跑两步,被沈丛煜拦住去路,扭头推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我们不想见到他们,笔录我们去警局做。” 沈丛煜背对着他们,汪绰和朴爱林推着汪淼淼远走,汪大舟也闭着眼,不想多分给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小妹妹。 罗母挣扎着就要跪下,沈丛煜头也不回冷冷说道。 “警察同志,我不想听他们的任何狡辩,我也不会和解,他们必须坐牢! 你们不判,我就去法院,一审不过就二审! 我要让他们下半辈子永远呆在监狱里!” 第129章 不打自招 “沈同志不要激动,我们带他们来也是因为要看到汪同志的情况能不能做笔录。 既然汪淼淼还在睡着,我们就等汪同志醒了再来做笔录。” 警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说明情况,安抚两句,抬手把人押走。 心中暗骂着让罗家夫妻二人。 最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河里、山上出现了很多无名尸体,可失踪人口和尸体又对不上号,他们每天愁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还遇见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一家人,警察真是又愤怒,又无奈,押着他们的力气都不自觉大了不少。 就是这样,罗母还不停地呼喊着,希望用亲情唤醒汪大舟,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 可汪家人正处在愤怒边缘,谁也不愿意听,也不愿意见到这家人。 最后他们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等着法律的审判。 等人都走完了,汪绰才注意到沈丛煜指尖的血迹,带他处理好伤口赶他回家休息。 可沈丛煜说什么也不走,就在病房里坐着,一守就是一整夜。 他说的坚持被向来厌恶他的朴爱林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沈丛煜坚持如此,朴爱林只能随他去了。 汪淼淼在第二天清晨才彻底苏醒,刚坐起来,身体又软软瘫倒。 沈丛煜听见动静一惊,从混沌中醒来,终于露出了微笑。 “媳妇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来给你检查!” 沈丛煜站起来,手就被汪淼淼拉住。 汪淼淼面色苍白地摇摇头,声音像动画片里的唐老鸭。 “我没事。” 听见自己的声音,汪淼淼整个人怔住了片刻。 沈丛煜怕她多想,急忙解释。 “你吸了不少浓烟,多喝水,过几天就,好了。” 汪淼淼点点头,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饿了吧,你等着,我去叫大夫过来。 正好给你买点吃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大夫。” 沈丛煜拍着后脑勺,匆匆消失在病房里。 汪淼淼甚至都没来及说话,沈丛煜去值班室薅人头了。 等他买完饭回来,大夫正在给汪淼淼说注意事项。 好在她撞开衣柜门后倒在地上,烟雾往上走,她吸入的量不够,只是脱臼的胳膊好接上,外伤不好好养着,恐怕会留下伤疤。 听见汪淼淼没什么大事,沈丛煜也就放心了。 疤痕这事对沈丛煜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脑子里有太多药方了,只要有时间了,他去山里仔细找,这些都不算事。 看着汪淼淼吃完早饭,沈丛煜紧绷的心弦一松,趴在床边睡着了。 可他的手还死死拉住汪淼淼,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沈丛煜才刚睡下,汪绰和金秀英就过来了。 罗母到了警察局,警察就恐吓了两句,她就把计划和盘托出。 前天她假装自杀,引来汪大舟一家人,又提出家里没有男丁,想要过继汪以宁过来的想法。 被拒绝后,罗父偷了他们家钥匙,准备趁着白天家里人都出去了,金秀英休息时进去偷走汪以宁。 谁知道沈丛煜和汪淼淼忽然回家,家里人变多了,罗母也不好下手。 碰巧他们俩又带着孩子出去玩,罗母深知沈丛煜不是好对付的人,这才换了目标,想用汪淼淼换汪以宁。 但把汪淼淼骗回家,罗父又觉得与其要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不如直接让用汪淼淼要挟沈丛煜离婚。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房子会着火。 几遍如此,在大火中他们依旧选择抛弃了汪淼淼,这两口子数罪并罚,估计没有十几年是出不来了。 不过罗丽就不好说了。 据说罗母罗父所说,昨天罗丽并不在家,回家后也不知道汪淼淼被绑,警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汪淼淼苏醒再来断案。 