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顾少,宠上天》 第一章 这人你认识啊 一夜的暴雨,万物被洗刷一新,空气中,是灼烈而清醇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因为下雨,空气很清爽,温度也降了不少。 一中门口的这一段路,遮天的绿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隔绝了暑气,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在路上走着,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白曦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路上,羸弱的肩膀上背负了一个洗的略微发白的书包,她的步子走的很慢,颤颤巍巍,仿佛不堪重负,随时就要被沉重的书包所压垮,可是书包里,又好像并没有装多少东西。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白曦高三了,再有一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想到这里,白曦的嘴角不可察觉的弯了一下,目光所到之处,仿佛已经看见了光明的未来。 开学的第一天,没有什么大事情,班级没有打乱,还是高二时的班级直升上来的。班主任还是高二的老严,老严组织班长带着几个班干部,去教务处领了新学期的课本,搬到班级来分发给同学们。 白曦是宣传委员,写了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同学们发书的时候,她正在教室黑板后面给新出的黑板报打框子,高三学习重,任务紧,班主任要求,趁这几天新学期开学不忙,赶紧把主题为新学期新气象的黑板报给出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新学期的课本已经一本一本的摞在书桌上了。学校的书都是一捆一捆的拿过来的,因为怕运输的时候容易散开,所以每一捆书,都扎的结结实实的,不可避免的,第一本书,都被勒出了一道厚厚的“十”字型勒痕。 白曦的书桌上,有九本书,其中有五本,带着这样的勒痕。她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书上的瑕疵,拢了拢桌上的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给书写上自己的名字。座位是单人独坐的,隔开一条走道的胡娇娇看到白曦桌上的书,忿忿不平道:“白曦你刚才出黑板报,不在自己位置上面,她们发书的时候就故意都挑好的拿,把这些残次品都留给了你,你要不要和班主任讲一声,换几本新书呀!” “没关系的,反正书是用来看的,这没什么影响的。”白曦不在意的笑了笑,又继续开始写名字,当事人都不在意,胡娇娇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撇撇嘴,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开始专心给新书包书皮。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老严抱着一摞试卷踏进了教室,把试卷放在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开学好,又和大家见面了。再次见面,咱班都是高三的学生了,相信不用老师再强调,你们也都非常清楚这一年对你们人生的重要性”。 老严环视了一圈整个教室,接着说“高三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老师希望你们能把这一年的心思和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因为只有你们的成绩上去了,你们才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其余的,老师也不多说了,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先不讲新课内容,这节课分析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前排同学开始把卷子往后传,大家都自觉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听讲。 校园里,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网,高一高二在网的外面,他们无忧无虑,嬉笑玩闹。高三,在网的里面,巨大的网从天上罩下来,慢慢的收紧,人逃不出去,只能在里面艰难的喘气。 日落西山,白曦写完黑板报上的最后一个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好书本文具,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校园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夕阳下,校园的一切都被打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白曦喜欢这个时候的校园,很安静,也难得的温柔。 和门卫大爷打过招呼,白曦走出了校园,走过那条绿树成荫的大道,然后离开大道,走向老街区的弄堂里。 老街的年代很久远了,这里是海滨城市,老街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南洋风光,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白曦在心里默诵着今天的英语单词,脚步在安静的小巷子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白曦的家在巷子的深处,正常的话还要往前走二十分钟,她准备抄近路,拐向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弄堂,从这条路走,十分钟能到家,但几乎没有人烟。平时白曦是不会走这条路的,但是今天因为放学走的晚了,所以她想要在太阳下山前赶紧到家。 往常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的小弄堂里今天很嘈杂,充斥着一群男人的嬉笑怒骂声,白希背单词的思路被打断,不由得抬了头查看眼前发生的事。 一群头发染得或红或黄的男人,嘴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钢棍,正围着地上的一个人骂骂咧咧。 “说不说”!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别他。妈装哑巴。” “其余人呢,你说不说!再他。妈不吱声,给你舌头拔了。” “你他。妈敢来和强哥抢盘口,我看你是活的太久想不开,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被围着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趴着,脸上都是血污,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了。唯有一双眼睛,眸子漆黑,深不见底,仿佛看了一眼,人就会被深深地吸进去。这双眼睛的主人就这样平静的睥睨着围着他的这群男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处境。 “去。你。妈。的,不肯说是吧,哥几个,给他卸条腿下来,看他说不说!”为首的男人说完,狠狠的把烟头弹在他的身上。这时马上后面狗腿的小弟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架着男人的腿,准备马上就要挥着钢棍朝他的腿骨上砸去。 白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撞见了一伙混混在斗殴,赶忙转身。想要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她时,迅速的退出小巷口。结果,这个节骨眼上,手机响了,“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在巷子里,在一群混混身后,显得尤为突兀。 白曦转身就跑,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头发被离她最近的混混一把薅住。 “翔哥,有个小丫头在后面鬼鬼祟祟的。” 白曦被拽着头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下一秒,她被人大力的甩到地上的男人身上。 “呦呵!有意思。这里半月不来一个人,今天倒是热闹。”为首的混混不怀好意的目光开始不规矩的在白曦身上游走。 “怎么的,这人你认识啊?”被称为翔哥的男人又点起了一支烟,猛的吸了一口,惬意的吐了个烟圈出来,然后,夹着烟的手指点着白曦,朝地上的男人努努嘴。 “我不认识他,我来这里找同学。不熟悉路,不小心才走到这里的。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白曦害怕的声音颤抖,她不敢让这些混混知道她家就在这附近,于是谎称是来找同学的。见混混们听完她的话有些放松金题,开始不动声色的摸向手机。 白曦的手机是老式的黑白屏键盘机,早该淘汰的古董手机,不过现在的情况,反而比智能手机好操控。但刚按完拨号键,她的手机就被边上的混混夺走,并且挂断了电话。 “大哥,这丫头要报警。” “死丫头,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混混头子恼羞成怒,接过白曦的手机,扔在了她的面前。接着,白曦被抽了一个耳光,摔倒在地,只觉得眼冒金星,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拳打脚踢。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疯狗,我不认识这女的,让她走。”话刚说完他又被边上的人踹了一脚,“大哥让你说了话了吗?” 被称为疯狗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发出了喋喋的怪笑声,“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啦,依我看这丫头是你相好吧,不然我们这么大的动静,她不躲的远远的,还凑到跟前来”! 说完又猥琐的扫了白曦一眼,“这丫头倒是长的白白嫩嫩的,不知道香起来是个什么滋味,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你那几个兄弟在哪,那哥几个可要替你好好疼疼你这个雪白粉嫩的小相好了”!说完几个男人发出了猥琐的怪笑声。 白曦听了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觉得心脏里的血液全部涌到了脸上,牙齿咬住嘴唇,咬出了血来都没有察觉到。 几个男人还在怪笑着,这时被称为疯狗的男人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接通了电话,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是,是,强哥,我们堵到了一个,正收拾着呢,什么?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疯狗挂了电话马上吩咐,“赶紧走,场子被杀了个回马枪,赶紧回去救场子。” “大哥,那这俩人怎么弄?”边上有小弟请示。 “下回再收拾,敢和强哥做对,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现在回去救场子要紧,哥几个赶紧走。” 说话间小混混都跑出了弄堂,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离开的声音。 白曦还趴在男人的身上,她赶紧爬了起来,捡了自己的手机,不做一刻停留,跑出了巷子。小巷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地上的男人伸了伸手,想要借助地面的力量支撑着坐起来。 这时白曦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看了看地上的男人,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又很快的跑出了巷子口。 夕阳终于毫无留恋的落下了,世界开始陷入了黑暗。 第二章 再见面 白曦背着书包在路上飞快的跑着,即使跑的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还是不敢停下。 直到跑回了自己家,哆嗦着用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又反锁了门,再把窗户一扇一扇的都反锁好。 她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双手抱住膝盖,头埋进去,肩膀耸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眼泪慢慢止住了,又坐了一会,慢慢平复了,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把背上还背着的书包放到书桌上,拿出手机,原来刚才是进了条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生活费已汇,好好读书”。 看完短信白曦把手机搁在桌子上,到浴室里去洗了个澡。 高三的时间是争分夺秒的,白曦的澡洗的很快,洗完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就坐回到书桌前,把书包里的笔记和作业都拿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埋头做起家庭作业。 高三的时间太宝贵了,来不及悲伤春秋,时间只能用在学习上,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不值得浪费,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今天是周六,周六的最后一节课永远是躁动不安的,被是束缚了一周的灵魂渴望自由。 所以在最后十分钟老严强调周末安全的时候甚至有胆大调皮的学生开始起哄了,“是是是,老师,道理我们都懂,明天周日我们哪都不去,全待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班级里爆发出欢快的笑声,这个时候老严也不恼,继续安排各科课代表把作业布置在黑板上,顺便交代下周要交180块钱的材料费。余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习了。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老严前脚夹着书刚刚走出教室,后脚就有学生拎着书包一阵旋风冲了出去。 白曦也正好把各科作业都在笔记本上抄完,长长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出教室。 这时胡娇娇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女生,“白曦,我们几个明天准备去逛街,一起去吧”! “不了,我明天有事,你们去吧”!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白曦从来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好吧,我们自己去了,周一见”。胡娇娇知道白曦的性格,高中第三年同学了,白曦一直很内向,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胡娇娇和她一道玩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就这还算和她熟络的了,所以她也不强求,道过再见就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先走了。 白曦也背着书包慢吞吞的走在路上,自从上次小巷事件后,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白曦每天都很忙,都忙着上学,忙着努力,已经把这件不开心的事抛到了脑后。 只是,白曦再也没有往那条小巷走过。但每天走在回去的路上,白曦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一回头又发现身后空空如也,白曦不由嘲笑自己,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周日的早晨,白曦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的懒觉,醒了之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了两分钟呆之后,就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一直背到九点,才起来换衣洗漱,又吃了两片面包当早餐,就收了收东西,出门去搭公交车了。今天要趁周日去银行取了生活费,再去一趟图书馆。 取完钱,白曦来到了市图书馆,于白曦而言,图书馆是她繁重学业的最大放松和调剂。 在这里,都是爱书之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全神贯注于自己手捧着的书本中。无论你是条件优越的白领精英,又或者是家境贫寒的学子,甚至你只是一个渴求知识的拾荒者,在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向你敞开欢迎的大门。 尽管经常都会来这里,但是看到成排的书籍,白曦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轻车熟路的来到书架前,稍稍的检索一番,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上次还剩下一半没看完的书并没有被人借阅走,抽出书本,席地而坐,白曦很快就沉浸在了跌宕起伏的情节之中。 翻至书本最后一页,白曦的脑袋才再次从书本中抬起来,左右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合上书本,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了,都错过了午饭时间了,把书本从刚才借阅的那一栏归还之后,又如来时一样静悄悄的退出了图书馆,图书馆4点关门,看书的人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了。 图书馆的门口就是公交站台,21路公交车远远的开过来了,就在白曦掏零钱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钱包不见了。 翻遍书包都没有,钱包里有她的所有生活费,还有学生证,饭卡。 白曦只觉得浑身发冷,回想起来,刚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从书包里拿手机看时间,那时钱包还在的,之后书包拉链就一直拉上再也没拉开来过,对了,一定是刚才掏手机的时候把钱包带出来了。 想到这里白曦赶紧又跑回图书馆,一口气跑回刚才看书的地方,地上空空如也。 不过,在刚才白曦看书的地方,站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背影很高,穿着一件黑底花衬衣,很花哨的一件衣服,但是他很高,像衣服架子,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嘴角和颧骨还有乌青,此刻,这个男人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也许是被此刻的焦急冲昏了头脑,也许是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先入为主的让白曦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人。 “那个,你好,请问你刚才有没有在这边的地上捡到一个钱包呢”? 男人纹丝未动,白曦只能再次耐心的询问,“你好,请问你刚才有在这里看到一个钱包吗?那是我遗失的”。同时,在心里,白曦已经认定了一定是这个人捡到了她的钱包,想要据为己有,现在失主找上门来了,他就装聋作哑。 正沉浸于书本的顾航受到干扰,转过身来,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 眼前的女孩瘦瘦的,小小的,说话声音颤颤的,不知为何,顾航的第一反应,想到了小白兔。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看书了,只是我刚才在这里遗失了我的钱包,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如果捡到了,请你还给我好吗”? 小白兔快哭了,和陌生男人讲话,让她涨红了脸。 这个女孩并没有认出他来,看得出,她现在很着急。但是,顾航还是冷淡的回应她“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什么钱包”。 语毕,顾航把书放回书架上,准备走人。 但是,他的衣服被人扯住了。 “请你拿出来,我不想把事闹大,但是这个钱对我真的很重要,请你把它还给我”。 白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去扯住一个陌生人的衣服,但是,这些钱对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没了这些钱,她不知道她这个月吃什么,也不知道拿什么去交下周就要收的资料费,所以,她只能拽住这个男人,好像这样就抓住了大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顾航感到一阵头大,他刚才一定是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小兔子,这是小乌龟啊,咬住了就不松口啊! “那你说,钱包里有多少钱”? 果然是这个男人捡了她的钱包,白曦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个人模狗样儿的男人,但是却又不敢怠慢,赶忙报出了她钱包里的金额数。 结果令她大跌眼镜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陌生钱夹,数出了一叠钱,“你的钱在这里,钱包我扔了。” 白曦惊呆了,竟然可以有这样无耻的人,钱包里还有她的学生证,饭卡,借书证,还有最重要最重要的...... 白曦甚至都来不及和他理论,只能大力的拽下他手中的钱,然后再急匆匆的挨个去翻垃圾桶. 每个垃圾桶都翻了,但却没有自己钱包的踪影,白曦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把她的钱包扔在哪个垃圾桶了,但人早不见了。 也是,做了这种亏心事,他要是还有脸待在这里,就真的刷新三观了。只能苦笑,幸好钱要回来了.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也来催促“小姑娘,我们已经到闭馆时间了,想要看书明天再过来,现在赶紧回家吧!” 白曦知道,今天是找不回自己的钱包了,只能低声的向管理员道了声歉,闷闷不乐的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第三章 碰瓷了 高三的时间真的很赶,紧锣密鼓的在家做完作业复完习,一个周末假期就过去了. 周一晨间操结束,白曦跟着班级的人潮退出操场,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要补饭卡又要补学生证,先去教务处补学生证吧,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去食堂买早饭买水,先去人少的教务处吧. 刚想完,只听广播里就在喊,”高三一班白曦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务处,高三一班白曦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务处.” 白曦很纳闷,她这样的小透明,教务处有什么事情会要找她,难道教务处未卜先知,知道她学生证丢了? 一路天马行空的各种想象,白曦走到了教务楼,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声“请进”,白曦才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九月份的天,外面还是很热的,但是教务处的冷气很足,走进去,白曦甚至感觉自己哆嗦了一下。办公室里,只有内勤老师一个人在,可能是受不住空调的凉意,内勤老师的衬衫外面还披了一条薄薄的针织开衫。 “老师您好,刚才课间操广播让我到教务处来一趟。”白曦说明了来意。 “喔,白曦同学是吧,是不是学生证给丢了呀?”白曦石化了,老师未卜先知了? “是这样的,你上周六是不是在市图书馆遗失了一个钱包呀。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闭馆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书架下面发现了一个钱包,从里面的学生证了解到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考虑到你还是个学生,丢了钱肯定着急,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工作人员今天就把钱包送到了我们的学校。”老师边说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浅蓝的的方形钱夹,“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遗失的钱包失而复得,白曦反而觉得不真实,她的运气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打开钱夹,饭卡,学生证都在,往学生证后一摸,嗯,那张照片也在,可是,可是,怎么钱也在? “老师,这钱包里的钱怎么。。。” “工作人员送来了我们可就没打开过这个钱包,你赶紧自己点点,看看钱数对不对。我们做老师的,难道还能拿学生的钱啊。” 白曦自知老师误会了,但也解释不清,只能点了点数,对的,她的八百块钱全在里面,一份钱没少,全在里面。怎么会这样?那么那个男人拿出来的钱是哪来的?我难道碰瓷了?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事,白曦有点懵。 “好了,钱数对不对的,对了就赶紧回教室吧,马上就要上课了,以后当点心,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再这样马马虎虎了,现在丢个钱包,还找的回来,要以后准考证丢了呢,那哭都不知道哪里哭去,要我说啊,你们这代的孩子啊还是泡在蜜罐里,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都不在意。。。” 后勤老师还在碎碎念,白曦向老师道过谢后心情复杂的往教室走。 晚上躺在床上,白曦翻来覆去,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天的场景。那个人,掏出一个钱夹,抽出了一叠钱,“你的钱在这里。”那个人这样说。 完了,今天得失眠。白希心里默念道。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六,她一大早就来到了市图书馆,这周她一直在盼着周末。 自从外婆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善意的对待过她了,但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了一个善良的人。还让他为她的损失买了单。白曦的内心觉得很抱歉,她想在这里能再次遇见这人向他解释一下这个误会。 书包里有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手写的道歉信还有那八百块钱。 可是来到这个地方,白曦很懵,她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怎么就会认为这个人就一定会等在这里呢? 但是她既不想欠谁的,又一个很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那么,就守株待兔吧,我可以等。”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打开书包拿出试卷,白曦开始做起了题库,借以打发等待的时间,一个周末,她都是在那个图书馆度过的,但是并没有再遇见这个人。 第四章 朝露 夜幕降临,海边的夏城慢慢被灯光笼罩,开始呈现出它风情万种的另一面来。 “朝露”在夏城的名头很响,这里的老板张明辉早年去南洋做马仔,之后据说赚了一大笔钱后就回到夏城开了这间娱乐城,明面上集唱歌,洗浴中心,餐饮住宿一条龙服务,暗地里还有一个地下赌场,名副其实的纸醉金迷销金窟,红颜柔骨温柔乡。 KtV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一个包厢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白衬衫用皮带束在西裤里,皮带都快勒不住他的啤酒肚了,此刻这个男人很明显喝酒上了头,正在骂骂咧咧的在包厢里砸东西,“一个个的都给脸不要脸,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就这么两瓶破酒,你们敢收两千,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个破店给砸了。”边上的服务生和公主摁都摁不住人。 顾航正在百无聊赖的拨着打火机,震天的音乐声并没能够感染到他,他冷眼旁观来往的红男绿女,脱离于这个醉人的声色场,这时耳边的对讲机传来声音,航哥快来,零七三包厢有点麻烦”。 “收到”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冷峻。把打火机抛回给旁边牌桌上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南子,顾航对着牌桌上的人说,都起来吧,来活了,零七三。 “真是的,我这把手气正旺呢,哪个倒霉催的,待会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南子抱怨归抱怨,一群人马上扔下了手中的牌站起身往外走去。 朝露的大门金碧辉煌,大门的两边各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天使雕像,气派非凡。 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它还有一个小门。 小门也不是给工作人员进出的,工作人员用的那是后门。小门是专门用来招呼一些特殊的客人的。 此刻,刚才还在包厢里趾高气昂的砸东西的的衬衫男正跪在小门的地上瑟瑟发抖。 “对不住,大哥真是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这里是辉哥的地盘啊!要是知道,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里发酒疯啊!”白衬衫的酒早就被吓醒了,他是不知道,他不是夏城人,这次来是来谈业务来的,但是,凡是有点门路的,哪个不知道辉哥的名声啊。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脑门上冒出来,这个张明辉,明面上是个生意人,做的是娱乐行业,但暗地里,他和黑社会的关系又错综复杂,只要是能赚钱的,没有他不敢碰的,就说面前这群他的手下,一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小年轻,真要打起来,哪里会管你三七二十一啊,今天栽到这里,白衬衫的就已经完全醒了,是真的吓的抖如筛糠。 “好说,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行。不知老板贵姓?”顾航冰冷的声音并没能让白衬衫放松下来,反而崩的更紧了,忙不迭回答道,“免贵姓陈,姓陈”。 “陈老板,刚才多有得罪,您多担待。朝露一直是和气生财,您看要不把帐结了,也别让下面的人为难,您看成么。” “要的,要的”白衬衫除了点头,已经不会其他动作了。 “小何,你和明仔和亮子带这位陈老板去前台把帐结了,刚才包厢里砸的东西也算在陈老板账上”。说话间三个人就拖着脚软的白衬衫走了。 南子一只手搭着顾航,一只手捻着烟。“阿航,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就这么让这孙子过去了?照我说,甭管别的,就是一通揍啊,他不是爱装大爷么,那就要揍到他叫声爷爷来听听啊。” “南子,别整天想着喊打喊杀的,揍那么一个不能还手的,没意思。” “要不说阿航你的境界比兄弟几个都要高呢。不过你说辉哥把咱们几个调到楼上来是几个意思呢,要我说,还是在赌场痛快,谁来闹事,什么都别说,就是干。对了,我可听说这两天疯狗可在外面到处找你,上次咱们掀了赵强的赌场,动静有点大,赵强可是放话要留你一条腿。阿航,这几天你注意点。” “要我的腿,也要看他赵强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早了,我先撤了。”也不管南子还要说什么,顾航已经跨上摩托,绝尘而去。 已经是午夜两点了,平时拥挤的车道一辆车都没有了,公路上只有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航用钥匙打开门,按了开关,满室光明立刻取代了黑暗,房间异常的整洁,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顾航打开电视,调低音量,却又不看,径直走进了浴室,脱下t恤,露出了精窄的腰身。。。。。。 洗完澡出来,,顾航拿毛巾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从沙发缝里拿出一个手机,开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成功上楼。”输了一串号码,发送出去。然后立即删除这条消息,不一会手机发出滴滴的提示声,进了一条信息,打开信息,“留意楼上是否有货。”顾航扫了一遍信息就按了删除键,接着关机把手机放回沙发缝。走到卧室,关了灯,满室再次陷入黑暗。 一中现在正是早操时间,金色阳光笼罩下,放眼望去,都是朝气蓬勃的影子,除了白曦。 昨天做题做晚了,正要睡觉,楼上好像有人在上面走动。楼上的房子,已经空了5年了,所以白希瞬间被吓精神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所以此刻,白希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的跟着早操,嘴里还止不住的哈欠。 “在干什么呢”背后突然有人说话,白希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季白,第一次见到季白的时候是二年级,那时,因为没有妈妈,白希被同学叫也小孩,季白来了之后,因为也没有爸爸,所以季白成了班级第二个野小孩,就安排在没有同桌的白希旁边。名字里又都带个白字,所以,他们两个没人要的野小孩自然很有义气的组成一队,你帮我,我帮你,一直到有一天,季白突然转校了,他们也就断了联络。 上学期,季白又回到夏城,但可能是六年的时间太遥远了,也可能是少男少女这个年龄都过于害羞敏感,总之他们俩再次成为同学,却再也没办法像小学那样熟络了。 “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季白的声音把白希拉回到了现实。 “没关系的,有什么事吗”白希的声音很轻,和季书印象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大胆完全判若两人了。 “没什么事,我看你好像精神不佳的样子,不舒服吗?” “没什么事,就是昨天睡晚了,有点犯困。我英语作业还没交呢,我先过去办公室交作业了。”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讲,白希借口交作业逃走了。 看着白希远去的背影,季书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老虎会吃人,白大胆现在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第五章 再次相见 白曦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一个人在慢慢的走过来,直至走到面前,白曦才看清她的脸,是外婆,“外婆,我好想你!”白曦扑倒了外婆怀里,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外婆慈爱的抱着白曦摸着她的头,“傻孩子,外婆年级大了,要去天上了,可是你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和外婆一起走呢?希希,答应外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千万不要恨你爸爸。好孩子,外婆要走了,一定要好好的。” 语毕,外婆的身影在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外婆,你别走,别把希希一个人丢在这里,外婆,不要走!”白曦崩溃大哭。 这时候,从白雾里又走出无数个身影,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声音很嘈杂。 “哈哈,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 “大家评评理,我儿子才这么小的孩子,他能说什么,把我儿子的脸都抓花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不就和她妈一个样么。” “女儿,快回来,妈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去她家玩的吗” “白曦,对不起,我妈妈不让我到你家玩,这块橡皮还给你,我不能和你做好朋友了。。。” “你就是个祸害,你妈当初就不该生你。” 铺天盖地的声音让她透不过气来,但是脚下却好像生根了一样。白曦动弹不得,只能抱住头崩溃大喊。 “别过来,走,快走!”这一喊,白曦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原来是梦,她无助的蜷缩成一团,抱住双膝,把头埋在膝上默默抽泣着。 顾航也听到楼下大喊大叫的声音了,租房的时候不是说楼下只有一个读书的学生,天天早出晚归的。他就是看中不会和邻居碰上面才选择这里的,他的行踪需要尽可能的不引人注意,可楼下怎么三点多了还这么大的动静? 尽管昨晚的噩梦让白曦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但今天她还是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是周六,梳洗完,简单的吃了两片面包,就出门去等公交车了。 这已经是她守株待兔的第五周了,今天不太顺利,公交车迟迟不来,等她搭车到图书馆,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中午馆内的人明显要少了很多,顾航也刚到没多久,他来到只有一人的外国文学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这时旁边的人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边上,这是一名中年人,中年人到他面前,局促的说:“不好意思,小伙子,你手里的书是我刚才一直想找没找到的,不知可不可以让给我呢?” “无所谓,你拿去吧”顾航毫不在意的递给了这人。 “谢谢你,小伙子。”中年人连声道谢,接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又压低声音道:“最近有一个大人物会来夏城,你盯紧张明辉,组织怀疑张只是个幌子,这个大人物才是夏城整个毒品交易链的上家。” “知道了,朝露里确实存在毒品流通,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表明是经张的手,最近我会都盯紧他,再老奸巨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好,安全第一,千万小心,不能暴露,这群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男人又压低声音叮嘱道。 “知道了。”顾航还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又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就迅速离开了。 十分钟后,顾航抬手看了看手表,确定不会和中年男人出现在同一画面,也准备离开。 “那个,打扰了,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两个月前我们也在这里见过面。”白曦已经语无伦次了,一次次的扑空,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今天能够在这里再次相遇。 但是,对面这个人,显然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你认错人了。”顾航的脚步顿都没顿,径直准备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真的见过,您可能忘了,那个,我那天钱包丢了,你给我钱了,不是不是,是我钱包丢了,以为被你捡走了,结果你就把我丢失的钱给我了,我是来还钱给你的。” 每次见面都这样的特殊,怎么可能不记得,顾航在腹诽,但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让任何人对他产生印象,所以他只能不理会白曦直接离开图书馆。 白曦也愣住了,她的计划里,是她找到这个男人,然后把钱还给他,事情就结束了。但她也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人不记得这件事了,还不要自己的钱呢,被人冤枉,这事没那么容易忘吧? 外婆从小就教育白曦,不要欠谁的。所以,白曦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做了条件反射,跟着这个人追了出去。 顾航的头也很大,他已经走过了两条街了,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颤抖的女声,“那个,先生,我真不是骗子,两个月前你真在图书馆给过我钱。”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本能反应要给后面的跟踪者一个过肩摔了,听到声音硬是生生的刹住了。 顾航无奈的扶了扶额,这人的存在感可真是低啊,竟然能跟自己两条街,自己实在是大意了,而且这个小朋友是属牛皮糖的吗,这样的有韧劲,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和这样的小朋友纠缠了。 “是的,我刚刚想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太好了,您终于想起来了,上次真是对不起您,我真不是故意要冤枉您的,我把钱都带来了,现在还给您,实在是对不起。”白曦从心里感到高兴,一直欠着别人的,今天这个包袱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可是并没有。 白曦并没有把钱拿出来的机会。 第六章 疯狗 白曦刚准备拉开书包拉链去拿钱,就听到边上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我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张明辉身边的红人么!” 白曦转头,说话的人一头黄毛,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很快就认出这是上次她在小巷遇见的那群混混,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疯狗? 白曦的脸,瞬间吓白了,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祈求这群混混千万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顾航的脸,再次抽搐了一下。天底下还可以有比这再巧合的狗血了吗? “我没去找你,你到是自己就找过来了,鼻子挺灵,狗鼻子?”顾航对上疯狗,同时手不可察觉的对白曦挥了下,示意她快走。 哈哈哈哈,可能没想到顾航这么毒舌,对面的四个小弟一时没忍住,都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笑,笑,我你妈!”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疯狗恼羞成怒,顺手就给了身边最近的脑壳一记爆栗。“都他妈给老子不准笑。 大家安静下来。 本来想趁混乱转身悄悄退出去的白曦显得进退不得。 这时有个眼尖的小弟注意到了她,出于邀功的心态,赶紧向疯狗汇报。 “老大,这女的和这小子是一起的。”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白曦的身上。 白曦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呦,女朋友?约会哪?这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干巴巴的,浑身也没几两肉,啧啧,这手感肯定差劲。” 疯狗这话一出,几个小弟的目光也在白曦身上猥琐打量了一番,接着又哄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白曦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为什么再一次落到如此难堪的境地,所有的血液一股脑的涌到了她的脸上,烧的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突然身体一个趔趄,再回过神,她已经被人拉到了身后,这个男人很高,她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他的肩,这个男人的背影也很挺拔,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安宁。 顾航把白曦拉到了身后,眉毛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疯狗,你他妈真是狗啊,逮谁咬谁,一个路过的小姑娘,你朝她发什么难,欺负一个小女孩,我可真是替你没脸。” “呵呵,这就急啦,不是你相好你急什么。”疯狗突然笑的神秘莫测起来,“不过,我看这丫头,可是眼熟的很。” 白曦突然又觉得喘不过气来,完了,他认出她了,完了,她要被搅进这群混混的斗争之中了,果然,老天从不善待她。 疯狗突然很高兴,这个顾航,不是一次两次坏强哥的好事了。身手好,办事利落,之前强哥也有意拉拢,结果人家油盐不进,不爱钱,也不碰女人,就是死忠张明辉。搞得强哥很没面子,最近更是替张明辉抢了强哥好几个盘口,强哥早想收拾他了。 奈何这家伙身手太好,警惕性又高,一直近不了身。 上次争盘口,趁着人多,本来可以狠狠收拾他一顿,结果场子被他兄弟杀了个回马枪,为了回去救场,错失了这个好机会。 为此,疯狗没少后悔,要是放倒了他,强哥一高兴,自己没准就能坐上第三把交椅。当时要不是闯进来个女学生进来打岔,怎么也得废了他一条腿。 可再怎么后悔,又不能再重来一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那天就觉得不对劲,再看被顾航护在身后的人,不就是那天的那个女学生吗?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看来这个刀枪不入的顾航,也不是全无弱点嘛。 心里越得意,疯狗的脸上反而越发平静了,他甚至还用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不过平时张牙舞爪怪了,这个笑容显得皮笑肉不笑,更惊悚了。 “妹妹,哥哥是粗人,刚才开个玩笑,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说完还自认爽朗的哈哈一笑。 白曦被他一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说来我们也是第二次见了,哥哥就知道,你跟姓顾的肯定是一对,啧啧,瞧瞧你俩,多般配。上次的事啊,是个误会。妹妹可别见怪。” “完了,他认出我了。”白曦已经觉得站不稳,就要瘫倒在地上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已经是秋天了,空气中已经有了寒意,这双手,稳健有力,隔着衣服薄薄的衣服能感觉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似乎这样就能给她输送一些力气。 顾航的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上,不亲昵也不暧昧,只为将她与周围的事物短暂的隔离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屏障。 “疯狗,我听不懂你的阴阳怪气,我和这个小女孩不过凑巧见了两次,正好都被你看见而已,你有任何事,找我,不要为难她。”顾航的脸有些阴沉,语气也不好。 看见顾航的脸色,疯狗反而更愉快了,更确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诶,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妹妹别看哥几个是粗人,当初读书的时候,也都是爱学习的,妹妹那天的校服哥哥倒是觉得觉得挺眼熟的,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哥几个就去找妹妹交流学习经验去!到时候千万别不认识哥哥们啊!”说完,疯狗又自以为爽朗的干笑了两声,朝手下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一伙人离开。 有个反应慢的小弟不明事理的问,“大哥,我们这就走了?” 被疯狗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一脚,“走啊,不走留在这过年啊!”真是蠢,不过也是,不是谁都能有自己的这种智慧的。 五人转身离开,这次倒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待走的有些远了,那个反应慢的小弟又问,“翔哥,我们不收拾姓顾的那小子了?” 疯狗大名李其翔,因为下手狠辣,做事疯狂,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喊他疯狗了。但很明显,他手下这群小弟是没胆量喊他这个外号的。 疯狗听了小弟的问题,也罕见的没有发脾气,“收拾姓顾的,你倒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我们五个人,是他的对手吗?我总是教育你们,凡事啊,不能光想着用拳头解决,要多去动动脑子,刚才那个小丫头,不觉得眼熟吗?就是上次在巷子里的那个!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你没看到姓顾的刚才那么紧张她吗,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丫头弄到手,姓顾得那还不得乖乖听我们的。” 被他这么一讲,四个小弟茅塞顿开,争相吹捧,“翔哥英明。”“翔哥好计策。” 得意洋洋的疯狗被小弟一吹捧,更觉得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收拾了顾航,强哥对他赞赏有加,另眼相看。不由再次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原本处于平行线的两个人被他强行拉扯到了一起,搅成一团后还打上了一个死结。 第七章 应该是我感谢你 看着疯狗一群人的远去,顾航突然觉得手中一空,低头望去,刚才还强作镇静的小女孩已经再也站不住了,软软的蹲在了地上,脸上的惊吓还未散去。 “别害怕,这些人都是虚张声势,没事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白曦的眼泪就像决堤了一样流了出来,好像流不完了。 “完了,我完了,他们会来找我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学校在哪。”白曦的力气好像在刚才就用完了,连哭的声音都是那么小。 顾航觉得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眼前这个小女孩让他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之前的二十三年的生涯中好像没有怎么和女生打过交道,更没和哭的止不住还这么小的小女孩打过交道,看她这么小,应该还在念初中吧!这么小的小朋友碰到这样的场面,能撑到现在才哭,应该算是特别勇敢了吧?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被吓坏的小女孩,他也只能生硬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她安抚。 也不知道他已经拍了多少下,白曦渐渐的止住了眼泪,慢慢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面纸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顾航看到这一幕突然一乐,但是现在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笑出来。这小女孩倒是很会照顾自己。 白曦擦干了眼泪,眼睛和鼻子都还是红红的。 从刚才那群混混的话里,她已经判断出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在巷子里的那个,但是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那天在巷子里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重合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一句话。 “疼吗?” 问完她愣住了,为什么自己思维跳的那么快?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吧!而且,都过去多久了,两个月了吧,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觉得她被吓傻了。 顾航听到这句话,也楞了几秒,随后淡淡的回道“没事,皮外伤,好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白曦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我要回去了。” “行,我送你吧。”顾航觉得,如果在图书馆没有装作不认识她,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了。 白曦觉得正常情况,自己应该回答他,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然后礼貌道谢后转身就离开。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听他们刚才的对话,这个人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 但是,之前丢钱包的事,和刚才的事,又让她认定,无论他是做什么的,他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而且她实在太后怕了。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我住在小南巷,谢谢你。”不经大脑思考就变成了这句。 白曦说出的地址让顾航大感意外,但他面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的,我的摩托车停在这里不远处,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就一起步行走过去取车。”顾航的声音很温柔,同时也考虑的很周到。 “我们一起走吧。”白曦实在是没胆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尽管她也知道那群人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两个人走在路边,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路。很快就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一辆张扬的黑色机车。 顾航的车很快就就来到小南巷,到了巷口,车停了下来。 白曦从车上轻轻的滑了下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抬头正对上顾航的眼眸,她没由来的脸颊一红,一路上打了无数次的腹稿,突然忘的一干二净。“那个,谢谢你,谢上一次,也谢这一次。”她语无伦次都说了些什么啊。 “不用感谢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意外撞上这些人,应该是我对你感到抱歉,而且,最应该感谢的,也是我,谢谢你那天在小巷里为我拨打了急救电话。”顾航说的很真诚。 白曦的思绪再次飞回了那一天。 那天小混混接了电话后都跑出了弄堂,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离开的声音。 白曦还趴在男人的身上,她赶紧爬了起来,捡了自己的手机,不做一刻停留,跑出了弄堂。 小巷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地上的男人伸了伸手,想要借助地面的力量支撑着坐起来。 这时白曦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看了看地上的男人,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又很快的跑出了巷子口。拨通了120的电话。“你好,我这里是百岁巷,我看到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是的,他受了伤,请快派救护车来帮助他。” 挂完电话,白曦再也不敢停留片刻的跑回了家。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记忆中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现在正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是收不住的笑意。 白曦本就发红的脸颊红的更厉害了。难怪他一直板着脸不笑,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他的笑好像一缕春风,吹解了白曦愁云惨淡的凄苦。 不不不,她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白曦自顾自的捂着脸摇了摇头。 顾航看着这个一直在扮演着和自己年龄并不相称的平和的小女孩,突然无意识的流露出这种少女神态,觉得很有趣。“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曦听到顾航的声音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眼看着顾航已经发动车开出去了,才想到什么,朝着他的背影挥手大喊,“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叫白曦,谢谢你!” “白曦?”顾航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反光镜里挥手的少女越变越小。白曦小朋友,我叫顾航,很高兴认识你。 白曦一直挥着手知道顾航完全从自己的视线消失,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活跃了,幸好巷口没人,离里面的居民区还有一段距离,没人看见她刚才的样子。不然,明天可能大家吃完晚饭又该有新谈资了吧,想到这里,白曦苦笑了一下。 平复好心情,白曦三作两步的走回了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第八章 爸爸 难道早上忘记关门了?可自己明明记得是反锁了的。进小偷了吗,可这房子里还有什么可偷的呢。 推开门,里面有人,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还是白曦先反应过来,表情从意外转为惊喜最后归于平静,“爸爸,你回来了。” 白建国的反应速度不及白曦,他的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半晌,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船正好停靠在夏港,我就回来看看。” “嗯,爸爸,那在家吃晚饭吗,我去买菜?”虽然知道答案,但是白曦的内心还是抱有了一丝期待。 “不用了,马上就开船了,我就回来看一眼,你自己呆在家好好的。生活费还够吗?” “够的,爸爸,还有很多。” “行,那我走了,自己晚上记得锁好门。” 白曦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成了一句,“好的,爸爸,您也注意身体,工作顺利。” 白建国点了点,表示听到了,和白曦擦身而过。 接着白曦的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的关门声。白曦知道,爸爸离开了,至少要在海上三四个月,才会再回来。 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以及被透过窗户的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 白曦站了几分钟,回到房间,把包放到书桌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 打开书包,看到里面的信封。哎呀!她还是没能把钱还给他。白曦不由的一阵懊恼。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听他们喊他姓顾的,顾应该是他的姓吧?想到他笑意深深的眼眸,白曦抿嘴笑了。接着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想到那几个混混,她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头疼极了。 这边顾航送完白曦,又一路风驰电掣开回朝露,从后门进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南子。“阿航,你去哪了啊?辉哥刚才在找你呢?” “没什么事,刚才在路上碰到了疯狗他们。”顾航很沉着,碰头的事,每次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不过今天发生的插曲,倒是很有可能从疯狗他们嘴里说出来,所以他索性直接明说,不过自动跳过了白曦那段而已。 一听到疯狗的名字,本来吊儿郎当的南子突然变得难得严肃起来,“是赵强来找你的麻烦吗?吃亏了吗?” 顾航看到南子严肃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没事儿,就疯狗带了四个手下,无意中正好撞见,放了两句狠话就退了。” 南子这才放下心来,又露出一惯吊儿郎当的神态来,“哎呦喂,急死兄弟了,我还琢磨着该不是赵强这厮要灭你来了。就这仨瓜俩枣的,阿航你也不能放在眼里啊。不过我们最近让赵强日子不好过,赵强可是真把你当眼中钉啊,阿航,万事小心。有情况赶紧通知兄弟。”最后一句,南子很认真。 “兄弟,我都有分寸。走了,见辉哥去了。”顾航和南子有默契的击了个掌,正好旁边的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了,顾航大步跨了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顶层。 出了电梯就能看见一扇考究的花梨木大门,两边各站着三个彪形大汉,看到顾航,都朝他打招呼“航哥。”顾航一一点头表示回应。看着紧闭的大门,问边上的人,“有客人在?” “宁哥在。”被问话的人赶紧回答道。听到里面人的名字,顾航没做任何表情,双手插在裤袋,顺势坐到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片刻。 差不多快有半个小时,才听见“吱”的一声的开门声,本来在闭目养神的顾航马上睁开了眼睛。 看见从门里出来的季一宁,顾航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季一宁轻轻一点表示回应。随后快步离开。 待季一宁离开之后,顾航才慢慢踱着步子,开门进了张明辉的办公室。“辉哥,你找我?” “阿航,快来坐。”张明辉笑得一团和气,看到顾航进来先招呼他坐下来品茶。 顾航收到邀请,坦然的坐到了张明辉的对面,张明辉五十多岁,一身休闲装扮,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就是一个和气生财的正经商人,但顾航知道,他绝非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良善,夏城的黑暗势力,至少有他一半的推手。 “阿航啊,你跟了我多久了?”张明辉笑眯眯的问。 “两年了,辉哥。”顾航回答的很真诚。 “两年啦,时间过得可真快。”张明辉唏嘘道。“这两年,你做了多少,辉哥都看在眼里。这次把你从赌场调上楼,心里气不气辉哥啊。”张明辉和颜悦色的问道,但顾航知道,这个问题,处处是陷阱,一定要小心应对。 “说不气,是假的,我要这么回答,辉哥也不会信。我和手下的兄弟,把赌场管理的好好的,辉哥现在让我们去娱乐城,兄弟们心里也都在想,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让辉哥失望了。”看着张明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顾航并不着急,端起了茶盏,品了口香茗,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但我知道,辉哥正是处处为了兄弟们着想,才会有这样的决定。在夏城,赌博的饭碗就这么大,争着想要分上一口的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赵强,前一阵我们夺了他好几个盘口。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真刀真枪的我们并不怵他,但是暗箭难防,时刻要提防着他,不被反咬一口不容易,所以辉哥的意思,是想要弃车保帅。” 张明辉听到顾航讲到这里,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阿航,不错,辉哥真是没有看错你。三十年前,我闯南洋的时候,南洋的博彩业就异常的发达了,但是时至今日,有政府挂牌的赌场,还是只有一两家,更不要说这里是内地,赌博行业是不被政府许可的。所以,即使我们的赌场做的再大再好,也就只有那一亩三分地。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双恶狼的眼睛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块肉。”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有些头疼,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才接着说下去“时代在变迁,我们的思想不能再老顽固了,要去接受新的东西。之前娱乐城是一直阿宁在经手,但是不要有什么想法,你们俩要合作,我把你和阿宁都安排到娱乐城,是因为你俩是年轻一辈里我最看中的,辉哥年纪也大了,你和阿宁早一天能独挡一面,辉哥就也可以早一天退休去享福喽!” “辉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兄弟们做什么都是为了朝露。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就没必要争这些谁先谁后的虚名。而且辉哥现在正值壮年,大家还都等着辉哥带领,我是万万不能与日月争光辉的。”顾航说的诚恳。 张明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阿航,辉哥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是,谨记辉哥教导。下面事多,那我先下去了。”顾航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和这只老狐狸虚与委蛇了。 “行,快去忙吧!”张明辉笑的爽朗,亲切的朝顾航挥了挥手。但等到顾航出了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哪还有什么和蔼可亲,只剩下一脸的精明和算计。 第九章 背后有人 预备铃打了第一遍,老严就夹着教案踏进的教室。环顾四周,学生们都埋着头在奋笔疾书,教室里只听见”唰唰”的写字声。 老严感到很满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都停下你们的笔,把上节课的卷子先收起来。在上课之前,老师要先和大家讲个事儿。”大家都停下了笔,看着老严。“高三的时间宝贵,为了更好的服务同学们,经过校领导的商议和批准。从下周开始,高三全体同学开始实行晚自习制度。” “啊?本来作业就做不完了,现在晚上还要上课啊!” “我能不来吗,我在家也可以认真学习的。” “哈哈,现在你们走读生和我们住宿生一样都要上晚自习喽!” 老严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怨声载道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来,一时间教室里面闹哄哄的。 “安静!”老严用指关节轻扣讲台,示意大家静下来。 “瞧你们,闹哄哄的,哪有一点高三学生的样子。上晚自习这件事,是校领导反复讨论定下来的,你们看隔壁二班三班,谁有意见了?我这有张自习知情同意书。你们放学回家,都让家长签好名字,明天带过来。”说完便把夹在教案里的一叠单子从第一排让学生传下去。 白曦拿到同意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也只能无奈的把单子对折,夹进了书里。 老严稍作停顿等同学们都拿到了单子,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季白,沈思佳,白曦,又进入了年级前十五。大家都要向这两位同学看齐,还有一些同学,和上一次比,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有李宇,何欢欢,赵念等,老师这里就不一一表扬过来了,同学们要再接再厉,现在的每一分耕耘,都是为了高考更好的收获。好,下面开始正式上课内容。。。。。。”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老严收拾完东西刚走出去,坐在一旁的胡娇娇就忍不住赶紧转过头来和白曦说上两句“哎,白曦,你说校领导都怎么想的啊,我现在每天做完功课就要十二点了,现在再来个晚自习,你说,我得几点才能睡觉啊,唉,我怎么这么惨啊!” 白曦也心事重重的附和,“对啊,现在放学就更晚了。” 难得白曦会接着话题聊下去,胡娇娇更起劲了,“可不是嘛!”接着环顾四周,又神秘的和白曦说道“我和你讲啊,我听人说最近我们学校附近有个疯子,好像是好几届之前的落榜生吧。平时吧,人挺正常的,可一到犯病的时候,就会到我们学校边上转悠,看到落单的学生,就会冲上去,你猜怎么着,抢了人家的作业全给撕了。你说这种吓不吓人。” “嗯,真是挺吓人的。”白曦很配合,果然胡娇娇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转到另一边去找别的同学八卦了。白曦心里想到,这是挺吓人的,可我还有更吓人的,那天那群混混说要来找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第一次碰到他们时穿的是校服,全市一共有三所高中是这样的校服,白曦默默祈求,这么多人,千万不要找到我,千万不要找到我。 放学后,白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胡娇娇的八卦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心里一直在担心的事,白曦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回头看,又空无一人,白曦心里毛毛的,速度越走越快,直到回到了家关上了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待白曦锁上了门,顾航才慢慢的从隐蔽处现出身来。 那天疯狗的话,白曦听不懂,可顾航却清楚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他们是以为这个小女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盯上她了。所以,这几天,他都一路跟着她上学放学。 几个蠢贼而已,碰上了悄悄收拾了就行了,不用告诉这个小朋友,别再把她吓到了。因为,这个小朋友的胆子,可真是小啊!想到这里,顾航的嘴角难得噙了一丝温柔的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白曦回到家,拿出同意书,盯着家长签字栏那一行,不自觉的咬住大拇指,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在上面签下了白建国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就在同一时刻,疯狗怒气冲冲的一脚踢开了门,里面的几个小弟本来打牌的,喝酒的,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雅雀无声,谁也不敢先来点这根炮仗。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抄起桌上的酒,仰起头就灌,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喝完后再把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有一个小弟见状,上前关心道“翔哥,你这是怎么了,强哥说什么了?” 不说还好,小弟一开口立马遭到了疯狗一记白眼,“要不是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我今天犯得着挨强哥的训吗?” 这话一出,其余三个小弟也不敢怠慢,扔了手里的东西围到疯狗的边上,听他继续说下去。 疯狗看到小弟们的态度,自觉还是很有威信,语气也稍有缓和。“强哥今天问我,之前拍着胸脯和他打了包票的,马上就能收拾了姓顾的,怎么到现在动静都没有,再不行,这事就给其他人去做吧!你说,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利,找个丫头片子都找不出,我能让强哥失望吗?” 眼看疯狗的怒火马上就要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弟赶忙为自己喊冤“翔哥,真是冤枉啊,我们不是不想找,可我们一没那丫头的照片,二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是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啊!” 疯狗再次被气到了,“我说你们是猪脑子你们真是猪啊!那丫头的脸你们过吗?” “见过,见过。”小弟们唯唯诺诺。 “整个夏城有几个学校是穿这种校服的,你们挨个挨个在人校门口候着,给我候到人为止!”疯狗觉得自己真是为这群废物操碎了心。 “是,是,还是翔哥英明。”小弟们再次吹捧起他来,不过正在气头上的疯狗显然是不吃这一套了。 “那还不给老子快去找。”疯狗气得将小弟们踢出房间。随后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眼神阴冷,“姓顾的,你给老子等着,看这次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快来。” 第十章 很高兴认识你 墙上的始终指向了晚上七点五十九,同学们早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连一向慢吞吞的白曦也是如此。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倒计时。今天是晚自习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只等着下课铃一响就冲出去。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同学们再也按捺不住,如泄闸的洪水,全部涌出了教室。 白曦背了书包跟随着人群向校门外走去,季白一眼就看到了她瘦小的身影。她正在低头走着,突然眼前横了一部山地自行车。以及自行车上笑的灿烂的人。 “白大胆,你怎么一个人走回去啊!没和你顺路的吗?要不我载你一程。” 白曦正要回答,这时边上走来一个倩影。 “季白,你在这啊,我正要找你呢?”沈思佳的声音软软嗲嗲的,长相也被大家私底下评为一中的校花,往她身边一站,本就存在感低的白曦就显得更平凡到尘埃里了。 “中午那道题你说的解法,我还是没想通,你能回家路上再和我讲讲吗?”沈思佳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余光看到了白曦,“呀,白曦,你也在这呀,那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不了,你们聊吧,我住的地方正好和你们反方向,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不等他们作反应,就一个人先走了,同时,白曦心里莫名觉得一阵轻松。 季白的眼神跟着白曦有些飘荡,直到沈思佳摇了摇他的胳膊,“那我们也边走边说吧,中午你说的等式我感觉套不进去呀!”季白才回过神来,接着开始专心的向她讲解起题目来。 和热闹的大道不同,弄堂里很安静,昏暗的路灯下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有一只流浪猫叫两声。白曦紧紧的抓住书包的两根肩带,脚下的步伐一刻不敢停歇。 突然从暗中窜出一个人来。这人蓬头垢面,上只穿着一件秋衣,外面套着一件的确良的外套,不过拉链已经坏了,就这么敞开着。一只裤腿卷到了膝盖,另一只责正常的垂着。 这个奇怪的男人看见白曦,嘿嘿一笑。露出了发黄的牙齿。“同学,刚下课啊!” 白曦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后背已经惊起了一阵冷汗。 男人看白曦不理他,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同学,别担心,我不是坏人。”看见白曦还是没反应,男人又说“我之前也在这前面的学校读书的,成绩也一直很好,就是一次失手。。。。。。”男人自顾自说到这里,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语气开始疯狂起来了,“就一次,就失败了一次,为什么不能再给个机会我,为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拉扯起白曦的书包,白曦被他晃的眼冒金星,想要大声喊救命,可是嗓子好像被塞了炭,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疯男人却突然没有后续动作了,后面有人擒住了他。 顾航把疯子的手反手囚在身后,膝盖用力一顶,疯子踉跄向前倒去。摔倒在地后嘴里还在念叨,“我能考上,我一定能考上。”然后就疯疯癫癫的爬起来跑了。 顾航看着吓坏了的白希,安慰道“没事的,人已经被我赶走了。别害怕。” 白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顾航都要被盯的不好意思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是顾先生。”面对他,白曦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听到她这个称呼,顾航摸了摸鼻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我,我叫顾航。” “顾航。”白曦像是在自言自语,把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心底。 “谢谢你,顾航。谢谢你又一次为我解围。”每一次她有麻烦,这个男人都会出现来帮助她。 “小事一桩,我也是正好路过而已。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想到刚才那一幕,顾航不由的皱了眉头。 想到那个疯子,白希也有些后怕。“我不认识他,但之前听我同学讲过,好像是最近总是在这一带游荡的一个疯子。” “这样挺不安全的。你的家人呢?晚上没有人来接你放学吗?”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白曦的头又低了下去。 顾航见她这样,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了不该问的。“我就随口一问。你可以不用回答。” 白曦的头抬了起来,“我爸爸常年在海上工作,不怎么回家。我外婆,我外婆去年刚刚去世。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 白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在同学面前从来闭口不谈,不愿意提及的事,在他面前都可以很坦然的讲出来。 听到答案,和自己猜想的相差不多,顾航一时沉默。难怪明明这样的胆小却要假装勇敢,那次在图书馆,也是实在没有后路可退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顾航又多了一丝心疼。“我送你回家吧!” 白曦也红着脸点点头,没有推辞。莫名的,在他身边,就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好像所有的麻烦就都能消失不见了。 手机闹钟“嘀嘀”的响了起来,白曦从梦中被吵醒。关了闹钟,又把头埋进被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昨晚的事在脑内一帧一桢的回放。 她和顾航走在回去的路上,路上静悄悄的,两个的话也不多。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第二次送她回去了。 还是走到上次的巷口,他们再次停了下来。 “我看着你进去。”顾航考虑的很周到,才见过几次面,送到楼下是不太妥当。 “嗯。”白曦小声的应答。“谢谢你,顾航,晚安。” 白曦往巷内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想说些什么,看见顾航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往前走,她想说的话,更有勇气说出口了。 “顾航,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 “白曦,上一次我就听见了。很高兴认识你,小白同学。”月光下,他笑容清浅。 果然不是梦啊。白曦把头埋在了被子上,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第十一章 以后需要帮助就找我 白曦刚把书包塞进桌肚里,边上的胡娇娇就神叨叨的探过身来,“白曦,你听说了吗?” “啊?听说什么?”白曦一头雾水。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咱们学校边上有个神经病嘛!你说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啊?我一说,他就真的出来了。昨天三班的赵燕晓,晚上回家的时候,给碰上了。就在赵晓燕她家门口,那个神经病上来就要薅她头发,正好她爸准备出门来接她,那一顿打的呀,打完就把那人送派出所了。我记得赵晓燕家好像离你家那边挺近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没,我一放学就回家了,没听见什么。”白曦不自在的拿起英语书开始早读。 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回放昨天发生的事,如果顾航没出现,她会怎么样呢? 学校就是象牙塔,它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平和的世界给你,但是出了校门,你还是不得不面对外面成人世界的事。越想越烦躁,她索性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认真面对起书本来。 一旁的胡娇娇看着白曦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又甩甩头,见怪不怪的也开始看起书来。高三的学习压力这么大,是根弦都崩断了,有点不正常的举动实在不要太正常了。 墙上的时钟走的很快,很快又到了晚上八点。可能昨晚的事,老严也有所耳闻,所以在放学前三令五申安全问题。让学生们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放学了就赶紧回去,家离的远的,以后最好让家长来接。 不过老严在上面讲的唾沫星子直飞,下面的学生能听进去的并没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记,对外面的一切未知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正是因为自身太过朝气和活力,所以反而容易被消极危险的东西所吸引。事故没有真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前,谁都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故事。 白曦一个人走在路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害怕又能怎么样呢?心里并不是不期待顾航的出现,但是一次两次,只是巧合。而对于巧合,只能笑过就算了。却不能把它当作是依赖。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她,以后的路,也只能是她一个人走下去。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心里害怕,她的脚步还是在一直向前。可是路过昨天那里,她的脚步还是停下了。 路灯下有一个人,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被拉得斜斜长长的。他穿的一身黑,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但白曦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向往黑暗。“嗨,顾航!”也许是太过于激动。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嗨,白曦。” “真巧啊!又碰见你了。”虽然穿着一身黑,但白曦觉得他此时此刻却是这样的耀眼。 “是挺巧的。”顾航抿嘴一笑,白曦发现,原来顾航笑起来是有酒窝的。“你又是一个人回家呢?没和同学一起吗?” “是啊,我习惯一个人的。”白曦笑的有些牵强,她的确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但也是被迫习惯的。可能小时候那样的事情太多了吧,所以即使现在大家已经快要淡忘那件事了。她却没有办法再当成没事人一样,去跨出那一步,像个本就是应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样的交朋友,去玩闹。 顾航看到这个小女孩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可能又说到她不开心的事了。就没有再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 “送你回家吧。我家也在这附近,顺路。”送她回家,这也的确就是他的目的。 “嗯。”白曦的脸有些发红,不过灯光昏暗,顾航并没有看出来。 这一次回去的路上,气氛比前两次活跃了很多。大家聊了些趣事,白曦甚至还主动和顾航讲了昨天故事的后续,以及那个疯子怎样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顾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曦,一改往日的沉闷和怯懦,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这些故事分享给他,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的,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光彩。如果说之前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保护她是更多的处于责任的话。那这一次,顾航突然觉得,可能还掺杂了些什么别的东西,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巷口。 白曦正准备道别,却听见顾航叫住自己。 “白曦,把你的手机给我。” 虽然很意外,但她还是乖乖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顾航把手机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额,这个手机,还真是年代感十足啊。他三两下就在通讯录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递还给了白曦。 “我把我的号码输了进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我的电话。” 白曦从他的话里只听的出认真,丝毫不显轻浮。手机上还带有一点点他的余温。她紧紧的握住手机,“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每一次无助的时候都出现。 顾航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快回家。 第一次,白曦是开开心心地挥着手和他说再见的。 但幸运女神,是从来不会偏爱她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两个鬼头鬼脑的黑影正爬在墙头上朝着地上几只在一直狂吠的野狗扔小石头。 野狗叫了一阵儿,见墙头上的两个人一直不下来,过了一会,就三三两两的都走开了。 野狗离开了好一会儿,墙头上的人见着没动静,才敢笨拙的爬下来。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的一落地就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老子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旁边的胖子揶揄道“得了吧!那狗趴那好好的,要不是你没事儿找事儿非去踹它一脚,咱们能被这一大群狗追着咬吗?这事儿都赖你!” 高个子还想替自己争辩几句,只见矮个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朝他使了个眼色,个高的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有屁快放!”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心情很不好。 矮个男一听到声音,即使人不在面前,也不由的点头哈腰起来,但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呀?咱这是立了功啊!腰杆子就又直了起来。 “大哥,人我们找着了!” 第十二章 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 疯狗正在和人喝酒,环境很吵闹。但他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关键词。人找到了。 “怎么说?”疯狗来了兴趣,一把推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陪酒女,坐直了起来。 矮个男从电话里也感受到了他态度的变化,赶紧将今天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向他汇报。 “翔哥,是这样的,我们查到那丫头那天穿的校服我们这里就三个高中有。兄弟几个就分工去校门口蹲着。今天还真就让兄弟蹲到了。” “这事儿办得不错。摸清那丫头家在哪了?”疯狗心情很不错,手下的这帮蠢材总算争气了一回。 “这。。。。。。”矮个男一时语塞,同时不忘瞪高个男一眼,高个男心虚,把头偏在一旁吹起了口哨。 “我们路上遇到了一点小意外,把人跟丢了。”男人小心翼翼的向电话那一头解释到。 “没事,你们不是找到她的学校了吗?知道人在哪,这事就好办了。”疯狗难得没发飙,心情还很不错。 小弟见疯狗心情不错,悬着的一刻心总算放了下来。赶忙又向疯狗献宝道“而且,翔哥,你猜我们今天看到了什么?我们候到了那丫头,本来准备今天就要把她捉回来给您消消气的,还没动手呢,就看见姓顾的那小子来找这丫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疯狗的心情更加愉悦了。“行吧,这事你俩有功,等收拾了姓顾的,强哥那里,我绝对会替你俩美言两句。赶紧回来吧!”挂完电话,疯狗心里还在盘算着,“姓顾的,这次你可是真要栽我手里了。” 越想越高兴,一把搂住了刚才被冷落的陪酒女狠狠的亲上了两口,又举起酒杯和人碰起了杯来。 白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的睡不着觉。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看到上面顾航的名字,傻笑了一会儿,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嗨,顾航,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编辑完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再重新编辑了一条,“顾航你好,我是白曦,这是我的手机号。” 不行还是很别扭,索性再次全部删除,把手机塞进枕头里,用被子把头蒙住头想要赶紧睡着。 床边的书桌上,闹钟‘嘀嗒嘀嗒’的又走了一会。白曦再三克制,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 “你到家了吗?”短信编辑好了,又不敢按发送。唉!还是算了吧,白曦再次准备退出界面,却不小心按到了发送。 “哎呀,这怎么撤回呀!”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撤回消息,一通乱按,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黑白屏上显示了‘发送成功’四个大字。 她干脆把手机一扔,又躲进了被子里。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发出‘嘀嘀’的提示声,她又赶紧钻出来看上面的内容。 顾航回复的内容很简洁,“到了。” 白曦说不上哪里有些失落,这时手机又进了一条消息。 “晚安,好梦。”内容仍旧很短,但白曦还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次,终于可以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整天,白曦的心情都很好,就连上午最严厉的狼外婆的课,她都莫名的觉得狼外婆怎么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中午在食堂打饭,白曦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查看,这时候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干什么呢!” 完了,不是被执勤老师抓到了吧!白曦愁眉苦脸的转过身去,却看见季白正朝她挤眉弄眼。“嘿嘿,好学生也在偷偷玩手机啊。” 看清来人不是老师,白曦松了一口气,朝季白笑了笑,“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老师。” 看到白曦笑了,季白却觉得更奇怪了,“白大胆,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呀!” “嗯。”白曦应了声,也没有反驳,队伍正好轮到她了,她把饭卡递给食堂阿姨打了饭就去找餐桌了。 季白打完饭,端着餐盘用目光在学生之中逡巡,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白曦,他刚准备去那里。就听到旁边有个甜甜的声音在叫他。 “季白,我们这里有位置。”扭头一看,沈思佳正笑着在朝着他招手。他只能直接坐到了他们那一桌。 “季白,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沈思佳小心翼翼的问。 “周末我要回和我妈回老家看我爷我奶一趟。”季白吃饭回答两不误。 “啊,那太可惜了,本来我们几个还商量说,最近学习太累了,周末大家一起去城郊的农家乐玩玩呢!”沈思佳不无遗憾的说。 “没事儿,你们几个玩得开心点儿。”季白吃饭的速度很快,一会功夫,餐盘就见底了,他擦了擦嘴,和沈思佳他们说,“我吃完了,先去教室了啊。”脚下生风,一会儿就走出了食堂。 沈思佳看着季白的背影,拿筷子戳着还没吃两口的饭,赌气的翘起了嘴,“不吃了,我也饱了!” 吃完饭,片刻午休之后,大家又开始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之中。 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又到了放学的时间,白曦正收拾书包,感觉自己的校服口袋震动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是顾航,“放学了吗,在你校门口等你。” 白曦飞快的回了一条,“放了,我马上出来。”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书包了,就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来到校门口,环顾四周,都是三五成群的刚放假的学生,哪有顾航的影子。 白曦愁眉苦脸的垂着头,“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慢了,顾航等的不耐烦了呀。”这时候突然看见隐蔽的角落里有人朝自己招了招手,白曦又觉得快乐了起来。“他没走,他是怕被其余同学看到突然有个陌生男人来找我,所以故意躲起来的。” 白曦环顾四周,没有同学注意到自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慢慢的走到了顾航的身边,随后往前走去,顾航等她走了差不多五米远,也默默的跟了上去,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一会,等拐到小路,已经看不到同学了,顾航才加快脚步追上了她。 白曦看到顾航很开心,“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呀?” 顾航看着她笑了笑,“我来看看小白同学今天胆子大不大,敢不敢一个人走回去。” “当然敢了,我的胆子很大的。”白曦笑着回答。不过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她心里这样想,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来到了白曦家楼下,她还觉得还有很多话想和顾航一起聊。她说的,都是学校发生的趣事,听到好笑的地方,顾航就跟着一起笑,大部分时间,顾航都是一个倾听者。他没有说起自己的事,白曦也不会主动去问。 “无论他是做什么的,他都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白曦对自己说。 第十三章 羊入虎口 “顾航绝对不会伤害我。”这些天,白曦想到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但是她忘记了,他不会伤害她,却是一个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人,从第一次相遇那天开始就是如此。 顾航刚准备跨上摩托车,就听到耳边的对讲机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航哥航哥,大厅出了点问题,你快过来一趟。” “什么事,你们前厅自己没办法处理?” “航哥,这次的事比较棘手,对讲里也讲不清,要不你还是来前面看一眼吧!” 顾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去看一眼处理完,再赶去学校应该来得及。 来到前厅,已经有好多客人在围观。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不住的在叫唤,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南子的裤管。南子则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嘴里在说“你别血口喷人,我碰都没有碰到你。” 顾航叫住前厅经理询问情况。 前厅经理看到顾航,好像看到了救星。“航哥,你可过来了。刚才这女的一进门就醉醺醺的,南哥刚好路过,那女的要倒下了,南哥就顺手要扶她一把。谁还没碰到,那女的就往地板上一摔。非说是南哥推的,还特么说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这一看就是喝醉了闹事啊!可是这在前厅,她又是一女的,还有这么多客人看着,我们也不能直接把她拖走啊,这实在没辙了只能找您来看看啊!” “宁哥呢?” “宁哥正在总统套呢,今天来了几个大老板,宁哥刚好进去打声招呼。” 顾航皱了皱眉,“行了,这女的交给我吧,你负责去把这些围着看热闹的客人劝回去。” “好勒,我这就去。”前厅经理如释重负,赶紧张罗客人去了。 顾航看人南子和地上的女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南子一看到顾航,喊了一声阿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航朝南子点头示意,让他别说话。转而蹲下来关心起那个女的来,“小姐,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女的一听,立马更来劲了,叫唤的也更大声了,“哎呦,我疼,你们的人刚才把我一把推在了地上,现在我的肚子太疼了,我是个孕妇,你们肯定把我撞流产了,你们得负责。” “好,这事我们肯定会负责的。”见顾航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那女的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他。 “你别担心,我已经拨打了120,救护车一会就来。”顾航继续观察这这个女人的表情。 女人的神色有一丝慌张,顾航见女人这个表情,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这肯定是故意来找事的。 他不动声色,又喝斥边上的南子。“眼睛不看路,撞到了这位小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今天谁也帮不了你了。我已经报了警,一会警察来了,什么情况,你自己和警察解释吧!” 听到报了警,女人都忘记要叫唤了,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冲出了一个男人,“老婆,你怎么在这里啊,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你看你,又在这里耍酒疯了吧。”接着又对顾航和围观的客人解释“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老婆今晚和我闹了点小脾气,就一个人跑出来喝了点闷酒,各位对不住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那女的一听男人这样讲,也迅速进入了状态,“死鬼,你还知道出来找我啊?别管我,让我死在外面算了。” “瞎说什么呢,走走走,我带你回家。”男人扶起酒醉的女人,围观的客人一看这是小夫妻闹别扭啊,也就没有的看热闹的兴趣了,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工作人员想拦住这两人,被顾航用眼神制止了。 等到这两个人完全出了大门,顾航才对边上的南子说“南子,去跟上他们,看看他们是谁派过来的。” 南子领命离去,顾航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了,也匆匆离开。 二楼落地窗前,季一宁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下面的人匆匆离去。 顾航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一中校门口,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整座校园都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他不放心,又赶到白曦家楼下,楼上漆黑一片。 这时冷不丁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航哥,那一男一女出了门走了几步就上了一辆面包车。我没追上他们。”电话里的南子声音充满了愧疚。 “没事儿,树大招风,有人盯上朝露,是再正常不过的,别瞎想,快回来吧!” 挂完电话,看着楼上的漆黑,顾航觉得心头不安。想要打个电话给白曦。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小白’,顾航松了一口气,接通电话刚要说话,电话那头不寻常的安静却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电话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快说。” 白曦被疯狗捏住脸,另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贴在她的嘴边。让她向顾航求救。 白曦死死的咬住嘴唇,瞪着疯狗,就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疯狗恼羞成怒,‘啪’地一声狠狠的甩了白曦一个耳光,白曦连人带绑住她的椅子都摔在了地上。边上围着的四个小弟发出了哄笑声。 顾航听见手机那一头的动静,心纠成了一团。 “疯狗,你还是个人吗?有什么事,你来找我!”顾航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不似从前那般冷静。 疯狗一听,更得意了。“顾航大哥好耳力啊,这么快就听出了我的声音。明人不做暗事,你的小女朋友在我们手里,要想救人的话就来夏港码头3号仓库。不准通知你那群兄弟,也不准报警,老实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手下的这帮兄弟会对你小女朋友做点什么。”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电话那头被掐断了,只剩‘嘟嘟’的忙音。 顾航调转车头,飞快的朝夏港驶去。 第十四章 绑架 白曦瑟瑟发抖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疯狗和四个小弟正围坐在一起喝酒。桌边乱七八糟的竖着明晃晃的钢管。 头疼的厉害,脑袋里一团浆糊。放学后,她走出校门,没看见顾航的影子。等了好一会还没见他来,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可是才刚走出去五十米不到,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她本能的想要呼救,接下来的一记闷棍让她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被疯狗他们带到了这个废弃的仓库。 她知道这里是夏港。可以透过气窗看到外面的塔吊和集装箱。小时候外婆会抱着小小的她来夏港接远航归来的爸爸,所以她对这里还有些印象。 因为夏城是海滨城市,所以它的船舶运输业特别的发达,夏港是其中最大的港口,现在是淡季,空置的仓库很多,隐藏在成千上万个集装箱之中,这样一个废弃的仓库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根本就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白曦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从她睁开眼看到疯狗,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顾航才是。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满身是血的顾航,她的心没由来的抽了一下。所以,当疯狗让她说话时,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她绝不能让顾航再一次落到他们的手中。 上次跟踪白曦的那个高个男,心不在焉的喝着酒,不住的回头看白曦,“翔哥,你说就这小丫头片子,那姓顾的能过来吗?” “姓顾的会不会来,马上不就能见分晓了吗?”疯狗正在兴头上,他顺着高个男的目光朝白曦看过来。猥琐的目光把白曦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摇摇头,“可惜啊可惜,实在太干瘪了,不是我的菜,不然啊,倒是可以让你甩了姓顾的以后跟着哥哥混。” 白曦把头偏向一边,眼中满是厌恶。 “翔哥,那咱要不要再多叫几个帮手过来。姓顾的那小子身手可不得了。”高个男又问。 疯狗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这一天天的出门,带这么大个脑袋是摆设啊!我们要不要拿着大喇叭,广而告之,今天要把姓顾的给办了,让所有人都进来插一脚,完事了每个人再都到强哥面前去领一份功。”接着又看着白曦,“之前,我们几个是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今天,这丫头在我们手里,姓顾的从门口竖着进来,我就要让他横着出去!”疯狗的眼神狠厉中透着一丝疯狂。 疯狗说的每一个字,白曦都听在了耳朵里。这些人,和以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些叼着烟头,把头发染的乱七八糟的技校学生不一样,那些人只是用这些东西当作是自己的名片,自以为特立独行,故作成熟,想要去融入进成人的社会。 但是这些人,他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对权利和金钱的渴望能够让他们枉顾法律。 白曦越害怕,脑子反而越冷静,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她绝不能坐以待毙等顾航过来拖他的后腿。手被反绑在后面,用力挣了挣,绑的并不是很紧,可能他们认为自己一个小姑娘,已经被吓软腿了,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白曦不动声色的在背后慢慢的挣脱开绑着自己的绳索。 疯狗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他喝的面红耳热的,正在向小弟鼓吹着,等今晚收拾了顾航,等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样的锦绣前程。 她密切注视着桌边那群人的动静,看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悄悄地往仓库门的方向挪动。 这时一个眼尖的小弟看见了。“不好翔哥,这丫头要跑!” 所有的头唰唰的转过来看到已经挪到了墙边的白曦。 白曦一看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拔起腿就跑。 可是才跑了几步,头皮就感到一阵剧烈的撕痛感。她被人狠狠的扯住头发拽在了地上。接着又被抽了两个耳光,踹了几脚。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老老实实待着你还作怪。你们两个,把她吊起来,看她还怎么逃。”疯狗吩咐边上的人把她吊起来。 刚才抽白曦的几下实在是下了狠手,白曦觉得自己的骨架好像是要散开一样,耳朵里一直响着嗡嗡的声音。 她瘫在地上,只能任由自己被再次绑住了双手吊在了半空中。 这时,寂静的夜里,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第十五章 顾航来了 顾航的车直接开进了仓库内,直直的加速朝疯狗冲去。 疯狗一看这阵势,不由的心头发慌,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心神。朝着顾航嚷嚷“姓顾的,你小女朋友还在我手里,不想救她了?” 顾航这才猛的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扬起了地面上的阵阵灰尘。 “小白人呢?你们把她怎么了?”顾航的面色很平静,好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但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刚才接到电话,得知小白落在他们手里的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疯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再了解不过了。小白在他们的手里,他简直不敢去想象这个画面。 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防备了这么久,却最终还是没能够保护好她。 疯狗看着顾航脸色不好,鼻孔更是要朝天了。“姓顾的,没想到你还有再一次落到老子手里的时候。平时看着油盐不进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顾航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环顾四周搜寻白曦的身影。 “甭找了,在这呢。”疯狗吩咐小弟扯动绳索。 只见白曦双手被绑,奄奄一息的被吊在绳索之上,绳索穿过横梁,另一头被绑在绞盘之上。 白曦脸上,刚刚被打的伤痕赫然在目,这群畜生,竟然下这样的狠手。“小白,你怎么样?”顾航焦急的想要确定白曦的状况。 白曦晕晕乎乎的好像听到了顾航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真的是他,急了。“顾航,我没事,你快走,这是圈套,他们是为了对付你,快走啊!” 确定白曦没有大碍,顾航才放心的转过头,看向疯狗,“疯狗,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疯狗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钢棍,“我想弄死你喽。” 顾航听他说完,并不在意的笑了。“想弄死我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你们把这女孩放了,之后我随你们处置。”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把这丫头放了,你还能听我的吗?” 疯狗用眼神示意小弟,小弟心领神会,转动绞盘,白曦从高处往下掉落了点。“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这小弟抓不住绳索,这丫头从高处‘啪’的一声给摔了下来,这场面可是太血腥,不太好看啊!” 看到白希真的掉落了下来,顾航也顾不得冷静了,“快住手,想要我怎么样,你说!” 看到顾行紧锁的眉头,疯狗才满意的吩咐小弟,控制好绞盘。“我呀,今天要你的两条腿。” 说话间就有个胆大的小弟握着钢棍朝着他的后背挥了一棍。 顾航吃痛,下意识的反手扯过那人一个过肩摔,给扔在了地上。 “姓顾的,你不想要救这丫头了?”疯狗幽幽的一句话,让他止住了后面的动作。 先动手的那个小弟又大着胆子给了他一棍,这一次顾航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棍,没有还手。小弟们一看,放下心来,一拥而上,生怕落后了抢不到功。 白曦看着被一群人围殴,半跪在地上的顾航,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声嘶力竭的大喊“顾航,快走,别管我了,求求你快走。” 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她经历过无数时刻,妈妈狠心的扯开她的手,转头就走的时刻。爸爸喝醉酒看着她,说“像,真像,为什么你要这么像她。”眼底满是哀伤又绝望的时刻。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大家都嘲笑他,甚至故意去推她,撞她的时刻。 太多太多了,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人,为了她,被人打到站不起来,却不会离她而去。 “求求你,快走,为了我不值得,你快走!”白曦喊得嗓子都嘶哑了。 但是顾航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他笑看铺面而来的狂风骤雨。 白曦嘶哑的哭喊声终于吸引了施暴者的注意,四个小弟下意识的朝她这边看来。 就在这时,顾航一个扫堂腿迅速的放倒了两个小弟,一个肘击,一个腿踹,动作利落,让这两人瞬间没有了还手之力。 另外两个小弟回头发现大事不妙也已经来不及了,顾航抓住他俩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撞击在一起,这两人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逐个击破,一一倒在了地上。 就在一瞬间,局势迅速的扭转了。 刚才还人多势众,占尽先机的疯狗一群人。顷刻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其余四个小弟,都倒在哼哼唧唧的满地打滚。 疯狗气得大骂,“一群废物!” 看着向他走近的顾航,他不由的紧张起来。“你别过来啊,小心我把这丫头摔下来。”说完就要去转动绞盘。 顾航眼疾手快也去要抓绞盘,一时间两个人相持不下。 疯狗占到了先机,拼命的转动绞盘,白曦又迅速往下掉落。顾航用手死死的抓住绞盘,双臂暴露出一根根的青筋,才勉强止住了白曦自由落体运动的势头。 这时疯狗发狂的对着他拳打脚踢。顾航双手抓住绞盘,只能承受着。 终于,在疯狗又一轮的疯狂拳击之下,顾航已经体力不支了,这时有个已经从地上爬起的小弟,又从背后偷袭他给了他一棍。 顾航一时没抓住绞盘。 绞盘疯狂的转动着,白曦终于像牵线木偶的提线断了一样,笔直的朝地面坠落。 马上要坠落到地上了,白曦闭上了眼睛。身体却没有如预期的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摔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贴着这个胸膛,她可以听见‘砰,砰,砰,砰’的激烈的心跳声。 她睁开眼睛,自己正在顾航的怀抱里。刚才眼看她就要摔落下来了,顾航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终于在她即将接触地面的最后一刻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航也没忍住闷哼了一声。但是他并不在意,抱着白曦,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小白你安全了。 疯狗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冷哼了一声,“真是死鸭子嘴硬,我倒是要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能使出来。” 这时,倒在地上的小弟们也都陆陆续续爬了起来,拖着钢管,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第十六章 逆转 疯狗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又趾高气昂起来。 “姓顾的,刚才不是很有耐吗?再蹦跶啊,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说完拖着钢棍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航轻轻问白曦,“你害怕吗?”白曦坚定的答他,“不害怕。” 看着怀中的白曦。她的睫毛在因为害怕而颤抖。但却也强迫自己绷直身体,不想给他再添加任何一点额外的负担。 “嘿,嘿,干嘛呢!叫你俩来这是谈恋爱的啊?姓顾的,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泡妞呢?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这个门。你等着,老子先是废了你两条腿,然后就让你睁着眼看看,哥几个是怎么样在你面前好好疼疼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让你这身体和心灵同时受点屈辱。”疯狗说完,连同四个小弟都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五个人把他们两个围在了中间,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钢棍。 下一秒,这些棍子就会无情的抽打在顾航的身上,砸断他的腿骨,狠狠的碾压践踏他的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疯狗双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顾航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没人会质疑这把枪的真假。因为就是这把枪,刚刚险险的擦过疯狗的脸颊,射进了旁边粗壮的水泥墙柱里,而此刻,枪口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白烟未来得及散去。 疯狗的后背全都湿透了,腿肚子也止不住的打颤。虽然平时为强哥在盘口里打架收拾人的事也没少干。 但是在面对这种压制性的杀伤性武器面前,他之前在小弟面前夸夸其谈的三拳两脚,显得特别的可笑。 他的脸白了又白,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脑门。 “航哥,我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真是千不该万不该。我该死,不不,我是说,我眼瞎啊,航哥您可千万别和我这种货色一般见识。”疯狗语无伦次,又是赔罪,又是自抽嘴巴,和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会儿,却没有一个小弟敢笑话他转变的如此之快,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大家都忙不迭的朝着顾航作揖求饶,谁都不敢大喘气。 刚才的那一瞬,可能是他们离死神最近的一次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有枪,竟然还真敢开枪。 “怕死吗?”顾航小心的扶起地上的白曦,冷眼看着这几个刚才还作威作福,现在一个个缩着头作鹌鹑状的小混混。 “怕,怕的要命,航哥你可千万握好,小心别走火了。” “这枪,子弹和弹道都被作了磨平处理,即使落到了警察手里,他们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我今天在这里,用这把枪,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杀了,警察也查不到我身上。”顾航环视这几个人,他说的很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每吐出一个字,混混们的心里就凉上一分。 “航哥饶命,航哥饶命。。。。。。”这几个人吓得跪倒在地,点头如捣蒜,除了求饶,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死亡面前,什么人格,尊严,都是可以丢弃掉的。 顾航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要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很简单,从今往后,不允许再打这个女孩的任何主意。还有,今天这里的事,谁敢在外面泄露出去一个字,我的子弹就会去问候谁。” “是,是,是,以后不管这个小妹妹出现在哪,方圆十里,不对,是二十里,绝对不会有我们的身影。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烂在肚子里,以后谁敢提,我就把谁的舌头拔了。” “那还不快滚。” 混混们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很快恢复的夜间的宁静,唯有远方的汽笛声飘来,虚虚实实的,让人听不真切。 顾航看着自己手中的枪,苦笑了一声,带着这把枪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最后,还是暴露了。接着又把枪放回了枪套里。 他低头看了看白曦,她还是懵懵的,还没有从这场变故里反应过来。 “小白。。。。。。” “你都是为了救我,我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去你有枪这件事的。”白曦突然觉得自己的胆子真大。和平年代,这个男人身上带了一把真的,有杀伤力的枪,她竟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从刚才他舍命相救开始,她就选择要无条件的相信他,站在他这一边了。 顾航点点头,笑了笑。这并不是敷衍的或故作轻松的笑,这是一种有一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的,这种站在同一阵线的笑。 他摸了摸白曦的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嗯。”白曦顺从的跟着顾航离开了仓库,彻底远离了这个差一点就变成她人生噩梦的地方。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速的疾驰,两边的树影迅速的往后倒退。 顾航可以感受到白曦小小的身躯靠在自己的后背。“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没有任何理由会相遇的两个人,却因为各种原因,越缠越紧。”他心里想到。 车到白曦家楼下,顾航停下了车,迟迟不见身后有动静。经历了刚才一连串惊险刺激的事之后,白曦的精神和身体都疲劳到了极点。刚才坐在车上靠在着顾航的后背,这种安全的感觉让她很快放下了高度紧绷的神经睡着了。 顾航叫了好几声,白曦才醒,她从车上滑下来,牵扯到刚才被踢的地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顾航的听觉很好,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疼的厉害吗,我背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白曦赶忙拒绝,但是顾航已经蹲下背起了她。她也只能红着脸由着顾航一层层楼梯把她背到了五楼。 第十七章 晚安 五层楼的高度,顾航放下白曦,连气都没喘一下,很难想象,他刚才还在一人对峙着疯狗那五个人。 白曦翻遍了书包,就是没找到钥匙。也不知道是不是掉在那个仓库里了。 顾航看着白曦站在家门前,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就是迟迟没有拿出钥匙开门。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是不是钥匙找不到了?”他轻轻询问。 “嗯。”白曦耷拉着脑袋,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顾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男人,白曦是一个女孩,在这样的深更半夜,他该怎么说既能够帮助她又可以避免尴尬呢。 两人又各自安静的站了一会,楼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又亮。顾航终于开口了。“白曦,你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现在半夜也找不到锁匠,这样在门外站一夜也是不现实的,我住的地方离你家很近,我带你去我家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帮你去找锁匠开门。”他尽量讲的语气平淡,但是说到最后,脸上还是无可避免的有些发红。 白曦倒是很痛快的点头了,无法进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也不会去矫情什么去他家会多不好意思,现在,除了顾航,她不知道还有谁值得去依靠。她也不愿去依靠谁。 本来以为要下楼结果顾航反而带着她上楼了,白曦还没想清楚为什么,顾航带着她上了一层楼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白曦有些吃惊的看着打开的门,再看着楼下自家的门,提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顾航,你住我家楼上吗?” “嗯,我也讶异于这样的巧合,现在先进门把。”顾航朝白曦敞开了大门。 白曦走了进去,楼上的户型和自己家一摸一样,不过顾航家更加的男性化,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房间里异常的整洁。就像他的人一样,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声音,顾航也走进来关上了门,房子又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白曦有了一种终于躲开了外面的一切,彻底获得安全的感觉。 但白曦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你会住在我家楼上呢?那之前我在半夜听到的响动,也都是你吗?” “是的。”顾航显得有些尴尬。“我比第一次送你到楼下那天还要早许久得知了你就住在我家楼下。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巧合,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别扭的感觉。” “不别扭。”白曦喃喃的回答,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这样的巧合,除了匪夷所思,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缘分吗? 顾航带着她简单的看了一下这间房子,“我这里应该和你家的格局是一样的,今晚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上。你先去洗个澡,待会我帮你上药。 见白曦面色古怪的站着迟迟不动,他突然反应过来,去卧室拿了一套衣物出来,“这是我的干净睡衣,你先将就穿一晚上,卫生间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有没有拆封的毛巾和牙刷。” 白曦抱着他的衣服嗖的一下,很快就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摸了摸自己的心,狂跳不止。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校服上蹭了不少的灰,脸上颧骨的地方还有点红肿,脱完衣服,后肩和腰上,也有不少红肿的地方,幸好明天就是周六了,不然这个样子还真的没有办法去上学了。 白曦跨进浴缸里打开莲蓬头,温暖的水流冲击在她的身上,让她舒服了不少。 等洗完澡出来,顾航已经拿着药箱在等她了。 “来,坐下来。”他温柔的对白曦说。 白曦乖乖的坐了下来,任由顾航撩起起她的手臂,替她揉擦药酒。顾航的动作很温柔,他的掌心热热的。 思绪有一些飘忽,她想到以前,每次被人在外面欺负了,哭着跑回家,外婆也是这样温柔的替她擦药酒,也是这样替她轻轻的揉擦着。最后外婆还会抱着自己坐在她的腿上,哄自己,“曦曦不哭,我们曦曦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孩子。”外婆生病后,她也的确做到了一个人好好的生活,让外婆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离开。 回过神来,再看着眼前低着头正在专注的给自己上药的顾航,白曦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顾航上完药一抬头,看见眼前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很疼吗?” 白曦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有点疼。” 顾航摸了摸她的头,“涂了药是会有一点疼,睡一觉就好了。今天你已经非常的坚强,非常的棒了。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赶快钻进被窝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白曦顺从的钻进被窝里,顾航替她掖了掖被角。给她留了一盏夜灯,退出房间准备关门。 “顾航。”白曦叫住了他。 “怎么了?“顾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不可以不要关门。”白曦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一点害怕,” “当然可以。”顾航笑着重新打开了房门,“晚安。” “晚安。顾航哥。”白曦无意识的改变了对顾航的称呼,在她的潜意识里,如果说自从外婆走了之后,她都像一叶小舟,在巨浪滔天的大海里艰难的漂荡的话,那顾航就是突然亮起的灯塔,用温暖的亮光慰藉了她的迷茫,守护了她的安全。 今天又是挨打,又是惊吓,现在睡到了床上,白曦的头终于开始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这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房间,楼下就是她自己的房间,连床的位置都和这里摆放的差不多,但是这个房间的每一处又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但是衣服上有他的气味,床上也有他的气味,白曦的头疼着疼着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顾航洗完澡出来,看见白曦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关掉所有的灯,回到沙发上,盖了一块薄毯,也躺了下去。 卧室的夜灯流淌出来,让本来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也有了一些光亮,顾航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经过今晚这一次,疯狗他们应该不会再有胆量来骚扰白曦了。她可以回归到正常的校园生活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该退出她的生活了呢? 这应该是一个肯定句,这样对白曦对自己才都是最合理的安排。但是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犹豫呢? 顾航不知道想了多久,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十八章 噩梦 白曦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迷雾之中。这一次,她双手被绑,被人吊在了树上,周围全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没有人来救她。 她声嘶力竭的大声呼救,这时,迷雾里冲出来一个人,是顾航,看见白曦被绑,他非常着急,对着她大声喊“白曦,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白曦刚松下一口气,这时迷雾中突然又冲出来一群人。他们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悄悄的绕到了顾航的身后,“顾航哥,小心你后面。”她想要大声的提醒顾航,但是来不及了,戴面具的人们朝着顾航捅了一刀又一刀,顾航也好像麻木了一样,就这样任由他们捅着直至倒下。 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大睁的顾航,白曦崩溃了,她失声尖叫,“不要,顾航哥,你不要死。” 顾航被惊醒了。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所以一听到卧室里的动静,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赶快来到来到卧室,他看见白曦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在床上痛苦的扭曲着,嘴里还在呢喃“不要死,不要。”原来是做噩梦了,顾航因警惕而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白曦,白曦?”他动作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小心的叫唤她。 白曦睁开双眼,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看清眼前的人是顾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顾航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嘴里还在迷迷糊糊的说着“顾航哥,你不要死,你别死。” 看着怀里抱着自己哭得泣不成声的泪人儿,顾航有些好笑,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白曦。都是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待在这里吗?” 白曦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又想到梦境里的情景,抱得更紧了。 顾航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住的轻拍着安抚她,直到她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白曦又闭上眼睛睡着了,顾航替她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准备悄悄的退出去。 这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你能不走就坐在这边上吗?”白曦小声的问。 “行,我不走,我就坐在床边上陪着你。没事了,快睡吧!”顾航又坐回到床上。 白曦还是捏着他的衣角,一会又睡着了。 清醒时的白曦遇到任何问题,即使再无助,再害怕,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面对,但是在这个夜晚,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暴露了给顾航。 见白曦又睡着了,顾航干脆就这样保持着坐姿,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之前几次遇到她,每一次的问题,都要远超这个噩梦很多倍。但顾航所见到的白曦,都是自己硬着头皮面对。但是在今天这个夜晚,半梦半醒的白曦,反而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心防,把最脆弱的一面全部展示给了顾航。 也不知睡了多久,顾航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应该有五点钟了。 他查看了一下白曦,她睡的挺安稳的。但小脸红红的,顾航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坏了,昨晚一直折腾,又是惊吓又是挨打的,现在白曦她发烧了。 顾航小心的起身,去从医药箱里拿来了耳温枪和退烧药。 然后轻轻的摇动白曦,“白曦,醒一醒。” 白曦有点烧迷糊了,顾航叫了好几声她才醒。睁开眼,觉得天旋地转的,顾航说话的声音,也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发烧了,我们来替你量一量体温,来,把耳朵侧过来。” “好”白曦顺从的侧过了头,几秒钟后,耳温枪‘嘀嘀’的响了起来,顾航拿起来一看,已经三十九度了。这可不太妙。 “我们来把退热药吃了。”顾航扶起白曦,让她软绵绵的靠在自己身上,先喂她吃了药,又让她躺了下去,给她的额头敷了一块冰凉的毛巾。 冰凉的毛巾有些刺激到白曦,她挣扎着想要把毛巾拿开,顾航握住了她的手,“你现在需要降温,不可以把毛巾拿开,知道吗。” “知道了。”白曦顺从的一动不动,眼睛愣愣的盯着他。 顾航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她的头,“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吧。” “好。”白曦又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又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 顾航看着睡着的白曦,温度还没降下来,她的脸还是红红的,而且刚才他发现,生病了的白曦特别的听话,你对她说什么,她都说好,让她做什么她都照做。还挺可爱的。 白曦睡着了,但顾航并没有。他一会帮她换毛巾,一会儿又量体温。白曦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中午十一点才彻底退热,顾航反复摸了摸白曦白曦的额头,确定她彻底退热了,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等白曦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睁开眼睛,顾航就趴在她的床边。忙了那么久,他也是真的累了,就这么趴在床头直接睡着了,眼睫毛因为呼吸而微微的煽动着。 白曦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观察顾航,所以她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然后她发现顾航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淡淡的黑点,不注意都发现不了。她忍不住去碰一碰,想看看是真的痣,还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这一碰,顾航醒了。同时她心里也得出结论,嗯,这是一颗真的痣。 “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顾航见她醒了,又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已经彻底退烧了。 “没事了。我现在头也不痛了。”白曦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 “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第一次到这里来,就霸占了主人的床睡了这么长时间。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顾航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下午四点多,你肯定饿了吧,我替你熬了粥,你先吃点清淡的。”随后就去厨房盛粥。 看着顾航出去的背影,落日的余晖在他的身上打了一圈特别柔和的光晕。以后白曦每次回想起这个画面,心里都觉得特别温暖。这个人就是顾航啊!把阳光带进我生命的男人。 第十九章 全家福 吃了点东西之后,白曦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顾航见她状态不错,从床头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让她无聊了就自己看看书。又叮嘱她刚刚退烧没多久,不要太疲劳,看累了就再休息会,然后就出门了。 白曦没有问他要去哪。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既然顾航没有告诉她,那她就不会主动去问。她不想做任何会让他感觉为难的事。 顾航把大门刚关上,白曦就跑到了卧室的边边,看着楼下。看了有两分钟,顾航出现在了楼下,跨上车之后扬长而去。 白曦看着顾航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目送完顾航之后,她又乖巧的回到床上,拿起了顾航给她的书看了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不是特别多,她阅读的速度很快。当墙上的指针指向七时,她已经把一本书全部看完了。 她把书归还到书架上,目光粗略的扫过书架,又随手抽出了另一本书,结果刚一打开,一张纸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赶紧蹲下去想要把纸捡起来,发现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幸福的靠坐在一起,怀中各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们对着镜头笑得天真无邪。 这张照片太有感染力了,仅仅看着照片,白曦也能感受到这一家人的幸福。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她一不小心就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于是赶紧又把照片夹进书里,重新塞回到书架上。 经过这样的插曲,她也不好意思再找书看了。刚睡醒没多久又睡不着了。她索性就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瞎转悠,看看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可以帮到忙的。 顾航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这时白曦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得出的结论。屋子里一尘不染,厨房间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整间房子里一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几乎是没有生活气息,除了客厅的音响以及整柜的唱片,可以看出一点点主人的小爱好。 白曦和自己较上劲了,她铁了心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帮帮忙,然后她看见了脏衣篮里换下来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洗,白曦眼前一亮。 顾航先去了一趟昨天的仓库。 仓库里空无一人,厚厚的积灰,剥落的墙体,腐蚀的钢结构,无一不在向人诉说,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地方。 但是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墙边的子弹壳,又印证了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顾航在四处仔细寻找白曦的钥匙,看有没有可能掉落在这里。搜寻无果之后,又谨慎的处理掉脚印和弹壳。确定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后,才放心的离开。 白曦正在卖力的抖动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最后一件衣服,然后穿上衣架,挂在晾衣杆上。 顾航开门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白曦站在阳台上垫着脚帮他晾衣服的场景。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顾航接过白曦手里的东西。 “我没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我能帮忙的事情。”这段时间的相处和熟悉,白曦已经不再说上一两句话就要脸红了。 “我买了些吃的,先过来吃点东西吧!”顾航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一一摆开。 白曦顺从的坐在餐桌前。 “我帮你把家里的门锁换了。” 白曦正低头数着饭粒,听到顾航的话吃惊的抬起了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顾航觉得有些好笑。“我返回去找钥匙没有找到,为了安全起见,就帮你换了一个门锁,这是钥匙。”顾航把钥匙放在白曦面前。 “谢谢。”白曦接过钥匙,却显得无精打采的。 顾航又拿出了一个手机,“之前的手机昨晚被摔坏了,不过里面不能存什么资料,损失不大。我帮你买了个新手机,以后就用这个吧。” “这个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白曦又把手机推回给顾航。 “真的要这么算吗?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去,那是不是还是我的责任,我于情于理是不是都该赔偿你呢?那光赔偿一个手机怎么够呢?我是不是还应该在其他的地方补偿你。” “不是这样的。”白曦急忙摇头。 “你看,这种感觉令你不好受吧!何必要这么累,非得算得这么清楚呢?”顾航看着着急的白曦笑了。“这只是一个通讯工具,我们何必把它看得这样复杂,而且。。。。。。”顾航一个停顿,“如果没有这个通讯工具,我以后该怎么联系你呢?” 听到最后一句,白曦眼前一亮,之前心中莫名的郁闷一扫而光。 吃完东西,顾航送白曦下楼,和她简单讲了一下新换的门锁怎么样反锁,平时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安全细节要注意。 告别了顾航,白曦关上门,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她觉得鼻子酸酸的。“好奇怪啊!明明这里才是我的家啊!”白曦自嘲的苦笑。 这时,顾航给她的手机里传进来一条信息,她打开一看,顾航已经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了,“别害怕,有任何事,我在楼上。” “什么呀,我才不害怕呢!太小看我了。”白曦破涕为笑,同时把手机紧紧的贴在心口。 第二十章 送你上学 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白曦拉开窗帘,阳光明媚,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站在洗手池前,她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昨天顾航又坚持帮她上了两次药,现在脸上一点红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正刷着牙,手机来消息了,“早餐好了,上来吃东西。”她赶紧洗漱完毕,背上书包,反锁好门上楼了。 门已经替她打开了,白曦直接走了进去,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早餐。以及端着一碟烤土司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顾航,看到白曦,“坐下来快吃吧,吃完送你上学。” “顾航哥,这都是你做的吗?”白曦觉得很神奇,顾航总是冷冷的样子,真的和厨房完全搭不上边啊。 顾航的表情有些微妙,除了牛奶是他热的,吐司是他烤的,其余的就都是是去外面买的现成的。 但是输人不输阵,看着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己的白曦,“不全是,有自己做的,也有现成的。”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同时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个小丫头,一顿早餐就把你收买了吗?那天救你也没看你用这种发光的眼神看着我呀。” 吃完早饭下了楼,白曦到处找都没看见顾航的摩托车。“顾航哥,你的车呢?” “今天不骑摩托车了。”顾航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小朋友,还是坐汽车上学比较安全。”以前一个人,骑车来去方便。现在后面多了一个白曦,顾航就把摩托车划到危险交通工具那一栏去了。 顾航理智告诉他,她已经安全了,他们两个不应该再有什么联系了。 但是内心坚定如他,也有动摇的时候,把手机给她的时候,他原来要说的是“以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但是看着她那样难过的表情,想到她每一次弱小无助的样子,这话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就让我放肆一次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护好你的安全,绝不会再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看着身旁的白曦,顾航心里默默的想。 把白曦送到校门口,顾航替她解下安全带,叮嘱道,“晚上放学我来接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在校门外等。收到我的短信再出来。” “我知道啦,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读小学时我外婆接送我上学啊。”白曦笑着不住的点头,“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玩笑归玩笑,最后一句,她是郑重其事向他保证的。 因为,他们两个都真真切切的体会过,危险是什么样子的。 目送白曦走进了校门,顾航才调转车头离开。 这一幕,被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沈思佳看在了眼里。沈思佳不动声色的从司机手里接过书包也走进了校园里。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 很快就要临近期末了,被学业压迫了一整个学年的学生们也开始松懈下来了。校园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紧张感开始消散,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开始计划起假期生活起来。 白曦和顾航正在他家吃饭。 这段时间,顾航的厨艺突飞猛进。还记得第一次做饭,顾航买了一只鸡回来,说白曦平时学习太辛苦,炖个鸡汤给她补一补。 结果打电话让她上楼来吃饭的时候,鸡汤端上来,白色的砂锅里煨了一只完整的鸡。用筷子戳开,鸡肚子里所有的内脏都在。 难得看到顾航那样窘迫的表情,以前没有经验的顾航天真的以为超市里买来的鸡,鸡毛都拔了,就是可以直接放进去炖的。 想到这里,白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想什么呢?”顾航体贴的把刚盛好的一碗鸡汤放在她的面前。 “想到了你第一次炖的鸡汤。”白曦的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弧线。 “咳咳”顾航略微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这个事情吧,讲究一个熟能生巧。” 看着还在笑的白曦,他捏了一下白曦的脸蛋,“不许笑了,快吃饭。”这段时间,在顾航的细心呵护下,白曦比之前长了一点肉,以前瘦瘦黄黄,看着就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正好,皮肤也白了点。顾航觉得很欣慰,自己的辛劳没有白费,辛辛苦苦喂养的小猪终于开始长肉了。 “喔!”白曦听话的把脸埋进碗里开始吃饭,一边扒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向顾航汇报,“这次测验我拿了班级第二,这还是我第一次反超第二名呢!”说完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顾航,好像等待主人夸奖的一只小狗。 顾航看到白曦期待的眼神,“是不错呢。”然后一个停顿,不过我读书的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还从没尝过第二名的滋味呢!”他故意打趣说道。 果然白曦眼里的亮光暗了不少,她有些丧气的垂下头,结果碗里多出了一只鸡腿。 “和你开玩笑呢,你很厉害了,来吃个鸡腿奖励下。” 白曦的头又一下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抬的老高,顾航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去戳了下她的脑门。 “这段时间,我有不少事要忙,等忙完,你也正好放假了,你准备怎么过?” “不怎么过呀,就在家里复习功课,打扫卫生,等我爸爸回来。”提到爸爸,白曦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 “你和你爸爸是不是每年只有春节时才能在一起多待几天呢?”顾航把白曦失落的情绪理解成了是因为和父亲的聚少离多。 “从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没有在家和我们一起过节了,但每年冬天,爸爸都一定会回来的。”白曦已经可以很平静的讲述这件事了,就好像这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 顾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下去了,他的本意是想问问她假期有什么安排,他想带她去个地方。 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他有点后悔自己问的不合时宜。 “我吃好了,回去做作业啦,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多呢,我怕是又要做到半夜啦!” “嗯,快回去吧!”顾航把她送到了楼下。 自己返回楼上,一进门就看见白曦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 “这个记性。”顾航摇了摇头,拎起书包,准备帮她送到楼下。结果书包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掉了出来,他一样一样整理好重新放进书包里。 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二十一章 情绪失控 吸引顾航注意的,只是一张学校发下来的,普通的调查表单。但是白曦在上面填写的出生日期,就是半个月后。 顾航默默的记下了日期,然后把东西收拾好,帮她把书包送了下去。 白曦一到家,就发现书包忘拿了,正准备去楼上拿。一开门,顾航已经把东西送下来了,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己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拿回了书包,她打开台灯,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练习,开始埋头做起题目来。 这一点倒不是她的借口,今天的作业是真的很多。 但是写了没两分钟,她还是停下了笔。停顿了好一会,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学生证下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被从整张照片上人为剪下来的,白曦盯着这张照片,久久的出神。。。。。。 这段时间,果真和顾航讲的一样,他真的很忙。 每天晚上把白曦送进家门,确保她安全无虞之后,顾航就匆匆离开了。 往往已经到了深夜了,白曦做完所有的作业,背完所有知识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熬夜了,楼上还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总是听着听着,白曦就睡着了。 发给他的短信,也是要过了很久才回,一般都是短短的一两句话。 但是每个早晨,白曦打开门,顾航总是已经准时在门外等候了。两人在上学路上这段短短的时间交流一会儿,白曦会和他讲讲学校发生的事,顾航则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给一句夸奖,或者一个合适的建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顾航都会把车停在距离学校大门口还有一点路程的地方,然后白曦再和其他步行上学的同学一样,走进校门。 这天白曦刚进校门,就感觉边上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大家很快收了声,又各自在走自己的路,没人看向她这一面。白曦觉得莫名其妙。索性不理会,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体育课上,跑完了三千米。大家都累得够呛,体育老师安排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白曦继续在跑道上慢慢的散步,让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 这时,身后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又很强烈,但是一回头,还是一派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这几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连一向话很多的胡娇娇,也好几次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己存在感一直非常的低,除了个别同班同学,是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她的。 可她的确看到了本来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见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好像刻意在她面前回避一样,看她的眼神里,也包含着几分探究。白曦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白曦不自觉的皱眉,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她的面前突然横着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个别注意到她的同班同学之一的季白,现在就横在了白曦面前,递来了瓶饮料,“白曦,累坏了吧!” “我还好,不怎么累。”白曦没有接季白的饮料。 季白索性拧开瓶盖,再次递给了她。这次白曦不好意思在拒绝,只能接了过来。 “谢谢。”白曦礼貌的向他道谢,但显得有些疏远。 “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小时候你外婆也没少买好吃的给我呀!你外婆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季白并不在意白曦的冷淡,兴致勃勃的和她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我外婆在去年的时候去世了。”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突然被提及这件事,白曦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悲伤。 季白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的本意只是想问候一下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 “真是抱歉,白曦,我才回来没多久,不知道你外婆的事。”季白充满歉意的向白曦解释。 “不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呢?”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啊,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说完这句话,白曦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季白,目光中不再是回避。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应该敲锣打鼓告诉大家,我的最亲的死了,我太悲惨了,大家快来怜悯我吗?”白曦直直的盯着季白,“既然没人会因为这件事感受到任何悲伤,那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全部捧到桌面上,难道就为了供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吗?” 说完这些话,白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我情绪波动有些大。”没等季白再开口就匆匆离去了。 季白一个人停留在原地,狠狠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别人不知道,可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啊,为什么还要去戳她的痛处呢? 远处的沈思佳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思佳,思佳,你说呢?”身边的女伴喊了好几声,沈思佳才回过神来,笑着回答说“香港我觉得一般吧,暑假刚刚去过。我倒是更倾向假期里去美国玩玩,爸爸说,让我和妈妈先提前过去熟悉一下,顺便看看大学的环境怎么样。” 她的话才说完,有羡慕的声音,“好羡慕你呀,思佳,你爸爸妈妈对你真是太好了。”边上的同伴羡慕的恭维道。 沈思佳听了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这样恭维的话她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了。 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学习还是长相,她永远是最瞩目的哪一个。 但也有意外的时候,她又朝着季白的方向看过去。季白已经走了,她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继续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晚饭时间,季白在食堂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看见白曦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他赶紧也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 第二十二章 回忆 白曦抬头看到坐在对面对面的季白,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季白看她这副反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对自己说,别这么娘们,有话就快讲出来。 然后干咳了两声,“白曦,体育课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外婆的事,我真的觉得非常遗憾。” “我知道。”白曦还是低着头,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见她有所回应,季白受到了鼓舞。继续说了下去。“你外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她天天来接你放学。要是碰上咱俩和人打架了,被老师罚站,她还会给老师陪不是,把我们两个人都领走,然后笑眯眯的买冰棍给我们吃。”说到这里,季白停了下来,想到记忆中那个慈祥的老人,他也不禁有些伤感。 记忆的洪闸一旦打开,所有的回忆都呼啸涌来。 白曦也记得这些事,不光这些,她还记得,是因为几个调皮的学生围着她和季白,嘲笑他们两个一个没妈,一个没爸爸,是两个野种。而且之后传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其他班级的人也会在课间专程跑过来笑话他们的地步,他们两个才会和别人打架的。 她还记得,在季白没转学过来和她做同桌时,面对这些人,除了哭,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季白来了之后,面临差不多的处境,那时候的他,个子还不如白曦高,但是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白曦说,“哭什么哭,胆子能不能大一点,别人笑,你就当听不见,别人欺负你,你还手打回去不就行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反抗,一起揍人,也一起挨揍。白曦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爱哭鬼了。然后季白就开始不叫她的名字,开始叫她白大胆了。 每次受欺负了,他们俩就会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一旁玩得欢声笑语的同学们跑来跑去。 有一次,季白问她,“你想你妈妈吗?” “想。”白曦很想硬气一点,说自己并不想,可是她做梦都梦见妈妈朝她笑着招手,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蛋。 “那你呢,你想你爸爸吗?”白曦好奇的问他。 “我不想,我妈说了,我爸爸有自己的苦衷,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我们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季白老气横秋的像个小大人,但是从他攥的紧紧的双手,和皱起的眉头,白曦知道,他肯定是想爸爸的,哪个孩子会不想自己的爸爸呀。 