沈丛煜虽说一心想着这一家人能坐牢,但汪淼淼录口供的时候也提及没有看见罗丽本人,面对这样的说法,警察只能选择放了罗丽。 不过警察和法律放了他,沈丛煜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只要留着她在,迟早还是祸害。 罗丽这样打不死的小强,他一定要让她付出所有,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虽说在过年的最后几天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好在雨过天晴,一家人在医院过了一个元宵节,正月十七早上,沈丛煜就匆匆赶回去。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着火和绑架案都上了报纸,邱向东和孙总经理中间也来探望汪淼淼一次。 说是探望,其实更想知道他们俩能不能按时交货。 大新百货已经空出来一个柜台专门留给沈丛煜的补品礼盒,这几天百货公司上上下下也都在忙这事。 甚至孙总经理还答应了好几个领导要一人送他们一盒尝尝鲜。 东西要是不到,他都不知道如何交代了! 供销社那边也打电话到食品厂催了赵严好几回,赵严找不到沈丛煜,只能去找二狗子。 好在沈丛煜从技术都交过他们,两个人手笨了一点,到底也是把药材处理好了。 等电话打到炼钢厂找到沈丛煜,几乎就到了送货时间了。 沈丛煜今天从回去装好货,把这段时间的账一起结清,正好晚上能回医院看看汪淼淼再回家。 二狗子早早在车站等他,两人结伴到家时,家门口躺着一条手臂长的大鱼,沈丛煜瞅瞅鱼,又看看附近。 二狗子捡起鱼打开门,手脚麻利地扔进盆里开始处理。 “沈大哥,说来也奇怪,我天天一来,你家门口就有条鱼。 我看你家没人,就帮你杀了放厨房了。 你这是又帮了谁家,天天逮那么好的鱼送给你,我都羡慕了!” 沈丛煜看着鱼身上的爪印,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人,是来报恩的动物。” “哦,这样啊!我还一次没见过呢!” 二狗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哦了一声,继续处理大鱼。 沈丛煜蹲在门槛上,拦着二狗子手速飞快,心中不停摇头。 连一头熊都知道感恩,可有些人却始终不知足。 “回头你们一人拿两条走,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再有鱼你就拿着。” “好!” 二狗子高兴地答应着,这么大的鱼,一条就能吃好几顿呢! 上次吃鱼还是他住院的时候呢! 打包好药材,赵严也已经到了。 一开始听说大新百货也定了他们的货,二狗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一看见礼盒上的字体,二狗子觉得跟着沈丛煜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幸亏他懂得审时度势,要不然这样的好事还不知道落在谁头上呢! 第130章 制白僵蚕 有了金钱的激励,二狗子和赵严手脚都比之前快了许多。 四点半装完礼盒,头顶还是大亮。 三人马不停蹄赶去大新百货,一路上沈丛煜恨不得把皮卡车当飞机开,到大新百货一开门,二狗子从副驾驶滑了下去,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赵严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一脸菜色,走路都在打飘。 双方点好数量,留下二狗子和赵严上货谈后续,沈丛煜扔下两个人就奔去医院。 汪淼淼今天已经可以下床溜达了。 前两天一坐起来就晕,补了两天营养,精神了不少,嗓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胳膊上一道一道的印子,沈丛煜看见比自己受伤了都疼。 上辈子他没有钱,和罗丽一家也没有那么多交集。 这一世改变了太多,在他还没怎么得罪人的情况下,汪淼淼就已经如此遭罪了,如果他不收敛,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平静。 看来他不光要变有钱,还要学会避险。 刚打完水回来的朴爱林看见站在病房外进去的沈丛煜,清了清嗓子叫了他一声。 “站在门口当门神吗?怎么不进去? 淼淼早上念叨你好几次了。” 沈丛煜背对着病房门抬起头,努力让眼泪回流,可还是有滴眼泪滑落,朴爱林分明看见了他抹眼泪的动作,却装作没看见,跨过他去开门。 沈丛煜吸了吸鼻子,换上笑脸进去,大咧咧地坐下,随手拿起一根香蕉剥好放进嘴里。 “媳妇,这两天我有事要忙,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这里有爸妈照顾我放心,大夫说你周一就能出院,我周一一早来接你。” 汪淼淼眨眨眼睛。 “好,你去忙你的,服装厂那边……” “哦,早上我托徐婶给宋婷姐带话了,说你要休息半个月,让她帮忙说一声。 你就放心吧!郭厂长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那就好。” 