她还记得,这次对话的一周后,季白就转学了,走的悄无声影,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肯定是他的爸爸来把他接走了。” 白曦在心里想到,“那我的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找我呢?” 白曦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妈妈,等到她的是。。。。。。 “白曦,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季白的声音把白曦从回忆拉回了现实,“那你现在是跟着你爸爸吗?” “是的。”对于这个话题,白曦也不想多提。 季白听了她的答案,也有些讪讪的。他这张嘴啊,说话之前都不过脑子的吗? “不说我了,你呢?”白曦不想再讨论她了,把话题转移到了季白身上。 “我?”季白终于想起来自己几次找找白曦的目的。 小学的有一天,他放学回到家,看到家里坐了一个男人,以及被那个男人拥抱在怀里的妈妈。看到他回来,妈妈流着泪高兴的抱住他抽泣“宝贝,爸爸来接我们回家了。” 当天晚上,他就被接走了。 其余的人,他都不在乎。但是对于白曦和她外婆,他一直遗憾于没能够和她们道一声别。 之后他们一直在别的城市生活,去年才又转学回来。 当班主任带他来到新班级,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曦。 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记得当年白曦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现在,她的头只能够到他的肩膀了。 但季白觉得她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小时候的白曦还是挺爱笑的,可现在,她对什么事,都有一种礼貌的疏离。 季白很想立刻就冲上去,像小时候打招呼一样,拍着她的肩膀和她说,“嘿,白大胆,我回来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看到走廊里的白曦,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白曦回头看他,他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嗨,白曦,我是季白。”这句话。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老友见面,分外激动。 白曦只是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季同学,你好。” 季白也不知道接下来可以说什么了,他感觉这样的白曦和他小时候认识的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人了,她好像给自己的心装上了一道门,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门的外面。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小学不告而别的这件事,这是一个童年的遗憾。无论现在的白曦是否还想知道。 但是再次重逢时没有立刻就告诉她。之后每一次再想和她说,又觉得时机不对,太刻意了。一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今天他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算是弥补童年的遗憾吧! “我都挺好的,小学时突然转学,是因为我来爸爸接我妈妈和我了,然后就带我们离开了这里。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所以我都没有机会能和你们道一声别。” 终于说出来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真是太好了。” 虽然之前也在心中猜测,但是现在季白亲口证实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还是由衷的为季白感到高兴。 正是因为大家曾经的处境想同,所以她就更能理解,家这个简单的字,对他们是怎样的渴求。 在他们两个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沈思佳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两个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季白说了什么,白曦看着他高兴的笑了。这个笑容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她面无表情的扔掉了手中刚买的两杯奶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谁干的 放了学,白曦收拾好了东西,却不着急着走出教室。 直到收到了顾航的信息,她才脚步轻快的背着书包出了教室门。 校园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她路过走廊拐角的地方。听见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她无意偷听他们在讲些什么,但是这两个人正好挡在她出去的路上,白曦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无视他们走出去。 这时候外面的女孩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你要这样对我。”这个声音白曦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男孩也说话了,“对不起,你很好,但我对你真的只有同学之间的友谊,实在是抱歉。” 这个声音白曦一下就听出是谁了,晚饭的时候这个人还来找过她,是季白。 这下有些尴尬了,她就更不能出去了。 偏偏不巧,就在这时顾航见她一直没出校门,给她打了个电话。 “谁在那里?”外面的两个人显然也听到手机铃声了。 白曦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好吧,这下知道女生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了。外面站着的是面色有些尴尬的季白,以及双眼通红的沈思佳。 “嗨,真巧啊!我刚从教室出来,都没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白曦觉得这个解释实在太苍白无力了。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为什么她的运气要这么好正好撞见沈思佳向季白表白,而且还被季白拒绝了。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八卦的。 季白看清来人是白曦之后反而更紧张了,有点尴尬的为自己辩解,“白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什么,我刚从教室里走出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太晚了,我要赶紧回家了,拜拜。” 白曦急忙告别他们两个走了出去。 季白看着走出去的白曦,有些着急,想要追出去,但又顾虑到眼前的沈思佳,一时举棋不定。 沈思佳也看出了季白的犹豫,她顺着季白的目光看着白曦的背影,眼中充满的怨恨。 白曦一路小跑,生怕后面的两个人再追上她来解释这一场尴尬的误会。直到坐上顾航的车,还有些微喘。顾航给她递了一盒热牛奶,“今天事情有点多,等的着急了吧。” “没关系的,我本来收拾东西就慢。”看到了顾航,白曦就觉得很开心。马上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明天周五学校有事不上晚自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家的。”白曦知道这段时间顾航都特别的忙,想帮他减轻点压力。 “喔?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吗?是怕被同学看到我丢你的脸吗?”顾航很严肃的皱着眉头说,他知道白曦是不想自己这么忙,但是还是忍不住对她开玩笑。 “不,不是的,我是想反正放学早,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就不用你这么累了。”白曦赶紧向顾航解释,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然后白曦看到顾航憋住的笑脸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吓唬我有这么开心吗?”她有些生气,嘴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看着白曦这样,顾航莫名觉得心情很好,这几天一直和张明辉那只老狐狸周旋的那种尔虞我诈的烦闷感也消失了不少。 “还好吧,觉得你这样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顾航这样一说,白曦反而觉得脸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可爱这个词和自己搭上边。 看着白曦因为害羞而脸红,他的心情更不错了。“你不是很喜欢《狮子王》吗?周五就有《狮子王》的歌舞剧,本来我还想说你不是考了第二名吗?给你个奖励带你一起去看的。” “我看的我看的。”听到狮子王,白曦眼前一亮。 顾航很满意于自己听到的答案,“那你说明天还要我来接你一起过去吗?” “”要的要的。”反复看了无数遍的动画片了,一想到明天能看到舞台剧,白曦的心情有些激动。 第二天早晨,还在上学路上。但是一想到放了学顾航就会带她去看舞台剧,她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是一进校门,她就感觉到了被人指指点点。不是之前的那种在背地里悄悄的说,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讨论。 “她就是白曦啊!” “对啊,就是她,听说她被五十岁的老男人包养了,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是啊是啊,我手机里还有她放学了上老男人车的照片呢,你们快来看!” “恶心,这种人真是丢我们一中的脸。” “你们知不知道,她妈妈就是出了名的狐狸精,抛弃她和她爸爸,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弃女啊!你说是不是她们的dNA里就有这种基因啊!” 白曦感到一阵眩晕。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会突然变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看着她的眼睛都充满着厌恶与不屑。 她快速的冲进了自己的班级,本来闹哄哄的班级,因为她走进来,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白曦满脸通红,快速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己的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了“贱人”两个大大的字,占据了整个桌面。 白曦慌忙的用手擦着桌面上的字,想要把字给擦掉,蹭的手上全是粉笔灰。 这时季白也走进了教室,路过白曦的座位和他打招呼,“白曦,你干嘛呢?” 然后他也看到了白曦桌面上已经擦花了的字,但是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内容。 他的笑容凝固了,“这是谁干的。”季白环顾四周,冷冷的开口。 没人回应他,大家都低下头装着翻看书本。 这时,预备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看见站在过道里的季白,“季白同学,预备铃已经响了,你还站在过道干什么,快回你自己的座位。” 季白还是站着不动,白曦用目光哀求他,别管这事了,快回自己的座位。季白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重重的把书包甩到了桌上。 第二十四章 被困 整个上午,白曦都如坐针毡,她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书,但还是时不时就有人从窗外路过,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几个男生对她吹起了口哨。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在实验楼里的化学课。下课铃一响,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跑着躲进了女厕所,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些恶意揣测的目光了。 看着白曦跑进女厕所,几个女生也悄悄的跟着走了进去。留下了两个人在门外把风。 听着外面走道里渐渐的没有了声音,白曦准备出去,这时却发现门推不动了。 “有人在外面吗?我被困住了。”她使劲的推着门想要寻求帮助。 “外面有人的,你是谁呀,我该怎么帮助你啊。”有一个女生回应白曦。她的面前,一根拖把横在白曦门前,卡住了门。其余的女生捂着嘴在偷笑。 “我的门打不开了,能帮我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吗?”白曦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能帮忙了。 “你是不是叫白曦啊?”女生并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抱着双臂问道。 白曦沉默了,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恶意,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里面迟迟没有声音,外面的女生也不气馁,继续自说自话,“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就是那个到处勾引男人,为了钱,和老男人鬼混的狐狸精吧!你可是真够恶心的。一中里竟然有你这种货色,今天我们就要给你上上课,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贱。” 接着她一挥手,其余的几个女生就把早已准备好的冷水全部从门上倒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冷水从上面浇下来,白曦被淋的湿透了,但是她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恶作剧的女生们的目的达到了,又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撇了撇嘴,很快又谈笑着离开了,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帮白曦把厕所的门给带上了。 听到这群女生已经走了出去,白曦才忍不住牙齿打颤,瑟瑟发抖起来。她一直在里面呼喊,希望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午休时间,实验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来放她出去。 这群女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走出了实验楼。刚才带头的那个女生走在了最后面,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的向对方邀功,“姐,我们刚才好好的给她上了一课,现在让她一个人在厕所反省呢!” “你们做的真棒,我们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人的存在,给我们一中抹黑的。电话那头的人很满意于她的表现。“今天晚上我过生日,到时候你也一定要过来玩啊。” “嗯嗯,好的姐,我肯定去。”女生喜不自胜,能接到学校风云人物的邀请,这是多大的面子呀!以后在高一年级,自己还不就是被人最羡慕的那一个。挂完电话女生高高兴兴的追上了其他同伴,大家正在讨论放学了该去哪个百货买衣服,她得意洋洋的宣布自己不能加入他们了,因为她被邀请去校花学姐的生日派对,然后坦然的享受着一群人的尖叫和羡慕。 沈思佳果断电话,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对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款款走向季白。 “季白,你在看什么呢?”她的笑容很得体,一点都看不出昨晚才刚刚被眼前的人拒绝了自己的表白。 见她一个女生都这样的坦然,季白反而不好意思回避她了。“一直没见到白曦,午饭她也没有过来吃,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沈思佳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吧,我好像刚刚才看到白曦走过去呢,是不是你正好没看见呀。” “这样吗?”季白挠了挠自己的头,“那我先回教室了啊。”说完转身就想走。 “季白,等一等。”沈思佳拉住了他的手臂,“今晚我过生日,你能来参加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季白,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抱歉,思佳。”季白正想要回绝她,但被沈思佳打断了。 “你先别着急拒绝,昨晚我回去也认真的思考了,突兀的说出那番话实在是太欠缺考虑了,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莽撞而感到尴尬。”沈思佳说的特别真诚,“今晚,你还是以我好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可以吗?” 季白感到一阵头大,但是看到她那期盼的眼神,实在推脱不掉,只能点了点头。 “太好了。”沈思佳又破涕为笑,不顾季白的挣扎,牵着他的手臂一路走回教室。 下午的两节课已经过去了,白曦还是没有出现。季白看向白曦的座位,她的书包也不在了,难道是不舒服,请假回家了吗? 心里面这样猜测着,直到放学,也没有看见白曦的人影。 季白有些有些担忧的骑上车,想去白曦家看看,他依稀还记得白曦家的大致方位。 这时沈思佳在边上朝他挥手,“季白,待会千万别忘了喔,我会一直等你的。”说完不等他回复,就坐进了车里,让司机发动车子离开了。 季白哭笑不得,只能先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一部黑色越野车和他擦肩而过。 顾航坐在车里,看着手中的两张《狮子王》的票。想象着待会白曦看到这门票是不是又该两眼放光了,肯定要笑的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他也跟着笑了。不过,再迫不及待,待会也一定要先去吃饭,饿着肚子去看可是不行的。 学生从络绎不绝到稀稀落落两三人走出校门,白曦始终没出来,最后门卫大爷用里的拉上了大门,整个校园彻底陷入了安静。 顾航察觉不妙,下车来到校门口,朝里面看去。 “嘿,嘿,你干嘛呢?在学校门口鬼鬼祟祟的。”门卫大爷看见顾航站在门外,赶快出来询问。 “大爷你好,我是来接人的,现在还有学生没出来吗?”顾航很有礼貌的询问门卫大爷。 “没了没有。”大爷直摇头,“学生都放学喽,小伙子,你也别站这里了,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吧,说不定人已经回家了呢。上别处找找去把!”大爷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顾航只能返回车上。 拨打白曦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顾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二十五章 生日会 顾航心中越发的不安,他发动汽车一路疾驰,把车停在楼下,一口气跑上了五楼。 敲了好久的门,始终没有人回应,顾航直接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白曦家的门。上次帮她换锁后,他就给自己留了一把备用钥匙,没想到今天真的就派上了用场。 家中空无一人。 顾航掏出手机,拨打了南子的电话。“南子,最近疯狗有没有什么动静,你帮我查查,他今天都去哪了?” 挂完了电话,他又锁上门,回到车里,发动汽车,沿着平时他们一起回家的路线仔细搜寻。白曦,你去哪了? 季白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来到了夏城最负盛名的富人区,然后直接骑进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 停好车,他进了门,看见自己妈妈正在准备什么东西。 “妈,你干嘛呢?”他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直接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往身上随意蹭了蹭,就大口咬了起来。 “起来起来,坐没坐相的。”季母一脸嫌弃的把季白拉了起来,但是语气之中听不出有任何的不悦。 “今天不是思佳的生日嘛,沈太太一早就打电话来让我们务必要过去,你说我能空手过去吗?这不是在给思佳准备礼物么。” “那你怎么还准备了两份啊。”季白拿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礼盒上下抛了起来。 “哎呦,祖宗,你消停会行不行。”季母赶紧接过季白手中的东西,“大的这份,是代表我们家的,小的这份,待会你过去的时候,亲自送给思佳。” “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送一份不就行了。”季白一点都不想送这个礼物,昨晚已经够尴尬了,今天再送什么礼物。。。。。。他使劲的摇了摇头。 “让你送你就送,上次你生日思佳精心准备了礼物,你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多没礼数。还有,西服我已经让张妈熨好送到你房间了,赶紧把你这身衣服去换了。”季母还在后面催促着,季白求之不得的上楼去换衣服好躲开妈妈的唠叨。 换好衣服,季白在落地镜前理了理自己的领结。透过镜子看到了床上的手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胡娇娇,问她要到了白曦的手机号码。然后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顾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按了车载免提,是南子。“阿航,我去打听了,前阵子疯狗不知道得罪了谁,到乡下去避风头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你是不是查到他们又有什么动静了?” “没什么事,最近时局敏感,我就是看看他们会不会偷偷乱来。你忙,我先挂了。” ‘嘟嘟’的声音,顾航挂断了电话。 他冷静头脑仔细分析。白曦的交际圈非常的小,除了疯狗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别人想要对她不利。平时活动范围除了家就是学校,刚才他在学校门口一直没有看到她出来,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还在学校里。 想到这一点,他猛转方向盘,向学校开去。 沈思佳穿着镶满水钻的公主裙,头上戴着钻石小皇冠,妆容精致,站在喷水池边熠熠生辉。 谁都没有办法忽视如此光彩夺目的生日会主角,大家都过来向他祝贺,她一一礼貌的道谢,但眼睛始终盯着入口处。 “思佳姐。”旁边有人拉扯她的小礼服,她心中很不高兴,但还是很好的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厌恶,回过身去,浅浅的一笑,“怎么了?” 拉她的人是白天和她通电话的女生,女生的名字叫李甜甜,爸爸在沈思佳父亲的一个分公司担任总经理。本来她的分数线是不够进入一中的,但为了能让她接受到更好的教育,父母还是交了赞助费让她进了一中。 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派对,李甜甜有些局促和不安,“思佳姐,谢谢你能邀请我来你的生日会,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啊,今天在这里千万不要拘束,一定要玩的开心些喔。”沈思佳摆出了她的招牌笑容。 女生很激动,思佳姐果然是这样的平易近人。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和思佳姐成为好朋友,看看以后自己爸妈还会不会再整天念叨为了自己读书费了多少劲,只要攀上了这棵大树,还怕今后没有好的前途吗? 这样一想,她献宝一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思佳姐,你不是说不喜欢那样作风不检点的学生吗,你看这个。。。。。。” 沈思佳不动声色的看完了这个视频,突然有些严肃,“甜甜,我只是对你随口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李甜甜看见沈思佳突然面色严肃,有些忐忑,“思佳姐,我以为你看到这个会高兴的。” “甜甜,我知道,你们这样做是因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是这样有些过火了。你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事得对你多失望啊。这样吧,我帮你把视频删了,也会帮你保密,这件事,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好吗?”沈思佳又柔和起来,温柔的拍着李甜甜的肩膀,好像她是一时糊涂犯错的小朋友,而她这个大姐姐正在循循善诱把她引回正途。 “思佳姐,我错了,你人实在太好了。”李甜甜脸红的低下了头。 “别放在心上,东西我已经删了。现在你呀,要忘记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今天最重要的呢,就是要在这里玩的开开心心的,来,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沈思佳亲热的领着李甜甜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去。 这时手拿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界面上显示接收成功。她不可察觉的冷笑了一下,随后又用她一贯的最得体的微笑,去招呼宾客去了。 第二十六章 电话 顾航围着学校饶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踩在了围墙上轻巧的翻了过去,无声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记得白曦和自己说过她所在的班级是高三一班,他数着教室上方的门牌找到班级,黑漆漆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一层楼一层楼的排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停的拨打着白曦的手机,但始终没有人接听。他闭上了眼睛,如果我是白曦,我会想去哪呢? 闭上眼睛,其他的观感变得敏锐,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微弱的声音。不一会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他好像确定了什么,又拨打白曦的手机,这时声音又出现了。 循着声音找过去,他在一个大垃圾桶前停住了脚步,丝毫不嫌弃的把手探进了垃圾桶,很快就拎出一一只书包,这个书包他太熟悉了,白曦就是天天背着它上学放学的。书包里还有她的手机在震动。 季白看着手中手机还是传来冰冷而又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有些烦躁。 “季白,你来了!”沈思佳看见了季白,欣喜的走了过来。 “嗯,我来了,思佳,生日快乐。”季白拿出了妈妈准备的礼物完成任务。 “谢谢,你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沈思佳有些嗔怪的说道。“这里面是什么呢?”她显得很好奇。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妈准备的。”季白并不隐瞒。 “哦,阿姨准备的我也喜欢,只要是你亲手送出的。”沈思佳并没有显得不开心,“叔叔和阿姨呢?” “在那里和你爸妈聊天呢,估计又要聊很久。” “哎呀,他们爱聊就让他们多聊一会儿嘛,要不,我们俩也找个地方坐一坐。”沈思佳拉着季白撒娇。 季白正感到头大,想要找什么借口摆脱她。 “思佳,生日快乐。”后面有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 “一宁哥,你也来啦,真是太好了。”沈思佳看清来人后马上把注意力转移了。 “小寿星过生日,我怎么敢不来呢?”季一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哥,你来啦。”季白显得十分拘谨,站的恭恭敬敬的。“爸爸在和沈叔叔聊天,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爸爸。” “待会吧,我和辉哥一起来的,有事先过去了。”季一宁冷淡的回应他,随后又拉上沈思佳,“思佳,能替我带路吗?” “当然可以啦,季白,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喔。”沈思佳带着季一宁边走还不忘回头提醒季白。 季白耸了一下肩膀,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世界清静了。他又拿出手机继续拨打白曦的电话。 顾航看着手里的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在他找到手机前里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他沉吟了一会,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白曦,你总算接我电话了,这一下午你去哪了呀,课也没上。” “我不是白曦。她今天下午没去上课吗?”顾航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是谁,为什么白曦的手机在你的手里。”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季白警惕起来,“你把白曦怎么了?” “我是白曦的哥哥,她放学没回家,我来找她,只找到了她的手机。”顾航很坦然的称自己是白曦的哥哥,他的确比她大,不是吗? “什么哥哥,白曦是独生女,怎么会有哥哥。”电话那头的年轻男孩显然不好骗。 “表哥。”顾航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愣住了,白曦从来没有提起自己妈妈的事,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表哥到底是真是假。犹豫了一会,他选择了相信,“表哥你好,你是说白曦不见了吗?” “是的。”顾航现在心里越发的不安了,“你是说今天下午白曦都没有在学校出现吗?” “是的,我上午最后一节课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你们最后一节是什么课?” “化学课。你现在在哪呢?你是从哪里找到白曦的手机的?是不是学校。”季白还在追问,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再看看眼前,季白一咬牙,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沈思佳正好过来,“季白你要上哪去呀?马上就要切蛋糕了。” “思佳,实在抱歉,我真有急事,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补偿你。”季白急于抽身离开。 “不要嘛,我要你和我一起切蛋糕,寿星的愿望你不能不满足。”沈思佳摇摆着他的手臂撒娇。 “思佳。”季白咬了咬牙,“白曦不见了,她哥哥说她今天放学没回家。我要去帮忙找人。” 白曦白曦,又是白曦,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沈思佳气得心里都要滴出血来了,但是面上却很着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白曦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不见呢,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行,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是主角。怎么能跟我一起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思佳,我先过去了,实在是抱歉。”季白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思佳看着季白离开的背影,心里恨得要命,她怒气冲冲的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想要发送出去。 “思佳,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季一宁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背后。 沈思佳立刻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了身后。“一宁哥,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时间。” 季一宁把她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但笑而不语,“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告辞了。” “一宁哥,你也要走了吗?” “对啊,公司里还有一堆事要回去处理呢,先走了。”季一宁朝她挥挥手,转身也离开了。 沈思佳拿出手机,要点发送,但是想到了什么,把手机又放回了手拿包里。白曦,你等着吧,来日方长。 顾航挂断季白的电话。把白曦的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仔细的检查,发现果然少了一本化学书。 他知道白曦在哪了。 第二十七章 没事了 白曦圈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了角落里,身处于无尽的黑暗。 她已经对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了,她不呼喊,也不哭泣,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很疼,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她恐惧这黑暗,害怕随时随地会从角落里幻化出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将她吞噬。 她又感激这黑暗,让她可以藏身其中,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太阳底下。 远处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声音由远而近,而且她还听见了顾航的声音,那样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要开口回应她,但是嗓子疼的发不出声音了。她颤抖的举起了双手,想要敲敲旁边的门,告诉他,她在这里,但是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站在女厕所门口,顾航踌躇不前,他已经找遍了这栋实验楼的所有教室。如果这个地方再没有,他真的不知道要再上哪里去找她了。 有一种绝望,笼罩在了他的心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推开了门。 里面乱七八糟的,被撕碎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还有一地的长发。 顾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他呼吸有些困难,心脏里的血液似乎全部停止流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生怕惊动里面的人。脚踩在地上的衣服上,他觉得自己突然很想流眼泪。 “曦曦?你在这吗?” 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她,担心自己会惊吓到她。 他小心的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希望她在里面,又希望她不在里面。 白曦麻木的听着顾航呼唤她,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膝上。 长长的‘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刺耳。 门被他打开了。顾航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他脱下了风衣盖在白曦的身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没事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白曦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航抱起白曦,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曦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进自己的发丝里。 回程的路上,车里死亡一般寂静。 到了楼下,顾航仔细的用风衣把白曦包的严严实实,再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抱着她上了六楼。 进了门,他抱着浑身发冷的打颤的白曦直接跨进了浴缸,温热的水流很快放满了浴缸。 他还是这样的姿势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他想要松开她的风衣,替她清洗脸上的血迹。白曦死死的抓住衣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她小声哄着她。“我们到家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曦终于哭了出来,哭的声嘶力竭,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在顾航的怀抱里。 帮她洗完澡,顾航替她套上了一件自己睡衣,然后自己也换了干净衣物。把她抱到床上,温柔的给她吹着头发,白曦就这样乖巧的躺在他的腿上任他折腾她的头发。 捧着她的头发,本来已经及腰的长发,被剪的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的,顾航还是很认真的帮她吹着。 吹完头发,白曦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顾航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顾航看向她,她的眼睛还是闭着。顾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包进了掌心里。白曦的眼角沁出了眼泪。 顾航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人。我要怎样才能把你带出今晚的噩梦呢。 “曦曦。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顾航的声音极尽温柔,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白曦永远也不要再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让他非常担心,他很害怕如果不战胜心魔,她会一直就这样,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紧紧的抱住她给她温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到了伤害。”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温暖又熨帖,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别害怕。” 白曦觉得自己被他安全的包裹在了一个茧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开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群恶作剧的女生走了之后。她冷的瑟瑟发抖,身上全部湿透了,手机也留在了书包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隔间的门,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听见可以把她放出去。 她知道实验楼下午是没有课的,所以如果出不去的话,她很可能就要被关上一个周末了,顾航会发现她不见了吗,会来找她吗?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顾航,不行,他最近那么忙,她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呼喊了多久,她的嗓子都喊哑了,双手因为持续不断的拍门而红肿发痛。 拍着拍着,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门开了。她推门出去,一根拖把杆横在了地上。 原来就是这根东西把我拦在了里面。她一阵苦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教室。白曦脱下校服,捧着在烘干机下来回吹着。烘干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盖住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那群女生又去而复返。 “还过来作什么,这女的说不定早走了。”李甜甜不高兴的嘟嘴,要不是她们里面有胆小鬼,非说万一把人关在这里一整个周末,出了事,她们都得倒霉,她才不愿意过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推开女厕所的门,本来准备把拦住白曦隔间门的拖把杆抽掉,就赶紧走。 结果推门一进去,被吓了一跳。白曦正在烘干机吹自己的湿衣服。 白曦也被突如其来走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尴尬的捧着湿衣服,只能对于来人报以一个略带歉意和尴尬的微笑。 李甜甜看见白曦站在那里,本能的觉得心虚。但转念一想,她又没见过自己的脸,慌什么。 第二十八章 感受这个世界的丑陋 李甜甜本来还有些慌乱,但是想到白曦并没有见过她的脸,于是冷静下来。气定神闲的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精心打扮的造型。 这个破学校,连穿什么衣服都要限制,害得她都只能别出心裁的在一些小配饰上花功夫了。再看看边上的白曦,中规中矩的校服配帆布鞋,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让男人看上眼的,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嗤笑了一声。 空旷的厕所里,白曦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嗤笑声。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低下头,不想跟旁边这个带有攻击性的女生再有任何眼神接触。却看见了这个女生脚上的鞋,很精致漂亮的日系圆头皮鞋,配上白色的蕾丝袜。这样的款式在千篇一律的学生鞋里太特殊了,想让人不留下印象都难。 白曦清楚的记得,之前被那群恶作剧女生关在里面时,透过底下的门缝,她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双鞋。 “是你。” 白曦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李甜甜大惊失色。 “什么是我,我警告你别乱说。” 如果说刚才白希只有90%的确定的话,听见了李甜甜的声音,她已经能够100%的确定是她了。“是你,就是你把我刚才关在里面的,我记得你的声音。” 李甜甜被白曦当面识破,恼羞成怒,她扬起手就狠狠的甩了白曦一个响亮的耳光。“是我又怎么样,你他妈的敢把我怎么样!”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外边的女生等的不耐烦了,“李甜甜,你好了没啊,马上就要放学了啊!” 几个女生催促着走了进来,看见正在发生的事愣了愣,“什么情况啊!”一时间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做什么。 “还不快过来帮忙,这女的认出我们来了。说要和学校举报我们几个。还打了我一巴掌,赶紧来按住她。”李甜甜倒打一耙,几个女生听了她的话,也顿时火冒三丈,“你她妈的贱不贱啊!”所有人都加入了对白曦的拳打脚踢之中。 厕所里一时乱糟糟的,白曦努力想要挣脱她们,但是被几个人按住,衣服也在拉扯中全部被撕破了。 李甜甜扯住白曦的头发拎起来,白曦的脸已经被她抽肿了,她很满意自己现在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主导权。“你不是挺狂的么,再狂啊。”她来回摇晃着白曦的脑袋。白曦的脸疼的反而有些麻木了,她突然能够理解第一次见到顾航时他的感受了。 “你们说的那些龌龊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今后也不屑去做。我也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我问心无愧。今天你可以仗着人多把我压制在这里,但你别想要始终这样,我总会有走出这里的时候,李甜甜!”白曦冷冷的盯着这些施暴者,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 被李甜甜煽动的那些女生一时间都有些害怕,她们本来只是听李甜甜说,这个女生太狂了,看她不爽,大家来戏弄戏弄她,怎么会料到事情变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李甜甜听到白曦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有一阵心虚,之前读初中的时候,她无心用功,整天结交各种在社会上混的很厉害的人,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要不是因为爸妈砸了大钱,她连有没有高中念都成问题。 这次的事要是被捅到校领导那里,她肯定是要被开除了。那么,她绝对是一中史上在最短时间内就被开除的,她这才有些后怕了。 但是,有一种人,无论自己做的事情多没底线和两只,但对于别人,她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自以为可以随心所欲的审判别人。 听到白曦的话,她没有反思自己,却把一切责任全归到了白曦的身上。 她脑筋飞速的转了一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吩咐按住白曦的几个女生,“你们几个把她的衣服全剥光了。” “甜甜,你干什么呀!”有人质疑她。“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就是因为她被打成这样了,只要她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她环视这几个人,厉声道,“你们谁想死,我不拦着,不想动手现在就出去,但是我要遭殃了,绝对会把你也一起拉下水。 大家都沉默了,涉及到自己的私利,所有人都选择了为虎作伥。 白曦被她们压制的动弹不得,她苦苦哀求,“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从这里出去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也不会记恨你们的,你们走吧,求你们了。” 一个女生率先拉扯下了白曦的领口,露出了她的肩膀,接着,无数‘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白曦的尖叫在这个空旷的环境里绝望的令人窒息。 白曦的嗓子已经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了,她恨恨得盯着李甜甜,对着她啐了一口。 李甜甜以胜利者的姿态向白曦耀武扬威,猝不及防的被白曦啐了一口唾沫。她火冒三丈,又连着抽了白曦好几个耳光,血水从白曦的嘴角溢了出来,其余的人都不忍的转过了头,她还不解气,对着旁边的人伸出手,“把你书包里的剪刀哪来。” “行了,甜甜,我们见好就收吧。她绝对不会再泄露半个字了。” “让你给就给,你他妈的废什么话,是不是要连你一起收拾。”李甜甜已经红了眼,女生不得已只能拿出了剪刀。 李甜甜一刀一刀疯狂的剪着白曦的头发。 白曦完全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之中,她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顾航用力的抱住她,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能紧紧拥住她,用温暖把她包围住。 为什么本应该是向往一切温暖和美好的年纪,却能够像恶魔一样笑着,眼睛不眨一下的伤害自己的同类,这难道是一个人性本恶的世界。顾航悲凉的抱住白曦。 他多想她可以一直待在那个象牙塔里,天永远是蓝的,人永远是善意的,事情永远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可以,他想要永远让她不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丑陋,但好像,自从他介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象牙塔就开始崩塌了。她已经提前进入到了成人的世界。 “曦曦,我没能够护好你的周全。”顾航生出一种凄凉的无力感。“对不起,让你提前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丑陋。” 第二十九章 痛苦的记忆 白曦躺在顾航的怀抱里,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吓人。 良久,她才开口,“不是这样的,我早就见识过了这个社会的丑陋和恶意的一面。是因为你,我才愿意去相信那些美好的事。她们再怎么欺凌我,我却始终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希望。我一直告诉自己,还有顾航哥啊,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自己,他会伤心的。就是这样的念头,才让我没有在黑暗中被绝望撕裂。” 顾航紧紧捏住自己的双拳,骨节攥的发白,这一刻,他突然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去他的卧底身份,他只想替她找到这些施暴者,未成年并不能成为犯罪的保护伞,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曦曦,能告诉我这些人都是谁吗?” “当时光线昏暗,她们又一直扯我的头发,我看不清她们的样子。”白曦知道顾航想要为她做什么。 她又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白曦被她们压制的动弹不得,她苦苦哀求,其中一个女生率先扯开了白曦的衣服,接着,无数‘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甜甜按下摄影键,很满意于自己录下的内容。 白曦像个被人丢弃在地上的破败娃娃一样。她一把扯住白曦的头发,强迫她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只要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保证,这段精彩的影片,会传到我们学校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她发泄完了,站起身来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容。 镜子里的女生还是那样的娇俏可爱,她才满意的走到门外,走时还不忘再对着白曦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顾航,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他也跟着一起痛苦而已。 “我一点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顾航哥,你能帮我吗?”她靠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流泪。 顾航可以感觉到她在悄悄擦拭眼角。 “我帮你,这件事是不会再有人提起,我们一起忘了它。” 但是我的白曦,我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份黑暗,我会替你处理好这一切,让你可以坦然的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坐了一夜。 太阳慢慢从窗外的地平线上升起,黑暗渐渐退散。 “曦曦。”顾航握住白曦的手,“黑暗不会永远主宰一切。它总有被光明驱散的时候。很多年之后,再回忆起这一切,你将不会再记得发生的这些事。回忆起这一天,你的记忆里,只会剩下今天看到的日出。” “我相信。”有顾航在,她愿意相信。 太阳从地平线慢吞吞的爬上来后,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这个世界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回了阳光的怀抱,一切阴暗腌臜终将无所遁形。 那晚之后,顾航就去学校,以白曦表哥的身份替她请了长病假,一直到今天,本学期的最后一天。 顾航替白曦准备着考试用的文具。“曦曦,你今天真的可以吗?” 他担忧的询问着白曦,“你不是必须去参加这个考试的。”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一切。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承受的来。 “没关系,你看我现在吃得香,睡得好,这段时间留在家里还长肉了呢,一个考试,能耐我何呀?”白曦把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展示给顾航,向他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她越是这样,顾航越担心,每天晚上,他都能听见她在梦中的尖叫和哀求,她现在表面越是表现的不在乎,他就越担心她。 “曦曦,你不必非要去做这件事情不可。” “不,顾航哥,我可以做到。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它。”白曦认真的盯着顾航说道。 顾航不再说什么了,想帮她拿着书包,但是她已经主动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到了楼下,顾航刚发动车子,白曦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东西忘带了,顾航哥,你在这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回来。” 顾航想提醒她可以把书包剩车里,但她已经背着书包奔上了楼梯。 等了没几分钟,她又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因为急速的奔跑,上下喘着气,脸上也变得绯红。“好了,我们快去学校吧!” 顾航看她喘成这样,不由好笑,“拿的什么宝贝啊,我上去替你拿一趟就不就行了。” “准考证忘带了。”她的脸还是很红。 顾航细心的调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把车停在远处,而是直接嚣张的横在了学校校门前。 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下车来到副驾。他动静这么大,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边上的学生很快都注意到了他,不少女生在悄悄讨论,这个人长的好帅啊,开的车也好拉风,是我们学校的吗,可看起来又像比我们大几岁呀,他到我们学校来做什么呢?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顾航充耳不闻对他的讨论。 他打开了副驾车门,用手护着白曦的头让她下车。叮嘱她考试不要分心,待会过来接她。 周围的人吸气声一片。很多人的手机里还保留着白曦从这辆车上下来的照片,谁说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的,明明是个惨绝人寰的大帅哥好么? 白曦坦然的接过顾航递给她的水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向校园内走去。 这一次,不再有戏谑,鄙视的目光。很多人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白曦,好久没见你来学校了,你怎么啦。” “没什么事,放学回家时楼梯踩空了,摔伤了,就在家休养了几天。” “刚才送你来的人是谁呀,长的好好看啊!” “是我表哥,一直在外地的,刚回来没多久。” 白曦不再低着头,她直视每一个人的眼睛,回答她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这些问题,顾航早已经带着她在家里,排练了无数遍。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认为那就一定是真相。 第三十章 顾航的决定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问了一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很快就散开了。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骂第一个传播那张照片的人,什么破消息,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还有人登陆校内论坛发帖,《独家内幕,神秘车主竟是他?》《平反,一中史上最大冤假错案》这类标题的帖子层出不穷。 白曦很快看到了隐匿在人群中的李甜甜,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她还是朝着白曦扬了扬手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曦冷冷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走进自己的教室。 白曦跨进教室,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有人开始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 季白是第一时间注意到白曦回来的。 那晚季白疯狂的打电话,但是白曦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因为独自离开生日会,妈妈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促他回去,他都没有理会,回家之后还被狠狠的数落了一顿,但这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他还拨打了报警电话,但被告知仅仅作为同学的关系,因为联系不上就报警的话是不会被立案的。 他几乎是彻夜未眠,一直打着她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白曦的电话才被接通。 是她表哥接的,说她是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才没能找到她。 他起初是不相信的,甚至对这个表哥的身份也是半真半假的相信。 直到他听到电话那一头有护士在叫,白曦家属,快来领药,他才勉强相信。 再后来打电话,是白曦接听的,也只是冷淡的证实这个消息。当他提出要去探病也被她拒绝了。 所以,今天也是季白第一次再见到白曦。 她有些改变,及腰的长发已经修剪到了齐耳的长度,这样更衬的她脸小了。 但是不仅仅只是外貌上的变化。她整个人好像都不太一样了,如果以前的白曦是尽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有些害怕和人交际的话,今天看到的白曦,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胆小了,她敢于直视任何人的目光,但是,她的眼神却不带有温度,好像对谁都是冷冰冰的的透着疏远。 “白曦,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总是不接啊。”季白走到白曦面前,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在家也要复习,所以可能没看见。”对于季白,白曦还是有感谢的,那天在学校,就只有他一个人想要站出来为她出头。出了事之后,也是只有他一直打电话来关心自己。 但是白曦对他的感谢也仅限于回答他提出的这些问题。然后她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曦的回答,可以说是很敷衍了。但是季白也不大在意。能来参加考试,就证明她的摔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其余的,他也不想那么多,毕竟分别了那么多年的同学,的确不大合适直接就跑到人家家里嘘寒问暖,今后的路还很长,还有的是机会。 顾航送完白曦,并没有离开很远。 他走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是遇见白曦那次,和他碰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队长。”顾航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男人环顾四周,现在这个时间段,咖啡厅没什么生意,服务员也在柜台后面偷懒,没有人关注他们这里的情况。 顾航把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推到了他面前。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这两年查到的,张明辉做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证据都在这里。” “想好了吗?”队长严肃的看着他。 “想好了。”顾航的态度很坚定。 队长叹了一口气,“阿航啊,两年前我去警校选人,你每一项表现都是优秀,是最优秀的苗子。本来毕业后就能够直接提干了。但你坚持要跟我这个案子,这两年我也不止一次的劝你,对这些犯罪分子的打击,还有别的办法。但你一定坚持要留在前线,拿到一手的情报。” 队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你的选择,作为你的直接领导,我是非常拥护的。而且这优盘里的东西,足够制裁张明辉了。你这两年,交出了一份很漂亮的成绩单。” “谢谢队长的信任。”顾航似乎还有疑虑,“但之前说怀疑张明辉后面可能还有大鱼。” “阿航。”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端掉张明辉,他背后还有没有大鱼自然就能够浮出水面了。到时候,组织也会有相对应的部署。打击罪犯的道路,是永无止境的。这并不是你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民警察在为这个信仰在奋斗。所以你放心回去,我们是决不会让一个坏人逍遥法外的。这次,我也对你爷爷有算有交代了。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不久之后实施的抓捕行动,会对外宣称你被判了十五年。这样你的脱离不会让任何人产生人怀疑。” “谢谢队长。”队长就是他的领路人,以前在警校时,成绩再优异,毕竟没有实践经验。来到夏城,都是队长带着他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 队长也看着顾航,心里百感交集,相处了两年了,多少次惊险的时刻,这小子都凭一己之力给化解了。短短的两年,就打入了张明辉集团的中心。但是他还这样的年轻,未来还可以有很大的作为,自己实在是不能自私的让他一直留在前线。 “好小子,未来可期啊!以后我到了北川,你可得和我好好喝上两杯。” 队长拿上东西,和他短暂的道别又很快的离开了。 顾航继续坐着,回想起来到夏城的每一天,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吗,来的时候,他义无反顾,无畏生死,只想找到真相。 但是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还有一个白曦,这是他心底的柔软。他不想再留下遗憾,他可以带她回北川,在那里,她可以远离夏城的一切,来面对全新的生活。 想到白曦,他又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突然,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早上他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把她的准考证放在了装文具的透明夹链袋里。那她后来回楼上拿的是什么? “糟糕。”顾航心里暗叫不好,匆匆的结了账向学校奔去。 第三十一章 天台 白曦紧张的有些微微发抖,手心里全部是汗。 她没有去找李甜甜,她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两场考试结束,大家都去讲台上拿自己的书包,白曦刚要拿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帮她拿了下来。 季白顺手把书包递给白曦,“白曦,你的书包还挺沉,你都装了什么宝贝呀?” “没什么,都是些书而已。”白曦表情不大自然的接过书包,心里砰砰直跳。 “一起去吃饭吧。”季白对她发出邀请。 “不了,你去吧,我还有点事。”不给季白再游说的机会,白曦已经出了门。 高三年级和高一年级在不同的两栋教学楼里,但是中间有一条廊桥连通两处。 白曦顺着涌出考场的人潮,往廊桥里面走,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李甜甜,李甜甜显然也是过来找她的。 白曦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李甜甜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不想视频给人看到的话就跟我来。” 白曦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天台上。 到了天台,确定四下无人,李甜甜凶狠起来,“真是没想到,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再来学校。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永远不踏进这里半步了。” “错的人不是我,你们欺凌我,又凭什么要求我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白曦的声音很冷厉。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视频公布出去吗?”李甜甜气急,这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想象中白曦应该哭着跪下来求她,讨好她,让她删了视频,而不是这样的强硬。 你想公布的话,就发出去好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发出去的后果。我固然从此不能在一中抬头,但也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半年后等我离开这里去外地上大学,大家也就慢慢淡忘这件事了。但你呢?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有你的那些帮凶,学校会查不出你们对我做的事吗,你认为学校会怎么处置你们。”白曦虽然说得很不在乎,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李甜甜听她这样说,也有了一丝犹豫。 白曦看出她的松动,又趁热打铁,“就像我说的,我还有半年就要离开这里了,只要你把视频当着我的面删了。那天发生时事,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李甜甜有些动摇,“你确定只要我把东西删了,你保证不告发我们。” “我保证。”白曦只要她把东西删了,她永远也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的一点一滴。 “那行吧。”李甜甜拿出手机,在触屏上点了几下,然后,手机里传来了白曦的尖叫声,她手机屏幕对着白曦,“你是想让我把这删了吗,这怎么可能呢?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幸好她有备份,不然那天被沈思佳删了她就真的手里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白曦痛苦的捂住耳朵,那天的屈辱又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 “我已经说不会追究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把这视频删了。”白曦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她今天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她不会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任人攻击了。 看见白曦又恢复镇定,李甜甜倒是有些意外。“删不删,全看我的心情,我看着它心情就高兴,为什么要删了呢?” 白曦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慢慢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 李甜甜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要我把东西删了呢,也不是没有可能。过两天,我有个大哥要过生日,我这个大哥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和小妹妹一起喝喝酒,唱唱歌。你到时候打扮的漂亮点,过去凑个数,充个场,我就把视频删了。” 白曦听到她这些荒谬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李甜甜。 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李甜甜的眉心,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呵,你以为你拿个打火机来,就能吓到我啦。哎呦,我好害怕哦。” 她接着向前走了一步,“我告诉你,老娘初中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打火机点烟了。想吓我,你嫩了点。” “这枪是真的,我想对你开枪的心也是真的,你不把视频删除了,这一枪,我绝对会打到你的脑门上。如果不相信,你大可以试一试。”白曦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是以往没有的悲凉和决绝。 “曦曦,快住手。”顾航跟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紧赶慢赶。刚爬到顶楼,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白曦举着枪指着对面的女生,眼睛里是他没见过的绝望和痛苦。 “曦曦,放轻松,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的解决。”顾航走在白曦的身边,柔声的劝解她,轻轻的托住她的手想把枪从她手上取下来。 李甜甜见有人来了,还对白曦这样的温柔,又来劲了,“这个小哥哥,我这里可有你身边这位的精彩内容,来来,快好好欣赏欣赏。”她又点开了视频。 白曦去赶紧要去捂住顾航的眼睛,“不要看。”她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哀求。 顾航已经看见了视频的内容,虽然眼睛被捂住了,但是他还是能够听见白曦破碎的声音。 一瞬间,他想通了白曦在那一天的所有遭遇,也明白了这些夜晚她的尖叫和哭泣,这就是她恐惧的东西。 顾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不断地收紧,快要被捏爆了。 那样善良的她,会为一个倒在血泊里的混混叫救护车。因为一个误会,就在图书馆空等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不连累他,即使被人吊在半空,也会对他大喊快走,别管她。只要吃一口好吃的,就会开心的眯起眼睛。看见动物世界里小象找妈妈,都会偷偷的流眼泪。 这样柔软的一个人,她遭遇的都是什么?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害谁,甚至不曾对谁大声说过话。但现在,却只能蒙住他的眼睛,求他不要看,悲哀又绝望。 顾航的心,彻底愤怒了。 第三十二章 逆转 天台上的风很大,天台上的人很沉默。 顾航的心被李甜甜彻底激怒了。 他一把夺过李甜甜的手机,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我从来都不耻于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但今天因为你,我想要破一次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甜甜猝不及防。 她没料到顾航出手这样的干脆利落。她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他夺走了。 现在被他掐住脖子,她恐慌极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还是个学生,伤害学生,你要罪加一等的,而且我外面认识很多人的,保证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伤害别人的时候呢?把自己的低级趣味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时候呢?” 顾航单手掐住她,腾出另一只手把她手机上的视频删除了。 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不会再有备份,才把手机狠狠的砸向了地面,瞬间屏幕粉碎的四分五裂,溅起了一地碎玻璃。 李甜甜还没有来得及心疼自己的手机,顾航又把她的双手钳制在她的身后,押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天台的扶栏上。 扶栏年久失修,李甜甜往上一靠,整个扶栏都摇摇欲坠,她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你手里还有没有备份了,老实回答,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救命。。。。。。”李甜甜的啊字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她整个人的身体又探出栏杆外一分,可以清楚的看到地面的情况。 “闭嘴,再叫就直接把你扔去。”顾航对她毫无怜惜之情。 这下李甜甜彻底老实了,她一点都不敢再耍小花头了。“没了没了,我不敢上传到别的地方,就只有我手机里有。我都说了,大哥,你快放我下来吧。” “放你下来?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在你变本加厉的欺凌其他人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终有一天,你也将会面临相同的处境。” “白曦,现在由你决定,怎样处置这个人。”顾航看着白曦,把主动权交到了她的手里。 “把她推下去。”白曦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空洞的像是从地狱传上来的。 李甜甜一阵眩晕,几乎要晕死过去。因为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混混,所以,她在校园里耀武扬威惯了,几乎是没吃过什么亏的,现在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人,没说两句话就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死啊,她还这么小。 李甜甜已经说不出全话了,她浑身哆嗦着,“求,求求你,饶我一命吧。你要,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我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顾航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他看着白曦,“曦曦,你想怎么样处置她,只要你说,我就照做。” 李甜甜也看出来,今天她的小命全部取决于白曦,她挣扎着扑到白曦脚边,“白曦,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也不顾得擦一擦,现在形象算个狗屁,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白曦被她缠得挪不动脚,皱着眉头看着这张几分钟前还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脸。 “李甜甜,我肯定不是你欺负的第一个对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仅仅只是因为你看不惯,就可以随意的打骂侮辱一个人吗?你有什么权利可以这样做。今天,我不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不是我圣母心,同情你。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这样的作风,今后只配在阴沟里腐烂生蛆,因为你而脏了我们两个人的手,不值得。“ 李甜甜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值得,不值得。” “从今以后,请你以及你那些同伴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规矩点做人,并且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的这笔账,我一定会再向你讨回来。” “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甜甜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白曦说完,看向顾航,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处理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顾航以后会怎样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也是像李甜甜那样的人呢? 李甜甜趁这个空档,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跑向楼梯间,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白曦看着顾航,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顾航刚才没有上来找到她,没有替她出这口恶气,也不愿意他看见这样的一个她。 顾航把枪收好,也带着她下了楼。去吃了午饭,又要把她送回学校。好像刚才在天台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顾航哥,你骂我吧,我知道不应该把你的枪偷出来。”白曦头垂的低低的。虽然顾航什么责怪她的话都没说,但这样反而更吓人,白曦知道他现在一定生气的不得了,生气到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顾航哥,你说说说话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顾航终于开口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枪啊,小朋友,是会出人命的东西,如果我今天晚到一步呢,你是不是就要射穿她的脑袋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会的,我不会用,我在家偷偷试过,勾不动。”白曦老老实实的回答,本来气头上的顾航都被逗笑了。 看见顾航笑,白曦也跟着笑,顾航随即又板下脸,白曦也不敢笑了。“顾航哥,你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让她把东西删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讲到痛楚,白曦红了眼眶,眼泪断线一样落下来。 顾航最见不得白曦哭了,虽然他还是很生气,但是口气还是软了下来,“曦曦,枪这个东西,真的不是能够随便乱碰的。刚才在天台上,如果发生意外,不管是伤到了她还是你自己,所带来的严重后果,都是无法挽回的。“ 他摸着白曦的头,像给猫咪在顺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还这样的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就像天塌了一样,但是,还有我啊,我会永远是你的依靠,所以,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难题,全都交给我好吗?” 白曦呆呆的望着他,眼泪还是不住的流,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眼泪,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她的心头蔓延开来。 第三十三章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以后的路顾航都会陪着她一起走下去了吗? 白曦含泪点了点头,“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以后我再也不会藏起任何事了。但是,我说万一,如果我今天真的想要把她推下去,你真的会照做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像你说的,为了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不值得。”顾航笃定的说。“你做了最正确的抉择,也战胜了自己内心跨不过去的那道坎。从此之后,你的世界,只剩海阔天空。” 顾航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曦曦,你要记住,虽然我们身处黑暗,但是一定要心向光明,这是我们不会被黑暗吞噬的唯一办法,否则,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白曦扪心自问,她想成为像李甜甜那样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不会做那种自以为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审判他人人生的那种人。 顾航用手指轻轻的拭去她还留在脸上的泪珠,“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了,下午还有考试,快进去吧,我哪都不去,就等你考完出来。” 白曦听话的下车,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了顾航的视线里。 考完试,就放假了。 两人回到家,白曦接过顾航手中抱着的一大摞书本放到茶几上。茶几旁的沙发上放着叠着方方正正的被子枕头,她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顾航就是一直睡在这里的。 白曦接过顾航递过来的拖鞋换上。坐到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顾航哥。” “曦曦。” 两人同时开口,又各自一愣。 “你先说。” “你先说。” “曦曦,还是你先说吧。”顾航示意她先说。 “明天,你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吗?白曦紧张的看着顾航,心里也有些忐忑,希望他答应,又盼着他拒绝。” “没问题。”顾航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明天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她的生日了,她想去哪里,自己都会满足。 白曦见她答应了,也就不在心里再去纠结了。“顾航哥,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呀?” “没什么大事,假期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玩几天,不知道你愿意吗?” “愿意的。”白曦回答得很快,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去哪里玩她都无所谓。 “行,那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晚饭。”顾航笑着把遥控器塞到她的手里,走进厨房里。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 白曦躺在床上,双眼大睁,看着天花板。 她一夜没有合眼,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彻夜失眠。举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她打开通讯录,按下爸爸的号码,手机里传来的还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爸爸今年不准备回来了吗? 白曦挂断电话,从床上坐了起来。穿戴完毕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让她意外的是,顾航在客厅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看见白曦出卧室,顾航也有些意外,“曦曦,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不用了,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挺远的,早点的出发吧。”白曦今天的情绪很低落。 顾航也不再多言,两人下楼发动了车,在这个宁静的早晨悄无声息的出发了。 中途白曦下了一趟车,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两束花,是黄白菊花,顾航对于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心里大致有数了。 车一路开着出了城,渐渐的道路两旁变得荒凉起来,白曦的心也和这天一样,有些阴沉。她靠着车窗,看着反光镜里不断远去的景色,一言不发。 “曦曦。”顾航打破了车内压抑的氛围。“我们是要去见谁吗?” 白曦被顾航拉回了现实,“是的,我带你去见我外婆。”她低低的回应。 顾航不再说什么了,这种感觉,他能够理解,所以他不再去打扰白曦,让她一个人能够有一会独处的时间。 车开了快有两个小时,才看见远远的有一座青山,白曦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景色,她坐直身体,对顾航说“我们快要到了。” 车来到山脚,沿着满是苍松翠柏的盘山公路开了一会儿,就来到目的地。这是山上的一处墓园。 车停在公墓的入口处,两人下了车,步行走了进去。 沿着一层一层的阶梯,顾航紧跟着白曦,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墓碑前。 白曦把怀中抱着的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深深的弯腰鞠了一个躬,好久才直起身来,“外婆,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她又看着顾航,继续说,“外婆,这是顾航,他是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呢,现在都是他在照顾我。” 顾航看着白曦,也像她一样,对着墓碑弯腰,深深的鞠了个躬,“外婆你好,虽然未曾谋面,但我知道,你是白曦最重要的亲人,请你在九泉之下放心,今后,我会好好照顾白曦,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两个人就这样立在墓碑们面前,静默了好久。顾航转身扶住白曦,“曦曦,你的心意你外婆会感受到的。” “不,不会了,我外婆已经死了。”她比谁都清楚,“我外婆被火化了,她的骨灰被装进了骨灰盒,就埋在了墓碑下面。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她都感受不到了。”说到这里白曦控制不住的耸动起肩膀,哽咽起来,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说道,“这些道理我都特别明白,但是我还是特别想告诉她。直到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都在担心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想让她能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我想让她可以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白曦又哽咽起来。 顾航摸着她的头安慰她“你外婆会知道的,曦曦,以后有我在,你不会是一个人了。” 白曦用力点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顾航哥,你跟我来。” 白曦往年代更久远的墓园深处走去。 第三十四章 过往 顾航看着白曦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追随者她的脚步跟着她往深处走。 墓园深处因为年代更加的久远,所以树木长得比外面还要高大粗壮,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天空,零星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射下来,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光斑。 白曦停在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墓碑面前。墓碑很明显最近被人打扫过了,而且上面已经放了一束黄玫瑰。白曦觉得有些奇怪,爸爸回来了吗?那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呢? 她把自己带来的捧花也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顾航也跟着她弯腰。 “顾航哥,我妈妈就在这里。”白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航大感意外,他知道白曦是单亲家庭。从来没听白曦提起过自己的母亲,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的父母离异了,没想到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她母亲。根据这里四周的环境判断,她母亲应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吧。 白曦没等顾航接话,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记忆里中我的妈妈长的特别美,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白曦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被从合照上单独剪下来的小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实验室的白袍,很漂亮。白曦的五官长的和她有一些相似,但是她的眼睛更有光彩,更自信。 这张照片就是白曦一直藏在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她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让外婆和爸爸知道,家里所有的照片都在她小时候被毁了,如果没有这张照片,她可能已经彻底忘了妈妈的样子。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外婆一个人辛辛苦苦的供她读书,她也很争气。考上了北川大学的化学系,毕业后还留在了北川大学的实验室。顾航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顾航心中苦涩,这个地方,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忘记了。 见顾航点头,白曦又继续说下去,“我妈妈能留在那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为我外婆感到高兴,说她终于熬出头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妈妈就回来了,肚子里还带了一个我。这件事在我们那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的人都对妈妈和外婆指指点点。你知道吗?外婆也曾经劝过妈妈让她放弃我。因为外公去世后就是她一个人养育我妈妈,她实在太了解一个女人要仅凭一己之力养活一个孩子有多困难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婚生子。” 白曦想尽量把故事讲的轻松一点,但是讲着讲着就不由自主的闪着泪光。顾航擦掉她的眼泪,鼓励她继续下去。 “我的妈妈不愿意放弃我,就在这时候,我的爸爸追来了,他跪在我外婆,请外婆一定要把女儿嫁给他。这样,我才名正言顺的出生了。他们也留在了夏城,再没有回到北川。在我有限的记忆里,爸爸和妈妈一直非常尊重对方,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白曦眼中对回忆的憧憬,顾航也特别能理解。家的温暖,对拥有的人来说,是一餐一饭,稀松平常,对没有的人,却是空中楼阁,遥不可及。 白曦也多么希望故事能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但是,命运,永远最喜欢捉弄凡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年龄太小的缘故。我从来没感觉到爸爸妈妈的感情不好。但是在我六岁那年,很平常的一天,妈妈送我上了学,就不见了。那天我在学校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是爸爸踉踉跄跄的过来接我回家的。后来,我妈妈就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那这里是?”顾航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里的确是我的妈妈,几年后我生日的那一天,我妈妈回来了。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有人在海边发现了她的尸体。”白曦说到这里,眼神有些空洞,为什么,如果不要她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如果爱她,那为什么要抛弃她这么多年。现在,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顾航见过各种各样的白曦,坚忍的,冷漠的,胆小的,勇敢的,但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在别人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她遭遇了这些,所以顾航能理解她现在的这种性格到底是怎样形成的了。 白曦放空了一会儿,又回到现实,“这些事情之后,我们家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对象,所有人都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我爸爸接受不了这些打击,就去海上工作,离开了。我一直跟着外婆生活了,直到外婆去世。” 白曦认真的看着他,“顾航哥,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事讲出来,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讲过这些事情。但是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顾航啊,他说过,以后会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所以,她不会再对他有所隐瞒了。她也不再担心,知道了这些,顾航就会像她小时候的那些玩伴一样,再也不和她做朋友了。 顾航听完,沉默了一会,他心疼,心疼面前这个小小的身躯,竟然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曦曦,我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但是听你讲的这些事,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可能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得已才离开了你,但是她一定是爱你的,否则,当初不会不顾一切想要把你生下来,之后也不会在你生日那天回来。” 顾航说出了心中所想,白曦可能不了解北川化学系,但他太清楚了。她的妈妈能为她放弃那里的一切回到夏城,就可以看出她想生下她的决心有多坚定了,所以这样的母亲,他不相信她会轻易的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白曦听了顾航的分析,靠在墓碑上,先是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先是小声的抽泣,接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白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倚在妈妈的墓碑前哭的昏天黑地。 第三十五章 出发 看着倚在墓碑上失声痛哭的白曦,顾航想要上前安慰她。 但是顾航也知道,这一定是她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爆发。 白曦和所有青春期小女生一样,会为了各种事情动不动就哭鼻子。遇到危险了会哭,害怕了会哭,感动了也会哭。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之前从来没有见她主动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更没见过她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流过一滴眼泪。 这是不正常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一直在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感,所以,现在多年的情感得以释放,顾航不想去打扰她。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 白曦哭了好久,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人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我也一直觉得妈妈是爱我的。但是所有人都说是她不要我们了。爸爸看着我就会叹气,因为我和她长的像。外婆也让我在家不要再提起她。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自己想她,可是,她是我的妈妈啊,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真的好想她,我好想我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也曾经恨过妈妈,恨她为什么要离开。恨她抛弃他们,恨她为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让白曦永远都无法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不告而别。 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念她。尤其是在外婆临终前告诉她这一切之后。她能肯定,妈妈一定是爱她的。甚至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生日,妈妈可能就不会再回夏城了,也就不会死了。 所以她也痛恨自己,这些年,一直自己和自己较劲,就这么拧巴着,始终跨不出这个圈。 今天,她终于可以不要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在妈妈的墓碑前哭个痛快,和逝去的妈妈和解,也和自己和解。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白曦还是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默念“妈妈,再见,外婆,再见。” 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她发现了异常。“顾航哥,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啊?” “反应能力不错,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你就发现了。”顾航笑着表扬她。 “我们要去哪呀?”白曦充满了好奇。从墓园出来后,她的情绪好了很多。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全部说了出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不是说要带你出去玩玩吗?我们现在就出发。”说话间,顾航已经把车开上了高速公路。 “现在就去了吗?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呀,我们要去哪呢。去多久呀?”白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离开过夏城,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别担心,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在座位后面。至于去什么地方,我先保密,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顾航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白曦也不再多话,乖乖的坐好,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让顾航能够专心开车,不再去打扰他。 黑色的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疾驰着,白曦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顾航。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路。 不管做什么事,他都是这么的专注。车内暖气足,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好看的喉结和锁骨。 白曦看着他,觉得现在这样的一切都很好,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一直这么开下去,也不错。 心里想着少女的小心思,眼皮越来越沉重,不一会她就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白曦又做了一个梦,这一次,梦里阳光明媚,她和顾航躺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里,看着湛蓝的天空上云卷云舒。 这个梦是这样的真实,她都可以感受到微风从她的发丝间穿来穿去。 顾航宠溺的看着她,“曦曦,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喜欢。真希望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白曦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地方。 “我也多希望能和你一直留在这里。”顾航突然一个翻身,朝着白曦俯下身去,他用手肘支撑柱上半身,脸和白曦的脸贴的很近,鼻子都快要碰到她了。 “曦曦,生日快乐。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闭上眼睛。”他嗓音沙哑,蛊惑着她。 白曦听话的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里紧张的怦怦直跳。 她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瓣温柔的贴住了自己的唇。 白曦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了,她猛地睁开眼睛。顾航正在离自己二十厘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也不是在花海中,还是在车里。 “你醒了。饿了吧,我下车去给你买点吃的。”车子现在已经停在了服务区,见白曦睡醒了。顾航打开车门买东西去了。 车门被关上,白曦的脸唰一下红了。刚才的梦境那样的真实,唇上柔软的触感还犹在。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顾航关上车门,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轻浮了。随即又抿嘴笑了笑,买东西去了。 白曦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等着,不一会,车门被人打开,是顾航买了吃的回来了。 顾航在中控台上按了个按钮,全景天窗缓缓的打开。漫天的繁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纸杯蛋糕。 “幸好有这个,不然这个生日就没有蛋糕了。曦曦,生日快乐。”他捧着小小的纸杯蛋糕,送到了白曦的面前。 在漫天繁星的映衬下,白曦小心翼翼的接过它。 她有些恍惚了,自己已经超过十年没有过生日了吧。每年的这一天,爸爸都会带她去给妈妈送一束花。过生日,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端详着手中这个精致的小点心,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好甜。 甜蜜的滋味蔓延在她的舌尖,充盈了她的心。 “顾航哥,谢谢你。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日蛋糕。”自从妈妈去世了,她就再没有吃过任何和蛋糕有关的东西了。 “你喜欢就好。”听过白曦在墓园告诉他的那些事,他多少能猜到,这些年每到生日,她的内心该有多煎熬。 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的每一年生日,会有他陪着。 白曦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生日。 在漫天的星光下,他们两个人坐在车里。 顾航捧着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对她说“曦曦,生日快乐!” 第三十六章 北川 两个人在服务区休息之后,又继续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看着汽车一路向前,白曦数着不断经过的路牌。终于在数到第二十一块路标之后,汽车驶离了高速公路。 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和夏城截然不同了。 夏城是海滨城市,四季如春,植被都是常青的阔叶灌木。而这里道路的两边,都是一排排笔直的白杨树,挺拔高大。这里的温度也明显要比夏城低了很多。即使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是白曦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寒意的入侵。 两个人之间交谈,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到空气中呼出的白气了。 白曦觉得很稀奇,不断的呼吸吐气,看着一道道的白气,觉得很好玩。“顾航哥,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加湿器啊!” 顾航看着边上玩心大发的人,有些好笑。有些人,明明过了十二点就已经成年了。怎么反而像又小了一岁。 越野车还在路上继续前行。 白曦看着窗外与夏城截然不同的景色目不暇接,顾航已经把车开进了一座小洋楼。 这栋建筑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它静静的伫立在这里,向过往的人们诉说着自己经历过的沧海桑田。 虽然年份长,但是整栋建筑都保养的很好,看的出是一直有专人在进行养护的。 顾航停好车,张开双臂对着白曦温柔的笑道“曦曦,欢迎来到北川。” “北川!”白曦的心震颤了一下,她的妈妈,就是在北川大学读的书。 她终于也来到了妈妈曾经待过的城市吗? 百感交集的随着顾航下了车,门口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他们了。 这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老人走上前来迎接他们。“航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先生昨天接到你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在候着你了,已经候到现在了。” “李叔,好久不见。这是白曦。” 顾航打过招呼,又向白曦介绍“曦曦,这位是李叔,我爷爷的管家。” “李叔好。”白曦赶紧跟着打招呼。 “哎,白小姐,您好您好。阿航少爷昨天打电话说会带你一起回来。可把家里激动坏了。这可是阿航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少爷你也是的,一声不吭走了这么久,你知道大家又多担心你吗,老先生嘴上不说,可心里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啊,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李叔还絮絮叨叨的跟在他们身后念叨着什么。 顾航侧过头悄悄的对白曦咬耳朵,“曦曦,我去看看爷爷,让李叔带你先去房间休息。” 白曦有点紧张,她拉住顾航的衣角,“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给你爷爷问个好呀?”第一次来顾航家,不知道不去和主人打招呼,会不会显得不礼貌。 “不用了,我爷爷的脾气挺怪的,我明天再带你和他见面。现在李叔会先带你去休息,别害怕,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他刮了刮白曦的鼻子,随即让李叔带着白曦穿过大厅上了楼。 白曦三步一回头,跟着李叔来到了三楼。一路上李叔并没有对她问长问短,航少爷两年才回来一次,昨天还特意在电话里交代,会带一位白小姐一起回来,让他准备好各式生活用品。这让全家都激动不已,一大清早,大家就把一应物品准备齐全,翘首期盼着航少爷和他电话里说的白小姐。 李叔把她领到楼上房间,替她打开灯,和善的对她说“白小姐,少爷去老先生那里一会就回过来。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还没吃什么东西吧,厨房的菜还热着,我现在就让人给你端上来。” “李叔,不用了。”白曦急忙对着他摆手,”路上我们吃了点东西过来的,不用麻烦了。”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呢。 “喔,吃过了啊。”李叔的脸上有些失落,随即又马上积极起来,“吃过了不怕,厨房里还热着燕窝盅,不占肚子的。我给你端过来。”然后又喜滋滋的跑下去了。 看李叔执意要去,白曦也实在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能由他去了。 李叔下了楼,房间里就只剩白曦一个人了。 她看着房间的陈设,这并不是一间客房,应该是顾航的房间。硕大的双人床上已经换好了全新床单被罩。上面还放了两套叠的整整齐齐的浴袍。白曦莫名的脸一红,把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床头柜桌上摆放着他的相片,书柜里陈列着各式证书和奖杯。虽然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是应该是有人一直在打扫的,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好像这个房间的主人才刚刚离开没几个小时。 白曦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以看见顾航儿时练习跆拳道的照片,书桌上还堆着他以前看过的书,陈设柜里还放了一个大提琴,这一切都是这样的鲜活而又清晰,白曦觉得透过这些东西,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成长轨迹,参与了他的过往。 顾航目送白曦上了楼,没有直接去爷爷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家里的佛堂,爷爷果然在那里。 “爷爷,我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心有愧疚。 顾老先生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应他。 顾航走上前,在长明灯前点燃一炷香,举过头顶,对着香炉前的照片拜了拜,“爸妈,我回来了。” 顾老先生这才转过身来,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精神抖擞。现在他的脸色很不好,“臭小子,你还知道要回来啊。人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是吧。” “爷爷,我错了。”顾航不作争辩,低下头诚心认错。 他这个样子,顾爷爷反倒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阿航啊,你说你一声不吭的就去了夏城,整整两年不和家里有半点联络,你说说你。。。。。。爷爷知道,你是不甘心,想要去找出当年的蛛丝马迹。但顾家现在就只有你这一颗独苗了,你说你万一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爷爷死了到地下,怎么有脸去见你的爸爸妈妈。” 爷爷叹着气,摇着头。顾航突然觉得,自己离家了两年,记忆中那个倔脾气的硬朗老头也变得苍老起来。 “爷爷你别这么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他安慰着老人,这两年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不少,多少次都是命悬一线。但是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提起,徒增老人的伤悲,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这次他回来,就是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放下心中的那些执念了。 第三十七章 看好你们 午夜时分,佛堂里的两个人沉默不语。香炉里的一炷香已经烧了大半。烟气伴随着忽明忽灭的长明灯袅袅上升。 顾爷爷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孙子,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的那场大火,死神残忍的夺走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让他不得不白发人送黑发人。 索性老天对他还算仁慈,把孙子留给了他。这些年来,有孙子的陪伴,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成人,自己过得倒也不算凄惨。 只不过。。。。。。顾爷爷叹了口气。阿航当年一意孤行要念警校时,自己就该拦着他的。 这两年他吃不好,睡不好,经常不是在梦里梦见阿航一身是血的回来,就是梦见儿子儿媳哭着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最后一个孙子,都没能好好看住了。 可偏偏每次他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惊醒了。醒来之后,就想赶紧问问阿航的情况怎么样了,可偏偏又不能够联系到他。于是只能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每次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夜。 顾航看着爷爷唉声叹气,要说自己的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那是假的。 “爷爷,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您,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以后哪都不去,就留在北川了。” “这话当真?”爷爷刚才还紧锁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来。 顾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觉得爷爷立刻又红光满面了呢? “真的。”他认真而又肯定的回答了爷爷的问题。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喜笑颜开。 “你只要回来,爷爷也就不怕去见你爸妈了。好了,大晚上的也别站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老头子我也困了,回房去了。”老爷子喜滋滋的走出了佛堂。 顾航看着刚才还长吁短叹的爷爷因为他的一句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更加肯定自己所做的决定了。 送爷爷回了房,顾航也向楼梯走去,手指触碰着栏杆。漆面上光滑的触感,让他回忆起了在这里成长的时光。 一路向上,闭着眼睛都能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间。顾航打开门,房间里的人‘唰’的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顾航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他在白曦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顾航哥,这是你的房间吗?”白曦底气不足的问。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啦,房间的每一处陈设都在叫嚣着他就是主人。白曦觉得自己站在其中,感觉像是鸠占鹊巢里的那只厚脸皮的鸠。 虽然之前在夏城时,她也在他家的卧室住过,让顾航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但那时是因为事出有因。 现在他们远离了夏城,远离了那里的一切纷扰是非。 两个人突然像这样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气氛就变得有一些微妙。 “嗯,对啊。这就是我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顾航干咳了两声。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对了,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顾航瞥到了床上喜庆的大红色丝绸床单被套,双人枕,叠的整整齐齐的两件浴袍,莫名的口干舌燥,匆匆丢下这一句话就落荒而逃了。 还没等白曦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白曦看着风一样的顾航觉得好笑,自己是老虎吗,怎么今天的顾航像怕她吃了他一样呀。 顾航回到隔壁客房,心跳像鼓点一样乱的没有节奏。不要说,这肯定是李叔的安排了,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起来,抿嘴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好,回到北川,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彻底留在了那里。白曦的整个精神状态也明显比在夏城要松弛了许多。 次日清晨,顾宅餐厅,顾航带白曦下楼入座时,李叔和自己的妻子李婶正在往桌上摆早餐。 看到顾航和白曦下楼,李叔向李婶介绍了白曦。“老太婆,这就是昨天和阿航少爷一起回来的白小姐。白小姐,这是我的老伴儿,你可以叫他李婶,平时就是我们两口子在家照顾老先生的饮食起居。” “白小姐,你好。”李婶非常的和善,他们是顾家的老人了,也是看着顾航长大的。所以对于顾航带回来的人,老两口都特别高兴。 “李叔李婶,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叫白曦,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白曦长这么大,第一次一直被人尊称为白小姐,有些受宠若惊不大适应。 顾航笑着揉她的头,“没事的,李叔李婶都是自己人,他们是喜欢你才这么叫你的。” 李叔看着笑得和风细雨的顾航,朝着他挤眉弄眼,“少爷,白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床特别的舒服,我一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白曦实事求是的回答。昨天坐了了那么久的车,她是真的很累了。洗完澡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不过说来也怪,之前一直睡不好,经常容易做噩梦,到了这里,倒是一点困扰都没有了,睡得格外香甜。 李叔笑得合不拢嘴,“白小姐睡得好就行。阿航少爷特意提前打电话回来,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准备,绝不能怠慢了白小姐。” 白曦听不出李叔的话,顾航却是非常清楚的,他让白曦先去餐桌坐下。自己压低了声音对着李叔低语,“李叔,我是说我会带个朋友回来,让你准备东西。不过白曦今天才刚满十八岁。还在学校读书呢,怪我电话里没和你们说清楚。” 啊?他就说白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原来是还小。 但转念一想,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老一辈的人也不能这么迂腐。 “阿航少爷,我看白小姐各方面都挺好的,有礼貌,性格也好,还漂亮,你要好好把握啊,我看好你们喔!然后李叔举起手臂,对顾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顾航哭笑不得,这个李叔,是不是平时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第三十八章 热情的爷爷 大家在餐厅里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没有人注意到餐厅门口顾爷爷也走了进来。 “好香啊!李嫂,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顾爷爷一身挺括的天青色立领盘扣居士服,精神抖擞的踱步到餐桌前。 白曦见顾航的爷爷才进来,自己却已经坐下了,闹了个大红脸,赶忙从桌前站了起来。 “老先生,你可别拿我打趣了,这不是阿航回来了,我就做了两口他爱吃的。”李嫂给大家盛着粥,各式精致的小菜和点心已经全部摆好了,满满的一大桌。 “平时我和老李两个人在家可没见你这么上心啊,得,今天也让我沾沾这臭小子的光。”顾爷爷的笑呵呵的转头,看见了站着的白曦,“都快入座吧!大清早的你们不饿呀,我老头子可是饿坏了,得赶紧垫巴两口了。” 顾爷爷发话了,大家也都入了座,顾航还没来得及替白曦介绍,爷爷就自己先开口了。 他给白曦夹了一个锅贴,“来尝尝,李嫂的锅贴可是一等一的拿手,外边可吃不到。” 随后又笑眯眯的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顾爷爷的话,我叫白曦。是夏城人。”白曦站起来诚惶诚恐的回答。 “哎呀小白,你站起来干什么,坐,快坐。”爷爷赶紧挥手让她坐下来。“你这一声爷爷可真是叫到我心坎里去了,顾航的爸妈走的早,也没给我生个孙女,我这今天可是得偿所愿了。” 白曦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微笑,微笑总是不会出错的。 顾航怎么说他爷爷的脾气怪呀?白曦觉得他还挺和蔼的呀。她从没见过自己的外公,所以心里在想,我的外公如果在世上,应该也是这个和蔼可亲的样子吧! 顾爷爷看着微笑的白曦,一脸的单纯,更高兴了。“小白你今年多大了呀,在哪工作呢,这是第一次来北川吧,吃了饭一定要让顾航带你到处去转转啊。” 李叔抢着回答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消息,“老先生,白小姐还小呢,现在还是学生。” “喔,还在读书啊。”爷爷似乎有些失落。 “是的,顾爷爷,我今年18,目前正在读高三,还有半年就高考了。”白曦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马上高考啦,不错不错,不知道小白有没有了解过北川大学呀,有没有兴趣来这里读大学呢?”顾爷爷又重拾了希望,热情的向白曦推荐起学校来。 听到北川大学,白曦的头猛的抬起来,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恢复了正常,“北川大学教学严谨,人才辈出,一直是我的第一志愿。” “好好好!”爷爷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次彻底笑的合不拢嘴了。“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顾爷爷笑着自言自语。 白曦困惑的看着顾航,顾航示意她不要理他爷爷了,只管吃东西。 他自己夹了一筷子罗汉笋到顾爷爷的碗里,“爷爷你快吃吧,白曦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呢,你就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呀,查户口啊,别把白曦吓坏了。” 顾爷爷嫌弃的扒拉着顾航夹给他的小菜,“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不争气,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小白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吧?长这么大了,你和几个女生打过交道呢?爷爷不帮你助力一把,你自己可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爷爷白了他一眼,又开始热情的给白曦布菜。 这臭小子打电话回来找他时,老头儿把头倔的高高的,示意老李接电话,不想跟这臭小子说话。 可当老李和顾航说话时,他又把耳朵紧紧贴在电话机上,生怕漏听他一个字。听到他说要带个朋友回来,还是个女孩,自己那个高兴啊。只要他的大事一定,自己就放心了,而且以后就能一直留在北川,自己也不用再整天在提心吊胆了。 顾爷爷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看着白曦真是一百个满意。 这下轮到顾航脸红了,他家的这三个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起劲。他只能学白曦低头默默喝粥,装作听不懂爷爷的话。 吃完早饭,顾航赶紧带着白曦出门,生怕自己的爷爷又拉着白曦开始嘘寒问暖。 昨天后半夜开始下的雪,现在出了大门,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白曦浑身上下已经全部武装起来了,但仍是被冻的不住的跺脚,反观顾航,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围巾,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顾航哥,你不冷吗?”白曦举起自己厚厚的像熊爪一样的手套,一遍哈气一遍问。 “不冷呀,不信你试试。”顾航把自己的掌心贴在白曦的脸上,熨烫的掌心立刻给她带来了一丝温暖。 “还真是的。”白曦觉得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冷呢?” “你忘啦,我就是北川人,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现在温度还高了不少,我小时候的天气才叫一个冷,那时候的积雪,都能够直接没过膝盖的!”顾航用手比划到膝盖的位置。 白曦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出这样的场景,她生在夏城,记忆中,总共见过几次下雪天,而且,和这里的雪景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玩心大发的蹲下去,捧了一团雪,捏了一个大雪球,“顾航哥,你看。” 顾航宠溺的看着她捏着雪球兴奋的在雪上踩来踩去。 白曦低着头,认真的沿着脚印笔直的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线。她一边走,一边回头问“顾航哥,我们待会准备去哪里呀?” “曦曦,你想去北川大学看看吗?”顾航征求白曦的意见。 “嗯。”白曦的神情变得严肃,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顾航上前搂住她的肩膀,给她温暖。 “诶?就这样走了吗?我们不需要开车去吗?”白曦摸不着头脑。 “不用。”顾航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一手搂住白曦的肩膀,直接带着她往前走去。 第三十九章 大火 顾航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两个人走了还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北川大学的门口。顾航松开了白曦,“曦曦,我们到了。” 白曦看着眼前雄伟的正门上面的牌匾,‘北川大学’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白曦怔怔的站在大门口,看着牌匾上的大字,莫名的觉得鼻子有些酸楚。 她抬起腿,觉得脚步有些沉重,一时间有了一丝的犹豫,但很快她还是坚定的迈出了这一步。 进入校园之后,因为正值寒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所以校园里的人并不多。 白曦走在白雪覆盖的小路上,鼻子有些发酸。她看着自己路过的一草一木,这条路,妈妈当年一定也走过,那棵老树下的长椅,可能她当年也曾坐在那里背过单词。 她一言不发,默默的向前走去,把这个校园的每一处景象都存到自己的脑海里。 北川大学因为历史悠久,所以有很多建筑风格都已经偏老式了,然后学校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再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改良,传统和现代相碰撞,迸发出了别样的美感。 有一处地方吸引了白曦的注意,她发现,这里有一栋楼,虽然风格也仿照了周边的建筑,但是还是可以很明显的区别出这是后来建造的,和其他建筑物并不是同一时代的产物。 “顾航哥,这栋楼怎么好像和其他的建筑看起来不太一样?”白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航一直默默的跟在白曦身后,也是思绪万千。看见白曦指着自己这么多年,最怕见到的地方,他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这里就是北川闻名全国的化学实验室。”顾航看着白曦的表情从疑问变成震惊,“是的,曦曦,和你想的一样,你妈妈当年留校的实验室就是这里。” 白曦感情复杂的看向那栋楼,当年爸爸妈妈,应该也是在那里相遇的吧。 “但是。”顾航的话还有转折,“这里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火,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了”。 “曦曦。”顾航的嗓音沙哑,“我的父母,也是在这场大火中丧生的。” 白曦彻底震惊了,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样平静的顾航,十几年来一直都要面对着这件事。“顾航哥,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顾航显得很释然。 他看向那栋楼,好像有熊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爸爸开车带他来到这里,叮嘱他,“小航你乖乖留在车上,爸爸去接了妈妈下来,我们就去吃晚饭。” 他一边玩着玩具一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那时的他太淘气了,每次进了妈妈的实验室就会到处乱翻搞破坏,所以爸爸只能把他留在车里,自己一个人进去。 没想到因为这样,反而留了他一条命。 小顾航在车里兴高采烈的玩着自己的变形金刚,这是他刚刚和爸爸妈妈去美国旅游的时候买的。幼儿园里的小伙伴别提有多眼馋了,每天都得排着队轮流来他这里玩一会。 他还去了美国迪士尼,摸了米老鼠和唐老鸭呢。而且爸爸说了,只要自己乖,过段时间再带他去日本的迪士尼。班上的小胖都已经去过日本迪士尼了,他可不能输。 小顾航一个人在车里玩了好一会儿,肚子都饿了,爸爸妈妈还没出来。 他有些不高兴了,隐约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呼喊声,他抬头够起自己的小脑袋,朝窗外看去。 外面是乱七八糟的,不断有穿着白色实验袍的人或者被扶着,或者自己从大楼的出口处跌跌撞撞的冲出来。 火苗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从窗户里扭着身姿钻了出来,很快就蔓延了整座大楼。 那时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大家慌忙的逃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一身黑衣从边上的侧门出来,他带着一个压得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部分脸。他走的很慌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但是顾航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手腕上纹了一个纹身。 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爸爸妈妈也永远的离开了他。 爷爷红着眼睛守在他身边,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很多。 尽管后来他不断的告诉所有人,他看见了这个手腕上有纹身的男人。 但是当时的他年纪实在太小了。 那时候的监控系统又不发达,而且根据调查,起火的原因,应该是某位实验员实验步骤的操作不当引起了火灾,加上实验室里的易燃物太多了,才会酿出这场惨剧。警察也排除了人为蓄意纵火的可能。 所以医生判断,可能是因为他目睹了父母的惨剧发生,产生了一定的幻觉,将自己晕倒后的梦境与现实混淆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这样告诉他,但是他不信,他恨他们,为什么不相信他。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叛逆和孤僻。 这也就是当时为什么遇到白曦之后他总会忍不住想关心她,对她好。 看着她一个人孤独又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他心疼这样的他们。 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到了初中,他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学生。 不止有一个老师把他拉到办公室,说的无非就是,他人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好好上学呢。但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老师们也不会太为难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起他,无非就是叹上一口气,资质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又一次的闯祸之后,他又被留堂了。被留在办公室里。 他满不在乎的嚼着口香糖,惬意的坐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拿着班主任的钢笔在手上转得风生水起。 一不小心,钢笔脱手掉到了桌肚下面。 他刚低下头弯腰准备去把钢笔捡起来,门口传来了动静。 第四十章 醒悟 “顾老,顾航同学现在就在里面。”班主任边说话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人呢,刚才还在这的呀,这是又偷跑到哪里去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马上就要滑下来的眼镜,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顾老,您都看到了吧!您说,这都多少次了,我对他一个人操的心,真的是要比班上其余同学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可是这也不起作用啊!您看,一直这样下去可真的不是个事啊!” 班主任长长的叹了口气,“要不您就听我一句劝,把顾航送到特殊青少年心理辅导学校里去吧。兴许那里的教育方式能够把这孩子给扳回来也不一定。” “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顾航这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爷爷对老师语气抱歉的说。 顾航在办公桌下面听着他讲话,模仿着他的语气和表情。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他都会背了。 爷爷还在说着话,“老师,顾航他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只是遇到了一些事,还没能走出这个坎,所以现在是叛逆了些。但是请一定不要放弃他,如果我们家庭和学校都放弃了他,那还有谁能带着这个孩子再走出来呢?老师,也拜托您了,千万不要放弃他。” 爷爷谦卑的向班主任鞠了个躬。 二十几岁的班主任哪经得起德高望重的顾老给她弯腰低头。她脸上马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手忙脚乱的扶着顾老先生,“顾老,您可别这样,您这是要折煞我啊。被人看见你这样,大家都得怎么骂我呀。我答应您还不成嘛,一定好好教他。您可别再这样了,每次你这一弯腰,我就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这样吧,我带您再上其他地方找找人去。” 办公室的门又被关上了,顾航待在桌子下面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对他的宽容都只是碍于爷爷的面子,所以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没想到,爷爷这一辈子,都是挺直了脊梁,到头来,为了自己,却每次都要这样低头弯腰的和老师赔不是。 这一刻,顾航觉得自己混蛋透了。 警察错了吗?他们办案是需要用证据说话的。 爷爷错了吗,对他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人生最悲痛的惨剧。可这么多年来,还要一直为了自己的无理取闹操碎了心。 “顾航你醒醒吧,所有的人都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错了。”他对自己说。 就在这一天,顾航幡然醒悟了,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混下去了。 所有人都开始惊讶于他的改变。 他摇身一变,成了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不需要任何人的督促,把什么事都做到了最优秀。 为此爷爷欣慰的在爸妈的灵前絮叨了好久。 十几岁的顾航对自己暗下决心,没有人欠自己的。既然对当年的是有疑问,那就让自己亲手去解开这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谜题。 所以他用最好的成绩考进了警校,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决不放走一个坏人。也为了可以再回首翻看爸妈的案子,找找当年的事会不会还还存在其他疑点。 没想到在学校的时候就遇上了队长来警校招募新人。去前线完成一项卧底任务,进入到张明辉的集团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到张明辉的照片,以及他手上那个拍得模糊不堪的纹身印记时。顾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好像这些年,他一直是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然后,不顾校领导的挽留,不顾家里的反对,他毅然决然的跟随队长踏上了去夏城的火车。 只是随着在张明辉那里调查的越深入,他就越失望,按照时间线,实验室起火的那段时间张明辉还在南洋,不会有机会来到北川纵火。 按照原定计划,他卧底两年的任务应该结束了撤离了,但他又不甘心唯一的线索再次石沉大海。 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暗算,遇到了白曦。 想到白曦,顾航的思绪再次回到了现实。 发现白曦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顾航哥,你没事吧。你已经发了好久的呆了。” “没事,只是刚好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顾航淡淡淡一笑。 随后又开始向她解释,“你之所以会觉得这栋楼有些奇怪,是因为大火之后,这里的整幢楼都是重建的。” “喔,是这样啊。”白曦讪讪的附和,她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提起房子的事。 她万万没想到,在顾航的身上也有这样一段痛苦的过往,尽管他嘴上说着过去了,但是他身上的线条依然紧绷。 痛苦的过往,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怎样淡忘释然,在某一天,某一个瞬间,它还是会突然的跳出来,让人再次回到当时,沉溺于痛苦之中。 白曦心怀歉意的看向顾航,顾航的视线,还停留在实验室。 顾航望着已经没有一点火烧痕迹的实验楼。无论如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也许真是年少的自己产生的幻觉也不一定。顾航摇头苦笑。 往事不可复,唯有眼前人。现在,他有珍视的,想要一直保护的人了,不能再一直在钻在过往的执念之中了,是时候该抬头向前看了。 今天带白曦来这里,不仅是让她看见自己母亲当年求学工作的地方。 对他自己也是意义重大,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才能迎接崭新的未来。 顾航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一脸轻松的看向白曦,“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呢? 白曦顺从的跟随着他的步伐,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里,然后坚定的迈出脚步跟上了顾航。 这里,对她和顾航都太重要了,半年后,她一定会再回来。“顾航的爸爸妈妈,你们安息吧,我过半年就会再回来看你们的。”她在心里默念。 第四十一章 烟火 两个人离开北川大学之后,顾航又带着白曦去游玩了几个北川的地标性建筑,还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小吃。 白曦出乎意料的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好都顾航都以为她肯定不喜欢的小吃,她都吃的津津有味,这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看来我还在妈妈的肚子里时,就适应了这里呢!”她这样自嘲的想着。 晚上,玩了一天的两个人静静的漫步在河滩公园的堤岸上。白色的雪景覆盖了一切,但是堤岸上还是非常的热闹。 因为临近年关,所以北川这里的年味很浓。 远处有不少年轻人凑在一起放烟花,三三两两,好不热闹。 点燃火捻的烟火在黑色天际绽放,只是为了这短短一瞬间的灿烂,随后又重归了冷寂。 但是,不断又有新的烟火被点燃,在夜空中争相展现自己的刹那芳华。 顾航看着白曦目不转睛的盯着争相绽放的烟花,当然猜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曦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白曦还没反应过来,顾航已经跑远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乱跑,只能待在原地等着顾航回来。 一会功夫,顾航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又快步跑了回来。 白曦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开心的有些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你哪里找来的烟花呀?” “刚才去买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烟花卖?你以前也在这里放过烟花吗?”白曦有些好奇。 “没有,是猜的。”顾航的答案还是言简意赅。 “猜的,顾航哥你是怎么猜到的呀?快告诉我好不好!”白曦实在好奇,一直缠着他问原因。 “很简单,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放烟花。”顾航示意白曦环顾一圈周围。 “我观察了一下,他们燃放的烟花种类都差不多,大致可以分几类。” 顾航说完,白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的确是这样的。 顾航耐心等白曦看完才接着说,“根据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不同的方位,可以确定他们并非是互相认识的。但是大家从不同地方聚集到这里又各自带了相同种类的烟花的概率几乎为零。所以综上所述,我推断,附近肯定有售卖烟花的摊位,果不其然。”顾航轻描淡写额的向白曦分析完他的推断。 白曦看着他的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顾航哥,你分析的好厉害啊,我都要崇拜你了。” “难道你现在不崇拜我吗?”顾航也有这种自恋的时候,他笑着拿白曦打趣。 “哎呀,我不和你说话了,我放烟花去了。”白曦不理会他,接过他的烟花,红着脸往前面跑去。顾航笑着跟在其后。 替她点燃一个个烟花,白曦目不转睛看着绽放的烟花笑的没心没肺,边上的顾航则宠溺的看着他。 不远处,有个正在给朋友们拍照的摄影师,看到这一幕,觉得很美好。不由自主的按下了快门键。 放完烟花,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雪地也变成了橘黄色。顾航牵着意犹未尽的白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上了车,白曦还沉浸在刚才烟花的绚丽之中,“顾航哥,真是太好玩了,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放过几次烟花。今天的烟花都好美啊!” 顾航看着激动地和他不断比划的白曦,她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几个小小的烟花,就可以高兴成这样。白曦的成长过程中,物质生活实在太贫乏了,但是这样,她也从未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没有怨天尤人。 她像长在青石板缝隙中的小草,虽然环境艰苦,但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渴求着阳光,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的生活着。 回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图书馆的那场误会,如果不是她执着的在图书馆追着要还钱给他,那他们后面的故事,也都不会发生了吧? “曦曦,你今天开心吗?”顾航含笑看着她,细心掸落她发丝和肩头的小小雪花。 “当然开心啦。”她是从内心深处这样觉得的。 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她,没人会在她的背后甚至她的面前,对她,对她的家庭说长论短。她也终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无所顾忌的放肆大笑。 她从没觉得这样的轻松自在过,更别提还有顾航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了。 “那么曦曦,你愿意来北川吗?”顾航试探着询问她。 “愿意啊,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考上北川大学的。”白曦认真的告诉他,同时也告诉她自己。 “白曦。”顾航扳过白曦的肩膀,漆黑的眼眸有很深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我想现在就带你回北川。我们可以办理转学手续,让你转学到北川来读书。你的爸爸那里,我也会和他好好说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他放心。爷爷和李叔李婶也都会对你很好。我们可以忘记在夏城的所有不愉快,在这里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好吗?” 顾航一口气说话所有的话。他很少会有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 白曦听完顾航说的话久久没有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分钟的死机。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的脑子里像一锅烧开沸腾的水,无数疑问的小气泡不断冒出来。 她愿意,她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要是有顾航的地方,不管是北川,还是其他的地方,她都愿意去。 而且他也知道,顾航所说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她。 但是顾航呢,他在那里的一起也都要全部放弃吗? 第一次见顾航,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时间越久,她越看不透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但有一点,她绝不会怀疑,那就是顾航的心,比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干净,要透明。 所以她不会在乎顾航到底干什么的,不管他做什么,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那么现在,幸福距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她可以为了自己自私一回,就让顾航放弃在夏城的所有吗? 第四十二章 电话 顾航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很少会有这样忐忑的心情,他多害怕这个小丫头执拗起来,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夏城。 说实话,要让她重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总是要有个适应过程的。 可这半年恰恰也是她考学的关键时刻,再经不起一点闪失了,他是不会拿她的未来冒险的。 所以如果她真的不想离开那里的话,他也愿意等。 他可以陪着她继续在那里再待上半年,等高考结束后再过来北川也可以。 “顾航哥,我愿意来北川。只要你在这里,那我也在这里。只是,你在夏城的工作呢,可以直接就这样放弃掉回北川吗?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白曦对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听见白曦把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愿意和自己一起来北川,顾航觉得自己快乐极了。“别担心,那边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等我们一起来了北川,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 白曦点了点头,她也很期待这样的生活,夏城发生的一切,就让它们全部留在夏城吧,以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沐浴在阳光雨露下的崭新一天。 汽车发动,慢慢驶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记,慢慢消失在今夜迷人的夜色里。 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里,彼此都已经认定了对方。 原本一片荒芜的内心,也开始有所希望,有所期待。 晚上躺在床上,白曦翻来覆去就是无法睡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航说要带她回北川的事,她呵呵的傻笑起来。随后又想起来,已经大半夜了,顾航还睡在隔壁,马上又捂住了嘴巴。 屋内的暖气非常的足,白曦越强迫自己越是无法入睡,索性起床,披了件外套,推开阳台的移门,想走到阳台外面去透透气。 推开移门,发现外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外面还下着雪,顾航只穿了件短袖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他们两个的阳台是互通的。所以见到白曦阳台的移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他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顾航哥,这么晚你还没睡吗,穿这么少你不冷吗?”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呢,怎么也没睡呢?”顾航看着同样站在外面的白曦。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她房间里的动静。 “我啊,我觉得饿了,所以睡不着。”说完白曦就后悔了,她这是找的什么破理由啊,直接说自己也失眠不就行了吗?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顾航笑了。 “哎呀,顾航哥你别笑了,我开玩笑的。”虽然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什么形象都没有了,但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维护这最后的一点点。 可偏偏肚子又不争气,应景的咕噜了两声,顾航的笑意更浓了。 白曦也无所谓了,一副‘我就是这样了,爱咋的咋的吧!’的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顾航拉住了她的手,“怪我服务不周到,怠慢了我的小客人,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东西。” “这么晚了,哪还有东西吃呀,算了吧,别把顾爷爷,李叔李婶他们给吵醒了。”白曦心里直打退堂鼓。 “没事,他们睡得沉,不会听见的,听话。”顾航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白曦觉得这样的他,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听从他的指挥。 两个人换好衣服,悄悄的从三楼轻手轻脚的下来,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退了出去,再轻轻的合上门,然后上了越野车,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怎么样,刺激吗?”顾航故意去逗白曦。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白曦摸着自己的胸口,“我刚才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生怕被人听见。怎么感觉像做贼一样的。” 这样的插曲一闹,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吃东西的地方。 这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粥店,热腾腾的粥喝下去,整个人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吃完东西,已经半夜了,两个人不做停留,准备驾车回家。 上了车,顾航替白曦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下后视镜,实在无事可干了,转头看向了白曦,他刚才站在阳台上,就是有一件事,发愁要怎么告诉她。 “曦曦,其实我。。。。。。”顾航反复斟酌,怎样开口告诉白曦自己任务的事。等他们回到北川,他在夏城的任务也结束了,他还是要回警校完成最后一年的课程的。 所以,与其以后在之后瞒不住了再被动的让她接受,不如现在直接告诉她吧。 “我其实。。。。。。”千言万语本来都要说出口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是一个陌生电话,他反转过手机,将模式变为无声,刚准备继续说完,这时,白曦的手机也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爸爸的来电,白曦有一点点慌乱,“完了,是我爸爸的电话,可能他正好回家,发现我不在家了,我得接个他的电话。” 顾航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他索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不着急,你先接叔叔的电话,不行我来和他谈。” 顾航带上车门,也顺手接通了手中的电话,是队长,”阿航,你人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的队长,严肃的声音中透着沉重。 “我这两天在北川呢。”顾航现在的心情很不错,说话时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阿航,快回夏城吧。出事了。张明辉。。。。。。”队长停顿了一下。 “他死了。” “张明辉他怎么会死了?帮派内斗,仇杀?”无数的问号飞速的在顾航的脑子里盘旋。 顾航心情沉重的挂上了电话。 两年的日日夜夜,多少次的以身犯险,命悬一线,他以为,所有的一切,在不久之后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可是就在收网的前夕,张明辉死了。那他两年来所做的这一切努力就全部化作泡影了吗? 第四十三章 疑犯 挂完队长的电话,顾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当务之急,只能先赶回夏城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怎么向白曦开口,刚刚给她承诺,给她营造了一个美梦。 现在就要残忍的戳破她的梦幻泡沫,告诉她,他们必须立刻就要结束在北川的假期。告诉她,他又要带她回夏城了。 顾航的手紧紧握在车门把手上,握的骨节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 白曦呆呆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颓然下垂的手里捏着手机,眼神空洞又茫然。 听到顾航开车门的声音,她扭过了头,脸上满是泪痕,“我爸爸病危了。” 三分钟之前,她还在高高兴兴的憧憬着她的未来,这个未来里,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是生活永远不会如你的意,它总是朝着事情最坏的方向发展。 这些年,她和爸爸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是,她还记得小的时候,爸爸有多宠爱自己。 他是因为对妈妈的感情太深了,这么多年了,始终没办法从妈妈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虽然爸爸对自己冷淡,但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爸爸。 可是现在,毫无防备的接到医院的电话。声称爸爸病危了。 白曦已经手足无措了,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看见顾航,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顾航听完白曦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只能一面安慰着白曦,一面打电话让李叔帮他们收拾好行李,然后直接开车到家拿了行李就离开。 都来不及和爷爷他们好好告个别,顾航猛踩油门,一路朝着夏城绝尘而去。 来北川时,白曦对未知的目的地充满好奇,一路上有说有笑,为远离夏城而高兴。 回去时,她心急如焚,眉头紧锁,只想早点能赶回夏城。 顾航看着她这样痛苦的样子,安慰她,“曦曦你别太着急了,可能是医生夸大了说辞,说不定等你回去了就会发现,叔叔好端端的待在那里等着你。” 他也说不下去了,前路未知。 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夏城,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蛰伏的巨兽,伺机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将他们一口一个吞噬。 两个人一路上披星戴月,紧赶慢赶,终于在清晨时分赶回了夏城。 汽车直接开进医院,两个人一路搭乘电梯,直接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现在这个时段不允许家属进入探视。于是他们又辗转来到了医生办公室,询问白曦爸爸的情况。 主治医生看见两人走了进来。委婉的表示,想要和病人的家属单独谈谈。 “曦曦,你留在这里,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喊我。”顾航退到外面,替他们关上了门。 在门外站立了几分钟,他随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电话‘嘟’的一声,很快就接通了。 “阿航,总算等到你的电话了,你到夏城了吗?”电话那头的队长压低了声音,似乎在什么安静的地方。 “我回来了,现在人正在医院。” 听见顾航说在医院,队长大感意外,“你在哪呢?” “IcU。”顾航的回答很简短。 队长没有声音了,顾航喂了几声都没人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信号不好。 但是很快顾航就知道这不是信号的原因了。 队长捏着手机从楼道里钻了出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他心灵神会的跟了跟了上去,两人前后进入到楼梯间。 队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楼梯的台阶上,顾航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边上。 “什么情况,张明辉也在医院里?”顾航想要尽快掌握都发生了些什么。 “是啊,在这里呢。”队长食指朝下,指了指地下。“现在就在地下一层躺着呢。” 队长哑着嗓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抢救都没机会,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他现在也很不好过,跟了两年了线了,以为终于能够收网钓鱼了,谁能够想到,张明辉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明不白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顾航这句话,不知道是问队长,还是在问自己。“那查清楚原因了吗?” 队长掏出烟,刚准备点火,看见楼道里贴了禁烟的标志,又把烟重新放回了烟盒里。烦躁的挠了挠头。 “今天傍晚,打渔回航的渔民下锚的时候觉得不大对劲,把船锚拉起来一看。”队长烟瘾犯了,把未点燃的烟叼在嘴上,过了干瘾,才继续说了下去。 “捞上来个男人,半个脑袋都快被敲烂了。”渔民们急忙报警,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出来这人就是张明辉。你说他都这么大一个老板了,要去哪里不能派手下去,非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搞得把命都给丢了?”队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明辉这个人,疑心病很重,再亲近的心腹也不会完全放心他们的。”顾航跟在了他身边两年,自诩还是了解他的。“那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能查到是谁下的手吗?” “那得等现在躺在IcU里面的人醒过来,才能知道了。” 队长猛吸了一口烟,才想起烟并没点着。“接到群众的报案,我们立即过去封锁了现场。”法医的验尸报告,死亡时间在三小时之内,而且第一案发现场并不在那。我们推测可能凶手是准备毁尸灭迹,所以把他推进了海里,想趁着退潮把尸体给冲到公海去,没想到被渔民的船锚给钩住了。我们立刻封锁了方圆十公里的范围,一路排查过去。结果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发现海边的红树林里泡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的前胸被刺了很多刀,左肺叶都被刺穿了,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经过鉴证科的化验比对,这把匕首上验出了他的指纹,还有张明辉的。所以初步推断他有作案嫌疑。现在人正躺在IcU里抢救呢?能不能醒还两说。” 顾航听完,也说不上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疑犯姓白,叫什么来着?”