听见沈丛煜帮自己请了假,汪淼淼总算放心了。 从她醒来就一直惦记着工作的事,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作,哪怕一分钱没有,她也想去看看。 沈丛我又安慰她两句,说了点好玩的事情,正要离开,一转眼看见买了礼物要来探望汪淼淼的赵严和二狗子。 汪淼淼平时最爱美,现在这个憔悴的样子,估计也不想被别人看见。 况且沈丛煜不喜欢欠别人的,要是被李清知道二狗子拿钱买东西给他们家,还不得把屋顶掀了! 硬拉着赵严和二狗子离开,他们要送的东西也沈丛煜也一一回绝,三个人才各自回家。 没有汪淼淼在身边,沈丛煜一点也不想动。 随便烧点水洗漱一下,直接躺下了。 第二天也就四点半,沈丛煜就带着小机灵独自进山。 今天任务有点重,他需要找到蚕,制作成白僵蚕给汪淼淼入药。 古方中,白僵蚕有止痛、生肌、抑制细菌的作用。 只是这个天,不知道蚕好不好找。 一进山,许久没有露面的小机灵也难得放松,随意在山里狂奔。 他也不问小机灵,自己跟在它身后仔细寻找每一片草丛。 蚕一般都生活在热带地区,但是东北也有一种蚕,能够适应这里的气温,也是制作白僵蚕最好的良药。 走进山里没多久,沈丛煜一抬头,迎面就遇见了他的老朋友——正扛着鱼下山的黑熊。 没了棕熊的骚扰,黑熊最近称霸了这一片森林。 有它在的地方,小型食肉动物根本不敢靠近。 这个点正是黑熊下山送鱼的时间,瞧见沈丛煜朝它走来,它还像人一样对他抬了个手。 要不是沈丛煜认识这黑熊,估计这会都后背发凉了。 沈丛煜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友好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对着黑熊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黑熊很满意沈丛煜的反应,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沈丛煜也没在意这头黑熊,打完招又开始低头找蚕。 瞧见沈丛煜不理他,反而跟在小机灵身后,黑熊不太乐意了。 四脚朝地跑了一段,挡下了沈丛煜和小机灵前面。 头上的阳光被遮挡,沈丛煜这才发觉黑熊到现在还没走。 “我今天可得忙点正事了,要去找蚕窝呢,你自己玩吧! 你的心意我都收下了,以后别给我送鱼了,万一被村民发现,把你当坏熊了该怎么办?” 沈丛煜自以为友好地说着,说完还摸了摸它胸前的白毛。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得有点多。 黑熊歪了歪脑袋,好似在思考沈丛煜的话。 沈丛煜正要离开,黑熊忽然抬起手,小心地用指甲勾了沈丛煜的肩头两次,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走几步不见沈丛煜跟来,还回头对沈丛煜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沈丛煜心中一动,难道这黑熊听懂他说话了?还知道蚕窝在哪里?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喊住小机灵,一人一蛇跟在了黑熊身后。 黑熊对这一代熟悉,见沈丛煜跟上,就开始加快速度。 沈丛煜小心翼翼地跟着黑熊,速度越来越快。 就这样跑了好一会儿,黑熊在一棵高大树前停了下来。 它抬起巨大的熊掌,指着树顶,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 沈丛煜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面前竟然是桑树。 在细瞧上去,叶子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沈丛煜高兴地想拍拍黑熊的肩膀,忽然发现它比自己高了太多,只能改成抱拳对它道谢。 黑熊也不走,就在一边看着沈丛煜爬树。 桑树又高又滑,沈丛煜爬了几次,都在两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 正发愁的时候,黑熊走到桑树旁推开沈丛煜,用熊掌抱住树干,用力摇晃起来。 随着黑熊的晃动,桑树剧烈地抖动,一些细小的树枝和树叶纷纷掉落。 又晃了好几下,这才蚕开始如下雨般落下。 沈丛煜高兴地跑到树下,看见这些蚕中有几个已经染上了病毒,沈丛煜这才捡起这些蚕装进自己的竹篓里。 再次向黑熊表示感谢后,黑熊满意地哼哼了两声,然后慢悠悠地扛起它的鱼,消失在了树林中。 又在山里转了一转,沈丛煜才拽着不满足的小机灵回家了。 他手里没有白僵真菌,只能挑出染病的几条蚕,小心将它身上的病菌剥下,洒在其他蚕上。 经过这样“投毒”的蚕过几天就会因染病而亡,因为它们死后身体僵直,所以又叫白僵蚕。 播撒了大约两次真菌,确定每一条蚕都染了病毒,沈丛煜满足地盖上这些宝贝,回屋躺了一会,到了快中午,再次出发去村口等二狗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