队长挠了挠头,最近的记性老是不大好呢。 “对了”队长一拍脑袋,总算想起来了“疑犯的名字叫白建国!” 第四十四章 队长和顾航的相识 队长没有注意到顾航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急速放大。 继续和他分析,“这也是我们费解的地方,现在躺在里面的嫌疑人,名叫白建国。生活轨迹特别的简单,夏城人,先后在北川和夏城都做过几年医生,后来和一个跨国游轮公司签了约,之后就一直在海上做船医,一年也难得回夏城一次。你说这样一个生活轨迹和张明辉完全搭不到边的人,他是怎么认识张明辉的?又会有什么杀人动机呢?” 队长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能想通两者之间的关联。 顾航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队长,这个白建国还有什么亲人在夏城吗?” “还有一个女儿叫白曦,今年读高三,我们已经让医生打电话通知她了。” 顾航的心咯噔一下,心中的猜测被完全真实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有谁出事了吗?”一直在讲案情,队长这才顾得上问顾航的情况。 “我陪朋友过来看她爸爸的,这个朋友,就是白曦,她爸爸,就是白建国。” 老天爷为什么会开个这么大的玩笑,顾航的心中满是苦涩,白曦好不容易对过去的一切都释怀了,要是知道这一切,自己的父亲成了嫌疑犯,她又该如何自处。 队长也没想到顾航会和疑犯扯上关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队员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过问,但是涉及案情,他又不得不仔细询问清楚每一个细节。 “阿航,你和白建国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正在朝恋人关系发展。”顾航毫不遮掩,坦坦荡荡的回答。 “那你和白建国有过接触吗?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作案动机吗?” “我没有见过他,听白曦讲,她爸爸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海上,很少会回夏城。” 队长听完顾航的话,倒是和资料上显示的没有出入。 现在整个案情陷入僵局,只要白建国一天不醒,这个案子就毫无头绪。看来只能在张明辉和白建国的人际关系里找,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汇集点了。 “阿航。”队长深深的叹了口气。 “张明辉这一死,我们整整两年的部署,全部陷入了僵局。” 顾航也跟着苦笑,可不是嘛,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原本是准备透过他,看看能不能挖出更深的线的,现在他死了,后面的线也都断了。”队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他真的是难以启齿。 “组织经过开会决定,你的卧底任务暂时还不能结束。张明辉的死亡警方暂时封锁了消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你需要趁这个时间差,回到朝露集团,静观其变,看看张明辉的死对谁的获利最大,挖出朝露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推手。” 队长觉得这真的是太为难他了,哪个进入到警校的年轻人不向往着一身警服穿在身,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 顾航已经躲在阴影之下两年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要多久。 “听到张明辉的死讯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顾航听完队长的话,比队长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队长,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顾航突然提起了往事。 被他一提醒,队长的记忆快速的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去北川大学宣讲,无非是讲些经典案例,优秀事迹,给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动员,打气。 宣讲结束后,他接过辅导员手中的名单,留下了前十名的学生。 辅导员替他关上教室门。一切都显得正式起来,下面才是他来北川警校最重要的目的。 “在座的各位同学,不用觉得意外。你们之所以会被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辅导员给我的名册。也就是说,你们是北川警校表现最优异的十位。” 队长环视了一圈坐在教室里各个角落的十位学生。“在今天的会议开始前,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来到北川警校,是为了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有的说是为了正义,从小就向往穿着一身警服去除暴安良。有的说是家里的亲人是警察,从小耳濡目染。还有说是为了光宗耀祖的。 队长耐心的听完大家一个一个回答完毕,发现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还是一言不发。 “这位同学,你的答案是什么?”队长朝着他的方向,用笔点了他一下,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男生被点到名字,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我没什么非做警察不可的原因,也不是想做什么正义的审判者。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真相,仍旧被掩埋,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去挖掘,而警察,可以最接近这些真相,所以,我想去做这个挖掘真相的人。” 队长听完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对照着名册,“你叫顾航对吧!” 顾航点头表示回应。 队长没在和他继续说下去,他合上了名册。“好了,现在大家的答案我都听完了,我不能说谁的想法一定是对的,谁的就是错的,这些答案,就是支撑你们在这四年,乃至今后的几十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信念,每一种信念,都有它存在的合理性,我不会随意的去凭判它们。” “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实习的机会。”队长打开投影仪,“这份工作很好,你可以学到你在警校里永远没有办法学到的东西。” 底下有人在小声雀跃。 队长没有回应,他又话锋一转,“同时这份工作也不好做,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警察身份以及你的任务。” “老师,就是卧底呗!”有人插嘴。 “是的,但是我们更喜欢称之为隐形人。”有人插嘴,队长也不恼。 “这份工作,和我之前讲的所有案例一样,也需要你的胆识,能力,甚至是一点点运气。你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处在危险之中,这需要你有过硬的心里素质。在与犯罪集团周旋的同时,你还需要向警方传递一线情报。你没办法穿上的警服,不能走在阳光下,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付出,所以我们称之为隐形人。但是,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早日将罪恶曝晒在阳光下,也是扭转整个局势的关键。” 队长说完话,下面炸开了锅,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队长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会给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考虑,有这个意愿的同学可以留在原位不要动,其余的同学,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队长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先行离开了教室。 第四十五章 选拔 队长把这些话说完之后,就打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这十位学生待在教室里讨论各自的去留问题。 离开了教室,队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老何,我这次在你这找到了个好苗子,快来给我讲讲你们班的这个顾航。” 话说完,他直接抄起辅导员桌上的茶杯,先猛灌了几大口茶水,然后咂咂嘴,吐出一片茶叶沫子,高度赞扬了这杯茶“不错,这茶叶不错,比上次来的好喝。” 辅导员老何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能不错嘛,上好的武夷大红袍,我闺女出门旅游给我带的。平时我这么一小撮茶叶都能喝上一天的。这东西是要人去仔细品的,哪能像你这么牛饮水似的。” “我说老陈,你能别每次一来我这,就跟个土匪扫荡似的,成吗?”辅导员虽然一边发着牢骚,但还是又给他杯里续上了水。 “唉呦,老同学,我就是个大老粗,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啊,改不了喽。”队长心安理得的由着辅导员给他添水,“赶紧说正事,我今天在你这里发现了个不错的苗子,你赶快和我好好讲讲。” “顾航啊,怎么,你有心想让他去你那啊?”不愧是多年的老同学,辅导员立马就猜中了他的心思。“我带的学生里的双料第一,你说优不优秀。”说起自己的得意门生,辅导员的脸上也神气起来。 “不过吧。”辅导员叹了口气,“小顾他虽然成绩表现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就是性格不大开朗,也不大和其他的同学合群,总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当然这可能也和他的家庭原因有关。” “他的家庭怎么了?”队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们家的条件,在我们整个北川,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吧,世代的书香门第。”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是不会差劲的。”队长赞同的点头。 “老陈,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北川大学大火案吗?”接着辅导员突然话锋一转,提了一个和他们说的事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问题。 “记得,那场大火烧了一整栋楼,但所幸人员疏散的及时,所以伤亡并不惨重。这事年获得了极大的关注,接连登了半个月的报纸,我还有点儿印象。”那时他还在北川任职,这场大火是北川当时最轰动的新闻,所以他对这件事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我说老何,我在和你谈学生的事,你和我扯这场大火干什么?”队长有些莫名奇妙。 “顾航的父母,就是在这场大火里遇难的。”本来笑呵呵的辅导员,提起这件事也难免严肃起来。 “她妈妈是当时北川最年轻的化学教授,起火的时候,本来可以第一时间和自己的丈夫逃出来的,但是紧要关头,他们夫妻俩为大我舍小我。一直在火场里帮助其余的教职人员安全有序的逃离,结果最后错过了自己最佳的逃生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场大火伤亡少的原因,除了他们夫妻俩,所有人都得救了。当时顾航啊,也才到我大腿这么高。就在火场外面看着大火烧起来的。”辅导员唏嘘的在自己大腿位置比划了下。 队长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他说怎么会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散发着和自己的年龄不相称的沉稳。眼睛里一点也没有那种,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对什么事情都跃跃欲试,充满希望的光彩。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队长会一眼就看中他的原因。做他们这行的,就是需要隐匿自己所有的情绪,同时还要能够有足够的耐心沉的住气,要善于潜伏,不能够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辅导员继续讲下去,“他高考那一年,填报了我们学校的志愿。当时校领导都高度重视这件事。一方面吧,他可以作为弘扬优秀正能量的典型。另一方面吧,他的爷爷,我们北川学术界的元老级人物,不同意他这个孙子来警校。老人家希望他能安稳点,搞搞学术研究什么的。毕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了,而我们警察这一行,又是高危行业,所以顾老的心情大家也都能理解。” “那顾航怎么最后还是来了北川警校呢?”队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最后老先生还是没能拧的过自己的孙子啊!”辅导员笑着摇摇头。“所以啊,即使顾航在我这里再优秀,考虑到他家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他年迈的爷爷的心情,你说我能让他跟着你去夏城吗?” 队长沉默了,听辅导员讲完顾航的事,他也没了刚进门的那种迫不及待的劲头。这种情况,自己要再带人,的确不太合适。还是再看看其余的学生吧。 抬起手腕看手表,二十分钟的时间也到了,“那行吧,我先过去了。”队长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沿着走廊,重新回到了教室,现在教室里还剩五个人了,而且顾航也已经不在其中了。 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否则要他亲自刷下一个好苗子,还是挺难做到的。 定了定心神,他刚准备继续开讲,身后有人敲了敲门。 顾航捏着瓶矿泉水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老师,口渴去买了瓶水。”然后他走了进来,随便找了个前排位置坐好,和其余人一样看着队长,听他接下来的讲话。 “同学们,通过这二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论是留下来的各位,还是离开的同学们,都不存在选对或选错。但是,看到留下来的同学们占了大数,我还是感到非常的欣慰。你们是勇敢无畏的,你们心中,也有着对警察这份职业的崇高理念。在今后遇到迷茫时,你们可以回想起今天的选择,想想在你们青春年少时的最初坚守,那你的初心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外界的诱惑所动摇。“ ”接下来的这第三天,你们将会经历从你们进入警校以来最严苛的选拔和考验,之后我会从你们六个中选拔出最合适的那一位和我一起去夏城完成任务。 第四十六章 食言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队长拿着这十名学生的综合评估单犯了难。 评估报告上的成绩,和他之前的想法并没有出入,顾航无疑是最适合这次任务的那个人。 但是,考虑到之前和辅导员的谈话,他又犯了难。 思考了良久,他还是决定去和顾航谈一次,不管之后的决定如何,他都有权知道自己的成绩,不是吗? 队长在训练场上找到了顾航。他正专注的投入到训练之中。 他也不打搅到顾航,就坐在边上的看台上耐心的看他训练。 一直等到他结束了,才朝着他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顾航把一根毛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擦着脸颊上的汗水走了过来,他的体能一直很好,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之后,也不过是微喘。 “体能不错,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可惜现在不行喽!”队长自嘲的说道。 “老师过赞了,您现在正值壮年,要真是认认真真的比一场的话,我恐怕肯定是不及您的。”顾航谦虚有礼的回应他。 队长很满意顾航的回答,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爱出风头,招摇过市,顾航没有一点的功利心,实在太适合了到他那里去了。 想到这里,队长又郁闷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就要这么眼睁睁的放走了。 “评估成绩出来了,你的各方面表现都是最适合我们这次的行动的。” “那意思是说我被选中了吗?”顾航有些紧张和期待,这次的选拔,对他还是挺重要的,所以他很看中评估成绩。 “这就是我犯难的地方了,你是最适合我们的人选,但又不是最适合我们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顾航十分的不解。 “你的各方面的表现,都和我所预期的十分接近,所以可以说你是最适合我们的人,但是,这项任务,艰苦而又危险时间跨度又大,所以我担心你的家人没有办法接受。”队长尽量把话说得十分委婉,对于他父母的事,他也觉得很遗憾,所以能不提及,就不提及。 “老师,您是指我过世的父母吧!”顾航主动说了出来,他的表情很释然,“从小,大家就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英雄。所有人在我身边,都是非常的照顾我,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怕提到这件事会伤害到我,会让我不开心。” 他苦笑了一声,“我很感激大家对我的照顾,无论做什么事情,肯定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参加这次选拔,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像你和我们说的,这次任务能教会我们的,是在学校的课堂上永远都学不到的。所以我是很认真的对待这次选拔,想要得到这次的名额。希望你们也可以不要考虑其他的事,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的话,让队长有些意外。和他的辅导员聊完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选择他,是为了他好,但是,这是顾航心里想要的吗,这对他公平吗。对其余的学生公平吗? “我也有我的理想,接受这个任务,的确是有风险,但是,人生变幻无常,吃饭也有被呛住的风险,难道我就要因噎废食了吗?从我进入北川警校的第一天,我就把个人的安危放在了集体和人民的后面,为今天的一切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老师,请也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顾航的决心很坚定。 队长没想到自己今天来找他,本意是告诉他实际情况,然后他会遗憾的接受这样的安排的,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反倒把他自己被说动了。他一直追求公平公正,他以为不选择他这样是为了他好,但这只是把他们觉得是为了他好的这种想法强加在他身上,也违背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队长沉吟了一会,站起了身,对着顾航微笑,“小顾,欢迎你加入夏城警队。接下来,你跟我来了解这次任务的主要情况吧!” 顾航随着队长来到小会议室,队长示意他把会议室内的灯关了,自己则打开了连接电脑的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队长用激光笔指着男人的照片,“这个男人名叫张明辉,就是我们这次潜伏任务的目标。” 顾航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案件,于是格外认真的看着照片,上面的这个男人带了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像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再往下看去,他的手腕处若隐若现的有个看不清图案的模糊刺青。 顾航的心倏地一下被揪紧了。 后面发生的故事,他铁了心的要去查这个张明辉,在队长的协助下,他来到了夏城,顺利的开始了后面长达两年的卧底生涯,一直到现在。 队长和顾航的思绪从过去再次回到现在,目光正好碰撞到一起,相视一笑。 “队长,两年前,这次任务的机会,是我向你争取来的。所以,现在的局势,我有义务也是自愿向组织申请,继续留在朝露,查清这一切,不管白曦的爸爸是有罪还是清白的,我都要还白曦一个真相。” 提起白曦,队长又是一阵叹气。“阿航,你知道这次张明辉的死,会对整个夏城造成多大的震荡吗?各路人马,得到张明辉的死讯,那首当其冲要找的,就是凶手,所以白建国和他的女儿将处于危险之中。无论白建国是否是真凶,就凭匕首上有他和张明辉两个人的指纹,就可以肯定他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关系。所以,按照守则,我们需要把他和他的家庭先保护起来知道事情的真相查明。” 顾航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一点,这是护她安全最好的办法了。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和她见面了。 “以前,没人会在意她这种无关痛痒的接触,但是,现在,她成了警方的保护对象,那你和她就是有着强烈的利益冲突了,朝露里的事一天不结束,你们就不能再有任何接触了。”队长看着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的顾航,他是过来人,也年轻过,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队长,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懂,一切都已大局为重。” 顾航的声音很沙哑,现在,不和自己有任何接触,才是对白曦最好的。 想到她期待的眼神,自己答应过要带她回北川的。 “对不起,曦曦,我食言了。”顾航在心里轻声向她道歉 第四十七章 再见 白曦茫然的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朝走道里左右来回张望着,就是见不到顾航的影子。 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尽可能柔和的和她谈爸爸的病情,怕她承受不了。 大致意思就是爸爸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伤及了内脏,如果没有器官衰竭和并发症,过段时间就能醒来了,否则就难说了,让她要提前坐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这些,看着对面年纪还不大的白曦,也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没有说具体伤情的原因,接下来的就要交给警方了。 白曦现在心乱如麻,爸爸为什么突然间会受这么重的外伤。她只想快点把这些事全部告诉顾航,好像告诉了他,事情就能够全部解决了一样。 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终于看见顾航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她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的语无轮次。 “医生说我爸爸受了很重的伤,我可能要没爸爸了。”白曦抱着顾航的身体哭的伤心,并没有注意到顾航颤抖的身体。 顾航也紧紧的把白曦抱在怀里,他的眼眸里一抹浓重的化不开的哀愁。 刚才他请求队长,再给他和白曦最后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以后,就要请队长费心,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了。 白曦还在不停抽噎,顾航把白曦带到走道旁边的长凳上,细心的替她擦着眼泪。 “曦曦,你哭的嗓子都哑了,我去替你倒杯水吧!”顾航看得心痛,离别的话,要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你别走。”白曦紧紧抓住顾航的袖子“你不要走,妈妈和外婆走了,爸爸现在也要走了,你别走,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白曦无意说出的话,却让顾航的心更痛了。“好,我不走。”既然无法说出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着最后一刻吧。 两个人坐了一会,白曦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但手还紧紧的抓住顾航的衣袖。 “曦曦。”顾航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交叉并拢。“医生和你说叔叔是怎么受伤的吗?” “医生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说他受了很重的外伤。”提到这件事,白曦的眼泪又簌簌落下。 “待会儿,可能会有警察来找你询问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顾航没有什么能再为她做的了,只能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论警察问你什么,你都不用害怕,如实回答就可以了。警察如果要为你提供帮助,也不要拒绝,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顾航温柔的摸着她的脸,“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不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内心,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因为现在一些小小的痛苦,放弃了后面所有的路。”要和她说的话太多,时间太短。 白曦听着顾航和她说的话,越到后面越奇怪,但是巨大的悲伤,让她顾不上思考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劲。 队长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直叹气,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白曦。我是夏城公安的刑侦大队队长陈放,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遗憾,我有些事想向你询问,你看现在方便吗?” 白曦泪眼婆娑的看着顾航,手足无措。“别担心,警察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就行了,我回避一下。”他不舍的站起来,末了还是紧紧的握了一下白曦的手,“曦曦你不要害怕,这位陈放队长你可以信赖。” 顾航说完便从白曦和队长中间转身离去,留给白曦一个萧索的背影。 很久之后,白曦还在回想这一幕,如果当时,她没有看着他远去,而是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她也不会永远失去他了。 但当时的白曦还什么都不知道,陈放队长接下来的话,已经让她震惊的无法相信。 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怎么会卷入一场凶杀案?她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的需要警察对她进行保护了?什么叫需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顾航呢,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回北川的。而且她的爸爸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要她去哪? 白曦只想赶快把这些事全部告诉顾航,这么荒谬的事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在这个楼层到处找寻,就是看不到顾航的人了。她急了,拿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这一刻,白曦才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她剧烈的喘着气,成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吗?爸爸还躺在里面省生死未卜。唯一可以依靠,说是会照顾自己一辈子的那个人,却消失不见了。 那她不要成年了,让她永远十七岁,永远不要长大可以吗? 白曦颓然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刚才顾航离去的方向。 队长站在白曦的身后,除了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他还记得那天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决心要回警校的顾航,眼里的光彩,这是他认识他的这两年都未曾见过的。 但是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更多的时候,要以整个大局为重,顾航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内心痛苦,他还是不得不迈出了这一步。 他们是无名的,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做出的所有牺牲和退步。但是人们理所应当的享受的这个和平盛世,正是因为各行各业,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没有姓名的人默默付出换来的。 顾航强忍着悲伤,走出门诊大楼,已经是上午阳光正刺眼的时候,顾航眯着眼用手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旁边有一个小男生,看见他,和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快看,这个哥哥的眼睛里有水。” 孩子的妈妈抬起头,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人。她转头教训儿子,“别转移注意力,你的牙齿都蛀成这样了,今天必须带你去去看牙医。”说着就把孩子拖走了。 顾航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静止了很久,才戴上墨镜,发动汽车离去。后视镜的医院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护你的周全,如果恨我能让你觉得好过的话,那就恨我吧,曦曦,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再见了。” 第四十八章 保护 夏城医院里,白曦守在一张病床前。 床前心电监护仪上的的线条微弱的波动着,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颊凹陷,脸上罩着一个氧气面罩。 从在北川接到电话慌慌张张的赶回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爸爸顺利的度过高危期,转到了心肺病房。 不过因为右肺严重损伤,他必须依靠呼吸机才能够呼吸。 这半个月,警察来了一拨又一拨。白建国的身体还很虚弱,每次只能接受十五分钟的调查。 警方也断断续续的还原了案发当天的经过。 白建国和张明辉是在一艘货运轮船上见面的,之后发生争吵,两人在争吵过程中白建国被张明辉连刺几刀之后推下了海。至于其余的细节方面,他就一概不愿意说了。 警方得到这个关键信息之后,去调查了白建国说的那艘货轮上的监控,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在货轮快要靠岸的时候,可以看见他们两个人情绪激烈的人一边争吵一边走进了一个监控死角,随后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被推下了船。推过服饰可以判断那个人就是白建国。之后就只有张明辉一个人走了出来,并且下了船。 通过监控可以证明,在白建国坠海之后的一段时间,张明辉还没有遇害,这点足以可以洗清白建国的嫌疑了。 案情发生了逆转,白建国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但是当警方想要了解他和张明辉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货运轮船上见面的时候,他每次都推脱身体累了,就是不愿透露。 警方也拿他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不是嫌疑人,所以他不愿意说的警察也没有办法,只有一天天的过来继续询问。 但是,他越是不愿意透露他和张明辉有什么关系,整个案件就越是可疑,如果能弄清楚他们两种是出于何种原因在那里见面,那么就可以推断出张明辉那一天的整个动向,接触过什么人,从而推断出凶手的作案动机。 在确定白建国没有嫌疑时,队长第一时间通知了顾航。 张明辉的尸检报告上除了头部的致命伤,身上还有许多折磨性伤痕,像是凶手和张明辉有着很深的仇恨,怀疑是他周围的人报复作案。 队长让顾航顺着这条线查查,看看哪些平时和他不和的人最近有异常。 听到队长告诉他白曦的爸爸是清白的,顾航松了一口气。但是队长说到白曦的爸爸是被张明辉刺伤的,他又皱紧了眉头。他们之间果然有着某种联系,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尽了一切的努力,甚至离开白曦,就是为了让她不要被牵扯到这件事之中。 可现在事态发展的迹象,白曦的爸爸和她早晚会被拉扯到漩涡的中心。到时候,不光是警察,各路人马都会找上他们。 张明辉的死讯在江湖上已经传出去了,以前张明辉一个人垄断了夏城那些见不得光的赚钱门路,现在他不在了,大家都想要分上一杯羹。 所有人现在都像饿急的野狼一样,幽幽的盯着他的地盘,大家都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蚕食张明辉的盘口,找到凶手无疑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对于那些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来说,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能够找到一个替罪羊,揽下所有的事,这样各方的利益才不会受损。 他们迟早会查到白曦的爸爸,留给他们父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时候,他还如何能够护的了她的周全。 所以,他拜托队长,一定要趁早把白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她的安全。 队长苦笑,劝导一个小姑娘,对于他一个大老粗来说,难度不亚于让他去破一个难案。但是他们是警察,就有义务保护每一个民众的安全,尤其是现在,白曦的父亲是整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他更要保护好他们。 来到病房,队长敲了敲病房门。里面的白曦站起来,小声的对他说,“陈放叔叔,你来啦,我爸爸现在睡着了。” 队长也和白曦一样压低声音,“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爸爸的,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他指了指外面,“有时间我们去外面聊聊吗?” 白曦细心的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监护设备,确保一切都运转正常,才离开病房。 两人来到住院楼下的花园,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 陈放队长长得魁梧,看年龄应该和自己的爸爸差不多大,但是因为常年办案奔波,两鬓已经有了一些白发。 白曦对这个刑侦大队的队长并没有什么畏惧的,顾航告诉她,这个警察是可以信赖的。 想到顾航,白曦觉得胸口有一阵发闷,他已经消失半个月了,电话永远没办法打通,她不相信,顾航真的会狠心的把她扔在医院,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了。 白曦的心脏一阵抽痛,她强迫自己不要要想起任何和他有关的事了。 “陈放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一次这样和一个女娃娃单独谈话,队长略微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最近开学了吧,学校的情况怎么样,这样两头跑身体吃的消吗?” “还好,不怎么累。”白曦也有些腼腆。 “白曦,你的父亲是我们一件要案的关键证人和受害者,所以,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警方需要把你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陈放叔叔,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是不用了。我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再奔波了。”白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爸爸这里,每天我们都会有同事来值守,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但你现在的处境也同样很危险,早晚会有人查到你的,万一到时候有心人在你身上作文章呢?” “陈叔叔,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爸爸留在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白曦已经无所谓了,两个她在乎的人,一个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另一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白曦有些后悔,这么多年,她和爸爸一直都不怎么亲近,当时听到爸爸病危的消息,她是有多后悔,为什么以前不能主动和爸爸多些相处的时间呢。 所以她现在只想一直陪着爸爸留在这里。 第四十九章 季一宁 白曦现在的心情,队长十分能够理解,父亲还躺在医院里,自己却要一走了之,这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白曦,我说的话你不要先急着拒绝,回去再考虑一下,也和你爸爸商量商量。这是我的号码,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队长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白曦。 白曦小心翼翼的接过队长的名片道了声谢,然后返回了楼上病房。 她还在回想着刚才队长和她说的话,走出电梯,没留神在电梯门口撞到了一个人。白曦急忙向对方道歉。 被撞到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衣着得体,保养得当。 被白曦不小心撞到了也不说话,盯着白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走进了电梯。 白曦有一瞬间的分神,她总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是不是自己在哪里见过了,为什么会莫名的觉得很眼熟呢?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索性拍拍脑袋,不去想了,继续走回房。现在正是中午,平时看守在这里的便衣警察正好是换班吃饭的时间,不在门口。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不想吵醒爸爸。 白建国已经醒了,他躺在病床上,侧着头,目光看着窗外,听到房间有动静,他缓慢的回过头,看见小心翼翼的白曦。“曦曦,我已经醒了,你不用这么拘束。”他说话还是很艰难,现在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了。 “爸爸,你醒了,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白曦见爸爸醒了,关切的问道。之前的疏远,因为这些天在医院的相处,反而消失了。 白建国费劲摇了摇头,安慰女儿自己一切都好,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眼前的孩子,印象中她还是那个小小的,扎着两个羊角辫,喜欢爬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现在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但自己却彻底错过了她的成长。 这些年,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曦曦,我有些话要告诉你。”白建国痛苦的咳嗽了几声,监护仪上嘀嘀的想起了警报声。 “爸爸,你现在身体不好,有什么话我们等身体好了再说。” 白曦强忍着眼泪,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糟透了,她害怕一旦他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之后就再没有牵挂,彻底失去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白建国看着女儿,沉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早晚都是要让她知道的。 在电梯口和白曦不小心相撞的那个中年人一路从住院部走了出来,一辆豪华轿车很快开到了他的身旁,司机下车殷勤的替他打开车门,他直接跨步坐了进去。” “先生,我们现在还要去哪?”司机恭敬的问道。 “现在先去码头。”中间男人似乎心情很好。 司机的到指令后返回驾驶座启动引擎,汽车慢慢往前开,两边的窗外不断掠过夏城独有的南洋风光,现在的夏城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很不一样了。但这又如何呢?这次谁还能够阻挡得住他的脚步? 司机把车开到码头,码头上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豪华轿车停在了来人的面前,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干爹。”来人恭敬的和他打招呼。 “阿宁,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白先生很满意。“张明辉这个蠢货,这几年越来越贪心,为了点蝇头小利,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让警察翻个底朝天。” 季一宁没有说话,继续听白先生和他讲下去。 “现在张明辉死了,所有的事就都到他结束吧,至于那个什么乌烟瘴气的朝露,尽快的把大门关了。为了赚点小钱,早就被警察盯上了,自己还洋洋得意的。”想起张明辉,白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件事已经在进行了,干爹请放心。警察不会查到什么东西”季一宁考虑的的滴水不漏。 白先生很满意于他的回答。他和蔼的看着季一宁,“阿宁,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些年,我把所有的心血全部倾注在了你的身上,你总算没有让干爹失望。” “干爹,这些都是应该的,如果当年没有你,那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季一宁说的这些,的确都是他的真情实感。 多年前如果不是遇见了白先生,那可能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干爹那白建国那里呢,现在他在医院,警察对他看守的很紧,需要派人去处理吗?”季一宁请示白先生。 白先生摆了摆手,“先不用,他还另有用处。” 季一宁揣摩到了白先生的想法,不再多言。 司机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后座的两个人在密谈着什么,汽车在夏港码头兜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路边。 季一宁下了车,白先生的车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季一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是我,待会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有事要宣布。” 在无人知晓的远海,一阵飓风刮过,卷起一阵不小的海浪,海浪慢慢的推至沿海,形成了滔天的巨浪,吞噬了海边的整个世界。季一宁看着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夏城,不久之后,夏城就要彻底变天了。 往日纸醉金迷的朝露,因为老板的离奇死亡,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密切关注,正是上客的黄金时段,朝露现在却大门紧闭。 顾航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朝露的会议室内,整个朝露能说的话的,全都到了。 有个跟着张明辉多年的老人,气得直拍桌子,“阿宁,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的,辉哥尸骨未寒,你不去找凶手是谁,现在却要把朝露给关了,朝露关了,我们一大帮兄弟以后要怎么办,别以为之前辉哥信任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朝露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们这把老骨可头都还没死呢。” 说话的这个人叫德叔,德叔话音未落,其余人立刻跟着附和,“是啊,阿德说的对,朝露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了。” 受到所有人的质疑,季一宁也并不气恼,“德叔,论资历,我肯定比不上您,您先消消气,就是因为辉哥生前看中我,所以,现在辉哥不在了,我更要对得起他的期望,我这里有些文件,你们看了之后就能明白了我今天为什么会安排大家过来了。” 季一宁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人推门进来,抱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战战兢兢的放在桌上后又很快退了出去。 第五十张 合同 刚才还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老家伙们,现在一时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个季一宁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季一宁则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咖啡,看所有人都愣住不动,才微笑着放下咖啡杯,“德叔,这里是朝露这些年的账本,所有的账目明细都在这里了,要不你瞅瞅?” 德叔被季一宁点了名,拿起了一本账目翻了开来,“我还能怕你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你祭出的这个法宝里能有个什么弯弯绕来。” 德叔第一个拿起账本,其余的人也纷纷效仿。拿起堆放的账目看了起来。 德叔翻看了两页,就皱起了眉头,越翻到后面,眉头就皱的越深,其余的人翻看着账本,也不断发出了抽气声。 “怎么会这样?”德叔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乱糟糟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顾航随手翻看了几本账目,也皱起了眉头,账目上显示,这几年朝露一直处于亏损之中,但这和他这两年了解到了情报完全相反,就单靠在朝露里流通的这些‘货’,张明辉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以张明辉那种贪心重利的性格,怎么会任由朝露亏损几年不去管它呢。 顾航不动声色的合上账本,想要看看季一宁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宁,这账目不会是你伪造的吧?朝露的生意好,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怎么辉哥一走就全面亏损了?”有人提出了质疑的话,其余人纷纷附议,“就是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账本是不是你伪造的,是不是你一个人想要独吞。”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好像一个点燃的鞭炮被突然扔进了人堆里,立刻就有人炸毛了。 “各位稍安勿躁。”被人质疑,季一宁倒是一点都不慌张,好像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出,“每一页的账目的底部,都有辉哥的亲笔签名,大家应该不陌生吧。” 德叔连着翻了好几页,每张纸上的确都有张明辉的亲笔签名,这个没办法造假,但又不甘心朝露真的已经是个空壳子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季一宁见大家都不出声了,神色一冷,“各位现在也都清楚了朝露的底子,不用我说,大家伙也都知道了朝露现在面临了巨大的难关,已经挺不下去了。” 季一宁把面前的一叠文件一份一份的放到了每个人的面前。“其实之前,辉哥就有心想转型,做大航运贸易。咱们旗下的航运公司,虽然规模小,大家都看不上眼,但这些年却实实在在的赚了不少钱,朝露的一大半亏空,都是靠这里补平的,辉哥一直想要关了朝露,把船运公司做大,又担心朝露是各位和辉哥一起辛辛苦苦的打拼的,没办法向大家交代。现在辉哥走了,朝露也成了彻底的死局。” 说到这里,他观察了所有人的表情,这群老狐狸都是心怀鬼胎,对他们来说,真的在乎这么个地方吗?这里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棵摇钱树而已,他在心里冷笑的看着这群心思各异的人,接着说下去。“我们是应该守着这个死局苦苦支撑下去,还是大家一起寻求突破呢?” 这些刚才还一个个意见比天大的人,瞬间翻脸比翻书还要快,“阿宁,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呢,阿叔们现在年纪都大了,折腾不起了呀!” “叔公们,现在你们低头看看我刚才发给你们的文件,辉哥生前就在和人接洽航运以及码头的合作,对方出全资,我们只需要提供现有的船队和码头就可以了,本来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可是谁又能想到辉哥会在这个当口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所幸现在对方还是愿意和我们继续这单生意的,只要大家签了这份合同,出让码头和船队,那之后每年各位叔公在船运公司所得到的分红,至少可以是现在朝露的一倍,这些是在这份合同上都白纸黑字标明的。各位叔公,觉得意下如何呢? 季一宁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由的倒抽冷气,比朝露分红还要多出一倍,这样优渥的条件,实在是让人心动的无法拒绝。 于是有人提起笔,唰唰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人开了头,其余的人纷纷效仿,唯恐落后了会吃亏,都纷纷在面前的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整个会议室,只有两个人还没有动笔。一个是德叔,一个是顾航。 德叔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刚才季一宁的话说完,他心里的算盘就已经在打的啪啪响,按照季一宁的说法,这事当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他生性多疑,这好事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个圈套,所以他迟迟没有动笔,先看其他人的反应,结果这群蠢东西一听有利可图,一个个就争先恐后的出让了自己的所有权,这让德叔更怀疑这件事情了。 在会场的这些人,除了德叔没签,就只剩一个顾航了。 “阿航,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见顾航也没动静,德叔点名了顾航,企图把他也拉到自己的同一战线,为自己之后的谈判增添筹码。 “德叔,我哪能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过是我在这里辈分低,资历浅,不能和在座各位叔公相提并论,所以不敢争先造次。”顾航不打算和这个老狐狸多周旋,“我都听各位叔公的安排。” 他也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航的任务是要查清楚张明辉的死因,查清朝露背后还有没有幕后推手。今天看来,朝露很可能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掩盖粉饰的的障眼法,他背后的这个船运公司实在是很可疑。 怎么又会有这么巧的事?张明辉一死,就立刻有人找上门来要收购船运公司?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顾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要看看这个愿意花大价钱来收购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船运公司的神秘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五十一章 橄榄枝 顾航也很快就签完了出让合同,现在只剩下德叔一人了。 德叔现在骑虎难下,孤掌难鸣,他愤愤的签完了合同,然后拂袖而去。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纷纷散会离开了。 顾航也跟着走出会议室,季一宁横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航,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的了,自从辉哥不在了,就不怎么见到你的人,怎么,这么急着讨好新老板吗?”顾航对他说话也并不怎么客气。 “阿航,你别这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辉哥已经不在了,可是我们这么一大摊子的人还要生活,之间朝露一直是我接手的,所以我也最清楚的它的情况,以朝露的亏损情况,眼下除了把它给关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季一宁见顾航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担心手下的那班兄弟的去留,这你放心,他们跟着辉哥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都有苦劳。就让他们全部跟着一起到船运公司去吧,那里现在也需要人手。”季一宁向顾航抛出了橄榄枝。 顾航皱眉沉吟了一会,也不再和他再多言,只当是默认了这一切,准备出门去。 季一宁却没准备让顾航离开,他在顾航的身后叫住了他,“新老板想见你一面。” 顾航停住了脚步,狐狸终于忍不住要露出尾巴了。 顾航随着季一宁来到了一座船舫,古色古香的船舫上雕栏画栋,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扭动着曼妙的身姿把他们两个引到了船厅内。 船厅内已经有一人坐在那里了。 季一宁带着顾航来到了这个人的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白先生。” 白先生本来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着节奏,入迷的听着对面两个民间艺人的评弹,听到季一宁的声音他很快睁开了眼睛。 “阿宁来了,快坐吧!”白先生招呼两人坐下。看清季一宁身后的人是顾航,白先生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顾航先生,初次见面,久仰大名啊。” “白先生客气了。无名小辈而已。”顾航一面和他握手,一面观察这眼前的这个人,不得不说,这个白先生虽然是微笑着,但是却把真正的情绪隐藏得很好。顾航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但是莫名的,顾航觉得这个白先生十分眼熟,他的记忆一向很好,此刻却完全无法回想起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两人素未谋面,那这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两个人握着手相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白先生也大为惊讶,这个年轻人的也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并不疑问为什么自己要找他过来,面对这样的场合也是进退有度,这么年轻又能够在自己面前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除了阿宁之外,他就再没见过第二个人了。 “顾航先生真是过谦了,谁不知道夏城张明辉手下的顾航,年轻有为,进入明辉集团才短短两年就成了辉哥的骨干,一时风头无两,外人都只道你是运气好,但我却知道,你无数次舍命救下过张明辉,身上光枪伤就要有两处吧,跟不要说刀伤了。至少有过三个人想要拉拢你吧,似乎你从来没有动过心啊。顾航先生,这是为什么呢?” 顾航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白先生调查了他。但是他并不慌张,甚至不太客气的回答白先生,“谢谢白先生的关心了,但这些似乎与白先生并无关系吧,我无可告知,。” 顾航回答的并不礼貌,但白先生并没因为他的无理而生气,“早就听说顾先生的性格特立独行,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还请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因为十分欣赏顾先生的为人,所以今天才让阿宁把顾先生邀请到我这来,辉哥生前在我面前多次提到了你,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辉哥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遗愿还在,就是船运公司,我也有心要把它给做大。” 白先生说到这里,一个停顿,季一宁立刻给他的杯中斟满了茶水,顾航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两个人,人在有时候的下意识是不经过大脑的思考的,这个白先生和季一宁的默契度,绝对是相处多年才会有的。 之前在朝露他就有些怀疑,季一宁进入明辉集团的时间只比他早了一年,但是从他两年前进入那里,季一宁就已经是朝露的负责人,但要说他是张明辉的亲信,顾航又觉得张明辉对季一宁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匆匆忙忙的让自己到娱乐城抢了季一宁的一半地盘。 现在看见白先生和季一宁,顾航之前的怀疑终于可以理顺了,季一宁更像是进入到明晖集团来监督张明辉的,所以他可以身处高位但又没办法获得张明辉的完全信任。 对面的两个人并不知道顾航现在的大脑正在高速的运转起来,在推测他们两人的关系。白先生喝了一口茶,终于提起了今天约顾航过来的正事,“我也不卖关子了,顾先生的办事能力,我十分的欣赏,我现在初到夏城,对这里还是人生地不熟,所以不知顾先生是否愿意帮我一起处理船运公司的事呢,我知道这对顾先生来说是屈才了,所以这里有些小东西希望顾先生能收下,聊表我的心意。” 白先生说话间,已经有人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挽起帘子走了进来,把皮箱放在桌上,轻轻的打开了皮箱,皮箱里一摞摞的整齐排列着成捆的钞票。 “还有顾先生长大的福利院,我也派人以顾先生的名义送了赞助金过去。” 这个白先生果然彻底的去查了顾航的底细,不过队长早就替他的身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从他两年前来到夏城,他就是一个自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的弃儿。 成捆的钞票就在顾航的眼皮子底下,他眨都没眨一下眼睛,只是继续云淡风轻的喝着白先生给他倒的茶。 第五十二章 棋子 顾航一言不发,继续低头喝着茶。 白先生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他表态. 这两个人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白先生神情悠哉,似乎笃定了顾航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 刚才他特意提起福利院的事,一是有心想要拉拢顾航,所以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入手,施以恩惠。另一方面,也是在给顾航一个警告,之前他顾航能有这个位置,是因为张明辉重用他,但现在张明辉已经死了,离开了张明辉的顾航已经失去了靠山,狗屁都不是了。 如果顾航还是不愿意答应自己开出了条件,那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顾航不过是一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穷小子,就凭他在夏城一点背景都没有,以后就别想能在这个地方再继续混下去了。 顾航喝完了杯中的茶,将茶杯轻轻的摆在桌面上,“好茶,谢谢白先生今日的款待,顾航不胜荣幸。至于白先生刚才所提的事,还请容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说罢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白先生并不意外,好说好说,那我就静候顾先生的佳音了。” 他一个眼神示意,季一宁立刻挑起珠帘,让顾航离开了。 船厅门外,之前领他们进门的礼仪小姐早已等候在那里,见顾航出来,立刻又迎上前去,一路把顾航送出了船舫。 顾航出了船舫,一路兜兜转转了一个小时,确定完全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才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熟记在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用稀松平常的表情和口吻,好像只是在打着一通最普通不过的电话,但视线却是敏锐的不断在电话亭周围来回查探。 “是我,大鱼可能出现了,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聊。” 队长听完这一句,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这是他和顾航之间的暗号,不方便,说明顾航现在已经被人盯住了。他不由的为这个年轻的队员捏了一把汗。 这一边,白先生和季一宁在在窗边目送顾航离开了船舫。季一宁扶着白先生又坐回了桌边。 “干爹,这个顾航可以收为己用吗?” “这件事还不着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张明辉死了,我们在夏城急需找到一个傀儡可以稳住张明辉的那群手下。那群老狐狸一个个精明透顶,想要和他们合作不是易事。而这个顾航在张明辉的手下里最得人心,根基又浅,是我们拉拢的最佳人选。” 想到刚才顾航的一举一动,白先生皱了皱眉,“经过刚才的交涉,我觉得这个小子很不简单,现在我还暂时摸不透他。一切还是先照原计划进行,把他先拉过来做这个出头鸟,之后有任何变故,这颗旗子就做好随时随地丢弃的准备。” 白先生把手架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季一宁立刻心领神会,但他又有些不确定,“干爹,这个顾航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吗,之前他在张明辉手下对他开出高价的人也不少,也从没见他动摇过。” “此一时彼一时了。”白先生盯着空空如也的戏台,刚才唱评弹的曲艺人早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退出去了。“现在夏城的局势风云诡变,谁不想趁乱分上一杯羹。张明辉已经垮台了,他要是还想继续留在夏城混出点名堂,就必须要找到新的靠山。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是那种一条胡同走到黑的庸才。” 白先生十分笃定,不出三天,这个顾航还会再来找上他。经历过一无所有再到拥有了这一切,谁还会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和金钱白白溜走,回到以前的生活呢? 队长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茶室,朝吧台的老板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里间的包厢,老板立刻在走道入口处竖立了一块暂停使用的告示牌。 队长进入包厢,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袋,队长直接把它推向了对面的人。”这是技术科的同事刚刚发现的,有人趁我们的同事交班的间隙,进入了白建国的病房,然后莫名其妙那个时段的监控就出现故障了,最后只找到了这个。” 顾航打开文件袋,是一叠监控录像的截屏照片,因为在电梯口和白曦发生碰撞,所以这个男人的脸意外的被电梯的监控拍到了。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是顾航还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白先生。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对白曦做了什么?” “早些时候的事了,问题的可疑之处就在于他什么都没有做,这才是离奇的地方。我们查了这个人的资料,海外华侨,一直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看起来和这起案件没有任何关联。为什么会突然找上白建国呢?” “这人绝不会和这些事没有关系,他很可能就是这些年来躲在张明辉背后的那个人。”顾航向队长汇报了之前在白先生那里发生的事。 所有的信息整合到一起,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可思议。但这又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之前一直找不出在朝露里面进行的毒品交易的上家在那里,现在看来,很可能就和这个白先生脱不了干系。恰逢张明辉一死,这个白先生就来接手船运公司了,这实在在太令人怀疑了,看来,这个从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船运公司很可能就是关键。 队长和顾航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很快就准备离开了。 “队长,等一下。”顾航叫住了刚准备打开门的陈放队长,“白曦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发现有人潜入进医院,我们的人手就多加了一倍,但是白曦每天还要去学校,我们的同事不能二十四小时一直都跟着她呀。”队长叹了口气,“我猜她始终不愿意接受警方的保护,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吧!” 听了队长的话,顾航喃喃自语,“我知道她在等谁。”陈放队长看着这两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转动把手打开门离开了包厢。 顾航等队长走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茶室。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白曦的学校门口。 第五十三章 防狼喷雾 恰逢放学时间,高三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的从校内走出来。 顾航抬起脚准备离开,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躲到了树后的阴暗处。 半个月没有见到白曦,他思念她快要发狂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住宅,他怕自己一旦回到了那里,就会控制不住去找白曦,这样,他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但这半个月来他过得有多煎熬,每天顾航告诉自己,就偷偷的去看她一眼,去看看她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但是,每当这样的念头快要抑制不住,冲破自己的驱壳的时候,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就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会对白曦不利。 现在躲在阴影之后,顾航麻痹自己,他只是远远的的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完自己立刻就离开。 顾航看见白曦从校门口出来了,天气还很冷,她穿的太单薄了。 冬天替她买的那两件羽绒服,都挂在她的衣柜里了,她应该穿那个的。顾航在心里想。 他贪婪的看着一路走过来的白曦,每一眼,都觉得是自己偷来的幸福。 白曦出了校门之后,先是充满希望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再一次确定,她一直在期待的那个人今天还是没有出现。随即她眼中那微弱的火苗熄灭了。 这时她身后有个男生喊着她的名字,小跑着追上白曦和她并肩走在了一起。顾航还记得他的声音,他的名字应该叫季白。 这个季白一直热情的在和白曦说着什么,白曦的反应并不大。 顾航心里不是滋味,这个季白,对白曦太殷勤了,他也是男的,知道季白看着白曦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是自己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计较这些呢? 季白似乎在对白曦死缠烂打,白曦说了几句话之后索性不理他直接一个人往前走,季白不在意的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顾航在心里告诉自己,“顾航,你已经见到了白曦了,现在必须要离开了。”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隐秘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季白跨了两个大步,就追上了白曦,他和白曦并列走着,心情很是不错。“白曦,你有没有想好自己大学要报考哪里呀?” 顾航听到季白的问题,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白曦的答案。 她一直是想要报考北川大学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顾航都记在了心里。 “我还没想好,可能就在夏城吧,方便照顾我爸爸。”白曦的声音不喜不悲,听不出什么强烈的感情色彩,但落在顾航的耳朵里,却一阵阵的揪心,他不会忘记白曦提起北川那种两眼放光的神情的,都是自己,他答应过要带她回北川的,是他食言了。 这边季白听了白曦的答案,也有些意外,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夏城也不错,我们本土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 他还想借着话题再和白曦聊上几句,白曦已经下逐客令了,“好了,我现在要到站台搭车去医院了,你的家在那一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说完不等季白回应,白曦就自己走开了。 季白看着白曦生人勿近的背影,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己今天表现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白曦也已经对他没有脾气了,从一开始的无话可说,到现在已经能每天放学能聊上一两句了。 季白的心情很不错,他看着白曦的背影又傻笑了两声,才转身往自己家方向的公交站台走去,为了这个说话的机会,现在他已经不骑车上学了,就为了每天可以和白曦一道“顺路”走上一会儿。 白曦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最近的去医院的那班公交车,站台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每天她都是放学后走过去那里再搭车去医院的。 白曦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不动声色的摸向校服裤的口袋,掏出里面的防狼喷雾,紧紧的捏在手里,手心和后背已经紧张的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假装自己突然不舒服,用手捂住肚子,缓缓的蹲了下来。 顾航看见白曦手捂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来不及思考就冲上前去。 他刚把手搭上白曦的肩膀,本来背对着他的白曦,却突然猛地转过身来,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全部喷在了他的眼睛上。 顾航觉得自己的眼睛立刻灼热的刺痛起来,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了,但是担心白曦出事,他还是紧紧的握住了白曦的手臂。 陈放队长给了自己这个防狼喷雾,白曦没想到今天真的会派上用场,她哆嗦的朝着这个,在背后搭住她肩膀的男人的面部,使劲的喷着防狼喷雾,然后又迅速的拿自己的书包砸向这个人。 顾航猝不及防,被白曦砸了好几下,剧烈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曦曦,是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他还是精准的握住了白曦纤细的手臂。 白曦举着书包的手楞在了半空之中,好一会才无力的垂下来。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他,半个多月未见,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 没想到,他短短的四个字,就已经让自己溃不成军了。 白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使劲的捶打着顾航,“为什么说消失就消失了,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如果不想管我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她语无伦次的捶打着顾航,朝他发泄着,顾航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发泄了心中的郁结,白曦的内心渐渐平复了。 因为她的防狼喷雾,顾航的眼睛现在又红又肿,她心疼的拉着顾航坐到了公交站台的椅子上,查看着他的眼睛。 “我真是太莽撞了,都没看清楚是谁就乱喷一气。”白曦现在很是自责。 “不,曦曦,你这样做的很对,危险是不会给你留下考虑时间的,你反应迅速,这样非常好。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照顾自己,现在看来你一个人也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顾航无意识说到一个人的时候,白曦眼中本来渐渐亮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两个人相顾无言,陷入了沉默。 第五十四章 我累了 公共汽车已经开过去了一班又一班,两个人还是这样静默的坐着。 白曦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因为防狼喷雾的缘故,顾航的眼睛还是十分红肿,看不大清东西。 许久不见,顾航也憔悴了很多。 白曦原本以为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甚至可以很可笑的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又何谈对她的抛弃呢? 她嘲笑自己,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又或者是自己的麻烦事实在太多了,顾航终于受不了了。 不管哪种想法,她一直把自己放在了受伤的那个位置,她想,顾航现在应该是觉得终于轻松了吧! 但是今天看到顾航,她就知道自己错了,顾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减轻压力,得到了解脱。看着他清瘦的脸颊,越发棱角分明的下巴,白曦就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好。 为什么,本来都是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白曦沉默的拿出书包里的矿泉水,打湿纸巾帮顾航清洗着眼睛。她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生怕再给顾航的眼睛造成二次伤害。 顾航任由她折腾着,虽然白曦现在贴着自己很近,但是他还是不大看得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握住了白曦的手,“最近还好吗?” 顾航声音低沉,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即是为了对她的不辞而别,也是为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又来打扰她的生活。 白曦木然的任由顾航握住自己的手,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这么多天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个男人,不要再想起关于他的任何事。 但她真的做不到,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对他的期盼,期盼放学时他会站在校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期盼回家了他会端着晚饭从厨房里走出来叮嘱她赶紧洗手吃饭,期盼他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然后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 现在,顾航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时间千般愁绪,百般幽怨,有些话,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那天在医院,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是嫌我烦了吗?”说出每一个字,白曦都觉得痛苦万分。她想知道原因,为什么顾航会离开的答案。 就像当年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她?她想要知道真相。 “曦曦。”顾航艰难的开了口,真相他没有办法让她知道,难道他要狠下心来,用莫须有的理由伤害她吗? “是因为我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对不起,我只是累了。” “我可以改,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太让你操心了,我改,我都可以改的,顾航哥,你回来好不好,爸爸还在医院,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听到顾航亲口说出答案,白曦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就像绝症病人终于被医生宣布了死刑,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顾航真的不要她了,以前发生的事还都历历在目,可是故事的男主角却要抽身离开了,那个在星空下对她说生日快乐的人说他累了。,他要结束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一切了,她不能接受,她不能和他分开。 白曦不顾一切的抱住顾航,埋在他胸膛里哽咽,“顾航哥,求求你,你别走好不好。”白曦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甚至不在乎什么尊严了,只要能留下顾航,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顾航任由白曦抱着自己,听着她哀求自己,心都要碎了,他想要抱住她,手在空中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忍痛推开了她。 “白曦,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一个人值得你抛弃自己的尊严来挽留,我也不值得。你现在还小,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等再过几年,你会发现,还会有比我好无数倍的人在等着你,,所以答应我,现在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好吗,只有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顾航已经能大概看清白曦了,此时的她,就像一头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鹿,睫毛湿漉漉的,泪珠挂在脸上,他很想再去摸摸她的头,头已经放到了她的头上方,最后还是移开了。 他是多么不舍得眼前的女孩,但是只有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 每一步都走的这样艰难,顾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剧烈的抽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航。”白曦在背后叫住了他。 顾航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自从我的妈妈离开了我,我的生活就再也没有阳光了,所有人都嘲笑我,看不起我,我也没有朋友。是你,是你的出现,让我又感受到了被人宠爱被人呵护的感觉,你说,我还会有很好的人生,还会遇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白曦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但是现在你要离开了,你让我要爱护自己,要过得更好,这样你才能放心离开。不,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是你要离开的,你说你累了,但却还要求我必须沿着你规划好的轨迹走下去,这公平吗?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我不想再听话了,我也想要变坏,我也要变成像李甜甜那样的女生,我要变成你讨厌的模样,这样你就再也不需要为了我的事操心了,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心烦了。” 白曦说完,不等顾航作出反应,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马路,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以后就让她一个人去自身自灭好了。 白曦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着,如果奔跑就可以让人忘记烦恼的话,就让她这样无休无止的跑下去好了,永远都不要有停下来的时候。 背后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她被顾航拉回了怀抱。 她用力的挣扎着,“放开我,你累了那就走啊,再也别来管我了,永远都别来管我了。” 顾航看着在自己怀抱里拼命挣扎的白曦,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白曦。 第五十五章 深吻 这个吻是这样的深情,又饱含着痛苦,不管白曦怎么挣扎,顾航就是紧紧的抱住她,不愿松手。 白曦从没有想到一尊重她的顾航会突然来这一招。她用尽全力,也没能将他推开,她惊慌失措的对着顾航的唇咬了一口,顾航才松开她。 “你太过分了。”白曦眼里闪着泪花,嘴唇因为顾航的蹂躏而变得红肿,却也显得更诱人了。 “你不是想学坏吗?那我现在就教你,害怕了吗?”顾航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不理智,刚才听到白曦说要自甘堕落,他已经被气疯了,只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外面的险恶,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如果这样都接受不了的话,那以后就乖乖的,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险恶,如果你以为作践自己就能够让我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的话,你太天真了。这样做,除了会给你自己带来伤害,对于其他人,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 白曦眼泛泪光的看着顾航,眼前的人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这还是那个温暖的顾航哥吗?她羞愤的抬起手打了顾航一个巴掌,然后哭着跑走了。 顾航没有躲闪,生生的挨了她这一巴掌,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白曦哭着走了,等白曦走远了,他才回头,哀伤的看着白曦离开的方向。 白曦经过刚才的事,也没有心情再去医院了,她哭着跑回了家。 关上门,她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顾航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陌生又冷酷,他是真的准备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抽身离开了,以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来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她该怎么办,以后的没有他的每一天,她该怎么度过。 白曦的内心世界正在崩塌,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够做什么。 打开手机相册,还有他们在北川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的没心没肺,那时候,她以为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老天终于要善待她了。她以为从此以后,顾航去哪她就会跟着他去哪。她以为,顾航会一直陪着她。 她后悔,直到现在顾航已经离开了,自己连一句喜欢,都未曾和他说出口。 白曦看着记录着他们过去的一张一张照片,按下删除键,彻底抹除了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的所有痕迹。 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心已经痛的麻木了,她摸着黑,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发呆的看着天护板,只希望这种痛苦就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难过了几天,一切又可以回到正常的轨道来。 寂静的夜里,床上的人流着泪已经睡着了,大门的门锁突然转动了两下,被一把钥匙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十分熟悉这个家中的结构摆设,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白曦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的女孩已经睡着了,她一脸泪痕,眉头紧锁,连睡梦中都并不安宁。 黑影坐在了床头,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抚向了她的脸颊。白曦感受到了温暖,本能的把脸颊贴向了手的主人。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也照亮了黑影的脸。 顾航心疼的为床上的女孩擦拭着泪痕。他最不愿意发生的,就是让白曦受到伤害,结果,反而是自己第一个出手伤了她。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白曦的唇,因为他刚才的粗暴,白曦小巧的嘴巴现在还红肿的厉害。 顾航拿出刚才去药店买的消炎镇静的药膏,仔细又温柔的替她小心翼翼的上好药。 清凉的药膏触碰到白曦红肿的嘴唇,白曦在睡梦中紧皱眉头,倒吸了一口气,不安的挣扎了两下,顾航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小心的安抚着。 白曦被人抱住,熟悉的感觉让她并没有抗拒,她嘴里溢出几丝痛苦的呢喃,“顾航哥,你别走,别再留下我一个人。我什么麻烦都不惹了,求求你别走。。。。。。” 顾航听了白曦睡梦中的话,在梦里,她还在被这件事折磨着。 他的心都要碎了,顾航紧抱住白曦,脸贴着她的额头,短暂的逃避掉外界的一切。 这一刻,他只是白曦的顾航哥,而不是作为警察的顾航,也不是作为帮派的顾航。 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一切的事,带着他的小白曦回到北川,告别这里所有纷扰复杂的俗世,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还有作为一名警察需要他去完成的事,夏城的黑势力一日不连根拔起,就有更多的家庭会遭受苦难。从他进入警校,他就已经接受了肩上的警徽赋予他的责任和使命。 白曦的爸爸为什么和张明辉扯上瓜葛,这件事一天不查清楚,对白曦来说,就是一个留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他必须将这一切查得水落石出。 白曦做了一个梦,她的顾航哥又回来了,一切的事都没有发生,爸爸还在出海工作,顾航哥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她开心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笑,人就被惊醒了,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之中,嘴角噙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天才蒙蒙亮,她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闹钟,凌晨四点钟。 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的光线,看着自己已经睡了十八年的房间,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她的生活中不会再出现顾航这个名字了,白曦嘴角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白曦猛地捶打了被子几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再次抬起头,已经把自己眼中的脆弱和伤感全部都隐藏了起来。 谁都会离开,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她把和顾航这个名字有关的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的一个小盒子里,强迫自己不允许再打开。 还有爸爸在等着自己,高考也近在眼前了,她会变得很忙,很充实,充实到不会有时间再想起这一切。 她这样告诉自己,不管是真的,还只是对自己的自我催眠。 顾航站在楼下,看着楼上亮着灯的房间,给了自己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了一片漆黑小巷里。 第五十六章 故人 顾航再一次来到白先生的船舫。 好像早已料到他会过来,白先生并没有多少吃惊。 “阿航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白先生表现的很亲和,连带称呼都亲热了不少。“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来我这里帮忙吧,之前张明辉给到你的,我一样都不少。额外再给你每年船运公司20%的分红。” 白先生很笃定,他这个价码一开出来,顾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航并没有拒绝他开出的优渥条件。 这让他十分满意,说是帮忙,其实只是一个噱头,这意味着以后明辉集团和船运公司所有的资源对接,就都需要顾航去摆平。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才刚回到夏城,尤其是张明辉才刚死,他要接管他的地盘,张明辉手下的那群人不一定会买账,现在有顾航对接,他的计划无疑又可以快上一步。 双方皆大欢喜,相谈甚欢,最后白先生还亲自把顾航送出了船舫。 看着顾航驾车离开,白先生的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要从他手中分得一杯羹,也要看看以后有没有这个命拿。 回到船舫,他又问边上的手下,“医院那里怎么样了。” “回白先生,医院那里暂时没什么动静,警察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现在还派人在那里轮流值守。” 白先生听了手下的话,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行吧,先去打探打探警察的轮班时间,现在给我准备辆车,我要去趟青山公墓。” 手下听了吩咐赶紧下去准备,季一宁正好进来,听到白先生的话,“干爹,你又要去那了吗?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白先生似乎有些头疼,不住的揉捏着眉心,行吧,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过去吧。 白曦蹲在妈妈的墓碑前,收拾着干枯的花束,上次过来,顾航在这里劝解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到这件事,她使劲的摇了摇头,告诫自己,没有这个人了,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她觉得自己压抑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来到了这里,没有那些烦心事,有的只是一座一座的墓碑,无论这些墓碑的主人生前发生了什么事,是悲是喜,是笑是泪,最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躺在了这里,和生前的一切划上了句点。 白曦的心情平复了些,“妈妈,爱是什么感觉呢?”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你当初爱爸爸吗?如果不爱,为什么会有我,如果爱,那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和我。还是,人心都是会变的,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爱?” “小姑娘,你这个问题很深刻啊!”没有防备,白曦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曦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年轻人的手中捧了一束花,看来应该是来扫墓的。 白曦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对不起,我以为这里除了我就没别人了,才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被他们听进去了多少,白曦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赶紧错开身,让了一条道出来。 没想到这两的人,站在妈妈的墓碑前,并没有挪动脚步。 白曦这才开始观察这两个人,年轻的这个她从没见过,但这个中年人,她总觉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了。她绞尽脑汁的回忆着,是在哪里呢? “那个,这是我妈妈的墓碑,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呢?”白曦好心的提醒他们。 白先生站在墓碑前,看了看白曦,又看了看墓碑,有些难以置信,“小姑娘,这里葬着的是你的妈妈?” “是的。”白曦如实回答。 白先生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变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和善的对白曦说,“我和你父母相识多年,刚到夏城,来看看你的母亲。” 白曦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那天在医院,她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但是对于他的话,白曦抱有很大的怀疑,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爸爸和什么朋友往来过。 白先生接过季一宁手中的花,仔细的在碑前的花瓶中插好,随后直起身来双手合十,低下头闭着眼对着墓碑默哀了一分钟。再次睁开眼,他的眼中有一丝哀痛,和平时狠厉的白先生平时很不一样。舒妍,你们竟然还有一个孩子,你可真是瞒我瞒的煞费苦心啊! 白先生哀悼完,看着一旁的白曦,“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曦。”出于礼貌,白曦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也祭奠完你的母亲了,现在准备回市里了,要不要带你一程。” “不用了。”白曦警惕的回绝了,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时天空突然一个惊雷,很快就阴沉了下来,眼看着一场大雨很快就要下来了。 “白曦,你确定不用吗,这里到最近的公交站还要走半个小时,这雨恐怕是不会等人的。而且,我和你父母相识多年,不会害你的。”白先生直接挑明了白曦的顾虑。 小心思被说破,白曦反而不好意思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她索性就答应了。 三个人沿着台阶出了墓园大门,来到车旁,季一宁先打开车门,让白先生坐了进去,随后又来到白曦这一面,替她也拉开车门,白曦倒了谢,也坐了进去。 季一宁自己则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汽车轮胎刚刚向前移动,噼里啪啦的雨珠就倾盆而下,雨点砸在车身上掷地有声。 “幸好我们三个人动作快,不然都得淋成落汤鸡了。”白先生把视线从窗外转回车内,“白曦,你要去哪,我们送你。”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要去医院,把我在最近的公交站台放下来,我搭车去就行了。”白曦礼貌的拒绝了白先生的提议。 “巧了。”白先生笑了,“我们也要去医院。” 第五十七章 女儿 白建国躺在病床上,护士刚过来给他做完检查,他吃力的喊住护士,“护士小姐,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今天过来。” 护士礼貌告知他并没有看见,就推着推车出了病房。 昨天白曦就没过来,白建国有些着急,女儿去哪了。 正想着,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白建国以为白曦来了,结果定睛一看,他脸色大变,“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白先生笑着走了进来,“怎么,这么不欢迎我过来吗?大哥。”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你快走。”白建国因为动怒,有些喘不上气。 跟在白先生身后进来的白曦听到爸爸的话愣住了,她一直以来还有个叔叔吗?怎么这么多年来家里从来没有人讲过。 白建国也没有料到白曦会和自己的弟弟一同过来,他疑惑的看着白曦,白曦急忙向爸爸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在青山公墓去看妈妈,然后就碰巧遇上了白先生,因为下雨所以搭了他们的便车,没想到白先生也是过来看爸爸的,更没想到这个白先生是爸爸的弟弟。 白建国听到白曦说去青山公墓,脸色变得惨白。 白先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耐心的听完白曦说的话,才开口,“大哥,没想到我的侄女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建国不自然的扭头对白曦说,“曦曦,你现在出去帮爸爸买点水果过来吧。” 白曦知道爸爸是有意支开自己,乖巧的拿了钱包出去,让他们两个人留在病房里。 白先生眼神复杂的看着离开的白曦,直到房门被彻底关上。才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白建国,眼神的笑意渐渐消失,“大哥,要不是我今天遇见了白曦,你还准备瞒着我多久,这么多年了,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和舒颜还有一个孩子,你一直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夏城吗?”提到舒颜,他的眼神中有痛楚,“还是,这个孩子是。。。。。。” “不是。”白建国一口否定,“这是我和舒颜的孩子。”他最害怕的是终于要发生了吗,他答应过舒颜的,他不能让她在九泉下也不得安心。 听到白建国的否定答案,白先生一阵冷笑,“呵,你对这个女儿也并不上心啊,这么多年,你一直待在海上,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夏城,舒颜当年真是瞎了眼会选你。”提及往事,白先生的火气又上来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他一定会把他拉起来揍一顿。 “业成,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舒颜,如果不是你,舒颜她会死吗?”提起白曦的妈妈,白建国对自己弟弟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白先生,或者是说十几年前的白业成,被人戳到了软肋,痛苦的抱住了头,手一挥,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猛然站了起来,“够了,你没这个资格说这句话,是你,是你们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错。是你们背叛了我,我最好的哥哥和我最爱的女人!” 白建国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床头的监视器开始嘀嘀的警报起来。很快有医生护士冲进来给他进行抢救。 白业成看着病床上被抢救的男人,不再说什么,颓然的离开了病房。 直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季一宁看见白业成出来了,跟上了他的脚步,“干爹,谈得怎么样了,。” 白业成摆了摆手,“这事先缓一缓,阿宁,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白曦。” 无关对他们的恨,这个孩子毕竟是舒颜生的,而且看大哥的表情,白业成觉得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自从舒颜死了,自己的大哥就一个人漂泊在外,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夏城,除非,他是在隐藏着什么。 两个人随后快步走出了医院上车离开了。 顾航从旁边的隐蔽处走了出来,他担心白曦,所以打算过来偷偷看她一眼,没想会在医院遇见白先生和季一宁,这个白先生和白曦的父亲到底和张明辉有什么关系,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顾航看着住院大楼,一时间脚步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考虑了很久,他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回头,发现白曦正好拎着一袋东西站在了他的身后。 白曦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昨天才说了累了要离开的人,此刻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双方都沉默着,顾航刚想要开口对她说什么,电梯正好来了,白曦直接越过他进入了电梯。 一进入电梯间,白曦赶紧按了闭门键,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了,顾航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到了楼上,护士告诉她,刚才她爸爸突然状况危机,索性经过医生抢救,现在已经脱离了了危险。 白曦向护士道过谢,回到了病房。爸爸刚用了药,还没醒。白曦安静的坐了下来,她低着头,任凭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白建国醒来正好看见女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掉着眼泪,他大惊失色,急忙往边上上去,自己的弟弟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才放下心来。 “曦曦,你怎么了。”白建国嘶哑着声音,费力的向白曦询问。 白曦没想到爸爸已经醒过来,急忙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爸爸你醒了,刚才护士告诉我,你的情况很不好,又抢救了,我害怕”白曦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咽起来。 白建国看着女儿,心里也很痛苦,自己的情况,他心里有数,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了笑,‘’爸爸没事,别哭了。这么大的孩子,不能一直哭了。现在替爸爸去办件事吧。你知道的,爸爸的房间衣柜里有个盒子,你现在帮爸爸过去拿过来,爸爸有事情要和你说。” 白曦更难过了,爸爸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爸爸是担心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所以准备要和她交代后事了吗? 白曦悲从中来,眼泪更汹涌了。 第五十八章 探病 白曦悲伤的对爸爸开口,“爸爸,我不要去,我只想待在这里陪着你,我只想你早点好起来。” “傻孩子,爸爸会好起来的,这盒子对爸爸很重要,你听话,去帮爸爸拿过来。”白建国安慰着女儿。 爸爸看起来是真的很希望她回家去拿那个盒子,白曦没法拒绝,只能听话去照做。 顾航在电梯口来回踱着步,最后还是按下了电梯按钮,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是为了案子去的。 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指示灯一层一层的下降,终于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顾航径直走了进去,电梯门刚刚关上,时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白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内心不受控制,白曦还是回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哪里还有顾航的影子。 心里有种说不上原因的失落,白曦不再去想什么了,直接走出医院。 回到家,她照着爸爸的指示,到衣柜里找到了这个盒子。 这是一个上了年头的梳妆匣子,她认识,是外婆年轻时候的陪嫁。 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一直是外婆在保管着这个盒子的,后来外婆走了,爸爸就把这东西给收了起来。 白曦轻轻抚过梳妆盒的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当时鲜艳的漆面,已经经过岁月的沉淀柔和了下来,形成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包浆。 把盒子轻轻放在床上,白曦又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物归原位,重新关好了柜门。 尽管爸爸都没有怎么住在里面,但是白曦也从来不进这个房间。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房间的摆设几乎没怎么变动过。 白曦看着房间里陈设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她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她一直是和外婆睡在自己的房间的。 偶尔闹情绪,要来爸爸妈妈房间是,妈妈总是会搂着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在这张大床上,那时候的爸爸,似乎每次会在床边打上一个地铺,然后睡在地板上。 那时候的她还小,每次还要为这个事情得意好久,觉得看我多厉害,都把爸爸挤到地上去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爸爸妈妈的感情就应该已经破裂了吧。 白曦的打开盒子,里面挺深的,放了不少东西。 摆在最上面的,是厚厚的一摞信,有的信封看起来还很新,但有的一看,就是年代很久远了,纸张都已经发黄了。 白曦看了看信封,都是外婆之前和爸爸的通信,她随便拆出了一封信,看起了内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一封看完,她又拆开了另一封,眼泪慢慢充斥了她的眼眶。 白曦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双手颤抖,不断打开一封又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其实都很家常,从当年爸爸一离开他们,他就一直在和外婆通信了,说的无非都是她的成长,今天掉了一颗牙了,明天得了一朵小红花了,事无巨细,自己的成长过程,全部被记录在了这摞厚厚的信里。 白曦虽然从来不恨自己的爸爸,但是对于他一直缺席自己的成长过程,其实还是很介怀的。 等她慢慢长大,开始懂事了,她无数次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爸爸不要她,这是她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痛。 痛的次数多了,她就选择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心不在乎了,也就不会再难过了。 但是看完这些信,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爸爸一直也在用另外一种方法关心她。她在学校表现好,爸爸就让外婆多鼓励自己,她和同学不合群,爸爸就让外婆多开导开导她。 白曦的成长生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对她的爱。虽然这份爱隐藏的如此之深。 原来,她并不是个被爸爸因为嫌弃而踢走的皮球。 顾航来到了白建国病房所在的楼层,他之前就从队长那里知道了白曦爸爸已经转到了心肺病房,所以没有徘徊,他直接就来到了病房门口。 到了门口,他并没有走进去,只是轻轻的靠在门上透过上面的玻璃窗口,想看看里面的情形。 “你是过来看望病人的吧。” 有个护士正好路过这里,看顾航要进不进,好奇的向他询问。他本就长得好看,所以护士索性站住不走了,拉着他要问东问西。 顾航被这个热心过头的小护士堵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白建国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自己的弟弟白业成又回来了,急忙向门口的护士询问,是谁来了。 顾航索性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里面,倒是没有他想象中发生的的事。 他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出尔反尔,说好不再见,却又两次三番的再出现在白曦的面前,白曦一定已经很讨厌他了。 所以他这样不请自来,推门而入,白曦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无视,装作不认识他,要么就是直接翻脸把他赶走。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曦不在房间里,明明刚才他亲眼看着她走进电梯上楼的,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白建国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推门进来之后,他的目光就在病房里查探,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小伙子,你找谁啊?是不是找错病房了啊。”白建国虚弱的问。 顾航回过神来,看着病床上的白曦爸爸,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向他说明,“叔叔您好,我是白曦的朋友,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你。白曦不在这里吗?” 白建国更摸不着头脑了,她的女儿还在读书的怎么会认识什么朋友的?“小伙子,你想说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吧,她刚回家去了,跟你正好前后脚,走了没多久。” 听到白曦不在,顾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她人不在吗,那我也不多打扰了。您现在身体虚弱,好好保重,多多休息。” 顾航说着就准备退出病房,白建国被这个年轻人弄的莫名其妙,正好口渴了,准备去端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口水,结果一阵剧烈的咳嗽,水杯打翻在了地上。 已经转身的顾航听到身后的声音,急忙回头去扶住他,“您没事吧?”这是白曦的爸爸,他的健康顾航也很担忧。 “没事。”白建国虚弱的摆摆手,“真是废人一个了,一杯水都拿不动了。” 顾航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 他眼睛直直的盯住了白建国的手腕,上面有一个颜色已经很淡很淡的纹身。 第五十九章 发现纹身 这个纹身应该是人为清洗过的,已经很淡了,如果没有近距离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一切都是天意,如果不是顾航上前去扶住白建国,他根本就不会看见这个几乎已经不能让人发现的纹身。 那一天的记忆再次呼啸而至,时隔了这么多年,顾航还是能够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那个带帽子的男人的纹身,也已经深深的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多少个午夜梦回,顾航都会梦见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然后他要去抓这个男人了,总会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当年五岁的小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然后就从噩梦中惊醒。 这么多年了,这个纹身的样子,他一刻都不敢忘记。 记忆和现实结合,白建国手上的纹身和他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 顾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的心在跳,血在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事实。 白建国察觉到顾航的目光呆滞的一直在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纹身,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小伙子,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顾航看着面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男人,眼眶发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和狠戾,但是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面无表情的松开了白建国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病房。 白建国看着这个年轻人离开了病房,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淡淡的纹身印记,叹了口气。 顾航出了病房,顾不上是否暴露的危险,紧急联系了队长,汇报了再次发现白先生和白建国见面的情况,让他去查一下白建国的过去。 白建国曾经在北川待过,手上有个和自己当年看到一模一样的纹身。他又和张明辉的死有联系,而张死后,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最大的得利人就是这个已经来了医院两次的白先生,这两个人又偏偏都姓白。 顾航把目前所有已知的线索汇集在一起,毫无逻辑关系可言,案情更加扑所迷离了。 真相好像被笼罩了一团浓雾,等着顾航来解开这里面的谜团。 顾航现在的心情复杂又矛盾,这么多年了,就在他已经要放弃,怀疑是否当年看到的一切都是年幼的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时,这个有纹身的男人却出现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却偏偏要是白曦的爸爸? 顾航挂完电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白曦看完爸爸和外婆这么多年沟通的信件,珍惜的把他们收好,再往下翻,就是自己的出生证明,存折什么的了。 她没再拿出来翻看,直接把东西装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再次回到医院。 当她走进病房的时候,爸爸正在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现在已经瘦的骨瘦嶙峋,只剩一层皮包骨头了。 白曦觉得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抬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爸爸,我把你要的东西带过来了。”白曦故作轻松的把东西放到了白建国的面前。 白建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儿,太像了,她的眉眼实在长得太像舒颜了。 他拉过了女儿的手,“曦曦,爸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恨你妈妈吗?” 妈妈的话题,在她们家,一直是禁忌,是外婆和爸爸从来不会提起的。所以当爸爸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她还是很吃惊的。 但是,她不会也不愿意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恨。” 白建国似乎也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小的时候,我看见别人都有妈妈,是有过埋怨,但是恨不起来。虽然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但是我所有和妈妈在一起的回忆里,她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宠我。所以,我对她一点都恨不起来。” 白曦说的很笃定,这些道理,其实她一早就明白了,但是真正释怀,还是在顾航开导她之后。 白建国听完白曦的话,感叹于女儿的思想真的长大了。“曦曦,你妈妈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温柔,善良,内心纯净,虽然早早的离开了你,“说到这里,白建国有些哽咽。”但是,你要始终相信,你妈妈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为你,曾经牺牲了很多,她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去记恨她,她一直都是爱你的。” “我相信。”白曦不住的点头,“而且我还知道,爸爸也一直都是爱我的。” 白曦打开盒子,拿出那一摞厚厚的信件,”我一直以为,因为妈妈的事,你不想再要这个家了,才把我扔给了外婆。但是,看了里面的这些信,我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关注我的成长。我怎么这么傻,怎么会一直以为爸爸不喜欢我。” 白曦有些恨自己,这么多年,父女之间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隔阂。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和爸爸敞开心扉说出心里话,白曦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早一点和爸爸谈一谈。 “曦曦,爸爸怎么会不要你,自从你出生,我看着你那么一点点,当时我就发誓,一定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可是这些年,爸爸一直在外工作,也没有时间管到你,是爸爸对不起你。” 白建国拿着这摞厚厚的信件,当年他离开年幼的女儿,实属被逼无奈,在船上,他没有那一天是不想着她的。 船上条件再艰苦,他都排除万难,坚持写信回家,就是为了能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看着一封封的回信,他也就好像见证了自己女儿的一路成长。所以这些信,他一封都舍不得扔,全部保存了下来。 白建国擦干自己湿润的眼角,打开了盒子,“这里面的存折,是我这么些年存下来的,刨去以前给外婆看病的费用,现在剩下的,都是留给你读书用的,你自己要收好。“ 第六十章 季白的哥哥 白建国把存折放进了白曦的手中,”曦曦,爸爸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去找了你妈妈,你就拿着这个钱出去,不要再留在夏城了。” 白建国的表情很严肃,看得出来,这件事他说的很认真。 白曦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无缘无故会突然让她答应这样的要求,现在的她,只想过好眼前,一点都不愿意再去想以后的事。 “爸爸你别说下去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可以不去读书,我把钱全部交给医院,医生一定会看好你的。” 她只剩一个爸爸了,只要爸爸能平安,不读书又怎么样呢,就算让她和爸爸换一个肺,她也愿意的。 “曦曦!”白建国很严肃,“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爸爸,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记住爸爸的话,什么都不要去管,离开夏城这个地方,过自己简单的生活,这样,爸爸妈妈还有外婆,才能对你放心。” 白曦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突然这样说,但是看着爸爸几近哀求的目光,只能含着眼泪答应了爸爸。 白建国这才放心下来,又拿出了白曦的出生证明,交到白曦的手中,这里还有你的出生证明,把它也收好,任谁都不要拿出来给他出来看。 白曦虽然不明白爸爸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为了能宽他的心,也都一并答应了下来。 她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爸爸,我还有一个叔叔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白建国听到女儿的问题,身体僵住了,这么多年,他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是有一个叔叔,是爸爸的弟弟,他很聪明,如果能把脑筋用在正道上,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个栋梁,但他偏偏喜欢走旁门左道,我没能把自己的弟弟拉回正道。最后,我们越来越疏远,兄弟之间也就断了联络。” 说到这里,白建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曦曦,答应爸爸,不要去和你这个叔叔再接触。我交给你的这些东西,你也千万别让他给看见了。爸爸是真的不希望你和这个叔叔再有任何交集了。” 看着爸爸表情,似乎还有点畏惧这个弟弟,白曦有些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她都听爸爸的,只要爸爸能宽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白建国的身体说不上好坏,就一天一天这样拖着。有件事白曦欺骗了爸爸,医院的缴费通知下了一次又一次,爸爸给她的存折早让她用的差不多了,但她不能告诉爸爸,因为一旦让爸爸知道了真相,他肯定就不愿意再接受治疗了。只要能让爸爸续命,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白曦站在房屋中介门口,手里紧紧的抱住红色的房本,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如果还有办法,她绝对不会这么做,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把房子卖了,她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可以筹钱去替爸爸交医药费了。 中介的人看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抱着一本房本就来了,诚心压她的价格。她心里知道,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能赶紧找到买家把房子出手了,多点少点又什么关系呢? 和中介的人谈完,白曦推开门走了出来,已经是春天了,春风微醺,阳光有一点点刺眼,她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 一声汽车喇叭声在她耳边响起,白曦放下手,看见一辆炫目的银色流线型跑车稳稳的停在她的面前,季白从后排窗口探出头,兴奋的对她说“白曦,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 白曦也没想到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同学,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季白又自顾自说起来,“班主任发到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要我们一点到学校去开个志愿填报会,这里搭车不方便吧,我稍你一段吧!” 白曦拿出手机,发现未读消息里果然有班主任发的通知,她暗叫一声糟糕,这里坐公交车去学校,要转乘两趟,肯定是来不及了,打车的话,现在正是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车。 季白看到白曦还在犹豫,“白曦,快上车吧,再迟你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白曦心一横,走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一般不都是主人坐后排吗,她一个搭便车的,不好意思和季白坐在一起,干脆就坐在司机边上吧,就当做了个出租车。 在车里坐定,白曦发现车子并没有发动的迹象,白曦回头想要询问季白,看见季白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回头看司机,发现驾驶位上,季一宁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 季一宁也被白曦的操作搞的有些懵圈了,这个小姑娘真是不走寻常路,就这么坦荡的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白曦看见季一宁,吃惊了,“你,你,你不是……” 后排的季白奇怪了,“白曦,这是我哥哥,你之前见过吗?” “我和你这个同学还挺有缘的,之前见过一面。”季一宁说完,在季白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白曦笑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不再给大家说话的机会,发动车子向学校驶去。 到达了目的地,季一宁下车替白曦把车门打开,白曦低声道过谢从车里出来,季白也从后排钻了出来。 “哥,谢你的顺风车了。”季白大大咧咧的和季一宁讲话。 季一宁朝着他的肩膀轻轻锤了一圈,又朝白曦挥手表示再见,然后就坐进车里驾车离开了。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白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一宁的车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白曦,白曦。”季白在她面前挥了几次手,白曦才回过神来。 “我们要迟到了,快进去吧!”季白提醒白希。 白曦收回自己的眼神,和季白走进学校。 第六十一章 二十万违约金 季一宁驾驶着跑车疾驰在公路上,看着一边空着的副驾座位,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晚了点,但是我们还是相遇了。” 白曦和季白并排走着,“你是说刚才送我们来的是你的哥哥?”她有些不相信的问季白。 “对啊,我骗你干嘛,他真是是我亲哥。”在白曦面前,季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我还一直以为你妈妈只生了你一个孩子,小时候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一个哥哥啊?”白曦更觉得糊涂了。 “我和他是同父母的兄弟。”提到这里,季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也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我爸和我妈以前在一个挺穷的小地方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后来我爸进城读大学,遇上了我哥的妈妈,家庭条件挺不错的,我爸就和她结了婚,生下了我哥。结果后来他和我妈有偶然相遇了,他向我妈隐瞒了结婚的事实,两人又在一起了。其实我爸这事做的真的挺渣的。”季白倒是坦然,很客观的评价自己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 “后来我爸妈的事被他老婆发现了,当时动静闹得挺大的,我哥的妈妈想要用死威胁我爸回心转意,结果真的出了意外,我哥从此也下落不明了,我妈心里愧疚,觉得都是因为她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所以就带着我离开了我爸爸。我妈带着我到处漂泊,所以就有了后来我在夏城待的那两年,那几年,我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也一直没有停止找我们,最后,在夏城找到了我妈和我,就把我接回去了。 白曦心情复杂的听完季白的这个故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见他人笑欢颜,却不见他人暗自心伤。 季白和他哥哥,其实应该都算这场婚姻之下的牺牲品。 “那你哥哥呢,你爸是什么时候把他找回来的,他一点都不恨你们吗?”白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谁都没有能够找到他,是几年前他自己回来的,我爷爷病危他才回来的。我爷爷度过危险后他就走了,我爸爸就派人去查,才知道我哥待在夏城,他也不愿意回这个家来。后来我爸的生意都慢慢的转到了了夏城,我们就都搬过来了。平时我也见不到他的人,结果今天就这么巧,我刚在路上碰到他,搭了他的车,就遇上你了。” 白曦觉得季白说起这个相处并不多的哥哥,总有一种引以为傲的感觉,“你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吗?” “当然了,我哥哥很厉害的,这么多年,没有靠我爸爸一点帮忙,自己在夏城就能站稳脚跟,你说厉不厉害。而且,当年的事,不管我妈知不知情,但她始终是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吧,但我哥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过我妈和我,你说他好不好。”说起自己的哥哥,季白眼睛里都快要闪出星星了。 “那不一定吧!”白曦暗自在心里腹诽,“他可是跟在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叔叔手下办事的,照我爸爸的说法,我那个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人呀。” 两个人说话说得忘记了时间,等赶到教室门口时,里面静悄悄的,所有同学都正襟危坐的在听班主任讲话。 白曦只能和季白在门口喊报告,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转到了他们两个的身上,白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班主任老严对于这两个迟到的学生显然是很不高兴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能有心思迟到,是外面太好玩了吗,玩得时间都忘了。你们算算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还要我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吗?现在什么事能比考试还要重要?你们真可是我带过的最不省心的一届了,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白曦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季白是男孩子,脸皮厚,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旁边的沈思佳转过来温柔的问他,“季白,我去你家的时候阿姨不是说你已经出门了么,怎么这么晚才到呀?” “我在路上碰见我哥了,他就带我一程,结果开错路了,正好碰见了白曦,我哥索性就把我们两个都带了过来。” 沈思佳温柔的笑了笑,一副原来是这样呀的表情,然后不再说什么了,继续转回头听老严讲话。 但是老严说的是什么内容,她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掌的肉里,这个白曦真是阴魂不散,她家和季白两家,都要准备安排他们两个去留学了,她还整天在季白身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晃荡,安的是什么心。 季一宁一路开到了刚才白曦来的这家中介,中介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了店门口,知道来了大主顾,忙不迭的迎了出去,等季一宁进来,又急忙斟茶倒水,极尽谄媚。 季一宁没兴趣和这些人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刚才有个女孩在你们这里挂了套房子是吧!她挂的那套房,我要了。” 中介的人面面相觑,这看来是个公子哥准备要上上演一掷千金,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呀。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中介为难的说,“是有一个小姑娘刚才在我们这挂了一套房。不过刚才已经有个客户过来定了,您说这事闹的,这个我们也不好办呀。” “喔?”季一宁摘下墨镜,露出了俊美的面孔,“那我就再多出二十万违约金,再加你们五万中介费,你看着生意能做吗?” “能做的能做的,您先在这坐会,我这就去起草合同去。”中介也没想到这个客户能这么大的手笔,生怕这桩生意临时变卦了,赶紧去办手续去了。 季一宁这才悠闲的端起水杯,啜饮了一口水,一个一次性纸杯,硬生生被他喝出了高级红酒的感觉。 旁边的几个女性工作人员一直在偷看他,他索性大大方方的冲着她们笑着挑了挑眉,几个女生一个个不住的倒抽气,发出一阵阵花痴的尖叫声。 第六十二章 房子是他的了 季一宁面对着这群花痴的年轻女孩,这种激动的反应,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可否认,他的确生就了一副能迷死人的好皮囊。 和顾航的好看不同,季一宁比他多了几分邪性。顾航除了白曦,对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温度,眼里更是容不下其他的女孩。而季一宁则是能够坦然的面对每一个女孩释放自己的魅力,但要问真心,对不起,他没有这个东西。 季一宁不准备再理会那几个女生了,拿出了自己手机开始消磨等待的时间。回想到白曦刚才在车上看见他那惊愕的表情,他又愉悦的扬起了嘴角。 刚才去给他办理过户手续的工作人员又擦着汗走了过来,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套破房子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他打电话给之前的那个卖家,说明了季一宁想要高价买过来的想法,谁知道对方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听到这边这位加了价,二话不说,开出的筹码也立刻跟着水涨船高。 买家开的价越高,中介的利润就越大,所以销售挂了电话,又跑过来和季一宁协商,想看看这位能不能忍痛割爱。 听到对方也跟着加价了,季一宁眉毛一挑,对这个买家开始感兴趣起来。 白曦家的这套房是老公房了,地段也不好,他开出的价格已经高出了市价许多,除非是和他一样的有心人,谁还会会愿意再抬高价格去买这么一套居住体验感又不好,又没什么升值空间的老房子呢。 季一宁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向中介询问对方的身份,中介的嘴巴很紧,说是有为客户保密身份的义务,而且这个买家也是刚刚才通过电话联络的,销售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所以实在没办法透露。 季一宁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玩味的叩击着,稍加思索,他就有了主意。 他示意工作人员再去和对方买家交涉,自己多出80万,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中介听了季一宁开出的价格,第一反应是先掏了掏耳朵,自己没有听错吧,一套年代久远的老破小,要花高出市价80万的价格,这位爷莫不是闲的无聊,跑到这里来拿他开涮的吧。 他反复向季一宁表示,那个地段还有许多同类型的房子,价格也要比这套划算的多。需不需要再带他去看看其他的。 季一宁本来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突然收住了,他眼神凌厉的看着房屋销售,销售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和的眼神对视,又赶紧去联系另一位大爷去了。 真是的,这群有点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败家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呀,我们一个正正规规做房产销售的中介,硬是被你们两个搞出了拍卖会的感觉,销售一边腹诽一边打通了另一位的电话。 顾航接通了来电,听中介说了对方开出的价码,眉头紧锁,季一宁能想到的事,他怎么会想不通。那套老房子再怎么也不值这个价位的,如果有人一定愿意花这个大价钱从自己的手里来抢这套房子,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对方肯定知道这套房子的房主是谁,他是冲着白曦和她的爸爸来的。 顾航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船运公司的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他按了按一抽一抽疼的厉害的太阳穴。 没有一点犹豫,顾航把价格又加高了120万。房屋销售听了这个报价,觉得自己幸福的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都是哪里来的大傻子呀,钱多烧得慌吗?这笔单子一签,自己三个月的指标可就都完成了。 挂了电话,房屋销售又立刻屁颠屁颠的向季一宁汇报了对方的价格,期待这位还能再加点。 出人意料的是,季一宁在听了对方开出的价格后,耐人寻味的笑了。 他大方的表示恭贺对方拿下这套房子,自己退出。然后悠闲的离开了中介。 季一宁的心情不错,虽然没能帮白曦把房子买下来,但是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这个神秘买家有点儿意思,夏城就这么大,他总是能查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是对白曦有兴趣的。 房屋销售费解的看着季一宁驾驶着跑车,一个加速,绝尘而去了。 这位怎么不按条理出牌呢?明明刚才进来时,还一副不管你这小破房子多少钱,我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怎么两个回合下来,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销售想了好一会,一拍脑袋,嘿,还真是闲的没事过来消遣找乐子的,真是浪费我刚才的激情和口才了。 不过还真要谢谢这个人了,没他过来捣乱,一套又小又破的房子怎么能够多卖出120万啊! 想到这里,房屋销售又热情洋溢的给顾航打了一个电话,“顾先生,我是小李啊,和您讲个好消息,刚才那人被您的报价吓跑啦,您看,您这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们办理一下过户手续呢?” “不用了,房屋不用改名过户,改天把房本拿过来就行了,你现在尽快联系白小姐,我把房款给你,你帮我一次性打过去就行了。但是在她面前不要说漏了。”顾航说完电话就直接挂了。 留下房屋销售独自一个人在电话的另一头吃惊的目瞪口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个两个有钱的土豪脑子都不大灵光呢? 这是上赶着给人家小姑娘送钱的节奏呀! 顾航挂完销售的电话,又打了个电话给李叔,吩咐他马上把钱打到中介的账上。 顾航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了,这么多年,父亲留下来的产业,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的,每年他只要看一个报表就行了。 至于他自己,物质要求极低,实在没有什么需要消费的,每年自己警察的那点工资都用不完。 更加不要讲他现在的特殊身份了,但是金钱和权势,顾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他来到夏城,只是想要求一个真相。 白曦的房价被压的太低了,顾航本来就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名正言顺的多替她出些房款。 现在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虽然目前还对他一无所知,但是也得要感谢他吧,没有他这么一通折腾,房子的价钱也涨不起来。 他知道现在白曦有多需要钱,这也是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第六十三章 我们见一面吧 顾航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一直就心绪难平。 他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可是他却有些退却了。 真相就在眼前,可是当他揭开了掩盖着真相的这层薄纱之后,一切还有恢复如初的可能吗? 他和白曦还是否有重来的机会? 想到了白曦,他的心又不住的柔软了几分。 这段时间,虽然他没在白曦身边露面,但是背地里还是无时不刻都在关注着她。 所以,在白曦走投无路要卖房子时,他才能够第一个知道并且出手来帮她。 白曦正在上课,桌肚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吓了一跳,老师还在对着黑板分析题目,并没有发现她这里的动静。 白曦目光直视黑板,左手则是赶紧摸进桌肚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很快被掐断电话的手机又传来两声震动,是一条短信息发送进来了。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白曦担心会不会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于是趁老师不注意,打开了短信。 原来是中介的电话,告诉她房子已经出手了,对方一次性付款,让她提供一个银行账号,中介马上把钱打过来。 白曦没有想到中介的效率会这么快,刚把房子挂上去没多久,就找到了买家。 想到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白曦心里一阵失落,但是医院里已经拖不起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正好下课铃响了,老师抱着书出去了,白曦拿出手机刚把自己的账号发送过去,下一节的老师又抱着一打卷子走了进来。白曦赶紧把手机又收回了桌肚里。 等放了学,她才再有空闲把手机拿出来,有一条银行的转账消息,应该是房款到了吧,白曦打开了这条消息,然后被这里面的数额惊呆了。 中介打过来的这个的价格,白曦愣了好久,她从小在那里长大,自然是知道自家的房子值多少钱的。这个人买家开出的价格实在是高的离谱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曦懂得这个道理。虽然她现在很缺钱,但也并不认为凭空多出这么多钱是什么好事。 白曦需要知道这个买她房子的人是谁,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凭白无故要给她这么多钱。否则,她是没有办法安心接受这笔钱的。 中介的销售一开始还是支支吾吾,连买家的名字都说不清楚,于是白曦明确表示了如果不知道买家是谁,那这套房子她是不会卖的。 中介这才退步,说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顾。 白曦不再说话了,单单一个姓,她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对方的人还在劝说她,“白小姐,这和价格真的是我卖了这么多套同类型的房子里价格最高的了。这笔生意绝对稳赚一倍,都快赶上白捡钱了,你快别多想了,来把合同签了吧。” 白曦任凭中介一个人在电话那一头口若悬河,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顾航的心情很差,他手边放着几份文件,上面显示,白建国离开北川的时间,正好就是北川大学着火之后。 他颓然的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想要麻痹自己,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没有看号码,直接就接通了。 顾航喂了一声,对方并没有发出声音,他的酒已经有些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听清楚,于是又喂了一声。 电话那一头的人终于说话了。 “是我。” 即使顾航已经半醉,但是他不会忘记白曦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个号码还能打通。”白曦自嘲的笑了,之前那么想见他时,每一次拨打这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打一次,绝望一次。现在,她已经做好一个人披荆斩棘的心理准备了,顾航却接了电话,多可笑。 顾航一阵沉默。酒精已经让他思考有些困难。 白曦也不在意对方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是你买我的房子。顾航,你不需要这样,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严格来讲,我们之前也从没有过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多花这么多钱来买这套根本不值这个价位的房子呢?是不是只有向我砸了钱,才能让你觉得心安理得呢? “你真的不需要这样,自从你说你累了,想要离开了,我就没有再纠缠你的打算了,所以把你的钱收回去,我不需要,更不想再欠你的。” 白曦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已经说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的可怕,就在白曦已经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顾航说话了,“我们见一面吧!” 白曦很想反问他一句,为什么你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见你,先放手的人是你,现在又凭什么说要见面就可以见面。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还是答应了他。 白曦觉得自己已经中了毒,顾航的毒,无药可医的那一种。 但是她不会再沦陷下去了,既然注定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与其得到了再失去,不如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白曦准备去见他一面,当着他的面和她说清楚,她不需要他的怜悯,那些钱,也请他一并拿回去。 她回到自己家,把书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呆,才往楼上走去。 顾航说的见面地点,就是他楼上的房子,那个有着他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 自从北川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顾航了。 刚开始他突然消失的时候,白曦天天就缩在沙发里候着,期盼着他会向以前一样打开房门,回到这里。 但是,顾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这间房间里留有太多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所有的这一切,包括顾航这个人,其实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后来,她听到了顾航亲口对她说累了,要离开她了,她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只是留恋的看遍了这里每一处,然后,把顾航给自己的钥匙留在餐桌上,反锁了大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六十四章 醉酒 白曦心绪复杂的走到楼上,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后面迟迟没有动静,白曦不知道顾航现在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在她已经要打退堂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顾航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曦。即使白曦站在门外,也能够闻到他身上很重的酒气。 顾航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很疲惫的样子。 他衬衣领口最上方的两粒纽扣被随意的解开了,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顾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白曦以为他想要对她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侧了侧身,让白曦走了进来。 白曦进了屋,顺手打开了客厅灯,看到地板上,茶几上,到处散落着喝空了的啤酒罐。 “你一个人在这里喝了多少酒啊?”白曦皱着眉头问顾航。 后者置若罔闻,重重的摔在沙发上,又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打开了拉环。 白曦选择坐在了顾航的对面,她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了顾航的面前。 “你给中介的钱,一分没少,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之前的交易取消,我是不会把房子卖给你的。” 顾航听了白曦的话,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灌着啤酒,一罐喝完了,又打开了另一罐。就是不愿意正面回应她的话。 白曦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顾航的回答,她以为,顾航总要对她说些什么的,但是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他完全把她当作了空气。 “顾航哥,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我很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给我温暖,让我找到追寻光的方向。现在,我不想要再接受你任何的帮助了,你也不需要,通过再次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来让你的心里好受些。既然你说你要离开了,就请不要再做任何会让我对你产生依赖的事了。我们两个人,以前没有开始,今后,更加不可能再有结局了。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说了不联系,就别再来自作主张的插手我的生活了。”白曦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别走!”顾航醉眼朦胧的从后面拉住了白曦的手。 白曦的脚步顿住了,她能感受他手上的力量,这种感觉多么熟悉啊,她的双眼氤氲了一层雾气。 她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擦拭过自己的眼角。 然后甩开了顾航紧握着她的手,“顾先生,请你自重一点,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对待每一个女生,都可以随随便便的去拉别人的手吗?” 白曦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用背对着顾航,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怕一回头就会再次沦陷在他温柔的眼眸里。 顾航不记得自己已经喝了多少酒了,接到电话,听到就白曦的声音,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思念了。 现在白曦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无法做到再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了。 顾航用力一拉,白曦一个重心不稳,跌落到了他的怀里。 白曦觉得自己现在和他的这个姿势很暧昧,顾航用双手圈住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用力挣脱不开,皱眉呵斥,“顾航,你快放我下来。” 顾航不为所动,只当没听到。就是紧紧圈住白曦不松手。 白曦用力想去掰开他的手,但是和顾航的力气相比,任凭她怎么使劲,对方还是纹丝不动 “顾航,你疯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曦急了。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想你走。”顾航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是真的有些醉了,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这么一直和她待在一起,那该有多美好。 但是白曦显然没有体会到顾航的这种心情,她愤怒了,“顾航你有病吧!玩消失的是你,说不想以后再联络的也是你,绝情的一直都是你,现在你怎么能好意思说不想我走?” 白曦挣脱不开,狠狠的在顾航的手上狠咬了一口,咬得他手上鲜血淋漓的。然后趁他吃痛挣脱开他,朝门边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她又被顾航捞了回来,顾航压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了,把她直接抵在了墙上,然后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 白曦又羞又恼,咬住他的嘴唇,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对白曦的报复置若罔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因缺氧而有些晕眩,顾航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白曦柔软的嘴唇。 他的嘴唇被白曦咬破了,两个人的唇上都沾染了他的鲜血,妖冶而又魅惑。 白曦脸色绯红,胸脯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她急促的的呼吸着,“顾航,你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 “你有病吧!” “对,我就是有病,自从认识你,我就得病了,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你就活不了了。” “是你玩失踪的,是你先走的,你现在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白曦红了眼眶,用尽力气甩了他一个耳光。 顾航挨了一个耳光,一点都不生气,“我就是不要脸,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后悔极了吧,现在才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要脸的事还有很多,你想一件一件都试过来吗?” 白曦又羞又气,“你今天喝醉了,你根本不清楚自己都说些什么。” “不,我很清楚,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顾航抱住曦,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了白曦的脖子上,“只有喝醉了,我才有勇气说这些话。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以为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能放下了,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再也不能见你,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想陪着你,我想带你回北川。我想做你晴时的太阳,雨后的彩虹,我想每天都能听见你的声音,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我真的得病了,你的微笑是我唯一的解药。” 顾航抱住白曦,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第六十五章 深情告白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白曦任由顾航抱紧自己,想哭,又想笑。 如果能再早一些,听到他说的话,自己该会有多开心。 现在,纵使心头有万般不舍,白曦还是忍住心痛推开了顾航的身体。 “这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我是你的收藏品吗?你不想看了,就把我到处乱扔,现在突然想到我了,我就必须得留你的面前。” “白曦,不是这样的。”顾航痛苦的握住她的肩膀,“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过得好了,我也就安心了。” “顾航,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你以为你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可你有问过我吗?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说到底,你就是自私,什么事都必须要按照你的期望发展。” “擅自闯进我的生活的人是你,一言不发先离开的人也是你,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知道你一句话没说,完全不管我愿不愿意,就结束了我们的一切,哪里为了我好了?如果可以,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以后我是好是坏,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劳你再在我身上花功夫了。” 白曦是真的伤心了,如果之前顾航离开她,她还能一个人独自承受,把两个人的回忆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现在算怎么回事,她真的一点都看不透顾航了。 白曦用力的捶打着顾航的胸膛,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意气用事了。 “你快松手,我以前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你这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装给谁看的。如果真的有苦衷,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是你一直觉得我会拖你的后退。如果能重来,我希望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顾航本来就已经醉了,听到白曦说讨厌自己,再也不想见到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他不能让她走,她已经讨厌自己了,现在让她走了,以后自己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捧住了白曦的脸,又呼吸急促的吻了下去。 白曦拼命挣扎着,两个人重心不稳,顾航倒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搂住白曦的脖子,另一只手环住了白曦不堪一握的细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用手轻轻的抚过白曦的脸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他意乱情迷的吻了下去。 白曦慌忙的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力气不及他,顾航轻而易举的单手扣住了她乱动的双手,举过了头顶。 “白曦,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可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失去你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注定要栽在你手里了。但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能再早一点遇见你,看到你被人欺负,我的心就痛的不行,想要替你教训每一个欺负你的人,但是没想到,最后伤你最深的人,竟然是我。在你最无助,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失踪了,我想你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顾航心疼的摸了摸白曦的头,白曦恨恨的把头偏向一面。 “即使我有再多的理由,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你恨我,我也认了,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的对,我认为对你好的,却不一定是你要的。我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却一次又一次失控了。我本应该不再打扰你的生活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你怎么样了,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有人欺负你。我告诉自己,要忍耐,我和你只是短暂的分开,只要我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最后你还是会回来,即使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我再一次又一次的擅自闯进你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生活,是对你又一次的伤害。” 白曦停止了挣扎,本来已经干涸的内心,有一道口子在慢慢裂开,有一股涓涓细流慢慢流淌过她荒芜的内心,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在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你的时候,我害怕了,我害怕再也不能照顾你,保护你了,我害怕我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会有你的存在了。白曦,我爱你。我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告诉你,我是这样爱你!” 顾航红着眼睛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白曦看着他,眼泪也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他这是在对她做什么啊。 “对不起,曦曦,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是我失控了。” 顾航替白曦把敞开的衬衣拉拢,内疚的准备离开。没有想到,白曦却又双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白曦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一刻了,她主动吻住了顾航,好像一个溺水挣扎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一直约束着自己,从来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今天,就让她放纵自己一次。 纵使前路未知。 不怕后悔,不留遗憾。 第六十六章 义无反顾 月亮从乌云背后探出真容,皎洁的月光撒进房间,像是最温柔的网覆盖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顾航单手撑住头,侧在一边看着依偎着他的人。 白曦就这样安静的睡在他的身边。 她的脸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细密的睫毛微微煽动着,在她的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圈小小的阴影,好像一只熟睡中的乖巧小猫。 顾航不由的玩心大起,用手指轻轻触碰她的睫毛。睡梦中的白曦感受到了他的戏弄,她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往顾航的怀里钻,像一只裹在蛹里的毛毛虫。 这一动,光洁的后背完全。裸。露在了空气中,乍泄一片春光。 也许是感受到了后背的寒意,白曦瑟缩了一下,顾航赶紧用被子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重新获得温暖,白曦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但是手还是牢牢的握住了顾航的手,可能梦里都在害怕他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吧。 顾航觉得有些心疼,他明明知道白曦从小就缺爱,没有安全感,之前还丢下她一个人。 他怜爱的抚摸着白曦的头发,像极了在安抚一只小猫。 “曦曦,以后我不会再放手了,没有你,我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你注定要被卷入这场漩涡,那我会成为那个把你从漩涡中救起的人。无论将来纵火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就是你,和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 床上的人还是睡得香甜,没有听到他说的这些话。 顾航说完,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松开白曦握住他的手,改成和她十指紧扣,然后用另一只手抱住她,也闭上了眼睛。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能够彻底的放下防备,进入梦乡。 白曦这一觉睡得很漫长,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在梦中被惊醒,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眼睛还没有睁开,她把手伸出被子外伸了一个懒腰。 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她猛然睁开眼睛。 视线直视的地方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这虽然不是她的房间,但是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掀开被子,被子下的自己一。丝。不。挂,白曦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身体一阵痛楚,昨天发生的的事在她脑海里一桢一桢的进行慢镜头回放,她主动吻住了顾航,后来顾航把她抱到了床上。 记忆如此的清晰,白曦的脸又烧红了。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昨晚散落在地的衣物都已经收拾不见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她的枕边。 白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快速换好衣服,从床上跳了下来,刚落地,腿。间撕裂的疼痛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这种陌生的疼痛,让她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她挣扎着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好像昨天散落满地的啤酒罐和那个颓废的人只是她生出的一场幻觉。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形单影只的自己。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面对现实,还是让人悲伤的透不过气来。 白曦靠墙倚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慢慢从墙上滑落,最后无助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尽管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不能再轻易掉眼泪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来。 昨晚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什么在现实面前还是这么痛心难过呢? 是她告诉自己不怕后悔,不留遗憾的,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这么疼,接受不了他又一次离开的现实呢? 明明是自己昨天赌气让他再也别来打扰她的生活的。 顾航从走廊外打开门,刚进屋,就看见眼前的小人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他急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她横抱了起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白曦上一秒还一个人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下一秒,已经落入了这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抱着她的顾航,“你没走?” 顾航被她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我走哪去呀?”随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就是之前自己恶劣的前科,一声不吭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所以她一定认为自己这次又把她抛弃了吧。 顾航的心疼了起来,她的阴影得有多大啊! 顾航把白曦抱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傻瓜,我给你买吃的去了。” 白曦茫然的看着她,刚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也红红的,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 顾航忍住自己想要上前啄一口的冲动,只是用食指刮了刮她红红的鼻头,“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又怕你醒过来会肚子饿,所以就出去买了点你爱吃的东西。你现在饿吗?我带你去吃。” 顾航说着就要站起身来,白曦拦腰抱住了他,“我吃完东西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她浓浓的鼻音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不走。”顾航觉得心疼,白曦的语气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期待着。 顾航,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你从来都是自以为是,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给她,却从来没问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顾航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痛骂了一顿。 “我不走了。白曦,我没有办法再忍受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了,没有你,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身体活着,灵魂却死了。” 昨天醉酒了什么都能讲的出来,今天这样盯着白曦的眼睛深情告白,顾航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他也不过才二十三岁,也有初次面对感情的患得患失,。 但是爱了就爱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曾经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能给白曦带来安全稳定的生活,所以他迟疑了,退缩了。 但是谁又能猜透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世间,唯有深情不可辜负。 罢了,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 前方纵使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为了你,我义无反顾。 第六十七章 不分开 白曦紧紧的抱住顾航不愿松手,她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顾航回过身,反手握住她白曦,和她面对面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顾航一直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告诉她才不会吓坏她。 “曦曦。”他的表情认真严肃。“你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我知道。”白曦肯定的点了点头,“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 ”和我在一起你很可能会因为我陷入困境,遭受无妄之灾。就像以前被疯狗绑架一样,他们要针对我就一定会先从你下手,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白曦没有一点的迟疑。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你一直瞒着我,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你在做些什么。但是我心里都有数。” “不过那又怎样,当时疯狗把我绑走的那次,你已经占了上风,你完全可以趁那个机会和他新愁旧恨一起算清算,彻底斩草除根的,但是你没有那样做,你放走了他们。在我找李甜甜想要和她鱼死网破的时候,也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成人的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但是你从来没有把这些当作自己变坏的借口。一个人如果一直受琼浆灌溉,那他的一身正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在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之下,还是能够坚持自己善的本质,没有丝毫的动摇。这样的你,我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要远离。” 白曦大胆的直视顾航,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却没曾敢说出口的话。 她知道顾航一直很避讳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也顺着他,从来没问他是做什么的。但是她不问,不代表她没有眼睛,一路走来,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顾航绝对不能称得上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没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身上的钱却从来没缺少过。平白无故会有仇家来找他寻仇。有时深夜接到一个电话,他就要突然出门去处理问题。这一件件的事情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但是,在白曦的眼里,她不止看到了一个这样的顾航,她还看到他的善良。 他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欺压每一个人,即使这个人他深恶痛绝,他也不屑于对他下手。 他无限渴望光明,明明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却还是愿意相信真理和正义。 可以这样说,顾航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矛盾综合体,虽然身处黑暗,但是心向光明。 “我知道你做的事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不会说什么,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做任何伤天害理的坏事。” 顾航有些动容,两年多的时间了,他告别了之前的一切,义无反顾的跳进了这个罪与恶的深渊,无数次金钱与权利的诱惑,无数次的浮沉,他都一一战胜了。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肩上的警徽。 但是这两年来,这条路他走的太孤独了,为了心中的信仰,他把自己伪装起来,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黑暗。甚至在遇到白曦之后,他从来不向白曦提起自己要去做什么事,害怕白曦知道了会害怕他。 但是谁能想到,她的白曦,在他面前,早就已经轻轻松松就识透了他的本质,看穿了他的内心。 不是纯净的灵魂,又怎么能够透过繁杂的迷雾看透无华的本质。 原来她一直都懂。只是顺着他的意从没在他面前点破。 这给顾航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这场作为一个注定见不得光的卧底的寂寞苦旅,顾航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遇上白曦,一开始是命运,后来就是他自己的争取了,但是纵使这样,在最爱的人面前,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所肩负的使命。 原来她一直都懂。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所以,刚和你认识的时候,我想的都是怎么避开你,远离你。”白曦不介意让顾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 “但是我们可能是注定要被绑在一起吧,后来总能撞见,而且每次你都帮我解围,慢慢的,我被你吸引了。你对我是这样的好,以至于我从来都不会去思考,有一天万一你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顾航神情黯淡,但是白曦很快牵住了他的手。 “当你真的突然消失了,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能够早一点向你表达心意。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支撑我,给我面对所有困境的勇气和力量。但我却从来没给过你任何回应,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对我的好。那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只会索取,却从来不知道付出,所以你才会觉得累了?” “不是的,曦曦,不是这样的。”顾航心疼的的抱住她,他怎么会嫌弃她呢? 白曦推开顾航,脱离了他的怀抱,看着顾航的眼睛,薄唇紧张的崩成了一条线。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道,“顾航,我喜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过得怎样,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走进那条小巷,还是会帮你打那个电话。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勉强过自己,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 以前的我胆子小,畏首畏尾,现在,我知道了,面对自己喜欢的,就必须要勇敢,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所以,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忙没时间陪我,我可以等,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不会问,你觉得什么事情是为了我好,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 眼前的女孩,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顾航一直以为他对白曦,只是单方面不求回报的付出,却没想到,早在不只不觉中,他们两个都已经融合进了彼此的生命。 顾航把白曦抱到了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不会了,以后再难,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六十八章 对你好 白曦对顾航的大胆,是因为年少的她对这个世界的勇敢和无畏,爱要大声说出口。 但顾航不是,这一路走来,经历浮沉,直面险境,他很清楚和白曦在一起,他将面临的难关和考验。 让白曦留在自己身边,他原本坎坷的路途只会走的更艰难。 既然已经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那么他愿意沿着这条荆棘丛生的险路,和他心爱的女孩一起走下去,即使走的艰难,仍是义无反顾。 白曦的脸现在有些发烫,面色微红。她刻意的低下头喝着粥,不和顾航有任何目光接触,想要躲开对面火热的眼神攻势。 但是低下头还是还是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灼灼,她终于忍不住了。 “顾航,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吃东西了。” 听了白曦的话,顾航的目光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来。 “我想要多看看你,把之前遗憾的全部都补回来。” 他说的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就好像之前受这件事折磨的一直都是他。 白曦觉得很头大,以前看不到顾航,她做梦都想能再见他一面,再和他说两句话。 现在他就在自己的眼前了,她怎么觉得以前她记忆里的那个顾航是个假的呀! 顾航现在的这个画风,和以前实在是出入有些大呀! 以前的顾航也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但是相当隐忍,不会轻易的流露自己的情绪。 现在呢?白曦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笑意全堆在脸上,眼神炽热又深情。 白曦被这张火热的笑脸噎了一下。 顾航立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噎到了吗?我帮你揉揉?” 白曦觉得一阵恶寒,在这么火热的目光注视下,她都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 顾航见她放下了勺子,又关心她起来,“你怎么不吃了?这还没吃几口呢,累了吗?要不我来喂你吧!” 白曦听了,打了一个哆嗦,吓得直摆手,头都摇成了一个波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她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是莫名的诡异又尴尬,准备站起来先去房间里躲一躲。 结果她的人才刚离开椅子,就被顾航整个打横腾空抱起了。 顾航抱着白曦,“你还没恢复,少走路,我抱你过去。”不由分说就把白曦抱回了卧室的床上。 之前卧室的床单已经在刚才被顾航全部换掉了,看着崭新的床单,白曦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烫,再看顾航,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还要强壮镇静。 白曦把头埋进了顾航的臂弯,心里默念,我是鸵鸟,我是鸵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航不知道白曦的这些心理活动,他像对待一个易碎的艺术品,把白曦轻轻的放在床上,生怕自己的动作粗鲁,会让她有哪里不适。 之后还要用手在她的脸上爱怜的来回摩挲着,轻轻的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白曦都快要哭了,“顾航,你快别这样了,我害怕。” 顾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啊,我怎么了?” “你太殷勤了,我太不适应了,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虽然白曦也很害怕会打击到他,但是她真的快吃不消了。顾航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已经可以直接散发粉色爱心了。 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话不多,笑容浅,对什么事情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的顾航哥吗? “对女朋友好不就应该是这样吗?”顾航挠了挠头,他从来没有过感情上的经验,白曦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给问住了。 “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可是我总觉得你这样怪怪的,好别扭啊。以前你虽然没这么热情,但不是也对我很好吗?”白曦心里也没什么底气,难道是她自己见识太少了? 同是愣头青的两人互相对视,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为这事纠结的,恐怕他们是有史以来第一对了。 笑过之后,顾航一脸真诚的看着她,“白曦,既然我们下定决心要在一起了,那么我就会做这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让你以后除了我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我还要对你好的人。你需要做的,就是坦然的接受我对你所有的好,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珍视的人,你配得上所有的好。” 这突如其来霸道的表白让白曦又害羞又感动。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顾航说的话。 不过还没有感动超过两分钟,顾航又解锁了他的新一面,厚脸皮的一面。 “曦曦,你说之前你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顾航哥,叫得多亲热啊!怎么到了现在,反而是顾航顾航的,就这么直接叫我了啊,我好受伤。”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要不你叫声好听的来听听?我的心就不会痛了。” “你想听我叫你什么呀?”白曦明知故问。 “随便啊,亲热点的,甜点的,别生分就行了。” “那你看这样行吗,我以前一直喊你哥哥,但其实你大我五岁,不如我以后就喊你叔叔吧!顾叔叔,你看这个称呼怎么样?” 白曦看着顾航的笑僵在了脸上。 “曦曦,你也学坏了。”顾航无限幽怨的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叔叔,叔叔,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白曦玩心大发,缠着他叫个不停。 “诶!大侄女!”顾航索性干干脆脆的应了下来。 “你还真的答应啊?” “那可不嘛,你听听,叔叔和大侄女,我都不敢去细想,这画面,想想就刺激啊!” 白曦还没见过顾航这么得意忘形的样子,真是的,以前的顾航,怎么说都是个高深莫测的禁欲系啊! 不就是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吗,怎么把灵魂都给换了呢? 她嗔怒的对着顾航就是一阵拳头,不过她的力气小,打在顾航的身上就像是在给他做按摩一样。反倒是顾航一身铁块一样的肌肉没什么事,她自己的手倒先敲疼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那是因为我今天高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 顾航眸光温柔的看着白曦,“你回来了,真好。” 白曦和顾航一样,前所未有的感到幸福,她顺从的靠在顾航的肩膀上。 “真好,你也回来了。” 第六十九章 搬家 白曦这段时间都过得很开心。 自从那天和顾航彼此敞开心扉之后,每一天,都是让人感到幸福的一天。 在顾航的坚持下,她已经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他帮她安排的新的住处里。 顾航拿走了老房子的钥匙,把之前白曦还给他的银行卡又重新塞进了她手里,“大侄女,叔叔还偏偏就相中你这套房,非它不可了。乖,这钱你拿回去买糖吃吧!” 白曦白了一眼不正经的顾航,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你好好说话。” 顾航才收起了故意油腔滑调的表情,“曦曦,我是认真的。你爸爸目前的情况,以后用钱肯定是一个无底洞,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笔的资金。既然你不愿意直接接受我的帮助,执意要把房子卖了,那就请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你不用觉得我是在花钱买你的自尊,这个帮你解围的机会,必须是留给我的。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我连对你好都做不到,那我做你男朋友的意义在哪里呢?” “可是。。。”白曦还在犹豫。 “我们说好的,不要怀疑自己,你当得起所有的好,对吗?”顾航温柔的嗓音带着蛊惑,让白曦一步步忘记了之前自己定下的原则。 “而且,我也一点都不亏呀,不是还抱得了一个小美人回来吗?我爷爷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激动的失眠好几宿。你说这买卖多赚啊!”顾航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我和你很严肃的,你怎么又没个正形啦!要是我爸爸知道我住到了你那里,我怕他又要气坏了。” 白曦主动提到白建国,顾航的脸上也有片愁云一闪而过,有些事,白曦一无所知,也不全是好事,这样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太薄弱了。 “曦曦,我也是很严肃的在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你知道吗?我找中介想买你的房子的时候,当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准备不计代价的拿下你家的房子,我不敢完全确定这个人是否有什么不良的居心,但是他都能查到你去了那个中介,肯定和你爸爸无故重伤,卷入凶杀案的那件事脱离不了关系。所以,你要是还留在老房子里,风险太大了。你爸爸卷入的那件案子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查出什么进展,警察没有什么理由再一直看守着你爸爸了。这时候如果有哪个有心人想在你们身上做点文章那再容易不过了。所以你乖一点,听我的话好吗?” 白曦一直觉得这些事都离自己很遥远,从未去考虑过这方的事,被顾航提醒,她也不得不理智的面对这个事实了。 于是,她听从了顾航的安排,换了新的住所。 顾航帮她准备的这个新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有很多高三的学生为了方便都住在那里,每天放了学,出了校门走几分钟就能够走到了,而且一路上都是同年级的学生,安全保障大大的得到了提高。 到了搬家的那天,因为顾航已经提前找工人把家具家电什么的都安排好了,所以等他们两个人到这里的时候,只要再搞搞卫生就行了。 她刚拆开一块抹布,就被顾航夺了过去,“去去,复习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白曦头上闪过了三个问号,她从小学开始就会帮外婆干家务了,这么多年锻炼下来,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家务小能手,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添乱了呢? 她不服气的据理力争,“阿航你太瞧不起人了,我要是不会做家务,就没几个人会干了,你赶紧把抹布给我,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效率,什么叫能干。” 白曦说着就要去抢他的抹布,结果顾航按住她的头,身高悬殊太大了,她只能挥着自己的胳膊就是抢不到他手里的东西。 手到用时方恨短啊!同样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白曦在心里默默流泪。 “以前你能干,是因为没有我,你不得不干。但现在有我了,这些事你就不用再干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复习,把精力花在考学上,你可是在我爷爷面前说好要去北川大学的,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吧!” 顾航把白曦按到书桌前,还体贴的帮她展开了卷子。 摸了摸她的头,“乖,在这里好好看书,我打扫完卫生就去做饭。” 顾航给她交待完了就忙去了,留下白曦一个人在书桌前感动地不行。 这个人真是的,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煽情,把别人感动了,然后自己就拍拍屁股走忍了。 白曦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很快就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学习之中。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航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她,“冰箱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这个礼拜的食物,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别图方便吃泡面什么的,水果也要记得每天都吃,要补充维生素知道吗?看看你现在瘦的,学习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就是个小笨蛋,我还是拼了命的喜欢你。尽自己努力就行了,重在参与。我下周我再过来看你,一个人晚上在家睡觉一定记得把门窗都反锁好,知道吗?” 顾航觉得自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对着她絮絮叨叨的交待个不停。 记得以前爷爷对他也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总是嫌烦,现在风水轮流转,到自己身上了,他才能体会爷爷当时的那种心境,。 正是因为牵挂,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总是觉得她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才想要事无巨细的替她安排好。 “阿航,你要走了吗?”白曦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顾航的千言万语被堵在了嗓子眼,“曦曦,我……” “没关系的,你去吧!”白曦自认为大义凛然实则一脸悲壮的对着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忙,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你尽管去忙,我会一直很听话的,你忙完了再过来好了。” 白曦告诉自己,一直以来,顾航都是她的依靠。 这一次,她也要做他的后盾。 第七十章 校外活动 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脸乖巧的说会听话等他回来,顾航的心就像被吹皱了一池春水,一阵悸动。 现在,他再也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在这里默默的担心着他,说会乖乖的等他回来。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曦曦,用不了多久了,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里的事全部处理好,带你回北川。” 他认真的向她承诺。 “没事的,即使不去北川也可以,只要你在哪里,我就留在哪里。”白曦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傻笑。 做人不能太贪心,顾航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不怕等,也不在乎非得去哪里,只要有顾航的地方,就是她心之向往的地方。 顾航看着一脸傻笑的白曦,她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的话,正是是她对待这份感情的勇敢。 顾航感叹,自己何德何能,是怎样的好运,才能让他爱的人,正好也爱着他? 而且这个爱他的人,还选择了无条件的支持他所做的一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曦曦,你相信我从没干过任何坏事吗?” “我相信的。”白曦毫不犹豫的点头。 与白曦纯粹不掺杂任何迟疑的目光对视,顾航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告诉白曦自己的卧底身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告诉了她,也不过是让她对自己的安危更担忧。现在她正是处于关键时期,让她分心的事已经不少了,绝对不能再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她。 况且这些事,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白曦,我现在没有办法时刻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事情,但是,请你相信,我是好人,从来都是,我会尽快解决所有的事,等我好吗?” “好。”白曦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即使不知道等待的期限,那又怎么样呢,她愿意等。 “真乖。”顾航强忍住自己有些动容的情绪,故意转移话题,恶作剧的揉乱了她的头发,白曦则是拼命护住自己的发型,不让他捣乱。两人又吵吵闹闹的继续吃起了晚饭。 吃完晚饭,顾航挽起衣袖刷好碗,又帮白曦安排好一切,终于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阿航,路上小心点。”虽然心里不舍,但是为了让他放心,白曦还是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顾航知道白曦是强颜欢笑,想让自己别担心。 他没有去点破她,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了大门。 “阿航。”眼看着顾航就要走出大门,白曦还是没有忍住,叫住了他。 顾航停下脚步,看着白曦。 “你会回来的吧!”她的声音低的就像一只蚊子微弱的嗡嗡了两声。 顾航转过身来,温柔的掐了掐她的脸,“想什么呢,你在这里,我不回来,那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想去的地方了。乖,记得把门反锁好了。” 白曦盯着他,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大门。 顾航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听到了房门被反锁的声音,他才放心的离开。 毕竟还是年纪小啊,尽管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害怕自己会再次一去不回吧! 顾航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前路还是未知,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的游荡在深渊的边缘。 因为他给了那个女孩承诺,所以他就一定会好好的,不能让她伤心啊!顾航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乐观起来了。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自从搬到了这里,这几天白曦都睡的很安稳。 因为现在住得离医院近了,她早上先去了一趟医院,看了爸爸之后,再回学校,时间还不算晚。 白曦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同学还没到班级。 白曦打开书包,拿出英语书本开始早读。 昨天顾航和她打电话时告诉她,后天会回来,顺便还可以检查下她模拟考的成绩怎么样了。 挂完电话之后,白曦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直到现在,心情还是很好,才翻了两页书,她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坐在她过道对面的胡娇娇看她这个样子,八卦的探过头来,“白曦,你怎么这么高兴啊?你是不是早就听到消息啦!” “什么消息?”白曦有点摸不着头脑。 “后天出去旅游的事呀,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校领导商量说现在整个高三的气氛都很压抑,所以要给我们解压,组织最后一次两天一夜的户外活动啊。” “后天吗?”白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白曦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高兴啊!要出去玩了,你不高兴吗?”胡娇娇觉得奇怪,最近大家的压力都那么大,能有个出去玩的机会,大家都高兴的不行,怎么白曦听了反而笑容消失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早读课铃打响了,班主任老严夹着书走了进来。 老严把书放在讲台上,看着讲台下面一张张期待的面孔,清了清嗓子,“今天上课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 已经有几个胆大的学生抑制不住兴奋在下面敲桌子喝彩了,老严也难得随和,任由他们去,“我想很多同学都已经听说了吧!经校领导商议,为了在高考前给大家调整好一个最好的考试状态,学校准备后天组织一次两天一夜的校外活动,给大家放松放松。我们要劳逸结合才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面对接下来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听完老严的话,整个教室的人都沸腾了,在精神时时高度紧绷,一刻不敢松懈的高三,平时多睡一小时都是奢望,这次学校竟然安排了一个两天的校外活动,还能在外面住上一晚,这幸福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除了白曦,她不在乎什么校外活动,也一点都不想去。 后天顾航会回来,她只想一直和他待在家里。 哪怕只是她在背公式,顾航在一旁看着书,大家互不打扰做自己的事,她也已经期待了很久。 第七十一章 保送 早读课下了课,老严收拾完书本,就要离开教室。白曦走上前去,拦住了老严的路。 “严老师,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白曦啊,行吧,老师也正好这几天也准备找你聊聊的,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在老严的印象里,白曦一直文文静静的没什么声音,主动过来找他说事,老严还是挺意外的。 白曦跟着老严到了办公室。 老严从隔壁桌拉了张椅子,让白曦先坐下来。 白曦看着架势老严是想要找她谈心啊。她只是想过来请个假而已,不想做什么深入的交流啊! 在老严殷切的目光下,白曦只能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白曦,你的父亲身体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白曦猜到老严就是要找她聊这个,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大家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她过的很好,真的不需要把这件事一遍又一遍的拿出来说。 “这样啊,那最近给家里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向学校反应,能帮忙的地方,学校一定会帮上一把。” “不用了,我爸爸和我现在都很好,谢谢老师和学校的关心。” 老严看着白曦,她笑的自然,情绪稳定。一点都看不出像是遭受了这样巨大打击的孩子。 他赞赏的点头,“白曦你的心态调节的很好。现在是你努力了十二年,最关键的时刻了。千万要放平自己的心态,这段时间熬过去了,就彻底柳暗花明了,我想你爸爸肯定也希望看到你成才的那一刻。” 老严完全理解错了白曦的意思。自己的爸爸出了事,她又怎么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无动于衷的生活着,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把凄惨的一面曝露在外人面前,让有心人假借同情之名再一次次的去戳她的痛处而已。 “老师今天叫你过来,一方面是代表学校关心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另一方面要通知你一件事,在家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的情况下,你两次模拟考的成绩不但没有下落,反而进了年级前五。你这种对学习认真负责的态度值得所有学生学习,所以学校经过商议,北川大学的保送名额准备推荐你去。” “北川大学吗?”白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她幻听了。 “是的,保送北川大学,大学提供4年的奖学金。下周去北川三天参加选拔考试。” “谢谢严老师,我一定会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会辜负学校对我的期望。” “好好努力,对了,你说要找我什么事的?”老严正事说完了,想到刚才白曦说有事要找他的。 “是这样的,这次的校外活动我能不参加吗?这两天的时间我想好好留在家复习。” “白曦,你这样的时时刻刻对自己毫不松懈的学习态度真的很让老师欣慰。不过劳逸要结合,脑袋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有时候也容易起到反作用。适当的放松下,你才能更有干劲面对接下来的硬仗。而且,大学也需要看你们社会实践的学分的,所以不要有心里负担,去开心的玩上两天吧。” 白曦知道这次推不掉了,学分的重要性,她很清楚,尤其是想要保送的话,大学就更会在乎这方面了。 所以她不再说什么了,向老严道过谢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已经在上课了。知道是老严找白曦谈话的,语文老师并没有为难白曦,直接让白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位置,白曦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老师发现,掏出手机,给顾航发了条消息,“今天学校通知,明天会出去进行一个两天一夜的校外活动,我要后天才会回来了。” 白曦发完消息,把手机又放回到课桌了。老师上课讲的什么内容她也没怎么听进去。 结果这条消息发了出去,彻底的石沉大海,一直到放学,顾航都没有给她回复。 下了晚自习,白曦挂念着短信的事,又怕贸然打电话给他会影响到他,无精打采的走回到住处。 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被打开了。 白曦看清开门的人,开心的尖叫了一声,扑了上去。大晚上的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会扰民,可她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好在这一层只有她一户,隔音也不错,应该不会吵到楼下的人。 她实在太高兴了,紧紧的搂住顾航的脖子,像一个玩偶一样挂在了他身上,任凭他把自己给提溜进屋里。 “你不是说明天才能过来的吗?” “没办法呀,谁让白小姐档期排的这么满,我想要见见她,就只能拼命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上赶过来了。” 顾航表面揶揄白曦,其实也特别享受她黏着自己的感觉。 “阿航,你怎么对我这么好!”白曦像一只小狗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顾航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 “来和我汇报会报,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男同学来和我的小可爱套近乎呢?” “哪有啊,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我啊!”白曦红了脸。 “那你的那群男同学,就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小姑娘在他们身边,他们竟然看不见。” 白曦彻底无语了,朝着顾航翻了个白眼,合着正话反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曦曦!” 顾航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弄的白曦也一阵紧张,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啦?” “你刚才是不是朝我翻了个白眼?”顾航觉得很委屈。 “我一忙完,就赶过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你竟然还要对我翻白眼,我的心啊,碎了。”顾航一脸的痛心,装得跟真的似的。 白曦呆了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怎么撒起娇来一套一套的,她自愧不如啊! 顾航见白曦没什么反应,又循循善诱,“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我,问我怎么才能消气吗?” “那怎么样能消气呢?”白曦一不留神,中了这只狐狸设的圈套。 顾航突然低下头吻住了毫无防备的白曦,在她的唇上留恋缠绵的好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样,我的气就消了。” 第七十二章 惊喜 缠绵了好久,顾航才依依不舍的从白曦的唇上离开。 眼含笑意的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白曦,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白曦心跳的像急促而又密集的鼓点,她气呼呼的锤了他两拳。 软绵绵的粉拳,锤在顾航的身上,一点分量都有,顾航一脸的享受。 白曦欲哭无泪,“阿航,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喔?我不正经吗?”顾航明知顾故问。 “你看,你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前才不是这样的。”白曦气急。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顾航突然来了兴趣,自己以前在白曦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以前的你特别高冷,对我好也是默默的,话不多,而且,而且,你还一身正气。”白曦词穷了,她总不能说你还不会动不动就这样亲我吧! 顾航听到一身正气四个字从白曦嘴里说出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曦曦,你这是形容的是我吗?你这是形容路边的大白杨呢吧!” 白曦不好意思了,两只手扳住了他的头,“你不准笑话我。” “好,我控制住自己。”顾航把笑意憋了回去。 白曦生气的把头扭在一边,顾航摇了摇她的手,她扭的更厉害了。 顾航觉得,她这个气呼呼的样子自己也喜欢的不得了。 白曦头都别的酸了,顾航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终于忍不住要回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一回头,毫无征兆的,她的唇又撞上了顾航的唇,以及顾航一脸得逞的坏笑。 “你看,你也偷袭我了,那咱俩就扯平了。” “谁和你扯平啊,你是故意亲的我,我是不小心亲的你。”白曦觉得自己好生气啊,顾航现在插科打诨的本事真是他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 “好好好,我是故意的,你消消气。”顾航抱住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再开玩笑,估计他的小可爱就真的该要炸毛了。 “你说,这么多天,我累的不行,也见不到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她明天又要走了,又要见不上了。你说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我亲亲她,告诉她我想她,过不过分?” “不过分。”被顾航抱在怀里的白曦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以前,我正经呀,是因为我胆子小,喜欢上了你却不敢说出来。但并不代表我对你没想法,只不过是我把自己的想法都伪装起来了,不让你发现啊!现在,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就得让你知道,我每一天,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你,所以我要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向你表达我的爱意!” 顾航心满意足的抱住怀里的人,“曦曦,你是这么的勇敢,我不敢忘,所以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们的感情,是两情相悦,是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 白曦再次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第一次见到把耍流氓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但是她弯成月牙一样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她往顾航的怀里蹭了蹭,“这样靠在一起坐在沙发里真好,多希望时间可以停止,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一刻。 顾航低头看着怀里心爱的女孩,将脸埋进了她的发丝间,他也多希么望能够留住这一刻的永恒。 两个人不在说话,就这样依偎在沙发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曦曦,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亲你吗?”顾航突然提起这件事。 “记得,我在你面前赌气说要学坏,然后你就亲了我,还吓唬我。” 白曦还记得很清楚。 “知道吗?那不是我第一次亲你。”顾航摸着她的脸笑了,“你去年生日,在高速服务区,我下车买东西,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我看着放下一切防备熟睡的你,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愿意离开了。那是我第一次亲你。” 白曦沙发上震惊的坐直了身子,回头看着顾航,“原来那不是梦,是真的!” 很快白曦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她已经引起了顾航极大的兴趣,“什么梦,曦曦,你做什么梦啦?” 顾航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着,白曦脖子一梗,“没什么,就是梦见被一只小狗咬了一口。” “是吗?”顾航笑眯眯的看着因为说谎话而脸红的白曦。“曦曦,你不老实呢?再不说实话我可要来挠你痒痒了。” 白曦最怕被腰窝上挠痒痒了,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在顾航心中的形象明显是更重要的。 她一脸悲壮的闭上眼睛,“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来吧!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但是她接下来的行动,明显对不起这句豪言壮语,顾航轻轻的在她腰上揉了两下,她就憋笑憋的满脸通红,败下阵来。 “别挠了,别挠了,我认输,我说。” 顾航立刻收手,白曦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顾航挠痒痒的功夫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制服她的。 “那天我在车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你亲了我。” 顾航笑的开心,“曦曦,想不到啊,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喜欢上我,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啊!” 白曦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准说啦,不准嘲笑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准发表任何意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好嘞!”顾航喜滋滋的应了下来,其实听到白曦说完,他的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乐花。 “对了,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白曦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件大事还没告诉顾航。 “今天我们班主任告诉我,说我的表现好,可以全奖学金保送北川大学,下周要去北川三天去参加考试。” “真的啊!曦曦你真是太争气了。”顾航听了高兴的捧起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一口,他的宝贝怎么这么优秀呢! “可是……”白曦脸上除了兴奋,还有犹豫。 “你还在夏城,我爸爸也在夏城,我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那念大学。” 第七十三章 顾虑 刚接到老严的通知的时候,白曦满心的高兴,但是慢慢的平静下来,还有太多的现实问题要她去面对。 爸爸怎么办,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难道把他一个人扔在夏城吗?谁来照顾他? 还有她和顾航,他们才刚刚彼此表明心意,还没在一起多久,就又要分开了,这会给这份本就不易的感情再添不确定性吗?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考上北川大学,当然一直是她向往的,这是她整儿高中三年拼搏冲刺的目标。 本来在白曦17岁之前孤寂的人生中,对人生唯一的期待,就是认真读书,然后头也不回的永远离开夏城。直到这个叫顾航的男人,在小巷与她意外相见,带着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活。她的人生轨迹开始发生了变化。 “阿航,你说我要去吗?”白曦希望顾航能够帮助自己做这个决定。 如果现在顾航希望她留在这里,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在哪都可以,只要她能和他在一起。 “曦曦,我的回答是你当然应该去。”顾航收起刚才和她开玩笑的不正经。表情严肃认真,“即使不是北川,是其他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去国外,只要是你追求的,你向往的,都应该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为了谁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白曦不是很能理解顾航说的话,不大明白的看着他。 “你现在还小,可能认为你是为了爱,放弃了你的前途,放弃你的梦想,你会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之中。” 顾航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经历的事也不少了,但竟才十八岁,又一直没有父母在身边,顾航是真的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在照顾和教导。 “但是,爱,不应该只是妥协和让步。感情当然是不求回报的,但感情也不应该是自私的。以后你的人生还会遇到更多的机遇和挑战,难道就因为不能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就全部都要放弃吗?感情,是两个人可以在一起一路扶持,你好我也好,但是即使我不好,我也希望你能好。当我们之前出现距离的时候,我会去努力追赶你,拉近和你的距离。而不是阻拦你前进的脚步,要求你必须和我保持一致的步调。” 顾航又捏了捏捏她的脸,“永远不要为我作任何让步和牺牲。你要相信我,我永远希望你朝着光亮的方向大步前行,而不是被我牵绊住。所以你不要顾虑,放心的追求自己的梦想未来。” 白曦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感情好像是就意味着必须付出妥协让步和牺牲。原来,感情也可以是这样携手并进,我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追赶你,而非是牵绊住你的脚步做出退让。 “可是我爸爸还留在这里没有人照顾。”白曦心里还有这个顾虑。 “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爸爸的身体稳定了,我们可以接他到北川的疗养院,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想你爸爸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的原因,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白曦原本动摇的内心,因为顾航的话,彻底坚定了。 “好,下周的考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乖,这才是当初我遇见的那个,在图书馆里一直我拽我不让我走的白曦,认定的什么事就会一路走到底的小女孩。”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是好话呢?当时你是不是特别烦我呀?不分青红皂白就拽着你,还要冤枉是你捡了我的钱包。”白曦很好奇,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缘分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误会,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了吧。 顾航咳嗽了一声,“我一眼就认出了,我还以为你也认出了我,故意在和我套近乎呢!” “哪有,第一次遇见你,你那么惨,一身的血,我根本就没看清你的脸。”白曦回想和顾航的第一次见面,仍是心有余悸,当时真的是好险。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攀上顾航的脸,尽管那么久过去了,但她还是心疼。 顾航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怎么,又心疼啦!” “嗯。”白曦低低的应了一声,“阿航,你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些人掺杂在一起呢?是为了钱吗?” 顾航沉默了一会,“曦曦,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以前有个男孩,在一场大火中同时失去了他的父母,所有的人都告诉他这是一场意外,但他不相信,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些别人没见到的证据,长大后,他顺着这些线索来到了这里,就是想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阿航。”白曦搂着他的脖子抱住他,“我不应该问你的,对不起,让你想起的伤心的事。”白曦当然知道顾航讲的故事就是自己,“你是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吗?那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一些了吧!”顾航看着白曦,这个线索,让他怎么能够开得了口。 “如果真的有纵火犯,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白曦太清楚失去父母,孤单长大有多么的令人绝望,一想到顾航也是被这样折磨长大,她就恨那个人素未谋面的纵火者,这么多年,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饿吗,要吃东西吗?”顾航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饿了,我真的好饿啊!”白曦自己也觉得好笑,以前她在吃的方面从来都不在意,两片吐司面包就可以算作一顿饭了,但是自从认识了顾航,都被他惯坏了,吃东西越来越挑。 顾航早就准备好了,变戏法一样端出一个果盘,“先吃点水果吧,我熬了鸡汤,现在过去替你端过来。” 顾航走进了厨房,白曦也马上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厨房。 砂锅在煤气灶上用小火慢慢煨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就让白曦现在的心一样,被暖意包裹着。 第七十四章 争执 白曦笑着看着顾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转过身往餐厅走。 目光无意扫到墙上的时钟,她一声惊呼,“怎么这么晚啦,我还得去医院一趟的。” 顾航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白曦匆忙的在鞋柜边上换鞋。 看到顾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出来,白曦心怀愧疚,“阿航,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看看我爸爸。我明后天都没法过去,他看不到我,该要着急了。” “那你等我一分钟,我送你过去。”顾航手中的鸡汤没能递给白曦又端回了厨房。 看着厨房台面上慢慢一锅的鸡汤,顾航叹了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桶,装好就带白曦出了门。 顾航提了保温桶,和白曦走在医院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廊里。 白建国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门被打开,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年轻人。 “爸爸,我来了。” 白建国挣扎着要坐起来,白曦急忙上前去帮他把病床的靠背摇了起来,又拿枕头替他垫在后背,几个动作下来,白建国已经气喘的厉害。 顾航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病床上瘦的已经没有人形的白建国,心中说不上的奇异感觉。 “爸爸,这个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过来看看你,他的名字叫顾航,一直很照顾我的。” “你不是上次来过啊吗?真是小曦的朋友啊,你好。”白建国虚弱的和顾航打着招呼。 “你好。”拼命的忍住情绪,顾航打完招呼,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床头柜上有个水壶,顾航拎起来颠了颠,是空的,他拿起水壶,告诉正和白建国说着话的白曦,“你和伯父先聊着,我去帮忙打壶水。”然后就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顾航才松开捏的骨节发白的手,他在心里一边一遍的告诉自己,白曦的爸爸手上是有个类似的纹身,时间上也吻合,但队长那里至今也没查到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顾航你要放平心态,既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你就不能先入为主的认定他就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系。 来到水房,拔下暖壶的塞头,打开开水龙头,顾航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一天,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那个人的纹身始终只有一个大概轮廓,看不清细节。 开水很快灌满了暖壶,溢了出来,顾航毫无察觉。 直到水房里又有打水的人进来提醒他水壶满了,他才反应过来,向人道过谢,他把暖壶重新用塞头塞好,又往病房走回去。 顾航来到病房前,准备推门进去,不小心听到里面有白曦和白建国说话的声音。 “曦曦,你从小都说不了谎话,你告诉爸爸,你和这个顾航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晚了,他会和你一块到医院来。” 顾航推门的动作停住了。 “爸爸,我和顾航都是认真的,我已经成年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十八岁啊,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去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鲁莽的下决定,以后吃亏受苦的还都是你自己。” “我不会吃亏的,我有眼睛,可以看到顾航为我做了什么,我有心,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好。爸爸,你不能用你的眼光来凭断他的好坏。” 对话进行的很不愉快。 “爸爸走过的路,看过的事都比你多,你要相信爸爸,你和他真的不合适,爸爸是不会害你的。”白建国有些激动。 “爸爸,我可以在你面前阳奉阴违,答应你不见他,然后背地里和他继续联系,。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做,这样对顾航不公平,因为你和妈妈的事,我以前从来不相信我今后会和谁能够长长久久的一直走下去,但是顾航真的不一样,每次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我,他甚至愿意以身犯险,他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求回报,包容我,照顾我,。我喜欢他,只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听了白曦的话,顾航的心里触动很大,白曦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不好的地方,她隔几分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他的好,每一件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顾航正想着,冷不丁的病房门被打开了,白曦红着眼睛冲了出来,看见顾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顾航心里着急,走进病房,把暖壶回床头柜上,然后向白建国弯腰告辞后立刻追了出去。 顾航追到电梯口,电梯上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在不断上升,他心里着急,直接打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门,三步跨作两步往上爬楼梯。 等爬了十几层的楼梯到天台的时候,顾不上传奇,他就看见白曦一个人正趴在扶栏上痛哭,年代就远的扶烂已经锈蚀松动了,扶栏的另一头就是几百米的高空。 顾航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不敢去叫白曦的名字,怕她突然受惊会失足跌下去。 他放轻自己的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悄悄走到了白曦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才柔声开口,“怎么了,和你爸爸闹矛盾了?” 听到顾航的声音,白曦回过身来,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顾航默默地抱住白曦,白曦哭的抽抽噎噎,“我恨我自己,我爸爸都这样了,我还要和他吵,还要气他。可是他都不了解你,就直接否定了你,我不能听他的离开你,就说了气话,我怎么这么坏,我为什么要气他?” 白曦哭得满面泪痕,泪眼朦胧的看着顾航。 顾航用指腹替她擦拭去脸上的泪珠,并不在意的笑了,“你就为这事儿哭成这样啊!你爸爸反对是因为他还不了解我,他也就今天才知道了一个我的名字,我家在哪,是做什么的,我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这些他一概不知,你说他怎么能放心。我要是有个女儿,有这么个不知来路的小子胆大包天想要来追求她,我肯定得追着他打出去好几里地。你爸这算是温柔的了。” 顾航耐心的哄着她。 第七十五章 码头 听了顾航的安慰,白曦抬起了头,“真是是这样吗?” 她的哭声有些止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又难过起来,“我真是太坏了,爸爸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我偏偏还控制不住自己要和他起争执。” “那你怎么不哄哄你爸爸呢?”当着他的面,你就说和我一刀两断,这样也能宽宽他的心。 顾航理解白曦的难处,哪怕白曦在她爸爸面前赶他走,他也能够理解她。 “不行,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想说违心的话。” 白曦的固执,顾航太了解了,他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好了,别想太多了,你爸爸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爸爸这里,这两天我过来看望他,顺便也和他聊一聊向他表明我的诚意,你别太担心了。” 顾航半哄半骗把白曦带回了家,督促她赶紧上床睡觉。自己则是帮她收拾出去要用的东西。 等全部整理好,已经下半夜了,顾航开门走进卧室,白曦正睡得香甜。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帮她细心的掖好被角,又退了出来。留下字条,交待白曦这两天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就出门反锁了门。直接开着车来到了码头。 到了码头,顾航找个隐蔽处停好车,闪了闪大灯。 不一会,一个黑影打开车门,上了车。 是南子,南子一上车就对着顾航的肩膀来了一拳,“阿航,什么情况啊,半天联系不上你的人,你上哪去啦,不是找女朋友去了吧!” 顾航沉默不语。 南子吃了一惊,“我靠,不是吧,你不是真给我找了个嫂子吧,哪个姑娘这么不长眼看上你了啊,你这性格,她就不怕被你闷死?快跟我讲讲,我这嫂子长得怎么样,漂亮不,干什么的?” 顾航直接不客气的给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个巴掌,“想什么呢?让你在这盯梢,看到什么了没。” 提到正事,南子正经起来,“靠,阿航,你是算命的吧,你怎么就能知道这边码头会有情况呢,我告诉你,刚才整个码头都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后来过来了两个集装箱,按单子上,都是普通的半导体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刚才来了一辆大车,下来了两队人,搬走了十几个大箱,你说一箱半导体才值几个钱,姓白的用得着派这么多人过来?” “我这两天查船运公司的账,就发现了不对劲。辉哥在的时候,每个月的这个固定时间,就会有一批货在码头上卸货。但是上面即显示不出出货公司,也没有接收人的签字记录,你说里面有没有问题?” “那问题肯定大了去了。阿航,你这心思缜密的,太他妈可怕了,得亏我是你这一边的。我说你这么死盯着姓白干什么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觉得白业成这个人冒出来本就很可疑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谁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小心行事不会出错。” 顾航又发动车子,南子疑惑,“怎么,我们不盯了?” “人都走了,后面不会再有什么情况了。”顾航很笃定,转动方向盘离开了码头。 不是他自大,而是这几个月他一个人过来盯了无数次了,早就已经摸清了里面的规律。所以今天才会在收到白曦的消息后就去看她,把这里丢给了南子一个人,。果然过程和他预料的没有丝毫的偏差。 “阿航,我不是很懂,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难免手脚有点不干净,你怎么非得盯着白业成不放啊?” “南子,别问了,这件事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你是为了养活全家,是为了活命才跟着辉哥讨生活的,也不丢人。但这个白业成,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们的心狠手辣,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尽量别去招惹他。” “我费那个脑子干嘛,像咱啊,天生就是卖苦力的命,这种费脑子的活啊,适合你,咱可干不来。盯了大半夜了,可熬死我了,赶紧让我眯瞪会。”南子说完不一会,就真的发出了鼾声。 顾航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潜伏在朝露,要说谁是他真心交的朋友,也就南子一个。 南子家里穷,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娘,还有个在念大学的妹妹,他念完初中家里就再供不起他了,他长得身高马大,为了养家活口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一个人,家里没钱,没学历,没路子,一家老小还等着他去养活,除了淌进这趟浑水,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是从南子身上,顾航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一些人,是处于灰色地带。就像南子这样的,你说他坏吗?他对朋友有情有义,对家人不离不弃,但是迫于生计的压力,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发狠过着这种整天打来打去争抢地盘的日子,放眼望去,整个朝晖集团,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与残酷。 所以,顾航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干预着南子,无形中拉他一把,不让他向更黑暗的深渊滑下去。 张明辉和白业成,有什么事,只要一声吩咐,手下的人就帮他们摆平了,他们手上,看起来干净,但实则比谁都要血腥。 他们做的事,害的是千千万万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轻视人命,为自己扫平一切障碍。 在夏城地下网络流通的毒品,让一个又一个的家庭家破人亡。 不查清楚这条流通网的来龙去脉,还有多少家庭会遭殃,这个毒瘤不除,夏城永远没有真正安宁的一天。 顾航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南子,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拿出手机,把今天确认的消息发送过去。 远处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在瞬间照亮了这个黑夜,过了几秒钟,天空才响起雷声,很快,一阵暴雨突然降下。 雨势猛烈,顾航的越野车在疾风骤雨中穿行,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翻腾。 虽然艰难,但是义无反顾。 第七十六章 坐车 昨晚的雨,来的快,走的也快。到天亮时分,雨势已经完全停止了。 房间的闹钟响了起来,白曦头埋在枕头里,伸出手摸索着关掉了闹钟。强忍着睡意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缓了好几分钟,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出房间,就看到了餐桌上顾航留下的字条,“出门的行李帮你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带到学校去就可以了。厨房里有熬好的粥,一定要先喝了再去学校集合。这两天在外面自己要小心点。”透过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条,白曦也能想象出顾航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的样子。 白曦走进厨房,电饭锅的液晶屏上显示了定时,她打开锅盖,小米粥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直接盛了一碗端到餐桌前,热热的粥流到胃里,心里也升腾起一股暖意。 这让白曦本来因为昨天的事情而不大好的心情又变得明亮起来。一直等到来到学校坐上大巴车,她的嘴角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曦踏上阶梯走上大巴车,季白一眼就看到了她。刚想招呼她坐过来,沈思佳站在了他的面前,“季白,你旁边有人吗?” 白曦才刚上车,沈思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季白不好意思说边上的位置就是为了白曦留的,只能摇了摇头。于是沈思佳开心的坐了下来。 白曦走上车,车上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胡娇娇看见白曦热情的挥挥手,“白曦,我这里有个空位,你坐到我这里来吧!” 白曦走了过去顺势就坐下了,对胡娇娇笑了笑,“谢谢你啊,娇娇,帮我占了位置。” “甭客气,谁让咱两是隔了一条过道的同桌呢。”胡娇娇爽快的笑了。 “今天我出门,我妈还一直在边上碎碎念,说学校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啊,都快高考了竟然还要组织旅游。我跟我妈好说歹解释了半天,说学校是觉得我们现在压力太大了,怕把大家伙一个个还没撑到高考那天,就都给压抑坏了,才搞了这次的活动。而且,这也是我们这三年的同学最后一次全部聚在一起出来玩了,可她就是说不通,阴阳怪气的,气的我呦,早饭都没吃,直接让我爸爸把我给送到学校了。真是不要指望我妈能理解我,还是我爸最好了。” 胡娇娇估计早上真的被她妈气到了,白曦刚坐下来就开始向她大倒苦水。 看着她说到自己妈妈无可奈何的样子,白曦其实很羡慕。家庭幸福,父母健在,偶尔还可以和父母耍耍小性子,当时也许会气的咋咋呼呼,但等事情过了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她多么羡慕这样的生活。 胡娇娇正说得起劲,肚子里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而且声音还不小,前后排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唉,早知道就不堵这口气了,跟我妈即使再不开心我也应该吃了早饭来的,我现在好饿啊,白曦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过来准备在路上吃的啊?”胡娇娇可怜巴巴的看着白曦。 “我找找看吧!”白曦不确定的打开书包,东西都是顾航帮她她收拾的,她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放在里面。 拉开拉链,书包里收纳的整整齐齐的,不同类的东西都归纳在不同的收纳袋里。 胡娇娇探过头来看着白曦的书包里的内容,“白曦,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们不过是出去待一个晚上,你怎么还带了这么野外生存的东西啊?指南针,伞绳手链,保温毯,手电筒,急救包,你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吗?” 白曦也不好意思了,她也不知道顾航怎么会帮她书包里里面装了这些东西呢?家里竟然还会有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白曦匆匆扒拉出一包饼干一块巧克力递给胡娇娇,又快速的把书包拉链拉起来,生怕里面还会有什么高能的东西。 让男人收拾东西,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胡娇娇接了饼干,一脸我懂的表情朝着白曦挤眉弄眼,“白曦你别不好意思,我懂的,谁规定了萌妹子就不能有硬汉的兴趣爱好啊,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喜欢看贝爷的荒野求生?”。 白曦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只能笑着点点头,用装睡来缓解现在的尴尬。 胡娇娇看白曦闭上眼睛睡觉了,也就不再吵她了,开开心心的打开饼干包装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 季白那里,沈思佳坐在他边上,“季白,你渴吗?你这不是这两天咳嗽吗?我特意早上起来炖了冰糖雪梨给你带来的。”她拿出一个保温壶,正准备要倒。 季白连忙挥手,“不用了麻烦,思佳,我现在还不渴。” “那好吧,这个待会再喝。”沈思佳并不气馁,又拿出一盒精致的小食盒,“我早上还特意做了寿司,你尝尝吧!” 季白见她这么热情,实在不好推脱,象征性的拿了一个放进了嘴巴里。 “味道怎么样?”沈思佳一脸的期待,季白咀嚼了两下,“还真不错,味道可以。” 沈思佳开心的把食盒放在他的手里,“那你就多吃点,我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直高傲的像个公主,谁都看不起的的沈思佳,只有在季白的面前,才会毫不在乎的放下自己的身段。不过要让她亲手去做这些厨房里的活去刮花她的指甲是不可能的。东西的确都是一大清早起来做好的,不过是家里的佣人做的。既然是她们家花钱雇的佣人,所以这劳动成果理所当然是属于她的,她心安理得的把这个功劳归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思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和他们隔了几张座位的白曦,生怕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不过,白曦的确没有功夫去听他们说的话。 大巴车已经开出城了,白曦看着一路的风景,从钢筋混凝土的都市丛林到大片的一望无际的田野,以及三两个在田边行走的农人,一派闲适安逸的田园风光。 在城市的那种压抑沉闷似乎都消失了,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第七十七章 露营 白曦看着沿途秀丽的风景,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了张照片然发送给顾航。 不一会顾航的消息就回复了过来,“看起来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好的景色总是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 顾航总是这么了解她的情绪,白曦抿住嘴偷笑,然后想了想,又回了条消息给他,“风景如何和身边的人也大有关系,只要是和对的人在一起,废墟中也能开出玫瑰花。” 顾航看着白曦发过来的消息,笑了。随后又把手机锁屏,放在了桌上。 对面的陈放队长看着顾航的举动,不经意的试探他,“阿航,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不像之前那段时间的颓废了。” 顾航不说话,用微笑来默认队长提出的问题。 “阿航,你是不是还在和白曦有联系。”队长有些紧张的追问。 顾航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队长。 “阿航,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队长对着顾航直摇头。 “队长,现在夏城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白曦的爸爸是张明辉整个案子的关键,他们父女俩处在怎样的漩涡中心,之后事态会怎样发展,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没办法违背自己对白曦的感情,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白曦被卷进这个漩涡却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所以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会尽我的全力去照顾她。让她过一个正常的学生的生活,不要再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你这样是保护她了,可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万一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就增大了你暴露的风险,你知道,对于卧底警察,这群人是有多心狠手辣。” “顾不上这么多了,在没遇见她之前,我的心好像有一个窟窿,空空荡荡的,什么事都不能让我开心起来,遇见她之后,我的心被一点一点去填满了。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她,我可能也就这样过完一辈子,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但是现在我已经遇见了她,就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队长理解顾航说的话,之前的顾航,对什么事,都能做出最理性的判断,最合理的选择,但是他太过冷静了,以至于整个人都没有什么温度。队长知道,这和他幼年失去父母有着很大的关系。身为队长,他不光关心组员的工作,当然也希望他们过得轻松些,心里不要背负这么多事。而现在的顾航,笑容开始柔和起来,眼神里也有了温度,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叫白曦的小女孩。 但是正是因为白曦身份的特殊,所以他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认,“可是阿航,万一,我说万一白建国真的和你父母的事情有关系,你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队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当时我的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迁怒白曦,相反的,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心里只有绝望,因为觉得要彻底失去她了而痛苦万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明白,她就是她,和是谁的女儿都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其余外在的东西。彻底失去她是我无法忍受的,所以我下定了决心,即使前路艰难,也要和她在一起走下去。” 陈放队长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选择感情的权利,我也不能干涉你。现在你有了软肋,自己之后行事就要更加小心。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她。昨天收到你的情报,市局连夜组织警力,封锁了夏城以及周边城市的进出口,严格盘查了所有的可疑车辆。真的查到了你说的那几个箱子。可惜车上的人都有武装,交手之后让他们给逃了。”说到这里,队长一阵的惋惜。 “我们把箱子带回检验科,拆箱初步看是普通的半导体,但是检验科同事把半导体拆开,里面果真就是我们要找的货。这些犯罪分子极其狡猾,迷惑程度做的非常好,如果不是检验科的同事经验丰富,根本就不能找出其中的猫腻。再结合你之前的情报,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思维缜密计划周详的一个过程。” 队长说到激动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到,“这件事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视。以前张明辉活着的时候,我们始终不清楚他那些货的来源。他死了,背后的白业成,终于爱捺不住了,我们通过和国际警方合作,发现了他华侨的身份就是一个幌子,他常年活跃在金三角,已经被当地警方盯住了,所以他才要急着回国,想要把自己的网络转移到这里来。夏城对他来讲是一块肥肉,有足够的吸引力。这一次,我们终于连他的运输途径也搞清楚了,市局准备等到下一次出货的时间,组织武装部队一举拿下航运公司,顺藤摸瓜查出这些货的源头,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你这段时间在白业成身边一定要小心,收集证据,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向组织汇报,。切记切记,这些事的前提都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收到。顾航一定不辱使命。”顾航严肃的回复队长,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到了看见希望曙光的一天。 大巴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今晚露营的营地。 白曦摇醒了身边打鼾的胡娇娇,“娇娇,我们到了,快下去集合吧。” 胡娇娇从睡梦中醒来,和白曦一起看向窗外,激动的大叫起来,“啊!好多帐篷啊,我还从来没在帐篷里露过营呢!” 胡娇娇的大嗓门震的白曦耳膜疼,不过看到营地,她也觉得很新奇,拿出手机对着营地拍了一张照片,才和胡娇娇两个人背着书包下了车。 各个班级都在点名,胡娇娇拉着白曦挤到了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 第七十八章 篝火晚会 同学下了车,都往自己的班级靠拢。老严清点完人数,拿起喇叭,开始通知今天这一天的行程。 先分配帐篷,然后大家都把行李都放进帐篷里,开始吃午饭。午饭后,身上不要携带手机,大家一起去参加集体活动,最后,晚上还会有一个篝火晚会,结束后回帐篷睡觉,第二天返程。 虽然听到下午不允许带手机,好多人都在发牢骚,都出来玩了还要被学校的那一套管着。但是听到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又一个一个激动的鬼吼鬼叫起来。 老严通知完行程,就开始分配帐篷,两个人分一顶帐篷。因为女生人数是奇数,所以最后分配到的人需要三个人挤一个帐篷了。 白曦和胡娇娇到的晚,连同另外一个女生被安排在了一起,那个女生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严老师,能不能帮我换一个,我不想和胡娇娇睡一起,她打呼声太响了,我睡不着。”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胡娇娇羞红了脸,生气的指着那个女生。“你说谁打呼呢,你别血口喷人。” 那个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打不打呼,问问其他同学不就知道了,刚才在车上,要不是坐在你前面知道是你在打呼,我还以为是天上打雷了呢!” “你……”胡娇娇气的羞红了脸,白曦想帮忙,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实在是没有这种和人唇枪舌战的经验。所以只能拉住胡娇娇,不让她和那个女孩产生更大的摩擦。 这是沈思佳走了出来,“好了,你们大家都少说一句,李婷,你要是不愿意三个人睡一个帐篷的话,我和你换个位置好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老严本来看着两个女生吵架就头大,现在沈思佳主动站出来,说愿意换位置,这最好不过的了。 老严赞许的看着沈思佳,从小家境好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谦让有理,心境都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沈思佳亲热的一手挽住白曦,一手挽住胡娇娇,“我和你们睡一个帐篷,你们不嫌弃我吧?” 白曦被沈思佳挽住,并不怎么自在,但是她也不好意甩开她,所以只能朝着她尴尬的笑了笑。 胡娇娇对沈思佳则是跟看见了亲人一样,“当然没意见啦,思佳你和我们一起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我们现在就去帐篷。” 说罢瞪了那个叫李婷的女生一眼然后亲热的挽着沈思佳走了。 三个女生都是第一次出来露营,到了帐篷里,她们都觉得稀奇的不得了。 白曦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帐篷内部的照片,一路走来,她都把自己觉得新鲜好玩的东西都拍了照发给顾航,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所见。 照片刚发送出去,胡娇娇就把头探了过来,“白曦你这一路拍个不停,有拍到什么漂亮的照片吗?给我看看呢。” 白曦条件反射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把手机藏在了自己身后。胡娇娇和她自己皆是一愣,好在胡娇娇神经大条,“呦,手机里还有秘密哪,行吧行吧,不偷看你的了,我们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就去吃午饭吧。” 白曦点了点头,她刚才的反应也太激烈了,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白曦皱了皱自己但眉头,自己的心里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吃完午饭,各班都组织了不同的集体活动,真正的重头戏,是在晚上的篝火晚会。 到了晚上,大家靠着篝火,围成了一个圈,坐在一起放声高歌。由一人起头唱一句歌词,余下的人跟着大合唱,气氛很是热烈。 一些校园小情侣趁这个机会都坐到了一起,老师也难得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季白走过去找到自己班级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围在了一起。沈思佳看见季白过来人,开心的挥着手,“季白,我们这里有位置,你坐到我们这边来吧。”周围的男生都跟着起哄,吹起来口哨。沈思佳镇定自若,脸都没有红一下。 季白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沈思佳,胡娇娇,白曦三个人并排坐在了一起。看到白曦也在那,季白没多想,走了过去。 走到他们面前,胡娇娇已经挤眉弄眼,在她自己和沈思佳中间给季白空出了一个位置。 季白看白曦,白曦正对着篝火拍照,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于是只能坐在了沈思佳边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唱着歌,开着玩笑,说着以后的梦想。火光映射在每一个人的脸庞,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少年人独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歌曲大合唱唱到后来,大家觉得这样不够过瘾。开始玩起了击鼓传花,花落到到谁手里,谁就要去中间表演一个人节目或者唱一首歌。 这个游戏受到大家一致的拥护,游戏玩下来几轮,每个拿到花的同学,也都不怯场,大大方方的上去了。 不管唱的好听还是走调,大家都不在乎,因为,这样的经历,在他们高中三年的生涯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了。因为很快等高考结束,这个班级的人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像这次一样,聚集的这么整齐的在一起了。 因为一个下午手机都没带在身上,所以晚上白曦一直在和顾航发消息聊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传声筒,把篝火晚会上发生的事都转述给顾航,她也不知道有什么自己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遇到的新鲜好玩的事都分享给不在身边的他。 顾航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少年人围着火光而坐,一切都是这样的新鲜和神秘。她的白曦也坐在其中,可惜他没办法听到她的歌声。 白曦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是顾航的消息,“那肯定特别有趣,可惜我不在现场,不能亲耳听到我的小曦唱歌,那真是令人遗憾。” 在白曦低头看手机的那一瞬间,新的一轮游戏开始了,她一个分神,花以经传到了她的手里,鼓声也停了。 第七十九章 我只在乎你 击鼓传花的游戏还在进行着,花被传到了白曦的手中,所有的同学都开始鼓掌起哄起来。 白曦看着顾航回复过来的消息和手中刚接到的花,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拨通了顾航的电话。 然后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了圆圈中间的篝火旁。 同学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白曦向来是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家都以为,她肯定是要拒绝表演,没想到她已经自己上前了。 一下了突然收获了这么多的关注,她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白曦双臂自然下垂,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手机。她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始说话,已经先红了脸。 “下面我给大家演唱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这首歌,也是我想要送给我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紧张被驱散,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澄澈。 白曦的歌声在篝火旁缓缓响起。她的嗓音有一丝沙哑,格外适合这样缓慢的老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白曦嗓音微颤的唱完最后一句,人群已经沸腾了,大家开始热烈的鼓起掌来。 白曦红着脸鞠了一个躬然后走了下去。游戏还在继续,但她却没有直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而是握着手机走到了更远更偏僻的地方。 一直到远离了人群,她的身旁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白曦才把手机拿起来,掌心里已经因为紧张的出汗险些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手机屏幕点亮,上面显示着还正在通话中。白曦把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她鼓足勇气问电话那一头,“阿航,你听到了吗?”你听到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了吗?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顾航声音温柔依旧,抚平了白曦紧张的心。 刚才白曦来电,顾航以为是她出了什么急事。结果接通电话,只能听到对面嘈杂的鼓掌声,他本来以为是白曦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失误触碰到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听见了白曦的声音。 因为紧张,她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要唱一首歌,送给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 于是顾航就在电话的这一头安静的听她唱完了整首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顾航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句歌词,这两句词说的不就是他和白曦两个人吗? 顾航心里怎么会不感动?这就是白曦的勇敢。 虽然她从来没对他说过一个爱字,但是她用她最勇敢的行动,告诉了顾航,“我只在乎你”! “阿航,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谢谢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 白曦声音有些喑哑,说完这句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了。 平复好心情,她准备回去,一转身,却见季白神色复杂的站在她的身后。 白曦一惊,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多少。 “季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季白脸色有些发白,“我刚才看你匆忙跑过来,我怕你出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回去吧。”白曦绕过季白就要回篝火那里。 “白曦,我有话想要和你说。”季白伸手拦住了她。 白曦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话,你说吧!” “白曦,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季白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白曦没有一点犹豫,马上拒绝了他。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吗?”季白不死心的追问。 “你偷听我的电话?”白曦一惊。 “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好走过来,就听到你在讲电话,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季白急忙向白曦解释。 “对,就是和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季白对不起,我必须要诚实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比我们还要久吗,我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吗?我也可以在你身边对你很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也许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适合你。”季白不死心,还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季白,我不能用暧昧的回答,模棱两可的敷衍你,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喜欢的那个人更不公平。他对我的重要,谁都没有办法替代。所以,我们只能是同学,不可能再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白曦把话说的很决绝,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愿意去伤害季白。但她更不愿意和谁玩暧昧,给谁留下遐想空间。 她只想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除此之外,不想再和谁有任何纠缠。 第八十章 你的眼睛瞎了吗 季白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在听到白曦打电话的内容后,他的心里就差不所已经有数了。 只不过少年终归意难平,想要为自己再开口争取一次而已。 季白谁都不怨,只怨自己一直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如果早一点,也许还能为自己多博得一丝机会。 “好啦,开玩笑的,逗你玩呢,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可下不了手!”季白又笑回了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他的笑,已经带了太多的刻意与无奈。 白曦和他其实心里都清楚,但是谁都没有点破。这是他被拒绝之后维护自尊的最后一点倔强了。 于是白曦也配合他,“你这玩笑真吓了我一大跳,但是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沉默的向篝火走去。 沈思佳刚才看见季白站起身来去找白曦。自己又不能直接跟过去一探究竟,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她心不在焉的坐在篝火前,眼睛不住的往季白离去的方向瞟去。 “思佳,你的脖子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往我这边转呀,是不是扭到了?” 不明所以的胡娇娇关切的询问她。 “没事,是有些不舒服,多动动脖子就好了。”沈思佳笑着回答胡娇娇,心里则是反感她的多嘴多舌。 她有意无意的朝两人离开的地方张望,终于,黑暗的地方隐现出季白的轮廓,沈思佳看清人后刚想要朝他挥手,却又看见白曦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过来。 沈思佳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放下刚刚抬起的手,一脸冷漠的转过头去看同学们正在进行的表演。 “白曦,季白,你们怎么两个人一起过来了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干什么了?” 偏偏还有人不嫌事大。胡娇娇见两人走过来,对着他们打趣说道。 沈思佳看似注意力在看表演,其实也竖起耳朵,想要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事,我去上厕所碰巧遇见了白曦。”季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情绪。 胡娇娇在季白这里攻克不下,又转身问白曦,“白曦,你最老实了,你说,季白刚刚是不是特意去找你的?” “哪有那么多特意啊,娇娇,你的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惜了。”白曦直接否认,没有留给胡娇娇任何遐想的空间。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胡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大家再次围坐在一起,心里却都没了刚才的那种轻松和恣意。 白曦想着刚才季白说的话,觉得头大,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轻轻的叹了一口口气。 季白心不在焉的看着节目,听到白曦的叹气声,眉头紧锁,一时间也忘了掩饰自己的失落与不甘。 从他们两个回来,沈思佳的注意力就没从季白身上离开过,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反常态的表现,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两个人刚才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被揪紧了。 好不容易熬到篝火晚会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散开,结伴走回露营的帐篷区。 季白神不守舍的随着拥挤的人群往回走,沈思佳紧跟在他的后面。 季白心里有事,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在跟着他。 他走着走着,慢慢的偏离了人群,往边上偏僻的小路走去,想要一个人先静一静。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个女声“哎呀”一声痛呼。 即使他现在再魂不守舍也知道背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了。 “谁?”季白警觉的回头。 却看见沈思佳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膝盖,应该是这里又黑,地上的碎石又多,所以她不小心被绊倒了。 “思佳,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沈思佳莫名其妙跟在他背后,出现在这里,季白却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自从他们搬回夏城,就和沈思佳一家做了邻居,爸爸也和沈父有不少生意往来。自己妈妈更是特别喜欢沈思佳,只呼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生个女儿。 沈思佳也特别喜欢粘着他,因为有这一层关系,所以他们不单单只是普通同学,还算得上是邻居和好朋友。 此刻沈思佳痛苦的跌坐在地方,眼泛着泪光,看来是摔的疼了。 季白也顾不上自己那些悲伤春秋的破事了,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搀到边上,检查她的伤势。 他刚把她的裤管撩起来,沈思佳就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疼吗?那我小心点。”季白下意思把自己的动作放轻柔,替她细心的检查伤口。 沈思佳看着季白这么温柔的替自己检查伤口,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连刚摔的伤口都不觉得有那么疼了。 “好了,没什么大事,擦破了一点皮,过两天就能好了。”季白替她检查好伤口一抬头,就看见沈思佳万分深情的看着自己。 他一时些尴尬,“思佳你盯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季白,我为什么三天两头盯着你,缠着你,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沈思佳说的直白。 季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说实在的,沈思佳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季白的喜欢。但季白从来没把他们的关系往这方面想过,尤其是今天,自己现在的心情糟透了,所以季白选择了回避这件事。 “太晚了,我送你回营地吧!” “季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喜欢你,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能给我一个回应呢?” 沈思佳说的直白。 这是怎么了,老天爷和他开玩笑吗?他刚才感情受挫了,所以就要给他一点补偿吗?可感情的事,并不是说勉强就可以了。 他突然能够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表白会给白曦带来怎么样的困扰了。 “思佳,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虽然为难,但是他觉得还是必须要和她说清楚。 “是因为白曦吗?你们在一起了?” 季白觉得这画面是何其的似曾相识,刚才自己差不多也是这样问白曦的,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 他苦涩的笑了,“没有,她拒绝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她拒绝了你,你还是喜欢她?不管我对你有多好,你喜欢的人都她,不是我吗?” 季白点了点头。 沈思佳受到了刺激,她有些站不稳了。 “季白,你贱不贱,白曦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真正喜欢你的人,一直以来,我对你这么好,你都看不到吗,你的眼睛瞎了吗?” 第八十一章 顾航的坦诚 沈思佳对着季白发泄完,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其实说完这些话她就有些后悔了,但是她把自己的冲动全部都迁怒到了白曦的身上。 都是因为白曦,她和季白才会闹成这样。如果不是白曦,她又何至于现在就慌慌张张的和他告白呢?她原本可以等,等到双方父母安排他们两个一起去国外留学,在朝夕相处之下,他会慢慢发现她的好,然后他们会顺利成章的在一起。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沉不住气而落空了。 白曦,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沈思佳心里恨恨的默念这个名字,你等着,还没有人能够抢走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季白看着沈思佳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有什么立场可以为自己辩解呢,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他独自一人,一厢情愿的单恋。白曦都已经明确告诉他没有可能,拒绝他了,他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 沈思佳怒气冲冲的走了一会,就放慢了脚步,可是始终没见到季白追上来,。她索性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身后连人影都没有,她只能很恨的慢慢走回营区。 走到帐篷门口,她收起自己愤恨的表情,又恢复成自己一惯得体的样子走进去了。 白曦,我会让你知道和我抢男人会有什么后果。你笑不了多久了,给我等着。 帐篷里的白曦根本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已经惹恼了沈思佳,而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一步步超出了她的想象。 蝴蝶在北半球轻轻的煽动翅膀,最终在南半球形成了一场飓风。而白曦的故事,也因为这个夜晚,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只是现在,谁都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也没有人会知道后面即将发生的事。 顾航来到病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白建国看他的眼神并不欢迎,“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替白曦过来看看您,今天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顾航例行公事般询问他。 “哼,用不着你的关心,我好得很。”白建国红着脸,气的直喘气。 “您先别动怒,我知道你完全有动怒的理由。您对我还一无所知,肯定不放心白曦和我我在一起,万一我只是个欺骗她感情的骗子呢?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让您问,使劲问,您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只要您能放心白曦和我在一起。” “哼!”白建国冷哼了一声,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女儿不谙世事,所以被这个登徒子稍微花言巧语就迷住了,潜意识里就觉得顾航肯定是个轻佻的人。 但是听了他刚才的一番话,这个年轻人,和他对话不卑不亢,也没有太多华而不实的词藻修葺,只是平实的阐述着自己的真情实感。 “你别以为玩两招欲擒故纵,我对你的看法就能够改观,年轻人,我跨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哄白曦的那套对我是没用的。” “您问吧!”顾航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给了白建国一个台阶。 “你和白曦认识多久了?” “再有几个月就一年了。” 白建国计算了一下,时间间倒是也不短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做进出口贸易的。”这顾航倒也的确没有撒谎,现在他明面上的工作,的确就是白业成船运公司的经理。 工作倒也算正经,白建国心想。他不知道里面的那些事,还以为顾航只是一个单纯的上班族。 女儿已经大了,他现在的状况,也是左右不了她的想法了。但是当年的记忆实在太惨痛了,所以如果真的非要选一个人,他宁可白曦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就这样过完平凡的一辈子,千万别再步她妈妈的后尘了。 “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夏城的?”白建国看着顾航,感觉没有他刚才进房间的时候那样的不顺眼了,但是为了替女儿把关,该问的他一件事都不会落下。 “是,我是北川人,这两年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才到夏城来。” 听到北川这两个字,白建国一怔,脸色变了变。他表现的太明显了,连顾航都察觉到了。 白建国很快恢复了正常,“你说你是过来工作的,那你总有离开夏城回到北川的那一天吧。到那时候白曦呢,是不是到那时候正好你的新鲜劲头也过了,就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这里了,而我女儿,只是你在这边排遣寂寞时的消遣?” 听到“消遣”两个字,顾航的表情不太好看。 “首先我要说,消遣这两个字,用在白曦身上完全是侮辱了她,她在我心中一直是纯洁美好的。我所想的,是能够和她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其次,这个问题我和白曦曾经讨论过,她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考试了,读大学的话就势必要离开夏城了,她会去北川大学。即使她没有去北川,而是选择了其他的城市,那么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不管哪里,我肯定都会陪着。接下来还有些问题,不用您问,我也全都跟您交待了吧!我的家中还有一个爷爷,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所以我的事情,完全可以有我自己做主,我喜欢白曦,我想照顾她,保护她。您是白曦的爸爸,她爱您,尊重您,上次因为这件事在医院和您发生争执,她后悔了很久。所以,我们在一起,不求您会祝福,但也希望不要反对,不要让你的女儿时时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 “但是。”顾航一个停顿,“白曦于我,是光明是氧气,所以,即便是真的无法获得您的祝福,我们也不会再放弃彼此。”对待感情,顾航和白曦都是一样的,一旦认定了,那于千万人之中,眼里心里皆是你,再无他人可入眼。 白建国现在脑子很乱,听到北川大学这四个字,他的思维就全乱了,为什么偏偏会是那里呢?为什么女儿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任和迹象呢? 其实这也真的不能怪白曦,本来那天去医院,她是准备要告诉爸爸自己可以被保送的这个好消息的,但谁也没想到后面会闹得不愉快,于是这件事也就被她忘记了。 白建国的反应表情顾航都看在眼里,听到北川大学,他的反应很异常,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事呢? 顾航盯着他,声音空洞的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关于我的情况,全部已经告诉您了。现在,我也有一些事想要向您证实,请您如实回答!” 第八十二章 是你 顾航的眼睛直钩钩的盯住了白建国。这白建国感到莫名不安,虽然他也说不上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十八年前,在您还没来夏城之前,一直是在北川的吧!”顾航清楚的记得,白曦告诉过他想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前都在北川,这和队长查到的关于白建国对的资料,完全吻合。 白建国惊诧了,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那时候的事呢? “请您一定如实告诉我。”顾航漆黑的眼眸盯着白建国,虽然白建国年长他一辈,但是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压迫感,这让白建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十八年前的事,是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但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双眼,白建国心里多多少少有数了。 他叹了口气,“我那时候的确是在北川,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问吧!” 顾航本以为白建国对于这个问题,一定会回避,会否认。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这大大出乎了顾航的意料。 “十八年前的六月二号,你当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去过北川大学?” “那天我就在大学,北川大学是我的母校,那天一整天我都一直待在那里。” 顾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从沙发前站起来,走到了白建国的面前,声音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抖“你去火场了吗?” 白建国闭上了双眼,那天发生的一切又穿透记忆之门一幕幕的重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顾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上前一把揪住了白建国的领口,情绪几近崩溃,“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 白建国本来心里充满了忏悔,但是听了顾航的话,他诧异了,顾航怎么会误会是自己纵的火呢?但他又的确是知道自己曾经有过纹身。白建国想,肯定是那个环节产生了偏差,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上几句。 “顾航,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了解到当年的那些事情,但我想有些事你肯定误会了。 当年的事,我的确心中有愧,但是我绝对不是那个纵火的肇事者,那次火灾,的确是一场意外。”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要狡辩吗?当年我亲眼目睹大火烧起来后,有个手上带纹身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火场。”顾航撩起了白建国的衣袖,露出了他手上淡淡的纹身痕迹,“这是不是你的纹身,和我当年看到的在一摸一样的位置,你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你还会是谁?” 白建国想要向他解释,但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被顾航扯着领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床头边的监控仪器很快就闪着红灯,滴滴滴的响了起来,他艰难的想要挪去床头按上面的警报器,但是因为虚弱,他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有够到。 顾航看着白建国在自己面万分前痛苦的艰难喘息,如果不进行抢救的话,他甚至支撑不了十分钟,那么从顾航幼年时期开始就一直纠缠着它的这场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没有一丝犹豫,顾航迅速的替他按响了紧急呼叫器。 不管顾航与他有何种恩怨,他都是白曦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顾航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爸爸去世了,白曦会有多痛苦,她将会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遗憾和后悔之中,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要和自己的父亲置气。 即使白建国真是过去作了再多的恶,但是自有法律会来制裁他。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对人进行审判,包括顾航自己。 紧急呼叫器响了两声,很快就有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医疗车飞奔过来查看白建国的情况。 一群医护人员争分夺秒的跑进来,本就不大的病房里更显得拥挤起来。 顾航走出了病房,他现在太需要静一静了。 刚才在过来的路上,他还心存侥幸,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白曦的爸爸和这一切的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亲口承认了这事和他有关。顾航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伤口,被彻底撕裂开来。 他在走廊里无意识的来回踱着步,直道病房里的医生出来,叫住了他。 里面的病人希望他能进去,他还有话要和顾航说。末了,医生还叮嘱顾航,病人现在非常虚弱,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顾航沉默不语,推开了病房门,白建国的状态比他刚才来时差多了,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顾航,倒是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顾航听明白了,是让他再靠近些,怕顾航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顾航又往前走了两步。 白建国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开合,对着顾航,“我早就该想到了,你姓顾,家乡在北川,提起当年大火的事,情绪又这么激动,你是林教授的儿子吧!” 顾航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以示默认。 “林教授和她的丈夫,都是非常正直高尚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现在也不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告诉你那些已经尘分封了许久的陈年旧事。” 顾航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发表自己任何的意见。 “顾航,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很长,希望你能够耐心的听完。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些事一个人藏在心里,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真相必须让一个人知晓的话,那无论是因为你的父母,还是因为白曦,你都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你先坐下来吧!我要说的故事很长,你坐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说。”白建国虚弱的招呼他。 顾航看着白建国,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梦魇,他应该要恨他入骨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他现在本就命不久矣了,除了刚才他承认自己在大火现场的时候,顾航有一时的失去理智的愤怒,到现在,顾航对他已经没有了这么浓烈的恨意了。 顾航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病床前。 “因为你是白曦的父亲,所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你开始说吧!” 第八十三章 漫长的故事 白建国开始讲起了他漫长的故事。 “我是北川人,家里有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的积蓄都看病花费光了。还欠了外面不少钱。最后家里再也凑不到钱了,父亲也因病去世了。” 母亲一个人要辛辛苦苦的拉扯我和弟弟两个,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在我高中时,母亲因为过度操劳也离开了我们,家里就只剩我和弟弟两个相依为命了。我的父母勤劳善良了一辈子,却都没能享受过哪怕一天。所以我告诉自己和弟弟,我们不能再重蹈父母的覆辙了,一定要出人头地,才对得起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们两个拼了命的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挣学费,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但是因为年纪小,没有父母,所以打工的时候我们总是被人无端的欺负,甚至老板也会看我们年纪小就克扣工资。所以我和弟弟发了狠,两个人都去纹了个刺青,让自己看起来狠一点,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招惹的。” 白建国说完摸了摸手腕上已经淡的没什么痕迹的刺青。 顾航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个刺青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原来他弟弟也有,但是他弟弟在哪呢?为什么从没见他露过面?” “我拼了命的用功,考上了北川大学的医学系。而弟弟一直都比我聪明,第二年,他毫不费力的就考上了和我一样的大学。但是就在我准备考研的时候,他却突然告诉我,他不打算念了,准备退学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生气,为了这件事还和他打了一架。但是他退学的决心异常的强烈,从小他就比我有主见。我劝不了他,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已经开始剑走偏锋了,如果我当时没有一门心思扑在考研的事上,再多关心他劝导他,也许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讲到这里,白建国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惋惜。 “因为从小时候我们有记忆起,家里围绕的话题就只有两个,钱,缺钱。所以弟弟认为钱是最重要的,只有获得大量金钱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获得成功。于是,他选择了退学,开始做起了生意。” “他的脑筋活泛,小生意做着做着竟也慢慢的有了声色。那时候的我们,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厉害。我追求的学业,他追求的事业,都不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时的我们,都还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无限的期待。” 白建国说到这里,两眼放空,朝着窗外笑了,好像又回到了那时的春风得意。 “弟弟的事业上了轨道,他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会经常到学校来找我。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一直不敢表白。始终是好朋友,却无法再进一层。那天弟弟又来找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能轻易的猜到。对于自己的弟弟,我自然是没什么是觉得难以启齿的,于是告诉了他我的烦恼。他开始笑话我,说我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是个女生都不能看上我,让我胆子大点,像个爷们,说完拉着我就要找那个女孩表白。” 白建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顾航不知道他怎么了,就静静地等他,他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 “和所有恶俗的爱情小说一样,他也对那个女孩一件钟情,而且女孩也喜欢上了他,因为我的懦弱,所以我自认为大度的退出,成全了他。现在想来,我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哪怕我试着去和他竞争一番,后面的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顾航看着白建国脸上浮现的痛苦和懊恼,看来他是真的后后悔这件事,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这种心情还是可以让他如此难过。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舒颜。舒颜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了,她比我小上两岁,却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我是同一年读的研究生。她是当时北川大学除了林教授之外最优秀的化学高材生了。” 忆往昔,恰同学少年,白建国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而突然提到了自己的母亲,顾航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如果没有那些事,单纯的只是白曦的父亲在多年就和自己的母亲相识,他一定会感慨缘分的奇妙。可是没有如果,现实生活也不是童话故事。 “我弟弟和舒颜很快的坠入爱河,他向她隐瞒了自己已经退学的事实,他们在一起两年,他也隐瞒了两年。舒颜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情况,她太单纯了,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所以对这些事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慢慢的,我和她都觉得弟弟不太对劲了,他赚到的钱越来越多,结交的人也越来越复杂,根本不是我们那个年纪会接触到的。于是他们开始有争吵,他觉得舒颜根本不能理解他在做的事业,开始夜不归宿。我心疼舒颜,但是我的身份,却不容许我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舒颜哭着来找我,我到现在还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场景,她惊慌失措,来到我那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她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件,她在我弟弟包里找到了可疑的白色粉末,怀疑是毒品,而且还亲耳听到了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在什么地点进行交易。第二件事,她怀孕了,现在非常害怕,害怕孩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健康。” 我当时听了这个消息后,受到的打击一点都不亚于她,我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接触到这个东西。我当时脑子里全乱了,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一定要阻止他,一定不能让他再错上加错了。” “于是,我问清楚舒颜听到的时间地点,我们两个打电话举报了他。” 第八十四章 大火的真相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白建国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和舒颜举报了他之后,很快就有警察去找他进行了调查。结果没有查到他有任何的吸食违禁药品的痕迹,却意外的发现,他可能涉及到了违禁药品的售卖,于是警察对他实行了监视。 “他自认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唯一的一次就是被舒颜意外撞见的那次。他很聪明,快就猜到了可能是舒颜举报了他,于是他甩掉了警察的监视,一个人跑到了学校去找舒颜。 顾航发现,讲到这一段,白建国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顾航本能的察觉到,这里可能就是白建国这个漫长故事里最关键的一环。 “他到学校的时候,舒颜正在实验室里,后来听舒颜说,他们两个人当时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舒颜觉得他变得陌生,还让人害怕,于是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了她的电话之后,担心他们俩起争执,又担心她的身体,于是很快就赶了过去。等我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地上的碎了一地的仪器,舒颜和他正在拉扯。我担心她的身体,上去就给了我弟弟一拳,他被这一拳打趴在了地上,懵了,我也懵了,我们都没想到,我竟然出手会这么重。” “我当时也是气急了,说话口不择言,让他清醒点,别再犯浑了。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会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也是那一拳,让他认定他的哥哥和她的女朋友一起出卖了他。加上他一直是知道我之前喜欢舒颜的,所以他彻底误会了我和她的关系。这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一个他最亲的人,一个他最爱的人,同时背叛了他。而在舒颜的心里,却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她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害怕他会再错上加错。” “我们三个在里面争执僵持,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直到楼道里骚动,我们才知道整栋大楼因为意外已经起了大火。因为是化学实验室,助燃剂很多,所以大火烧的很快。里面的人开始紧急疏散,可是我们两个当时已经打红了眼,而大家都在慌张逃命,也没有能顾得上我们。只有舒颜这个傻姑娘,她不想着自己先跑出去,还傻乎乎的在我们旁边拉架。等到火势已经燃烧到了实验室,我们两个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放下两个人的矛盾,先逃生要紧。” “当时的火势已经很猛烈了,到处都是浓烟滚滚,我们在里面已经完全找不到出口的方向,舒颜的身体弱,又吸了不少浓烟,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当年,顾航只是在外面目睹了整场大火,今天听了白建国的话,他已经可以想象出火场内部的情况,他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丧生的,他们走的时候该有多痛苦,顾航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不敢再去想当时的画面。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们遇见了在最后关头还坚守在岗位的林教授,她知道舒颜还没出来,特意过来找她。看到舒颜情况不好,二话不说,就摘下自己的防护面罩给她带了上去,带着我们找出口。当时里面烟雾太浓了,等我们冲出了火场,才发现林教授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而你的爸爸,本来也从火场组织大家疏散刚出来,发现自己的妻子还被困在里面,不顾我们的阻拦又冲了进去。” “大火烧了很久,我和舒颜一直待在那里,一直到消防员把整场大火给扑灭了,我们也没有看见你的父母再从里面走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后悔,如果当时林教授没有让出她的面罩,如果我们逃生的时候,我们能发现你妈妈没有跟上我们,那你的父母就不会牺牲了,她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啊!” 十八年了,顾航一直只是模糊的知道父母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直到今天,他才清楚的知道里面发生的所有的事,这的确是他母亲一贯的做事风格。顾航不怪自己的父母,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自己的面罩,让给最需要的人。不过他也发现了白建国故事中的疑点,“如果事情都是像你说的一样,那我看到的手上有纹身的男人是谁?” “是我的弟弟。我们从火场逃出来,外面已经有被陆续来了两部警车。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和警方碰面,所以一个人从侧门先离开了。” 顾航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他的痛苦,他的梦魇,他发誓为父母追查出凶手,竟然都只是一场误会。 “大火之后,我的弟弟失踪了,而我和舒颜因为林教授的死,始终不能原谅自己。舒颜觉得没办法再留在北川大学了,也是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干净的未来,不再和我的弟弟扯上关系,于是她一个人失踪了。” “我放心不下她,于是开始到处找她,最后在她的家乡找到了她,也就是这里,夏城。” “当时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舒颜的处境很艰难,她顶住了一切的闲言碎语,外人无端的非议和诽谤,自己亲人的不理解,坚持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我当时的想法也是自私的,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够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了。于是,我向所有人谎称了自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她一开始是非常抗拒的,不愿意再拖累任何一个人了,是我坚持赖着不走。我说我是孩子的大伯,她的父亲不在,我也有义务在她的身边代替她父亲去照顾她。” “最后为了孩子能顺利的出生,她不得已和我一起去领了证,但我们两个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我知道,她的心中始终还是在想着我弟弟,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走的路完全不相同,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里,顾航的心咯噔了一下。 “再后来,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在清晨出生的,所以舒颜替她起名叫白曦。” 第八十五章 白曦的身世 打从白建国说起舒颜的家乡在夏城,顾航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白曦的身世可能有隐情。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被完全证实了。前面故事中的那个孩子,真的就是白曦。 “那这件事,白曦清楚吗?她知道自己的生父其实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吗?”顾航问白建国。 白建国摇了摇头,“舒颜的肚子越来越大,我也曾试去找过我弟弟。但得到的消息是他那时已经完完全全一条道走到黑,为了钱,做的生意全部是见不得光的事,已经不再是我们认识的从前那个他了。以前的他,虽然也会耍小聪明,捞捞偏门,但绝对不会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为了金钱,他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如果我找到他说出舒颜怀孕的事,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们母女都带走,白曦从出生之日起,就注定要和她的父亲一样心惊胆战的防备着罪行败露,一辈子都见不得光。而舒颜也一定会恨我一辈子。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又回到了夏城。” “后来白曦出生了。那一天,当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小人抱给我,我抱着她,她不过和一只猫差不多大,浑身还是红红的,皱巴巴的。她虽然眼睛还闭着,但是一双小手在外面混乱的抓着。我用手指去逗逗她,她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不肯放手。在那一刻,我的心也被这个小人儿紧紧的抓住了。她还那么小,那么柔软,我们刚刚把她迎接到这个世界上,她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只是努力的呼吸着,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她就是我的孩子,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快乐的,和所有正常家庭出生的孩子一样可以平凡普通的度过这一生。而不是一出生就必须要承受她父亲带给她的伤害。所以我和舒颜决定,埋藏过去的一切,让白曦拥有一个清白的身份,快乐的长大成人。” 顾航非常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孩子是何其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但在出生之时就给她贴上标签,她的人生会充满艰辛和各种不公平的对待,所有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白曦的母亲和养父,是为了她能够拥有一个正常小孩的生活,才隐瞒了这一切。否则,和自己的生父待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成长环境势必要恶劣上许多。但是照白建国说的这一切,后面的事就没办法说通了。白曦的母亲这么爱她,愿意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只为换她的平安出生,这是一个伟大无私的母亲。那为什么后面她又抛下年幼的白曦独自一人远走高飞呢?一个人到底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转变如此之大?顾航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想必白曦母亲之后发生的事,白曦都和你说过吧。”白建国好像能猜透他的心思,直接说出了顾航所想。 被白建国猜透心思,顾航也并没有特别意外,点了点头。 “她能够把这件事告诉你,证明她在心里已经把你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了,才会把她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但是,白曦所了解的,只有一半,事情的全部真相,我们瞒住了她。” “有一天,白曦的妈妈像往常一样,送她去上学,等她放学回家,她妈妈就失踪了,从此音讯全无。她是这样和你说的吧!” 白建国说的和白曦告诉她的完全一样,顾航再一次点了点头。 “真相并不是这样的。”白建国笑容苦涩,脸色苍白。“那时,白曦已经上了幼儿园,我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在绝大部分上,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庭,除了我和舒颜之间,并没有跨出那一步,还是以朋友相处。那天我们两个把白曦送到学校,就一起回了家。结果走到了楼下,看到了我的弟弟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在看到他一瞬间,我好像掉进了冰窟窿,我知道,他还是放不下舒颜,回来找她了。看到我们一起回来,他很震惊,受到了特别大的刺激,我们两个在一起更证实了那一年他的怀疑,舒颜背叛了他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两个还一起出卖了他。他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派手下截住了我,那是我们第一次看到他心狠手辣的一面。那时我还在做医生,他狠厉到不顾兄弟亲情,要让手下当着舒颜的面废了我的手。也就在那一刻,舒颜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有钱有能力,对付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么容易,他可以一辈子不来找她,但一旦他来了,发现她和别人在一起,那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毁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只要他不对自己厌烦,那这辈子,舒颜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拜托他。同样的,一旦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那么他一定会把白曦从她的身边带走,白曦的人生就彻底毁了。所以她选择了在我弟弟还没发现白曦的存在之前,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离开了我们。” 白建国沉浸在那一天的痛苦之中,在那一天,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永远都没有机会了解他对她的爱了。 顾航听到这里又疑惑了,照白建国这里的说法,他那个弟弟应该对白曦的妈妈舒颜是有感情的,所以带着她离开了夏城。那后来白曦怎么会说自己的妈妈死在了夏城的海边了呢?她怎么又会一个人回到这里的呢?顾航觉得整件事情的走向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那后来白曦的妈妈怎么会离世呢?是意外吗?” “白曦连这事也告诉了你?”这件事白曦心底的伤疤,小时候因为这件事,她受了不少欺负,但没人能撬开她的嘴提起这件事。 白建国没料到她会连这都告诉了顾航,看来,她是真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他。 第八十六章 冥冥注定 舒颜的离世,是白建国这些年来心中始终无法释怀的郁结。 自从她随着自己的弟弟白业成离开了夏城,白建国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他后悔自己当初太没用了,没能够好好的保护好她,反而是靠她牺牲自己才护住了自己和年幼的女儿。 舒颜在离开时,请求白业成让自己和白建国再说上几句话。白业成看着被自己的手下反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哥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应允了。 即使她的心不在他这了又怎么样,他现在有钱有能力,还是可以让她乖乖跟着自己离开。即使她的心不在了,他也要把她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舒颜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只是要出一趟远门。她低声的和白建国告别,感谢他这些年对她们母女的照顾,她这辈子没办法再还他的情了,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他。她把白曦托付给他,希望他不要告诉女儿任何关于她生父的事情,白曦的父亲永远只有一个,就是白建国。也不要向女儿透露任何关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她要是问起来,就告诉她,她的妈妈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抛弃了她们去追寻自由了,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让女儿不要对自己有任何的牵挂。 白建国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却又无可奈何,看着舒颜眼中卑微的企求,他知道,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舒颜的一生太苦了,她本应该是天之骄女,追寻自我,快意人生。 只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甘愿放弃了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为了白曦的未来,她又不得不忍痛离开了年幼的女儿。 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只是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却不得不甘愿承受命运对她的惩罚。 虽然迫不得已离开了年幼的女儿,但是她对自己女儿的爱和思念从来就没有减弱过一分。 她所做的这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自己女儿可以不用再向她一样担惊受怕。她希望女儿能够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而白建国也一直履行着自己的诺言,留在夏城,把白曦视如己出,悉心照顾这她。 白建国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上舒颜一面,去问问她,白业成把她带走后有没有难为她,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 不过他又时常安慰自己,这样那毫无音讯也好,没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但是才过了短短几年,老天爷再一次让他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与生命的无常,那天他和往常一样下了夜班,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派出所的。电话那一头,语气沉重,告诉他在夏港码头边的海域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场有人指认出是他离家出走多年的妻子。 接到警察的电话,他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停尸房的。法医拉开冷冻柜,曾经对着他笑靥如花的鲜活的生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冷冰冰的尸体。再也不能感受到这个世上的任何事了。 白建国抱着她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无声的痛哭着,她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恐惧吗?在最后一刻,她是不是还在牵挂着女儿?这些他永远也无从知晓了。 但是别人不了解真相,觉得她会出现在那里,可能是应为良心发现,又可能是被外面的男人抛弃了,才会回到这里,因为意外失足落水溺亡。 但白建国非常清楚,事实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舒颜是一个非常敬畏生命的人,在她一个人回到夏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想过要轻生。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个时时牵挂着的女儿。而且她的这条命,是林教授救的,她说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同林教授的那一份,所以她绝对不会有任何轻生的想法。 舒颜的死,和白业成绝对脱不了干系。白建国在心底认定了这个事实。亲兄弟早已陌路,现在因为舒颜的死,两个人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白建国对舒颜爱的深沉,在她的葬礼之后,就把女儿留在她外婆的身边,独自离开了夏城。 他并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为了让舒颜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她最害怕的就是女儿的身份会被白业成发现。 舒颜不在了,那白建国也再没理由留在夏城了。如果他还待在这儿,一旦被自己那个多疑的弟弟发现了,那么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只要他有心,顺藤摸瓜查下去,那么白曦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下去了。 所以他狠心的离开了女儿,彻底阻断了白曦被白业成发现的可能性。 另外一方面,白建国绝不相信,舒颜的事会是意外。所以他顺着舒颜当年和白业成在海外漂泊的足记,想要找出当中的蛛丝马迹,弄清楚舒颜那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她是被人害,那白建国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替她报仇。 白建国告诉顾航的事情,虽然没有真面回答白曦妈妈的死因,但是通过他叙述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舒颜已经鲜明的来到了他眼前。这是一个敢爱敢恨,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牺牲自己的全部的伟大母亲,令人钦佩。白曦在对待感情这方面,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谁能够想到,早在十八年,今天所有的因果就都已经被悄悄种下。 十八年前,自己的母亲救了舒颜。而那时候的白曦,已经在她妈妈的肚里了,所以顾航的母亲也间接救了白曦。 十八年后,命运让顾航和白曦相遇,并把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如果那天在小巷,白曦没有意外撞见他们,那后来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们两个也不会在一起共同经历度过那么多难关之后,明白彼此在自己的生命中有多么的重要。 重要到值得他们为此一起手牵手,走过所以艰难的路途。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第八十七章 心理准备 顾航感叹于自己和白曦早已注定的缘分,这难道不是自己的母亲和白曦的母亲在冥冥之中给他们的指引吗? 他在心中向两位伟大的母亲致敬。 可以说这样说,舒颜人生的全部不幸的开端,都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白建国的弟弟。 顾航很想知道,这个摧毁舒颜人生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人,会有可能再来伤害他的白曦。“您的弟弟,白曦的生父到底是谁?” “孩子,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他现在的势力很大,你是斗不过他的。我今天之所以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去找他为谁讨回公道。我今天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林教授的儿子,当年林教授因为救我们三个而死,而你小小年纪也成了孤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心中有愧,即使你想要了我的命为你母亲出气,我也毫无怨言。” “但白曦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真的喜欢你的,她是个孝顺乖巧的女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忤逆过我一句,但是之前在医院,即使我那样生气,她也不愿意说你一句不是。我就知道,你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所以我把这些过去的真相告诉你,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还是想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求你,不要因为我们大人犯得错去惩罚我的女儿。” 顾航心里也清楚,这些过往的秘辛,搭上了白曦母亲的生命,若非逼不得已,白建国又怎么可能愿意让人知晓。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想她的妈妈一样爱上一个错误的人,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白曦是白曦,你是你,即使我父母的事情你真的是当年的凶手,我也决对不会迁怒于白曦,更不可能是为了报复你们才去接近她。我之前就已经怀疑你和那年的大火有关,但是对你的恨意,远远抵不过我对她的感情。所以请您放心,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对白曦的感情都是纯粹的,不会掺杂任何的目的性。” “还有,以前我对于父母的死,始终无法释怀,是因为我不相信那是一场意外。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母亲是因为选择了救人,她那么聪明,从摘下面罩的那一刻,就肯定计算到了后面可能遇到的风险,但她还是那么做了。我想,她肯定没有后悔自己做的选择,所以,你也不要再被这件事折磨了,这才是我的母亲希望看到的。” 其实从白建国愿意把一切告诉顾航,他就选择了相信顾航。但是救命恩人的孩子说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救下来的人因为这件事而后悔痛苦受折磨,还是对他意义重大的。 “你是白曦用心托付的人,那么作为她的父亲,我也愿意相信你。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支撑多久。我想拜托你,白曦的生父已经来了夏城,他迟早会发现白曦是他的孩子。我不会再反对你们去北川了,你一定要赶紧把白曦带走,和她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不要再卷进这些事之中,不要让她再重蹈她妈妈的覆辙。这是我和她妈妈对她唯一的期望。” 顾航听了白建国的话,心里很是惭愧,他现在的境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和他见面的第一天起,白曦就被麻烦缠身,所以他现在不得已,才把她藏了起来,索性这样的生活不会持续多久了,他已经掌握了白业成的关键犯罪证据,队里也已经在部署行动了,一旦明辉集团的事情结束…… 顾航的脑海里突然电光火石的闪过几个画面。白业成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医院。第一次见到白业成,顾航就莫名觉得眼熟。白建国,白业成,白曦三个都姓白。 所有的证据全部迅速的重叠到了一起,顾航震惊了,只要前后的逻辑成立,禁得起推敲,即使再匪夷所思,那也是真相。 白业成就是白曦的生父。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很眼熟,原来是因为白曦。 这样的想法,让顾航震惊不已,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建国,“白曦的生父难道是叫白业成。”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一切只是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 听到白业成名字,白建国的脸色马上变了,“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白建国下意识的反应默认了这个事实,顾航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听到自己父母去世的真相。 但这种震惊,不是因为白父是个毒枭。而是他心疼白曦,年幼丧母,喊了多年的爸爸其实是自己的大伯,而自己的生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枭,还是害死自己母亲的间接推手。 一旦知道了这个真相,她该如何面对现实,她会不会就此崩溃。 而白业成,根据资料显示,他从来没有过婚史,那白曦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他又会如何表现呢,显然,他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待在他无法掌控的地方。那他会不会像对待白曦的母亲一样,把白曦也带走,圈禁在自己的身边。 顾航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白曦赶紧离开夏城,绝不能让他知道白曦的存在。 顾航突然想到队长之前给他的监控录像,白曦曾在电梯口和白业成擦肩而过,他瞬间变了脸色,艰难的看向白建国。 白建国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我和舒颜有个女儿了,也见过了白曦。只要他有心去查,这件事隐瞒不了多久了。” 顾航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墙上,想要爆粗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心情尚且如此了,那白建国呢?顾航对眼前病床上羸弱的男人肃然起敬起来,他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虽然他不是白曦的生父,但是却为她们母女,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现在,他现在的心情更加痛苦。 他一定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吧!所以才不得不把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告诉了顾航。 “下面我也有一些话要说,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第八十八章 摊牌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顾航当然清楚如果一个普通人要是突然被发现自己的亲人竟然是个毒枭,那她生活会遭受怎样毁灭性的破坏。即使她是清白的,但是别人不会相信,她这一辈子的前途就只能这么完了! 这就如同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淹没。 而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让白曦去经历。所以,顾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猜您现在一定在想,我到底是谁,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在隐瞒着你,为什么我会知道知道白业成的存在?我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并不干净?白曦还能够放心的托付给我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各种疑问。” 顾航一边说,一遍回身踱步到门前,反锁了病房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连白曦我未曾透露过,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顾航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已经很不乐观,白业成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现白曦就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他不能再冒风险了,一次要掌握白业成足够的证据,这样才能确保可以在之后的行动中让他一举落网,接受法律的制裁。 白建国看着顾航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他琢磨不透这个年轻人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浪起伏,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曦的身世也在今天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顾航。现在除了对白曦的牵挂,还有什么能让他的心再起波澜呢?只要女儿有了让他能够安心的依靠,就是生命在现在的这一刻终止,他也不会什么遗憾了。 他坦然的看着顾航,他这一生遭遇了这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接下无论顾航的要说什么事,他都能够接受。 顾航确认白建国已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会因为他说的任何话而再次突然情绪失控,于是自己也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开了口“首先,感谢您能相信我,把白曦的身世告诉我。对于您来说,不过才是刚刚认识我,但是对于我来说,早已经认识了你了。连同白业成,我也盯了很久。” “我是林教授的儿子,同时一名人民警察。”白建国惊讶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以为顾航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甚至把白业成的那段过去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原来他竟然是警察。白建国一时不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那毕竟是他的弟弟,他们之间是有很深的仇怨,但是要在警察面前揭发自己的亲兄弟,这事他已经做过了一次,为此他一直在后悔,不是他当时的莽撞,也许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所以他没办法再一次做出和上次同样的决定。 顾航把白建国犹豫迟疑的表情尽收眼底。 关于到底要不要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在来之前,顾航也考虑了很久了。关于北川大火和白曦的身世,白建国的确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顾航,但这不代表其他的事情他没有隐瞒。 虽然顾航已经取得了白建国的信任,但是他在有些事上,还是有所保留的。所以,顾航只有表明自己的身份,白建国才能够真正无所顾虑的告诉他警方一直在追寻的关键信息,顾航知道的越多,对拿下白业成才胜算越大。这样,白曦的身世才可以真正的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现在警方还处于被动的状态,所有的行动都仅仅依靠顾航从白业成那里获取的情报,这样的风险性太高,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容出现任何差池。一旦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是全盘皆输。而且现在白业成在夏城的根基还未稳固,所以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失良机,让他们心生警惕,怕是很难扫清夏城地下的这张毒网了。 现在令顾航在意的是,张明辉的事情还是一件悬案,他却只字未提。出于对自己职业的高度敏锐,顾航觉得张明辉的死肯定是串连起所有事的关键点,所以他必须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早不晚正好是那个节点? 于是顾航继续对着白建国说,“其实从张明辉一死,夏城警方就已经盯上了你。但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并非是因为有意去接近白曦,早在这些事发生之前,我就已经确定她将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当你出事之后,甚至一度因为担心我的身份会对她产生危害,所以我不得不和她分开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之前我一直潜伏在张明辉的手下,他是我跟踪了很久的线索,是夏城地下毒品交易的关键人物,可就在我们掌握证据,要将他的犯罪集团集团一网打尽的时候,他却意外死亡了。夏城所有的地下网络都发生了动荡,你是和他死因直接有关系的人,所以你也曾是我们高度怀疑的嫌疑人,但是后来种种线索,洗清了你的嫌疑,而白业成,也是在这个节点出现在夏城,尽管他抹去了自己过去的所有痕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来夏城投资的华侨,还是被警方查出了其中的各种蛛丝马迹。所以我们也早就盯上了他。” “我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他就是张明辉这么多年的合作人,或者可以称作为上家。他负责提供货物,张明辉负责把这些东西从夏城的交易网络销售出去。” “但是在这些线索中最令我想不通的是,你和张明辉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在他的死亡现场,你会受重伤,险些把命丢了,这和白业成是否有什么关系?希望你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建国和白业成之间的关系,已经清楚明了,张明辉和白业成的联系,那张明辉和白建国之间又有什么冲突呢?为什么张明辉死前会和他约在游轮上见面呢?为什么,他需要从白建国这里得到答案 第八十九章 再等一天 顾航冒着两年多卧底的身涯被暴露的风险在进行一场赌博。 他赌白建国对白曦的感情,会让他最后选择和警方合作。这是他和舒颜费尽千辛万苦在保护的女儿,为了女儿的前途和未来,白建国一定告诉他们所有关于白业成的线索。 白建国内心确实在不断地挣扎着,自己的弟弟,已经不再是十几年前自己熟悉了解的那个人。因为贪婪和欲望,他早已向魔鬼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亲情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他觉不容许遭受来自亲人的背叛,一旦他知道了白曦是自己的女儿,并且这一真相还被隐藏了十八年,那么他一定会震怒。舒颜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也毫无招架之力,他会不会把所有的怒火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 如果现在他还是一个正常人,他二话不说,就会带着女儿躲得远远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但不能照顾女儿,还要一直拖累她。所以,他必须寻求顾航的帮助。 白建国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他既然做了违法乱纪的事,就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白建国正准备要把那天在夏港码头发生的事都告诉他。 被顾航锁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护士在外面喊着,“里面的人快把门打开,你们这样影响我们查房的。” 顾航和白建国的对话不得不被迫终止。顾航过去打开了门,护士进来给白建国送了药,看到顾航还在这,有些不满,“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非常影响病人休息的,赶紧回去吧,有什么非得今天说完,明天不能过来了?。” 顾航被下了逐客令,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白建国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确实不好再影响他休息了,于是顾航在护士的监视下和白建国告辞然后离开了。 护士看着顾航出去,开始给白建国测血压,量体温。她有些八卦,“白大叔,这个年轻人是谁啊,我看到他上次和你女儿一起过来的,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白建国点了点头,“是啊,挺好的一个小伙子。” “那您可真有福气,自从病了,女儿就一直照顾着你,就这两天女儿不在了,还让男朋友过来。不过您再高兴,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等好了,想说多久都没问题。但现在呀,还是要配合我们,好好休息。” 白建国笑着点了点头,“是,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航走出病房,今天和白建国当然对话对他的意义也很重大,困扰了他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他这么多年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更多的是因为他以为父母是被害的,所以他必须要找出凶手,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结果在今天,他知道了当年的事其实是年幼的自己阴差阳错的误会,父母当年的确是因为舍己为人才牺牲的。而早在十八年前,自己的母亲就间接救了白曦。 虽然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了,但是还有未来,他有信心和把握,有他在,白曦的生活永远不会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数了。等把夏城毒网一网打尽之后,所有的事都能朝着他所计划的,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顾航离开了医院,现在他要再回去把从张明辉的死,到白业成接管明辉集团之后警方查的的每一件事再回顾一遍。 他要把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遗漏什么关键线索。 等明天白建国把码头上所有发生的事告诉他。只要弄清张明辉的死因,那么他就能推断出张明辉和白业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相互合作还是相互制约,以及白业成是否就是毒网的最后一环。 所有的一切,只要再过一天,就都能有结论。 白曦睁开眼睛,视线所到之处,一片绿色,她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帐篷,昨晚她们全年级是在外面露营过夜的。 白曦想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结果在睡袋边的书包里摸索了半天,都没摸到,这时帐篷外反而传来了她的手机铃声,不过只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 周围的帐篷里住的也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难道是谁在和她开玩笑把她的手机藏了起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她坐了起来,昨夜是直接和衣睡的,所以她迅速钻出了睡袋,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现在还很早,天才蒙蒙亮,帐篷外面站了一个清丽的身影,是沈思佳,她手里握着白曦的手机。 两个人看见对方,同时吓了一跳。沈思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的神色很快恢复自然,“白曦,你也起床啦!” 白曦看着她手机握着自己的手机,却闭而不谈这个问题,她觉得奇怪,“思佳,你手里为什么拿着我的手机?” 沈思佳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不好意思的归还到了白曦手中,“好尴尬呀,我睡不着,想家了,本来想打个电话给我妈妈。结果拿出来才发现,里面太黑,我摸错了书包,拿到的是你的手机。我刚想给你还回会回去,结果你就出来了。是我太粗心了,白曦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沈思佳说的抱歉,就像这些事都是真的一样。 她都这样说了,白曦也不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只能接过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上有个医院的未接来电,白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外走了走,回拨了过去。 沈思佳看着白曦背对着她走过去,笑了。如果她手里有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的笑容十分的渗人,一点都不符合她平时那种娇滴滴的形象。 电话一接通,那一头就急急的和她说着什么,因为说的很快,白曦只能呆呆的听着,话太多了,白曦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听清楚了一句。 “白建国在刚刚抢救无效死亡了。” 第九十章 侄女,女儿 白曦跪在灵堂前,灵堂里冷冷清清的,她披麻戴孝,一个人默默地往火盆里烧着纸,老人们都说,现在烧的纸,就是亡魂带去阴间用的钱,那是不是只要她现在一刻不停地烧着纸,爸爸在地下就能过得很好了? 顾航陪着白曦,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白曦。自从白曦从医院见到了白建国的遗体之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人样子,异常的冷静,不哭不闹。顾航宁愿她歇斯底里,崩溃的大喊大叫,也不想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她现在太平静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这人说就不在就了。 等顾航赶到医院时,白曦已经在床边站了很久了。她的面前,昨天还和顾航担心女儿的白建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白布笼罩着。 医院说他是天快亮的时候走的,心肺突然间迅速衰竭,根本就没有抢救的机会。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见顾航,她想,她要说什么呢?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对了,想起来了,她对他开口,“顾航,我把我爸气死了。” 顾航心疼的搂住她,不管他怎么安慰她,开解她,但白曦始终是这个样子。 白建国的葬礼办得简单,只有生前的几个同事和领导前来吊唁。顾航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吊唁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出了这个门,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而对于失去至亲的人来说,亲人并不会因为死亡而从她们的世界消失,他们会以记忆的方式永远活在爱他们的人的心中。 白曦跪在灵堂前烧着纸,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根本不在意到底谁来了,谁又走了。她的爸爸走了,她再也没有爸爸了,她是一个孤儿了。 她甚至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走时痛苦吗?是不是还在对她放心不下?顾航告诉他,他去医院看过爸爸,爸爸已经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而且,爸爸从来没有生她的气,让她不要自责。 可是她怎么能不自责,那天在医院里,她为什么一定要和爸爸起争执,她为什么要死脑筋犯倔脾气,为什么不能爸爸面前服个软让他能够安心。 她们父女的最后一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次的她冲动的夺门而出,白曦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顾航远远的看到外面开过来一辆车,他很快认出这是白业成的车,顾航大惊,他怎么会来。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白建国的弟弟,自己的哥哥去世了,他过来吊唁再正常不过了。 眼看着白业成下了车和季一宁就要走进灵堂了,只要顾航在这里和白业成见了面,那白业成肯定会对他起疑心,他也很可能就此暴露身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航身形一闪,躲在了灵堂白色的布缦后面。从灵堂的外面往里看,很难发现这后面还藏了一个人。顾航在布幔后站稳身形,调整自己呼吸的频率,他要面对的,是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从他这个角度,白业成和白曦的所有动作表情都尽收他的眼底。 不论这些年的感情如何,但看着灵堂前贡奉的牌位和照片,白业成也伤感起来。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最后闹得跟仇人一样。现在他也走了,所有关于他们兄弟两个和舒颜的爱恨情仇就彻底随风飘散了。 在灵堂再次看到白曦,白业成心情也不似上一次那般平静。 手下刚刚才通知了他白建国的死讯,季一宁就把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书送到了他的手中。 上面显示着,他和白曦的血缘关系是99.9%。这就意味着,他才是白曦的亲生父亲。 白业成看着坚定报告的白纸黑字,觉得一时晕眩。闭上眼睛,过去的种种在他脑海里毫无章法的随意切换,他们两兄弟从小艰难长大的相互扶持,第一次看见舒颜的惊为天人,发现他们出卖自己的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来夏城寻找舒颜时发现她和白建国在一起的愤怒……最后一幕定格在舒颜决绝的纵身一跃,坠入深海。 他们把他像个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白业成想到这里,不由的仔细端详起这个分隔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 这孩子的眉眼,越看越像舒颜和自己的结合体。白业成很想现在就和她相认,弥补他们父女之间缺失了这么多年的亲情。 但还是按捺住了这种心情。以后的时间还长的很,他可以和女儿慢慢的培养感情,不用急在这一时。现在毕竟她名义上的父亲实则是她的大伯才刚去世,马上就和她说这些怕会把女儿吓到。 白曦对于白业成和季一宁的到来,不作任何的反应,继续麻木的跪在地上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添纸。 白业成心疼她,过去扶她,“孩子,快起来,一直这样跪着要生病的。” 白曦一个侧身,躲开了白业成的手,她和这个叔叔不过才见了几面,对他实在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白业成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尴尬的收回。 季一宁适时的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白小姐,令尊的事情请千万要节哀,他痛苦了那么久,现在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听到季一宁话里的内容,白曦抬起眼皮,毫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继续垂下眼烧纸。 “你叔叔听到你父亲的死讯,悲痛不已。尽管这些他一直在外面忙着生意,但是,兄弟间的情分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他一直后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他现在想要替你爸爸好好的照顾你。你是他唯一的侄女,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这样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第九十一章 顾航的担忧 季一宁这番话讲得极有水准,短短几十个字就描绘出了一场兄弟感情深厚,临终托孤的戏码。 前面的人说得云淡风轻,顾航在在布幔的后面,听得心惊肉跳。像白业成这种利益至上,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照顾一个刚刚相认,之前十八年素未谋面的侄女? 白曦对于季一宁的话无动于衷,她既没有反驳他,也没有答应他。事实上,季一宁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现在独自沉浸在悲伤之中,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季一宁见白曦久久没有回应,还想说些什么,白业成伸出手,按住了他。季一宁立即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他们在白建国的灵位前上完香,白业成再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头烧纸钱的女孩,皱了眉头,随后离去。 季一宁看着白曦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牵线木偶,眼底尽是担忧之色,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也随白业成离去了。 等他们发动汽车,彻底离开了这里。顾航才从白幔后面忧心忡忡的走了出来,事态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白建国死了,白曦现在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白业成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变得有人情味起来,想要替亡兄照顾女儿。从表面上看,这很正常,是符合常理的。 但白曦的爸爸之前已经告诉了顾航,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与仇恨,那事情白建国对待白曦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曦的身份特殊,如果白业成不知道这是他的女儿,那么她作为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双双背叛他后生下的孩子,他是断然不会希望这个侄女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的,更不会想要把她接到自己的身边。 而刚才白业成的表情,看着白曦却没有什么反感,更多的是忐忑和心疼。所以顾航可以确定,他一定是知道了白曦的身世了,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了。至于他怎么会知道的,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只要他有心去做个检测,谜底就能够被揭开了。 顾航后悔,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从白曦的爸爸一出事,他没有选择和白曦分开,而是在那时就陪在她的身边,不是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变故,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白业成的存在,如果在那时候就把她藏好,那么白业成决不会发现她的存在了。一切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被动。 而且刚才季一宁看白曦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 顾航百思不得其解,季一宁是什么时候认识白曦的,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白曦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朋友的,他们最多见过面,绝不可能有深入的交流。那他看白曦的眼神,那种关切,那种心疼,到底该怎么解释。 白曦看着从白幔后走出来的顾航,刚才他在自己这个叔叔进门之前就迅速的闪到了后面,知道白业成走了他才出来。她其实都知道,但是白曦什么都没有说,顾航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现在她只有顾航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白建国最终和舒颜合葬在了一处,这是顾航决定的。和他深爱了这个女人一辈子,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了进去,却始终尊敬她,没有跨跃雷池半步。现在他终于追随她而去了,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从墓园离开时,白曦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青山,这里埋葬了三个她的至亲。 她的妈妈,外婆,爸爸。 她是不幸的,至亲的人都相继离开了她,徒留她一人在这世间。但她又是幸运的,她的身边,还有顾航会陪着她一起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人生。 顾航替白曦打开车门,白曦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上了车,越野车一路往城区开去。 上一次和顾航来到这里之后没两天,爸爸就出事了,现在她再次从这里离开,爸爸已经彻底的离开了她。 白曦背对着顾航,趴在车窗上,看着反光镜中渐行渐远的风景,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下,“爸爸,你终于和妈妈又在一起了,你现在开心了吗?” 季一宁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猩红色的液体,看着夏城迷人的夜景,白曦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季白正看看书,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本来准备直接掐掉,一看号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 “怎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对方接通了电话,季一宁的声音难得的放松,还有些随和。 “没有,我看书呢,没当心。”季白随便找了个借口。 “爷爷给我打电话,说你自从从郊外旅游回来,整个人就无精打采的,一放学就把自己一个人给锁房里了?有什么烦心事,如果你还把我当你哥的话,就和我说说。” 面对哥哥突如其来的关心,季白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受宠若惊,“没什么,都是小事,你这么忙,就别为我操心了。”季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表白被拒了,才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 “和我费什么话呢,明天等你下晚自习,我去你们学校接你,请你吃宵夜,。”说完不等季白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季白喂喂了好几声,确定季一宁已经把电话挂了,“为什么他这个哥哥突然放着自己的大生意不做,跑过来关心起自己了呢?”他也想不通。 季一宁挂完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站在高处往下看,地面上的车辆和行人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用上帝视角看着下面发生的形形色色的故事,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季白,只不过是一个他去找白曦幌子。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她一定会需要一个能够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的男人。 第九十二章 阿航 季一宁驾车来到季白所在的学校时,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都还没有下课。他直接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等。 他修长的手指触摸过屏幕,很快舒缓的音乐从音响里流淌而出,他调低真皮座椅的椅背,寻找了一个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享受着立体环绕音响带来的听觉享受。视线则是注视着学校里面的动静。银色的跑车在黑暗中像一只弓起身体的猎豹蓄势待发,在黑暗中随时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这地方,算起来他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上一次他到这里来,还是和季白在中介门口偶遇白曦,然后送他们一起到学校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白曦那纠结的内心戏别提有多精彩了,想要和男同学避嫌,结果傻乎乎的坐到了他的旁边。想到这里,季一宁笑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次绝不是什么偶然,他是一路跟着白曦来到中介后又在路边看到了季白,才把这个弟弟叫上车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的载白曦一程。 原本想要把她的房子买下来替她解围,没想要遇到了个不知名的强劲对手。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就是那次之后,他把白曦遗落在车上的一根头发拿去做了鉴定,这才确定了白曦和白业成的父女关系。 很快,悠扬绵长的下课铃声划破了夜空,打断了季一宁的思绪,接着高三年级的学生鱼贯而出。季一宁关掉了音乐,视线一直盯着校门口,不漏掉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脸。 他的跑车太显眼了,不少学生路过他的时候都停下来有意无意的看上一眼。季白一出校门,就看到了季一宁那辆惹眼的车。这还是他的哥哥第一次来学校找他,季白有些受宠若惊。少年有些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车前,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哥,你还真过来找我啦!你不是一直都挺忙的吗?” “怎么,不欢迎我,不欢迎赶紧下车,我立马开走。”季一宁打趣。 “不不不,我哪会有这种想法啊!”季白说话间就系好了安全带催促起他来,“走吧,我们准备去哪里吃东西?” 季一宁却并不着急发动车子,他的视线对着反光镜,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的出现。 不一会,他要等的人就出现了,白曦走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季一宁看似不经意的瞥到白曦,营造出一种看这人眼熟但说不上来是谁的感觉。“季白,这不是你上次的那个同学吗?这次你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让我捎她一程。” 他的话说完身旁却没有了动静,季一宁察觉到身旁的安静于是回头看,季白已经放低椅背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看见季一宁说话还用食指在手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面色也有些尴尬。 季一宁再往回头另外一面看,白曦已经路过他们的车了。他本想马上跟着她,看看现在她现在住哪了。车还没启动,却看见白曦直直的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小区。 原来,她搬到了这里,难怪季一宁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这次来找季白,就是想借着他和白曦同学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查到现在白曦搬到哪去了,她以前的家附近他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她的影子。 现在他此行的目的达成了,季一宁也不急着开车了。季白刚才的表情,绝对有古怪,说不定他还能再挖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你躲什么呀?这不是你同学吗?上次你在路上看到她可是激动的不行啊!” 季白的表情有些尴尬,“没什么,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合适。” 季白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季一宁来了兴趣,“我看你的样子是喜欢上人家了吧!是不是你前几天在家不大正常,也和你这个同学有关?” 季白的心事被人说了出来,也有些恼火,“我和她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可以了吧!” 季一宁很满意于自己听到的答案,“白曦看着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是其实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季白没遇过什么风浪,浑身的稚气,她拒绝他再正常不过了,也就只有沈思佳那丫头会傻乎乎的被季白迷的神魂颠倒的。” 但是他并没有把心里的愉悦表现出来,“看来你这个同学眼光不怎么行呢?你这么优秀,思佳喜欢你都恨不得贴在你身上了,怎么她就拒绝你呢?不是她不好意思和思佳抢男朋友吧。” 一听到沈思佳的名字,季白就更愁了,回想那天沈思佳对他发的脾气,一个头两个大,“唉,你别说了,人家有男朋友,感情特别好,怎么能看得上我啊!” 季一宁刚才还有些愉悦的心情立刻阴云密布起来,“白曦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他怎么从来没有查到过,要真有这号人,为什么他们去吊唁白建国的时候没有看见。难道上次和他争房子的就是?” 季一宁心里已经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能够吧!我看她的样子挺乖的,不像是会在学校里谈恋爱的人。该不是你被人家拒绝了不好意思,给自己找个借口挽回点面子吧!” 季一宁的激将法很有效果,季白果真着急了,“这个事情我要骗你干什么呀,我亲耳听到她和男朋友打电话的,人家感情可好了,我还记的她叫她男朋友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阿航!” “阿航?”听到这个名字季一宁眯起了眼睛,狭长的桃花眼透露出了冷意,怎么会有这种巧合,白曦的男朋友也叫阿航? 他不是个相信巧合的人,在他看来,所有的巧合必然必然是脱离不了人为的联系。 “顾航,我一起把你当作一个很好的竞争对手,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你最后会是我的敌人。”季一宁转动方向盘,面色阴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九十三章 怀疑 从季白那里回来,季一宁面色阴沉的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上面是顾航所有的资料。 季白今天的话让他十分在意,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所以尽管在他们准备把他从明辉集团招徕过来时,就已经反复确认过顾航没有任何问题。但季一宁还是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凡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顾航的资料在屏幕上一目了然,从他几岁进入福利院,几岁离开那里来到夏城都显示的清清楚楚。 顾航的资料没有任何的疑点,但季一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季一宁心烦意乱的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的恒温酒柜前,打开茶色的玻璃,从柜架上拿出了一瓶红酒。他用开瓶器打开,倒了半杯在高脚杯之中,剩下的则倒入了醒酒器之中。 他有个习惯,一旦心烦意乱,就喜欢喝点红酒酒,用酒精让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季一宁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浅浅品了一口,酒液醇厚,是个不错的年份。可惜再好的酒,自从拔出酒塞的那一刻,它的赏味期就只剩下短短数个小时。过了最佳品味时间,它便失去了那原本独特的个性。而想要最大限度的去了解它的个性,就必须使用醒酒器,这个专门为它设计的容器,才能够让红酒保持在最丰富的口感。 看到醒酒器,季一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再次打开被他合上的电脑,又仔细看了一遍顾航的资料,这次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顾航的资料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怀疑的点,可就是太没问题了,才会让他起疑。就像醒酒器是专门为了醒酒而被生产出来。从顾航的资料看,他所有的经历全部是为了他顺利来到夏城而作铺垫,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 这才是最值得令人怀疑的地方。 怎么会存在这种巧合,这必定是人为安排的。 季一宁神色凝重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顾航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敲了敲白曦的房门,门是半掩着的,但里面没有动静。 顾航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白曦赤着脚蜷缩着坐在窗台上,头倚在窗户的玻璃上,看着天上的夜空发呆。 顾航把牛奶放在桌上,随手拿了件衣服,走到她的身旁替她披在了身上,“现在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靠在窗边小心寒气。” 白曦的思绪因为顾航的声音被拉回到现实中,她低头看了看顾航帮她披的衣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顾航顺势坐到了白曦的对面,也看向夜空。 “我在看星星,小时候我妈妈从家里出走的时候,我回家一直哭个不停。后来我爸爸哄我,说妈妈到其他的星星上去执行任务了,等任务结束了,就会回来找我。妈妈一定不愿意等她回来时看我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所以要我乖乖的,不能再哭了。” “那你后来呢,是不是就不哭了。”白曦一直是爱哭的,所以顾航可以想象得出年幼的她扎着羊角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是什么样子。 “没有,我还是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但是以后只要我想妈妈了,我就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觉得这样妈妈也在看我。再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妈妈不是去星星上执行任务,她只是离开了我们,但是想她的时候,我还是会看星星,假装她就在某一颗星星上看着我。” 白曦笑了笑,“这种自我催眠有时还是挺有效的。现在,我多么希望,爸爸小时候说的都是真的,妈妈真的只是去了星星上,现在爸爸也跟着过去了。但是只要我抬头看星星,他们还是会在上面看到我。” 顾航心疼的搂过白曦,“白曦,你爸爸很爱你,所以他给你编了一个美好的童话。你妈妈也是爱你的,虽然他们离开了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你要相信他们对你的爱,会像天上星星的光芒一样一样,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包围着你。” 白曦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往顾航的怀里钻了钻,“阿航,你会离开我吗?” “我会离开吗?”顾航复述了一遍白曦的问题,像是反问白曦,又像是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离开呢?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我这么喜欢这么爱的女孩,我想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恨自己现在没有任意门,可以在她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随地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相互依偎在月光下,看着星空,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好久,白曦才说话。“爸爸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有个我从没见过的人来探望他,我那时才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叔叔。” 白曦第一次向顾航提起了白业成。“就是我在医院看到你的那一天,我那个叔叔走后,我爸爸突然就变得很反常。好像对我交待后事一样,把我家的存折房本都交给了我,还要我答应他,一定要离开夏城。我看得出来,他和这个叔叔的关系不好,所以不想在他走后我和叔叔有任何的联系。” 顾航听着白曦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些真相他不能告诉白曦,这是舒颜和白建国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守护的,白曦还小,知道那些真相之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等过几年再说吧,等她足够大了,他会慢慢的把这些事一点点告诉她,告诉她拥有了一对多么伟大的父母。 白曦没有察觉到顾航的异样,“明天我就要去北川参加考试了,我不知道爸爸如果还在,是会希望我去,还是希望我不去。” 她还在恨自己那一天,如果没有意气用事,好好的和爸爸说话,他们父女的最后一面也不会是以争执结束的了。 第九十四章 机场别离 “白曦,你爸爸去世的前一晚,我去见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你的气。你爸爸也和我说过,并希望你一直留在夏城。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时出去转换一下心情吧!”顾航开导她。 白曦一个人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顾航心里放心不下她。“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这几天一直这么忙,我自己可以的。”白曦知道顾航这段间照顾自己很辛苦,不想再给他添负担了。 “那我打电话给爷爷,等你飞机落地,就让李叔过去接你。你直接住在家里,这样去考场也方便。” “真的不用啦,阿航。”白曦红着脸拒绝。“我们整个年级会有几个人一起去的,而且还有老师带队。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真的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 听说有老师跟着,顾航稍微放心了些。集体出行,的确不好再坚持让她住到家里去了,于是顾航也就不执着于和白曦讨论这个问题了。 但凡他要是能够出挤出时间,他都会带着白曦一起回去。但现在是任务关键时期,实在是容不得一点差池了。所以顾航也不得不依着白曦自己坐飞机去北川的想法。 他直接把白曦从窗边抱了起来,又轻轻的放在床上,把桌上的牛奶端了给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再想了,我们要赶紧喝了牛奶睡觉,睡眠对小朋友长身体是很重要的。” “我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白曦不服气的替自己辩解。 “唉呦,孩子大了,说话也硬气了。但我告诉你,只要是在我面前呀,你就永远是个孩子,谁让我比你大呢?乖,快把牛奶喝了睡觉。”顾航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白曦。 白曦只能听话的在他的注视下把一杯牛奶喝的一滴不剩。 “好好睡吧,做个好梦。”顾航俯下身轻轻的吻了白曦的额头。看着她闭上了双眼,然后照旧替她留下一盏夜灯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刚被顾航关上,白曦就又睁开了眼睛。表情没有了刚才和顾航在一起时的轻松,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愁。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如果我明天醒来,您还在医院等着我过去,那该有多好,爸爸,我想你了。” 顾航驾驶着越野车在马路上飞快的疾驰着,白曦则坐在副驾一直紧盯着手机屏幕,嘴里不断念叨着,“还有半个小时,怎么办,我会不会迟到,我会不会误机。” 早上顾航去喊白曦起床时,白曦难得正睡得香甜。这段时间她一直失眠,顾航看在眼里,止不住的心疼。现在难得看她睡得这么安稳,顾航不忍心马上把她叫醒,于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准备让她再多睡一会儿。结果这一看,就忘记了时间。等收拾完从家里出来,赶去机场的路上又是一路堵车。 紧赶慢赶两个人总算到了机场,没有迟到。顾航把她送到离登机口不远的地方。 马上就要分开三天了,白曦停下来抱住顾航,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 顾航紧紧的圈住白曦,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主要是去历练一下,多个经历,知道吗?”顾航更多的,是希望白曦现在多一些可以让她忙碌,分心的事,这样也能早日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嗯。”白曦轻轻的点了点头。 “快过去吧,你的同学老师都在那等你了。” 白曦一步三回头,顾航一直在原处微笑的看着她,“阿航,我这次离开,什么都不会改变,对吧?” 她的问题,顾航听了心酸,上次她出了趟门,结果回来自己的爸爸永远的离开了她。她一定是有阴影了吧,才会这么没有底气的问他。 “对,什么都不会变,我一直都在。”顾航安慰她。 白曦又跑了过来,抱着他抱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向集合点走去。 直到白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顾航才转身离开。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回北川,告诉爷爷白曦要去北川,让他们照应几天。 挂了顾航的电话,顾老先生整个人红光满面,先是招呼李婶,赶紧把房间收拾起来,多做几道白曦爱吃的菜。又拉上李叔和他一起去机场。 看见老爷子这么高兴,李叔猜测“阿航要回来了?” 顾老先生假装嗔怒,“那个死小子,爱回来不回来,这次,是我孙媳妇要来了!”说到孙媳妇,老先生又高兴起来,这么多年了,总算让他盼到了。 白曦坐在等候区,和她同行的还有其余两个夏高的同学,都是学霸级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带队的老师。 带队老师和她们强调了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重要,足以扭转她们的人生,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也必须服从集体的安排,绝对不可以私自行动。 说完这些后,带队老师就去旁边打电话了。留下的这两个同学也和白曦一样,属于内向型。大家平时在学校也就不熟,相互打完招呼后就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可说了。大家都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不一会,机场广播通知他们该登机了。白曦轻呼一口气,站起来,背上书包,准备过去。 这时,先是其中一个同学的手机开始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不断地有消息提示。几乎同步的,另外一个人的手机也开始狂响,最后是白曦的。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大家分别拿出手机查看。 那两个学生拿着手机浏览了一会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白曦,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白曦觉得莫名其妙,也打开了手机。是学校的论坛消息,铺天盖地的帖子,看了几条帖子,白曦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有个Id,隔一分钟,就会发送一条视频到论坛里,视频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就是白曦之前被李甜甜她们关在女厕所里霸凌的录像。 而所有的视频录像,显示的都是从白曦自己的Id发送出去的…… 第九十五章 视频曝光 白曦看着学校的论坛,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这件事的热度一点点在高上去。她直冒冷汗,现在站在机场的大庭广众下好像又一次经历了那天发生的事,衣服被再次一件一件撕扯开来,露出她伤痕累累的心。 她抬头,看到其余两个用同学充满同情和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们一定在想,“白曦真惨,原来她在学校被这么惨的霸凌过,可为什么要自己把这段内容发出来,难道是为了获取关注度,炒作自己吗?” 白曦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此刻她只想跑回家里躲起来。白曦转身就跑,正好带队老师挂完电话,看见这个学生面色发白,朝大门跑出去,急得对她大喊,“这个同学,你要干什么,你要跑去哪里?我们要登机了,你快回来。” 白曦脑子里一片混乱,任凭带队老师在后面大喊,她都没有停下,拼命的往外跑着。 她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明明那次顾航把录像都删了。为什么今天还会出现在论坛里里,而且还是用她的Id发出去的,到底是谁这么恨她,要让她再也没办法抬起头?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顾航,顾航是她的定心丸,是即将溺亡的人在大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造化弄人,顾航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警察设关卡例行检查,他把手机留在了车上,下去配合检查。 顾航的电话没人接听,她再次回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白曦光顾着打电话,没留神撞到了个人,她一路跑的快,撞到人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手机也被摔坏了。 身体上再痛,也不抵不过她现在内心的慌张和绝望。 白曦捡起手机,不等撞她的人反应过来,失魂落魄的向外面走去。 没有防备,她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臂,这人意外又关切的问她,“白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过来的吗?刚才摔得严不严重,现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觉得疼吗?” 白曦这才看清拉住她的人,是季一宁。 无心和他多言,“我没事。”她冷冷的回了一句,抽回自己的手臂就要走。 不料季一宁牢牢的箍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没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真的没事,我们也并没有很熟悉,现在我要回家了,你快放手。”白曦心乱如麻,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季一宁并没有因为白曦的语气而生气,也没有松手,“你是我弟弟的同学,是我老板的侄女,不管是何种身份,我今天在这里遇见了你,就不能让你再像刚才那样到处乱跑,这样太危险了。而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脸色糟糕透了。” 白曦本来就心烦意乱,没想到还要被这个不过见了几面的人拉着不让走,她的火噌的一样就上来了,“你有毛病吧,我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我和你不熟,一点都不熟,你赶紧把我的手松开,否则我就要喊人了。” 季一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只手继续拉住白曦,一只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说曹操,曹操到,是季白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无视,挂断了,结果电话那头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于是季一宁按了接听键。 季白焦急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声音之大,连在一旁的白曦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哥,你人在夏城吗?我知道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思佳她闯祸了。”旁边还伴随着沈思佳的哭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太嫉妒她了,一时冲动,才会这样的,季白,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季一宁准备直接挂断这个电话,他这个弟弟现在真是够了,和沈思佳闹了点矛盾,也要过来找他吗? “我不知道她手机里为什么会有白曦被几个女生欺负的视频,更没想到她会盗了白曦的号发到学校的论坛。现在我们学校都传疯了,哥,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如果我不说我喜欢白曦,思佳就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了,这视频再传下去,不知道还会对白曦造成多深的伤害。哥你能有办法把所有转发的帖子全删了吗?” 季白听到了季一宁的答复,才挂断电话。要不是他来还之前和她借的书,他怎么会看到沈思佳在自己的电脑上登着白曦的账号发那个帖子。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女孩,“思佳,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恶毒,太让我心寒了。”说完不作停留,扬长而去。 沈思佳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盗了白曦的号,也没人能发现是她发的。可谁能想到,会被来找她的季白看见。她彻底慌了…… 季一宁挂完电话,看了一眼白曦,白曦显然也听到了季白的话,她现在整个人已经是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难怪她神色这么怪,原来遇上了这种事,能让她反应这么强烈,这视频的内容肯定是不能被人见到的。 她拼命的去掰季一宁抓住自己的手,但现在季一宁更不能让她走了,本来他在外地查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就匆匆赶回夏城想要去找白曦聊一聊,没想到,在机场,她会意外的和自己撞见,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这么慌张,都是小问题,别担心。这样,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你害怕会流传出去的东西,二十分钟,就能够从整个网络上消失,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怎么样?” 季白打了个电话,不由分说,就带着白曦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厅。自己点了杯咖啡,替白曦则是点了杯果汁。 白曦愁眉苦脸的坐在季一宁的对面,怪不得上次露营的时候沈思佳会无缘无故的拿着自己的手机,原来是为了获得她的账号和密码,为什么沈思佳要这样对她,白曦知道她对季白的态度一直不一样,可白曦从没主动和季白接触过,也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表白,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嫉妒真的能让人成为魔鬼吗? 第九十六章 失联 白曦愁眉不展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机,她想打电话给顾航,但是刚才摔跤的时候,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现在手机已经完全失灵了。 季一宁坐在她对面,气定神闲的喝着咖啡。也不在意白曦把他当作空气一般无视他。 他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白曦的样子,和小时候的照片真的是差别不大。在舒颜阿姨的墓碑前,季一宁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就是舒颜阿姨一直整天挂在嘴边的女儿。 季一宁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让白曦很不自在,她有些后悔自己稀里糊涂的怎么就被他拉到这里来了。 “你能别用这种眼神一直看着我吗?实在是很不礼貌!” “抱歉,我在回忆一些往事,一时有些失神,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季一宁的彬彬有礼,让白曦的不愉快反而发作不出来。 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虽然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但她早已选择了忘记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现在沈思佳把这一切又全部抖落了出来,白曦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的感觉,心里面充满了屈辱。 她不顾形象的在公共场合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抬头,一台手机推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再登你们学校的论坛看看。”季一宁温柔的看着她,用眼神鼓励白曦试一试。 白曦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输入网址登入网页,发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论坛,现在已经鸦雀无声了,她翻来覆去找不到一条关于自己的帖子。她不敢相信,又在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还是找不到一条帖子,甚至连她自己Id里发送出去的帖子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白曦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明明那么多帖子的,那么多人在议论当然,怎么现在一条都没了。” 季一宁不以为意,“不过是正好认识了两个黑客朋友,活还干得挺漂亮的。另外,不客气。” 白曦红了脸,“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刚才对你说话太冲了。” 季一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和你非亲非故的,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能帮我这个忙。但我不想欠你的人情,等我回去了我会想办法感谢你的,现在我要回家了。” 白曦道过谢,转身就准备离开。 “慢着!” 季一宁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我帮你的这个忙毕竟也不算小,让我猜猜,你回去会准备怎么感谢我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准备拿一笔酬金来感谢我吧!” 白曦一惊,他怎么会猜到自己的想法的?因为爸爸生前不希望她和自己那个刚刚相认的叔叔有联系,所以她也不想欠他的手底下人的人情。更不要说他还是季白的哥哥了。她也懂得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季一宁这么热心的帮助才见过几次面的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白曦不愿意欠他的人情,的确是打算回去拿钱酬谢他的。 “我虽然没办法出很多钱,但那也是我表达谢意的一种,所以还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拒绝。”这话白曦自己说的也是底气不足。 季一宁听她说完,先是笑了,笑完才接着说,“白小姐,你真是太可爱了,你觉得我这个样子缺钱吗?还需要你的那点酬金吗?如果非要感谢我,那就给我一个和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吧!” “无聊!”听了季一宁的话,白曦有一些愠怒,这个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骨子里就是俗气轻浮的。白曦不想再逗留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了,她转身就走。 “且慢。”季一宁又开口。 这一次白曦一点都不想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我帮你,并不是想从你的身上真的索取什么,而是因为你的母亲,雪儿,你是下雪天出生的,所以有一个小名叫雪儿,对不对。难道你不想听一听你妈妈的故事吗?”季一宁说完,胸有成竹的坐着,他有把握,白曦一定会回头。 白曦顿住了自己的脚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像魔怔了一样回到桌边坐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的,除了我妈妈以外,没人会这样叫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你说啊,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白曦的情绪激动,她控制不住的拉扯住季一宁对着他大声的质问,引来其他几桌客人的侧目。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适合在这里说,而且你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需要冷静下来。”季一宁拍了拍白曦的后背,声音带着蛊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我会把所有我知道的关于舒颜阿姨的故事全部告诉你,你愿意吗?” 白曦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季一宁起身,带着白曦离开了咖啡店。 顾航回到车里,看见白曦的两个未接来电,马上回拨了过去,可是白曦已经关机了,他算了算时间,正好是她航班起飞的时间了,所以没再继续拨回去,准备等她飞机降落了再给她打电话。 算准白曦降落的时间,顾航又给白曦拨了过去,可是对方还是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法接通。” 顾航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始终是关机,无法接听的状态。 顾航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白曦手机关机可能只是因为没电,也许等她到了酒店,就会立刻充上电回电话给他报平安了。 这时他的手机有电话打了进来,顾航连号码都没看就立刻接通,“曦曦,是你吗?你下飞机了吗?” “阿航啊,我是爷爷。” 顾航心里说不上的失落,“是爷爷啊,有什么事,您说?” “这臭小子,媳妇还没进门了,就连爷爷电话都不想接了?”顾爷爷假装嗔怒,“你不是说小白要过来吗?怎么我和老李在机场守了这么久,还是没见到她的人啊?” 顾航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第九十七章 山间别墅 顾航猜测,白曦可能根本就没上飞机,所以现在爷爷守在出口处才会接不到她。 但他不能让老爷子再着急了,“她学校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您先回吧,过段时间,我就和她两个人一起回去看望您。现在机场人多拥挤,您快回吧!” 顾老先生莫名奇妙,刚刚臭小子接他电话的时候不还问白曦下没下飞机吗?怎么现在又说人没来呢?得,他也不多操心这事了,孙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刚才也说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和小白一起回来看他这把老骨头了。 顾老先生挂了电话和李叔一起回家了。 顾航等爷爷挂完电话,整个人瞬间像失了刚才的精气神,一下坐在了沙发上。他心里有一种恐慌,“曦曦,你现在人在哪里?” 顾航不会想到,因为这个没有接到的电话,他和白曦之间的故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白曦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季一宁已经带着她出了城,沿途越来越僻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一宁开着车,用余光观察着一旁的白曦,“我要带你去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你害怕吗?” “无聊!”白曦既没有表现得害怕,也没有强装镇定。她不屑的看了一眼季一宁,又转向一边背对着他。 她现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季一宁刚才和她说的那句话,他真的认识自己的妈妈吗?他会不会是骗自己的。可是自己又什么地方是值得被骗的呢? 白曦一心想知道母亲离开她和爸爸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要有一线寻求真相的机会,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车已经开进了山,山里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空气也清新,在树荫遮蔽处有一幢古朴的别墅。 车轮停在了别墅门口,季一宁率先下了车,然后帮白曦打开车门。 他伸出自己的手,“欢迎莅临寒舍,不知可否赏光我让我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参观一番呢?” 白曦无视季一宁的邀请,直接走了出来。季一宁则跟随在她身后。 从外观上看,这座山中别墅的年代很久远了,推开铁艺大门,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角落处还有个秋千架。 走到大门前,季一宁在感应锁上按了指纹,门打开了。里面是极其富现代设计感的装潢。挑高的大厅上方三米高的水晶灯从上垂挂下来。墙上挂着后现代风格的挂画,墙边的壁炉周围摆放着一圈黑色的真皮沙发。 凭心而论的说,这间房子的主人花了很大的心思来布置这里,在里面的居住感也必定是非常不错的。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来参观他的漂亮房子的。 “你让我跟你走,我照做了,现在你能把我妈妈的事告诉我了吗?” “不着急,说好要邀请你共进晚餐的,你先上楼休息会儿,待会我叫你下来。”季一宁轻轻推着白曦的肩膀,把她送到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然后自己则是走进了厨房。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有什么见不得的地方被人发现。白曦心里这样想着,然后沿着台阶走了上去。她对于窥探这栋房子的秘密没有任何的兴趣,只不过单纯的不想再待在楼下了。 楼上的风格和楼下大体一致,是由几间卧室套间组成的。里面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刚才上山时汽车开过的路上沿途都没有车轮的印记。这栋房子里虽然养护的很好,但单从东西的摆放和使用程度上看,这里主人肯定是不会经常过来的,应该是雇了个人定期过来打扫一下。 白曦看不懂这个季一宁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她拿出手机,手机坏的很彻底,完全没有办法开机,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上顾航。她又把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里面除两套换洗衣物之外,就是两本书和一些文具。还有顾航替她准备的防狼喷雾,以及一个应急包。 白曦现在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除非季一宁主动,否则她就在这与世隔绝了。 她打开应急包,检查了下里面的东西,准备找找有什么是可以防身的。然后找到一个伞绳手链,里面带了一柄很小的短刀,隐藏在卡扣里。她把手链伞绳手链带在手腕上,然后拉下袖子把它遮盖住,又把防狼喷雾藏在身上。心里感觉稍微踏实了点。 顾航帮她收拾行李时都会坚持把这些东西给她装进去,一开始她觉得夸张,没想到这些东西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白曦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收进书包,又找个地方书包放好。然后继续观察这个房子的构造。 这房子从外面看似没什么安保,但是依山而建,利用了不少天险,外人很难发现这里,而且即使发现了,也轻易进不来。同理,在这里面的人,除了大门以外,也没什么其余的地方可以从这里离开。 大致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白曦慢慢走下了台阶。 刚才上楼时还空空荡荡的餐桌,现在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白曦没想到季一宁这个样子的人,竟然也会下厨。 季一宁看到白曦走了下来,也不意外,“你是闻着味下来的吧,鼻子这么灵,我刚做好,你就下来的。正好,省的我再上去叫你一趟了,坐下来吃吧。”他还体贴的替她拉开了餐椅。 白曦也不矫情,直接坐了下来。 季一宁把碗筷递到她的手里,“试试看吧,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曦看了一眼桌子上,她本以为季一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带过来请她吃饭,准备的东西肯定是要花了心思的。 桌上有四道菜,番茄炒蛋,土豆丝,炒青菜,冬瓜汤,不带一点油星的那种。这四个菜,太平常了,甚至有些简陋。 但是白曦却呆呆的望着这几道菜发呆了,白曦对于妈妈的记忆,开始于她记事,结束于妈妈离开她和爸爸。 在对她的有限记忆之中,妈妈一直是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母亲,除了一点,她对烹饪实在没有任何天赋以及兴趣,所以那些年,家里吃来吃去,总是那几道菜。 就是季一宁现在摆在白曦面前的这几道。尤其是这个没有任何油星的冬瓜汤,简直和妈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第九十八章 往事道来 “你什么意思?”白曦冷眼质问季一宁。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快趁热吃菜!”季一宁笑着看白曦,好像和她相识了多年。 “你别和我卖关子,你到底和我妈妈什么关系,这几个菜,都是我妈妈以前经常做的。”白曦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季一宁。 白曦的突然发作,季一宁也不生气。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果然,即使样子再像,味道还是会相差很多。”又看着白曦,“你也尝尝,都折腾了一天了,你肚子不饿吗?不管什么情况,只有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追究下去不是吗?你先吃,我向你保证,等你吃完,我就会把我知道的关于舒颜阿姨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你。” 白曦不再说话,狠狠地盯着季一宁,然后拿起刚才被自己拍在桌面上的筷子,开始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季一宁微笑着看她吃东西,白曦则当他是空气,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他。 等终于吃完了饭,白曦放下筷子,“你说的我都照做了,饭我也吃了,现在别和我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快说。” “为什么你认为我请你吃饭就一定是有所图谋呢,难道你就不相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你一起吃一顿饭?” 白曦摇了摇头,用行动告诉她并不相信季一宁的话。 “白曦,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当年,舒颜阿姨回来夏城,就是想在你生日那天,能陪你一起吃上一顿她亲手做的饭。谁都没有想到,那竟然会成为她的最后一个遗愿。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有一天,我一定会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白曦因为季一宁的话而瞳孔大睁,“你说我妈妈是为了我才回夏城的?” 季一宁点了点头,“和你分开的那几年,她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你。原本她是想回去看你,她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恨她,不愿意见她了。我永远记得舒颜阿姨那天的表情,又期待又忐忑。” 白曦强忍着,但是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后还是掉落了下来。 “你肯定奇怪,我为什么对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离开你的那些年,舒颜阿姨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说到这里,季一宁也有些愧疚,舒颜把他当儿子一样照顾,教导,却完全错过了自己女儿的成长,这些,都是他欠白曦的。 “想必季白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过吧,我父母的感情不好,父亲在外面另外有了家庭和孩子,而母亲因为这件事情歇斯底里,在家不是和他吵,就是打我出气。但是不管我父亲怎样苦苦哀求,她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婚姻和他离婚。” “在我那时的记忆里,母亲动不动就会以死来胁迫我爸爸。她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是想通过寻死觅活来让我爸爸觉得紧张,获得他的关注,找寻自己的存在感。但谁都没想到,那一次,她真的出了事。” “那时的我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恨透了那个家庭,他们没带给我家庭的温暖,还要让我整天要为随时可能失去自己的母亲提心吊胆。而我的爸爸,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我母亲也不会从一个温柔贤淑的人变得那么歇斯底里,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所以母亲走了之后,我再也不想在那个家里待下去,赌气跑了出来。结果被人贩子抱走,卖到了杂耍班。” 白曦的确听季白说起过季一宁失踪了很多年,但她从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年幼时被卖到了杂耍班。她看向季一宁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漠,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感受到白曦目光的变化,季一宁自己倒是云淡风轻的,好像讲述的都是别人家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在杂耍班的生活,你一定一天都不会想试的。每天要帮年纪大的成员跑腿打杂,还有练不完的基本功,有哪个动作做的不标准就要挨一顿鞭子,还不准吃晚饭。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我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无法控制的恐惧。” 白曦没有想到,开着超跑,举手投足都优雅得体的季一宁竟然也会有这样一段往事。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自己呢,这又和她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杂耍班待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我年纪小,脾气又犟,动不就要挨罚,还没饭吃,很快就瘦的只剩皮包骨,还生了病。杂耍班怕出了人命要负责任,于是在来夏城卖艺表演的时候就准备把我遗弃在这里。那天表演结束,我帮大家收拾好行李,一起来到码头,可是并没有我的船票,他们把我推倒在了地上,然后登上了船,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远去。我在码头流浪的两天,也整整饿了两天。就在我奄奄一息陷入昏迷,以为要去见我九泉之下的母亲时,我遇到了舒颜阿姨和成叔,那时舒颜阿姨自己的状态也很差,但是她还是坚持救下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舒颜姨和她的女儿,也就是你,也才刚刚分开……” “那个时候,舒颜阿姨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后来我和就他们一起去了南洋。那几年,舒颜阿姨那对你的亏欠,全部弥补在了我的身上。每当她想你了,就会和我一个人念叨你成长中的故事。今天我给你做的菜,就是那时在南洋时她最爱给我做的,她告诉我,这是她做的菜里你最喜欢吃的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做的味道的确不怎么好。”说到这里,季一宁也有些眼眶泛红。 “所以虽然我们之前虽然没见过,但是白曦,我确实是对你很熟悉。” 白曦对季一宁的话将信将疑,“成叔是谁?是我的叔叔吗?为什么我妈妈会和他一起去南洋。”如果这是真的,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是什么让她的母亲会选择抛弃这一切,和自己丈夫的弟弟远走高飞的。 季一宁知道白曦在想什么,“白曦,你是舒颜阿姨的女儿,但却不是白建国的女儿!” 白曦震怒的盯着季一宁,“你发什么神经,我是我妈妈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爸爸的孩子!” 第九十九章 舒颜阿姨 白曦觉得季一宁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故事来。 “我不知道事实的真相是否就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说我妈妈离开我们之后就和你们去了南洋,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经无从考证了。” “但是你说我不是我爸爸的孩子,我就觉得你很可笑了。” “白曦,这件事绝不是我胡编乱造用来骗你的。虽然那时我还小,但是他们之间的事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季一宁急于向白曦证明他说的话。 “舒颜阿姨和成叔本来是一对恋人,是因为一些误会才分开的。后来等成叔再回去找她时,她已经和成叔的亲哥哥,也就是你爸爸结了婚。成叔当年很震惊,他无法相信自己最爱的人竟然会嫁给了自己的哥哥。他也很痛苦。”季一宁不忘为白业成辩解。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舒颜阿姨选择了跟着成叔离开夏城。就是在要离开的时候,她在夏港码头上捡到了当时只剩半条命的我,在她的坚持之下,她和成叔一起救了我。我们辗转在很多城市待过,后来成叔才决定去南洋做生意。”舒颜阿姨一直以为他是个孤儿,而他也从没告诉她自己还有个爸爸,自从他从那个家里出来,他就不想再回去了,遇到了舒颜阿姨,她那么温柔的对他好,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所以,他决心,以后,她就是他的妈妈! “关于你的事,舒颜阿姨其实一直是瞒着成叔的,所以成叔从来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也从来没来夏城找过你。如果不是上次我陪成叔去青山公墓看舒颜阿姨,就不会知道舒颜阿姨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成叔也不会往这方面想,我也不会发现白建国竟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舒颜阿姨的话,总是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但季一宁还是替她隐瞒着,如果没有那一次巧合,他真的不可能发现这一切。 “当时她只把关于你的事告诉了我一个人,我一直以为她是不愿意让成叔知道她和他的哥哥还有一个孩子。现在想来,她应该是不想你也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所以才把你留在了白建国那里。又知道成叔肯定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女儿留在别人身边,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去夏城把你带走,才会瞒着他吧!我们在异国他乡,她抑制不住自己对女儿的思念,又必须守着这个秘密不能让成叔知道,所以才会把你的事告诉我这样一个小孩子,而且叮嘱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现在想来,她是看不到你,所以把对你的亏欠全部弥补在了我的身上。”季一宁提起舒颜,心情很是沉重,在他们一起在南洋的那几年,舒颜阿姨一直是把她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而在小小年纪,就尝过那些人情冷暖之后,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关心自己,对自己好的,季一宁也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尊敬和爱戴。 “这又能说明什么,就因为我妈妈和我叔叔以前是恋人,就因为她向所有人隐瞒了我的存在,你就可以信口开河说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了吗?” 白曦说话很冲,“那我也完全可以说是她见了旧情人所以变了心,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和旧情人远走高飞了!反正我从小到大,这么说的人不在少数,那我就当这一切都是真的好了,她的确是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了我们,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丈夫的弟弟。”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白曦自己的心也在绞痛,她也没想到,那些从小到大,她最不想听,最憎恶的话,有一天,竟然会从她的口中亲口讲出来。 “你……”听了白曦这些话,一直平静的季一宁也有些恼怒,“白曦,你不可以这样说你的母亲。舒颜阿姨是一名非常伟大的女性,她和我们在南洋生活的那些年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心。我们刚到那时,成叔的生意在那还没站稳脚步,日子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顺利。舒颜阿姨之所以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不愿意你和我们一起在那里吃苦,所以才会把你留在夏城,而不是抛弃你!” 季一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如果对我说的话有任何怀疑的地方,这份报告足够向你证明我并没有骗你。” 白曦颤抖着双手接过文件,从第一页开始看,越往后眉头越紧锁,再看到亲子关系99.9%的时候,她险些要站不稳了。只能强撑着,用手紧紧抓住桌角,不让自己倒下了。 又是一个惊雷在她的心里炸响,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对了,这些东西肯定是季一宁伪造的,妈妈的事肯定也都是他编出来的。他一定有什么阴谋,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白曦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出去,她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她所听到的这一切。 “白曦,你要离开了吗?”季一宁自然的拉住了白曦,“你要去哪?” 白曦的情绪很激动,“你快松手,我要回家,别拦着我。” 季一宁并不理会白曦的话,他今天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的身世,让她能和成叔相认。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顾航横插一脚。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告诉她这一切,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白曦慢慢的了解他,走向他。 现在,因为顾航的存在,这一切都被打乱了,他不得已才在这个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突兀的告诉她这一切。 季一宁抓住白曦的手腕,对于白曦的感情,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听舒颜阿姨一直告诉她白曦的故事,他一直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分开多年,素未谋面的小妹妹。 后来舒颜阿姨不在了,他把完成舒颜阿姨的未实现的事当作了自己的执念。执着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模糊了最初的情感,一次一次的和白曦相遇,当年失去舒颜阿姨的不甘和痛苦全部转移到了白曦身上,他发现他自己对白曦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他挂念了十几年的女孩,决不能忍受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第一百章 入局 白曦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留在这里,继续听季一宁说下去了。 她使劲挣扎着,想要摆脱他,“季一宁你快松手!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回到顾航的身边。她要告诉他今天在这里听到的这些天方夜谭,她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消化这些事,她喊了十八年的爸爸,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大伯,而没见过几面的叔叔,却是她的生父。 顾航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任凭白曦多么用力,季一宁的就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的钳制住白曦的手腕,根本就没有一丝松动。 这些年,他从一路风雨中走来,在各种尔虞我诈之中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子。但每次面对白曦,他都捧出了一颗真心,可现在白曦却连和他在一起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 四周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季一宁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白曦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她有些害怕,更急切的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季一宁,你快松开我!”情急之下,白曦拿出藏在身上的防狼喷雾,没有一丝犹豫,就朝着季一宁的眼睛喷去。 但是稍微有些身手的人,都不可能会被她这样漏洞百出的反击突袭成功。 季一宁在白曦掏出喷雾的时候,就洞悉了她的意图,夺走了她的喷雾。 白曦失去了唯一的机会。这突然想明白,她的反击,只能在顾航身上奏效,因为那是顾航对她心甘情愿的容忍。 那次,顾航站在她的身后,以他的身手和反应,怎么会被她轻而易举的就用防狼喷雾伤了眼睛。不是他躲闪不及,而是顾航从来就没有对白曦设防,更担心自己出手会误伤到她,所以她才能够得手。 季一宁看清了手中从白曦那里夺来的东西,心里有些失望。 “你就这么急切的想要从这里离开吗?是不是从这里出去了,你就要迫不及待的去找顾航诉苦了,你就那么离不开他?”他哑着嗓子,幽幽的问白曦。 白曦心里一惊,对季一宁语气也不好了,“你是不是跟踪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阿航的事。” 季一宁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这么贸然的和他在一起。你不害怕他是对你有所图谋吗?” “我就是了解他,我就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为他做的一切事,都是我自愿的。顾航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的好,是一千个一万个你都比不上的。” “是吗?那你跟我来,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的顾航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季一宁被白曦的话彻底激怒了。他冷着脸拉着白曦往二楼走去。 白曦拼命的想要摆脱他,但是他们之间体力的悬殊实在太大了。她还是被季一宁一路拉扯到了二楼的书房。 季一宁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把电脑推向白曦面前,“这是在白建国死亡的那天医院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吧,看看你的阿航哥都做了些什么。” 根据监控录像里的时间显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爸爸去世的那一天拍下的画面。 白曦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没能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顾航告诉她,爸爸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但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从监控里看,爸爸当时的气色还不错,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白曦用手指摩挲着电脑上的画面,心里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不一会,病房门被打开了,顾航走了进来。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来见了爸爸,所以,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真的是爸爸告诉他的吗? 顾航和白建国说了聊了一会之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床上的白建国脸色也变得难看,呼吸困难起来。随后,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开始对他施救,而顾航则是扬长而去。 白曦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阿航没告诉他,他和爸爸之间曾经发生过争吵。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才会不顾自己的爸爸还躺在病床上就那样质问他? 季一宁看着一脸震惊的白曦,“很意外吧,你的顾航哥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这事。他是真的对你毫无保留吗?你再看看这个。”他又点开了另外一段录像。 这段录像的时间,是在爸爸离世的时间,这是由两个监控拍下的画面合成的。左边画面中,病房里的监控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拍到。而右边的画面,是被走廊里的监控拍下的,这个监控正对着爸爸的病房门,画面中,顾航打开病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白曦浑身震颤,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了键盘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阿航会在这个时间从爸爸的房间走出来。是不是只是她看花眼了?白曦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 也让她清楚,她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心里有个地方哗啦一下,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她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季一宁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原本不想给你看这个的,顾航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真心喜欢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企图的。” “滚,你给我滚,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讲任何事!”白曦崩溃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的拿东西砸向季一宁。 季一宁不再去刺激她,他退出书房,替她关上门。白曦崩溃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 仇恨的种子,他已经在白曦的心底种下,很快它就会生根发芽。盘踞在白曦心里的每一处地方,永远都无法拔除。 第一百零一章 陈放队长 “这次的行动,将会是你来到夏城后最大的挑战,市局给我们增派了大量的人手来协助你,务必要将夏城底下蔓延的这张毒网彻底扫清。”陈放队长对着顾航嘱咐道。 但顾航还在出神,没有听见队长和他说的话。 “顾航,顾航,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陈放朝他打了个响指,提醒自己心不在焉的组员。 “不好意思,队长,我走神了。这次打击行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论是前线还是后方,大家一定会全力以赴。” “嗯。”陈放点了点头,他知道顾航是为了什么事情在分心,“还没她的消息吗?” 顾航摇了摇头,今天已经是白曦失踪的第七天了,白曦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一样。 队长让交通部的同事帮忙调出了那天在机场的监控。从模糊的机场录像可以看到,那天她本来已经准备要登记了,可不知道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随后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去,直至跑出监控范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监控上和原本和她一起参加考试的同学,顾航也都去询问过。 在她们的回忆中,顾航了解到了白曦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会受到那样的惊吓。 她之前被李甜甜她们在女厕所霸凌的视频竟然被人为的传上了学校的网站。 听到这里,顾航发疯似的翻着自己的通话记录。白曦当时打给他的两个电话就是在她刚刚得知自己被人打骂羞辱的视频被公之于众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打给了顾航,可是他却没有接到。她当时心里一定害怕的不行,可是自己不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安抚她,现在还把她弄丢了。顾航心里懊恼,可也无济于事了。 顾航走的时候,那两个同学还让帮忙顾航向白曦带话。她们能理解白曦现在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所以不愿意再来学校了。 但是同学们都理解她遭受的打击,学校也已经处分了那几个欺负她的高一学生。放弃北川的保送机会已经很可惜了,千万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顾航没有告诉她们现在他连白曦在哪儿都不知道,沉默着离开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白曦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顾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块大石头压得他难以喘气。他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甚至她父母的墓地他都去看了,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白曦一直是个懂事的女孩,这次的事情虽然对她有所打击,但是更猛烈的风浪他们都一起经历过了,所以顾航坚信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 现在他担心的是会不会白曦突然的人间蒸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某个自己的仇家待走了她,就像以前疯狗绑架白曦那样 但如果是他的仇家,抓了白曦肯定是想通过她来报复自己的。可这么久了,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那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现在夏城的局势风起云涌,大有山雨欲来之势。缉毒队筹谋了这么久,成败在此一举。 一边是大局,一边是白曦,顾航不能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这是全体警员部署了多年的心血,但更不能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孩。 他一面继续留在白业成身边,时刻监视着他的动向,和队长部署行动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另一面,没有一刻停止寻找白曦的下落。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现在整个人异常的疲劳,完全在强撑着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陈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阿航,我记得我当年把你从警校带过来时,和你说的话吗?” 顾航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了我们这一行,就必须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干我们这一行的,除了在工作中遇到的危险,还要时时刻刻堤防来自毒贩的打击报复。” 顾航从进大队的第一天,就听到传闻,陈放队长的妻儿,当年就是在他还在前线的时候受到了毒贩的打击报复,后来下落不明。 顾航不知道这个传言可不可信,不过这两年,的确是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队长,队里传言说你的家人。。。。。。是真的吗?”顾航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陈放不出声,叼着烟头陷入了久远的沉思。随后笑了,掏出手机,指着自己的屏保,“看,这是我儿子,像不像我。” 屏幕上年轻的陈放队长搂着一个抱着孩子女人,女人怀中的男孩虎头虎脑的,眉眼长得还真有几分陈放的影子。 顾航点了点头,“像,长得特像你。那他们现在?” “离了。”陈放深深的吸一口烟,对着日光灯吐出了一个烟圈。 “当年我年轻气盛,仗着自己胆子大,身手好,端了一个毒窝。结果那群人不知从哪知道了我有老婆孩子,抓走了他们。等我赶到的时候,我老婆抱着我儿子,已经在海里被泡了一整夜。” “你见过那种渔网吗?”陈放用手比划着,“就是渔民出海用的那种。把活人网在里面抛到海里,在人被折腾的只剩一口气了再拉上来,缓上一会再抛下去,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那群人没打算真要我老婆孩子的命,就是给我一个警告。那天回来,我老婆就和我离了婚,她说她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就她一个人,再大的难,她都能挨过去。可是当她和孩子一起被浸到海水里,孩子哭着说害怕,问她爸爸会不会会来救他们的时候她崩溃了。孩子那种恐惧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说她只想给孩子一个正常的童年,没有恐惧和噩梦的童年。” 陈放在烟灰缸里来回捻着烟头,“后来,她带孩子出了国,这一晃,也就八九年过去了。” 顾航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的拍了拍队长的肩膀。无论是队长,还是她的妻子,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为了缉毒事业作出了贡献。 第一百零二章 软禁 陈放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小伙子怎么还安慰上我了呢。他们现在过的特好,真的,我儿子明年都要上高中了,模样长得像我,特受美国小姑娘的欢迎。我呀,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有庆幸,庆幸和他们分开的早,没再拖累他们。” “要是准备长长久久的干我们这一行呀,打光棍是最保险的,拖家带口是最痛苦的。”陈放的话看似幽默但也是事实。 “所以啊我常常劝你们这些小伙子,为崇高的理想奋斗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你们总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那一天吧,总会有组建家庭的那一天吧!到那个时候不单单为自己,也要为你的家人考虑。” 队长说的话很现实。每个年轻的警察都有着随时为崇高的事业奉献牺牲的热血和觉悟,但他们不单单只是一个个体,他们身后还有家庭,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当年我去警校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考核成绩是第一名?”顾航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陈放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的坚定,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和牵挂。你和我看到的其他年轻人不同,没什么事能让你分心和动摇,所以只有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但是现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牵绊,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 顾航知道队长指的是白曦。 “没有牵绊,的确是你最大的优势,但也是你的致命伤。风筝之所以能够飞的高,是因为有线在后面支撑,牵制着,这才确保了它不会失控。你爷爷,我,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担心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你父母的事带给你的阴影,担心你有一天也会失控。但是那个小姑娘她做到了,现在的你,也会有喜怒哀乐,这才像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但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因为你有了自己的软肋。” 说到这里陈放叹了口气,“之前没能让你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是我这个做队长的对不住你。” 顾航知道,队长对他的这些话,都是为了他好。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以前做卧底的时候,他可以不管不顾,随时随地拿自己的命去博,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短短两年之内,就取得所有人的信任,进入到犯罪集团的核心位置。他也知道,队长是并不赞同自己的这种做法的,在队长眼里,每一个组员都和自己亲如父子兄弟,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所以在当初白曦出了事之后,他提出要结束行动回北川,队长才会那么赞同。 但谁也没想到,长达两年的战略部署,会因为张明辉的意外死亡而险些功亏一篑。顾航作为最关键的一环,不管组织有没有下达命令,在那个时刻顾航觉不能一走了之,更何况那件案子还牵扯到了白建国。 但队长不这么想,让本来已经退出的队员不得不再次卷进这个漩涡,他心中有愧,而现在,顾航心爱的女孩又意外失踪,他却不得不为了整个大局扔仍旧坚守在这个岗位上。所以队长才会和他掏心窝子说了前面的那些话,他是在告诉他,只要这个世界还犯罪分子活动的一天,他们这些警察就不会有停下脚步的一天。但同样的,并不只是在这个岗位上才能够打击犯罪,伸张正义,所以他希望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顾航就遵循他最初的想法回北川。 顾航知道队长是因为当时不得不留下他感到歉意,“队长,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最初,我和你来夏城的动机也并不纯粹,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再查一查我父母当年的事。现在困扰我多年的事,已经真相大白,我也不会再执着于此。如果我没有继续留在夏城,那这个真相永远不会被揭开。” “更重要的是,从我宣誓的那一天起,人民的利益就高于个人的利益。我来夏城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只有彻底打击了这条罪恶的产业链,我才能问心无愧的带着白曦回到北川去展开我们新的生活。” “但白曦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了,你担不担心她会。。。。。。”接下来的话让队长有些说不出口。 “不会的,白曦一定不会有事的。”顾航回答的斩钉截铁。“队长,你不了解他,虽然她胆子很小,一遇到事情就要哭鼻子。但是这么久以来,再难的事,她都扛过来了。我也时常想不明白,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强大的能量在支撑着她。所以我相信,不管她现在哪里,她都会保护好自己,坚持到我找到她的那一天。” 季一宁端着吃的走进了房间,白曦已经连拿枕头砸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一直拒绝进食,短短一周就骨瘦如柴,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体能的白曦,季一宁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不用你管。”白曦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可以关我一个礼拜,一个月,但是你关不了我一辈子,你一天不放我出去,我就一天不吃饭。我要是饿死了,白业成那里你也没法交代吧!” “你觉得你这样伤害自己,是我和你爸爸愿意看到的吗?是舒颜阿姨愿意看到的吗?” “你少拿他们两个当借口,即使我是他的女儿,可这些年养育我的都是我的外婆和我爸爸,一直在关心我的也是他,我只有一个爸爸,他的名字叫白建国。” “雪儿。”季一宁唤着只有舒颜才会这样叫白曦的小名,“你在冬天的早晨出生,生你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雪,你妈妈替你取了这个小名,是希望你像雪一样通透。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你妈妈对你的期望那样,活得通透些,忘记过去的所有的不愉快,开始新的生活。给我和你的爸爸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们会弥补这些年你失去的一切。” “别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白曦看着季一宁,有些烦躁。 “我不配,那顾航他就配了吗?”季一宁知道,现在这个名字,是白曦的禁忌。 白曦的心抽痛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别再和我提他的名字,他也不配。” 第一百零三章 自残 这七天的时间白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所相信的一切,全部被颠覆了。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爸爸惨白的脸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走的不安心。 是不是真的如同季一宁说的那样,长久以来,她一直只是活在了顾航替她编织的美梦之中,而这一切,都是谎言。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后悔。 当看到那段录像的时候,白曦忘记了呼吸。多强大的演技,才能够让他在她的面前始终这样一往情深,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的坦然面对她。 爸爸走的那么突然,顾航告诉她是因为器官衰竭,她傻乎乎的相信了,没有一丝的怀疑。如果不是看到了监控录像,她是不是就会被隐瞒上一辈子,或许,人家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会和她有未来这件事,等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是不是也会像爸爸一样被他毫不犹豫的处理掉。 白建国出事后,白曦模糊的了解到爸爸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是因为被卷进了一起凶杀案,甚至一度被警察怀疑是嫌疑人。当时警察还曾多次来医院录口供,直到后来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爸爸的清白得以洗清,他们父女的生活也才恢复了清静。 但是季一宁告诉她,那起凶杀案里,被害人正是顾航之前的老板,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件案子又迟迟没有查出凶手,所以顾航完全是有理由因为这个原因报复白建国的。 季一宁隐晦的表示,其实有不少人都认为,张明辉的死和白建国的爸爸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顾航如果真的出手了,这将对他的事业起到很大的帮助,会替他拉拢不少人心。 白曦联想到了当时顾航的反常举动,在北川时两个人还是那么甜蜜,可爸爸出事后,他就一言不发的在医院消失了。这更坐实了她的想法,顾航的突然消失,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顾航从来没告诉过白曦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她也从来被问过他答案,她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这样是对他们感情的信任。不管他做了什么,她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现在想来,她真的愚蠢的可笑,是她对着他追着不放,是她引狼入室带着他去看了爸爸,是她自己给了顾航接近爸爸的机会。 如果录像上都是真的,那她就是害死自己爸爸的间接凶手。 白曦从未如此厌恶自己,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没有她,自己的母亲无论选择了谁,都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荒唐事。 那天季一宁出了房间之后,她崩溃的大叫,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等季一宁再进来时,她已经割了腕,伤口狰狞的外翻着,猩红的鲜血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而下,滴滴哒哒的流淌在大理石上。 白曦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季一宁,突然笑了,“我认输了,你告诉我这些事,就是想玩我是吧!想看看我有多痛苦,多后悔?你赢了。” 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季一宁也控制不住的惊慌失措了起来。赶紧打电话让医生过来替她包扎。 挂了电话,季一宁的手微微发抖,和之前那个对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心疼的捧住的白曦被划的触目惊心的手腕,小心的从她另外一只手里拿走了被她死死握住的刀片,这块小刀片是连在她腕上的伞绳上的,是他疏忽了。 白曦艰难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你离我远一点,你们谁都不是好人!”她还没完全被痛苦冲昏理智,季一宁为什么要让白曦知道这些事,要说他没有任何目的,白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都是一群伪善的人! 季一宁懊恼自己的失误,他也没想到这些事会带给白曦这样毁灭性的打击。 录像是他让黑客合成的,和帮白曦撤帖子的是同一拨人。一直以来,白业成都告诉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只要能让白曦对顾航死心,动点小手脚,在他看来完全是无伤大雅的。 他原本以为,让白曦清楚的了解顾航的“所作所为”之后,白曦才能够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到自己生父的身边。但是他低估了白建国和顾航在她心中的分量。 季一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白曦对这件事情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面对。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决不会考虑用这种方法。 其余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可以是草芥,但白曦不是,她是舒颜阿姨的女儿,当年他太弱小,眼睁睁的看着舒颜阿姨掉下了海。现在,他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白曦的人生,他干预定了。 就是那天之后,季一宁变相的把白曦软禁了起来,住着最奢华的别墅,每天会有专人送来精致的餐食,但是白曦就像一只被圈禁在笼中的金丝鸟,再不能踏出这里半步。 白曦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但是别墅里现在有了专门盯着她的人,美其名曰照顾她,大门外也始终有人看守着,她真的是插翅难飞。 从割腕之后,白曦就想通了,自残是最幼稚,最懦弱的逃避,它不能解决任何的事。 她的爸爸再也不可能醒过来告诉她真相了,但她不能让爸爸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要找到顾航当面对质。她哪里做错了,哪里对不起他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定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季一宁很清楚白曦的打算,但他不会让白曦和顾航再有任何见面的机会了。 顾航以为现在一切尽在他的掌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把那些乱七八糟事处理完之后,顾航这个名字,将会从白曦的世界彻底消失。 到那时,她才能够真正的忘记顾航这段插曲。 所以季一宁强行把她软禁在了这里,不让她有去找顾航当面对质的机会。 第一百零四章 顾航暴露了 白曦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选择用绝食这个笨方法来逼迫季一宁放她出去。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性命,但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白业成那里他是绝对无法交代的。 季一宁却并没有因为她这样就乱了阵脚。从她绝食那天起,每天都会有家庭医生来替她输营养液,以此补充她身体所需要的元素,维系着她的生命体征。所以白曦现在虽然虚弱,却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季一宁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每天一到饭点他都会端着吃食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白曦面前。也不强迫她一定要吃,就这么看着她。白曦真的烦透了他,“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难道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白业成就是这么教你的?季一宁我告诉你,我是永远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白曦想要激怒他,一个人只有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才能找到他身上的弱点,但季一宁这个人,要么就是他天生冷血,要么就是城府太深,不管白曦怎样刺激他,都看不到他有任何动怒的痕迹,唯一的一次,就是他给白曦看监控录像的一次,但也是他顺手推舟,故意为之的。 季一宁轻轻的把餐盘放在床边的圆桌上,声音不轻不重,“白曦,我不让你出去,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但对于我来说,舒颜阿姨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而你是她的女儿,所以我把你当作妹妹看待,我是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妹妹的事的。你可以和我赌气,但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不管你现在有多不甘心,但只有先照顾好你自己,你才有追究一切的本钱。”季一宁说完这句话,也不再逗留,打开房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白曦一人了。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她心烦意乱,扬起手就准备全部挥到地上。但是手刚刚挥到半空之后,她又停住了,尽管白曦不想承认,但是季一宁说的话没错,她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实在是太幼稚了。这种绝食的举动,并没有能够威胁到季一宁,这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除了能伤害她自己,增大她从这里逃出去的难度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果她还想要再从这里走出去,那就一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如果一直这样有气无力的待在床榻之上,那么即使机会来到她的面前,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却无能为力。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白曦不再悲伤春秋,她抓起餐盘上的牛角包,像填鸭一样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端起牛奶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她麻木的吞咽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一定要熬过这个难关,逃离这个鬼地方。顾航,再见面之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一定会替我爸爸讨回公道! 季一宁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靠在门边,静静的听着房间里餐具碰撞的声音。到底还是小孩子,有些事,你越和她反着来她越犟,只能顺着,哄着,她自然而然就会想通了。下一步,只需要把一些遗留的麻烦事清理了,那就再没有谁可以阻碍他,白曦迟早都会来到他的身边。 他吩咐照看白曦的佣人一定要时刻关注她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马上向他汇报。安排好这里的事,季一宁离开了别墅,直接到了白业成那里。 “阿宁,你的情报来源可靠吗?”听了季一宁的汇报,他眉头紧锁。 “成叔,一周前我亲自去查的,绝对可靠。” 白业成的疑心病很重,除了从小就跟着他的季一宁,他信任的人不多。顾航,从来就不在他的信任范围之内,之所以会用他,完全是看中了他在朝晖集团的实力,说穿了,只是把他当一枚棋子,利用完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所以他从来没把他这颗棋子放在眼里。但是季一宁今天来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棋子,竟然是警察安插在张明辉那里的卧底。这让他很不高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卧底给糊弄住了。而且这个顾航能够在短短两年就爬到了核心位置,这人绝不简单。不早日除了他,以后恐怕后患无穷。 “阿宁,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白业成想考考季一宁。 “成叔,明辉集团,包括航运公司的那些弯弯绕绕,通过顾航,警方一定已经全部知晓了。我可以可定,警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行动,所以光除掉他,是不够的,我们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应该要这样。。。。。。”季一宁凑近白业成,低低耳语。 白业成听完季一宁的话,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了,“妙,这计实在是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业成对季一宁的计策颇为满意。“阿宁,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成叔。我一定不辱使命。”季一宁点头。 商议完正事,白业成话锋一转,“白曦那里你接触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安排了专人保护她,不过告诉她这些事太突然了,她还需要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这事急不得。”季一宁语调平淡,毫无情绪波动。好像只是在替白业成解决困扰,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她要使小性子,就由着她,但别让她伤着自己。等时间长了,她总有想通的一天,她是我白业成的女儿,这是永远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白业成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季一宁朝白业成微微弯腰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房间。 白业成陷在老板椅上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烦躁。舒颜当年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他们父女之间何至于要分开这么久,白曦又怎么会做了自己大哥的女儿十八年,现在都不愿意认他?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怨恨起她和自己的哥哥来。你们不是连女儿的存在都不想让我知道吗?那我就要你们在天上看着,她迟早得认我这个爹,她白曦的父亲,只有我白业成,再无其他人! 第一百零五章 南子的秘密 船运公司内,南子双手交叉紧握,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季一宁则翘着二郎腿,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优雅的品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南子就越是心里发毛。 季一宁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先是把高脚杯凑近鼻子下嗅了嗅红酒的气味,随后仰起头品了一口酒,在唇舌间细细品味之后,皱了皱眉头,又轻轻的吐回了杯中。季一宁拿起白色手帕擦了一下嘴唇上的酒液,随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把茶几上的一应酒具收了下去。 “这个批次的红酒问题不小,不能流通到市场上,全部去处理掉。” 季一宁的手下听了立刻领命退下了。 南子在一边听的肉疼,这可是今早刚来的货,整整一个集装箱。季一宁说处理就处理,这得亏损多少真金白银啊!不过他也不是老板,老板都不在乎,把这事全权交给季一宁负责,他一个虾兵蟹将在旁边心疼个什么劲啊! 当初辉哥走的太突然了,在朝露一时人心惶惶,大家都想自立山头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南洋商人白业成,指名愿意接手辉哥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集团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在等着看他倒台,然后上去分一杯羹。谁成想,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野路子,一个小小的船运公司竟然短短的几个月就被他们盘活了。 昔日辉哥十分器重的季一宁,也摇身一变成了白业成最信赖的心腹。 但是集团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是真心服他们的。要不是有阿航做中间人,他们能这么快就吃下整个明辉集团? 南子心里虽然在腹诽,但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想法表露出来。这些都是他们大人物才应该考虑的事,他一个小虾米,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余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了。 季一宁给手下安排完事情,转头看向南子,“真是不好意思,南子,找你来叙叙旧,结果还要被这些琐事缠身,让你久等了。” “阿宁哥,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一天天的这么忙,阿航又跟着辉哥去南洋了,可不是大事小情都得指望着你。我们下面这帮粗人,以前在朝露抢抢地盘,镇镇场子还行,现在在船运公司,也实在是使不上什么大力气。这整天靠白老板养着也不出力,怪难为情的。”南子一口气天南地北的跑了一圈过车,也没说清楚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只能呵呵的干笑着。 季一宁却像受到了什么触动一样,“还是自家兄弟懂我,别人只看我现在待在白老板身边过得风光,却不知道我要为这份风光出多少力。” 南子挠了挠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季一宁环顾了这个所谓的“办公室”一圈,“你现在每天就待在这里办公?”这就是码头上一个大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办公室,除了简陋,季一宁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其他的形容词了。 “嗨,我大老粗一个,哪有那么多穷讲究,就是跟着阿航瞎混呗,阿航说在这好,兄弟们就听他的,再说这地儿还不赖,地方大,畅快。”南子觉得莫名其妙,他季一宁一个大忙人今天就是特意过来关心他的办公环境的? “你和顾航的关系肯定是没的说的,在朝露的时候就是这样,有顾航的地方肯定就少不了你。”季一宁也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我要记得没错,去年他差点让疯狗他们废了,也是你带着兄弟们有去赵强那里杀了个回马枪,才把他救了是吧?” 南子点了点头,他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季一宁和他说起这些来到底是和用意。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愿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肯定要体谅你的难处,怎么有难可以同当,有福就不能同想了呢?”季一宁看似为南子不值的叹了口气。 南子的脸色变了变,“阿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听不大懂呢?” “南子,大家以前都是朝露的兄弟,有什么难处,你就和我说,但凡是能帮上忙的地方,宁哥决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不管的。” 南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 最近老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妹妹读书也要钱,南子每天一睁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哪弄钱去。 这时正好有个认识的朋友前线,带着个小老板捧着整捆的现钱上门来找他。对方知道他现在在船运公司,放话说只要南子愿意捎带着帮他们跑几箱货,这钱就是酬谢金都归他了。 他们要带的货,都是时下最新的电子产品,南子心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就是几台破手机么,于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想着,码头里大多都是自家兄弟,真要被发现了,也不能说什么。第一次他带了十箱货,一万块钱就轻轻松松到手了。 这钱来得容易,南子也就胆子大了起来,前前后后一共挣了十万块,直到这事被顾航知道了。 他没见顾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南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以前是大家因为生活不容易,在辉哥手下混饭吃,卖卖力气。但你想想,你捅过什么大篓子吗?你是砍过谁的手,还是断了谁的脚?你以前的那点事,真要被警察抓了,充其量也就算街头混混寻衅滋事,拘留个几天教育教育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但你现在算什么?你这是在走私,你知道吗?还是大金额的那种,这要被抓了,怎么也得判上几年,到时候你重病的老娘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 南子读书不多,他想不通不就是替人带几箱货吗,都是正正规规的电子产品,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东西,怎么就能被阿航说的这么严重呢? 但顾航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就坚决不允许他再帮人带货了,南子也就彻底断了这个收入。 他本以为这个事除了顾航以外,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现在会让季一宁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离间 “完了。”南子心想,季一宁不会是想趁阿航这几天不在里还找他的麻烦吧!他要是再被从船运公司赶出去,那家里的收入来源就彻底断了。 以前替辉哥干活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人,南子自知要是没了船运公司这把大伞的庇护,以前在他手里吃过亏的那些小混混怕是都要来找上他了。他自己是无所谓,大不了比比谁的拳头硬,这么多年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老娘和妹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南子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了,“阿宁哥,我那也是一时糊涂,阿航已经给我教训了,我也知道这事不对,你可千万别让我从公司里离开。” 季一宁听了南子的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的诧异,“为什么要教训你,怎么就要让你走了,我知道你最近家里困难,所以才会动了挣点外块的念头。是,这事要是传到白老板耳朵里,顾航是难做人,毕竟你是他手下的,这会让白老板觉得他的管理有问题。但你这是特殊情况啊,他连一起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兄弟都这么针对也未免太苛刻了。” 南子听了季一宁的话,心里也开始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对啊,阿航他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困难,都是兄弟,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呢? 但是在季一宁面前,他不能说自己兄弟的不是。“这事它也不能说阿航苛刻,他那也是为了我好,阿航说这事往大了说就是走私,抓到了就得判上好几年的。” 季一宁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都乐了,“你这才哪到哪呀,怎么还判上刑了呢?我问你,你这东西,它是能让人上瘾,还是能要人的命啊?” 南子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直摇晃,“那事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做啊!” “那不就行了,带点电脑手机什么的,挣点外块,再正常不过了,不然你以为市面上那么多些水货是从哪来的。这要真得判刑,那警察不得一个一个市场整车整车的抓人?挺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都是兄弟,我就和你透个底吧,公司里最近和国外的通讯公司也谈了几个代理的单子,你说,要是让白老板和国外的公司知道他这正正规规的合法货还没进来,你倒先把这水的给运进来了,这单子是不是得黄,那他顾航这位置还坐的稳吗?” 听了季一宁的话,南子彻底沉默了。 顾航组织南子,是因为再过不了多久,整个船运公司都会被警察清查,南子这几趟给别人带的东西的金额和数目,绝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个马虎眼就能过去的。正是因为知道他人不坏,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做这个也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顾航才会出手制止他,想帮帮他。 但是顾航绝不会想到,他的善意,在后来竟然险些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的顾航,正在公海上盯着白业成。 白业成品栏远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觉得心旷神怡。顾航则没有这种心情。 这一次出来,太匆忙了。白业成突然临时说要来南洋接洽几个关系不错的供货商。并且一反常态的让季一宁留守,让顾航跟着他一起出来。 顾航甚至来不及和组织汇报,就和他一起上了船,一上船,顾航的手机就照规矩被搜走了,更没办法联系队长了。 他知道,这事绝不只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简单。白业成肯定还存在某种阴谋,但既然已经跟了过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结果到了南洋,白业成整天和以前南洋的老友打打网球,打打高尔夫,当起了甩手掌柜,把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了顾航。 顾航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为了不让白业成怀疑自己,他还是按照白业成的吩咐一一接待了那些人。 不过令人振奋的是,顾航接触的几个人,不管表面看起来有多干净,只要深入的查下去,多多少少都和制毒产业有点关系。这凭这一点联系,就可以确定白业成也在这毒环中占了一席之地,可以给白业成定罪了。 但他们出来的匆忙,回去的也快,不等顾航再更深入的了解线索,白业成又带着他回了夏城。 回到夏城,顾航马上和队长汇报了这一关键的情报。白业成在整个毒品交易连所处的地位,以前是最初的上家,他负责在南洋联系货源,然后由张明辉的船运公司把货运回来,往夏城和临近的周边城市流通。 张明辉死后,他的野心更大了,想把张的那一份也吃下,所以他来了夏城,接收了张明辉的公司,连运带贩都占齐了。 这一次,所有的证据都被串联起来了。只可惜顾航的手机当时被收走,没有记录下关键的证据。 但这已经给专案组的这次行动获得了最重要的情报。只要等到他们的下一个交易日,在白业成再一次在夏港码头出货时把他们一网打尽。 到时就是人赃并获,白业成和张明辉在夏城费尽心机建立的毒网也会随着他的倒台而土崩瓦解。 顾航觉得,努力了整整两年,终于即将看见胜利的曙光。只是白曦现在还是下落不明,这段时间,他天天会回到他们在学校对面那个临时的小家。期望白曦会出现在那里。一次次的扑空,让顾航的心里越来越焦灼。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白曦到目前为止肯定是安全的。因为白业成十有八九应该是知道白曦是他女儿的这件事了,但这次白曦的无故失踪,却看不到他表现出任何的焦急之处。这是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即使白曦只是作为亡兄的遗孤,他也不至于不闻不问。所以顾航已经可以可定,白曦的这次失踪,肯定和白业成脱不了干系。 顾航一面担忧,如果真是白业成把白曦藏了起来,恐怕不把他绳之以法,他就再也不可能有白曦的消息了。另一方面他又庆幸,白业成是白曦的生父,白曦在他手里,至少现在绝对的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白曦,你等着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寻求脱困的办法 季一宁撑着头,看着在餐桌对面吃东西的白曦。这两天,她变乖了不少,不闹着要绝食了,也不整天想着要偷跑出去了。他很想让时间就在此刻定格,让他们两个能够一直就这么相处下去。 白曦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灼热的目光,抬起头,“你别这么看着我,倒胃口。” 季一宁的嘴角弯了弯,脾气还是那个脾气,这倒一点都没有变。 白曦拿起了餐巾擦了擦嘴,“我吃饱了,现在我想喝猕猴桃汁。” 难得白曦这么主动,季一宁吩咐他安排在这里负责专门照顾白曦的张姐赶快去给白曦榨果汁。张姐一脸为难的对季一宁说,“季先生,实在是不凑巧,厨房里的猕猴桃都用完了,补给的也要明天才会送过来,您看橙汁行吗?” 白曦撇了撇嘴,“算了,我不喝了。” 季一宁问佣人,“怎么回事,不是让把你们白小姐喜欢吃的一定要备足吗?” “你别说她了,厨房里所有的猕猴桃,都是我吃的。”白曦理直气壮的看着季一宁。 “你喜欢吃这个?”季一宁觉得自己又多解了白曦,原来她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水果。 “嗯。”白曦点了点头,“不过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以前也不是想吃就有的吃,没那么矫情。”白曦说完,也不再理会季一宁,就直接上楼了。 走到楼上,她打开房门,又重重的关上。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楼梯口,听下面的动静。 季一宁不太高兴,“既然白小姐爱吃这个,你就该上点心,让采购多备点,这样,你现在就让采购上山,送十箱过来。 张姐领命,很快就去打电话了。” 白曦赶快又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小心的反锁上自己的房门,她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很快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白曦赶紧爬到床上,躲近了被子里。 季一宁把门锁转动了两下,并没能把门打开。“白曦?”他轻轻的扣着门。 “滚。”门里传来了白曦瓮声瓮气的声音,听得出,她应该是准备要睡觉了。 季一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受虐倾向,以前不管他怎么说话,白曦进了房间,就不会再回应他一个字。现在一个滚字,就能让他心情愉悦了,这证明,白曦至少不是完全无视他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季一宁感觉他们之间的冰块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融。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季一宁说完,里面不再有回应。于是他下了楼。 白曦竖着耳朵,等楼梯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立刻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关上房间内的灯,然后掩在窗边,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季一宁的车就开出了院子。白曦看着他的汽车尾灯终于消失在了树林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但她并没有回到床上,而是继续在窗边站着,一面看着自己的手表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原本每周只会来一次的配送生活物资的车开到了院子门口,门口守卫的两个人从驾驶舱到后车厢,把车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人进来。 货车开进了院子,司机跳下车,打开后车厢门开始搬东西,搬完东西,又和张姐寒暄了两句,才上车发动了货车。 院子的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门口的两个守卫不再检查,直接放行让他出去了。 白曦看送货车也走了,这才拉好窗帘,打开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再次被敲你响,是张姐的声音,“白小姐你睡了吗?我给你送猕猴桃汁来了。” “你放门口吧,一会儿我出去拿。” 张姐巴不得不要和这个脾气古怪的小姑娘多接触,于是把东西放在走廊的边桌上就下楼了。 白曦等张姐下了楼,才打开门。端起果汁,回到房间后直接走进卫生间,把这杯刚榨好的猕猴桃汁全部倒进了水池,然后爬上床,彻底放松,一夜好梦。 在这之后的一周里,她又在季一宁面前故技重施了一次,季一宁也满足了她。现在,她已经可以摸透规律。门口的守卫只会在车辆进来时检查,出去的时候是不查的。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然后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配送车来送货时,偷偷溜上车,跟着配送车下山。 唯一的难点在于,季一宁经常会不定期的来这里看她,她必须要确保自己实施计划的那天他有事被拖住脚步,无瑕顾及到他。 机会来的很快,那天季一宁到别墅来,心情和以往看起来不大一样。 这只狐狸很少有流露出自己真实情绪的时候,但这一天,显然是有什么对他非常重要的事将要发生。 白曦看的出来,尽管一再克制,但季一宁还是透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虽然人在别墅,但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手机。 当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通电话,而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曦。 白曦时刻在关注着他的举动,见他的目光投向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冷言冷语,“你看着我干什么,吵死人了。” 季一宁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白曦有些歉意的说,“是挺烦人的,有一点小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会烦到你了。”说罢,他笑了笑,上楼接电话了去了。 关上书房的门,季一宁接通电话,声音立刻恢复了冷酷,“事情安排好了吗?” 对面的的人回答他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季一宁对这个答复非常满意,“我现在就过去,切记,在把顾航引到六号码头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趴在门外偷听的白曦听到顾航两个字,心里原本已经有些复原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 她本来悄悄溜上来只是为了确定季一宁今晚有没有任何折返回来的可能性。毕竟她的伎俩可以瞒住其他人,但在这只狡诈的狐狸面前,一秒就能被识破。 但白曦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季一宁这里意外的听到顾航的消息。 白曦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默默记下季一宁说的方位。 第一百零八章 脱身 季一宁在电话中交代完手下该办的事之后,就挂了电话,打开书房的门下了楼。 他一级一级的走下楼梯。白曦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之前带来的课本在复习。 看到白曦认真的在背公式,季一宁乐了,“白曦,你想读什么大学?” “和你有关系吗?”白曦言简意赅,对季一宁从来不留一丝情面。 “等我把手里的事都忙完了,我带你去国外留学好不好,没有夏城这些烂七八糟的事,你在那里一定会开心的。” “你有毛病吧!我和你有这么熟吗?不要自作多情。” 季一宁又笑了,这种不掺杂任何防备和算计,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微笑,只有在面对白曦的时候才会在季一宁的脸上出现。 还是一如既往的吩咐张姐要照看好白曦,季一宁就离开了别墅。 季一宁走了之后,白曦还是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背着她的公式,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她估摸着季一宁的车也应该彻底离开这了。才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对着来给她端果盘的张姐说,“给我榨杯橙汁。” “啊?白小姐你要喝橙汁啊!”张姐一脸意外。这个白小姐的口味真是多变,上次非要喝猕猴桃汁,于是厨房里整箱整箱的猕猴桃准备在那,她又非要喝橙汁了,反正就是专门捡厨房里没的东西点就是了。 “上次你不是不爱喝橙汁吗,季先生就让以后不要送橙子过来了,你看,要不咱们喝个其他的行吗?” 白曦一脸的不高兴,“我只想喝橙汁,要不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季一宁,向他汇报,就说我大晚上的没事找事,非得要喝橙汁,问问他,能不能允许。” “能能能,当然能。白小姐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橙子过来。”张姐看白曦的脸色不好了,赶紧安抚她。 这个小姑娘的性格真的不是一般的古怪,但看看之前季先生对她那百依百顺的态度,她一个打工的,能说什么呀。 张姐打完电话再过来,白曦还在沙发。这一次,她换了一本习题册在做题,一做就是一个小时。张姐陪着在一边干熬着,熬得都犯困了。白曦才终于合上了习题册,“我洗澡去了,帮我把书收拾一下,一会连果汁一块送到我门口。”张姐连忙应允。 白曦刚刚上楼,送东西的货车就到了,这次又是两大筐橙子。司机下了车,脸色不大高兴,“我说张姐,你是特意刁难我吧,这都第二次了,你知道我这大晚上的上趟山路有多难走吗?” 张姐把食指比在嘴边“嘘”了一声。“可不能再说了,这些呀,都是楼上那位大小姐要喝的。这些话被她听到了可不得了,又该不高兴了。” 司机也放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这楼上住的,到底是谁呀?” “不该问的别问,季先生隔三差五就要过来让她骂上两句,被骂了还笑咪咪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这位厉不厉害。” “楼上这位可以啊,牛!”司机朝着楼上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别贫了,快把东西搬到厨房去吧!”张嫂张罗着让司机把两大筐橙子搬到厨房去。 白曦一直藏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面,时刻关注着楼下的动静。 听到张嫂的话,白曦笑了,她正发愁出了山之后该怎么脱困,又该怎么到夏港去呢,这个张嫂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 张嫂和司机刚把东西搬到厨房,就听到楼上白曦在催了,“张嫂,我的橙汁还没好吗?” “马上马上,白小姐你再等两分钟。”张嫂赶紧拿出新鲜的橙子在水池里洗了起来,对身边的司机说,“你看。楼上的祖宗又在催了,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赶紧出去吧!” 大晚上的,司机也着急回家,自觉的转身离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着这里奢华的装潢,直咂舌。这有钱人的生活过得就是不一样嘿,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件摆设,怕是就得花上他大半年的积蓄吧,这季先生为了金屋藏娇,还真是舍得花大本钱啊!也不知楼上这位大小姐是怎么个国色天香的娇俏样,他们这种人,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吧! 司机乱七八糟的想着,走到门口,看到后车厢的厢门虚掩着,一拍脑袋,刚才记得锁上可的呀?瞧自己这记性,他又把车门重新锁好。上了自己的货车,发动汽车,开到门口,和门口的面无表情的两个守卫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就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等开了出去,司机才啐了口唾沫,“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就是两个看门的吗?一天天耀武扬威的。” 张嫂端着刚刚榨好的果汁敲了敲白曦的房门,没人开门,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了很大的水声,她估摸着这位白小姐应该是在洗澡了,也不敢再打扰到她,便把托盘和她的书本放在了她房间旁的边几上就下了楼。 司机一路哼着小曲开着车,刚进城,就听到后车厢里有动静。大晚上的吓得他一个激灵,一脚急刹车,后面传来了“咚”的一声重重的闷声,应该是什么东西撞在车厢上了。 司机赶忙下车,绕着四周检查了一圈,也没撞上什么东西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这声音是从自己车厢里面发出来的。 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周一片荒凉,司机被这声音吓得两腿有些发抖,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一边开,还一边大声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哪路牛鬼蛇神,快给我速速现行,你爷爷我可不是好惹的。” 打开车门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此刻她正揉着自己的头倒抽气,看样子是刚才他的那一脚急刹车把她给摔疼了。 “小姑娘你谁啊,怎么跑我车里去了!”司机一看是人不是鬼,而且还是个小女孩,胆子立刻大了,脾气也上来了。对着白曦没什么好脸色。 第一百零九章 行动失败 “你瞧瞧你这是怎么开车的,把我给摔疼了知不知道。”白曦一脸的不高兴,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司机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脾气竟然比他还要大。不过他听着她的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所以狐疑的打量着白曦。 白曦看司机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更不高兴了,“你看什么看,季一宁手下的人就这么不懂规矩?” 听到她提及季一宁,司机终于茅塞顿开,有些吃惊的指着白曦,“你,你,你就是别墅里的那个,那个小。姐?” “你骂谁呢?”白曦的脸色沉了下来,马上就不好看了。 “不是,不是,你看我这张嘴。”司机装腔作势的抽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我说您就是别墅里的那位大小。姐吧,我刚才听见你和张姐说话的声音了。我说大小。姐,您不好好的待在别墅里享清福,怎么跑我车上来了。这要是被季先生知道了,我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被收拾的呀。来,委屈您移坐到前边来,我这就送您回别墅去,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回去了千万别在季先生提起今晚的事,我也保证在季先生面前绝对保密,不会告诉他你下山了。” “我不要。”白曦撇了撇嘴,“整天待在那里闷都闷死了,我要你现在就送我去季一宁那,否则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把我给骗了出来。”白曦把一个任性刁蛮,不讲道理的大小。姐演绎的活灵活现,连她都佩服于自己的演技。司机更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只道是季一宁金屋藏娇,哪里会想到白曦只是让季一宁给软禁在了哪里。 “哎呦,祖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就一个小喽啰,您动动手指,可就真的能把我给捻死喽!不是我不愿意送你,是季先生的行踪哪里是我们这种下面的人能知道的,我即使有这个送你过去的心也没这个力啊!”司机苦不堪言,老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容易撞上鬼,他这不就撞上了吗? “你不知道,我知道呀!你把我送到夏港码头去,他现在人就在那。我去那找他!”白曦主动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见司机还呆立着不动,“还等什么呀,赶紧的!” 司机哭丧着脸上了车,今天怎么这么点儿背的,出门应该先看看日子的。看着白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一脸不耐烦的催促着,他心一横,咬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冲了出去,一路朝着夏港码头进发。 此刻的夏港码头内,由夏城刑侦大队和缉毒组以及武警部队组成特别行动小组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着,市局领导高度重视这次的抓捕行动,亲自过来监督这次的抓捕行动。 顾航和陈放坐在监控车内,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的大屏幕,屏幕里是漆黑一片的码头。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指向十二点了,待会只要白业成的船一靠岸,他们的人就立刻上船搜查取证。一旦取得物证,马上就会对白业成实施抓捕行动。 部署了整整两年的计划,今天终于要收网了,队长和顾航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这次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再让之前张明辉那样的的意外重演了。 漆黑的海平面上开始有灯光在若隐若现,一艘中型货轮,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中。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货轮慢慢的靠近码头。 “行动!”市局领导下达指令,全体警员出动,立刻制服了货轮上的船员,拿下了这艘船。 货轮上的船员看见大批警察包围了他们,一脸惊慌失措,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立刻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顾航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陈放队长,队长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他们以为这次行动必定惊险万分,一定会遭到犯罪分子的负隅顽抗,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训练有素的警员很快牵着警犬上了船,可是警犬围着货物转了无数圈,没有任何发现。 专业的缉毒队队员把船舱里的半导体小心翼翼的拆开,没有任何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批普通的电子元件。 所有警员面面相觑,他们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会扑了一场空。 顾航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白业成用这条航线走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一点,顾航和他一起去南洋的时候,也从接触的那些和白业成有生意往来的人那里得到了证实,那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局面呢,还是说,白业成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次行动,所以换了出货时间和线路? 市局领导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意,他和陈放肩并肩站着,看着大家在货轮上忙忙碌碌,一无所获。叹了一口气,“老陈啊!你也是老同志了,这一次的任务局里有多重视,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顾航知道,今天扑了这场空,很大一部责任都是因为自己,所有的情报都是他向队长传递的。“局长,这次出现这种情况,和陈放队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因为。。。。。。” “就是我的原因,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了,回去我来写检讨。”还没等顾航把话说完,队长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用眼神示意顾航不要再说了。 市局领导叹了一口气,“老陈啊,我刚才说话也是着急了。这两年,你在上面倾注多少心血,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这一次行动,局里有多重视,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警力出动,不光无功而返,很可能还已经惊动了这伙人,以后想要在找到他们的马脚就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气氛一时间很沉重,市局领导因为还要马上回去写这次行动的报告所以先走了,其余的临时借调过来的警员也陆陆续续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撤离。 刚才还很喧嚣的码头又慢慢的安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 入局 顾航一言不发的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海面,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上下翻动。 陈放看着着顾航落寞的身影,这次行动出现失误,最难过的肯定是顾航了,他为了这次的任务,付出了自己整整两年的青春,心爱的女孩,至今还是下落不明,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陈放走到了顾航的身旁,语气轻松的开了口,“敌人的狡猾,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啊!”队长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安慰顾航。 “队长,市局那里,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顾航转头看了身边的陈放一眼。 队长也学顾航,看着漆黑的海平面。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对着夜色吐出了一个白白的烟圈,才缓缓的开口,“心里现在特别难受是吧!” 顾航没有说话。 “我理解你的感受。你为了今天,整整两年的青春,都躲在黑暗里见不得光。今晚的任务失败了,你比谁都要失落,想把所有的原因和责任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但是,阿航,你真的不要自责,情报是你传递过来的,但所有的行动都是组织深入研究判断后才下达的。况且我是你的队长,你是我的组员,总不能一出事我就急急忙忙的先把自己给撇出去吧,这次行动出现失误,当然得我这个做队长的来承担了。” 陈放拍了拍顾航的肩膀,“好了,小伙子,振作起来,干我们这行的,哪能逮一回就中一回呢,要真这么顺利,多少同事得天天做梦都把自己给笑醒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可不能轻易就被这么点小事给打垮呢,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继续,狐狸再狡猾,总有被揪住尾巴的一天。” 顾航的失落既是是因为这次行动扑空了,也是因为白曦,他原本以为今天可以从白业成那里得到白曦的下落。可是老狐狸今天根本就没有露面,顾航一时绝望,不知道还能上哪去找寻白曦的下落。 就在这时,顾航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拿出手机,是南子,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顾航和队长默契十足的对视,然后按下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了南子的声音,“阿航,你在哪呢?六号码头上突然来了艘货轮,季一宁亲自过来监运,我看着真是有点吓人啊!” 六号码头一直是南子负责在管,所以接到南子的电话,他没有任何的怀疑。“你在那里盯着他们,我很快过去。 顾航挂完电话就要过去,陈放拦住了他。“阿航,先别急着过去。我们这边才刚收队,那里就大张旗鼓的又来了一艘船,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而且这个叫南子的,他的话可靠吗?” “队长,这个人是我在船运公司的手下,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当年才会跟着张明辉的,人不坏,没做过什么坏事,六号码头一直是他在负责的,所以出现了异常情况,他才会向我汇报。而且这船上的东西要是不重要,季一宁为什么会特意赶过来亲自监工?在船运公司,季一宁的所有决断都代表了白业成,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船本来已经要到夏港了,临时得到情报原先的码头有警察在埋伏,所以铤而走险,等我们这边的警力全撤了,他们才把船停到没有人关注的六号码头? 陈放一时间没有说话,仔细的推敲着顾航的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你先别轻举妄动,对方人多,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我现在就联系各部门的警力,等大部队来了一起过去。” “队长,时间来不及了。召集齐所有的人员,还要一级一级汇报,等大部队再次归位,那边的活动早就结束了。而且万一那里只是虚张声势呢?现在一切还不明朗,我先过去探探风。” 陈放沉吟了一会,“那我和你一起过去,我是你的队长,理应对你的安全负责。” 顾航劝不动队长,就和队长兵分两路,向六号码头包抄过去。 货车司机把白曦送到夏港,怎么也不敢再往里开了,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直面季一宁的怒火,所以求白曦,千万别说是自己送她过来的,然后等白曦下车之后,他就脚底抹油,一踩油门溜之大吉了。 白曦的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连货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耸了耸肩,继续往夏港深处走去。 对于夏港,她并不是特别陌生。小时候外婆常常会带着她来码头,接出海回来的爸爸。六号码头,就在夏港的最东侧。白曦深一脚,浅一脚,依着模糊的记忆,往六号码头的方向摸索过去。 手里则紧紧的攥紧了刚刚从司机车里顺来的水果刀,小小的一把,是司机平时削水果用的,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也聊胜于无。 南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六号码头上吹着海风,脸有些僵。他左顾右盼,心里在动摇,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南子!”待在耳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男人温和的声音,“别紧张,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妹妹,过了今天,她们就都够能过上再也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了。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们吗?放轻松。” 南子僵硬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航,你别怪我,如果不是你先断了我的活路,我又何至于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呢? 季一宁在暗处看着里渐渐平复的南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冷酷的弧度。 这时一旁的手下在他的耳边轻轻耳语,季一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去把人带过来,记住,动静一定要小。” 季一宁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成叔,鸟儿终于要飞进笼子里来了。” 白业成睁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闭上眼睛跟着手上的收音机里轻轻哼唱起了小曲儿。 第一百十一章 伤了顾航 白曦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走着走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在这个时间段还会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她的心揪了起来,后背马上被冷汗沁湿了。 但是她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着。前面就有一个集装箱,她走到那里之后才停了下来,躲在了集装箱的后面。 脚步声慢慢的逼近了,白曦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心跳的像鼓点一样。 脚步声终于在来到白曦的面前时停了下来,白曦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惧了,她闭上眼睛,挥起手中的水果刀。。。。。。下一秒,却跌落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以及顾航难掩失而复得的喜悦,几近哽咽的声音,“曦曦,真的是你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顾航紧紧的抱着白曦,生怕自己一松手,白曦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了。 “顾航,你先松手,我快要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白曦轻轻拍打着顾航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顾航这才依依不舍的让白曦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他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曦曦,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白曦不自在的把水果刀往身后藏,却被顾航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把白曦握着刀的手举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是什么?” 白曦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在想自己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她带着这把刀的目的性。 顾航直接忽视了她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手,心疼的抚摸着她手腕上的伤口。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当时伤的有多深。他心疼的吻了吻白曦的伤口,“曦曦,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眼前的女孩到底一个人面临了多少苦难,才得以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顾航痛恨自己,说好要照顾她保护她,可为什么还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受这些苦难。 白曦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回他,“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犹豫了一会,她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阿航,我想问你个问题,我爸爸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顾航不知道为什么白曦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也想现在什么事都不要管,先弄清楚白曦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又或者是把白曦的这些疑问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但队长还在等着他汇合,他不能抛下队长不顾。 “曦曦,我现在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办,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们回家了再说好吗?” 白曦把顾航的话默认为他在逃避这个话题,她绝望了。 顾航,我给你机会了,不管心里有多恨你,只要一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永远也不能放下你了。可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诚实一些? 白曦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顾航并没有留意到白曦的变化。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把白曦带着一起去六号码头是绝对不可以的,太危险了,把她留在这里,他也做不到,上一次白曦的无故失踪险些要了他的命,他不能再冒险把她一个人留在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有白业成的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曦曦,这里离我们以前去过的那个废弃仓库很近,我先带你过去那里好不好。你在那里等我,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马上就带你回家。” 白曦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完全没听到顾航和她说了些什么。 顾航转过身去,判断着这里的地形,替白曦寻找最安全的躲藏点。 白曦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爸爸,他是凶手!”白曦鬼使神差的举起了刀,对着顾航捅了下去。 毫无防备,顾航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白曦把一把水果刀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后背,索性刀子不大,又正好伤在了他肩膀的位置,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剧烈的疼痛感还是让他险些吃不消。 鲜血很快渗透了顾航的后背,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 顾航忍痛拔出插在后背的刀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曦,“曦曦,你怎么了,我是阿航啊?” 白曦双目失神,手上沾染着顾航的鲜血,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在念叨,“我没有家了,是你把我的家给毁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 顾航知道,白曦在失踪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误会自己和白建国的死亡有关呢? 顾航顾不得自己伤口的疼痛,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白曦,安抚她,“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的父亲,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发誓。他是你的父亲,做的事也值得我敬佩,我怎么会去伤害他呢?白曦,你冷静下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白曦泪眼婆娑的问顾航。刚才自己把刀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白曦觉得那把刀好像是捅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一样,也让她被仇恨冲昏的理智又清醒了过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顾航对她的好,一幕幕的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么好的顾航,连自己捅了他一刀,第一反应都是关心她安慰她,又怎么会去伤害她的爸爸呢? 她是看到了拼接的录像,但那时季一宁特意让她看的,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让自己认白业成这个爸爸,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给她看这个呢? 白曦渐渐恢复了理智。 “我的话千真万确,白曦,其实我。。。。。。”顾航知道,到了此时此刻,他不能再向白曦隐瞒自己卧底的身份了。 但他刚想把一切都告诉白曦,南子又打电话过来了,打断了顾航接下去要说的话。 第一百十二章 六号码头 顾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坦白时机。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今天的事情过去了,不管他在夏城的任务有没有结束,他都不会再向白曦隐瞒自己的卧底身份。 顾航接通电话,和南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匆匆挂断了。 继续抱着泣不成声的白曦安慰她,“曦曦,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现在,我有一些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做,但是很危险,没办法带着你一起。我先带你去仓库,你一定要乖乖呆在那里不要出来,我向你保证,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会把我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你,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隐瞒,好吗?” 顾航温柔的哄着白曦,白曦点了点头。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航的白衬衣,半个后背都被血染红了,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顾航肩上的伤口,“你疼吗?” “小伤,看着吓人而已,没事。”这和以前刚刚来到夏城时,在张明辉手下替他争抢地盘受的伤相比,这真是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 顾航转动肩膀,想向白曦证明没什么大碍。但举起的手臂牵动了他的伤口,顾航还是控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曦更自责了。哽咽着低下了头,“我怎么会出手伤你的,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是个害人精。” “白曦,永远不要妄自菲薄。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情绪失控的。” 顾航觉得事情蹊跷,白曦怎么会突然心性大变,认为是他害死了白建国呢? “曦曦,是谁告诉你,你爸爸的死和我有关的?” “是季一宁。就是爸爸葬礼上和我叔叔一起过来的那个年轻人。”白曦怕顾航对他没印象,特意向他解释。“他给我看了医院的监控,监控上显示,我爸爸走的那天你就在现场。”白曦说得尽量委婉,没有说看到他们争吵的事,至于其余的,像她的生父其实是白业成,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顾航开口。 “季一宁?”顾航心中骇然,怎么会是他,他是什么时候和白曦认识的,看白曦说到这个名字时紧皱的眉头,顾航可以断定他和白曦绝对不会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 难道是白业成指使他去接近白曦的?那他更不能让他们发现白曦现在在这了。 “你爸爸临走前,我的确是去见了他,最初是起了一点争执,但是后来误会都解除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我真的也没想到当天夜里他就会那么突然的离世了。” 顾航还想向白曦解释这件事,但南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在这里停留的太久了。接下来的事,等今晚结束了,他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白曦。 顾航不再耽搁,带着白曦来到了以前疯狗抓住她威胁自己的那个废弃仓库。 “曦曦,一定要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顾航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 白曦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不会走的,你说了,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我等着你的答案,不会离开的。” 见白曦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顾航稍微放心了点。“那好,一会事情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白曦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示意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顾航一拍自己的脑袋,越急越出错,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白曦的手机如果还在身上,他又怎么会这么久都联系不到她呢? 顾航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白曦的手里,“在这里等着我。”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白曦在废弃仓库待了一会,心里越发的感到不安,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在她偷听到的季一宁在别墅离打的那个电话,季一宁似乎就是在六号仓库布置了什么陷阱等着顾航走进圈套。 糟糕,顾航会有危险! 白曦惊出了一层冷汗,她赶紧拿起手中紧握的手机,想要打电话通知他。 拨出了号码才想到,这就是顾航的手机,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联络到他。 白曦焦急的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决定再一次不听顾航的话,她要离开这里去六号码头。 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她都是白业成的亲生女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就想方设法的去牵制住季一宁,给顾航制造脱身的机会。 白曦毫不迟疑,再次投身于漆黑的夜色之中。 顾航赶到六号码头的时候,觉得不大对劲。 货轮就静静的停在了码头边,但是这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四处打量,看有什么隐蔽处可以让他潜伏,这时南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阿航,是你吗?” 顾航皱了皱眉头,南子怎么今天会这么马虎大意,他这样大大咧咧的喊话极有可能暴露自己,被季一宁他们发现了。 顾航再次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走到南子身边。 南子看到他,一脸吃惊。“阿航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迹,你哪里受伤了?谁伤的你?” “一点小意外,没什么事。”顾航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这件事情一笔带过,转移了话题,“季一宁他们呢?”难道他来迟了,交易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在船上。“南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所有的人都上了船,刚才船舱里响起了好几声枪响,然后就没有人再从里面走出来了。我一个人不敢进去查看,一直在等你过来。阿航,我们现在一起进去看看?” 南子先迈出脚步向货轮走去,顾航紧随其后。 走了两步,顾航停了下来,表无表情的看着南子,“南子,你很热吗?” “没有啊。”南子下意识的回答,随后他发觉自己的脑门上全是汗,又连忙改口,“热,这天气太热了,瞧我这汗出的。” 顾航的脸色变了变。“人都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他这句话,没有对着南子说,而是对着黑暗的地方。 第一百十三章 暴露 白曦赶到六号码头,见那里现在只有顾航和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稍微松了口气。 她刚想叫住顾航,就看见本来码头旁边的漆黑的仓库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空旷黑暗的地方突然全部亮起了灯光,季一宁从暗处走出来,笑着拍了拍手,“顾航就是顾航,我们这么认真的躲起来,被你轻轻松松的就给发现了。” “季一宁,你大晚上的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我骗到这里来,不是单单为了夸奖我一句吧!”顾航面对这么多人,临危不乱,显得很镇定。 “那是自然,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也不敢把你特意请过来啊,顾警官,你说是不是。” 白曦在一旁听的摸不着头脑,季一宁为什么要叫顾航顾警官呢?顾航做的事情不是也都不怎么能见光吗?怎么会和警察这两个字搭边呢?她一直以为季一宁针对顾航,只是因为和他争夺某些生意上的资源,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顾航听到季一宁这么称呼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成叔,您看,顾警官的心理素质就是过硬。”季一宁对着一旁的白业成说道。 白业成手一挥,立刻有两个手下押着一个被绑住的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带到了顾航的面前。 “这个人刚才偷偷摸摸的隐蔽在码头边被我的手下正好撞见,你认识吗?”季一宁笑眯眯的问顾航。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顾航看了一眼陈放,随后移开自己的视线。 白曦一眼就认出了陈放队长,爸爸住院的时候他还来找她聊了几次,是个尽职负责的好警察,为什么现在他会出现在这里,她觉得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顾警官,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得,既然你不认识,那我现在就把这个人给解决了。” 季一宁一个眼色,两边的手下心领神会,一脚揣在了陈放的膝盖上,陈放被迫跪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顾航飞快的从后腰拔出了自己的枪,迅速的上了镗,指着季一宁。“赶紧把他放了。” 季一宁似乎早已料到了顾航会有这个反应,一点都没有慌张,“看你这么紧张,这人你应该很熟悉吧!夏城缉毒大队队长陈放,我这个介绍没问题吧!” 同时季一宁的身后的手下纷纷围了上来,把顾航包围了起来。 陈放队长被两个人押着,被迫跪在地上,有些狼狈,但并没有任何惧色。“阿航,你别管我,快走,我来之前已经向市局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大部队很快就会包围这里,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你快走。” 季一宁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接过了手下手里的匕首,对着陈放就是一刀。然后再快速拔出,陈放倒在了血泊之中。 “队长!”顾航顾不得被人包围着,拼命想要突出重围冲到陈放面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白曦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也不敢吱声,只能躲在隐蔽处静观其变。 季一宁朝着顾航摆了摆手,蹲下来查看在血泊里痛苦挣扎的陈放。“放轻松,不过是挨了一刀而已,最多放点血,出不了人命的。但你要是还是硬来,不听劝,我就不敢保证你这个队长接下来会怎么样了。” 顾航红了眼,额头的青筋暴起,“季一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警察马上就要包围这里了,你们逃不出去的,现在做的这些事,只会让你们罪加一等!” 季一宁丝毫不理会顾航的话,“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还是先好好配合我们吧,否则你的队长还得吃苦头。”他示意两个手下去缴了顾航手里的枪。 队长现在落在季一宁手里,顾航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只能任他们摆布,被拿走自己的武器。 季一宁慢条斯理的戴上一副白手套,才接过手下从顾航手里拿过来的枪。 白曦躲在隐蔽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心急如焚,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站出来阻止他们。这时她发现,无论是季一宁,还是他的手下,去碰顾航的手枪时都刻意带着一副手套,她有中不详的预感,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曦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但是这个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看来季一宁他们一定是刻意选的这个地方。目的就是让顾航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像陈放队长说的一样,警察真的很快就会包围这里。 白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是冲出去阻止他们。还是听顾航的话,继续躲起来。如果她贸然冲出去的话,会不会也像陈放队长一样,成为季一宁制约顾航的一个人质。但如果不出去的话,白曦不敢去想季一宁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思来想去,白曦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正对着季一宁和顾航的位置摆好。既然她帮不上什么忙,那至少让她能够录下点季一宁的罪行,给警察多留一点证据。 白曦刚按下录制键,就听到季一宁幽幽的说了一声,“出来吧!” 白曦僵住了,难道季一宁已经发现她了。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走出去,那头人群里有了动静,有一个人已经走了出来。 白曦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口,原来季一宁说的不是自己。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对准他们拍摄。 刚才把顾航引到这来,在白业成季一宁出现时就隐匿在人群中间的南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又走了出来。 顾航看着走出来的南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南子的脸色也很灰败,“阿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出卖你的,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实在太缺钱了。季一宁答应我,只要我把你引到这来,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竟然是警察。” 第一百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如果你要是提前知道他是警察,就准备出卖我们这么多兄弟,倒戈去帮这个警察了?”季一宁反问南子。 “不,不,阿宁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宁哥,我说错话。。。。。。”南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额头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洞,血从洞里混杂着脑。浆喷涌而出。 白曦捂住自己的嘴巴,胃里翻江倒海,险些要吐出来。 “季一宁,你都干了什么?”顾航对着季一宁愤怒的大喊,“你吩咐的事,他都照办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季一宁接过手下递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才溅到脸上的血。迹。 “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呀,你以为他就真的只是把你引到这里来,这么简单吗?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警察这次的行动呢?” 顾航愣住了,怎么可能,这次的行动,除了队长,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身处船运集团的南子了,是更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的。 “别怀疑,就是他告诉我们的。”季一宁看着顾航吃惊的表情,心情十分愉悦。 “你以为你一直做得天衣无缝吗?我和成叔早就知道了你是警察的卧底。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你,是因为我们还摸不清警察到底想要干什么。成叔故意把你带去南洋,让你接触到了一点外。围,就自以为打入到我们的核心了是吧?” 季一宁看着顾航,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至于怎么知道你们行动的,那就更容易了。”季一宁指了指倒在地上双目大睁,早已经没了呼吸的南子,“你的行踪,别人不知道,作为你的手下,总是一知半解的,但我更没想到,你会愚蠢到带着他一块来盯梢。” 顾航拼命咬住自己的后槽牙,没想到,整个行动的功亏一篑,竟然真的会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如果不是那一次他着急去找白曦,派南子过去盯梢。季一宁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卧底身份,也不可能会猜到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们午夜出货的这条线。 顾航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艰难呼吸的队长,满心愧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成叔为什么要带你去南洋,不过是为了给你们营造一种抓到确切把柄的错觉,给你们一个信号,确保你们能在我们计划的时间内行动罢了!也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的计划还真没办法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一群人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这群警察还以为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谁能想到这一切不过都是季一宁的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罢了。 顾航的表情木然,没有因为周围的笑声再有更多的表情变化。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次行动,部署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同事的心血,竟然因为他而功亏一篑了。而且队长现在陷入险境,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顾航走入了死胡同里,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但作为一名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警察,是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的,总会发生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是队长在多年前就想通的道理,也是他是为什么他会和妻儿分开,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信仰,他的使命之中。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已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即使今天没有顾航,但是他仍会毫不犹豫的来到六号码头,直面未知的险境,探寻真相。 顾航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之下,思维飞速的运转起来,季一宁为什么会在这里把这些事毫无保留的全部说出来呢?他们敢这样目无法纪的草芥人命。看来就一定留好了后手,今天他和队长都很难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拖延住他们的脚步,为后续大部队多争取一点时间! “季一宁,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把我们特意骗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特意给我们来讲故事的吧!你们为了一批货,又是杀。人,又是袭警的,不是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你这么愚蠢的吗?” 顾航刻意去激怒季一宁,让他把怒火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你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了。”季一宁一拍头,一副刚刚想起正事的样子。 “你们警察不是费劲心思想要查我们的货吗?现在旁边的那艘货轮上就有一批货,足够你定我们的罪了。” 顾航以及受伤的队长不约而通的朝着货轮看去,船运公司果真只是一个幌子,是用来掩盖他们的运货路线的。夏城罪恶流通渠道的源头,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了。 “可惜啊!”季一宁拖长音调,语气一个转折,“顾警官深入敌人内部卧底,被利益熏心变了节,也干起了违法犯罪的勾当,现在罪行暴露了,更是不惜杀了自己的手下灭口。” 顾航冷冷的看着他,“季一宁,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说这次的交易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直以来这些交易,都是你在暗箱操作。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讲证据吗?这些货,都是你去南洋见的那几个外。围商人那里的货。” 季一宁扬了扬手下毕恭毕敬递过来的照片,正是偷拍的顾航在南洋替白业成见那几个商人的照片。“一式两份,另一份我已经派人寄到了你们警方那里,算算时间,明天早上,不对,是再过几个小时,警察就会收到,南子,也是被你的枪打死的,你说,警察还会相信你吗?” 季一宁说完这些,看了一眼顾航,又看了一眼陈放,“我差点忘了,你这队长还在这,现在这事情有点棘手啊,要是他替你作证,把我刚才说的都告诉警察怎么办呢?” 季一宁嘴上说着棘手,但是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困扰的表情,甚至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顾航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季一宁,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第一百十五章 陈放中枪 顾航一跃而起,三两下就放倒了包围在他身边的打手,但季一宁更多的手下涌到他的身边,牵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去到队长身边。 他眼睁睁看着季一宁一步一步走到队长的面前,却无能为力。一个分心,他被人按到在地。“季一宁,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顾航声嘶力竭的朝着那边喊。 季一宁举起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陈放,陈放自知这次躲不过去了,他看向顾航,一如往常的笑了笑,随后直视季一宁的双眼,无所畏惧。 季一宁很喜欢猫捉老鼠时玩弄折磨猎物的那种感觉,所以南子临死前的那种恐惧,让他十分享受。但陈放慷慨赴死,而且还直直的盯着他,让他觉得没了意思,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陈放和南子一样,胸口多了一个血流如注的洞口。 顾航被人按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一直敬重的队长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打手们不再阻拦他了,他爬到了陈放的身边,“队长,你怎么了,你醒醒,队长,你别睡,千万不能睡,你快醒醒!” 他用手拼命按住陈放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的从他的指缝流出来。 顾航很少有这么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陈放的生命一点儿一点儿在自己的手中流逝,却又无能为力。他现在已经没人任何想法了,只求大部队赶紧过来,能救救队长,让他做替罪羊也无所谓了。 陈放渐渐没了呼吸,顾航麻木的坐在地上,接下来季一宁想要做什么好像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从刚才季一宁出场的时候,他的身边就一直跟着一个手下全程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现在,季一宁看了他一眼,手下心领神会,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只注射器,注射器内有满满一针管的不明液体。 这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液体药物,只要注射一点点,不管意志力多强的人,都将被彻底摧毁。 季一宁要把这个东西用在顾航身上,一方面,是要向警方证明顾航的确在沾染这些东西,彻底坐实他以贩养吸的罪名。另一方面,他要彻底摧毁顾航,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拿着注射器的人慢慢的向顾航的后背靠近,而顾航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放身上,对身后的危险全然不知。 注射器已经接近他的颈动脉了,眼看着就要被扎进去。 “顾航小心你背后。”稚嫩单薄的女声在空旷单薄的仓库突然响起。 顾航反应过来,迅速回头一脚横扫,放倒了在他身后意欲偷袭他的人,见他手中有个注射器,又抬起一脚,把东西踢飞了好远。 顾航焦急的朝声音的源头看去,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是谁,不是让她躲在废仓库里别出来的吗? 所有在场的人都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季一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白曦看着一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这里,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让她紧张的快要站不稳了。 刚才看到顾航有危险,所以她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提醒他。好在他反应迅速,没有被那个不明的注射器扎到,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大家都看着这个单枪匹马冲出来,柔弱的抓在手里稍微用力就能握碎的小女孩。有个不知道情况的马仔处于想要讨好季一宁的心理,不怀好意的讥笑道,“这小娘皮肯定是这个警察的相好吧!这是来救你的情哥哥了?” 下一秒,这个人就被季一宁一脚狠狠的踹了一脚,跪倒在了地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季一宁这突然的怒火从何而来,被踹翻的小弟更是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得罪了季一宁。 季一宁关切的走到白曦面前,“白曦,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姐呢?” 白曦害怕的连连后退几步,“你离我远一点,杀人凶手!” 季一宁脸上变了变,有些急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贩毒,运毒,杀人,还想要全部嫁祸给顾上。” 白曦躲开季一宁,朝着白业成走去,有人想要拦着他。 “让她过来。”白业成沉声吩咐手下。 白曦顺利的走到了白业成面前,“白业成,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相认吗,现在我到你面前来了。” 顾航骇然,白曦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那她这段时间都是怎么度过的,她该有多痛苦! 白业成看着眼前这个一腔孤勇的女孩,像,真是越看越像,她脸的上半部分轮廓像舒颜,下半部分像自己。没想到上天待他白业成不薄,他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业成伸手想要摸摸白曦的脸,被白曦有些害怕的躲开了。 “这段时间,季一宁一直把我关在山里,你知道吗?”白曦希望白业成因为这件事而生气,迁怒季一宁,然后她就可以和顾航趁乱逃脱。 但她显然是天真了,白业成叹了一口气,“小曦,我是你亲生的父亲,可是你却宁愿认我大哥,也不愿认我,你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有多痛心。阿宁让你住在那里,并不是软禁你,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你。” 白曦一直以为季一宁是阳奉阴违背着白业成把她关在了山里,完全没想到,原来季一宁软禁自己,竟然是白业成认可的,她突然觉得白业成很可笑,明明只是强烈的占有欲,却还硬要美化成父爱。 “你和这个警察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全部被女儿看见了,白业成也不再遮掩,指着顾航问道。 “这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能伤害他!” “那我就更留不得他了!我白业成的女儿怎么能够喜欢上一个警察!”白业成的脸黑了下来,“阿宁,现在就把这个警察处理了。” 季一宁举起了枪口对准顾航。 第一百十六章 第三声枪响 “季一宁,你住手。”看见季一宁举起的枪口对准了顾航,白曦紧张的对着季一宁大喊。 见他毫无反应,又看着白业成,攥紧了拳头,“爸爸,你别杀他,你要你不杀他,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保证永远都不会和这个人再见面了。” 白曦留恋不舍的看了顾航一眼,对着白业成坚定而又绝望的说。 白业成一挥手,季一宁的枪暂时放了下来。 他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听错了。他紧紧的握住白曦的双肩“小曦,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白曦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放了顾航,我就跟你一起走,去哪都行。以后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白曦痛苦的一字一句说道,脸上布满了泪痕。 “白曦,别做傻事,你跟着他们待在一起,你这辈子就毁了!”顾航想要冲过来拉住白曦。季一宁的枪再次对准顾航,“别动!” “你别过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白曦紧张的对着顾航大喊,生怕季一宁会再次扣动扳机。 只要你能安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白曦笑中带泪,贪婪的看着顾航,想要把他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把他放了,成交吗?” 白业成迟疑了几分钟,“可以,阿宁,把这小子放了。” 顾航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曦为了救她而牺牲她自己的人生。“白曦,别犯傻,他们不能够把我真的怎么样的,你快回来,你听话!” 白曦看着顾航,向后倒退了几步,离顾航更远了。“够了,别说了,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是警察的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那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白曦觉得要说出这些话,实在是太艰难了,原来说了违心的话,心会这么疼。 顾航怎么会不明白她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白业成听的,目的就是希望白业成能放自己一马。“白曦,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你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你过来好不好?” 既然季一宁想让他背锅,那肯定不会现在就要了他的命,至少在警察来到之前,他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他不在乎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疾风骤雨,只希望白曦不要为了他干傻事,牺牲她自己。 “行了,我耐心有限,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保证还会不会愿意留你这一条小命。”白业成听的不耐烦了。 “你别理他,我走,我跟你走。”白曦生怕白业成会再变卦。 白业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季一宁吩咐道,“阿宁,你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就跟上来吧!我先带小曦去船上。” 白曦这才发现。货轮旁的水面上还停着几艘快艇,看来白业成和季一宁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这里的一切嫁祸给顾航之后,他就乘坐停在旁边的快艇全身而退,到时候警察即使真的赶到了这里,南子死了,队长死了,他们身上的子弹都是从顾航的枪里射出来的。没有证人,还有边上货轮上季一宁故意留下的罪证,这一切都是季一宁设的局,目的就是陷害顾航。白曦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发凉。 白业成朝码头走去,示意白曦跟上他。 白曦的脚步好像灌了铅,似有千斤沉重。这一走,她以后的人生恐怕颠沛流离,就再也见不到顾航的。“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和他说。”白曦指着顾航对白业成说。 “小曦,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白业成的表情已经很不悦了。 “我就说最后一句,我说完立刻就跟你走。”白曦迎着白业成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一丝退缩。说完就朝着顾航走去。 顾航的手机被她藏在刚才她藏身的地方,那段她刚刚拍摄的录像,是唯一能证明顾航清白的证据了,她一定要告诉顾航。 还没走出两步,她就被白业成拉回到了他的身边。白业成的耐心已经完全到头了。她犯起倔来的样子,还真的和她妈妈一模一样,这让他一下就回忆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 白业成拽着白曦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就把她往码头那里带。 这时,仓库里传来了第三声枪响。 白曦的心跳停了一拍。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跟这个所谓的父亲一起走了,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放过顾航。 白曦痛苦的转回身体,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顾航也遭遇不测,那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存活下去的勇气吗? 白曦悲痛万分的朝顾航看去,却见他毫发未损的站在那里。 顾航看她的这边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的眼中有吃惊和迷惑不解。 白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旁边拉着她的白业成胸前多了一个血洞。 白业成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结局竟然会是被自己最信任,从小抚养长大的季一宁开枪射杀。他麻木的捂住自己的伤口,然后缓缓的到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然白曦对这个从没在一起生活,而且还罔顾律法,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生父没有一丝感情。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所以看着白业成倒了下去,她也慌了神,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蹲在他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白业成的情况不太妙,白曦手足无措,白业成不是这群人的头吗?怎么他莫名其妙就中枪了,为什么他做老大的被人开枪打了,手下的人还这么平静?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他中枪了,你们还不送他去医院!” 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白曦再迟钝,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抬起头一看,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而季一宁,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刚才白业成中的这一枪,就是他扣动的扳机。 第一百十七章 窝里斗 白曦难以置信的看着对白业成开枪的季一宁,“你疯了吗?他不是对你有养育之恩吗?你为什么要对他开枪!” “是吗?”季一宁的表情淡淡的看着气若游丝的白业成,不以为意。 顾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们这是窝里斗吗,难道白业成这只老狐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季一宁一枪打死了? 白业成的呼吸已经很艰难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季一宁,“畜生,要不是我,你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这里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的?” 季一宁的脸上已经没了他平时对着白业成是的敬重。他表情冷酷的看着白业成,眼神中有嘲弄和不屑,“成叔,十几年前真的是你救了我吗?十几年前在夏港救了我的,是舒颜阿姨,细心照顾我,教导我的,也是舒颜阿姨,你从来就没在意过我的死活。这么多年来,我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工具,可以帮你扫平你成功路上的一切障碍罢了。如果没有我这几年在明辉集团的布局,你能这么轻易的就把张明辉的那一份给吃下来吗?” 听到季一宁提及往事,白业成的表情竟然有些不自在。 “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舒颜阿姨当年是怎么死的吧!” 季一宁这句话说出口,反应最激烈的是白曦。“季一宁,你刚才说什么,我妈妈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是都说那是意外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意外掉进海里淹死的,所有人也都这么告诉她。但是刚才听季一宁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件事还有隐情,那到底她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白曦,本来我的计划中是没有你的,我也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并不美好的东西。可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要从别墅里偷偷跑到这儿来。” 季一宁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所有事,在他第一时间发现顾航的卧底身份的时候,他就在心中有了计划。 夏城已经不安全了,警察早就盯上了他们。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在这里杀了白业成,然后把白业成的死,以及这货轮上的东西,全部嫁祸给顾航。 这样他才能够从所有的麻烦中顺利的全身而退。他准备带着白曦再去找一个南洋的小国,凭借这白业成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东山再起。到那时,他也可以和白曦永远的相守在一起。 所以,他才故意在白业成面前暴露顾航的卧底身份,让白业成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把这一切事都交给他安排。 他又把白曦藏在山中别墅,隔绝了她与外面所有的信息接触。只要等这里的事情办妥了,他就会告诉白曦,顾航当初杀了白建国,现在又杀了白业成。 至于警方那边,突然出现的陈放好像是老天爷都在帮他的忙,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顾航,他同时背负三条人命,又和这么大的毒品案有关,是不可能再有翻案的机会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想到,白曦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目睹了他们刚才所做的这一切。所以在白曦提出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时,他有一丝迟疑。但看着白业成已经快要上快艇了,他知道,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永远也不可能再有取代白业成的机会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开枪了。 白业成不知道的是,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早已被季一宁悄悄的换成了他的心腹,所以这些人看着白业成中枪倒地,却都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季一宁现在已经不在乎白曦会不会因为他杀了它的生父而恨他了。他本以为在他的精心设计下,白曦会把顾航当作杀父仇人,不共戴天。可不过才和她分开了几个小时,她就已经把那些事忘记的一干二净,甚至愿意为了换取顾航的安全而牺牲自己,和白业成相认了。 等他把这里的事都了结了,他会强行把她带走。他努力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那就至少让她的人留在他的身边,哪怕用上五年,十年,他也要把顾航这个人从她的心里彻底连根拔起。 “季一宁,你快告诉我,当初我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白曦见季一宁不回答她的话,又焦急的问了一遍。 “舒颜阿姨是怎么死的,成叔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季一宁嘲弄的看着白业成。 白业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后悔,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季一宁本来也就没指望白业成会亲口讲出这个故事。所以见白业成没反应,他自己开始向白曦诉说起那天发生的故事。。。。。。 “在我和舒颜阿姨还有成叔去在南洋待了几年之后,成叔渐渐在南洋站稳了脚步。那时我不过才十几岁,成叔已经开始让我跟着他做事了,但对于舒颜阿姨,看的出成叔是真的很爱她,对她很好,但却始终把她留在南洋,变相的软禁着她。我是在那时才知道,成叔在南洋的货,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运到夏城来的。在夏城,有一个叫张明辉的,是他的合作伙伴,成叔负责供货,而张明辉负责在夏城把这些东西流通出去。” 顾航听到张明辉的名字,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他们之前的推测果真是正确的。 “成叔那时候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夏城和张明辉会面。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告诉舒颜阿姨自己去哪。而舒颜阿姨也有一个秘密一直瞒着成叔,只有我知道。” “那就是你,白曦!”季一宁看着白曦。 “我知道舒颜阿姨还有一个女儿留在夏城,更知道她这些年已经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所以我摸清了成叔去夏城的规律,就马上告诉了舒颜阿姨。”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舒颜阿姨那天有多开心。她计划趁着等成叔下一次来夏城,她就藏在船上和他一起过来,然后悄悄的看看你,再跟着船一起回去。” “但我们那时都太理想主义了,以为那样做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发现。”季一宁苦笑着说道。 第一百十八章 张明辉案子的真凶 季一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失血过多的白业成,继续说下去,“那天,舒颜阿姨和我一起悄悄的上了船,一路上都很顺利,也没有被人发现。终于顺利的到了夏城,她本以为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激动的踏入了夏港码头。但谁能想到,在码头会撞见了正好和你在验货的张明辉。” “张明辉担心舒颜阿姨看到了你们在码头交易的整个过程,会去向警察举报你们,于是就在你的面前把她推下了海。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舒颜阿姨在海里挣扎,你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她慢慢沉下去。明明只要你跳下去把她救起来,她就不会死。但你对自己没信心,即使你们已经在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还是不能确定舒颜阿姨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你害怕把她软禁了这么多年,她会恨你,会报复你。你也像张明辉一样担心舒颜阿姨会把你在南洋的一切都告发给警察。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沉了下去。虽然是张明辉把舒颜阿姨推下海的,但你也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季一宁嘲讽的看着白业成,“那天你强迫我看着这些,告诉我,一个男人想要成大事,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成叔,你就放心的走吧,你说的话,我做到了,等你死了,你的生意会全部由我来接手,那我也算是成了大事了吧!” “畜生。”白业成对着季一宁愤怒的吼了出来。两只手不断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把季一宁一块拉入地狱。 白业成的目光已经彻底涣散了,在他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片海,舒颜闭着眼睛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突然她睁开双眼,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她一定是来找自己索命的。 这个支配了整个整个夏城地下毒网来源的男人,终于在这种恐惧中断了气。 白曦看着白业成停止了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更应该以一种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是该哭还是笑? 即使再疏远,他始终是她的生父,血浓于水,没有他,白曦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他为了金钱,为了利益,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白曦一时间觉得万念俱灰,跪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白业成的尸体。 “季一宁,你的城府着实让人佩服,十几年前你就知道了张明辉是伤害白曦母亲的凶手,那这两年你是怎么能够做到在张明辉的手下对他言听计从的?”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顾航突然发声,他想到一些事,现在需要让季一宁帮他证实心中的疑问。 “顾航,我知道你是在这里套我的话,但我不在乎,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即使我告诉你张明辉就是我杀的,你又能怎么样?” “张明辉果真是你杀的,那又怎么会牵连到白建国的?”顾航始终想不通他们二者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听到白建国的名字,白曦原本失焦的眼神又渐渐恢复清明。她也看着季一宁,想听他说出答案。 “自从舒颜阿姨惨死之后,我就发誓,害死她的人,我会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所以,我在白业成面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张明辉想要想要撇开他单干,让白业成对张明辉产生嫌隙。之后在他想要安插眼线在张明辉身边时,我主动请缨,离开南洋来了夏城。想要伺机除掉张明辉。结果有一次去给舒颜阿姨扫墓时,意外遇见了白曦的父亲。那时,我的计划正缺少最重要的一环,我需要有一个人可以替我去除掉张明辉,又不会让所有人怀疑到我的身上,白建国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不其然,我把舒颜阿姨当年溺亡的真相告诉了他,又以白业成的名义帮他把张明辉约到了轮船上。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就去找张明辉拼命。可谁能想到他这么没用,不但没能伤得了张明辉,反被他捅伤之后和舒颜阿姨一样被推下了海,所以最后还是只能我自己出马了。” 季一宁看着白曦,眼神有些疯狂,“白曦,你听到了吗?我替舒颜阿姨报仇了。” 白曦被他这种狂热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反被季一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在害怕什么,我已经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了,以后你在我的身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了。” 白曦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人,使劲的想要挣脱他,“季一宁,你就是一个疯子,快松手!” 顾航见季一宁抓住了白曦,把她从地上直接拽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季一宁,你快放开白曦。” 季一宁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现在是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吗?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放手,你觉得,要不是我的吩咐,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这时,远处响起的警笛声,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边上有人凑到季一宁耳边说话,“阿宁哥,警察马上就要赶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季一宁吩咐了手下一句,然后不顾白曦拼命挣扎,强行拽着她往快艇那里赶去。 而这一边,他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拦住顾航的去路。 白曦拼命反抗,她心里害怕极了,她一刻都不想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待在一起。 “阿航,我害怕,你快来救救我。”白曦扯着嗓子朝顾航嘶喊。 顾航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季一宁想要把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部嫁祸在他的身上,所以不会要他的性命,但十几个人围着他车轮战,迅速消耗了他的体能,他眼睁睁看着白曦被季一宁拖到了快艇之上。 顾航只能更拼命的和这群亡命徒过招,想要突破重围去救白曦。 季一宁把白曦带到了船上,却并不急着开船。 他悠闲的欣赏着岸上的好戏,顾航渐渐体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季一宁才挥手吩咐手下,“开船!” 第一百十九章 挟持白曦 顾航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无法脱身。体力已经渐渐不支,他的呼吸越来越来急促起来,他告诉自己,今天绝对不能让季一宁离开夏城,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身上背负了四条人命,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顾航的拳头已经变得麻木,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但是他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丝毫未察觉到身上的伤又加重了。 季一宁的手下都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一个个冲上前去,又一个一个被顾航打趴在地上。 终于突破了重重包围,顾航冲到岸边,但是已经太迟了。季一宁已经挟持着白曦上了快艇艇离开了码头,在茫茫夜色中消失成一个小点,直至彻底不见。 自己的手枪已经被季一宁扔进了海里,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每一把枪都有自己独特的弹道,只要把队长他们中枪的子弹拿回去做个化验,就能够确定是顾航的手枪射杀了他们。 这时候把手枪这么明显的罪证留在这里,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只有把它扔进海里,才更能贴合正常人想要销毁罪证的心理。而且,想要寻找这个作案工具结案,显然会花费警察大量的精力,这就是一个迷雾弹,即使警察之后能反应过来这些事是一个故意设计的局,那时季一宁也早就逃之夭夭,寻觅不到他的踪迹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顾航回头看了一眼季一宁设计的设个局,他顾不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离开就更加坐实自己的这些所谓的“罪行”,也迅速的跳上了另一艘快艇,追了出去。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季一宁无视白曦直勾勾的仇恨目光,轻松惬意的坐在船舱内。 只要快艇再往前二十海里,就是公海了,早有一艘大船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只需要带着白曦上了大船,等他们回到南洋,发生在夏城的所有事就彻底翻篇了。那里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那里等着他,想到这里,季一宁就觉得心情大好。 白曦怨恨的盯着季一宁,“你太可怕了,在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之后,你怎么还能够笑的这么轻松,你夜里睡得着吗?你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季一宁,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季一宁噗嗤一声笑了,“白曦,你还是太小了,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险恶,如果真的存在因果报应,那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坏人了。你以为张明辉还有白业成是遭到了报应吗?并不是的,是我主宰了他们的命运,只要一个人足够强大,他就能够改写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所以,我越来越觉得,这世上最迷人的东西,应该就是金钱和权利了,有了它,人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白曦冷冷的看着他,“我即没有钱,也没有权利地位,你喜欢的想追求的东西我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季一宁我告诉你,只要你让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向警察告发你所做的一切,除非你现在也给我一枪,否则我一定说到做到,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白曦,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呢?你在我的心里已经呆了很多年了。我虽然没参与过你的童年时光,但是我清楚你的每一件事,我把舒颜阿姨一直当作自己的母亲,而你是她的女儿,所以你也是我在乎的人啊!在舒颜阿姨去世之后,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变强,他们害死了我在乎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我终于成功了,也变强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呢?白曦,你的心里就只有顾航,为什么看不见我对你的爱呢?” “季一宁,我觉得你真的是可笑至极。”白曦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你也别说你喜欢我,我担不起你这种丧心病狂的魔鬼的喜欢。你认为你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全部为了我的妈妈吗?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这只不过只是你自我催眠的幌子,是你想要实现你巨大野心而给自己找的借口。你也别认为自己有多喜欢我,我们才见了几面啊!你了解我吗?当年的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敬爱的人惨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所以,你不光恨害死我妈妈的人,你也恨自己的无能,并且在你的潜意识里非常排斥这一点,反而让你更加固执的认为,当年你没能够保护我母亲,没能让她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女儿,都是因为你没用,因为你无能。所以你现在把我强行留在你的身边,并你真的有多喜欢我,你不过实在弥补过去的遗憾,给自己寻求心理安慰,以此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孩了,仅此而已!” 季一宁被白曦戳到了自己心里的痛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别说了,即使像你说的那样又如何,我那时是没用,但是现在,你看我。”季一宁张开双臂,“白业成已经死了,他这些年所有的一切,以后都会姓季,包括你。我知道你喜欢顾航,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让你离开他,我本以为那两段剪辑的视频可以让你对他恨之入骨,却没想到,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连白建国的枉死都不顾了。” “视频果然是假的!我真是愚蠢至极,因为这段虚假的录像,我甚至捅了顾航一刀,差点杀了他。”白曦心里后悔不已,一个人喃喃自语。 她突然抬起头,“季一宁,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白曦怒视着季一宁,恶狠狠的说道。 “你恨吧!越恨越好。反正不管我对你再好,你的心里永远只有顾航。恨我,至少我在你的心里还能占据一席之地。下半辈子,就带着对我的仇恨,在我的身边过完你的人生吧!” 季一宁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的白曦胆颤心惊。 第一百二十章 暗算 天色越来越亮,前方已经能看到大船的轮廓了。 这时开船的手下好像发现了什么,回头紧张的向季一宁汇报到,“宁哥,我们后面有船跟着,会不会是警察包围过来了。 这句话说完,季一宁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掏出自己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枪回了头。发现原来只是自己人的快艇,于是两人都舒了一口气。 但是后面的船越来越近,他们这才看清,船是自己人的,但驾船的人却不是,顾航不知道怎么,竟然摆脱了围攻,追了过来。 白曦也看清了后面开船的人是顾航,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他拼命挥手,“是阿航,真的是阿航,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真是阴魂不散!”季一宁低低的咒骂一声,举起手枪对着顾航瞄准,接着扣动扳机。 白曦从看见季一宁掏出手枪,她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刚才在码头,亲眼看着他连着射杀了三个人,其中包括自己的生父,这让她对枪有着极度的恐惧。 看到季一宁的手枪再次瞄准顾航,白曦的这种恐惧更是上升到了极点。她不顾一切的朝着季一宁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顾航驾驶的快艇上整面挡风玻璃都被子弹击碎了。但顾航没有丝毫退缩和闪躲,反而加大马力,朝着季一宁这里冲撞过来。 季一宁看着被射歪的子弹,恼羞成怒,把白曦狠狠的推到在一旁,白曦的额头撞到船上坚硬的金属部件,鲜血直流。 季一宁吩咐手下再开快一点以此摆脱顾航,但是顾航死死的咬住他们,紧跟其后,前面的船始终摆脱不了他。 季一宁开始没有那么从容了,他有些狂躁,双眼通红的盯着白曦,“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听话,我对你要求并不高,只要你静静的待在我身边,这很难吗?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我对着干,那个警察就有这么好吗?” 季一宁终于在白曦面前撕破了自己伪善的面具,他不顾白曦头上的伤势,单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扭转过白曦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以为姓顾的来了,就能把你带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休想从我身边逃开。我原本打算留他一条命让警察去对付他,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死在我的面前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顾航已经追赶了上来。 季一宁对着顾航驾驶的快艇连开数枪,都被顾航一一闪避。 顾航把快艇开到和白曦他们的船平行的位置,然后松开船舵,冒着掉下海的危险,纵身一跃,跳上了他们的船。 季一宁没有想到顾航竟然会选择直接从另一艘船上跳过来,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来得及再次开枪,顾航已经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枪,想要卸下他的武器。 两个人在飞驰的快艇上争夺起来,两个人同时抓住手枪僵持着,季一宁一心想要置顾航于死地。他不管不顾的扣动了扳机,顾航迅速扭转他的手腕,子弹射在马达的齿轮上,溅起了火星。马达受到损伤,开始冒出了黑烟。 季一宁恼怒,又连开数枪,结果没有伤到顾航,反而射中了正在开船的手下。手下跌入了海中,快艇顿时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横冲直撞。 船身不稳,他们二人同时跌倒在甲板上。顾航率先爬了起来,趁季一宁慢他半拍,没给他留下反击的机会,飞起一脚就把季一宁的枪踢进了海里。 季一宁丢了傍身的武器,又没有成群的手下替他挡在前面,马上就从优势沦为劣势。论身手,他根本就不是顾航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 顾航把他打趴在了地上,“季一宁,这一拳,是为了白曦。”顾航揪住季一宁的领子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一拳,是为了队长……”顾航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一拳又一拳,直到季一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顾航才扔下他,去查看白曦额头上的伤势。“曦曦,你的头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顾航心疼的询问着白曦的伤势,但手里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他抄起船舱里的救生衣就替白曦穿在了身上。 “我没事,只是小擦伤。”白曦任凭顾航替她穿好救生衣,现在顾航航来了,即使实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她也觉得无比心安。 “曦曦,会游泳吗?” 白曦摇了摇头,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在海里被淹死的,所以她对大海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去学过游泳,但是只要一到水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整个人就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直直的往下沉。所以虽然从小生活在海滨城市,但她始终没有学会游泳。 顾航神色凝重,“曦曦,子弹射穿了马达,现在船已经烧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爆炸。我们现在必须要离开这艘船。待会跳到海里,不要害怕,不要惊慌,正常呼吸就行了。救生衣的浮力足够支撑你漂浮在海面上,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好吗? 白曦听话的点了点头。 顾航放心的转身,把另一件救生衣扔给了季一宁。“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穿上它。” 白曦看见顾航把救生衣扔给了季一宁,着急了,“阿航,你为什么要救他,他害死了这么多人,你给了他你自己怎么办?” “曦曦,他是十恶不赦,但谁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私自处决他,包括我,所以我必须把他一起带回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就在顾航和白曦对话的过程中,原本已经躺在甲板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季一宁突然从身上掏出了一支和刚才在仓库时一模一样的注射器,趁顾航不备,迅速把针管扎在了他的大腿上,用力猛推注射器,把一整支药水全部注射进了顾航的体内。 周围的场景在顾航的眼中,立刻诡异的扭曲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爆炸 顾航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壶沸腾的开水,正在鸣笛尖叫,它疯狂的跳动着,好像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他还看见白曦呆呆的看着他,眼里全是惊讶与心疼。 他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让神智恢复清醒,但是于事无补,周围的事物扭曲的越来越厉害了。好像哈哈镜里照出来的影像。头越来越疼,听觉和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清晰的捕捉到身体每一处伤口带来的疼痛,能听见马达的黑烟之中火苗燃烧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大脑的掌控,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拔下针管,质问季一宁,“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感觉怎么样,刺激吗?劲爆吗,这是最新人工合成的药物,一毫升就可以让人强烈致幻,欲仙欲死,我给你一次注射了五毫升,你猜,你会怎么样?照我的经验的话,你的心脏最多再跳动五小时,你会先觉得自己能够无比敏锐清晰的感受这个世界,感受到各种幻境,接着各个器官就会因为过量注射而慢慢衰竭,你会觉得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顾航,我要你死,用最痛苦最没有尊严的方式去死。” 季一宁说的话顾航恍恍惚惚只听清了一半,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同时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的的控制,不停的抽搐起来。 白曦听完季一宁说的话,看着抽搐的顾航,彻底绝望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为什么,希望的曙光明明已经就在眼前了,为什么,要给他们这样一个结局。 大船离他们越来越近,但季一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他索性嫌弃的把唯一剩下的救生衣扔进了海里,“顾航,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就是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妇人之仁。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成大事,有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放弃自己所有的弱点,才能够战无不胜。可是你瞧瞧你自己,坚持所谓的公平正义,结果呢,你的队长死在了你的面前,现在你马上也要下去陪他了。所以我季一宁这次虽然败了,但有这么多条人命陪着我一起,我也不亏了。” 他又转过去对着白曦说话,“白曦,你看,不管你再怎么讨厌我,最后我们还是要死在一条船上。我对你再好,你也不会对我有任何改变,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吧!我季一宁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和我一起彻底毁灭!” “你。。。。。。”顾航举起自己的拳头,但已经没有了出手的能力,他感到头疼欲裂,痛苦的瘫倒在了地上,白曦见状赶快上前扶住了他。 马达里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火已经烧上了甲板,快艇彻底失控,眼看就要朝着大船冲撞过去。 顾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也在逐渐消失,他张了张嘴,但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顾航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白曦。白曦从顾航的眼神里读出了决绝,“阿航,你想要干什么,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顾航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眉头紧锁着,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了,季一宁说的没错,他的所有感官在逐渐衰退。 已经不能再告诉她,自己这辈子有多爱她了,顾航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对她笑了笑,最后一次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在白曦的记忆中,对顾航和她的的最后回忆,就是他虽然痛苦万分,但还在对她温暖的笑着。这个笑容,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从其他人的脸上见到了。 顾航笑着看着白曦,这个温暖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无奈和不舍。白曦的眼泪掉了下来,紧接着她感到受到一股托举的力量,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顾航推进了海里。 下一秒,快艇狠狠的撞上了大船,一声巨响,快艇爆炸了。船体的碎片四处飞溅,海面上到处都是船的残骸,船上的两个人,也在劫难逃,彻底消失在这片海上废墟之中。 白曦整个人跌入海中,海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钻进她的鼻子嘴巴,挤压着她的肺部。 她本能的想要开口求救,一张嘴,更多的海水灌进了她的嘴巴,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了恐惧,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放轻松,不要挣扎,慢慢调整呼吸,终于借助救生衣的浮力将自己的头部浮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她拼命的大口的呼吸着,这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挥动双臂,不停的划着水,拼命的找寻着顾航的踪影。但是海面上火光滔天,到处都散落着快艇的残骸,就是没有顾航和季一宁两个人的身影。她害怕的大喊,“阿航,你在哪,你别吓我了,求求你快出来。”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散,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道声嘶力竭的喊了多久,海面上还是平静得可怕。白曦绝望的随着海浪得摆动在海水中起起伏伏,“顾航,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她在海上浮浮沉沉,也不知道漂了多久。现在的一分钟,一个小时,对她来讲,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都只是痛苦的煎熬而已。 就在她已经体力不支,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她依稀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这里有个小女孩,赶快把她救上来。” “扑通扑通”的两声入水声,有人跳入了海水中,游到白曦的身边把她救到了船上。原来是循着爆炸声赶过来的警察。 白曦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死死的抓住了救她的警员,低低的说了什么,然后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警察问被白曦在昏迷中都紧紧拽住的同事,“这个小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手机,快去找顾航的手机”。这个警察向其余的同事转述这句话。 太阳终于从海平面上升起,昭告发生在六号码头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但那个叫顾航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 白曦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海,不断的下沉。 这是一片幽深的海域,只有黑暗和绝望,四周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她拼命的想要向上游去。但是黑暗的海底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把她彻底拉扯到最深处。 白曦猛然睁开眼睛直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刚刚睁开的眼睛,还没能适应刺眼的光线,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看见周围的景象。 此刻,她一个人坐在火车上,全身的家当就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火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了,现在已经夕阳西下,窗外的一切景色都被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现在已经是八月的盛夏了,稍微动一动就挥汗如雨。车厢里又拥挤,但她还是觉得冷的钻心刺骨。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了。 警察找到了白曦藏在杂物堆里的手机,人证物证惧在,白业成和季一宁的罪名彻底坐实。不过可惜的是,法律没能够对他们进行制裁。白业成死在了季一宁的枪下,而季一宁则在爆炸中丧生。 夏城的毒网终于被彻底扫清了。 白曦搬回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中,开始恢复了她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学校里警方早已打过招呼,所以对她前段时间的缺勤,学校既往不咎。 这次白曦回来,胡娇娇觉得白曦变了。 以前的白曦就很刻苦,但这次回来,她更像是一台人形机器,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全身心的投入到高考这一件事当中去,再无其他的事可以令她分心了。 不过最后一个月的冲刺了,班级里大的同学已经三极分化,成绩越好的,就越努力,没有丝毫的松懈。成绩差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在这两种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就是高考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的人。就好比季白和沈思佳那种,家境优越,高考对于他们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等高考结束之后,家里就会安排他们去国外留学了。 所以,对于这样的同学,老师也就不再要求他们一定要怎么样。像季白,就有一个礼拜没来学校,听说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现在父母把所有的期望全都寄托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会举家搬到国外去陪读。 “白曦,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命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人家轻轻松松就上名校了,我们却还要在这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胡娇娇做题做的眼花,忙里偷闲和白曦八卦几句,让自己喘口气。 但白曦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讲什么,自然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了。 胡娇娇对于白曦这样也见怪不怪了,自从她再次回到学校,她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在拼命用功,就是在放空发呆。 见白曦对她的话题没有任何兴趣,胡娇娇又继续埋头攻克题海,关键时期,能从书海中忙里偷闲抬起头,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最大的调剂了,其余的,都得等高考结束了之后在说。 放学铃声响了,白曦机械的把文具全部装进书包,然后背上书包,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校园,对于她来说,不会再有什事值得她一放学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校园了。 白曦在校门口看到了季白和沈思佳,他们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的握在一起。这已经不是白曦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走在一起了,第一次被白曦撞见的时候,他们俩还有些尴尬和不自然,白曦无视他们两个绕了过去,季白还特意追了上去向她解释,“白曦,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我和思佳是在一起了,但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家里出了点事,是思佳一直陪在了我的身边安慰我,鼓励我重新振作。我才发现,原来我身边一直有她在默默的陪伴我,我却从来没有珍惜。”说到这里,季白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之前思佳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但她也是一时糊涂,希望你不要记恨她好吗?她真的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白曦难得没有发呆,听季白说完了所有话,“你说完了?”她反问季白。 季白觉得现在的白曦如此陌生,总觉得她和以前相比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白曦问完,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白曦没有对他留下只言片语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之间那点狗血的事,对她而言,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是她在意的,关心的了,她现在只想高强度的运转自己,不要让自己有任何停下来的时间,一旦停了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一些事,这些事,是她的恶梦,是她永远不愿意再想起的。 白曦再次看着眼前的二人,只当没有看见,又一次绕过了他们。 前面有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隐匿在黑暗中,白曦见了,心跳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那个人一身警服,向她走来,走到路灯下,白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陈放。 那天季一宁的子弹打偏了一点,并没有射中他的心脏,大部队赶到六号码头时,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立刻就把他送到了医院。 陈放刚刚大病初愈,即使是在路灯下,也可以看得出他的脸色惨白。“白曦,追悼会在今晚举行,我过来接你。” “为什么要在晚上举行,他牺牲了自己的所有,难道还是见不得光吗?”白曦很长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怒气。 “白曦,希望你能理解,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地都会有被打击报复的风险,如果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走了之后,你和他爷爷还会因为他而被有心人打击报复,你说是吗?” 白曦不在说话了,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这个位置,她坐了无数次,她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她只要一转头,那个人还会在旁边宠溺的看着她,摸摸她的头。 但是现在她旁边的人,是陈放。白曦噙在嘴边嘴边的笑意立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心,再次变得冰冷空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离开 白曦站在了顾航的墓碑前,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碑文。 纯黑的墓碑上只是简单的刻着顾航之墓四个字,没有再透露更多的有效信息。 这块墓碑下安放的,是他从未有机会穿上身的警服和警徽。顾航已经长眠于那片深海,这里只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寄托哀思的地方。 白曦一直都还抱有幻想,总觉得警察既然没有找到顾航的尸体,那他就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即使在生命力再顽强的人,也不可能独自在海面上坚持这么久,而且他被季一宁注射了过量的药物,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现在,距离爆炸已经一个月了,即使白曦再自欺欺人,也终于明白,顾航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以前,遇上一点点小事,白曦的眼泪都会不争气的掉下来。现在,站在顾航的衣冠冢面前,她却没有哭。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疼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还能哭给谁看呢?还有谁会心疼他呢?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哭哭啼啼,那他走也不会走的安心。 白曦盯着墓碑,挤出了自己最灿烂的微笑,“阿航,你看,我真的长大了,我都没有哭!而且以后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 在寂静的夜色中,少女站在墓碑前笑的灿烂,但是扬起的嘴角边有泪滴滑落下来,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 时间过得很快,复习,考试,一眨眼已经到了高考放榜之后。 当拼搏了三年的同学们终于卸下学业的重担,纷纷开始约起了毕业饭的时候,大家发现今年高考的黑马,一直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的白曦彻底消失不见了。 白曦只身一人去了北川。 上一次在这里的事,都还历历在目。她和顾航在雪中漫步,在河堤放烟花。。。。。。不过才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已恍如隔世。 白曦端正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顾老先生。 顾爷爷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许多。以前清明的双目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起来,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但是看到白曦过来,他还是很高兴,招呼着李嫂赶紧张罗些白曦喜欢吃的小点心。 白曦看着眼前一下子老了许多岁的顾爷爷,神情黯然,“顾爷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孩子,别说了。”顾老伸手握住白曦的手,“是那个孩子自己福薄。你不必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曦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自己的胸口,憋闷的喘不过气。 顾爷爷又继续说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这些都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信仰。我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于你,孩子,正是因为生命充满了未知与无常,我们才更应该珍惜自己的的眼前,认真过完当下的每一天。”顾爷爷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白曦的手背。 白曦低头沉默,不再说话了。 从顾爷爷那里出来之后,白曦又去了一趟北川大学。 她再次走了一遍他们曾经在这里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在北川的时光是他们两个最轻松的美好回忆。 以后不管她去到哪里,这些回忆,都将变成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最大的勇气。 虽然之前错过了北川大学的保送机会,但是因为她这次的高考成绩出色,放榜的第一时间,北川大学就向她抛来了橄榄枝。但是白曦拒绝了这个人人羡慕的机会。 八月末,她独自一人提着行李箱,踏上了火车,永远的离开了夏城这个生她养她,却又带给她无尽苦难和痛苦回忆的地方。 从今往后,她将成为一个漂泊的旅人。她的世界,再无春夏,也再无故乡。 从噩梦中惊醒,白曦看着火车车窗外的风景,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三个月来,她时常做着这样的噩梦。但是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却笑了。 也许一辈子都做着这这样的噩梦也不错。她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就让她以后的人生也一直痛苦下去吧!只有让自己也活得痛苦,她才觉得对顾航公平一点。 白曦自嘲的笑过之后,视线再次回到了车厢内。在她睡着的时间,对面的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火车,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悠闲的翻看着一本杂志。 白曦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全身过了一遍电流,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对面,她和顾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再次一帧一帧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你好,请问你手里的杂志可以借我看看吗?”白曦声音颤抖的询问对方。 对面的男人从杂志里探出了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提出这个奇怪要求的女孩。等看清了女孩的脸,他好像有些明白了。男人把杂志合上,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很显然,封面上的女孩,本人就坐在他的对面。 他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现在看的是一本专业的摄影杂志。 这个杂志前段时间举行了一个摄影大赛,大赛的得奖作品都会被刊登在每一期的杂志封面上。 封面上刊登的照片,除了对面的女孩,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眼神宠溺的看着他对面的女孩。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两个人在放烟花,然后无意中被摄影师把相视的瞬间捕捉了下来。 相逢也是缘分,于是男人把杂志递给了白曦。 白曦颤抖着双手接过杂志,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杂志上顾航的脸。摄影师把他拍得真好看,他一直就是一个那么温柔又好看的人啊! 这是他们在北川放烟花的时候被无意拍下的照片。 那时候,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他们彼此深情的凝视着对方,眼神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这也是白曦和顾航这辈子唯一一张同框的照片。 白曦把这本杂志紧紧的抱在胸前,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六年后 六年后。。。。。。 凌晨四点,城乡结合部的公路上,一辆破旧的货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缓慢的行进着。 车身摇摇欲坠,排气管突突的喷着黑烟,货车早就过了强制报废的年限,但是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又是凌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到这样一辆破车的出现。 驾驶舱里坐了两个男人,开车的年长些,约莫有四十来岁。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着背心,染着流里流气的黄毛。 年轻的黄毛右手拎着一个啤酒瓶,高兴的手舞足蹈,时不时还要灌上一口。 “哥,咱这趟出来的运气真不错。这次找到的小姑娘姿色都不错,等带到村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开车的男人的心情也很不错,“可不是嘛!你说咱也做了好几年卖卖了,后面那个长的最俊俏的,这姿色,真的是不多见。” 男人指了指被锁住的后车厢,“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长的最俊的那个你就领回家做媳妇儿呗!” “别,可别。”黄毛连连挥手,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是个傻子。我领回家去不会烧饭洗衣服,再给我生出一窝小傻子怎么办,这种啊,先玩玩,尝尝鲜可以,要是领回家,就是自己脑子也不灵光喽!” 两个男人在车里说的眉飞色舞,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锁着的车厢内,一群女孩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们都来自偏远的山区,听信了车厢前的两个男人说有城里的好工作介绍,才会被拐卖过来的。现在,他们很快又要被卖往更偏远的山区,在那里蹉跎完自己的一生。人群中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大家。 其中有个女孩显得格外不同,她长长的头发已经脏的打绺了,身上的衣物全是污渍和油迹,已经辨别不出本来的颜色,而且身上还散发着异味。但是在她一头肮脏的头发下,即使满脸的污渍,也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貌。 别人都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只有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车厢壁,这就是两个人贩子说的那个傻子了。 车子在路上开着开着,转了无数个弯之后停了下来。不一会车厢的门被打开了,大家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突然遇到光线,都条件反射的把头偏向一边,躲避刺眼的光线。只有傻子没有转头,傻乎乎的迎着光看着车厢门外的世界。 看到她异于常人的举动,打开车厢的黄毛有些惋惜,“真是个傻子,连躲都不知道躲,真是白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了。”。 接着,他拿着根钢管,用力的敲了敲车厢壁,“一个个还愣着干嘛,到地儿了,都赶紧麻溜的下车,别让我再上去把你们一个一个请下来。”黄毛不耐烦的催促着。 车上的女孩,大多都见识过黄毛狠辣的手段,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违背他。大家哭哭啼啼的下了车。 傻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哪能听的懂黄毛的威胁,所有女孩都下了车,她还傻乎乎的坐在那里,被黄毛一把揪住了领口,拽了下来。 这个地方应该是他们的老巢,不光是带着她们过来的两个人贩子,还有其他的人在。都是凶神恶煞,一身横肉,一看就绝不是什么好人。 除了刚刚过来来的这一车,这院子里的铁笼子里已经关了很多年轻的女孩,这些年轻的女孩就像是牲口一样被毫无尊严的关在了铁笼子里。 笼子里的一双双绝望又麻木的眼睛,让刚来的女孩们想到了接下来自己的下场,有个女孩受不了了,她崩溃的大喊大叫,然后想要跑出去。但是还没逃了几步,就被一群人猫住老鼠一样拦了回来。这群彪形大汉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招招狠厉,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直到把女孩打的奄奄一息他们才停下来,直接打开了铁笼子,把女孩扔了进去。 所有的女孩看到反抗心狠手辣的人贩子的下场后,一个个吓的迈不开腿,没有人敢再动逃跑的脑筋了,剩下的人尽数被人贩子驱赶着进了笼子。 被关进笼子里,有人开始小声的抽泣,哭声好像有传染性,一个哭,大家都跟着哭了起来, 原本在一旁喝酒吃肉的人贩子们被哭声闹得心烦。黄毛直接拎着钢管来到了笼子前,直接用钢管把笼子敲的框框响。“一个个哭丧呢!都给我把嘴巴闭上。” 人群里立刻噤声,黄毛十分满意自己的震慑力,正准备继续回去喝酒。突然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用钢棍指着笼子的傻子,“你,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 傻子对着他傻笑,拿出一块已经长了绿毛的饼,还咬了一口,又递给黄毛,“吃。” 黄毛觉得一阵反胃,自己真是多虑了,一个傻子能搞什么花样呢?他又继续回去喝酒去了。 这里至少关了五十多个从各地拐卖过来的年轻小姑娘,等把他们全部输送到各个山区里,绝对能够狠赚一笔。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美滋滋的看着笼子里关着的这些会动的钞票,做着发财的美梦。 但是,破门而入的警察,很快打碎了他们的发财美梦。 这群人贩子惊慌失措,怎么都没想到,这几年隐蔽的这么好的老巢竟然会被警察发现。一群人连反抗都没机会就直接抱头鼠窜了。 但是他们把老巢设置在这里的时候,只留了大门一个出口。现在他们被警察围堵在院子里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全部落网。 有个神秘的线人,一直持续的把这群人贩子的动向发送给警方,所以这次警察才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他们找寻了很久的犯罪窝点。 关在笼子里的女孩们都被解救了出来,这种绝处逢生,重获自由的感觉,让女孩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放声大哭,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 而刚刚才被警察解救出来的傻姑娘,却在这个时候,趁着混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现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 寂静的山村,被警车围的水泄不通,不停闪烁的警灯惊动了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大家都凑到这里,好奇的向里张望,想看看这个大部分时间都大门紧闭的农家小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个精神看起来不正常的傻姑娘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傻子一路走出了村子,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一直走到了村外的公路上,才用力的扯了扯自己头上脏的已经打结了的长发,轻易的就把长发给扯了下来,原来这只不过是她戴的一顶假发。 她掏出藏在贴身衣物里的手机,关机,然后把卡槽里的手机卡取出来折断,又放进去一张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机卡,手机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她看都没有看,又直接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向前又走了五里路之后,终于看到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汽车站台。她去那里站着等了一会,然后搭上车,来到了最近的镇上。下了车,她先环顾四周一圈,判断了一下这个镇上的情况。 这是个挺破旧的小镇了,客流量不多,大街上各个店铺的生意也都不怎么样,她在这些店铺中搜寻了一遍,看到有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旅馆,接着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旅馆老板娘正坐在柜台里吃着橘子看着电视,听到推门声赶紧站起来迎客。结果看清进门的女孩的衣着打扮,以为不知从哪里跑进了来的要饭的,厌恶的朝她回了挥手,“出去出去,这里没吃的给你。” 她没有理会老板的驱赶,直接往柜台上拍了一卷钱,“住一晚上,够不够。” 老板娘看到钱,刚才还嫌弃的脸色立马变得喜笑颜开,急忙接过拍在柜台上的钱,吐着唾沫熟练的数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客气,“够了够了,我现在就来替你登记住宿。” 说是登记,其实就是直接把钥匙给了她。老板娘看她穿的破破烂烂的,但是说话的气质谈吐,还有出手阔绰,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样了? 女孩坦然的只是老板娘,无惧她打量的目光,若无其事的从她手里接过钥匙然后就上了楼,走了一半又回头嘱咐老板娘,替她去买点吃的和干净的换洗衣物送到她房间里去。 上了二楼,通过长长的走廊之后,她对照着钥匙上的号码牌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房门就被打开了。推门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里面的装修可以用简陋寒酸来形容,泛潮剥落的墙皮,咯吱作响的单人床,卫生间的灯光昏暗,墙上的瓷砖一看就是上了年头,都已经开裂,白色的洗手池里流淌着红色的水锈。唯一的优点就是这里倒还是有洗澡的淋浴间的。 再艰苦的环境她都待过,相比之下,这里有瓦遮头,有床可睡,还能够洗个热水澡,已经属于条件非常不错了。 她褪下身上散发着臭味,已经发硬的衣物,露出了自己曼妙的身姿,然后打开水龙头,待花洒的水流变热之后走进了淋浴间。在热水不断的冲刷下,她这么多天的一直高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为了把这个傻子演绎的更真实更令人信服,她真的已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气味着实难闻,现在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洗完澡之后,她裹着浴巾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扔在床上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她拿起来按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女声,“天哪,曦姐,你总算开机了,我都要崩溃了,主编找你一直都找不到人,你到底去哪了呀!” “我在外地,明天就能飞回去了。”说完要说的话,她就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重新回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自己的头发之后,她放下了毛巾,用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孩,不再像六年前那样的瘦弱,常年的东奔西走,让她比以前结实了不少,现在浑身的肌肉线条都很匀称。时光也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痕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她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世界充满紧张和畏惧,眼神更加坚毅和果敢了。 现在的白曦,和六年前相比,很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高岚手里拎着刚买好的冰咖啡,眼睛死死的盯住出口,终于看到了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激动的连连挥手,“曦姐,曦姐,我在这里。”她动作幅度之大,引得周围来接机的人纷纷对她侧目。 白曦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基础款大衣,带着黑色墨镜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我的车呢?” “我刚停在t2的停车场了。”高岚赶紧献宝似的把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白曦接过咖啡,不再停留,就直接往前走,“那走吧,一起回社里吧!” 高岚一脸惊讶,“曦姐,你不拿行李了吗?” 白曦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口袋,口袋里有一只手机,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所有的行李都已经在这里了,直接走吧!” 高岚更吃惊了,这位大神果真像其他同事所说的那样,洒脱! 她今年刚刚大四出来实习,到了报社就就被安排在了白曦身边做助手。所有同事都告诉她,她好运气,分到了整个社里最轻松的工作。 白曦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整个社里的中流抵住。为了能够跟踪报道一个新闻,她常常会一声不吭的只身犯险,哪里危险就去哪里蹲上个把月,然后掀开一个又一个罪恶的黑幕。 所以做她的助理,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内容,就是待在社里,保证能够和一直她保持联系就可以了。 同样都是二十几岁,怎么前面这位就能这么优秀呢?高岚在心里感叹着,然后匆匆跟上了她的步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月假期 白曦驾车,高岚坐在后排,两个人离开了机场。这是白曦的习惯,她的车,谁都不可以坐副驾驶的位置,所以一到停车场高岚就自觉的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报社,白曦没有顾得上先喝一口水,就去了主编的办公室,和她讨论这次关于卧底的人口拐卖团伙的详细深入报道。 她在飞机上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在那里实地获得的情报进行了汇总,等一下飞机就把这些资料发送到了主编的邮箱。现在一进办公室,都未来得及坐下,白曦就直接开口,“这次的新闻,给我两个版面,我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还原给大众,让更多的人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还有无数的女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要替那些被剥夺了做人的尊严和自由的女孩讨回公道!” ‘’行,答应你,都答应你。”主编看着这个罗刹,摘下眼镜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白曦这才坐下来,把整理好要报导的文件夹摆放在主编的面前,“稿子我都拟好了,现在就可以发了。” 主编接过文件夹,仔细的浏览,不时满意的点头,直至完全看完,才把稿子合上。 “这篇报道中肯不偏激,如实报导了真相,我现在就让人发出去。” 谈完正事,白曦就准备退出去了,结果被主编叫住了。“白曦,你先等等,咱俩聊聊。” 白曦本来已经准备站起身来了,听到主编的话,又坐回了椅子上,“主编,你还有话和我说?” 这次主编不再是以一个领导者公事公办的口吻,而是像一个热心肠的邻家大姐,“白曦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别的小姑娘都是怕风吹,怕雨淋的,你倒好,动不动就一个人深入前线,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你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新闻工作者,的确是要有不怕苦难危险,一心追寻真相的精神。但所有的这些事的前提,都是你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之下,可你说说你,每次都要以身犯险,怎么劝你,你都不听!” “主编您说得有道理,我以后一定谨记,绝不再乱跑了。”白曦回答的很诚恳。 “你少来,我信你才怪。每一次都和我保证的好好的,过不了几天,就又不知道钻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挖新闻去了,你说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想想你查地沟油的那次,被人追着从十几米的山坡上滚了下来,只摔断一根肋骨都算你是福大命大。还有这次,那群人贩子都是什么狠角色,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是记者,别说捣毁窝点了,你能不能活着出来,我都不知道。”主编越说越气,胸腔起起伏伏的,“我说妹妹,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热爱新闻事业,这么不怕死的人,我的这颗心啊,迟早得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乔姐,你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凡事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考虑,你消消气。”白曦这些话张口就来,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显然,之前已经无数次这样敷衍过主编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乔姐的气稍微消了点。 “我听线人举报,南山县最近不太安稳,我准备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 “打住打住。”乔姐气急败坏的叫停了她,“我刚说的你又忘了,你是一个新闻工作者,不是一个警察,你的工作是把新闻事件最真实的一面还原给广大的读者观众,而不是搞刑侦,去破案。” “这样吧,刚刚那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你也辛苦了,我给你放两个月的假,你先回去调整调整再回来上班吧。”主编拿白曦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了业内最权威的新闻奖,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她工作起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状态。从进报社以来,她就好像是一个永远上紧发条的机器,脑子里除了工作,就再没有其他的事了,甚至自从工作到现在,从没休过一天假。主编真是担心,她这么玩命的工作,总有一天会搞垮自己的身体。 “别呀,我这次肯定会注意安全距离,不会直接过去接触的。”白曦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 “别说了,我说放假就放假。趁着这两个月的假期,放松放松,你手头的工作我都会找人接手,你安心回家休息吧!行了,我一会还要去开一个会的,你先回去吧!”主编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曦看主编这次的态度这么坚决,知道不是自己打马虎眼就能过去的了。也不再多费口舌,拉来门走了出去。 “曦姐,怎么样了。”站在门口踱步的高岚赶紧迎了上去,比白曦的心情还要紧张。 “稿子没有问题,马上就能发出去了。” 高岚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就是我有点事。”白曦语气一个转折,让高岚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呀?曦姐你可别吓我。” “我要休假一段时间,手头的工作会暂时先并给其他组,你也要跟过去。” “嗨,我当什么事呢,吓我一大跳,你早该休息啦,每天这么拼命,我们见了都害怕。”高岚神经大条,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胸口。 “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吗?”白曦皱了皱眉头。 “有啊,有啊,曦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背地里讨论到你都说你是拼命三娘,从我到社里这里来这么久了,都没见你休息过,现在主编给你放假,真是太好了,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放松身心的好去处吧!” 高岚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讲下去,白曦觉得头疼,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先回办公室了。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但是高岚天天都打扫,所以办公室里并没有落灰。白曦的办公室十分简单,一张写字台,一台电脑,两个文件柜,连张沙发都没有。 她们说的很对,白曦是一个不需要休息的人,工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封邮件 白曦打开文件柜,只拿了几份重要的文件,然后把手头的案子交代给高岚,就驾车离开了报社。 既然主编坚持要让她休假,那她索性就放个大假好了,算起来,她都有多少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每天都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当当,不让自己又片刻喘息的机会。 回家的路上,正好赶上堵车,有遇上一路的红灯,周围汽车的的喇叭一个个此起彼伏,按的震天响。现在的人好像永远都在赶时间,赶上班,赶饭局,赶约会。好像停下了等上一等,就是吃了天大的亏,所以心里急躁了,语言上,行动上也就变得相当彪悍,白曦已经不止看到一个司机探出头来催促前面的车要快点了。但白曦一点都不急,静静的坐在驾驶室里耐心的等待着。 她不赶时间,相反,她的时间太多了,她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该如何渡过接下来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的两个月,才是她现在有些头疼的地方。 一路车子走走停停,穿过无数个红灯,拐过无数个弯,她终于到家了。 说是家,其实也很牵强。这里充其量只能算个落脚的地方,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白曦只放了最基本的家具,竟然显得还有些空旷。白曦对居住这件事,显然很不上心,这间房子的每一处地方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潦草对待和凑合。 对于白曦来说,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她也没有家,早在六年前,她就是一个独自游荡在这世间的孤魂野鬼,无家可归了。以后的时光,不管她身在何处,都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离开的旅人,根本不愿意再用心经营她的生活。对于现在的白曦而言,头顶只要有片瓦能遮头,可以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就可以了,就像吃东西就是单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活下去,何必在意美不美味呢?她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花费她的精力,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 从进门开始,白曦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连弯腰都嫌麻烦,直接借助脚的力量,两只脚左右一踩,就把自己的两只鞋蹬了下来,然后她光着脚走进了卧室,张开双臂,让自己狠狠的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现在太累了,之前假扮脑子不正常的傻子藏在人贩子手里的时候哪敢闭眼啊,生怕一自己一旦睡过去了会错过什么关键信息。等那里的事情结束了之后,她又彻夜写稿,顾不得休息,所以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回到了家中,她才感觉到强烈的倦意来袭。 这些年,白曦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经常整宿整宿的失眠。她常常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一看就看到了天亮。所以她把自己弄的很忙,忙到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了,她才能够闭上眼睡上一觉。 现在躺在床上,眼皮已经累的无法睁开了。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太享受现在这种难得的安心闭上眼睛入睡的感觉了。白曦打了一个滚,把被子全部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一个巨大的茧,这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现在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睡觉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白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窗外,天光还未亮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还以为自己从傍晚睡到了天黑 肚子里觉得饥肠辘辘,但既然已经是晚上了,她也懒得再起床找吃的,索性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白曦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阳光正盛,光线都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床上,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睡得有有点懵了,怎么刚才还是晚上,一会儿功夫就天亮了呢?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她乐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这一觉睡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一直从昨天傍晚睡到了今天的中午。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索性掀开被子,又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了厨房间,翻翻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可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一包方便面。她也懒得再用锅煮了,怎么简单怎么来,,直接烧了一壶水准备泡面。 在等待水沸腾的过程中,她顺便去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检查了一下邮箱。有一百多封新邮件,她粗略的扫了一遍,除了垃圾邮件和自己的工作邮件之外,有一个Id给她接连发了三封邮件。 她心中一动,正准备点击阅读,这时,厨房里传来了水壶“呜呜”的声音,水沸腾了,她赶紧起身过去关了燃气灶。拆开调料包,把所有的调料都一股脑的倒进碗中,放入面饼,冲上刚刚沸腾的开水,然后把泡面端到了书桌前,随意拿了本书盖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邮件上,她双击鼠标,点开了邮件。 看完这份邮件的大致内容后,她眉头微蹙,又点开了了另一封的内容,快速的下滑着鼠标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来越紧锁,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把所有的信件都浏览了一遍。 然后她又重新点开了第一封打开的内容。 做记者的,肯定要有千里眼,顺风耳,才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大案,要案,做到最快,最真实的报导。这些邮件,都是她的线人发给她的,据他所说,南山县最近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被封锁的很好,外界的人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白曦迅速抄起车钥匙,打开大门就准备去南山,然后突然想到主编刚刚才放了她的大假,让她必须“休息”上两个月再回去,她又无奈的坐回了电脑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山 “吱嘎吱嘎”的驴车晃了一路,临近中午,终于在一条土路旁边的,一个破的只能勉强看出原型是个凉亭的茅草棚前停了下来。 白曦在驴车上早就被颠的七荤八素,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趁驴车停下的当口,她单手一撑车架,灵活的跳了下来,伸直手臂抻了抻,好好舒展舒展浑身的筋骨。 两天前看完那三封邮件后,尽管主任刚刚对她耳提面命,表示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但是犹豫再三,她还是过来了。 这趟过来依旧折腾。 先是坐高铁到最近的周边城市,再连夜搭长途汽车到了南山县的县城。 清晨到了县城,再坐老乡的农用三轮车到了镇子上。 白曦一身考究的户外装束,冲锋衣,软壳裤,越野跑山鞋。 从头武装到脚,背上背了个硕大的轻装徒步背包,手里还煞有介事的拿了根崭新的碳纤维登山手杖。 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口别扭的普通话,在镇子上的大集逢人就问,谁能带她去南山县下面一个叫崖山的小村子。 南山县全县人口一万不到的,而且是少数汉族和几个少数民族混居的,所以真正能听懂她话的的人并不多。 但她毫不气馁,挨个挨个摊位询问,大多数摊主听了她的话,只是敷衍的摇摇头。 她似乎有些气馁,又累极了。 于是不顾一身不菲的装束,蹲在墙角。 似乎委屈的情绪再也忍耐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个钱包,打开钱包看着着里面的照片,暗自伤神。 是个过路人都能看见,她这钱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外币。 她一个人委屈的蹲在那,看似沉默,实则钓鱼。 而她手里的钱包,就是姜太公的鱼竿。 姜红菊坐在自己摊位前,像看西洋镜一样和隔壁摊位的李春嫂用土话悄悄点评着,白曦在这大集上鹤立鸡群的另类装束。 说话的间隙,嘴里也不能闲着,三根手指捏着瓜子送到嘴边,上下牙轻轻一磕,瓜子仁和瓜子壳在嘴里迅速分了家。 再飞快的吐出瓜子皮,接着另一颗瓜子立刻被无缝衔接送进嘴里,嘴皮子上下翻飞,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白曦蹲在那,手里拿着鼓鼓囊囊的钱包,姜红菊急得瓜子也顾不上磕了。 “妹子,妹子,这,这!”姜红菊把瓜子揣回上衣口袋里,拍了拍腿上的瓜子壳。对着白曦招呼起来。 白曦听到招呼声,抬头找寻发声的方向。 姜红菊又朝着她热情的招了招手。 这回白曦终于确定声音的来源了,迟疑的站起来。 姜红菊早已麻利的拖过一旁的小马扎,热情的招呼她过来坐。 还不忘贴心的拂去小马扎上的瓜子壳。 她的摊位就在白曦斜对面。白曦也就顺势过来坐下了。 “妹子,第一次到我们这来吧?”姜红菊殷勤的问候。 “是的,我从新加坡过来的。”白曦似乎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兴致不高的点点头。 “那你有所不知了,咱们这里少数民族很多,大部分人都不咋会说汉话。你问他们崖山在哪,他们肯定听不懂啊!” “这样啊!”白曦很好哄的样子,紧闭的眉头有些舒展。 “妹子,我看你一脸愁容,来我们这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大姐,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她和家里赌气,一个人从新加坡跑到中国来玩,我和她最后一次的联系,她说要来这里的崖山攀岩。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家人急得都病倒了,我这次也是从公司请了假来中国的,就为了,为了……..”白曦有些哽咽,下面的话也讲不出来了。 “这样啊。。。。。。”姜红菊虽然平时最热衷和李春嫂东家长西家短的讲点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八卦,但也是个热心肠,听了白曦的讲述也有些唏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只得又把口袋里的瓜子掏出来,磕了起来。一时有些冷场,只剩嗑瓜子声。 不过还没磕上几颗,姜红菊总算想到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妹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这大街上人来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是两个眼睛下面一张嘴,想要找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不,好找的,我妹妹跟我不太一样,她黄头发蓝眼睛,是个白种人。”白曦低低啜泣。 “喔,是嘛。”姜红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敷衍着,磕着磕着,终于反应过来了,“嗯?你妹妹,外国人?” “嗯。”白曦似乎一提妹妹就无限伤感,我和妹妹是异父异母的姐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想到她在这里生死未卜,我就着急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原来是一对二婚的姐妹啊,姜红菊搞清楚了关系,觉得自己这笔买卖还是有戏的。 又把瓜子揣回了兜里,“妹子,你听我说啊,大姐不和你兜圈子,我就是崖山人,我们那个小破村,是真没听说有来过什么黄头发蓝眼珠的小姑娘,但是你要是还坚持要找呢,大姐也是个热心肠,领你上崖山没问题,但是那路可难走。” “唉!”白曦又叹了口气。一听白曦叹气,姜红菊有点没底,这个姐姐毕竟是个半路来的便宜姐姐,大老远从新加坡跑到她们这个贫困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也不是非得雇她去领这个路。 白曦叹完气,两行清泪缓缓滑过脸颊,“就这么一个妹妹,我总得亲眼去看看,去看看我才能死心。大姐,你开个价吧!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跑的。” 姜红菊迟疑的伸了一根手指头,心想,她要是嫌贵,我再给她让二十,八十块成交,还能顺路去看看老娘,这买卖怎么样都划算的。 白曦见她竖了一根手指,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出来交到了姜红菊的手里。 姜红菊激动的倒抽气,她摆个摊卖点小零碎,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立马乐不可支,对着白曦越发殷勤了。 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招待这个大客户,一拍脑瓜子,又把围裙里的瓜子掏了出来,“妹子,你先解解闷,大集一散,咱们立刻动身。” 说完生怕白曦反悔,忙不迭的把大钞卷起来往裤兜里塞。 第一章 这人你认识啊 一夜的暴雨,万物被洗刷一新,空气中,是灼烈而清醇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因为下雨,空气很清爽,温度也降了不少。 一中门口的这一段路,遮天的绿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隔绝了暑气,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在路上走着,时不时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白曦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路上,羸弱的肩膀上背负了一个洗的略微发白的书包,她的步子走的很慢,颤颤巍巍,仿佛不堪重负,随时就要被沉重的书包所压垮,可是书包里,又好像并没有装多少东西。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白曦高三了,再有一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想到这里,白曦的嘴角不可察觉的弯了一下,目光所到之处,仿佛已经看见了光明的未来。 开学的第一天,没有什么大事情,班级没有打乱,还是高二时的班级直升上来的。班主任还是高二的老严,老严组织班长带着几个班干部,去教务处领了新学期的课本,搬到班级来分发给同学们。 白曦是宣传委员,写了一手漂亮的粉笔字,同学们发书的时候,她正在教室黑板后面给新出的黑板报打框子,高三学习重,任务紧,班主任要求,趁这几天新学期开学不忙,赶紧把主题为新学期新气象的黑板报给出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新学期的课本已经一本一本的摞在书桌上了。学校的书都是一捆一捆的拿过来的,因为怕运输的时候容易散开,所以每一捆书,都扎的结结实实的,不可避免的,第一本书,都被勒出了一道厚厚的“十”字型勒痕。 白曦的书桌上,有九本书,其中有五本,带着这样的勒痕。她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书上的瑕疵,拢了拢桌上的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给书写上自己的名字。座位是单人独坐的,隔开一条走道的胡娇娇看到白曦桌上的书,忿忿不平道:“白曦你刚才出黑板报,不在自己位置上面,她们发书的时候就故意都挑好的拿,把这些残次品都留给了你,你要不要和班主任讲一声,换几本新书呀!” “没关系的,反正书是用来看的,这没什么影响的。”白曦不在意的笑了笑,又继续开始写名字,当事人都不在意,胡娇娇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撇撇嘴,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开始专心给新书包书皮。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老严抱着一摞试卷踏进了教室,把试卷放在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开学好,又和大家见面了。再次见面,咱班都是高三的学生了,相信不用老师再强调,你们也都非常清楚这一年对你们人生的重要性”。 老严环视了一圈整个教室,接着说“高三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老师希望你们能把这一年的心思和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因为只有你们的成绩上去了,你们才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其余的,老师也不多说了,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先不讲新课内容,这节课分析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前排同学开始把卷子往后传,大家都自觉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听讲。 校园里,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网,高一高二在网的外面,他们无忧无虑,嬉笑玩闹。高三,在网的里面,巨大的网从天上罩下来,慢慢的收紧,人逃不出去,只能在里面艰难的喘气。 日落西山,白曦写完黑板报上的最后一个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好书本文具,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校园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夕阳下,校园的一切都被打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白曦喜欢这个时候的校园,很安静,也难得的温柔。 和门卫大爷打过招呼,白曦走出了校园,走过那条绿树成荫的大道,然后离开大道,走向老街区的弄堂里。 老街的年代很久远了,这里是海滨城市,老街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南洋风光,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白曦在心里默诵着今天的英语单词,脚步在安静的小巷子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白曦的家在巷子的深处,正常的话还要往前走二十分钟,她准备抄近路,拐向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弄堂,从这条路走,十分钟能到家,但几乎没有人烟。平时白曦是不会走这条路的,但是今天因为放学走的晚了,所以她想要在太阳下山前赶紧到家。 往常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的小弄堂里今天很嘈杂,充斥着一群男人的嬉笑怒骂声,白希背单词的思路被打断,不由得抬了头查看眼前发生的事。 一群头发染得或红或黄的男人,嘴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钢棍,正围着地上的一个人骂骂咧咧。 “说不说”!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别他。妈装哑巴。” “其余人呢,你说不说!再他。妈不吱声,给你舌头拔了。” “你他。妈敢来和强哥抢盘口,我看你是活的太久想不开,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被围着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趴着,脸上都是血污,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了。唯有一双眼睛,眸子漆黑,深不见底,仿佛看了一眼,人就会被深深地吸进去。这双眼睛的主人就这样平静的睥睨着围着他的这群男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处境。 “去。你。妈。的,不肯说是吧,哥几个,给他卸条腿下来,看他说不说!”为首的男人说完,狠狠的把烟头弹在他的身上。这时马上后面狗腿的小弟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架着男人的腿,准备马上就要挥着钢棍朝他的腿骨上砸去。 白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撞见了一伙混混在斗殴,赶忙转身。想要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她时,迅速的退出小巷口。结果,这个节骨眼上,手机响了,“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在巷子里,在一群混混身后,显得尤为突兀。 白曦转身就跑,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头发被离她最近的混混一把薅住。 “翔哥,有个小丫头在后面鬼鬼祟祟的。” 白曦被拽着头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下一秒,她被人大力的甩到地上的男人身上。 “呦呵!有意思。这里半月不来一个人,今天倒是热闹。”为首的混混不怀好意的目光开始不规矩的在白曦身上游走。 “怎么的,这人你认识啊?”被称为翔哥的男人又点起了一支烟,猛的吸了一口,惬意的吐了个烟圈出来,然后,夹着烟的手指点着白曦,朝地上的男人努努嘴。 “我不认识他,我来这里找同学。不熟悉路,不小心才走到这里的。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白曦害怕的声音颤抖,她不敢让这些混混知道她家就在这附近,于是谎称是来找同学的。见混混们听完她的话有些放松金题,开始不动声色的摸向手机。 白曦的手机是老式的黑白屏键盘机,早该淘汰的古董手机,不过现在的情况,反而比智能手机好操控。但刚按完拨号键,她的手机就被边上的混混夺走,并且挂断了电话。 “大哥,这丫头要报警。” “死丫头,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混混头子恼羞成怒,接过白曦的手机,扔在了她的面前。接着,白曦被抽了一个耳光,摔倒在地,只觉得眼冒金星,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拳打脚踢。 这个时候,地上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疯狗,我不认识这女的,让她走。”话刚说完他又被边上的人踹了一脚,“大哥让你说了话了吗?” 被称为疯狗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发出了喋喋的怪笑声,“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啦,依我看这丫头是你相好吧,不然我们这么大的动静,她不躲的远远的,还凑到跟前来”! 说完又猥琐的扫了白曦一眼,“这丫头倒是长的白白嫩嫩的,不知道香起来是个什么滋味,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你那几个兄弟在哪,那哥几个可要替你好好疼疼你这个雪白粉嫩的小相好了”!说完几个男人发出了猥琐的怪笑声。 白曦听了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觉得心脏里的血液全部涌到了脸上,牙齿咬住嘴唇,咬出了血来都没有察觉到。 几个男人还在怪笑着,这时被称为疯狗的男人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接通了电话,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是,是,强哥,我们堵到了一个,正收拾着呢,什么?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疯狗挂了电话马上吩咐,“赶紧走,场子被杀了个回马枪,赶紧回去救场子。” “大哥,那这俩人怎么弄?”边上有小弟请示。 “下回再收拾,敢和强哥做对,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现在回去救场子要紧,哥几个赶紧走。” 说话间小混混都跑出了弄堂,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离开的声音。 白曦还趴在男人的身上,她赶紧爬了起来,捡了自己的手机,不做一刻停留,跑出了巷子。小巷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地上的男人伸了伸手,想要借助地面的力量支撑着坐起来。 这时白曦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看了看地上的男人,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又很快的跑出了巷子口。 夕阳终于毫无留恋的落下了,世界开始陷入了黑暗。 第二章 再见面 白曦背着书包在路上飞快的跑着,即使跑的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还是不敢停下。 直到跑回了自己家,哆嗦着用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又反锁了门,再把窗户一扇一扇的都反锁好。 她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双手抱住膝盖,头埋进去,肩膀耸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眼泪慢慢止住了,又坐了一会,慢慢平复了,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把背上还背着的书包放到书桌上,拿出手机,原来刚才是进了条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生活费已汇,好好读书”。 看完短信白曦把手机搁在桌子上,到浴室里去洗了个澡。 高三的时间是争分夺秒的,白曦的澡洗的很快,洗完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就坐回到书桌前,把书包里的笔记和作业都拿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埋头做起家庭作业。 高三的时间太宝贵了,来不及悲伤春秋,时间只能用在学习上,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不值得浪费,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今天是周六,周六的最后一节课永远是躁动不安的,被是束缚了一周的灵魂渴望自由。 所以在最后十分钟老严强调周末安全的时候甚至有胆大调皮的学生开始起哄了,“是是是,老师,道理我们都懂,明天周日我们哪都不去,全待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班级里爆发出欢快的笑声,这个时候老严也不恼,继续安排各科课代表把作业布置在黑板上,顺便交代下周要交180块钱的材料费。余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习了。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老严前脚夹着书刚刚走出教室,后脚就有学生拎着书包一阵旋风冲了出去。 白曦也正好把各科作业都在笔记本上抄完,长长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出教室。 这时胡娇娇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女生,“白曦,我们几个明天准备去逛街,一起去吧”! “不了,我明天有事,你们去吧”!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白曦从来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好吧,我们自己去了,周一见”。胡娇娇知道白曦的性格,高中第三年同学了,白曦一直很内向,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胡娇娇和她一道玩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就这还算和她熟络的了,所以她也不强求,道过再见就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先走了。 白曦也背着书包慢吞吞的走在路上,自从上次小巷事件后,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白曦每天都很忙,都忙着上学,忙着努力,已经把这件不开心的事抛到了脑后。 只是,白曦再也没有往那条小巷走过。但每天走在回去的路上,白曦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一回头又发现身后空空如也,白曦不由嘲笑自己,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周日的早晨,白曦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的懒觉,醒了之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了两分钟呆之后,就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一直背到九点,才起来换衣洗漱,又吃了两片面包当早餐,就收了收东西,出门去搭公交车了。今天要趁周日去银行取了生活费,再去一趟图书馆。 取完钱,白曦来到了市图书馆,于白曦而言,图书馆是她繁重学业的最大放松和调剂。 在这里,都是爱书之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全神贯注于自己手捧着的书本中。无论你是条件优越的白领精英,又或者是家境贫寒的学子,甚至你只是一个渴求知识的拾荒者,在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向你敞开欢迎的大门。 尽管经常都会来这里,但是看到成排的书籍,白曦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轻车熟路的来到书架前,稍稍的检索一番,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上次还剩下一半没看完的书并没有被人借阅走,抽出书本,席地而坐,白曦很快就沉浸在了跌宕起伏的情节之中。 翻至书本最后一页,白曦的脑袋才再次从书本中抬起来,左右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合上书本,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了,都错过了午饭时间了,把书本从刚才借阅的那一栏归还之后,又如来时一样静悄悄的退出了图书馆,图书馆4点关门,看书的人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了。 图书馆的门口就是公交站台,21路公交车远远的开过来了,就在白曦掏零钱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钱包不见了。 翻遍书包都没有,钱包里有她的所有生活费,还有学生证,饭卡。 白曦只觉得浑身发冷,回想起来,刚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从书包里拿手机看时间,那时钱包还在的,之后书包拉链就一直拉上再也没拉开来过,对了,一定是刚才掏手机的时候把钱包带出来了。 想到这里白曦赶紧又跑回图书馆,一口气跑回刚才看书的地方,地上空空如也。 不过,在刚才白曦看书的地方,站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背影很高,穿着一件黑底花衬衣,很花哨的一件衣服,但是他很高,像衣服架子,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嘴角和颧骨还有乌青,此刻,这个男人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也许是被此刻的焦急冲昏了头脑,也许是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先入为主的让白曦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人。 “那个,你好,请问你刚才有没有在这边的地上捡到一个钱包呢”? 男人纹丝未动,白曦只能再次耐心的询问,“你好,请问你刚才有在这里看到一个钱包吗?那是我遗失的”。同时,在心里,白曦已经认定了一定是这个人捡到了她的钱包,想要据为己有,现在失主找上门来了,他就装聋作哑。 正沉浸于书本的顾航受到干扰,转过身来,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 眼前的女孩瘦瘦的,小小的,说话声音颤颤的,不知为何,顾航的第一反应,想到了小白兔。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看书了,只是我刚才在这里遗失了我的钱包,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如果捡到了,请你还给我好吗”? 小白兔快哭了,和陌生男人讲话,让她涨红了脸。 这个女孩并没有认出他来,看得出,她现在很着急。但是,顾航还是冷淡的回应她“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什么钱包”。 语毕,顾航把书放回书架上,准备走人。 但是,他的衣服被人扯住了。 “请你拿出来,我不想把事闹大,但是这个钱对我真的很重要,请你把它还给我”。 白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去扯住一个陌生人的衣服,但是,这些钱对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没了这些钱,她不知道她这个月吃什么,也不知道拿什么去交下周就要收的资料费,所以,她只能拽住这个男人,好像这样就抓住了大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顾航感到一阵头大,他刚才一定是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小兔子,这是小乌龟啊,咬住了就不松口啊! “那你说,钱包里有多少钱”? 果然是这个男人捡了她的钱包,白曦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个人模狗样儿的男人,但是却又不敢怠慢,赶忙报出了她钱包里的金额数。 结果令她大跌眼镜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陌生钱夹,数出了一叠钱,“你的钱在这里,钱包我扔了。” 白曦惊呆了,竟然可以有这样无耻的人,钱包里还有她的学生证,饭卡,借书证,还有最重要最重要的...... 白曦甚至都来不及和他理论,只能大力的拽下他手中的钱,然后再急匆匆的挨个去翻垃圾桶. 每个垃圾桶都翻了,但却没有自己钱包的踪影,白曦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把她的钱包扔在哪个垃圾桶了,但人早不见了。 也是,做了这种亏心事,他要是还有脸待在这里,就真的刷新三观了。只能苦笑,幸好钱要回来了.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也来催促“小姑娘,我们已经到闭馆时间了,想要看书明天再过来,现在赶紧回家吧!” 白曦知道,今天是找不回自己的钱包了,只能低声的向管理员道了声歉,闷闷不乐的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第三章 碰瓷了 高三的时间真的很赶,紧锣密鼓的在家做完作业复完习,一个周末假期就过去了. 周一晨间操结束,白曦跟着班级的人潮退出操场,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要补饭卡又要补学生证,先去教务处补学生证吧,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去食堂买早饭买水,先去人少的教务处吧. 刚想完,只听广播里就在喊,”高三一班白曦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务处,高三一班白曦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教务处.” 白曦很纳闷,她这样的小透明,教务处有什么事情会要找她,难道教务处未卜先知,知道她学生证丢了? 一路天马行空的各种想象,白曦走到了教务楼,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声“请进”,白曦才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九月份的天,外面还是很热的,但是教务处的冷气很足,走进去,白曦甚至感觉自己哆嗦了一下。办公室里,只有内勤老师一个人在,可能是受不住空调的凉意,内勤老师的衬衫外面还披了一条薄薄的针织开衫。 “老师您好,刚才课间操广播让我到教务处来一趟。”白曦说明了来意。 “喔,白曦同学是吧,是不是学生证给丢了呀?”白曦石化了,老师未卜先知了? “是这样的,你上周六是不是在市图书馆遗失了一个钱包呀。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闭馆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书架下面发现了一个钱包,从里面的学生证了解到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考虑到你还是个学生,丢了钱肯定着急,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工作人员今天就把钱包送到了我们的学校。”老师边说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浅蓝的的方形钱夹,“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遗失的钱包失而复得,白曦反而觉得不真实,她的运气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打开钱夹,饭卡,学生证都在,往学生证后一摸,嗯,那张照片也在,可是,可是,怎么钱也在? “老师,这钱包里的钱怎么。。。” “工作人员送来了我们可就没打开过这个钱包,你赶紧自己点点,看看钱数对不对。我们做老师的,难道还能拿学生的钱啊。” 白曦自知老师误会了,但也解释不清,只能点了点数,对的,她的八百块钱全在里面,一份钱没少,全在里面。怎么会这样?那么那个男人拿出来的钱是哪来的?我难道碰瓷了?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事,白曦有点懵。 “好了,钱数对不对的,对了就赶紧回教室吧,马上就要上课了,以后当点心,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再这样马马虎虎了,现在丢个钱包,还找的回来,要以后准考证丢了呢,那哭都不知道哪里哭去,要我说啊,你们这代的孩子啊还是泡在蜜罐里,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都不在意。。。” 后勤老师还在碎碎念,白曦向老师道过谢后心情复杂的往教室走。 晚上躺在床上,白曦翻来覆去,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天的场景。那个人,掏出一个钱夹,抽出了一叠钱,“你的钱在这里。”那个人这样说。 完了,今天得失眠。白希心里默念道。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六,她一大早就来到了市图书馆,这周她一直在盼着周末。 自从外婆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善意的对待过她了,但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了一个善良的人。还让他为她的损失买了单。白曦的内心觉得很抱歉,她想在这里能再次遇见这人向他解释一下这个误会。 书包里有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手写的道歉信还有那八百块钱。 可是来到这个地方,白曦很懵,她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怎么就会认为这个人就一定会等在这里呢? 但是她既不想欠谁的,又一个很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那么,就守株待兔吧,我可以等。”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打开书包拿出试卷,白曦开始做起了题库,借以打发等待的时间,一个周末,她都是在那个图书馆度过的,但是并没有再遇见这个人。 第四章 朝露 夜幕降临,海边的夏城慢慢被灯光笼罩,开始呈现出它风情万种的另一面来。 “朝露”在夏城的名头很响,这里的老板张明辉早年去南洋做马仔,之后据说赚了一大笔钱后就回到夏城开了这间娱乐城,明面上集唱歌,洗浴中心,餐饮住宿一条龙服务,暗地里还有一个地下赌场,名副其实的纸醉金迷销金窟,红颜柔骨温柔乡。 KtV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一个包厢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白衬衫用皮带束在西裤里,皮带都快勒不住他的啤酒肚了,此刻这个男人很明显喝酒上了头,正在骂骂咧咧的在包厢里砸东西,“一个个的都给脸不要脸,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就这么两瓶破酒,你们敢收两千,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这个破店给砸了。”边上的服务生和公主摁都摁不住人。 顾航正在百无聊赖的拨着打火机,震天的音乐声并没能够感染到他,他冷眼旁观来往的红男绿女,脱离于这个醉人的声色场,这时耳边的对讲机传来声音,航哥快来,零七三包厢有点麻烦”。 “收到”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冷峻。把打火机抛回给旁边牌桌上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南子,顾航对着牌桌上的人说,都起来吧,来活了,零七三。 “真是的,我这把手气正旺呢,哪个倒霉催的,待会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南子抱怨归抱怨,一群人马上扔下了手中的牌站起身往外走去。 朝露的大门金碧辉煌,大门的两边各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天使雕像,气派非凡。 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它还有一个小门。 小门也不是给工作人员进出的,工作人员用的那是后门。小门是专门用来招呼一些特殊的客人的。 此刻,刚才还在包厢里趾高气昂的砸东西的的衬衫男正跪在小门的地上瑟瑟发抖。 “对不住,大哥真是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这里是辉哥的地盘啊!要是知道,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里发酒疯啊!”白衬衫的酒早就被吓醒了,他是不知道,他不是夏城人,这次来是来谈业务来的,但是,凡是有点门路的,哪个不知道辉哥的名声啊。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脑门上冒出来,这个张明辉,明面上是个生意人,做的是娱乐行业,但暗地里,他和黑社会的关系又错综复杂,只要是能赚钱的,没有他不敢碰的,就说面前这群他的手下,一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小年轻,真要打起来,哪里会管你三七二十一啊,今天栽到这里,白衬衫的就已经完全醒了,是真的吓的抖如筛糠。 “好说,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行。不知老板贵姓?”顾航冰冷的声音并没能让白衬衫放松下来,反而崩的更紧了,忙不迭回答道,“免贵姓陈,姓陈”。 “陈老板,刚才多有得罪,您多担待。朝露一直是和气生财,您看要不把帐结了,也别让下面的人为难,您看成么。” “要的,要的”白衬衫除了点头,已经不会其他动作了。 “小何,你和明仔和亮子带这位陈老板去前台把帐结了,刚才包厢里砸的东西也算在陈老板账上”。说话间三个人就拖着脚软的白衬衫走了。 南子一只手搭着顾航,一只手捻着烟。“阿航,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就这么让这孙子过去了?照我说,甭管别的,就是一通揍啊,他不是爱装大爷么,那就要揍到他叫声爷爷来听听啊。” “南子,别整天想着喊打喊杀的,揍那么一个不能还手的,没意思。” “要不说阿航你的境界比兄弟几个都要高呢。不过你说辉哥把咱们几个调到楼上来是几个意思呢,要我说,还是在赌场痛快,谁来闹事,什么都别说,就是干。对了,我可听说这两天疯狗可在外面到处找你,上次咱们掀了赵强的赌场,动静有点大,赵强可是放话要留你一条腿。阿航,这几天你注意点。” “要我的腿,也要看他赵强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早了,我先撤了。”也不管南子还要说什么,顾航已经跨上摩托,绝尘而去。 已经是午夜两点了,平时拥挤的车道一辆车都没有了,公路上只有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航用钥匙打开门,按了开关,满室光明立刻取代了黑暗,房间异常的整洁,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顾航打开电视,调低音量,却又不看,径直走进了浴室,脱下t恤,露出了精窄的腰身。。。。。。 洗完澡出来,,顾航拿毛巾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从沙发缝里拿出一个手机,开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成功上楼。”输了一串号码,发送出去。然后立即删除这条消息,不一会手机发出滴滴的提示声,进了一条信息,打开信息,“留意楼上是否有货。”顾航扫了一遍信息就按了删除键,接着关机把手机放回沙发缝。走到卧室,关了灯,满室再次陷入黑暗。 一中现在正是早操时间,金色阳光笼罩下,放眼望去,都是朝气蓬勃的影子,除了白曦。 昨天做题做晚了,正要睡觉,楼上好像有人在上面走动。楼上的房子,已经空了5年了,所以白希瞬间被吓精神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所以此刻,白希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的跟着早操,嘴里还止不住的哈欠。 “在干什么呢”背后突然有人说话,白希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季白,第一次见到季白的时候是二年级,那时,因为没有妈妈,白希被同学叫也小孩,季白来了之后,因为也没有爸爸,所以季白成了班级第二个野小孩,就安排在没有同桌的白希旁边。名字里又都带个白字,所以,他们两个没人要的野小孩自然很有义气的组成一队,你帮我,我帮你,一直到有一天,季白突然转校了,他们也就断了联络。 上学期,季白又回到夏城,但可能是六年的时间太遥远了,也可能是少男少女这个年龄都过于害羞敏感,总之他们俩再次成为同学,却再也没办法像小学那样熟络了。 “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季白的声音把白希拉回到了现实。 “没关系的,有什么事吗”白希的声音很轻,和季书印象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大胆完全判若两人了。 “没什么事,我看你好像精神不佳的样子,不舒服吗?” “没什么事,就是昨天睡晚了,有点犯困。我英语作业还没交呢,我先过去办公室交作业了。”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讲,白希借口交作业逃走了。 看着白希远去的背影,季书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老虎会吃人,白大胆现在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第五章 再次相见 白曦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一个人在慢慢的走过来,直至走到面前,白曦才看清她的脸,是外婆,“外婆,我好想你!”白曦扑倒了外婆怀里,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外婆慈爱的抱着白曦摸着她的头,“傻孩子,外婆年级大了,要去天上了,可是你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和外婆一起走呢?希希,答应外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千万不要恨你爸爸。好孩子,外婆要走了,一定要好好的。” 语毕,外婆的身影在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外婆,你别走,别把希希一个人丢在这里,外婆,不要走!”白曦崩溃大哭。 这时候,从白雾里又走出无数个身影,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声音很嘈杂。 “哈哈,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 “大家评评理,我儿子才这么小的孩子,他能说什么,把我儿子的脸都抓花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不就和她妈一个样么。” “女儿,快回来,妈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去她家玩的吗” “白曦,对不起,我妈妈不让我到你家玩,这块橡皮还给你,我不能和你做好朋友了。。。” “你就是个祸害,你妈当初就不该生你。” 铺天盖地的声音让她透不过气来,但是脚下却好像生根了一样。白曦动弹不得,只能抱住头崩溃大喊。 “别过来,走,快走!”这一喊,白曦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原来是梦,她无助的蜷缩成一团,抱住双膝,把头埋在膝上默默抽泣着。 顾航也听到楼下大喊大叫的声音了,租房的时候不是说楼下只有一个读书的学生,天天早出晚归的。他就是看中不会和邻居碰上面才选择这里的,他的行踪需要尽可能的不引人注意,可楼下怎么三点多了还这么大的动静? 尽管昨晚的噩梦让白曦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但今天她还是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是周六,梳洗完,简单的吃了两片面包,就出门去等公交车了。 这已经是她守株待兔的第五周了,今天不太顺利,公交车迟迟不来,等她搭车到图书馆,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中午馆内的人明显要少了很多,顾航也刚到没多久,他来到只有一人的外国文学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这时旁边的人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边上,这是一名中年人,中年人到他面前,局促的说:“不好意思,小伙子,你手里的书是我刚才一直想找没找到的,不知可不可以让给我呢?” “无所谓,你拿去吧”顾航毫不在意的递给了这人。 “谢谢你,小伙子。”中年人连声道谢,接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又压低声音道:“最近有一个大人物会来夏城,你盯紧张明辉,组织怀疑张只是个幌子,这个大人物才是夏城整个毒品交易链的上家。” “知道了,朝露里确实存在毒品流通,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表明是经张的手,最近我会都盯紧他,再老奸巨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好,安全第一,千万小心,不能暴露,这群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男人又压低声音叮嘱道。 “知道了。”顾航还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又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就迅速离开了。 十分钟后,顾航抬手看了看手表,确定不会和中年男人出现在同一画面,也准备离开。 “那个,打扰了,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两个月前我们也在这里见过面。”白曦已经语无伦次了,一次次的扑空,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今天能够在这里再次相遇。 但是,对面这个人,显然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你认错人了。”顾航的脚步顿都没顿,径直准备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真的见过,您可能忘了,那个,我那天钱包丢了,你给我钱了,不是不是,是我钱包丢了,以为被你捡走了,结果你就把我丢失的钱给我了,我是来还钱给你的。” 每次见面都这样的特殊,怎么可能不记得,顾航在腹诽,但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让任何人对他产生印象,所以他只能不理会白曦直接离开图书馆。 白曦也愣住了,她的计划里,是她找到这个男人,然后把钱还给他,事情就结束了。但她也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人不记得这件事了,还不要自己的钱呢,被人冤枉,这事没那么容易忘吧? 外婆从小就教育白曦,不要欠谁的。所以,白曦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做了条件反射,跟着这个人追了出去。 顾航的头也很大,他已经走过了两条街了,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颤抖的女声,“那个,先生,我真不是骗子,两个月前你真在图书馆给过我钱。”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本能反应要给后面的跟踪者一个过肩摔了,听到声音硬是生生的刹住了。 顾航无奈的扶了扶额,这人的存在感可真是低啊,竟然能跟自己两条街,自己实在是大意了,而且这个小朋友是属牛皮糖的吗,这样的有韧劲,自己实在是没必要和这样的小朋友纠缠了。 “是的,我刚刚想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太好了,您终于想起来了,上次真是对不起您,我真不是故意要冤枉您的,我把钱都带来了,现在还给您,实在是对不起。”白曦从心里感到高兴,一直欠着别人的,今天这个包袱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可是并没有。 白曦并没有把钱拿出来的机会。 第六章 疯狗 白曦刚准备拉开书包拉链去拿钱,就听到边上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我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张明辉身边的红人么!” 白曦转头,说话的人一头黄毛,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很快就认出这是上次她在小巷遇见的那群混混,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疯狗? 白曦的脸,瞬间吓白了,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祈求这群混混千万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顾航的脸,再次抽搐了一下。天底下还可以有比这再巧合的狗血了吗? “我没去找你,你到是自己就找过来了,鼻子挺灵,狗鼻子?”顾航对上疯狗,同时手不可察觉的对白曦挥了下,示意她快走。 哈哈哈哈,可能没想到顾航这么毒舌,对面的四个小弟一时没忍住,都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笑,笑,我你妈!”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疯狗恼羞成怒,顺手就给了身边最近的脑壳一记爆栗。“都他妈给老子不准笑。 大家安静下来。 本来想趁混乱转身悄悄退出去的白曦显得进退不得。 这时有个眼尖的小弟注意到了她,出于邀功的心态,赶紧向疯狗汇报。 “老大,这女的和这小子是一起的。”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白曦的身上。 白曦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呦,女朋友?约会哪?这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干巴巴的,浑身也没几两肉,啧啧,这手感肯定差劲。” 疯狗这话一出,几个小弟的目光也在白曦身上猥琐打量了一番,接着又哄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白曦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为什么再一次落到如此难堪的境地,所有的血液一股脑的涌到了她的脸上,烧的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突然身体一个趔趄,再回过神,她已经被人拉到了身后,这个男人很高,她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他的肩,这个男人的背影也很挺拔,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安宁。 顾航把白曦拉到了身后,眉毛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疯狗,你他妈真是狗啊,逮谁咬谁,一个路过的小姑娘,你朝她发什么难,欺负一个小女孩,我可真是替你没脸。” “呵呵,这就急啦,不是你相好你急什么。”疯狗突然笑的神秘莫测起来,“不过,我看这丫头,可是眼熟的很。” 白曦突然又觉得喘不过气来,完了,他认出她了,完了,她要被搅进这群混混的斗争之中了,果然,老天从不善待她。 疯狗突然很高兴,这个顾航,不是一次两次坏强哥的好事了。身手好,办事利落,之前强哥也有意拉拢,结果人家油盐不进,不爱钱,也不碰女人,就是死忠张明辉。搞得强哥很没面子,最近更是替张明辉抢了强哥好几个盘口,强哥早想收拾他了。 奈何这家伙身手太好,警惕性又高,一直近不了身。 上次争盘口,趁着人多,本来可以狠狠收拾他一顿,结果场子被他兄弟杀了个回马枪,为了回去救场,错失了这个好机会。 为此,疯狗没少后悔,要是放倒了他,强哥一高兴,自己没准就能坐上第三把交椅。当时要不是闯进来个女学生进来打岔,怎么也得废了他一条腿。 可再怎么后悔,又不能再重来一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那天就觉得不对劲,再看被顾航护在身后的人,不就是那天的那个女学生吗?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看来这个刀枪不入的顾航,也不是全无弱点嘛。 心里越得意,疯狗的脸上反而越发平静了,他甚至还用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不过平时张牙舞爪怪了,这个笑容显得皮笑肉不笑,更惊悚了。 “妹妹,哥哥是粗人,刚才开个玩笑,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说完还自认爽朗的哈哈一笑。 白曦被他一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说来我们也是第二次见了,哥哥就知道,你跟姓顾的肯定是一对,啧啧,瞧瞧你俩,多般配。上次的事啊,是个误会。妹妹可别见怪。” “完了,他认出我了。”白曦已经觉得站不稳,就要瘫倒在地上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已经是秋天了,空气中已经有了寒意,这双手,稳健有力,隔着衣服薄薄的衣服能感觉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似乎这样就能给她输送一些力气。 顾航的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上,不亲昵也不暧昧,只为将她与周围的事物短暂的隔离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屏障。 “疯狗,我听不懂你的阴阳怪气,我和这个小女孩不过凑巧见了两次,正好都被你看见而已,你有任何事,找我,不要为难她。”顾航的脸有些阴沉,语气也不好。 看见顾航的脸色,疯狗反而更愉快了,更确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诶,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妹妹别看哥几个是粗人,当初读书的时候,也都是爱学习的,妹妹那天的校服哥哥倒是觉得觉得挺眼熟的,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哥几个就去找妹妹交流学习经验去!到时候千万别不认识哥哥们啊!”说完,疯狗又自以为爽朗的干笑了两声,朝手下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一伙人离开。 有个反应慢的小弟不明事理的问,“大哥,我们这就走了?” 被疯狗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一脚,“走啊,不走留在这过年啊!”真是蠢,不过也是,不是谁都能有自己的这种智慧的。 五人转身离开,这次倒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待走的有些远了,那个反应慢的小弟又问,“翔哥,我们不收拾姓顾的那小子了?” 疯狗大名李其翔,因为下手狠辣,做事疯狂,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喊他疯狗了。但很明显,他手下这群小弟是没胆量喊他这个外号的。 疯狗听了小弟的问题,也罕见的没有发脾气,“收拾姓顾的,你倒是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我们五个人,是他的对手吗?我总是教育你们,凡事啊,不能光想着用拳头解决,要多去动动脑子,刚才那个小丫头,不觉得眼熟吗?就是上次在巷子里的那个!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你没看到姓顾的刚才那么紧张她吗,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丫头弄到手,姓顾得那还不得乖乖听我们的。” 被他这么一讲,四个小弟茅塞顿开,争相吹捧,“翔哥英明。”“翔哥好计策。” 得意洋洋的疯狗被小弟一吹捧,更觉得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收拾了顾航,强哥对他赞赏有加,另眼相看。不由再次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原本处于平行线的两个人被他强行拉扯到了一起,搅成一团后还打上了一个死结。 第七章 应该是我感谢你 看着疯狗一群人的远去,顾航突然觉得手中一空,低头望去,刚才还强作镇静的小女孩已经再也站不住了,软软的蹲在了地上,脸上的惊吓还未散去。 “别害怕,这些人都是虚张声势,没事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白曦的眼泪就像决堤了一样流了出来,好像流不完了。 “完了,我完了,他们会来找我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学校在哪。”白曦的力气好像在刚才就用完了,连哭的声音都是那么小。 顾航觉得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眼前这个小女孩让他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之前的二十三年的生涯中好像没有怎么和女生打过交道,更没和哭的止不住还这么小的小女孩打过交道,看她这么小,应该还在念初中吧!这么小的小朋友碰到这样的场面,能撑到现在才哭,应该算是特别勇敢了吧?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被吓坏的小女孩,他也只能生硬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她安抚。 也不知道他已经拍了多少下,白曦渐渐的止住了眼泪,慢慢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面纸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顾航看到这一幕突然一乐,但是现在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笑出来。这小女孩倒是很会照顾自己。 白曦擦干了眼泪,眼睛和鼻子都还是红红的。 从刚才那群混混的话里,她已经判断出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在巷子里的那个,但是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那天在巷子里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重合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问了一句话。 “疼吗?” 问完她愣住了,为什么自己思维跳的那么快?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吧!而且,都过去多久了,两个月了吧,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觉得她被吓傻了。 顾航听到这句话,也楞了几秒,随后淡淡的回道“没事,皮外伤,好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白曦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我要回去了。” “行,我送你吧。”顾航觉得,如果在图书馆没有装作不认识她,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了。 白曦觉得正常情况,自己应该回答他,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然后礼貌道谢后转身就离开。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听他们刚才的对话,这个人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 但是,之前丢钱包的事,和刚才的事,又让她认定,无论他是做什么的,他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而且她实在太后怕了。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我住在小南巷,谢谢你。”不经大脑思考就变成了这句。 白曦说出的地址让顾航大感意外,但他面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的,我的摩托车停在这里不远处,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就一起步行走过去取车。”顾航的声音很温柔,同时也考虑的很周到。 “我们一起走吧。”白曦实在是没胆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尽管她也知道那群人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两个人走在路边,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路。很快就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一辆张扬的黑色机车。 顾航的车很快就就来到小南巷,到了巷口,车停了下来。 白曦从车上轻轻的滑了下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抬头正对上顾航的眼眸,她没由来的脸颊一红,一路上打了无数次的腹稿,突然忘的一干二净。“那个,谢谢你,谢上一次,也谢这一次。”她语无伦次都说了些什么啊。 “不用感谢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意外撞上这些人,应该是我对你感到抱歉,而且,最应该感谢的,也是我,谢谢你那天在小巷里为我拨打了急救电话。”顾航说的很真诚。 白曦的思绪再次飞回了那一天。 那天小混混接了电话后都跑出了弄堂,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离开的声音。 白曦还趴在男人的身上,她赶紧爬了起来,捡了自己的手机,不做一刻停留,跑出了弄堂。 小巷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地上的男人伸了伸手,想要借助地面的力量支撑着坐起来。 这时白曦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看了看地上的男人,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又很快的跑出了巷子口。拨通了120的电话。“你好,我这里是百岁巷,我看到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是的,他受了伤,请快派救护车来帮助他。” 挂完电话,白曦再也不敢停留片刻的跑回了家。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记忆中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现在正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是收不住的笑意。 白曦本就发红的脸颊红的更厉害了。难怪他一直板着脸不笑,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他的笑好像一缕春风,吹解了白曦愁云惨淡的凄苦。 不不不,她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白曦自顾自的捂着脸摇了摇头。 顾航看着这个一直在扮演着和自己年龄并不相称的平和的小女孩,突然无意识的流露出这种少女神态,觉得很有趣。“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曦听到顾航的声音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眼看着顾航已经发动车开出去了,才想到什么,朝着他的背影挥手大喊,“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叫白曦,谢谢你!” “白曦?”顾航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反光镜里挥手的少女越变越小。白曦小朋友,我叫顾航,很高兴认识你。 白曦一直挥着手知道顾航完全从自己的视线消失,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活跃了,幸好巷口没人,离里面的居民区还有一段距离,没人看见她刚才的样子。不然,明天可能大家吃完晚饭又该有新谈资了吧,想到这里,白曦苦笑了一下。 平复好心情,白曦三作两步的走回了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第八章 爸爸 难道早上忘记关门了?可自己明明记得是反锁了的。进小偷了吗,可这房子里还有什么可偷的呢。 推开门,里面有人,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还是白曦先反应过来,表情从意外转为惊喜最后归于平静,“爸爸,你回来了。” 白建国的反应速度不及白曦,他的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半晌,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船正好停靠在夏港,我就回来看看。” “嗯,爸爸,那在家吃晚饭吗,我去买菜?”虽然知道答案,但是白曦的内心还是抱有了一丝期待。 “不用了,马上就开船了,我就回来看一眼,你自己呆在家好好的。生活费还够吗?” “够的,爸爸,还有很多。” “行,那我走了,自己晚上记得锁好门。” 白曦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汇成了一句,“好的,爸爸,您也注意身体,工作顺利。” 白建国点了点,表示听到了,和白曦擦身而过。 接着白曦的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的关门声。白曦知道,爸爸离开了,至少要在海上三四个月,才会再回来。 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以及被透过窗户的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 白曦站了几分钟,回到房间,把包放到书桌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 打开书包,看到里面的信封。哎呀!她还是没能把钱还给他。白曦不由的一阵懊恼。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听他们喊他姓顾的,顾应该是他的姓吧?想到他笑意深深的眼眸,白曦抿嘴笑了。接着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想到那几个混混,她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头疼极了。 这边顾航送完白曦,又一路风驰电掣开回朝露,从后门进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南子。“阿航,你去哪了啊?辉哥刚才在找你呢?” “没什么事,刚才在路上碰到了疯狗他们。”顾航很沉着,碰头的事,每次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不过今天发生的插曲,倒是很有可能从疯狗他们嘴里说出来,所以他索性直接明说,不过自动跳过了白曦那段而已。 一听到疯狗的名字,本来吊儿郎当的南子突然变得难得严肃起来,“是赵强来找你的麻烦吗?吃亏了吗?” 顾航看到南子严肃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没事儿,就疯狗带了四个手下,无意中正好撞见,放了两句狠话就退了。” 南子这才放下心来,又露出一惯吊儿郎当的神态来,“哎呦喂,急死兄弟了,我还琢磨着该不是赵强这厮要灭你来了。就这仨瓜俩枣的,阿航你也不能放在眼里啊。不过我们最近让赵强日子不好过,赵强可是真把你当眼中钉啊,阿航,万事小心。有情况赶紧通知兄弟。”最后一句,南子很认真。 “兄弟,我都有分寸。走了,见辉哥去了。”顾航和南子有默契的击了个掌,正好旁边的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了,顾航大步跨了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顶层。 出了电梯就能看见一扇考究的花梨木大门,两边各站着三个彪形大汉,看到顾航,都朝他打招呼“航哥。”顾航一一点头表示回应。看着紧闭的大门,问边上的人,“有客人在?” “宁哥在。”被问话的人赶紧回答道。听到里面人的名字,顾航没做任何表情,双手插在裤袋,顺势坐到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片刻。 差不多快有半个小时,才听见“吱”的一声的开门声,本来在闭目养神的顾航马上睁开了眼睛。 看见从门里出来的季一宁,顾航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季一宁轻轻一点表示回应。随后快步离开。 待季一宁离开之后,顾航才慢慢踱着步子,开门进了张明辉的办公室。“辉哥,你找我?” “阿航,快来坐。”张明辉笑得一团和气,看到顾航进来先招呼他坐下来品茶。 顾航收到邀请,坦然的坐到了张明辉的对面,张明辉五十多岁,一身休闲装扮,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就是一个和气生财的正经商人,但顾航知道,他绝非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良善,夏城的黑暗势力,至少有他一半的推手。 “阿航啊,你跟了我多久了?”张明辉笑眯眯的问。 “两年了,辉哥。”顾航回答的很真诚。 “两年啦,时间过得可真快。”张明辉唏嘘道。“这两年,你做了多少,辉哥都看在眼里。这次把你从赌场调上楼,心里气不气辉哥啊。”张明辉和颜悦色的问道,但顾航知道,这个问题,处处是陷阱,一定要小心应对。 “说不气,是假的,我要这么回答,辉哥也不会信。我和手下的兄弟,把赌场管理的好好的,辉哥现在让我们去娱乐城,兄弟们心里也都在想,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让辉哥失望了。”看着张明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顾航并不着急,端起了茶盏,品了口香茗,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但我知道,辉哥正是处处为了兄弟们着想,才会有这样的决定。在夏城,赌博的饭碗就这么大,争着想要分上一口的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赵强,前一阵我们夺了他好几个盘口。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真刀真枪的我们并不怵他,但是暗箭难防,时刻要提防着他,不被反咬一口不容易,所以辉哥的意思,是想要弃车保帅。” 张明辉听到顾航讲到这里,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阿航,不错,辉哥真是没有看错你。三十年前,我闯南洋的时候,南洋的博彩业就异常的发达了,但是时至今日,有政府挂牌的赌场,还是只有一两家,更不要说这里是内地,赌博行业是不被政府许可的。所以,即使我们的赌场做的再大再好,也就只有那一亩三分地。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双恶狼的眼睛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块肉。”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有些头疼,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才接着说下去“时代在变迁,我们的思想不能再老顽固了,要去接受新的东西。之前娱乐城是一直阿宁在经手,但是不要有什么想法,你们俩要合作,我把你和阿宁都安排到娱乐城,是因为你俩是年轻一辈里我最看中的,辉哥年纪也大了,你和阿宁早一天能独挡一面,辉哥就也可以早一天退休去享福喽!” “辉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兄弟们做什么都是为了朝露。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就没必要争这些谁先谁后的虚名。而且辉哥现在正值壮年,大家还都等着辉哥带领,我是万万不能与日月争光辉的。”顾航说的诚恳。 张明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阿航,辉哥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是,谨记辉哥教导。下面事多,那我先下去了。”顾航已经不想再留在这里和这只老狐狸虚与委蛇了。 “行,快去忙吧!”张明辉笑的爽朗,亲切的朝顾航挥了挥手。但等到顾航出了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哪还有什么和蔼可亲,只剩下一脸的精明和算计。 第九章 背后有人 预备铃打了第一遍,老严就夹着教案踏进的教室。环顾四周,学生们都埋着头在奋笔疾书,教室里只听见”唰唰”的写字声。 老严感到很满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都停下你们的笔,把上节课的卷子先收起来。在上课之前,老师要先和大家讲个事儿。”大家都停下了笔,看着老严。“高三的时间宝贵,为了更好的服务同学们,经过校领导的商议和批准。从下周开始,高三全体同学开始实行晚自习制度。” “啊?本来作业就做不完了,现在晚上还要上课啊!” “我能不来吗,我在家也可以认真学习的。” “哈哈,现在你们走读生和我们住宿生一样都要上晚自习喽!” 老严的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怨声载道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来,一时间教室里面闹哄哄的。 “安静!”老严用指关节轻扣讲台,示意大家静下来。 “瞧你们,闹哄哄的,哪有一点高三学生的样子。上晚自习这件事,是校领导反复讨论定下来的,你们看隔壁二班三班,谁有意见了?我这有张自习知情同意书。你们放学回家,都让家长签好名字,明天带过来。”说完便把夹在教案里的一叠单子从第一排让学生传下去。 白曦拿到同意书,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也只能无奈的把单子对折,夹进了书里。 老严稍作停顿等同学们都拿到了单子,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季白,沈思佳,白曦,又进入了年级前十五。大家都要向这两位同学看齐,还有一些同学,和上一次比,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有李宇,何欢欢,赵念等,老师这里就不一一表扬过来了,同学们要再接再厉,现在的每一分耕耘,都是为了高考更好的收获。好,下面开始正式上课内容。。。。。。”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老严收拾完东西刚走出去,坐在一旁的胡娇娇就忍不住赶紧转过头来和白曦说上两句“哎,白曦,你说校领导都怎么想的啊,我现在每天做完功课就要十二点了,现在再来个晚自习,你说,我得几点才能睡觉啊,唉,我怎么这么惨啊!” 白曦也心事重重的附和,“对啊,现在放学就更晚了。” 难得白曦会接着话题聊下去,胡娇娇更起劲了,“可不是嘛!”接着环顾四周,又神秘的和白曦说道“我和你讲啊,我听人说最近我们学校附近有个疯子,好像是好几届之前的落榜生吧。平时吧,人挺正常的,可一到犯病的时候,就会到我们学校边上转悠,看到落单的学生,就会冲上去,你猜怎么着,抢了人家的作业全给撕了。你说这种吓不吓人。” “嗯,真是挺吓人的。”白曦很配合,果然胡娇娇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转到另一边去找别的同学八卦了。白曦心里想到,这是挺吓人的,可我还有更吓人的,那天那群混混说要来找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第一次碰到他们时穿的是校服,全市一共有三所高中是这样的校服,白曦默默祈求,这么多人,千万不要找到我,千万不要找到我。 放学后,白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胡娇娇的八卦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心里一直在担心的事,白曦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回头看,又空无一人,白曦心里毛毛的,速度越走越快,直到回到了家关上了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待白曦锁上了门,顾航才慢慢的从隐蔽处现出身来。 那天疯狗的话,白曦听不懂,可顾航却清楚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他们是以为这个小女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盯上她了。所以,这几天,他都一路跟着她上学放学。 几个蠢贼而已,碰上了悄悄收拾了就行了,不用告诉这个小朋友,别再把她吓到了。因为,这个小朋友的胆子,可真是小啊!想到这里,顾航的嘴角难得噙了一丝温柔的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白曦回到家,拿出同意书,盯着家长签字栏那一行,不自觉的咬住大拇指,看了好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在上面签下了白建国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就在同一时刻,疯狗怒气冲冲的一脚踢开了门,里面的几个小弟本来打牌的,喝酒的,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雅雀无声,谁也不敢先来点这根炮仗。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抄起桌上的酒,仰起头就灌,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喝完后再把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有一个小弟见状,上前关心道“翔哥,你这是怎么了,强哥说什么了?” 不说还好,小弟一开口立马遭到了疯狗一记白眼,“要不是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我今天犯得着挨强哥的训吗?” 这话一出,其余三个小弟也不敢怠慢,扔了手里的东西围到疯狗的边上,听他继续说下去。 疯狗看到小弟们的态度,自觉还是很有威信,语气也稍有缓和。“强哥今天问我,之前拍着胸脯和他打了包票的,马上就能收拾了姓顾的,怎么到现在动静都没有,再不行,这事就给其他人去做吧!你说,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利,找个丫头片子都找不出,我能让强哥失望吗?” 眼看疯狗的怒火马上就要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弟赶忙为自己喊冤“翔哥,真是冤枉啊,我们不是不想找,可我们一没那丫头的照片,二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是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啊!” 疯狗再次被气到了,“我说你们是猪脑子你们真是猪啊!那丫头的脸你们过吗?” “见过,见过。”小弟们唯唯诺诺。 “整个夏城有几个学校是穿这种校服的,你们挨个挨个在人校门口候着,给我候到人为止!”疯狗觉得自己真是为这群废物操碎了心。 “是,是,还是翔哥英明。”小弟们再次吹捧起他来,不过正在气头上的疯狗显然是不吃这一套了。 “那还不给老子快去找。”疯狗气得将小弟们踢出房间。随后又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眼神阴冷,“姓顾的,你给老子等着,看这次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快来。” 第十章 很高兴认识你 墙上的始终指向了晚上七点五十九,同学们早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连一向慢吞吞的白曦也是如此。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倒计时。今天是晚自习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只等着下课铃一响就冲出去。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同学们再也按捺不住,如泄闸的洪水,全部涌出了教室。 白曦背了书包跟随着人群向校门外走去,季白一眼就看到了她瘦小的身影。她正在低头走着,突然眼前横了一部山地自行车。以及自行车上笑的灿烂的人。 “白大胆,你怎么一个人走回去啊!没和你顺路的吗?要不我载你一程。” 白曦正要回答,这时边上走来一个倩影。 “季白,你在这啊,我正要找你呢?”沈思佳的声音软软嗲嗲的,长相也被大家私底下评为一中的校花,往她身边一站,本就存在感低的白曦就显得更平凡到尘埃里了。 “中午那道题你说的解法,我还是没想通,你能回家路上再和我讲讲吗?”沈思佳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余光看到了白曦,“呀,白曦,你也在这呀,那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不了,你们聊吧,我住的地方正好和你们反方向,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不等他们作反应,就一个人先走了,同时,白曦心里莫名觉得一阵轻松。 季白的眼神跟着白曦有些飘荡,直到沈思佳摇了摇他的胳膊,“那我们也边走边说吧,中午你说的等式我感觉套不进去呀!”季白才回过神来,接着开始专心的向她讲解起题目来。 和热闹的大道不同,弄堂里很安静,昏暗的路灯下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有一只流浪猫叫两声。白曦紧紧的抓住书包的两根肩带,脚下的步伐一刻不敢停歇。 突然从暗中窜出一个人来。这人蓬头垢面,上只穿着一件秋衣,外面套着一件的确良的外套,不过拉链已经坏了,就这么敞开着。一只裤腿卷到了膝盖,另一只责正常的垂着。 这个奇怪的男人看见白曦,嘿嘿一笑。露出了发黄的牙齿。“同学,刚下课啊!” 白曦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后背已经惊起了一阵冷汗。 男人看白曦不理他,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同学,别担心,我不是坏人。”看见白曦还是没反应,男人又说“我之前也在这前面的学校读书的,成绩也一直很好,就是一次失手。。。。。。”男人自顾自说到这里,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语气开始疯狂起来了,“就一次,就失败了一次,为什么不能再给个机会我,为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拉扯起白曦的书包,白曦被他晃的眼冒金星,想要大声喊救命,可是嗓子好像被塞了炭,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疯男人却突然没有后续动作了,后面有人擒住了他。 顾航把疯子的手反手囚在身后,膝盖用力一顶,疯子踉跄向前倒去。摔倒在地后嘴里还在念叨,“我能考上,我一定能考上。”然后就疯疯癫癫的爬起来跑了。 顾航看着吓坏了的白希,安慰道“没事的,人已经被我赶走了。别害怕。” 白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顾航都要被盯的不好意思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是顾先生。”面对他,白曦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听到她这个称呼,顾航摸了摸鼻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我,我叫顾航。” “顾航。”白曦像是在自言自语,把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心底。 “谢谢你,顾航。谢谢你又一次为我解围。”每一次她有麻烦,这个男人都会出现来帮助她。 “小事一桩,我也是正好路过而已。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想到刚才那一幕,顾航不由的皱了眉头。 想到那个疯子,白希也有些后怕。“我不认识他,但之前听我同学讲过,好像是最近总是在这一带游荡的一个疯子。” “这样挺不安全的。你的家人呢?晚上没有人来接你放学吗?”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但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白曦的头又低了下去。 顾航见她这样,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了不该问的。“我就随口一问。你可以不用回答。” 白曦的头抬了起来,“我爸爸常年在海上工作,不怎么回家。我外婆,我外婆去年刚刚去世。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 白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在同学面前从来闭口不谈,不愿意提及的事,在他面前都可以很坦然的讲出来。 听到答案,和自己猜想的相差不多,顾航一时沉默。难怪明明这样的胆小却要假装勇敢,那次在图书馆,也是实在没有后路可退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顾航又多了一丝心疼。“我送你回家吧!” 白曦也红着脸点点头,没有推辞。莫名的,在他身边,就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好像所有的麻烦就都能消失不见了。 手机闹钟“嘀嘀”的响了起来,白曦从梦中被吵醒。关了闹钟,又把头埋进被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昨晚的事在脑内一帧一桢的回放。 她和顾航走在回去的路上,路上静悄悄的,两个的话也不多。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第二次送她回去了。 还是走到上次的巷口,他们再次停了下来。 “我看着你进去。”顾航考虑的很周到,才见过几次面,送到楼下是不太妥当。 “嗯。”白曦小声的应答。“谢谢你,顾航,晚安。” 白曦往巷内走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想说些什么,看见顾航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往前走,她想说的话,更有勇气说出口了。 “顾航,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 “白曦,上一次我就听见了。很高兴认识你,小白同学。”月光下,他笑容清浅。 果然不是梦啊。白曦把头埋在了被子上,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第十一章 以后需要帮助就找我 白曦刚把书包塞进桌肚里,边上的胡娇娇就神叨叨的探过身来,“白曦,你听说了吗?” “啊?听说什么?”白曦一头雾水。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咱们学校边上有个神经病嘛!你说我这嘴是不是开过光啊?我一说,他就真的出来了。昨天三班的赵燕晓,晚上回家的时候,给碰上了。就在赵晓燕她家门口,那个神经病上来就要薅她头发,正好她爸准备出门来接她,那一顿打的呀,打完就把那人送派出所了。我记得赵晓燕家好像离你家那边挺近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没,我一放学就回家了,没听见什么。”白曦不自在的拿起英语书开始早读。 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回放昨天发生的事,如果顾航没出现,她会怎么样呢? 学校就是象牙塔,它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平和的世界给你,但是出了校门,你还是不得不面对外面成人世界的事。越想越烦躁,她索性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认真面对起书本来。 一旁的胡娇娇看着白曦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又甩甩头,见怪不怪的也开始看起书来。高三的学习压力这么大,是根弦都崩断了,有点不正常的举动实在不要太正常了。 墙上的时钟走的很快,很快又到了晚上八点。可能昨晚的事,老严也有所耳闻,所以在放学前三令五申安全问题。让学生们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放学了就赶紧回去,家离的远的,以后最好让家长来接。 不过老严在上面讲的唾沫星子直飞,下面的学生能听进去的并没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记,对外面的一切未知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正是因为自身太过朝气和活力,所以反而容易被消极危险的东西所吸引。事故没有真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前,谁都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故事。 白曦一个人走在路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害怕又能怎么样呢?心里并不是不期待顾航的出现,但是一次两次,只是巧合。而对于巧合,只能笑过就算了。却不能把它当作是依赖。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她,以后的路,也只能是她一个人走下去。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心里害怕,她的脚步还是在一直向前。可是路过昨天那里,她的脚步还是停下了。 路灯下有一个人,影子在灯光的照射下被拉得斜斜长长的。他穿的一身黑,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但白曦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向往黑暗。“嗨,顾航!”也许是太过于激动。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嗨,白曦。” “真巧啊!又碰见你了。”虽然穿着一身黑,但白曦觉得他此时此刻却是这样的耀眼。 “是挺巧的。”顾航抿嘴一笑,白曦发现,原来顾航笑起来是有酒窝的。“你又是一个人回家呢?没和同学一起吗?” “是啊,我习惯一个人的。”白曦笑的有些牵强,她的确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但也是被迫习惯的。可能小时候那样的事情太多了吧,所以即使现在大家已经快要淡忘那件事了。她却没有办法再当成没事人一样,去跨出那一步,像个本就是应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样的交朋友,去玩闹。 顾航看到这个小女孩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可能又说到她不开心的事了。就没有再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 “送你回家吧。我家也在这附近,顺路。”送她回家,这也的确就是他的目的。 “嗯。”白曦的脸有些发红,不过灯光昏暗,顾航并没有看出来。 这一次回去的路上,气氛比前两次活跃了很多。大家聊了些趣事,白曦甚至还主动和顾航讲了昨天故事的后续,以及那个疯子怎样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顾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白曦,一改往日的沉闷和怯懦,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这些故事分享给他,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的,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光彩。如果说之前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保护她是更多的处于责任的话。那这一次,顾航突然觉得,可能还掺杂了些什么别的东西,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巷口。 白曦正准备道别,却听见顾航叫住自己。 “白曦,把你的手机给我。” 虽然很意外,但她还是乖乖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顾航把手机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额,这个手机,还真是年代感十足啊。他三两下就在通讯录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递还给了白曦。 “我把我的号码输了进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我的电话。” 白曦从他的话里只听的出认真,丝毫不显轻浮。手机上还带有一点点他的余温。她紧紧的握住手机,“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每一次无助的时候都出现。 顾航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快回家。 第一次,白曦是开开心心地挥着手和他说再见的。 但幸运女神,是从来不会偏爱她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两个鬼头鬼脑的黑影正爬在墙头上朝着地上几只在一直狂吠的野狗扔小石头。 野狗叫了一阵儿,见墙头上的两个人一直不下来,过了一会,就三三两两的都走开了。 野狗离开了好一会儿,墙头上的人见着没动静,才敢笨拙的爬下来。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的一落地就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老子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旁边的胖子揶揄道“得了吧!那狗趴那好好的,要不是你没事儿找事儿非去踹它一脚,咱们能被这一大群狗追着咬吗?这事儿都赖你!” 高个子还想替自己争辩几句,只见矮个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朝他使了个眼色,个高的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有屁快放!”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心情很不好。 矮个男一听到声音,即使人不在面前,也不由的点头哈腰起来,但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呀?咱这是立了功啊!腰杆子就又直了起来。 “大哥,人我们找着了!” 第十二章 他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 疯狗正在和人喝酒,环境很吵闹。但他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电话那头的关键词。人找到了。 “怎么说?”疯狗来了兴趣,一把推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陪酒女,坐直了起来。 矮个男从电话里也感受到了他态度的变化,赶紧将今天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向他汇报。 “翔哥,是这样的,我们查到那丫头那天穿的校服我们这里就三个高中有。兄弟几个就分工去校门口蹲着。今天还真就让兄弟蹲到了。” “这事儿办得不错。摸清那丫头家在哪了?”疯狗心情很不错,手下的这帮蠢材总算争气了一回。 “这。。。。。。”矮个男一时语塞,同时不忘瞪高个男一眼,高个男心虚,把头偏在一旁吹起了口哨。 “我们路上遇到了一点小意外,把人跟丢了。”男人小心翼翼的向电话那一头解释到。 “没事,你们不是找到她的学校了吗?知道人在哪,这事就好办了。”疯狗难得没发飙,心情还很不错。 小弟见疯狗心情不错,悬着的一刻心总算放了下来。赶忙又向疯狗献宝道“而且,翔哥,你猜我们今天看到了什么?我们候到了那丫头,本来准备今天就要把她捉回来给您消消气的,还没动手呢,就看见姓顾的那小子来找这丫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疯狗的心情更加愉悦了。“行吧,这事你俩有功,等收拾了姓顾的,强哥那里,我绝对会替你俩美言两句。赶紧回来吧!”挂完电话,疯狗心里还在盘算着,“姓顾的,这次你可是真要栽我手里了。” 越想越高兴,一把搂住了刚才被冷落的陪酒女狠狠的亲上了两口,又举起酒杯和人碰起了杯来。 白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的睡不着觉。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看到上面顾航的名字,傻笑了一会儿,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嗨,顾航,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编辑完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再重新编辑了一条,“顾航你好,我是白曦,这是我的手机号。” 不行还是很别扭,索性再次全部删除,把手机塞进枕头里,用被子把头蒙住头想要赶紧睡着。 床边的书桌上,闹钟‘嘀嗒嘀嗒’的又走了一会。白曦再三克制,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 “你到家了吗?”短信编辑好了,又不敢按发送。唉!还是算了吧,白曦再次准备退出界面,却不小心按到了发送。 “哎呀,这怎么撤回呀!”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撤回消息,一通乱按,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黑白屏上显示了‘发送成功’四个大字。 她干脆把手机一扔,又躲进了被子里。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发出‘嘀嘀’的提示声,她又赶紧钻出来看上面的内容。 顾航回复的内容很简洁,“到了。” 白曦说不上哪里有些失落,这时手机又进了一条消息。 “晚安,好梦。”内容仍旧很短,但白曦还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次,终于可以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整天,白曦的心情都很好,就连上午最严厉的狼外婆的课,她都莫名的觉得狼外婆怎么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中午在食堂打饭,白曦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查看,这时候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干什么呢!” 完了,不是被执勤老师抓到了吧!白曦愁眉苦脸的转过身去,却看见季白正朝她挤眉弄眼。“嘿嘿,好学生也在偷偷玩手机啊。” 看清来人不是老师,白曦松了一口气,朝季白笑了笑,“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老师。” 看到白曦笑了,季白却觉得更奇怪了,“白大胆,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呀!” “嗯。”白曦应了声,也没有反驳,队伍正好轮到她了,她把饭卡递给食堂阿姨打了饭就去找餐桌了。 季白打完饭,端着餐盘用目光在学生之中逡巡,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白曦,他刚准备去那里。就听到旁边有个甜甜的声音在叫他。 “季白,我们这里有位置。”扭头一看,沈思佳正笑着在朝着他招手。他只能直接坐到了他们那一桌。 “季白,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沈思佳小心翼翼的问。 “周末我要回和我妈回老家看我爷我奶一趟。”季白吃饭回答两不误。 “啊,那太可惜了,本来我们几个还商量说,最近学习太累了,周末大家一起去城郊的农家乐玩玩呢!”沈思佳不无遗憾的说。 “没事儿,你们几个玩得开心点儿。”季白吃饭的速度很快,一会功夫,餐盘就见底了,他擦了擦嘴,和沈思佳他们说,“我吃完了,先去教室了啊。”脚下生风,一会儿就走出了食堂。 沈思佳看着季白的背影,拿筷子戳着还没吃两口的饭,赌气的翘起了嘴,“不吃了,我也饱了!” 吃完饭,片刻午休之后,大家又开始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之中。 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又到了放学的时间,白曦正收拾书包,感觉自己的校服口袋震动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是顾航,“放学了吗,在你校门口等你。” 白曦飞快的回了一条,“放了,我马上出来。”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书包了,就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来到校门口,环顾四周,都是三五成群的刚放假的学生,哪有顾航的影子。 白曦愁眉苦脸的垂着头,“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慢了,顾航等的不耐烦了呀。”这时候突然看见隐蔽的角落里有人朝自己招了招手,白曦又觉得快乐了起来。“他没走,他是怕被其余同学看到突然有个陌生男人来找我,所以故意躲起来的。” 白曦环顾四周,没有同学注意到自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慢慢的走到了顾航的身边,随后往前走去,顾航等她走了差不多五米远,也默默的跟了上去,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一会,等拐到小路,已经看不到同学了,顾航才加快脚步追上了她。 白曦看到顾航很开心,“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呀?” 顾航看着她笑了笑,“我来看看小白同学今天胆子大不大,敢不敢一个人走回去。” “当然敢了,我的胆子很大的。”白曦笑着回答。不过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她心里这样想,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来到了白曦家楼下,她还觉得还有很多话想和顾航一起聊。她说的,都是学校发生的趣事,听到好笑的地方,顾航就跟着一起笑,大部分时间,顾航都是一个倾听者。他没有说起自己的事,白曦也不会主动去问。 “无论他是做什么的,他都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我。”白曦对自己说。 第十三章 羊入虎口 “顾航绝对不会伤害我。”这些天,白曦想到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但是她忘记了,他不会伤害她,却是一个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人,从第一次相遇那天开始就是如此。 顾航刚准备跨上摩托车,就听到耳边的对讲机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航哥航哥,大厅出了点问题,你快过来一趟。” “什么事,你们前厅自己没办法处理?” “航哥,这次的事比较棘手,对讲里也讲不清,要不你还是来前面看一眼吧!” 顾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下课,去看一眼处理完,再赶去学校应该来得及。 来到前厅,已经有好多客人在围观。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不住的在叫唤,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南子的裤管。南子则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嘴里在说“你别血口喷人,我碰都没有碰到你。” 顾航叫住前厅经理询问情况。 前厅经理看到顾航,好像看到了救星。“航哥,你可过来了。刚才这女的一进门就醉醺醺的,南哥刚好路过,那女的要倒下了,南哥就顺手要扶她一把。谁还没碰到,那女的就往地板上一摔。非说是南哥推的,还特么说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这一看就是喝醉了闹事啊!可是这在前厅,她又是一女的,还有这么多客人看着,我们也不能直接把她拖走啊,这实在没辙了只能找您来看看啊!” “宁哥呢?” “宁哥正在总统套呢,今天来了几个大老板,宁哥刚好进去打声招呼。” 顾航皱了皱眉,“行了,这女的交给我吧,你负责去把这些围着看热闹的客人劝回去。” “好勒,我这就去。”前厅经理如释重负,赶紧张罗客人去了。 顾航看人南子和地上的女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南子一看到顾航,喊了一声阿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航朝南子点头示意,让他别说话。转而蹲下来关心起那个女的来,“小姐,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女的一听,立马更来劲了,叫唤的也更大声了,“哎呦,我疼,你们的人刚才把我一把推在了地上,现在我的肚子太疼了,我是个孕妇,你们肯定把我撞流产了,你们得负责。” “好,这事我们肯定会负责的。”见顾航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那女的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他。 “你别担心,我已经拨打了120,救护车一会就来。”顾航继续观察这这个女人的表情。 女人的神色有一丝慌张,顾航见女人这个表情,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这肯定是故意来找事的。 他不动声色,又喝斥边上的南子。“眼睛不看路,撞到了这位小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今天谁也帮不了你了。我已经报了警,一会警察来了,什么情况,你自己和警察解释吧!” 听到报了警,女人都忘记要叫唤了,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冲出了一个男人,“老婆,你怎么在这里啊,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你看你,又在这里耍酒疯了吧。”接着又对顾航和围观的客人解释“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老婆今晚和我闹了点小脾气,就一个人跑出来喝了点闷酒,各位对不住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那女的一听男人这样讲,也迅速进入了状态,“死鬼,你还知道出来找我啊?别管我,让我死在外面算了。” “瞎说什么呢,走走走,我带你回家。”男人扶起酒醉的女人,围观的客人一看这是小夫妻闹别扭啊,也就没有的看热闹的兴趣了,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工作人员想拦住这两人,被顾航用眼神制止了。 等到这两个人完全出了大门,顾航才对边上的南子说“南子,去跟上他们,看看他们是谁派过来的。” 南子领命离去,顾航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了,也匆匆离开。 二楼落地窗前,季一宁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下面的人匆匆离去。 顾航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一中校门口,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整座校园都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他不放心,又赶到白曦家楼下,楼上漆黑一片。 这时冷不丁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航哥,那一男一女出了门走了几步就上了一辆面包车。我没追上他们。”电话里的南子声音充满了愧疚。 “没事儿,树大招风,有人盯上朝露,是再正常不过的,别瞎想,快回来吧!” 挂完电话,看着楼上的漆黑,顾航觉得心头不安。想要打个电话给白曦。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小白’,顾航松了一口气,接通电话刚要说话,电话那头不寻常的安静却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电话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快说。” 白曦被疯狗捏住脸,另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贴在她的嘴边。让她向顾航求救。 白曦死死的咬住嘴唇,瞪着疯狗,就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疯狗恼羞成怒,‘啪’地一声狠狠的甩了白曦一个耳光,白曦连人带绑住她的椅子都摔在了地上。边上围着的四个小弟发出了哄笑声。 顾航听见手机那一头的动静,心纠成了一团。 “疯狗,你还是个人吗?有什么事,你来找我!”顾航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不似从前那般冷静。 疯狗一听,更得意了。“顾航大哥好耳力啊,这么快就听出了我的声音。明人不做暗事,你的小女朋友在我们手里,要想救人的话就来夏港码头3号仓库。不准通知你那群兄弟,也不准报警,老实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手下的这帮兄弟会对你小女朋友做点什么。”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电话那头被掐断了,只剩‘嘟嘟’的忙音。 顾航调转车头,飞快的朝夏港驶去。 第十四章 绑架 白曦瑟瑟发抖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疯狗和四个小弟正围坐在一起喝酒。桌边乱七八糟的竖着明晃晃的钢管。 头疼的厉害,脑袋里一团浆糊。放学后,她走出校门,没看见顾航的影子。等了好一会还没见他来,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可是才刚走出去五十米不到,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她本能的想要呼救,接下来的一记闷棍让她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被疯狗他们带到了这个废弃的仓库。 她知道这里是夏港。可以透过气窗看到外面的塔吊和集装箱。小时候外婆会抱着小小的她来夏港接远航归来的爸爸,所以她对这里还有些印象。 因为夏城是海滨城市,所以它的船舶运输业特别的发达,夏港是其中最大的港口,现在是淡季,空置的仓库很多,隐藏在成千上万个集装箱之中,这样一个废弃的仓库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根本就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白曦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从她睁开眼看到疯狗,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顾航才是。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满身是血的顾航,她的心没由来的抽了一下。所以,当疯狗让她说话时,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她绝不能让顾航再一次落到他们的手中。 上次跟踪白曦的那个高个男,心不在焉的喝着酒,不住的回头看白曦,“翔哥,你说就这小丫头片子,那姓顾的能过来吗?” “姓顾的会不会来,马上不就能见分晓了吗?”疯狗正在兴头上,他顺着高个男的目光朝白曦看过来。猥琐的目光把白曦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摇摇头,“可惜啊可惜,实在太干瘪了,不是我的菜,不然啊,倒是可以让你甩了姓顾的以后跟着哥哥混。” 白曦把头偏向一边,眼中满是厌恶。 “翔哥,那咱要不要再多叫几个帮手过来。姓顾的那小子身手可不得了。”高个男又问。 疯狗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这一天天的出门,带这么大个脑袋是摆设啊!我们要不要拿着大喇叭,广而告之,今天要把姓顾的给办了,让所有人都进来插一脚,完事了每个人再都到强哥面前去领一份功。”接着又看着白曦,“之前,我们几个是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今天,这丫头在我们手里,姓顾的从门口竖着进来,我就要让他横着出去!”疯狗的眼神狠厉中透着一丝疯狂。 疯狗说的每一个字,白曦都听在了耳朵里。这些人,和以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些叼着烟头,把头发染的乱七八糟的技校学生不一样,那些人只是用这些东西当作是自己的名片,自以为特立独行,故作成熟,想要去融入进成人的社会。 但是这些人,他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对权利和金钱的渴望能够让他们枉顾法律。 白曦越害怕,脑子反而越冷静,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她绝不能坐以待毙等顾航过来拖他的后腿。手被反绑在后面,用力挣了挣,绑的并不是很紧,可能他们认为自己一个小姑娘,已经被吓软腿了,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白曦不动声色的在背后慢慢的挣脱开绑着自己的绳索。 疯狗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他喝的面红耳热的,正在向小弟鼓吹着,等今晚收拾了顾航,等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样的锦绣前程。 她密切注视着桌边那群人的动静,看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悄悄地往仓库门的方向挪动。 这时一个眼尖的小弟看见了。“不好翔哥,这丫头要跑!” 所有的头唰唰的转过来看到已经挪到了墙边的白曦。 白曦一看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拔起腿就跑。 可是才跑了几步,头皮就感到一阵剧烈的撕痛感。她被人狠狠的扯住头发拽在了地上。接着又被抽了两个耳光,踹了几脚。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老老实实待着你还作怪。你们两个,把她吊起来,看她还怎么逃。”疯狗吩咐边上的人把她吊起来。 刚才抽白曦的几下实在是下了狠手,白曦觉得自己的骨架好像是要散开一样,耳朵里一直响着嗡嗡的声音。 她瘫在地上,只能任由自己被再次绑住了双手吊在了半空中。 这时,寂静的夜里,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第十五章 顾航来了 顾航的车直接开进了仓库内,直直的加速朝疯狗冲去。 疯狗一看这阵势,不由的心头发慌,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心神。朝着顾航嚷嚷“姓顾的,你小女朋友还在我手里,不想救她了?” 顾航这才猛的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扬起了地面上的阵阵灰尘。 “小白人呢?你们把她怎么了?”顾航的面色很平静,好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但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刚才接到电话,得知小白落在他们手里的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疯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再了解不过了。小白在他们的手里,他简直不敢去想象这个画面。 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防备了这么久,却最终还是没能够保护好她。 疯狗看着顾航脸色不好,鼻孔更是要朝天了。“姓顾的,没想到你还有再一次落到老子手里的时候。平时看着油盐不进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顾航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环顾四周搜寻白曦的身影。 “甭找了,在这呢。”疯狗吩咐小弟扯动绳索。 只见白曦双手被绑,奄奄一息的被吊在绳索之上,绳索穿过横梁,另一头被绑在绞盘之上。 白曦脸上,刚刚被打的伤痕赫然在目,这群畜生,竟然下这样的狠手。“小白,你怎么样?”顾航焦急的想要确定白曦的状况。 白曦晕晕乎乎的好像听到了顾航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真的是他,急了。“顾航,我没事,你快走,这是圈套,他们是为了对付你,快走啊!” 确定白曦没有大碍,顾航才放心的转过头,看向疯狗,“疯狗,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疯狗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钢棍,“我想弄死你喽。” 顾航听他说完,并不在意的笑了。“想弄死我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你们把这女孩放了,之后我随你们处置。”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把这丫头放了,你还能听我的吗?” 疯狗用眼神示意小弟,小弟心领神会,转动绞盘,白曦从高处往下掉落了点。“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这小弟抓不住绳索,这丫头从高处‘啪’的一声给摔了下来,这场面可是太血腥,不太好看啊!” 看到白希真的掉落了下来,顾航也顾不得冷静了,“快住手,想要我怎么样,你说!” 看到顾行紧锁的眉头,疯狗才满意的吩咐小弟,控制好绞盘。“我呀,今天要你的两条腿。” 说话间就有个胆大的小弟握着钢棍朝着他的后背挥了一棍。 顾航吃痛,下意识的反手扯过那人一个过肩摔,给扔在了地上。 “姓顾的,你不想要救这丫头了?”疯狗幽幽的一句话,让他止住了后面的动作。 先动手的那个小弟又大着胆子给了他一棍,这一次顾航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棍,没有还手。小弟们一看,放下心来,一拥而上,生怕落后了抢不到功。 白曦看着被一群人围殴,半跪在地上的顾航,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声嘶力竭的大喊“顾航,快走,别管我了,求求你快走。” 往事又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她经历过无数时刻,妈妈狠心的扯开她的手,转头就走的时刻。爸爸喝醉酒看着她,说“像,真像,为什么你要这么像她。”眼底满是哀伤又绝望的时刻。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大家都嘲笑他,甚至故意去推她,撞她的时刻。 太多太多了,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人,为了她,被人打到站不起来,却不会离她而去。 “求求你,快走,为了我不值得,你快走!”白曦喊得嗓子都嘶哑了。 但是顾航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他笑看铺面而来的狂风骤雨。 白曦嘶哑的哭喊声终于吸引了施暴者的注意,四个小弟下意识的朝她这边看来。 就在这时,顾航一个扫堂腿迅速的放倒了两个小弟,一个肘击,一个腿踹,动作利落,让这两人瞬间没有了还手之力。 另外两个小弟回头发现大事不妙也已经来不及了,顾航抓住他俩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撞击在一起,这两人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逐个击破,一一倒在了地上。 就在一瞬间,局势迅速的扭转了。 刚才还人多势众,占尽先机的疯狗一群人。顷刻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其余四个小弟,都倒在哼哼唧唧的满地打滚。 疯狗气得大骂,“一群废物!” 看着向他走近的顾航,他不由的紧张起来。“你别过来啊,小心我把这丫头摔下来。”说完就要去转动绞盘。 顾航眼疾手快也去要抓绞盘,一时间两个人相持不下。 疯狗占到了先机,拼命的转动绞盘,白曦又迅速往下掉落。顾航用手死死的抓住绞盘,双臂暴露出一根根的青筋,才勉强止住了白曦自由落体运动的势头。 这时疯狗发狂的对着他拳打脚踢。顾航双手抓住绞盘,只能承受着。 终于,在疯狗又一轮的疯狂拳击之下,顾航已经体力不支了,这时有个已经从地上爬起的小弟,又从背后偷袭他给了他一棍。 顾航一时没抓住绞盘。 绞盘疯狂的转动着,白曦终于像牵线木偶的提线断了一样,笔直的朝地面坠落。 马上要坠落到地上了,白曦闭上了眼睛。身体却没有如预期的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她摔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贴着这个胸膛,她可以听见‘砰,砰,砰,砰’的激烈的心跳声。 她睁开眼睛,自己正在顾航的怀抱里。刚才眼看她就要摔落下来了,顾航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终于在她即将接触地面的最后一刻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航也没忍住闷哼了一声。但是他并不在意,抱着白曦,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小白你安全了。 疯狗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冷哼了一声,“真是死鸭子嘴硬,我倒是要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能使出来。” 这时,倒在地上的小弟们也都陆陆续续爬了起来,拖着钢管,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第十六章 逆转 疯狗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又趾高气昂起来。 “姓顾的,刚才不是很有耐吗?再蹦跶啊,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说完拖着钢棍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航轻轻问白曦,“你害怕吗?”白曦坚定的答他,“不害怕。” 看着怀中的白曦。她的睫毛在因为害怕而颤抖。但却也强迫自己绷直身体,不想给他再添加任何一点额外的负担。 “嘿,嘿,干嘛呢!叫你俩来这是谈恋爱的啊?姓顾的,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泡妞呢?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这个门。你等着,老子先是废了你两条腿,然后就让你睁着眼看看,哥几个是怎么样在你面前好好疼疼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让你这身体和心灵同时受点屈辱。”疯狗说完,连同四个小弟都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五个人把他们两个围在了中间,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钢棍。 下一秒,这些棍子就会无情的抽打在顾航的身上,砸断他的腿骨,狠狠的碾压践踏他的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疯狗双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顾航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没人会质疑这把枪的真假。因为就是这把枪,刚刚险险的擦过疯狗的脸颊,射进了旁边粗壮的水泥墙柱里,而此刻,枪口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白烟未来得及散去。 疯狗的后背全都湿透了,腿肚子也止不住的打颤。虽然平时为强哥在盘口里打架收拾人的事也没少干。 但是在面对这种压制性的杀伤性武器面前,他之前在小弟面前夸夸其谈的三拳两脚,显得特别的可笑。 他的脸白了又白,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脑门。 “航哥,我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真是千不该万不该。我该死,不不,我是说,我眼瞎啊,航哥您可千万别和我这种货色一般见识。”疯狗语无伦次,又是赔罪,又是自抽嘴巴,和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会儿,却没有一个小弟敢笑话他转变的如此之快,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大家都忙不迭的朝着顾航作揖求饶,谁都不敢大喘气。 刚才的那一瞬,可能是他们离死神最近的一次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有枪,竟然还真敢开枪。 “怕死吗?”顾航小心的扶起地上的白曦,冷眼看着这几个刚才还作威作福,现在一个个缩着头作鹌鹑状的小混混。 “怕,怕的要命,航哥你可千万握好,小心别走火了。” “这枪,子弹和弹道都被作了磨平处理,即使落到了警察手里,他们也是查不出来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我今天在这里,用这把枪,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杀了,警察也查不到我身上。”顾航环视这几个人,他说的很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每吐出一个字,混混们的心里就凉上一分。 “航哥饶命,航哥饶命。。。。。。”这几个人吓得跪倒在地,点头如捣蒜,除了求饶,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死亡面前,什么人格,尊严,都是可以丢弃掉的。 顾航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要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很简单,从今往后,不允许再打这个女孩的任何主意。还有,今天这里的事,谁敢在外面泄露出去一个字,我的子弹就会去问候谁。” “是,是,是,以后不管这个小妹妹出现在哪,方圆十里,不对,是二十里,绝对不会有我们的身影。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烂在肚子里,以后谁敢提,我就把谁的舌头拔了。” “那还不快滚。” 混混们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很快恢复的夜间的宁静,唯有远方的汽笛声飘来,虚虚实实的,让人听不真切。 顾航看着自己手中的枪,苦笑了一声,带着这把枪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最后,还是暴露了。接着又把枪放回了枪套里。 他低头看了看白曦,她还是懵懵的,还没有从这场变故里反应过来。 “小白。。。。。。” “你都是为了救我,我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去你有枪这件事的。”白曦突然觉得自己的胆子真大。和平年代,这个男人身上带了一把真的,有杀伤力的枪,她竟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从刚才他舍命相救开始,她就选择要无条件的相信他,站在他这一边了。 顾航点点头,笑了笑。这并不是敷衍的或故作轻松的笑,这是一种有一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的,这种站在同一阵线的笑。 他摸了摸白曦的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嗯。”白曦顺从的跟着顾航离开了仓库,彻底远离了这个差一点就变成她人生噩梦的地方。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速的疾驰,两边的树影迅速的往后倒退。 顾航可以感受到白曦小小的身躯靠在自己的后背。“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没有任何理由会相遇的两个人,却因为各种原因,越缠越紧。”他心里想到。 车到白曦家楼下,顾航停下了车,迟迟不见身后有动静。经历了刚才一连串惊险刺激的事之后,白曦的精神和身体都疲劳到了极点。刚才坐在车上靠在着顾航的后背,这种安全的感觉让她很快放下了高度紧绷的神经睡着了。 顾航叫了好几声,白曦才醒,她从车上滑下来,牵扯到刚才被踢的地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顾航的听觉很好,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疼的厉害吗,我背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白曦赶忙拒绝,但是顾航已经蹲下背起了她。她也只能红着脸由着顾航一层层楼梯把她背到了五楼。 第十七章 晚安 五层楼的高度,顾航放下白曦,连气都没喘一下,很难想象,他刚才还在一人对峙着疯狗那五个人。 白曦翻遍了书包,就是没找到钥匙。也不知道是不是掉在那个仓库里了。 顾航看着白曦站在家门前,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就是迟迟没有拿出钥匙开门。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是不是钥匙找不到了?”他轻轻询问。 “嗯。”白曦耷拉着脑袋,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顾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男人,白曦是一个女孩,在这样的深更半夜,他该怎么说既能够帮助她又可以避免尴尬呢。 两人又各自安静的站了一会,楼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又亮。顾航终于开口了。“白曦,你没有钥匙进不了家门,现在半夜也找不到锁匠,这样在门外站一夜也是不现实的,我住的地方离你家很近,我带你去我家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帮你去找锁匠开门。”他尽量讲的语气平淡,但是说到最后,脸上还是无可避免的有些发红。 白曦倒是很痛快的点头了,无法进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也不会去矫情什么去他家会多不好意思,现在,除了顾航,她不知道还有谁值得去依靠。她也不愿去依靠谁。 本来以为要下楼结果顾航反而带着她上楼了,白曦还没想清楚为什么,顾航带着她上了一层楼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白曦有些吃惊的看着打开的门,再看着楼下自家的门,提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顾航,你住我家楼上吗?” “嗯,我也讶异于这样的巧合,现在先进门把。”顾航朝白曦敞开了大门。 白曦走了进去,楼上的户型和自己家一摸一样,不过顾航家更加的男性化,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房间里异常的整洁。就像他的人一样,进退有度,举止得体,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声音,顾航也走进来关上了门,房子又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白曦有了一种终于躲开了外面的一切,彻底获得安全的感觉。 但白曦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你会住在我家楼上呢?那之前我在半夜听到的响动,也都是你吗?” “是的。”顾航显得有些尴尬。“我比第一次送你到楼下那天还要早许久得知了你就住在我家楼下。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巧合,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希望你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别扭的感觉。” “不别扭。”白曦喃喃的回答,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这样的巧合,除了匪夷所思,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缘分吗? 顾航带着她简单的看了一下这间房子,“我这里应该和你家的格局是一样的,今晚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上。你先去洗个澡,待会我帮你上药。 见白曦面色古怪的站着迟迟不动,他突然反应过来,去卧室拿了一套衣物出来,“这是我的干净睡衣,你先将就穿一晚上,卫生间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有没有拆封的毛巾和牙刷。” 白曦抱着他的衣服嗖的一下,很快就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摸了摸自己的心,狂跳不止。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的,校服上蹭了不少的灰,脸上颧骨的地方还有点红肿,脱完衣服,后肩和腰上,也有不少红肿的地方,幸好明天就是周六了,不然这个样子还真的没有办法去上学了。 白曦跨进浴缸里打开莲蓬头,温暖的水流冲击在她的身上,让她舒服了不少。 等洗完澡出来,顾航已经拿着药箱在等她了。 “来,坐下来。”他温柔的对白曦说。 白曦乖乖的坐了下来,任由顾航撩起起她的手臂,替她揉擦药酒。顾航的动作很温柔,他的掌心热热的。 思绪有一些飘忽,她想到以前,每次被人在外面欺负了,哭着跑回家,外婆也是这样温柔的替她擦药酒,也是这样替她轻轻的揉擦着。最后外婆还会抱着自己坐在她的腿上,哄自己,“曦曦不哭,我们曦曦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孩子。”外婆生病后,她也的确做到了一个人好好的生活,让外婆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离开。 回过神来,再看着眼前低着头正在专注的给自己上药的顾航,白曦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顾航上完药一抬头,看见眼前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很疼吗?” 白曦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有点疼。” 顾航摸了摸她的头,“涂了药是会有一点疼,睡一觉就好了。今天你已经非常的坚强,非常的棒了。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赶快钻进被窝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白曦顺从的钻进被窝里,顾航替她掖了掖被角。给她留了一盏夜灯,退出房间准备关门。 “顾航。”白曦叫住了他。 “怎么了?“顾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不可以不要关门。”白曦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一点害怕,” “当然可以。”顾航笑着重新打开了房门,“晚安。” “晚安。顾航哥。”白曦无意识的改变了对顾航的称呼,在她的潜意识里,如果说自从外婆走了之后,她都像一叶小舟,在巨浪滔天的大海里艰难的漂荡的话,那顾航就是突然亮起的灯塔,用温暖的亮光慰藉了她的迷茫,守护了她的安全。 今天又是挨打,又是惊吓,现在睡到了床上,白曦的头终于开始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这是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房间,楼下就是她自己的房间,连床的位置都和这里摆放的差不多,但是这个房间的每一处又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但是衣服上有他的气味,床上也有他的气味,白曦的头疼着疼着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顾航洗完澡出来,看见白曦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关掉所有的灯,回到沙发上,盖了一块薄毯,也躺了下去。 卧室的夜灯流淌出来,让本来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也有了一些光亮,顾航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经过今晚这一次,疯狗他们应该不会再有胆量来骚扰白曦了。她可以回归到正常的校园生活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该退出她的生活了呢? 这应该是一个肯定句,这样对白曦对自己才都是最合理的安排。但是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犹豫呢? 顾航不知道想了多久,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十八章 噩梦 白曦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迷雾之中。这一次,她双手被绑,被人吊在了树上,周围全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没有人来救她。 她声嘶力竭的大声呼救,这时,迷雾里冲出来一个人,是顾航,看见白曦被绑,他非常着急,对着她大声喊“白曦,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白曦刚松下一口气,这时迷雾中突然又冲出来一群人。他们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悄悄的绕到了顾航的身后,“顾航哥,小心你后面。”她想要大声的提醒顾航,但是来不及了,戴面具的人们朝着顾航捅了一刀又一刀,顾航也好像麻木了一样,就这样任由他们捅着直至倒下。 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大睁的顾航,白曦崩溃了,她失声尖叫,“不要,顾航哥,你不要死。” 顾航被惊醒了。他的警觉性一向很高,所以一听到卧室里的动静,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赶快来到来到卧室,他看见白曦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在床上痛苦的扭曲着,嘴里还在呢喃“不要死,不要。”原来是做噩梦了,顾航因警惕而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白曦,白曦?”他动作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小心的叫唤她。 白曦睁开双眼,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看清眼前的人是顾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顾航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嘴里还在迷迷糊糊的说着“顾航哥,你不要死,你别死。” 看着怀里抱着自己哭得泣不成声的泪人儿,顾航有些好笑,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白曦。都是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待在这里吗?” 白曦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又想到梦境里的情景,抱得更紧了。 顾航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住的轻拍着安抚她,直到她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白曦又闭上眼睛睡着了,顾航替她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准备悄悄的退出去。 这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你能不走就坐在这边上吗?”白曦小声的问。 “行,我不走,我就坐在床边上陪着你。没事了,快睡吧!”顾航又坐回到床上。 白曦还是捏着他的衣角,一会又睡着了。 清醒时的白曦遇到任何问题,即使再无助,再害怕,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面对,但是在这个夜晚,她卸下了所有的心防,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暴露了给顾航。 见白曦又睡着了,顾航干脆就这样保持着坐姿,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之前几次遇到她,每一次的问题,都要远超这个噩梦很多倍。但顾航所见到的白曦,都是自己硬着头皮面对。但是在今天这个夜晚,半梦半醒的白曦,反而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心防,把最脆弱的一面全部展示给了顾航。 也不知睡了多久,顾航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应该有五点钟了。 他查看了一下白曦,她睡的挺安稳的。但小脸红红的,顾航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坏了,昨晚一直折腾,又是惊吓又是挨打的,现在白曦她发烧了。 顾航小心的起身,去从医药箱里拿来了耳温枪和退烧药。 然后轻轻的摇动白曦,“白曦,醒一醒。” 白曦有点烧迷糊了,顾航叫了好几声她才醒。睁开眼,觉得天旋地转的,顾航说话的声音,也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发烧了,我们来替你量一量体温,来,把耳朵侧过来。” “好”白曦顺从的侧过了头,几秒钟后,耳温枪‘嘀嘀’的响了起来,顾航拿起来一看,已经三十九度了。这可不太妙。 “我们来把退热药吃了。”顾航扶起白曦,让她软绵绵的靠在自己身上,先喂她吃了药,又让她躺了下去,给她的额头敷了一块冰凉的毛巾。 冰凉的毛巾有些刺激到白曦,她挣扎着想要把毛巾拿开,顾航握住了她的手,“你现在需要降温,不可以把毛巾拿开,知道吗。” “知道了。”白曦顺从的一动不动,眼睛愣愣的盯着他。 顾航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她的头,“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吧。” “好。”白曦又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又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 顾航看着睡着的白曦,温度还没降下来,她的脸还是红红的,而且刚才他发现,生病了的白曦特别的听话,你对她说什么,她都说好,让她做什么她都照做。还挺可爱的。 白曦睡着了,但顾航并没有。他一会帮她换毛巾,一会儿又量体温。白曦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中午十一点才彻底退热,顾航反复摸了摸白曦白曦的额头,确定她彻底退热了,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等白曦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睁开眼睛,顾航就趴在她的床边。忙了那么久,他也是真的累了,就这么趴在床头直接睡着了,眼睫毛因为呼吸而微微的煽动着。 白曦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观察顾航,所以她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然后她发现顾航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淡淡的黑点,不注意都发现不了。她忍不住去碰一碰,想看看是真的痣,还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这一碰,顾航醒了。同时她心里也得出结论,嗯,这是一颗真的痣。 “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顾航见她醒了,又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已经彻底退烧了。 “没事了。我现在头也不痛了。”白曦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 “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第一次到这里来,就霸占了主人的床睡了这么长时间。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顾航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下午四点多,你肯定饿了吧,我替你熬了粥,你先吃点清淡的。”随后就去厨房盛粥。 看着顾航出去的背影,落日的余晖在他的身上打了一圈特别柔和的光晕。以后白曦每次回想起这个画面,心里都觉得特别温暖。这个人就是顾航啊!把阳光带进我生命的男人。 第十九章 全家福 吃了点东西之后,白曦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顾航见她状态不错,从床头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让她无聊了就自己看看书。又叮嘱她刚刚退烧没多久,不要太疲劳,看累了就再休息会,然后就出门了。 白曦没有问他要去哪。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既然顾航没有告诉她,那她就不会主动去问。她不想做任何会让他感觉为难的事。 顾航把大门刚关上,白曦就跑到了卧室的边边,看着楼下。看了有两分钟,顾航出现在了楼下,跨上车之后扬长而去。 白曦看着顾航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目送完顾航之后,她又乖巧的回到床上,拿起了顾航给她的书看了起来。 这本书的内容不是特别多,她阅读的速度很快。当墙上的指针指向七时,她已经把一本书全部看完了。 她把书归还到书架上,目光粗略的扫过书架,又随手抽出了另一本书,结果刚一打开,一张纸就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赶紧蹲下去想要把纸捡起来,发现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幸福的靠坐在一起,怀中各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们对着镜头笑得天真无邪。 这张照片太有感染力了,仅仅看着照片,白曦也能感受到这一家人的幸福。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她一不小心就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于是赶紧又把照片夹进书里,重新塞回到书架上。 经过这样的插曲,她也不好意思再找书看了。刚睡醒没多久又睡不着了。她索性就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瞎转悠,看看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可以帮到忙的。 顾航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这时白曦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得出的结论。屋子里一尘不染,厨房间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整间房子里一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几乎是没有生活气息,除了客厅的音响以及整柜的唱片,可以看出一点点主人的小爱好。 白曦和自己较上劲了,她铁了心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帮帮忙,然后她看见了脏衣篮里换下来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洗,白曦眼前一亮。 顾航先去了一趟昨天的仓库。 仓库里空无一人,厚厚的积灰,剥落的墙体,腐蚀的钢结构,无一不在向人诉说,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地方。 但是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墙边的子弹壳,又印证了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顾航在四处仔细寻找白曦的钥匙,看有没有可能掉落在这里。搜寻无果之后,又谨慎的处理掉脚印和弹壳。确定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后,才放心的离开。 白曦正在卖力的抖动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最后一件衣服,然后穿上衣架,挂在晾衣杆上。 顾航开门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白曦站在阳台上垫着脚帮他晾衣服的场景。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顾航接过白曦手里的东西。 “我没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我能帮忙的事情。”这段时间的相处和熟悉,白曦已经不再说上一两句话就要脸红了。 “我买了些吃的,先过来吃点东西吧!”顾航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一一摆开。 白曦顺从的坐在餐桌前。 “我帮你把家里的门锁换了。” 白曦正低头数着饭粒,听到顾航的话吃惊的抬起了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顾航觉得有些好笑。“我返回去找钥匙没有找到,为了安全起见,就帮你换了一个门锁,这是钥匙。”顾航把钥匙放在白曦面前。 “谢谢。”白曦接过钥匙,却显得无精打采的。 顾航又拿出了一个手机,“之前的手机昨晚被摔坏了,不过里面不能存什么资料,损失不大。我帮你买了个新手机,以后就用这个吧。” “这个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白曦又把手机推回给顾航。 “真的要这么算吗?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去,那是不是还是我的责任,我于情于理是不是都该赔偿你呢?那光赔偿一个手机怎么够呢?我是不是还应该在其他的地方补偿你。” “不是这样的。”白曦急忙摇头。 “你看,这种感觉令你不好受吧!何必要这么累,非得算得这么清楚呢?”顾航看着着急的白曦笑了。“这只是一个通讯工具,我们何必把它看得这样复杂,而且。。。。。。”顾航一个停顿,“如果没有这个通讯工具,我以后该怎么联系你呢?” 听到最后一句,白曦眼前一亮,之前心中莫名的郁闷一扫而光。 吃完东西,顾航送白曦下楼,和她简单讲了一下新换的门锁怎么样反锁,平时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安全细节要注意。 告别了顾航,白曦关上门,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她觉得鼻子酸酸的。“好奇怪啊!明明这里才是我的家啊!”白曦自嘲的苦笑。 这时,顾航给她的手机里传进来一条信息,她打开一看,顾航已经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了,“别害怕,有任何事,我在楼上。” “什么呀,我才不害怕呢!太小看我了。”白曦破涕为笑,同时把手机紧紧的贴在心口。 第二十章 送你上学 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白曦拉开窗帘,阳光明媚,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站在洗手池前,她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昨天顾航又坚持帮她上了两次药,现在脸上一点红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正刷着牙,手机来消息了,“早餐好了,上来吃东西。”她赶紧洗漱完毕,背上书包,反锁好门上楼了。 门已经替她打开了,白曦直接走了进去,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早餐。以及端着一碟烤土司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顾航,看到白曦,“坐下来快吃吧,吃完送你上学。” “顾航哥,这都是你做的吗?”白曦觉得很神奇,顾航总是冷冷的样子,真的和厨房完全搭不上边啊。 顾航的表情有些微妙,除了牛奶是他热的,吐司是他烤的,其余的就都是是去外面买的现成的。 但是输人不输阵,看着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己的白曦,“不全是,有自己做的,也有现成的。”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同时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个小丫头,一顿早餐就把你收买了吗?那天救你也没看你用这种发光的眼神看着我呀。” 吃完早饭下了楼,白曦到处找都没看见顾航的摩托车。“顾航哥,你的车呢?” “今天不骑摩托车了。”顾航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小朋友,还是坐汽车上学比较安全。”以前一个人,骑车来去方便。现在后面多了一个白曦,顾航就把摩托车划到危险交通工具那一栏去了。 顾航理智告诉他,她已经安全了,他们两个不应该再有什么联系了。 但是内心坚定如他,也有动摇的时候,把手机给她的时候,他原来要说的是“以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但是看着她那样难过的表情,想到她每一次弱小无助的样子,这话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就让我放肆一次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护好你的安全,绝不会再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看着身旁的白曦,顾航心里默默的想。 把白曦送到校门口,顾航替她解下安全带,叮嘱道,“晚上放学我来接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在校门外等。收到我的短信再出来。” “我知道啦,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读小学时我外婆接送我上学啊。”白曦笑着不住的点头,“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玩笑归玩笑,最后一句,她是郑重其事向他保证的。 因为,他们两个都真真切切的体会过,危险是什么样子的。 目送白曦走进了校门,顾航才调转车头离开。 这一幕,被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沈思佳看在了眼里。沈思佳不动声色的从司机手里接过书包也走进了校园里。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 很快就要临近期末了,被学业压迫了一整个学年的学生们也开始松懈下来了。校园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紧张感开始消散,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开始计划起假期生活起来。 白曦和顾航正在他家吃饭。 这段时间,顾航的厨艺突飞猛进。还记得第一次做饭,顾航买了一只鸡回来,说白曦平时学习太辛苦,炖个鸡汤给她补一补。 结果打电话让她上楼来吃饭的时候,鸡汤端上来,白色的砂锅里煨了一只完整的鸡。用筷子戳开,鸡肚子里所有的内脏都在。 难得看到顾航那样窘迫的表情,以前没有经验的顾航天真的以为超市里买来的鸡,鸡毛都拔了,就是可以直接放进去炖的。 想到这里,白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想什么呢?”顾航体贴的把刚盛好的一碗鸡汤放在她的面前。 “想到了你第一次炖的鸡汤。”白曦的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弧线。 “咳咳”顾航略微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这个事情吧,讲究一个熟能生巧。” 看着还在笑的白曦,他捏了一下白曦的脸蛋,“不许笑了,快吃饭。”这段时间,在顾航的细心呵护下,白曦比之前长了一点肉,以前瘦瘦黄黄,看着就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正好,皮肤也白了点。顾航觉得很欣慰,自己的辛劳没有白费,辛辛苦苦喂养的小猪终于开始长肉了。 “喔!”白曦听话的把脸埋进碗里开始吃饭,一边扒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向顾航汇报,“这次测验我拿了班级第二,这还是我第一次反超第二名呢!”说完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顾航,好像等待主人夸奖的一只小狗。 顾航看到白曦期待的眼神,“是不错呢。”然后一个停顿,不过我读书的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还从没尝过第二名的滋味呢!”他故意打趣说道。 果然白曦眼里的亮光暗了不少,她有些丧气的垂下头,结果碗里多出了一只鸡腿。 “和你开玩笑呢,你很厉害了,来吃个鸡腿奖励下。” 白曦的头又一下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抬的老高,顾航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去戳了下她的脑门。 “这段时间,我有不少事要忙,等忙完,你也正好放假了,你准备怎么过?” “不怎么过呀,就在家里复习功课,打扫卫生,等我爸爸回来。”提到爸爸,白曦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 “你和你爸爸是不是每年只有春节时才能在一起多待几天呢?”顾航把白曦失落的情绪理解成了是因为和父亲的聚少离多。 “从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没有在家和我们一起过节了,但每年冬天,爸爸都一定会回来的。”白曦已经可以很平静的讲述这件事了,就好像这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 顾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下去了,他的本意是想问问她假期有什么安排,他想带她去个地方。 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他有点后悔自己问的不合时宜。 “我吃好了,回去做作业啦,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多呢,我怕是又要做到半夜啦!” “嗯,快回去吧!”顾航把她送到了楼下。 自己返回楼上,一进门就看见白曦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 “这个记性。”顾航摇了摇头,拎起书包,准备帮她送到楼下。结果书包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掉了出来,他一样一样整理好重新放进书包里。 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二十一章 情绪失控 吸引顾航注意的,只是一张学校发下来的,普通的调查表单。但是白曦在上面填写的出生日期,就是半个月后。 顾航默默的记下了日期,然后把东西收拾好,帮她把书包送了下去。 白曦一到家,就发现书包忘拿了,正准备去楼上拿。一开门,顾航已经把东西送下来了,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己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拿回了书包,她打开台灯,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练习,开始埋头做起题目来。 这一点倒不是她的借口,今天的作业是真的很多。 但是写了没两分钟,她还是停下了笔。停顿了好一会,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学生证下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被从整张照片上人为剪下来的,白曦盯着这张照片,久久的出神。。。。。。 这段时间,果真和顾航讲的一样,他真的很忙。 每天晚上把白曦送进家门,确保她安全无虞之后,顾航就匆匆离开了。 往往已经到了深夜了,白曦做完所有的作业,背完所有知识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熬夜了,楼上还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总是听着听着,白曦就睡着了。 发给他的短信,也是要过了很久才回,一般都是短短的一两句话。 但是每个早晨,白曦打开门,顾航总是已经准时在门外等候了。两人在上学路上这段短短的时间交流一会儿,白曦会和他讲讲学校发生的事,顾航则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给一句夸奖,或者一个合适的建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顾航都会把车停在距离学校大门口还有一点路程的地方,然后白曦再和其他步行上学的同学一样,走进校门。 这天白曦刚进校门,就感觉边上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大家很快收了声,又各自在走自己的路,没人看向她这一面。白曦觉得莫名其妙。索性不理会,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体育课上,跑完了三千米。大家都累得够呛,体育老师安排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白曦继续在跑道上慢慢的散步,让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 这时,身后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又很强烈,但是一回头,还是一派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这几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连一向话很多的胡娇娇,也好几次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己存在感一直非常的低,除了个别同班同学,是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她的。 可她的确看到了本来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见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好像刻意在她面前回避一样,看她的眼神里,也包含着几分探究。白曦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白曦不自觉的皱眉,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她的面前突然横着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个别注意到她的同班同学之一的季白,现在就横在了白曦面前,递来了瓶饮料,“白曦,累坏了吧!” “我还好,不怎么累。”白曦没有接季白的饮料。 季白索性拧开瓶盖,再次递给了她。这次白曦不好意思在拒绝,只能接了过来。 “谢谢。”白曦礼貌的向他道谢,但显得有些疏远。 “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小时候你外婆也没少买好吃的给我呀!你外婆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季白并不在意白曦的冷淡,兴致勃勃的和她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我外婆在去年的时候去世了。”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突然被提及这件事,白曦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悲伤。 季白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的本意只是想问候一下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 “真是抱歉,白曦,我才回来没多久,不知道你外婆的事。”季白充满歉意的向白曦解释。 “不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呢?”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啊,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说完这句话,白曦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季白,目光中不再是回避。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应该敲锣打鼓告诉大家,我的最亲的死了,我太悲惨了,大家快来怜悯我吗?”白曦直直的盯着季白,“既然没人会因为这件事感受到任何悲伤,那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全部捧到桌面上,难道就为了供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吗?” 说完这些话,白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我情绪波动有些大。”没等季白再开口就匆匆离去了。 季白一个人停留在原地,狠狠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别人不知道,可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啊,为什么还要去戳她的痛处呢? 远处的沈思佳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思佳,思佳,你说呢?”身边的女伴喊了好几声,沈思佳才回过神来,笑着回答说“香港我觉得一般吧,暑假刚刚去过。我倒是更倾向假期里去美国玩玩,爸爸说,让我和妈妈先提前过去熟悉一下,顺便看看大学的环境怎么样。” 她的话才说完,有羡慕的声音,“好羡慕你呀,思佳,你爸爸妈妈对你真是太好了。”边上的同伴羡慕的恭维道。 沈思佳听了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这样恭维的话她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了。 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学习还是长相,她永远是最瞩目的哪一个。 但也有意外的时候,她又朝着季白的方向看过去。季白已经走了,她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继续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晚饭时间,季白在食堂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看见白曦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他赶紧也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 第二十二章 回忆 白曦抬头看到坐在对面对面的季白,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季白看她这副反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对自己说,别这么娘们,有话就快讲出来。 然后干咳了两声,“白曦,体育课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外婆的事,我真的觉得非常遗憾。” “我知道。”白曦还是低着头,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见她有所回应,季白受到了鼓舞。继续说了下去。“你外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她天天来接你放学。要是碰上咱俩和人打架了,被老师罚站,她还会给老师陪不是,把我们两个人都领走,然后笑眯眯的买冰棍给我们吃。”说到这里,季白停了下来,想到记忆中那个慈祥的老人,他也不禁有些伤感。 记忆的洪闸一旦打开,所有的回忆都呼啸涌来。 白曦也记得这些事,不光这些,她还记得,是因为几个调皮的学生围着她和季白,嘲笑他们两个一个没妈,一个没爸爸,是两个野种。而且之后传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其他班级的人也会在课间专程跑过来笑话他们的地步,他们两个才会和别人打架的。 她还记得,在季白没转学过来和她做同桌时,面对这些人,除了哭,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季白来了之后,面临差不多的处境,那时候的他,个子还不如白曦高,但是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白曦说,“哭什么哭,胆子能不能大一点,别人笑,你就当听不见,别人欺负你,你还手打回去不就行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反抗,一起揍人,也一起挨揍。白曦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爱哭鬼了。然后季白就开始不叫她的名字,开始叫她白大胆了。 每次受欺负了,他们俩就会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一旁玩得欢声笑语的同学们跑来跑去。 有一次,季白问她,“你想你妈妈吗?” “想。”白曦很想硬气一点,说自己并不想,可是她做梦都梦见妈妈朝她笑着招手,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蛋。 “那你呢,你想你爸爸吗?”白曦好奇的问他。 “我不想,我妈说了,我爸爸有自己的苦衷,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我们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季白老气横秋的像个小大人,但是从他攥的紧紧的双手,和皱起的眉头,白曦知道,他肯定是想爸爸的,哪个孩子会不想自己的爸爸呀。 她还记得,这次对话的一周后,季白就转学了,走的悄无声影,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肯定是他的爸爸来把他接走了。” 白曦在心里想到,“那我的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找我呢?” 白曦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妈妈,等到她的是。。。。。。 “白曦,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季白的声音把白曦从回忆拉回了现实,“那你现在是跟着你爸爸吗?” “是的。”对于这个话题,白曦也不想多提。 季白听了她的答案,也有些讪讪的。他这张嘴啊,说话之前都不过脑子的吗? “不说我了,你呢?”白曦不想再讨论她了,把话题转移到了季白身上。 “我?”季白终于想起来自己几次找找白曦的目的。 小学的有一天,他放学回到家,看到家里坐了一个男人,以及被那个男人拥抱在怀里的妈妈。看到他回来,妈妈流着泪高兴的抱住他抽泣“宝贝,爸爸来接我们回家了。” 当天晚上,他就被接走了。 其余的人,他都不在乎。但是对于白曦和她外婆,他一直遗憾于没能够和她们道一声别。 之后他们一直在别的城市生活,去年才又转学回来。 当班主任带他来到新班级,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曦。 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记得当年白曦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现在,她的头只能够到他的肩膀了。 但季白觉得她又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小时候的白曦还是挺爱笑的,可现在,她对什么事,都有一种礼貌的疏离。 季白很想立刻就冲上去,像小时候打招呼一样,拍着她的肩膀和她说,“嘿,白大胆,我回来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看到走廊里的白曦,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白曦回头看他,他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嗨,白曦,我是季白。”这句话。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老友见面,分外激动。 白曦只是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季同学,你好。” 季白也不知道接下来可以说什么了,他感觉这样的白曦和他小时候认识的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人了,她好像给自己的心装上了一道门,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门的外面。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小学不告而别的这件事,这是一个童年的遗憾。无论现在的白曦是否还想知道。 但是再次重逢时没有立刻就告诉她。之后每一次再想和她说,又觉得时机不对,太刻意了。一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今天他一定要告诉她这件事,算是弥补童年的遗憾吧! “我都挺好的,小学时突然转学,是因为我来爸爸接我妈妈和我了,然后就带我们离开了这里。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所以我都没有机会能和你们道一声别。” 终于说出来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真是太好了。” 虽然之前也在心中猜测,但是现在季白亲口证实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还是由衷的为季白感到高兴。 正是因为大家曾经的处境想同,所以她就更能理解,家这个简单的字,对他们是怎样的渴求。 在他们两个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沈思佳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两个面对面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季白说了什么,白曦看着他高兴的笑了。这个笑容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她面无表情的扔掉了手中刚买的两杯奶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谁干的 放了学,白曦收拾好了东西,却不着急着走出教室。 直到收到了顾航的信息,她才脚步轻快的背着书包出了教室门。 校园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她路过走廊拐角的地方。听见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她无意偷听他们在讲些什么,但是这两个人正好挡在她出去的路上,白曦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无视他们走出去。 这时候外面的女孩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你要这样对我。”这个声音白曦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男孩也说话了,“对不起,你很好,但我对你真的只有同学之间的友谊,实在是抱歉。” 这个声音白曦一下就听出是谁了,晚饭的时候这个人还来找过她,是季白。 这下有些尴尬了,她就更不能出去了。 偏偏不巧,就在这时顾航见她一直没出校门,给她打了个电话。 “谁在那里?”外面的两个人显然也听到手机铃声了。 白曦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好吧,这下知道女生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了。外面站着的是面色有些尴尬的季白,以及双眼通红的沈思佳。 “嗨,真巧啊!我刚从教室出来,都没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白曦觉得这个解释实在太苍白无力了。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为什么她的运气要这么好正好撞见沈思佳向季白表白,而且还被季白拒绝了。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八卦的。 季白看清来人是白曦之后反而更紧张了,有点尴尬的为自己辩解,“白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什么,我刚从教室里走出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太晚了,我要赶紧回家了,拜拜。” 白曦急忙告别他们两个走了出去。 季白看着走出去的白曦,有些着急,想要追出去,但又顾虑到眼前的沈思佳,一时举棋不定。 沈思佳也看出了季白的犹豫,她顺着季白的目光看着白曦的背影,眼中充满的怨恨。 白曦一路小跑,生怕后面的两个人再追上她来解释这一场尴尬的误会。直到坐上顾航的车,还有些微喘。顾航给她递了一盒热牛奶,“今天事情有点多,等的着急了吧。” “没关系的,我本来收拾东西就慢。”看到了顾航,白曦就觉得很开心。马上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明天周五学校有事不上晚自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家的。”白曦知道这段时间顾航都特别的忙,想帮他减轻点压力。 “喔?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吗?是怕被同学看到我丢你的脸吗?”顾航很严肃的皱着眉头说,他知道白曦是不想自己这么忙,但是还是忍不住对她开玩笑。 “不,不是的,我是想反正放学早,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家就不用你这么累了。”白曦赶紧向顾航解释,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然后白曦看到顾航憋住的笑脸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吓唬我有这么开心吗?”她有些生气,嘴都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看着白曦这样,顾航莫名觉得心情很好,这几天一直和张明辉那只老狐狸周旋的那种尔虞我诈的烦闷感也消失了不少。 “还好吧,觉得你这样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顾航这样一说,白曦反而觉得脸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可爱这个词和自己搭上边。 看着白曦因为害羞而脸红,他的心情更不错了。“你不是很喜欢《狮子王》吗?周五就有《狮子王》的歌舞剧,本来我还想说你不是考了第二名吗?给你个奖励带你一起去看的。” “我看的我看的。”听到狮子王,白曦眼前一亮。 顾航很满意于自己听到的答案,“那你说明天还要我来接你一起过去吗?” “”要的要的。”反复看了无数遍的动画片了,一想到明天能看到舞台剧,白曦的心情有些激动。 第二天早晨,还在上学路上。但是一想到放了学顾航就会带她去看舞台剧,她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是一进校门,她就感觉到了被人指指点点。不是之前的那种在背地里悄悄的说,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讨论。 “她就是白曦啊!” “对啊,就是她,听说她被五十岁的老男人包养了,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是啊是啊,我手机里还有她放学了上老男人车的照片呢,你们快来看!” “恶心,这种人真是丢我们一中的脸。” “你们知不知道,她妈妈就是出了名的狐狸精,抛弃她和她爸爸,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弃女啊!你说是不是她们的dNA里就有这种基因啊!” 白曦感到一阵眩晕。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会突然变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看着她的眼睛都充满着厌恶与不屑。 她快速的冲进了自己的班级,本来闹哄哄的班级,因为她走进来,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白曦满脸通红,快速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己的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了“贱人”两个大大的字,占据了整个桌面。 白曦慌忙的用手擦着桌面上的字,想要把字给擦掉,蹭的手上全是粉笔灰。 这时季白也走进了教室,路过白曦的座位和他打招呼,“白曦,你干嘛呢?” 然后他也看到了白曦桌面上已经擦花了的字,但是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内容。 他的笑容凝固了,“这是谁干的。”季白环顾四周,冷冷的开口。 没人回应他,大家都低下头装着翻看书本。 这时,预备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看见站在过道里的季白,“季白同学,预备铃已经响了,你还站在过道干什么,快回你自己的座位。” 季白还是站着不动,白曦用目光哀求他,别管这事了,快回自己的座位。季白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重重的把书包甩到了桌上。 第二十四章 被困 整个上午,白曦都如坐针毡,她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书,但还是时不时就有人从窗外路过,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几个男生对她吹起了口哨。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在实验楼里的化学课。下课铃一响,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跑着躲进了女厕所,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些恶意揣测的目光了。 看着白曦跑进女厕所,几个女生也悄悄的跟着走了进去。留下了两个人在门外把风。 听着外面走道里渐渐的没有了声音,白曦准备出去,这时却发现门推不动了。 “有人在外面吗?我被困住了。”她使劲的推着门想要寻求帮助。 “外面有人的,你是谁呀,我该怎么帮助你啊。”有一个女生回应白曦。她的面前,一根拖把横在白曦门前,卡住了门。其余的女生捂着嘴在偷笑。 “我的门打不开了,能帮我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吗?”白曦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能帮忙了。 “你是不是叫白曦啊?”女生并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抱着双臂问道。 白曦沉默了,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恶意,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里面迟迟没有声音,外面的女生也不气馁,继续自说自话,“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就是那个到处勾引男人,为了钱,和老男人鬼混的狐狸精吧!你可是真够恶心的。一中里竟然有你这种货色,今天我们就要给你上上课,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贱。” 接着她一挥手,其余的几个女生就把早已准备好的冷水全部从门上倒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冷水从上面浇下来,白曦被淋的湿透了,但是她咬紧牙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恶作剧的女生们的目的达到了,又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声音,撇了撇嘴,很快又谈笑着离开了,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帮白曦把厕所的门给带上了。 听到这群女生已经走了出去,白曦才忍不住牙齿打颤,瑟瑟发抖起来。她一直在里面呼喊,希望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午休时间,实验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来放她出去。 这群女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走出了实验楼。刚才带头的那个女生走在了最后面,拿着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的向对方邀功,“姐,我们刚才好好的给她上了一课,现在让她一个人在厕所反省呢!” “你们做的真棒,我们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人的存在,给我们一中抹黑的。电话那头的人很满意于她的表现。“今天晚上我过生日,到时候你也一定要过来玩啊。” “嗯嗯,好的姐,我肯定去。”女生喜不自胜,能接到学校风云人物的邀请,这是多大的面子呀!以后在高一年级,自己还不就是被人最羡慕的那一个。挂完电话女生高高兴兴的追上了其他同伴,大家正在讨论放学了该去哪个百货买衣服,她得意洋洋的宣布自己不能加入他们了,因为她被邀请去校花学姐的生日派对,然后坦然的享受着一群人的尖叫和羡慕。 沈思佳果断电话,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听到自己的对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款款走向季白。 “季白,你在看什么呢?”她的笑容很得体,一点都看不出昨晚才刚刚被眼前的人拒绝了自己的表白。 见她一个女生都这样的坦然,季白反而不好意思回避她了。“一直没见到白曦,午饭她也没有过来吃,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沈思佳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吧,我好像刚刚才看到白曦走过去呢,是不是你正好没看见呀。” “这样吗?”季白挠了挠自己的头,“那我先回教室了啊。”说完转身就想走。 “季白,等一等。”沈思佳拉住了他的手臂,“今晚我过生日,你能来参加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季白,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抱歉,思佳。”季白正想要回绝她,但被沈思佳打断了。 “你先别着急拒绝,昨晚我回去也认真的思考了,突兀的说出那番话实在是太欠缺考虑了,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莽撞而感到尴尬。”沈思佳说的特别真诚,“今晚,你还是以我好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可以吗?” 季白感到一阵头大,但是看到她那期盼的眼神,实在推脱不掉,只能点了点头。 “太好了。”沈思佳又破涕为笑,不顾季白的挣扎,牵着他的手臂一路走回教室。 下午的两节课已经过去了,白曦还是没有出现。季白看向白曦的座位,她的书包也不在了,难道是不舒服,请假回家了吗? 心里面这样猜测着,直到放学,也没有看见白曦的人影。 季白有些有些担忧的骑上车,想去白曦家看看,他依稀还记得白曦家的大致方位。 这时沈思佳在边上朝他挥手,“季白,待会千万别忘了喔,我会一直等你的。”说完不等他回复,就坐进了车里,让司机发动车子离开了。 季白哭笑不得,只能先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一部黑色越野车和他擦肩而过。 顾航坐在车里,看着手中的两张《狮子王》的票。想象着待会白曦看到这门票是不是又该两眼放光了,肯定要笑的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他也跟着笑了。不过,再迫不及待,待会也一定要先去吃饭,饿着肚子去看可是不行的。 学生从络绎不绝到稀稀落落两三人走出校门,白曦始终没出来,最后门卫大爷用里的拉上了大门,整个校园彻底陷入了安静。 顾航察觉不妙,下车来到校门口,朝里面看去。 “嘿,嘿,你干嘛呢?在学校门口鬼鬼祟祟的。”门卫大爷看见顾航站在门外,赶快出来询问。 “大爷你好,我是来接人的,现在还有学生没出来吗?”顾航很有礼貌的询问门卫大爷。 “没了没有。”大爷直摇头,“学生都放学喽,小伙子,你也别站这里了,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吧,说不定人已经回家了呢。上别处找找去把!”大爷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顾航只能返回车上。 拨打白曦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顾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二十五章 生日会 顾航心中越发的不安,他发动汽车一路疾驰,把车停在楼下,一口气跑上了五楼。 敲了好久的门,始终没有人回应,顾航直接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白曦家的门。上次帮她换锁后,他就给自己留了一把备用钥匙,没想到今天真的就派上了用场。 家中空无一人。 顾航掏出手机,拨打了南子的电话。“南子,最近疯狗有没有什么动静,你帮我查查,他今天都去哪了?” 挂完了电话,他又锁上门,回到车里,发动汽车,沿着平时他们一起回家的路线仔细搜寻。白曦,你去哪了? 季白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来到了夏城最负盛名的富人区,然后直接骑进了自家别墅的院子里。 停好车,他进了门,看见自己妈妈正在准备什么东西。 “妈,你干嘛呢?”他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直接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往身上随意蹭了蹭,就大口咬了起来。 “起来起来,坐没坐相的。”季母一脸嫌弃的把季白拉了起来,但是语气之中听不出有任何的不悦。 “今天不是思佳的生日嘛,沈太太一早就打电话来让我们务必要过去,你说我能空手过去吗?这不是在给思佳准备礼物么。” “那你怎么还准备了两份啊。”季白拿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礼盒上下抛了起来。 “哎呦,祖宗,你消停会行不行。”季母赶紧接过季白手中的东西,“大的这份,是代表我们家的,小的这份,待会你过去的时候,亲自送给思佳。” “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送一份不就行了。”季白一点都不想送这个礼物,昨晚已经够尴尬了,今天再送什么礼物。。。。。。他使劲的摇了摇头。 “让你送你就送,上次你生日思佳精心准备了礼物,你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多没礼数。还有,西服我已经让张妈熨好送到你房间了,赶紧把你这身衣服去换了。”季母还在后面催促着,季白求之不得的上楼去换衣服好躲开妈妈的唠叨。 换好衣服,季白在落地镜前理了理自己的领结。透过镜子看到了床上的手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胡娇娇,问她要到了白曦的手机号码。然后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顾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按了车载免提,是南子。“阿航,我去打听了,前阵子疯狗不知道得罪了谁,到乡下去避风头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你是不是查到他们又有什么动静了?” “没什么事,最近时局敏感,我就是看看他们会不会偷偷乱来。你忙,我先挂了。” ‘嘟嘟’的声音,顾航挂断了电话。 他冷静头脑仔细分析。白曦的交际圈非常的小,除了疯狗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别人想要对她不利。平时活动范围除了家就是学校,刚才他在学校门口一直没有看到她出来,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还在学校里。 想到这一点,他猛转方向盘,向学校开去。 沈思佳穿着镶满水钻的公主裙,头上戴着钻石小皇冠,妆容精致,站在喷水池边熠熠生辉。 谁都没有办法忽视如此光彩夺目的生日会主角,大家都过来向他祝贺,她一一礼貌的道谢,但眼睛始终盯着入口处。 “思佳姐。”旁边有人拉扯她的小礼服,她心中很不高兴,但还是很好的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厌恶,回过身去,浅浅的一笑,“怎么了?” 拉她的人是白天和她通电话的女生,女生的名字叫李甜甜,爸爸在沈思佳父亲的一个分公司担任总经理。本来她的分数线是不够进入一中的,但为了能让她接受到更好的教育,父母还是交了赞助费让她进了一中。 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派对,李甜甜有些局促和不安,“思佳姐,谢谢你能邀请我来你的生日会,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啊,今天在这里千万不要拘束,一定要玩的开心些喔。”沈思佳摆出了她的招牌笑容。 女生很激动,思佳姐果然是这样的平易近人。自己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和思佳姐成为好朋友,看看以后自己爸妈还会不会再整天念叨为了自己读书费了多少劲,只要攀上了这棵大树,还怕今后没有好的前途吗? 这样一想,她献宝一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思佳姐,你不是说不喜欢那样作风不检点的学生吗,你看这个。。。。。。” 沈思佳不动声色的看完了这个视频,突然有些严肃,“甜甜,我只是对你随口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李甜甜看见沈思佳突然面色严肃,有些忐忑,“思佳姐,我以为你看到这个会高兴的。” “甜甜,我知道,你们这样做是因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是这样有些过火了。你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事得对你多失望啊。这样吧,我帮你把视频删了,也会帮你保密,这件事,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好吗?”沈思佳又柔和起来,温柔的拍着李甜甜的肩膀,好像她是一时糊涂犯错的小朋友,而她这个大姐姐正在循循善诱把她引回正途。 “思佳姐,我错了,你人实在太好了。”李甜甜脸红的低下了头。 “别放在心上,东西我已经删了。现在你呀,要忘记这件事,就当从来没发生过。今天最重要的呢,就是要在这里玩的开开心心的,来,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沈思佳亲热的领着李甜甜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去。 这时手拿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界面上显示接收成功。她不可察觉的冷笑了一下,随后又用她一贯的最得体的微笑,去招呼宾客去了。 第二十六章 电话 顾航围着学校饶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踩在了围墙上轻巧的翻了过去,无声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记得白曦和自己说过她所在的班级是高三一班,他数着教室上方的门牌找到班级,黑漆漆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一层楼一层楼的排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停的拨打着白曦的手机,但始终没有人接听。他闭上了眼睛,如果我是白曦,我会想去哪呢? 闭上眼睛,其他的观感变得敏锐,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微弱的声音。不一会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他好像确定了什么,又拨打白曦的手机,这时声音又出现了。 循着声音找过去,他在一个大垃圾桶前停住了脚步,丝毫不嫌弃的把手探进了垃圾桶,很快就拎出一一只书包,这个书包他太熟悉了,白曦就是天天背着它上学放学的。书包里还有她的手机在震动。 季白看着手中手机还是传来冰冷而又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有些烦躁。 “季白,你来了!”沈思佳看见了季白,欣喜的走了过来。 “嗯,我来了,思佳,生日快乐。”季白拿出了妈妈准备的礼物完成任务。 “谢谢,你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沈思佳有些嗔怪的说道。“这里面是什么呢?”她显得很好奇。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这是我妈准备的。”季白并不隐瞒。 “哦,阿姨准备的我也喜欢,只要是你亲手送出的。”沈思佳并没有显得不开心,“叔叔和阿姨呢?” “在那里和你爸妈聊天呢,估计又要聊很久。” “哎呀,他们爱聊就让他们多聊一会儿嘛,要不,我们俩也找个地方坐一坐。”沈思佳拉着季白撒娇。 季白正感到头大,想要找什么借口摆脱她。 “思佳,生日快乐。”后面有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 “一宁哥,你也来啦,真是太好了。”沈思佳看清来人后马上把注意力转移了。 “小寿星过生日,我怎么敢不来呢?”季一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哥,你来啦。”季白显得十分拘谨,站的恭恭敬敬的。“爸爸在和沈叔叔聊天,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爸爸。” “待会吧,我和辉哥一起来的,有事先过去了。”季一宁冷淡的回应他,随后又拉上沈思佳,“思佳,能替我带路吗?” “当然可以啦,季白,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喔。”沈思佳带着季一宁边走还不忘回头提醒季白。 季白耸了一下肩膀,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世界清静了。他又拿出手机继续拨打白曦的电话。 顾航看着手里的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在他找到手机前里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他沉吟了一会,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白曦,你总算接我电话了,这一下午你去哪了呀,课也没上。” “我不是白曦。她今天下午没去上课吗?”顾航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是谁,为什么白曦的手机在你的手里。”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季白警惕起来,“你把白曦怎么了?” “我是白曦的哥哥,她放学没回家,我来找她,只找到了她的手机。”顾航很坦然的称自己是白曦的哥哥,他的确比她大,不是吗? “什么哥哥,白曦是独生女,怎么会有哥哥。”电话那头的年轻男孩显然不好骗。 “表哥。”顾航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愣住了,白曦从来没有提起自己妈妈的事,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表哥到底是真是假。犹豫了一会,他选择了相信,“表哥你好,你是说白曦不见了吗?” “是的。”顾航现在心里越发的不安了,“你是说今天下午白曦都没有在学校出现吗?” “是的,我上午最后一节课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你们最后一节是什么课?” “化学课。你现在在哪呢?你是从哪里找到白曦的手机的?是不是学校。”季白还在追问,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再看看眼前,季白一咬牙,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沈思佳正好过来,“季白你要上哪去呀?马上就要切蛋糕了。” “思佳,实在抱歉,我真有急事,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补偿你。”季白急于抽身离开。 “不要嘛,我要你和我一起切蛋糕,寿星的愿望你不能不满足。”沈思佳摇摆着他的手臂撒娇。 “思佳。”季白咬了咬牙,“白曦不见了,她哥哥说她今天放学没回家。我要去帮忙找人。” 白曦白曦,又是白曦,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沈思佳气得心里都要滴出血来了,但是面上却很着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白曦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不见呢,我要和你一起去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行,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是主角。怎么能跟我一起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思佳,我先过去了,实在是抱歉。”季白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思佳看着季白离开的背影,心里恨得要命,她怒气冲冲的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想要发送出去。 “思佳,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季一宁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背后。 沈思佳立刻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到了身后。“一宁哥,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时间。” 季一宁把她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但笑而不语,“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告辞了。” “一宁哥,你也要走了吗?” “对啊,公司里还有一堆事要回去处理呢,先走了。”季一宁朝她挥挥手,转身也离开了。 沈思佳拿出手机,要点发送,但是想到了什么,把手机又放回了手拿包里。白曦,你等着吧,来日方长。 顾航挂断季白的电话。把白曦的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仔细的检查,发现果然少了一本化学书。 他知道白曦在哪了。 第二十七章 没事了 白曦圈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了角落里,身处于无尽的黑暗。 她已经对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了,她不呼喊,也不哭泣,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嗓子也很疼,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她恐惧这黑暗,害怕随时随地会从角落里幻化出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将她吞噬。 她又感激这黑暗,让她可以藏身其中,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太阳底下。 远处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声音由远而近,而且她还听见了顾航的声音,那样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要开口回应她,但是嗓子疼的发不出声音了。她颤抖的举起了双手,想要敲敲旁边的门,告诉他,她在这里,但是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站在女厕所门口,顾航踌躇不前,他已经找遍了这栋实验楼的所有教室。如果这个地方再没有,他真的不知道要再上哪里去找她了。 有一种绝望,笼罩在了他的心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推开了门。 里面乱七八糟的,被撕碎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还有一地的长发。 顾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他呼吸有些困难,心脏里的血液似乎全部停止流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生怕惊动里面的人。脚踩在地上的衣服上,他觉得自己突然很想流眼泪。 “曦曦?你在这吗?” 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她,担心自己会惊吓到她。 他小心的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希望她在里面,又希望她不在里面。 白曦麻木的听着顾航呼唤她,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膝上。 长长的‘吱呀’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刺耳。 门被他打开了。顾航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他脱下了风衣盖在白曦的身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没事了,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白曦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航抱起白曦,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曦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进自己的发丝里。 回程的路上,车里死亡一般寂静。 到了楼下,顾航仔细的用风衣把白曦包的严严实实,再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抱着她上了六楼。 进了门,他抱着浑身发冷的打颤的白曦直接跨进了浴缸,温热的水流很快放满了浴缸。 他还是这样的姿势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他想要松开她的风衣,替她清洗脸上的血迹。白曦死死的抓住衣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她小声哄着她。“我们到家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曦终于哭了出来,哭的声嘶力竭,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在顾航的怀抱里。 帮她洗完澡,顾航替她套上了一件自己睡衣,然后自己也换了干净衣物。把她抱到床上,温柔的给她吹着头发,白曦就这样乖巧的躺在他的腿上任他折腾她的头发。 捧着她的头发,本来已经及腰的长发,被剪的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的,顾航还是很认真的帮她吹着。 吹完头发,白曦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顾航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曦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顾航看向她,她的眼睛还是闭着。顾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包进了掌心里。白曦的眼角沁出了眼泪。 顾航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人。我要怎样才能把你带出今晚的噩梦呢。 “曦曦。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顾航的声音极尽温柔,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白曦永远也不要再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让他非常担心,他很害怕如果不战胜心魔,她会一直就这样,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他紧紧的抱住她给她温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受到了伤害。”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温暖又熨帖,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别害怕。” 白曦觉得自己被他安全的包裹在了一个茧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开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群恶作剧的女生走了之后。她冷的瑟瑟发抖,身上全部湿透了,手机也留在了书包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隔间的门,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听见可以把她放出去。 她知道实验楼下午是没有课的,所以如果出不去的话,她很可能就要被关上一个周末了,顾航会发现她不见了吗,会来找她吗?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顾航,不行,他最近那么忙,她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呼喊了多久,她的嗓子都喊哑了,双手因为持续不断的拍门而红肿发痛。 拍着拍着,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门开了。她推门出去,一根拖把杆横在了地上。 原来就是这根东西把我拦在了里面。她一阵苦笑。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教室。白曦脱下校服,捧着在烘干机下来回吹着。烘干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盖住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那群女生又去而复返。 “还过来作什么,这女的说不定早走了。”李甜甜不高兴的嘟嘴,要不是她们里面有胆小鬼,非说万一把人关在这里一整个周末,出了事,她们都得倒霉,她才不愿意过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推开女厕所的门,本来准备把拦住白曦隔间门的拖把杆抽掉,就赶紧走。 结果推门一进去,被吓了一跳。白曦正在烘干机吹自己的湿衣服。 白曦也被突如其来走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她尴尬的捧着湿衣服,只能对于来人报以一个略带歉意和尴尬的微笑。 李甜甜看见白曦站在那里,本能的觉得心虚。但转念一想,她又没见过自己的脸,慌什么。 第二十八章 感受这个世界的丑陋 李甜甜本来还有些慌乱,但是想到白曦并没有见过她的脸,于是冷静下来。气定神闲的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精心打扮的造型。 这个破学校,连穿什么衣服都要限制,害得她都只能别出心裁的在一些小配饰上花功夫了。再看看边上的白曦,中规中矩的校服配帆布鞋,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让男人看上眼的,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嗤笑了一声。 空旷的厕所里,白曦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嗤笑声。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低下头,不想跟旁边这个带有攻击性的女生再有任何眼神接触。却看见了这个女生脚上的鞋,很精致漂亮的日系圆头皮鞋,配上白色的蕾丝袜。这样的款式在千篇一律的学生鞋里太特殊了,想让人不留下印象都难。 白曦清楚的记得,之前被那群恶作剧女生关在里面时,透过底下的门缝,她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双鞋。 “是你。” 白曦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李甜甜大惊失色。 “什么是我,我警告你别乱说。” 如果说刚才白希只有90%的确定的话,听见了李甜甜的声音,她已经能够100%的确定是她了。“是你,就是你把我刚才关在里面的,我记得你的声音。” 李甜甜被白曦当面识破,恼羞成怒,她扬起手就狠狠的甩了白曦一个响亮的耳光。“是我又怎么样,你他妈的敢把我怎么样!”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外边的女生等的不耐烦了,“李甜甜,你好了没啊,马上就要放学了啊!” 几个女生催促着走了进来,看见正在发生的事愣了愣,“什么情况啊!”一时间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做什么。 “还不快过来帮忙,这女的认出我们来了。说要和学校举报我们几个。还打了我一巴掌,赶紧来按住她。”李甜甜倒打一耙,几个女生听了她的话,也顿时火冒三丈,“你她妈的贱不贱啊!”所有人都加入了对白曦的拳打脚踢之中。 厕所里一时乱糟糟的,白曦努力想要挣脱她们,但是被几个人按住,衣服也在拉扯中全部被撕破了。 李甜甜扯住白曦的头发拎起来,白曦的脸已经被她抽肿了,她很满意自己现在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主导权。“你不是挺狂的么,再狂啊。”她来回摇晃着白曦的脑袋。白曦的脸疼的反而有些麻木了,她突然能够理解第一次见到顾航时他的感受了。 “你们说的那些龌龊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今后也不屑去做。我也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我问心无愧。今天你可以仗着人多把我压制在这里,但你别想要始终这样,我总会有走出这里的时候,李甜甜!”白曦冷冷的盯着这些施暴者,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 被李甜甜煽动的那些女生一时间都有些害怕,她们本来只是听李甜甜说,这个女生太狂了,看她不爽,大家来戏弄戏弄她,怎么会料到事情变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李甜甜听到白曦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有一阵心虚,之前读初中的时候,她无心用功,整天结交各种在社会上混的很厉害的人,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要不是因为爸妈砸了大钱,她连有没有高中念都成问题。 这次的事要是被捅到校领导那里,她肯定是要被开除了。那么,她绝对是一中史上在最短时间内就被开除的,她这才有些后怕了。 但是,有一种人,无论自己做的事情多没底线和两只,但对于别人,她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自以为可以随心所欲的审判别人。 听到白曦的话,她没有反思自己,却把一切责任全归到了白曦的身上。 她脑筋飞速的转了一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吩咐按住白曦的几个女生,“你们几个把她的衣服全剥光了。” “甜甜,你干什么呀!”有人质疑她。“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就是因为她被打成这样了,只要她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她环视这几个人,厉声道,“你们谁想死,我不拦着,不想动手现在就出去,但是我要遭殃了,绝对会把你也一起拉下水。 大家都沉默了,涉及到自己的私利,所有人都选择了为虎作伥。 白曦被她们压制的动弹不得,她苦苦哀求,“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从这里出去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也不会记恨你们的,你们走吧,求你们了。” 一个女生率先拉扯下了白曦的领口,露出了她的肩膀,接着,无数‘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白曦的尖叫在这个空旷的环境里绝望的令人窒息。 白曦的嗓子已经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了,她恨恨得盯着李甜甜,对着她啐了一口。 李甜甜以胜利者的姿态向白曦耀武扬威,猝不及防的被白曦啐了一口唾沫。她火冒三丈,又连着抽了白曦好几个耳光,血水从白曦的嘴角溢了出来,其余的人都不忍的转过了头,她还不解气,对着旁边的人伸出手,“把你书包里的剪刀哪来。” “行了,甜甜,我们见好就收吧。她绝对不会再泄露半个字了。” “让你给就给,你他妈的废什么话,是不是要连你一起收拾。”李甜甜已经红了眼,女生不得已只能拿出了剪刀。 李甜甜一刀一刀疯狂的剪着白曦的头发。 白曦完全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之中,她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顾航用力的抱住她,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能紧紧拥住她,用温暖把她包围住。 为什么本应该是向往一切温暖和美好的年纪,却能够像恶魔一样笑着,眼睛不眨一下的伤害自己的同类,这难道是一个人性本恶的世界。顾航悲凉的抱住白曦。 他多想她可以一直待在那个象牙塔里,天永远是蓝的,人永远是善意的,事情永远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可以,他想要永远让她不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丑陋,但好像,自从他介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象牙塔就开始崩塌了。她已经提前进入到了成人的世界。 “曦曦,我没能够护好你的周全。”顾航生出一种凄凉的无力感。“对不起,让你提前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丑陋。” 第二十九章 痛苦的记忆 白曦躺在顾航的怀抱里,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吓人。 良久,她才开口,“不是这样的,我早就见识过了这个社会的丑陋和恶意的一面。是因为你,我才愿意去相信那些美好的事。她们再怎么欺凌我,我却始终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希望。我一直告诉自己,还有顾航哥啊,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自己,他会伤心的。就是这样的念头,才让我没有在黑暗中被绝望撕裂。” 顾航紧紧捏住自己的双拳,骨节攥的发白,这一刻,他突然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去他的卧底身份,他只想替她找到这些施暴者,未成年并不能成为犯罪的保护伞,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曦曦,能告诉我这些人都是谁吗?” “当时光线昏暗,她们又一直扯我的头发,我看不清她们的样子。”白曦知道顾航想要为她做什么。 她又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白曦被她们压制的动弹不得,她苦苦哀求,其中一个女生率先扯开了白曦的衣服,接着,无数‘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甜甜按下摄影键,很满意于自己录下的内容。 白曦像个被人丢弃在地上的破败娃娃一样。她一把扯住白曦的头发,强迫她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内容,“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只要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保证,这段精彩的影片,会传到我们学校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她发泄完了,站起身来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容。 镜子里的女生还是那样的娇俏可爱,她才满意的走到门外,走时还不忘再对着白曦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顾航,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他也跟着一起痛苦而已。 “我一点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顾航哥,你能帮我吗?”她靠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流泪。 顾航可以感觉到她在悄悄擦拭眼角。 “我帮你,这件事是不会再有人提起,我们一起忘了它。” 但是我的白曦,我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份黑暗,我会替你处理好这一切,让你可以坦然的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坐了一夜。 太阳慢慢从窗外的地平线上升起,黑暗渐渐退散。 “曦曦。”顾航握住白曦的手,“黑暗不会永远主宰一切。它总有被光明驱散的时候。很多年之后,再回忆起这一切,你将不会再记得发生的这些事。回忆起这一天,你的记忆里,只会剩下今天看到的日出。” “我相信。”有顾航在,她愿意相信。 太阳从地平线慢吞吞的爬上来后,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这个世界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回了阳光的怀抱,一切阴暗腌臜终将无所遁形。 那晚之后,顾航就去学校,以白曦表哥的身份替她请了长病假,一直到今天,本学期的最后一天。 顾航替白曦准备着考试用的文具。“曦曦,你今天真的可以吗?” 他担忧的询问着白曦,“你不是必须去参加这个考试的。”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一切。他不知道她是否能够承受的来。 “没关系,你看我现在吃得香,睡得好,这段时间留在家里还长肉了呢,一个考试,能耐我何呀?”白曦把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展示给顾航,向他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但她越是这样,顾航越担心,每天晚上,他都能听见她在梦中的尖叫和哀求,她现在表面越是表现的不在乎,他就越担心她。 “曦曦,你不必非要去做这件事情不可。” “不,顾航哥,我可以做到。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它。”白曦认真的盯着顾航说道。 顾航不再说什么了,想帮她拿着书包,但是她已经主动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到了楼下,顾航刚发动车子,白曦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东西忘带了,顾航哥,你在这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回来。” 顾航想提醒她可以把书包剩车里,但她已经背着书包奔上了楼梯。 等了没几分钟,她又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因为急速的奔跑,上下喘着气,脸上也变得绯红。“好了,我们快去学校吧!” 顾航看她喘成这样,不由好笑,“拿的什么宝贝啊,我上去替你拿一趟就不就行了。” “准考证忘带了。”她的脸还是很红。 顾航细心的调低了车内的空调温度。 这一次,他没有把车停在远处,而是直接嚣张的横在了学校校门前。 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下车来到副驾。他动静这么大,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边上的学生很快都注意到了他,不少女生在悄悄讨论,这个人长的好帅啊,开的车也好拉风,是我们学校的吗,可看起来又像比我们大几岁呀,他到我们学校来做什么呢?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顾航充耳不闻对他的讨论。 他打开了副驾车门,用手护着白曦的头让她下车。叮嘱她考试不要分心,待会过来接她。 周围的人吸气声一片。很多人的手机里还保留着白曦从这辆车上下来的照片,谁说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的,明明是个惨绝人寰的大帅哥好么? 白曦坦然的接过顾航递给她的水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向校园内走去。 这一次,不再有戏谑,鄙视的目光。很多人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白曦,好久没见你来学校了,你怎么啦。” “没什么事,放学回家时楼梯踩空了,摔伤了,就在家休养了几天。” “刚才送你来的人是谁呀,长的好好看啊!” “是我表哥,一直在外地的,刚回来没多久。” 白曦不再低着头,她直视每一个人的眼睛,回答她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这些问题,顾航早已经带着她在家里,排练了无数遍。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认为那就一定是真相。 第三十章 顾航的决定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问了一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很快就散开了。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骂第一个传播那张照片的人,什么破消息,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还有人登陆校内论坛发帖,《独家内幕,神秘车主竟是他?》《平反,一中史上最大冤假错案》这类标题的帖子层出不穷。 白曦很快看到了隐匿在人群中的李甜甜,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她还是朝着白曦扬了扬手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曦冷冷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走进自己的教室。 白曦跨进教室,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有人开始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 季白是第一时间注意到白曦回来的。 那晚季白疯狂的打电话,但是白曦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因为独自离开生日会,妈妈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促他回去,他都没有理会,回家之后还被狠狠的数落了一顿,但这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他还拨打了报警电话,但被告知仅仅作为同学的关系,因为联系不上就报警的话是不会被立案的。 他几乎是彻夜未眠,一直打着她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白曦的电话才被接通。 是她表哥接的,说她是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才没能找到她。 他起初是不相信的,甚至对这个表哥的身份也是半真半假的相信。 直到他听到电话那一头有护士在叫,白曦家属,快来领药,他才勉强相信。 再后来打电话,是白曦接听的,也只是冷淡的证实这个消息。当他提出要去探病也被她拒绝了。 所以,今天也是季白第一次再见到白曦。 她有些改变,及腰的长发已经修剪到了齐耳的长度,这样更衬的她脸小了。 但是不仅仅只是外貌上的变化。她整个人好像都不太一样了,如果以前的白曦是尽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有些害怕和人交际的话,今天看到的白曦,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胆小了,她敢于直视任何人的目光,但是,她的眼神却不带有温度,好像对谁都是冷冰冰的的透着疏远。 “白曦,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总是不接啊。”季白走到白曦面前,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在家也要复习,所以可能没看见。”对于季白,白曦还是有感谢的,那天在学校,就只有他一个人想要站出来为她出头。出了事之后,也是只有他一直打电话来关心自己。 但是白曦对他的感谢也仅限于回答他提出的这些问题。然后她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白曦的回答,可以说是很敷衍了。但是季白也不大在意。能来参加考试,就证明她的摔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其余的,他也不想那么多,毕竟分别了那么多年的同学,的确不大合适直接就跑到人家家里嘘寒问暖,今后的路还很长,还有的是机会。 顾航送完白曦,并没有离开很远。 他走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是遇见白曦那次,和他碰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队长。”顾航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男人环顾四周,现在这个时间段,咖啡厅没什么生意,服务员也在柜台后面偷懒,没有人关注他们这里的情况。 顾航把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推到了他面前。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这两年查到的,张明辉做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证据都在这里。” “想好了吗?”队长严肃的看着他。 “想好了。”顾航的态度很坚定。 队长叹了一口气,“阿航啊,两年前我去警校选人,你每一项表现都是优秀,是最优秀的苗子。本来毕业后就能够直接提干了。但你坚持要跟我这个案子,这两年我也不止一次的劝你,对这些犯罪分子的打击,还有别的办法。但你一定坚持要留在前线,拿到一手的情报。” 队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你的选择,作为你的直接领导,我是非常拥护的。而且这优盘里的东西,足够制裁张明辉了。你这两年,交出了一份很漂亮的成绩单。” “谢谢队长的信任。”顾航似乎还有疑虑,“但之前说怀疑张明辉后面可能还有大鱼。” “阿航。”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端掉张明辉,他背后还有没有大鱼自然就能够浮出水面了。到时候,组织也会有相对应的部署。打击罪犯的道路,是永无止境的。这并不是你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民警察在为这个信仰在奋斗。所以你放心回去,我们是决不会让一个坏人逍遥法外的。这次,我也对你爷爷有算有交代了。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不久之后实施的抓捕行动,会对外宣称你被判了十五年。这样你的脱离不会让任何人产生人怀疑。” “谢谢队长。”队长就是他的领路人,以前在警校时,成绩再优异,毕竟没有实践经验。来到夏城,都是队长带着他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 队长也看着顾航,心里百感交集,相处了两年了,多少次惊险的时刻,这小子都凭一己之力给化解了。短短的两年,就打入了张明辉集团的中心。但是他还这样的年轻,未来还可以有很大的作为,自己实在是不能自私的让他一直留在前线。 “好小子,未来可期啊!以后我到了北川,你可得和我好好喝上两杯。” 队长拿上东西,和他短暂的道别又很快的离开了。 顾航继续坐着,回想起来到夏城的每一天,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吗,来的时候,他义无反顾,无畏生死,只想找到真相。 但是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还有一个白曦,这是他心底的柔软。他不想再留下遗憾,他可以带她回北川,在那里,她可以远离夏城的一切,来面对全新的生活。 想到白曦,他又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突然,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早上他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把她的准考证放在了装文具的透明夹链袋里。那她后来回楼上拿的是什么? “糟糕。”顾航心里暗叫不好,匆匆的结了账向学校奔去。 第三十一章 天台 白曦紧张的有些微微发抖,手心里全部是汗。 她没有去找李甜甜,她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两场考试结束,大家都去讲台上拿自己的书包,白曦刚要拿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帮她拿了下来。 季白顺手把书包递给白曦,“白曦,你的书包还挺沉,你都装了什么宝贝呀?” “没什么,都是些书而已。”白曦表情不大自然的接过书包,心里砰砰直跳。 “一起去吃饭吧。”季白对她发出邀请。 “不了,你去吧,我还有点事。”不给季白再游说的机会,白曦已经出了门。 高三年级和高一年级在不同的两栋教学楼里,但是中间有一条廊桥连通两处。 白曦顺着涌出考场的人潮,往廊桥里面走,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李甜甜,李甜甜显然也是过来找她的。 白曦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李甜甜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不想视频给人看到的话就跟我来。” 白曦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天台上。 到了天台,确定四下无人,李甜甜凶狠起来,“真是没想到,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再来学校。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永远不踏进这里半步了。” “错的人不是我,你们欺凌我,又凭什么要求我要为你们的错误买单。”白曦的声音很冷厉。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视频公布出去吗?”李甜甜气急,这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想象中白曦应该哭着跪下来求她,讨好她,让她删了视频,而不是这样的强硬。 你想公布的话,就发出去好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发出去的后果。我固然从此不能在一中抬头,但也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半年后等我离开这里去外地上大学,大家也就慢慢淡忘这件事了。但你呢?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有你的那些帮凶,学校会查不出你们对我做的事吗,你认为学校会怎么处置你们。”白曦虽然说得很不在乎,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李甜甜听她这样说,也有了一丝犹豫。 白曦看出她的松动,又趁热打铁,“就像我说的,我还有半年就要离开这里了,只要你把视频当着我的面删了。那天发生时事,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李甜甜有些动摇,“你确定只要我把东西删了,你保证不告发我们。” “我保证。”白曦只要她把东西删了,她永远也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的一点一滴。 “那行吧。”李甜甜拿出手机,在触屏上点了几下,然后,手机里传来了白曦的尖叫声,她手机屏幕对着白曦,“你是想让我把这删了吗,这怎么可能呢?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幸好她有备份,不然那天被沈思佳删了她就真的手里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白曦痛苦的捂住耳朵,那天的屈辱又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 “我已经说不会追究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把这视频删了。”白曦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她今天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她不会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任人攻击了。 看见白曦又恢复镇定,李甜甜倒是有些意外。“删不删,全看我的心情,我看着它心情就高兴,为什么要删了呢?” 白曦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慢慢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 李甜甜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要我把东西删了呢,也不是没有可能。过两天,我有个大哥要过生日,我这个大哥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和小妹妹一起喝喝酒,唱唱歌。你到时候打扮的漂亮点,过去凑个数,充个场,我就把视频删了。” 白曦听到她这些荒谬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李甜甜。 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李甜甜的眉心,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呵,你以为你拿个打火机来,就能吓到我啦。哎呦,我好害怕哦。” 她接着向前走了一步,“我告诉你,老娘初中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打火机点烟了。想吓我,你嫩了点。” “这枪是真的,我想对你开枪的心也是真的,你不把视频删除了,这一枪,我绝对会打到你的脑门上。如果不相信,你大可以试一试。”白曦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是以往没有的悲凉和决绝。 “曦曦,快住手。”顾航跟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紧赶慢赶。刚爬到顶楼,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白曦举着枪指着对面的女生,眼睛里是他没见过的绝望和痛苦。 “曦曦,放轻松,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的解决。”顾航走在白曦的身边,柔声的劝解她,轻轻的托住她的手想把枪从她手上取下来。 李甜甜见有人来了,还对白曦这样的温柔,又来劲了,“这个小哥哥,我这里可有你身边这位的精彩内容,来来,快好好欣赏欣赏。”她又点开了视频。 白曦去赶紧要去捂住顾航的眼睛,“不要看。”她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哀求。 顾航已经看见了视频的内容,虽然眼睛被捂住了,但是他还是能够听见白曦破碎的声音。 一瞬间,他想通了白曦在那一天的所有遭遇,也明白了这些夜晚她的尖叫和哭泣,这就是她恐惧的东西。 顾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不断地收紧,快要被捏爆了。 那样善良的她,会为一个倒在血泊里的混混叫救护车。因为一个误会,就在图书馆空等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不连累他,即使被人吊在半空,也会对他大喊快走,别管她。只要吃一口好吃的,就会开心的眯起眼睛。看见动物世界里小象找妈妈,都会偷偷的流眼泪。 这样柔软的一个人,她遭遇的都是什么?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害谁,甚至不曾对谁大声说过话。但现在,却只能蒙住他的眼睛,求他不要看,悲哀又绝望。 顾航的心,彻底愤怒了。 第三十二章 逆转 天台上的风很大,天台上的人很沉默。 顾航的心被李甜甜彻底激怒了。 他一把夺过李甜甜的手机,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我从来都不耻于对女人动手的男人,但今天因为你,我想要破一次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甜甜猝不及防。 她没料到顾航出手这样的干脆利落。她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他夺走了。 现在被他掐住脖子,她恐慌极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还是个学生,伤害学生,你要罪加一等的,而且我外面认识很多人的,保证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伤害别人的时候呢?把自己的低级趣味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时候呢?” 顾航单手掐住她,腾出另一只手把她手机上的视频删除了。 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不会再有备份,才把手机狠狠的砸向了地面,瞬间屏幕粉碎的四分五裂,溅起了一地碎玻璃。 李甜甜还没有来得及心疼自己的手机,顾航又把她的双手钳制在她的身后,押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天台的扶栏上。 扶栏年久失修,李甜甜往上一靠,整个扶栏都摇摇欲坠,她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你手里还有没有备份了,老实回答,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救命。。。。。。”李甜甜的啊字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她整个人的身体又探出栏杆外一分,可以清楚的看到地面的情况。 “闭嘴,再叫就直接把你扔去。”顾航对她毫无怜惜之情。 这下李甜甜彻底老实了,她一点都不敢再耍小花头了。“没了没了,我不敢上传到别的地方,就只有我手机里有。我都说了,大哥,你快放我下来吧。” “放你下来?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在你变本加厉的欺凌其他人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终有一天,你也将会面临相同的处境。” “白曦,现在由你决定,怎样处置这个人。”顾航看着白曦,把主动权交到了她的手里。 “把她推下去。”白曦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空洞的像是从地狱传上来的。 李甜甜一阵眩晕,几乎要晕死过去。因为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混混,所以,她在校园里耀武扬威惯了,几乎是没吃过什么亏的,现在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人,没说两句话就要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她一点都不想死啊,她还这么小。 李甜甜已经说不出全话了,她浑身哆嗦着,“求,求求你,饶我一命吧。你要,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我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顾航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他看着白曦,“曦曦,你想怎么样处置她,只要你说,我就照做。” 李甜甜也看出来,今天她的小命全部取决于白曦,她挣扎着扑到白曦脚边,“白曦,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也不顾得擦一擦,现在形象算个狗屁,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白曦被她缠得挪不动脚,皱着眉头看着这张几分钟前还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脸。 “李甜甜,我肯定不是你欺负的第一个对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仅仅只是因为你看不惯,就可以随意的打骂侮辱一个人吗?你有什么权利可以这样做。今天,我不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不是我圣母心,同情你。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这样的作风,今后只配在阴沟里腐烂生蛆,因为你而脏了我们两个人的手,不值得。“ 李甜甜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值得,不值得。” “从今以后,请你以及你那些同伴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规矩点做人,并且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的这笔账,我一定会再向你讨回来。” “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甜甜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白曦说完,看向顾航,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处理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顾航以后会怎样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也是像李甜甜那样的人呢? 李甜甜趁这个空档,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跑向楼梯间,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白曦看着顾航,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顾航刚才没有上来找到她,没有替她出这口恶气,也不愿意他看见这样的一个她。 顾航把枪收好,也带着她下了楼。去吃了午饭,又要把她送回学校。好像刚才在天台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顾航哥,你骂我吧,我知道不应该把你的枪偷出来。”白曦头垂的低低的。虽然顾航什么责怪她的话都没说,但这样反而更吓人,白曦知道他现在一定生气的不得了,生气到连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顾航哥,你说说说话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顾航终于开口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枪啊,小朋友,是会出人命的东西,如果我今天晚到一步呢,你是不是就要射穿她的脑袋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会的,我不会用,我在家偷偷试过,勾不动。”白曦老老实实的回答,本来气头上的顾航都被逗笑了。 看见顾航笑,白曦也跟着笑,顾航随即又板下脸,白曦也不敢笑了。“顾航哥,你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让她把东西删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讲到痛楚,白曦红了眼眶,眼泪断线一样落下来。 顾航最见不得白曦哭了,虽然他还是很生气,但是口气还是软了下来,“曦曦,枪这个东西,真的不是能够随便乱碰的。刚才在天台上,如果发生意外,不管是伤到了她还是你自己,所带来的严重后果,都是无法挽回的。“ 他摸着白曦的头,像给猫咪在顺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还这样的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对于你这个年纪来说,就像天塌了一样,但是,还有我啊,我会永远是你的依靠,所以,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难题,全都交给我好吗?” 白曦呆呆的望着他,眼泪还是不住的流,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眼泪,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她的心头蔓延开来。 第三十三章 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以后的路顾航都会陪着她一起走下去了吗? 白曦含泪点了点头,“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以后我再也不会藏起任何事了。但是,我说万一,如果我今天真的想要把她推下去,你真的会照做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像你说的,为了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不值得。”顾航笃定的说。“你做了最正确的抉择,也战胜了自己内心跨不过去的那道坎。从此之后,你的世界,只剩海阔天空。” 顾航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曦曦,你要记住,虽然我们身处黑暗,但是一定要心向光明,这是我们不会被黑暗吞噬的唯一办法,否则,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白曦扪心自问,她想成为像李甜甜那样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不会做那种自以为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审判他人人生的那种人。 顾航用手指轻轻的拭去她还留在脸上的泪珠,“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了,下午还有考试,快进去吧,我哪都不去,就等你考完出来。” 白曦听话的下车,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了顾航的视线里。 考完试,就放假了。 两人回到家,白曦接过顾航手中抱着的一大摞书本放到茶几上。茶几旁的沙发上放着叠着方方正正的被子枕头,她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顾航就是一直睡在这里的。 白曦接过顾航递过来的拖鞋换上。坐到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顾航哥。” “曦曦。” 两人同时开口,又各自一愣。 “你先说。” “你先说。” “曦曦,还是你先说吧。”顾航示意她先说。 “明天,你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吗?白曦紧张的看着顾航,心里也有些忐忑,希望他答应,又盼着他拒绝。” “没问题。”顾航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明天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她的生日了,她想去哪里,自己都会满足。 白曦见她答应了,也就不在心里再去纠结了。“顾航哥,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呀?” “没什么大事,假期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玩几天,不知道你愿意吗?” “愿意的。”白曦回答得很快,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去哪里玩她都无所谓。 “行,那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晚饭。”顾航笑着把遥控器塞到她的手里,走进厨房里。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 白曦躺在床上,双眼大睁,看着天花板。 她一夜没有合眼,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彻夜失眠。举起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她打开通讯录,按下爸爸的号码,手机里传来的还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爸爸今年不准备回来了吗? 白曦挂断电话,从床上坐了起来。穿戴完毕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让她意外的是,顾航在客厅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看见白曦出卧室,顾航也有些意外,“曦曦,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不用了,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挺远的,早点的出发吧。”白曦今天的情绪很低落。 顾航也不再多言,两人下楼发动了车,在这个宁静的早晨悄无声息的出发了。 中途白曦下了一趟车,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两束花,是黄白菊花,顾航对于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心里大致有数了。 车一路开着出了城,渐渐的道路两旁变得荒凉起来,白曦的心也和这天一样,有些阴沉。她靠着车窗,看着反光镜里不断远去的景色,一言不发。 “曦曦。”顾航打破了车内压抑的氛围。“我们是要去见谁吗?” 白曦被顾航拉回了现实,“是的,我带你去见我外婆。”她低低的回应。 顾航不再说什么了,这种感觉,他能够理解,所以他不再去打扰白曦,让她一个人能够有一会独处的时间。 车开了快有两个小时,才看见远远的有一座青山,白曦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景色,她坐直身体,对顾航说“我们快要到了。” 车来到山脚,沿着满是苍松翠柏的盘山公路开了一会儿,就来到目的地。这是山上的一处墓园。 车停在公墓的入口处,两人下了车,步行走了进去。 沿着一层一层的阶梯,顾航紧跟着白曦,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墓碑前。 白曦把怀中抱着的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深深的弯腰鞠了一个躬,好久才直起身来,“外婆,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她又看着顾航,继续说,“外婆,这是顾航,他是这个世上除了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呢,现在都是他在照顾我。” 顾航看着白曦,也像她一样,对着墓碑弯腰,深深的鞠了个躬,“外婆你好,虽然未曾谋面,但我知道,你是白曦最重要的亲人,请你在九泉之下放心,今后,我会好好照顾白曦,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两个人就这样立在墓碑们面前,静默了好久。顾航转身扶住白曦,“曦曦,你的心意你外婆会感受到的。” “不,不会了,我外婆已经死了。”她比谁都清楚,“我外婆被火化了,她的骨灰被装进了骨灰盒,就埋在了墓碑下面。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她都感受不到了。”说到这里白曦控制不住的耸动起肩膀,哽咽起来,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说道,“这些道理我都特别明白,但是我还是特别想告诉她。直到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都在担心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想让她能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现在过得特别好。,我想让她可以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白曦又哽咽起来。 顾航摸着她的头安慰她“你外婆会知道的,曦曦,以后有我在,你不会是一个人了。” 白曦用力点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我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顾航哥,你跟我来。” 白曦往年代更久远的墓园深处走去。 第三十四章 过往 顾航看着白曦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追随者她的脚步跟着她往深处走。 墓园深处因为年代更加的久远,所以树木长得比外面还要高大粗壮,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天空,零星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射下来,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光斑。 白曦停在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墓碑面前。墓碑很明显最近被人打扫过了,而且上面已经放了一束黄玫瑰。白曦觉得有些奇怪,爸爸回来了吗?那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呢? 她把自己带来的捧花也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顾航也跟着她弯腰。 “顾航哥,我妈妈就在这里。”白曦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航大感意外,他知道白曦是单亲家庭。从来没听白曦提起过自己的母亲,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的父母离异了,没想到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她母亲。根据这里四周的环境判断,她母亲应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吧。 白曦没等顾航接话,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记忆里中我的妈妈长的特别美,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白曦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被从合照上单独剪下来的小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实验室的白袍,很漂亮。白曦的五官长的和她有一些相似,但是她的眼睛更有光彩,更自信。 这张照片就是白曦一直藏在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她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让外婆和爸爸知道,家里所有的照片都在她小时候被毁了,如果没有这张照片,她可能已经彻底忘了妈妈的样子。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外婆一个人辛辛苦苦的供她读书,她也很争气。考上了北川大学的化学系,毕业后还留在了北川大学的实验室。顾航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顾航心中苦涩,这个地方,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忘记了。 见顾航点头,白曦又继续说下去,“我妈妈能留在那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为我外婆感到高兴,说她终于熬出头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妈妈就回来了,肚子里还带了一个我。这件事在我们那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的人都对妈妈和外婆指指点点。你知道吗?外婆也曾经劝过妈妈让她放弃我。因为外公去世后就是她一个人养育我妈妈,她实在太了解一个女人要仅凭一己之力养活一个孩子有多困难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婚生子。” 白曦想尽量把故事讲的轻松一点,但是讲着讲着就不由自主的闪着泪光。顾航擦掉她的眼泪,鼓励她继续下去。 “我的妈妈不愿意放弃我,就在这时候,我的爸爸追来了,他跪在我外婆,请外婆一定要把女儿嫁给他。这样,我才名正言顺的出生了。他们也留在了夏城,再没有回到北川。在我有限的记忆里,爸爸和妈妈一直非常尊重对方,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白曦眼中对回忆的憧憬,顾航也特别能理解。家的温暖,对拥有的人来说,是一餐一饭,稀松平常,对没有的人,却是空中楼阁,遥不可及。 白曦也多么希望故事能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但是,命运,永远最喜欢捉弄凡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年龄太小的缘故。我从来没感觉到爸爸妈妈的感情不好。但是在我六岁那年,很平常的一天,妈妈送我上了学,就不见了。那天我在学校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是爸爸踉踉跄跄的过来接我回家的。后来,我妈妈就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那这里是?”顾航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里的确是我的妈妈,几年后我生日的那一天,我妈妈回来了。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有人在海边发现了她的尸体。”白曦说到这里,眼神有些空洞,为什么,如果不要她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如果爱她,那为什么要抛弃她这么多年。现在,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顾航见过各种各样的白曦,坚忍的,冷漠的,胆小的,勇敢的,但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在别人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她遭遇了这些,所以顾航能理解她现在的这种性格到底是怎样形成的了。 白曦放空了一会儿,又回到现实,“这些事情之后,我们家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对象,所有人都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我爸爸接受不了这些打击,就去海上工作,离开了。我一直跟着外婆生活了,直到外婆去世。” 白曦认真的看着他,“顾航哥,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事讲出来,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讲过这些事情。但是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顾航啊,他说过,以后会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所以,她不会再对他有所隐瞒了。她也不再担心,知道了这些,顾航就会像她小时候的那些玩伴一样,再也不和她做朋友了。 顾航听完,沉默了一会,他心疼,心疼面前这个小小的身躯,竟然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曦曦,我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但是听你讲的这些事,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可能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得已才离开了你,但是她一定是爱你的,否则,当初不会不顾一切想要把你生下来,之后也不会在你生日那天回来。” 顾航说出了心中所想,白曦可能不了解北川化学系,但他太清楚了。她的妈妈能为她放弃那里的一切回到夏城,就可以看出她想生下她的决心有多坚定了,所以这样的母亲,他不相信她会轻易的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白曦听了顾航的分析,靠在墓碑上,先是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先是小声的抽泣,接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白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倚在妈妈的墓碑前哭的昏天黑地。 第三十五章 出发 看着倚在墓碑上失声痛哭的白曦,顾航想要上前安慰她。 但是顾航也知道,这一定是她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爆发。 白曦和所有青春期小女生一样,会为了各种事情动不动就哭鼻子。遇到危险了会哭,害怕了会哭,感动了也会哭。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之前从来没有见她主动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更没见过她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流过一滴眼泪。 这是不正常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一直在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感,所以,现在多年的情感得以释放,顾航不想去打扰她。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 白曦哭了好久,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人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我也一直觉得妈妈是爱我的。但是所有人都说是她不要我们了。爸爸看着我就会叹气,因为我和她长的像。外婆也让我在家不要再提起她。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自己想她,可是,她是我的妈妈啊,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真的好想她,我好想我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也曾经恨过妈妈,恨她为什么要离开。恨她抛弃他们,恨她为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让白曦永远都无法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不告而别。 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念她。尤其是在外婆临终前告诉她这一切之后。她能肯定,妈妈一定是爱她的。甚至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生日,妈妈可能就不会再回夏城了,也就不会死了。 所以她也痛恨自己,这些年,一直自己和自己较劲,就这么拧巴着,始终跨不出这个圈。 今天,她终于可以不要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在妈妈的墓碑前哭个痛快,和逝去的妈妈和解,也和自己和解。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白曦还是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默念“妈妈,再见,外婆,再见。” 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她发现了异常。“顾航哥,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啊?” “反应能力不错,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你就发现了。”顾航笑着表扬她。 “我们要去哪呀?”白曦充满了好奇。从墓园出来后,她的情绪好了很多。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全部说了出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不是说要带你出去玩玩吗?我们现在就出发。”说话间,顾航已经把车开上了高速公路。 “现在就去了吗?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呀,我们要去哪呢。去多久呀?”白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离开过夏城,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别担心,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在座位后面。至于去什么地方,我先保密,等到了你就知道了。”顾航笑着卖了一个关子。 白曦也不再多话,乖乖的坐好,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让顾航能够专心开车,不再去打扰他。 黑色的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疾驰着,白曦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顾航。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路。 不管做什么事,他都是这么的专注。车内暖气足,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大衣,露出了好看的喉结和锁骨。 白曦看着他,觉得现在这样的一切都很好,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一直这么开下去,也不错。 心里想着少女的小心思,眼皮越来越沉重,不一会她就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白曦又做了一个梦,这一次,梦里阳光明媚,她和顾航躺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里,看着湛蓝的天空上云卷云舒。 这个梦是这样的真实,她都可以感受到微风从她的发丝间穿来穿去。 顾航宠溺的看着她,“曦曦,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喜欢。真希望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白曦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地方。 “我也多希望能和你一直留在这里。”顾航突然一个翻身,朝着白曦俯下身去,他用手肘支撑柱上半身,脸和白曦的脸贴的很近,鼻子都快要碰到她了。 “曦曦,生日快乐。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闭上眼睛。”他嗓音沙哑,蛊惑着她。 白曦听话的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里紧张的怦怦直跳。 她感受到他柔软的唇瓣温柔的贴住了自己的唇。 白曦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了,她猛地睁开眼睛。顾航正在离自己二十厘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也不是在花海中,还是在车里。 “你醒了。饿了吧,我下车去给你买点吃的。”车子现在已经停在了服务区,见白曦睡醒了。顾航打开车门买东西去了。 车门被关上,白曦的脸唰一下红了。刚才的梦境那样的真实,唇上柔软的触感还犹在。她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顾航关上车门,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轻浮了。随即又抿嘴笑了笑,买东西去了。 白曦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等着,不一会,车门被人打开,是顾航买了吃的回来了。 顾航在中控台上按了个按钮,全景天窗缓缓的打开。漫天的繁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纸杯蛋糕。 “幸好有这个,不然这个生日就没有蛋糕了。曦曦,生日快乐。”他捧着小小的纸杯蛋糕,送到了白曦的面前。 在漫天繁星的映衬下,白曦小心翼翼的接过它。 她有些恍惚了,自己已经超过十年没有过生日了吧。每年的这一天,爸爸都会带她去给妈妈送一束花。过生日,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端详着手中这个精致的小点心,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好甜。 甜蜜的滋味蔓延在她的舌尖,充盈了她的心。 “顾航哥,谢谢你。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日蛋糕。”自从妈妈去世了,她就再没有吃过任何和蛋糕有关的东西了。 “你喜欢就好。”听过白曦在墓园告诉他的那些事,他多少能猜到,这些年每到生日,她的内心该有多煎熬。 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的每一年生日,会有他陪着。 白曦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生日。 在漫天的星光下,他们两个人坐在车里。 顾航捧着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对她说“曦曦,生日快乐!” 第三十六章 北川 两个人在服务区休息之后,又继续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看着汽车一路向前,白曦数着不断经过的路牌。终于在数到第二十一块路标之后,汽车驶离了高速公路。 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和夏城截然不同了。 夏城是海滨城市,四季如春,植被都是常青的阔叶灌木。而这里道路的两边,都是一排排笔直的白杨树,挺拔高大。这里的温度也明显要比夏城低了很多。即使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是白曦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寒意的入侵。 两个人之间交谈,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到空气中呼出的白气了。 白曦觉得很稀奇,不断的呼吸吐气,看着一道道的白气,觉得很好玩。“顾航哥,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加湿器啊!” 顾航看着边上玩心大发的人,有些好笑。有些人,明明过了十二点就已经成年了。怎么反而像又小了一岁。 越野车还在路上继续前行。 白曦看着窗外与夏城截然不同的景色目不暇接,顾航已经把车开进了一座小洋楼。 这栋建筑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它静静的伫立在这里,向过往的人们诉说着自己经历过的沧海桑田。 虽然年份长,但是整栋建筑都保养的很好,看的出是一直有专人在进行养护的。 顾航停好车,张开双臂对着白曦温柔的笑道“曦曦,欢迎来到北川。” “北川!”白曦的心震颤了一下,她的妈妈,就是在北川大学读的书。 她终于也来到了妈妈曾经待过的城市吗? 百感交集的随着顾航下了车,门口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他们了。 这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老人走上前来迎接他们。“航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先生昨天接到你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在候着你了,已经候到现在了。” “李叔,好久不见。这是白曦。” 顾航打过招呼,又向白曦介绍“曦曦,这位是李叔,我爷爷的管家。” “李叔好。”白曦赶紧跟着打招呼。 “哎,白小姐,您好您好。阿航少爷昨天打电话说会带你一起回来。可把家里激动坏了。这可是阿航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少爷你也是的,一声不吭走了这么久,你知道大家又多担心你吗,老先生嘴上不说,可心里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啊,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李叔还絮絮叨叨的跟在他们身后念叨着什么。 顾航侧过头悄悄的对白曦咬耳朵,“曦曦,我去看看爷爷,让李叔带你先去房间休息。” 白曦有点紧张,她拉住顾航的衣角,“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给你爷爷问个好呀?”第一次来顾航家,不知道不去和主人打招呼,会不会显得不礼貌。 “不用了,我爷爷的脾气挺怪的,我明天再带你和他见面。现在李叔会先带你去休息,别害怕,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他刮了刮白曦的鼻子,随即让李叔带着白曦穿过大厅上了楼。 白曦三步一回头,跟着李叔来到了三楼。一路上李叔并没有对她问长问短,航少爷两年才回来一次,昨天还特意在电话里交代,会带一位白小姐一起回来,让他准备好各式生活用品。这让全家都激动不已,一大清早,大家就把一应物品准备齐全,翘首期盼着航少爷和他电话里说的白小姐。 李叔把她领到楼上房间,替她打开灯,和善的对她说“白小姐,少爷去老先生那里一会就回过来。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还没吃什么东西吧,厨房的菜还热着,我现在就让人给你端上来。” “李叔,不用了。”白曦急忙对着他摆手,”路上我们吃了点东西过来的,不用麻烦了。”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呢。 “喔,吃过了啊。”李叔的脸上有些失落,随即又马上积极起来,“吃过了不怕,厨房里还热着燕窝盅,不占肚子的。我给你端过来。”然后又喜滋滋的跑下去了。 看李叔执意要去,白曦也实在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能由他去了。 李叔下了楼,房间里就只剩白曦一个人了。 她看着房间的陈设,这并不是一间客房,应该是顾航的房间。硕大的双人床上已经换好了全新床单被罩。上面还放了两套叠的整整齐齐的浴袍。白曦莫名的脸一红,把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床头柜桌上摆放着他的相片,书柜里陈列着各式证书和奖杯。虽然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但是应该是有人一直在打扫的,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好像这个房间的主人才刚刚离开没几个小时。 白曦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以看见顾航儿时练习跆拳道的照片,书桌上还堆着他以前看过的书,陈设柜里还放了一个大提琴,这一切都是这样的鲜活而又清晰,白曦觉得透过这些东西,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成长轨迹,参与了他的过往。 顾航目送白曦上了楼,没有直接去爷爷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家里的佛堂,爷爷果然在那里。 “爷爷,我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心有愧疚。 顾老先生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应他。 顾航走上前,在长明灯前点燃一炷香,举过头顶,对着香炉前的照片拜了拜,“爸妈,我回来了。” 顾老先生这才转过身来,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精神抖擞。现在他的脸色很不好,“臭小子,你还知道要回来啊。人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是吧。” “爷爷,我错了。”顾航不作争辩,低下头诚心认错。 他这个样子,顾爷爷反倒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阿航啊,你说你一声不吭的就去了夏城,整整两年不和家里有半点联络,你说说你。。。。。。爷爷知道,你是不甘心,想要去找出当年的蛛丝马迹。但顾家现在就只有你这一颗独苗了,你说你万一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爷爷死了到地下,怎么有脸去见你的爸爸妈妈。” 爷爷叹着气,摇着头。顾航突然觉得,自己离家了两年,记忆中那个倔脾气的硬朗老头也变得苍老起来。 “爷爷你别这么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他安慰着老人,这两年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不少,多少次都是命悬一线。但是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提起,徒增老人的伤悲,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这次他回来,就是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放下心中的那些执念了。 第三十七章 看好你们 午夜时分,佛堂里的两个人沉默不语。香炉里的一炷香已经烧了大半。烟气伴随着忽明忽灭的长明灯袅袅上升。 顾爷爷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孙子,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的那场大火,死神残忍的夺走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让他不得不白发人送黑发人。 索性老天对他还算仁慈,把孙子留给了他。这些年来,有孙子的陪伴,看着他一天天的长大成人,自己过得倒也不算凄惨。 只不过。。。。。。顾爷爷叹了口气。阿航当年一意孤行要念警校时,自己就该拦着他的。 这两年他吃不好,睡不好,经常不是在梦里梦见阿航一身是血的回来,就是梦见儿子儿媳哭着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最后一个孙子,都没能好好看住了。 可偏偏每次他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惊醒了。醒来之后,就想赶紧问问阿航的情况怎么样了,可偏偏又不能够联系到他。于是只能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每次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夜。 顾航看着爷爷唉声叹气,要说自己的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那是假的。 “爷爷,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您,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以后哪都不去,就留在北川了。” “这话当真?”爷爷刚才还紧锁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来。 顾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觉得爷爷立刻又红光满面了呢? “真的。”他认真而又肯定的回答了爷爷的问题。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喜笑颜开。 “你只要回来,爷爷也就不怕去见你爸妈了。好了,大晚上的也别站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老头子我也困了,回房去了。”老爷子喜滋滋的走出了佛堂。 顾航看着刚才还长吁短叹的爷爷因为他的一句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更加肯定自己所做的决定了。 送爷爷回了房,顾航也向楼梯走去,手指触碰着栏杆。漆面上光滑的触感,让他回忆起了在这里成长的时光。 一路向上,闭着眼睛都能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间。顾航打开门,房间里的人‘唰’的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顾航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他在白曦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顾航哥,这是你的房间吗?”白曦底气不足的问。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啦,房间的每一处陈设都在叫嚣着他就是主人。白曦觉得自己站在其中,感觉像是鸠占鹊巢里的那只厚脸皮的鸠。 虽然之前在夏城时,她也在他家的卧室住过,让顾航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但那时是因为事出有因。 现在他们远离了夏城,远离了那里的一切纷扰是非。 两个人突然像这样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气氛就变得有一些微妙。 “嗯,对啊。这就是我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顾航干咳了两声。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对了,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顾航瞥到了床上喜庆的大红色丝绸床单被套,双人枕,叠的整整齐齐的两件浴袍,莫名的口干舌燥,匆匆丢下这一句话就落荒而逃了。 还没等白曦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白曦看着风一样的顾航觉得好笑,自己是老虎吗,怎么今天的顾航像怕她吃了他一样呀。 顾航回到隔壁客房,心跳像鼓点一样乱的没有节奏。不要说,这肯定是李叔的安排了,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起来,抿嘴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好,回到北川,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彻底留在了那里。白曦的整个精神状态也明显比在夏城要松弛了许多。 次日清晨,顾宅餐厅,顾航带白曦下楼入座时,李叔和自己的妻子李婶正在往桌上摆早餐。 看到顾航和白曦下楼,李叔向李婶介绍了白曦。“老太婆,这就是昨天和阿航少爷一起回来的白小姐。白小姐,这是我的老伴儿,你可以叫他李婶,平时就是我们两口子在家照顾老先生的饮食起居。” “白小姐,你好。”李婶非常的和善,他们是顾家的老人了,也是看着顾航长大的。所以对于顾航带回来的人,老两口都特别高兴。 “李叔李婶,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叫白曦,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白曦长这么大,第一次一直被人尊称为白小姐,有些受宠若惊不大适应。 顾航笑着揉她的头,“没事的,李叔李婶都是自己人,他们是喜欢你才这么叫你的。” 李叔看着笑得和风细雨的顾航,朝着他挤眉弄眼,“少爷,白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床特别的舒服,我一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白曦实事求是的回答。昨天坐了了那么久的车,她是真的很累了。洗完澡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不过说来也怪,之前一直睡不好,经常容易做噩梦,到了这里,倒是一点困扰都没有了,睡得格外香甜。 李叔笑得合不拢嘴,“白小姐睡得好就行。阿航少爷特意提前打电话回来,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准备,绝不能怠慢了白小姐。” 白曦听不出李叔的话,顾航却是非常清楚的,他让白曦先去餐桌坐下。自己压低了声音对着李叔低语,“李叔,我是说我会带个朋友回来,让你准备东西。不过白曦今天才刚满十八岁。还在学校读书呢,怪我电话里没和你们说清楚。” 啊?他就说白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原来是还小。 但转念一想,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老一辈的人也不能这么迂腐。 “阿航少爷,我看白小姐各方面都挺好的,有礼貌,性格也好,还漂亮,你要好好把握啊,我看好你们喔!然后李叔举起手臂,对顾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顾航哭笑不得,这个李叔,是不是平时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第三十八章 热情的爷爷 大家在餐厅里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没有人注意到餐厅门口顾爷爷也走了进来。 “好香啊!李嫂,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顾爷爷一身挺括的天青色立领盘扣居士服,精神抖擞的踱步到餐桌前。 白曦见顾航的爷爷才进来,自己却已经坐下了,闹了个大红脸,赶忙从桌前站了起来。 “老先生,你可别拿我打趣了,这不是阿航回来了,我就做了两口他爱吃的。”李嫂给大家盛着粥,各式精致的小菜和点心已经全部摆好了,满满的一大桌。 “平时我和老李两个人在家可没见你这么上心啊,得,今天也让我沾沾这臭小子的光。”顾爷爷的笑呵呵的转头,看见了站着的白曦,“都快入座吧!大清早的你们不饿呀,我老头子可是饿坏了,得赶紧垫巴两口了。” 顾爷爷发话了,大家也都入了座,顾航还没来得及替白曦介绍,爷爷就自己先开口了。 他给白曦夹了一个锅贴,“来尝尝,李嫂的锅贴可是一等一的拿手,外边可吃不到。” 随后又笑眯眯的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顾爷爷的话,我叫白曦。是夏城人。”白曦站起来诚惶诚恐的回答。 “哎呀小白,你站起来干什么,坐,快坐。”爷爷赶紧挥手让她坐下来。“你这一声爷爷可真是叫到我心坎里去了,顾航的爸妈走的早,也没给我生个孙女,我这今天可是得偿所愿了。” 白曦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微笑,微笑总是不会出错的。 顾航怎么说他爷爷的脾气怪呀?白曦觉得他还挺和蔼的呀。她从没见过自己的外公,所以心里在想,我的外公如果在世上,应该也是这个和蔼可亲的样子吧! 顾爷爷看着微笑的白曦,一脸的单纯,更高兴了。“小白你今年多大了呀,在哪工作呢,这是第一次来北川吧,吃了饭一定要让顾航带你到处去转转啊。” 李叔抢着回答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消息,“老先生,白小姐还小呢,现在还是学生。” “喔,还在读书啊。”爷爷似乎有些失落。 “是的,顾爷爷,我今年18,目前正在读高三,还有半年就高考了。”白曦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马上高考啦,不错不错,不知道小白有没有了解过北川大学呀,有没有兴趣来这里读大学呢?”顾爷爷又重拾了希望,热情的向白曦推荐起学校来。 听到北川大学,白曦的头猛的抬起来,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恢复了正常,“北川大学教学严谨,人才辈出,一直是我的第一志愿。” “好好好!”爷爷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次彻底笑的合不拢嘴了。“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顾爷爷笑着自言自语。 白曦困惑的看着顾航,顾航示意她不要理他爷爷了,只管吃东西。 他自己夹了一筷子罗汉笋到顾爷爷的碗里,“爷爷你快吃吧,白曦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呢,你就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呀,查户口啊,别把白曦吓坏了。” 顾爷爷嫌弃的扒拉着顾航夹给他的小菜,“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不争气,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小白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吧?长这么大了,你和几个女生打过交道呢?爷爷不帮你助力一把,你自己可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爷爷白了他一眼,又开始热情的给白曦布菜。 这臭小子打电话回来找他时,老头儿把头倔的高高的,示意老李接电话,不想跟这臭小子说话。 可当老李和顾航说话时,他又把耳朵紧紧贴在电话机上,生怕漏听他一个字。听到他说要带个朋友回来,还是个女孩,自己那个高兴啊。只要他的大事一定,自己就放心了,而且以后就能一直留在北川,自己也不用再整天在提心吊胆了。 顾爷爷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看着白曦真是一百个满意。 这下轮到顾航脸红了,他家的这三个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起劲。他只能学白曦低头默默喝粥,装作听不懂爷爷的话。 吃完早饭,顾航赶紧带着白曦出门,生怕自己的爷爷又拉着白曦开始嘘寒问暖。 昨天后半夜开始下的雪,现在出了大门,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白曦浑身上下已经全部武装起来了,但仍是被冻的不住的跺脚,反观顾航,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羊绒大衣,围了一条围巾,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顾航哥,你不冷吗?”白曦举起自己厚厚的像熊爪一样的手套,一遍哈气一遍问。 “不冷呀,不信你试试。”顾航把自己的掌心贴在白曦的脸上,熨烫的掌心立刻给她带来了一丝温暖。 “还真是的。”白曦觉得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冷呢?” “你忘啦,我就是北川人,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现在温度还高了不少,我小时候的天气才叫一个冷,那时候的积雪,都能够直接没过膝盖的!”顾航用手比划到膝盖的位置。 白曦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出这样的场景,她生在夏城,记忆中,总共见过几次下雪天,而且,和这里的雪景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玩心大发的蹲下去,捧了一团雪,捏了一个大雪球,“顾航哥,你看。” 顾航宠溺的看着她捏着雪球兴奋的在雪上踩来踩去。 白曦低着头,认真的沿着脚印笔直的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线。她一边走,一边回头问“顾航哥,我们待会准备去哪里呀?” “曦曦,你想去北川大学看看吗?”顾航征求白曦的意见。 “嗯。”白曦的神情变得严肃,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顾航上前搂住她的肩膀,给她温暖。 “诶?就这样走了吗?我们不需要开车去吗?”白曦摸不着头脑。 “不用。”顾航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一手搂住白曦的肩膀,直接带着她往前走去。 第三十九章 大火 顾航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两个人走了还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北川大学的门口。顾航松开了白曦,“曦曦,我们到了。” 白曦看着眼前雄伟的正门上面的牌匾,‘北川大学’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白曦怔怔的站在大门口,看着牌匾上的大字,莫名的觉得鼻子有些酸楚。 她抬起腿,觉得脚步有些沉重,一时间有了一丝的犹豫,但很快她还是坚定的迈出了这一步。 进入校园之后,因为正值寒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所以校园里的人并不多。 白曦走在白雪覆盖的小路上,鼻子有些发酸。她看着自己路过的一草一木,这条路,妈妈当年一定也走过,那棵老树下的长椅,可能她当年也曾坐在那里背过单词。 她一言不发,默默的向前走去,把这个校园的每一处景象都存到自己的脑海里。 北川大学因为历史悠久,所以有很多建筑风格都已经偏老式了,然后学校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再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改良,传统和现代相碰撞,迸发出了别样的美感。 有一处地方吸引了白曦的注意,她发现,这里有一栋楼,虽然风格也仿照了周边的建筑,但是还是可以很明显的区别出这是后来建造的,和其他建筑物并不是同一时代的产物。 “顾航哥,这栋楼怎么好像和其他的建筑看起来不太一样?”白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顾航一直默默的跟在白曦身后,也是思绪万千。看见白曦指着自己这么多年,最怕见到的地方,他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这里就是北川闻名全国的化学实验室。”顾航看着白曦的表情从疑问变成震惊,“是的,曦曦,和你想的一样,你妈妈当年留校的实验室就是这里。” 白曦感情复杂的看向那栋楼,当年爸爸妈妈,应该也是在那里相遇的吧。 “但是。”顾航的话还有转折,“这里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火,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了”。 “曦曦。”顾航的嗓音沙哑,“我的父母,也是在这场大火中丧生的。” 白曦彻底震惊了,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样平静的顾航,十几年来一直都要面对着这件事。“顾航哥,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顾航显得很释然。 他看向那栋楼,好像有熊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爸爸开车带他来到这里,叮嘱他,“小航你乖乖留在车上,爸爸去接了妈妈下来,我们就去吃晚饭。” 他一边玩着玩具一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那时的他太淘气了,每次进了妈妈的实验室就会到处乱翻搞破坏,所以爸爸只能把他留在车里,自己一个人进去。 没想到因为这样,反而留了他一条命。 小顾航在车里兴高采烈的玩着自己的变形金刚,这是他刚刚和爸爸妈妈去美国旅游的时候买的。幼儿园里的小伙伴别提有多眼馋了,每天都得排着队轮流来他这里玩一会。 他还去了美国迪士尼,摸了米老鼠和唐老鸭呢。而且爸爸说了,只要自己乖,过段时间再带他去日本的迪士尼。班上的小胖都已经去过日本迪士尼了,他可不能输。 小顾航一个人在车里玩了好一会儿,肚子都饿了,爸爸妈妈还没出来。 他有些不高兴了,隐约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呼喊声,他抬头够起自己的小脑袋,朝窗外看去。 外面是乱七八糟的,不断有穿着白色实验袍的人或者被扶着,或者自己从大楼的出口处跌跌撞撞的冲出来。 火苗就像是毒蛇吐着信子,从窗户里扭着身姿钻了出来,很快就蔓延了整座大楼。 那时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大家慌忙的逃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一身黑衣从边上的侧门出来,他带着一个压得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部分脸。他走的很慌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但是顾航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手腕上纹了一个纹身。 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爸爸妈妈也永远的离开了他。 爷爷红着眼睛守在他身边,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很多。 尽管后来他不断的告诉所有人,他看见了这个手腕上有纹身的男人。 但是当时的他年纪实在太小了。 那时候的监控系统又不发达,而且根据调查,起火的原因,应该是某位实验员实验步骤的操作不当引起了火灾,加上实验室里的易燃物太多了,才会酿出这场惨剧。警察也排除了人为蓄意纵火的可能。 所以医生判断,可能是因为他目睹了父母的惨剧发生,产生了一定的幻觉,将自己晕倒后的梦境与现实混淆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这样告诉他,但是他不信,他恨他们,为什么不相信他。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叛逆和孤僻。 这也就是当时为什么遇到白曦之后他总会忍不住想关心她,对她好。 看着她一个人孤独又强迫自己坚强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他心疼这样的他们。 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到了初中,他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学生。 不止有一个老师把他拉到办公室,说的无非就是,他人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好好上学呢。但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老师们也不会太为难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起他,无非就是叹上一口气,资质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又一次的闯祸之后,他又被留堂了。被留在办公室里。 他满不在乎的嚼着口香糖,惬意的坐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拿着班主任的钢笔在手上转得风生水起。 一不小心,钢笔脱手掉到了桌肚下面。 他刚低下头弯腰准备去把钢笔捡起来,门口传来了动静。 第四十章 醒悟 “顾老,顾航同学现在就在里面。”班主任边说话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人呢,刚才还在这的呀,这是又偷跑到哪里去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马上就要滑下来的眼镜,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顾老,您都看到了吧!您说,这都多少次了,我对他一个人操的心,真的是要比班上其余同学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可是这也不起作用啊!您看,一直这样下去可真的不是个事啊!” 班主任长长的叹了口气,“要不您就听我一句劝,把顾航送到特殊青少年心理辅导学校里去吧。兴许那里的教育方式能够把这孩子给扳回来也不一定。” “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顾航这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爷爷对老师语气抱歉的说。 顾航在办公桌下面听着他讲话,模仿着他的语气和表情。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他都会背了。 爷爷还在说着话,“老师,顾航他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只是遇到了一些事,还没能走出这个坎,所以现在是叛逆了些。但是请一定不要放弃他,如果我们家庭和学校都放弃了他,那还有谁能带着这个孩子再走出来呢?老师,也拜托您了,千万不要放弃他。” 爷爷谦卑的向班主任鞠了个躬。 二十几岁的班主任哪经得起德高望重的顾老给她弯腰低头。她脸上马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手忙脚乱的扶着顾老先生,“顾老,您可别这样,您这是要折煞我啊。被人看见你这样,大家都得怎么骂我呀。我答应您还不成嘛,一定好好教他。您可别再这样了,每次你这一弯腰,我就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这样吧,我带您再上其他地方找找人去。” 办公室的门又被关上了,顾航待在桌子下面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对他的宽容都只是碍于爷爷的面子,所以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没想到,爷爷这一辈子,都是挺直了脊梁,到头来,为了自己,却每次都要这样低头弯腰的和老师赔不是。 这一刻,顾航觉得自己混蛋透了。 警察错了吗?他们办案是需要用证据说话的。 爷爷错了吗,对他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人生最悲痛的惨剧。可这么多年来,还要一直为了自己的无理取闹操碎了心。 “顾航你醒醒吧,所有的人都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错了。”他对自己说。 就在这一天,顾航幡然醒悟了,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混下去了。 所有人都开始惊讶于他的改变。 他摇身一变,成了所有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不需要任何人的督促,把什么事都做到了最优秀。 为此爷爷欣慰的在爸妈的灵前絮叨了好久。 十几岁的顾航对自己暗下决心,没有人欠自己的。既然对当年的是有疑问,那就让自己亲手去解开这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谜题。 所以他用最好的成绩考进了警校,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决不放走一个坏人。也为了可以再回首翻看爸妈的案子,找找当年的事会不会还还存在其他疑点。 没想到在学校的时候就遇上了队长来警校招募新人。去前线完成一项卧底任务,进入到张明辉的集团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到张明辉的照片,以及他手上那个拍得模糊不堪的纹身印记时。顾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好像这些年,他一直是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然后,不顾校领导的挽留,不顾家里的反对,他毅然决然的跟随队长踏上了去夏城的火车。 只是随着在张明辉那里调查的越深入,他就越失望,按照时间线,实验室起火的那段时间张明辉还在南洋,不会有机会来到北川纵火。 按照原定计划,他卧底两年的任务应该结束了撤离了,但他又不甘心唯一的线索再次石沉大海。 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暗算,遇到了白曦。 想到白曦,顾航的思绪再次回到了现实。 发现白曦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顾航哥,你没事吧。你已经发了好久的呆了。” “没事,只是刚好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顾航淡淡淡一笑。 随后又开始向她解释,“你之所以会觉得这栋楼有些奇怪,是因为大火之后,这里的整幢楼都是重建的。” “喔,是这样啊。”白曦讪讪的附和,她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提起房子的事。 她万万没想到,在顾航的身上也有这样一段痛苦的过往,尽管他嘴上说着过去了,但是他身上的线条依然紧绷。 痛苦的过往,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怎样淡忘释然,在某一天,某一个瞬间,它还是会突然的跳出来,让人再次回到当时,沉溺于痛苦之中。 白曦心怀歉意的看向顾航,顾航的视线,还停留在实验室。 顾航望着已经没有一点火烧痕迹的实验楼。无论如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也许真是年少的自己产生的幻觉也不一定。顾航摇头苦笑。 往事不可复,唯有眼前人。现在,他有珍视的,想要一直保护的人了,不能再一直在钻在过往的执念之中了,是时候该抬头向前看了。 今天带白曦来这里,不仅是让她看见自己母亲当年求学工作的地方。 对他自己也是意义重大,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才能迎接崭新的未来。 顾航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一脸轻松的看向白曦,“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呢? 白曦顺从的跟随着他的步伐,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里,然后坚定的迈出脚步跟上了顾航。 这里,对她和顾航都太重要了,半年后,她一定会再回来。“顾航的爸爸妈妈,你们安息吧,我过半年就会再回来看你们的。”她在心里默念。 第四十一章 烟火 两个人离开北川大学之后,顾航又带着白曦去游玩了几个北川的地标性建筑,还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小吃。 白曦出乎意料的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好都顾航都以为她肯定不喜欢的小吃,她都吃的津津有味,这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看来我还在妈妈的肚子里时,就适应了这里呢!”她这样自嘲的想着。 晚上,玩了一天的两个人静静的漫步在河滩公园的堤岸上。白色的雪景覆盖了一切,但是堤岸上还是非常的热闹。 因为临近年关,所以北川这里的年味很浓。 远处有不少年轻人凑在一起放烟花,三三两两,好不热闹。 点燃火捻的烟火在黑色天际绽放,只是为了这短短一瞬间的灿烂,随后又重归了冷寂。 但是,不断又有新的烟火被点燃,在夜空中争相展现自己的刹那芳华。 顾航看着白曦目不转睛的盯着争相绽放的烟花,当然猜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曦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白曦还没反应过来,顾航已经跑远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乱跑,只能待在原地等着顾航回来。 一会功夫,顾航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又快步跑了回来。 白曦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开心的有些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你哪里找来的烟花呀?” “刚才去买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烟花卖?你以前也在这里放过烟花吗?”白曦有些好奇。 “没有,是猜的。”顾航的答案还是言简意赅。 “猜的,顾航哥你是怎么猜到的呀?快告诉我好不好!”白曦实在好奇,一直缠着他问原因。 “很简单,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放烟花。”顾航示意白曦环顾一圈周围。 “我观察了一下,他们燃放的烟花种类都差不多,大致可以分几类。” 顾航说完,白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的确是这样的。 顾航耐心等白曦看完才接着说,“根据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不同的方位,可以确定他们并非是互相认识的。但是大家从不同地方聚集到这里又各自带了相同种类的烟花的概率几乎为零。所以综上所述,我推断,附近肯定有售卖烟花的摊位,果不其然。”顾航轻描淡写额的向白曦分析完他的推断。 白曦看着他的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顾航哥,你分析的好厉害啊,我都要崇拜你了。” “难道你现在不崇拜我吗?”顾航也有这种自恋的时候,他笑着拿白曦打趣。 “哎呀,我不和你说话了,我放烟花去了。”白曦不理会他,接过他的烟花,红着脸往前面跑去。顾航笑着跟在其后。 替她点燃一个个烟花,白曦目不转睛看着绽放的烟花笑的没心没肺,边上的顾航则宠溺的看着他。 不远处,有个正在给朋友们拍照的摄影师,看到这一幕,觉得很美好。不由自主的按下了快门键。 放完烟花,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雪地也变成了橘黄色。顾航牵着意犹未尽的白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上了车,白曦还沉浸在刚才烟花的绚丽之中,“顾航哥,真是太好玩了,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放过几次烟花。今天的烟花都好美啊!” 顾航看着激动地和他不断比划的白曦,她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几个小小的烟花,就可以高兴成这样。白曦的成长过程中,物质生活实在太贫乏了,但是这样,她也从未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没有怨天尤人。 她像长在青石板缝隙中的小草,虽然环境艰苦,但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渴求着阳光,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的生活着。 回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图书馆的那场误会,如果不是她执着的在图书馆追着要还钱给他,那他们后面的故事,也都不会发生了吧? “曦曦,你今天开心吗?”顾航含笑看着她,细心掸落她发丝和肩头的小小雪花。 “当然开心啦。”她是从内心深处这样觉得的。 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她,没人会在她的背后甚至她的面前,对她,对她的家庭说长论短。她也终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无所顾忌的放肆大笑。 她从没觉得这样的轻松自在过,更别提还有顾航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了。 “那么曦曦,你愿意来北川吗?”顾航试探着询问她。 “愿意啊,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考上北川大学的。”白曦认真的告诉他,同时也告诉她自己。 “白曦。”顾航扳过白曦的肩膀,漆黑的眼眸有很深的情绪。 “我的意思是,我想现在就带你回北川。我们可以办理转学手续,让你转学到北川来读书。你的爸爸那里,我也会和他好好说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他放心。爷爷和李叔李婶也都会对你很好。我们可以忘记在夏城的所有不愉快,在这里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好吗?” 顾航一口气说话所有的话。他很少会有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 白曦听完顾航说的话久久没有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分钟的死机。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的脑子里像一锅烧开沸腾的水,无数疑问的小气泡不断冒出来。 她愿意,她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要是有顾航的地方,不管是北川,还是其他的地方,她都愿意去。 而且他也知道,顾航所说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她。 但是顾航呢,他在那里的一起也都要全部放弃吗? 第一次见顾航,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时间越久,她越看不透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但有一点,她绝不会怀疑,那就是顾航的心,比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干净,要透明。 所以她不会在乎顾航到底干什么的,不管他做什么,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那么现在,幸福距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她可以为了自己自私一回,就让顾航放弃在夏城的所有吗? 第四十二章 电话 顾航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很少会有这样忐忑的心情,他多害怕这个小丫头执拗起来,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夏城。 说实话,要让她重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总是要有个适应过程的。 可这半年恰恰也是她考学的关键时刻,再经不起一点闪失了,他是不会拿她的未来冒险的。 所以如果她真的不想离开那里的话,他也愿意等。 他可以陪着她继续在那里再待上半年,等高考结束后再过来北川也可以。 “顾航哥,我愿意来北川。只要你在这里,那我也在这里。只是,你在夏城的工作呢,可以直接就这样放弃掉回北川吗?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白曦对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听见白曦把心中所想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愿意和自己一起来北川,顾航觉得自己快乐极了。“别担心,那边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等我们一起来了北川,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 白曦点了点头,她也很期待这样的生活,夏城发生的一切,就让它们全部留在夏城吧,以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沐浴在阳光雨露下的崭新一天。 汽车发动,慢慢驶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记,慢慢消失在今夜迷人的夜色里。 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里,彼此都已经认定了对方。 原本一片荒芜的内心,也开始有所希望,有所期待。 晚上躺在床上,白曦翻来覆去就是无法睡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顾航说要带她回北川的事,她呵呵的傻笑起来。随后又想起来,已经大半夜了,顾航还睡在隔壁,马上又捂住了嘴巴。 屋内的暖气非常的足,白曦越强迫自己越是无法入睡,索性起床,披了件外套,推开阳台的移门,想走到阳台外面去透透气。 推开移门,发现外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外面还下着雪,顾航只穿了件短袖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他们两个的阳台是互通的。所以见到白曦阳台的移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他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顾航哥,这么晚你还没睡吗,穿这么少你不冷吗?”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呢,怎么也没睡呢?”顾航看着同样站在外面的白曦。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她房间里的动静。 “我啊,我觉得饿了,所以睡不着。”说完白曦就后悔了,她这是找的什么破理由啊,直接说自己也失眠不就行了吗?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顾航笑了。 “哎呀,顾航哥你别笑了,我开玩笑的。”虽然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什么形象都没有了,但是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维护这最后的一点点。 可偏偏肚子又不争气,应景的咕噜了两声,顾航的笑意更浓了。 白曦也无所谓了,一副‘我就是这样了,爱咋的咋的吧!’的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顾航拉住了她的手,“怪我服务不周到,怠慢了我的小客人,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东西。” “这么晚了,哪还有东西吃呀,算了吧,别把顾爷爷,李叔李婶他们给吵醒了。”白曦心里直打退堂鼓。 “没事,他们睡得沉,不会听见的,听话。”顾航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白曦觉得这样的他,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听从他的指挥。 两个人换好衣服,悄悄的从三楼轻手轻脚的下来,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退了出去,再轻轻的合上门,然后上了越野车,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怎么样,刺激吗?”顾航故意去逗白曦。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白曦摸着自己的胸口,“我刚才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生怕被人听见。怎么感觉像做贼一样的。” 这样的插曲一闹,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吃东西的地方。 这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粥店,热腾腾的粥喝下去,整个人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吃完东西,已经半夜了,两个人不做停留,准备驾车回家。 上了车,顾航替白曦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下后视镜,实在无事可干了,转头看向了白曦,他刚才站在阳台上,就是有一件事,发愁要怎么告诉她。 “曦曦,其实我。。。。。。”顾航反复斟酌,怎样开口告诉白曦自己任务的事。等他们回到北川,他在夏城的任务也结束了,他还是要回警校完成最后一年的课程的。 所以,与其以后在之后瞒不住了再被动的让她接受,不如现在直接告诉她吧。 “我其实。。。。。。”千言万语本来都要说出口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是一个陌生电话,他反转过手机,将模式变为无声,刚准备继续说完,这时,白曦的手机也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爸爸的来电,白曦有一点点慌乱,“完了,是我爸爸的电话,可能他正好回家,发现我不在家了,我得接个他的电话。” 顾航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他索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不着急,你先接叔叔的电话,不行我来和他谈。” 顾航带上车门,也顺手接通了手中的电话,是队长,”阿航,你人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的队长,严肃的声音中透着沉重。 “我这两天在北川呢。”顾航现在的心情很不错,说话时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阿航,快回夏城吧。出事了。张明辉。。。。。。”队长停顿了一下。 “他死了。” “张明辉他怎么会死了?帮派内斗,仇杀?”无数的问号飞速的在顾航的脑子里盘旋。 顾航心情沉重的挂上了电话。 两年的日日夜夜,多少次的以身犯险,命悬一线,他以为,所有的一切,在不久之后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可是就在收网的前夕,张明辉死了。那他两年来所做的这一切努力就全部化作泡影了吗? 第四十三章 疑犯 挂完队长的电话,顾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当务之急,只能先赶回夏城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怎么向白曦开口,刚刚给她承诺,给她营造了一个美梦。 现在就要残忍的戳破她的梦幻泡沫,告诉她,他们必须立刻就要结束在北川的假期。告诉她,他又要带她回夏城了。 顾航的手紧紧握在车门把手上,握的骨节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 白曦呆呆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颓然下垂的手里捏着手机,眼神空洞又茫然。 听到顾航开车门的声音,她扭过了头,脸上满是泪痕,“我爸爸病危了。” 三分钟之前,她还在高高兴兴的憧憬着她的未来,这个未来里,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是生活永远不会如你的意,它总是朝着事情最坏的方向发展。 这些年,她和爸爸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是,她还记得小的时候,爸爸有多宠爱自己。 他是因为对妈妈的感情太深了,这么多年了,始终没办法从妈妈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虽然爸爸对自己冷淡,但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爸爸。 可是现在,毫无防备的接到医院的电话。声称爸爸病危了。 白曦已经手足无措了,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看见顾航,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顾航听完白曦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只能一面安慰着白曦,一面打电话让李叔帮他们收拾好行李,然后直接开车到家拿了行李就离开。 都来不及和爷爷他们好好告个别,顾航猛踩油门,一路朝着夏城绝尘而去。 来北川时,白曦对未知的目的地充满好奇,一路上有说有笑,为远离夏城而高兴。 回去时,她心急如焚,眉头紧锁,只想早点能赶回夏城。 顾航看着她这样痛苦的样子,安慰她,“曦曦你别太着急了,可能是医生夸大了说辞,说不定等你回去了就会发现,叔叔好端端的待在那里等着你。” 他也说不下去了,前路未知。 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夏城,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蛰伏的巨兽,伺机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将他们一口一个吞噬。 两个人一路上披星戴月,紧赶慢赶,终于在清晨时分赶回了夏城。 汽车直接开进医院,两个人一路搭乘电梯,直接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现在这个时段不允许家属进入探视。于是他们又辗转来到了医生办公室,询问白曦爸爸的情况。 主治医生看见两人走了进来。委婉的表示,想要和病人的家属单独谈谈。 “曦曦,你留在这里,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喊我。”顾航退到外面,替他们关上了门。 在门外站立了几分钟,他随即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电话‘嘟’的一声,很快就接通了。 “阿航,总算等到你的电话了,你到夏城了吗?”电话那头的队长压低了声音,似乎在什么安静的地方。 “我回来了,现在人正在医院。” 听见顾航说在医院,队长大感意外,“你在哪呢?” “IcU。”顾航的回答很简短。 队长没有声音了,顾航喂了几声都没人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信号不好。 但是很快顾航就知道这不是信号的原因了。 队长捏着手机从楼道里钻了出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他心灵神会的跟了跟了上去,两人前后进入到楼梯间。 队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楼梯的台阶上,顾航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边上。 “什么情况,张明辉也在医院里?”顾航想要尽快掌握都发生了些什么。 “是啊,在这里呢。”队长食指朝下,指了指地下。“现在就在地下一层躺着呢。” 队长哑着嗓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抢救都没机会,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他现在也很不好过,跟了两年了线了,以为终于能够收网钓鱼了,谁能够想到,张明辉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明不白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顾航这句话,不知道是问队长,还是在问自己。“那查清楚原因了吗?” 队长掏出烟,刚准备点火,看见楼道里贴了禁烟的标志,又把烟重新放回了烟盒里。烦躁的挠了挠头。 “今天傍晚,打渔回航的渔民下锚的时候觉得不大对劲,把船锚拉起来一看。”队长烟瘾犯了,把未点燃的烟叼在嘴上,过了干瘾,才继续说了下去。 “捞上来个男人,半个脑袋都快被敲烂了。”渔民们急忙报警,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出来这人就是张明辉。你说他都这么大一个老板了,要去哪里不能派手下去,非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搞得把命都给丢了?”队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明辉这个人,疑心病很重,再亲近的心腹也不会完全放心他们的。”顾航跟在了他身边两年,自诩还是了解他的。“那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能查到是谁下的手吗?” “那得等现在躺在IcU里面的人醒过来,才能知道了。” 队长猛吸了一口烟,才想起烟并没点着。“接到群众的报案,我们立即过去封锁了现场。”法医的验尸报告,死亡时间在三小时之内,而且第一案发现场并不在那。我们推测可能凶手是准备毁尸灭迹,所以把他推进了海里,想趁着退潮把尸体给冲到公海去,没想到被渔民的船锚给钩住了。我们立刻封锁了方圆十公里的范围,一路排查过去。结果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发现海边的红树林里泡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他的前胸被刺了很多刀,左肺叶都被刺穿了,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经过鉴证科的化验比对,这把匕首上验出了他的指纹,还有张明辉的。所以初步推断他有作案嫌疑。现在人正躺在IcU里抢救呢?能不能醒还两说。” 顾航听完,也说不上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疑犯姓白,叫什么来着?”队长挠了挠头,最近的记性老是不大好呢。 “对了”队长一拍脑袋,总算想起来了“疑犯的名字叫白建国!” 第四十四章 队长和顾航的相识 队长没有注意到顾航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急速放大。 继续和他分析,“这也是我们费解的地方,现在躺在里面的嫌疑人,名叫白建国。生活轨迹特别的简单,夏城人,先后在北川和夏城都做过几年医生,后来和一个跨国游轮公司签了约,之后就一直在海上做船医,一年也难得回夏城一次。你说这样一个生活轨迹和张明辉完全搭不到边的人,他是怎么认识张明辉的?又会有什么杀人动机呢?” 队长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能想通两者之间的关联。 顾航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队长,这个白建国还有什么亲人在夏城吗?” “还有一个女儿叫白曦,今年读高三,我们已经让医生打电话通知她了。” 顾航的心咯噔一下,心中的猜测被完全真实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有谁出事了吗?”一直在讲案情,队长这才顾得上问顾航的情况。 “我陪朋友过来看她爸爸的,这个朋友,就是白曦,她爸爸,就是白建国。” 老天爷为什么会开个这么大的玩笑,顾航的心中满是苦涩,白曦好不容易对过去的一切都释怀了,要是知道这一切,自己的父亲成了嫌疑犯,她又该如何自处。 队长也没想到顾航会和疑犯扯上关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队员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过问,但是涉及案情,他又不得不仔细询问清楚每一个细节。 “阿航,你和白建国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正在朝恋人关系发展。”顾航毫不遮掩,坦坦荡荡的回答。 “那你和白建国有过接触吗?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作案动机吗?” “我没有见过他,听白曦讲,她爸爸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海上,很少会回夏城。” 队长听完顾航的话,倒是和资料上显示的没有出入。 现在整个案情陷入僵局,只要白建国一天不醒,这个案子就毫无头绪。看来只能在张明辉和白建国的人际关系里找,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汇集点了。 “阿航。”队长深深的叹了口气。 “张明辉这一死,我们整整两年的部署,全部陷入了僵局。” 顾航也跟着苦笑,可不是嘛,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原本是准备透过他,看看能不能挖出更深的线的,现在他死了,后面的线也都断了。”队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他真的是难以启齿。 “组织经过开会决定,你的卧底任务暂时还不能结束。张明辉的死亡警方暂时封锁了消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你需要趁这个时间差,回到朝露集团,静观其变,看看张明辉的死对谁的获利最大,挖出朝露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推手。” 队长觉得这真的是太为难他了,哪个进入到警校的年轻人不向往着一身警服穿在身,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 顾航已经躲在阴影之下两年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要多久。 “听到张明辉的死讯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顾航听完队长的话,比队长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队长,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顾航突然提起了往事。 被他一提醒,队长的记忆快速的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去北川大学宣讲,无非是讲些经典案例,优秀事迹,给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动员,打气。 宣讲结束后,他接过辅导员手中的名单,留下了前十名的学生。 辅导员替他关上教室门。一切都显得正式起来,下面才是他来北川警校最重要的目的。 “在座的各位同学,不用觉得意外。你们之所以会被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辅导员给我的名册。也就是说,你们是北川警校表现最优异的十位。” 队长环视了一圈坐在教室里各个角落的十位学生。“在今天的会议开始前,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来到北川警校,是为了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有的说是为了正义,从小就向往穿着一身警服去除暴安良。有的说是家里的亲人是警察,从小耳濡目染。还有说是为了光宗耀祖的。 队长耐心的听完大家一个一个回答完毕,发现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还是一言不发。 “这位同学,你的答案是什么?”队长朝着他的方向,用笔点了他一下,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男生被点到名字,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我没什么非做警察不可的原因,也不是想做什么正义的审判者。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真相,仍旧被掩埋,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去挖掘,而警察,可以最接近这些真相,所以,我想去做这个挖掘真相的人。” 队长听完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对照着名册,“你叫顾航对吧!” 顾航点头表示回应。 队长没在和他继续说下去,他合上了名册。“好了,现在大家的答案我都听完了,我不能说谁的想法一定是对的,谁的就是错的,这些答案,就是支撑你们在这四年,乃至今后的几十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信念,每一种信念,都有它存在的合理性,我不会随意的去凭判它们。” “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实习的机会。”队长打开投影仪,“这份工作很好,你可以学到你在警校里永远没有办法学到的东西。” 底下有人在小声雀跃。 队长没有回应,他又话锋一转,“同时这份工作也不好做,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警察身份以及你的任务。” “老师,就是卧底呗!”有人插嘴。 “是的,但是我们更喜欢称之为隐形人。”有人插嘴,队长也不恼。 “这份工作,和我之前讲的所有案例一样,也需要你的胆识,能力,甚至是一点点运气。你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处在危险之中,这需要你有过硬的心里素质。在与犯罪集团周旋的同时,你还需要向警方传递一线情报。你没办法穿上的警服,不能走在阳光下,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付出,所以我们称之为隐形人。但是,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早日将罪恶曝晒在阳光下,也是扭转整个局势的关键。” 队长说完话,下面炸开了锅,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队长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我会给大家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考虑,有这个意愿的同学可以留在原位不要动,其余的同学,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队长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先行离开了教室。 第四十五章 选拔 队长把这些话说完之后,就打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这十位学生待在教室里讨论各自的去留问题。 离开了教室,队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老何,我这次在你这找到了个好苗子,快来给我讲讲你们班的这个顾航。” 话说完,他直接抄起辅导员桌上的茶杯,先猛灌了几大口茶水,然后咂咂嘴,吐出一片茶叶沫子,高度赞扬了这杯茶“不错,这茶叶不错,比上次来的好喝。” 辅导员老何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能不错嘛,上好的武夷大红袍,我闺女出门旅游给我带的。平时我这么一小撮茶叶都能喝上一天的。这东西是要人去仔细品的,哪能像你这么牛饮水似的。” “我说老陈,你能别每次一来我这,就跟个土匪扫荡似的,成吗?”辅导员虽然一边发着牢骚,但还是又给他杯里续上了水。 “唉呦,老同学,我就是个大老粗,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啊,改不了喽。”队长心安理得的由着辅导员给他添水,“赶紧说正事,我今天在你这里发现了个不错的苗子,你赶快和我好好讲讲。” “顾航啊,怎么,你有心想让他去你那啊?”不愧是多年的老同学,辅导员立马就猜中了他的心思。“我带的学生里的双料第一,你说优不优秀。”说起自己的得意门生,辅导员的脸上也神气起来。 “不过吧。”辅导员叹了口气,“小顾他虽然成绩表现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就是性格不大开朗,也不大和其他的同学合群,总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当然这可能也和他的家庭原因有关。” “他的家庭怎么了?”队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们家的条件,在我们整个北川,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吧,世代的书香门第。” “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是不会差劲的。”队长赞同的点头。 “老陈,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北川大学大火案吗?”接着辅导员突然话锋一转,提了一个和他们说的事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问题。 “记得,那场大火烧了一整栋楼,但所幸人员疏散的及时,所以伤亡并不惨重。这事年获得了极大的关注,接连登了半个月的报纸,我还有点儿印象。”那时他还在北川任职,这场大火是北川当时最轰动的新闻,所以他对这件事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我说老何,我在和你谈学生的事,你和我扯这场大火干什么?”队长有些莫名奇妙。 “顾航的父母,就是在这场大火里遇难的。”本来笑呵呵的辅导员,提起这件事也难免严肃起来。 “她妈妈是当时北川最年轻的化学教授,起火的时候,本来可以第一时间和自己的丈夫逃出来的,但是紧要关头,他们夫妻俩为大我舍小我。一直在火场里帮助其余的教职人员安全有序的逃离,结果最后错过了自己最佳的逃生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场大火伤亡少的原因,除了他们夫妻俩,所有人都得救了。当时顾航啊,也才到我大腿这么高。就在火场外面看着大火烧起来的。”辅导员唏嘘的在自己大腿位置比划了下。 队长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他说怎么会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散发着和自己的年龄不相称的沉稳。眼睛里一点也没有那种,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对什么事情都跃跃欲试,充满希望的光彩。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队长会一眼就看中他的原因。做他们这行的,就是需要隐匿自己所有的情绪,同时还要能够有足够的耐心沉的住气,要善于潜伏,不能够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辅导员继续讲下去,“他高考那一年,填报了我们学校的志愿。当时校领导都高度重视这件事。一方面吧,他可以作为弘扬优秀正能量的典型。另一方面吧,他的爷爷,我们北川学术界的元老级人物,不同意他这个孙子来警校。老人家希望他能安稳点,搞搞学术研究什么的。毕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了,而我们警察这一行,又是高危行业,所以顾老的心情大家也都能理解。” “那顾航怎么最后还是来了北川警校呢?”队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最后老先生还是没能拧的过自己的孙子啊!”辅导员笑着摇摇头。“所以啊,即使顾航在我这里再优秀,考虑到他家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他年迈的爷爷的心情,你说我能让他跟着你去夏城吗?” 队长沉默了,听辅导员讲完顾航的事,他也没了刚进门的那种迫不及待的劲头。这种情况,自己要再带人,的确不太合适。还是再看看其余的学生吧。 抬起手腕看手表,二十分钟的时间也到了,“那行吧,我先过去了。”队长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沿着走廊,重新回到了教室,现在教室里还剩五个人了,而且顾航也已经不在其中了。 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否则要他亲自刷下一个好苗子,还是挺难做到的。 定了定心神,他刚准备继续开讲,身后有人敲了敲门。 顾航捏着瓶矿泉水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老师,口渴去买了瓶水。”然后他走了进来,随便找了个前排位置坐好,和其余人一样看着队长,听他接下来的讲话。 “同学们,通过这二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论是留下来的各位,还是离开的同学们,都不存在选对或选错。但是,看到留下来的同学们占了大数,我还是感到非常的欣慰。你们是勇敢无畏的,你们心中,也有着对警察这份职业的崇高理念。在今后遇到迷茫时,你们可以回想起今天的选择,想想在你们青春年少时的最初坚守,那你的初心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外界的诱惑所动摇。“ ”接下来的这第三天,你们将会经历从你们进入警校以来最严苛的选拔和考验,之后我会从你们六个中选拔出最合适的那一位和我一起去夏城完成任务。 第四十六章 食言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队长拿着这十名学生的综合评估单犯了难。 评估报告上的成绩,和他之前的想法并没有出入,顾航无疑是最适合这次任务的那个人。 但是,考虑到之前和辅导员的谈话,他又犯了难。 思考了良久,他还是决定去和顾航谈一次,不管之后的决定如何,他都有权知道自己的成绩,不是吗? 队长在训练场上找到了顾航。他正专注的投入到训练之中。 他也不打搅到顾航,就坐在边上的看台上耐心的看他训练。 一直等到他结束了,才朝着他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顾航把一根毛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擦着脸颊上的汗水走了过来,他的体能一直很好,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之后,也不过是微喘。 “体能不错,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可惜现在不行喽!”队长自嘲的说道。 “老师过赞了,您现在正值壮年,要真是认认真真的比一场的话,我恐怕肯定是不及您的。”顾航谦虚有礼的回应他。 队长很满意顾航的回答,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爱出风头,招摇过市,顾航没有一点的功利心,实在太适合了到他那里去了。 想到这里,队长又郁闷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就要这么眼睁睁的放走了。 “评估成绩出来了,你的各方面表现都是最适合我们这次的行动的。” “那意思是说我被选中了吗?”顾航有些紧张和期待,这次的选拔,对他还是挺重要的,所以他很看中评估成绩。 “这就是我犯难的地方了,你是最适合我们的人选,但又不是最适合我们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顾航十分的不解。 “你的各方面的表现,都和我所预期的十分接近,所以可以说你是最适合我们的人,但是,这项任务,艰苦而又危险时间跨度又大,所以我担心你的家人没有办法接受。”队长尽量把话说得十分委婉,对于他父母的事,他也觉得很遗憾,所以能不提及,就不提及。 “老师,您是指我过世的父母吧!”顾航主动说了出来,他的表情很释然,“从小,大家就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英雄。所有人在我身边,都是非常的照顾我,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怕提到这件事会伤害到我,会让我不开心。” 他苦笑了一声,“我很感激大家对我的照顾,无论做什么事情,肯定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参加这次选拔,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像你和我们说的,这次任务能教会我们的,是在学校的课堂上永远都学不到的。所以我是很认真的对待这次选拔,想要得到这次的名额。希望你们也可以不要考虑其他的事,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的话,让队长有些意外。和他的辅导员聊完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选择他,是为了他好,但是,这是顾航心里想要的吗,这对他公平吗。对其余的学生公平吗? “我也有我的理想,接受这个任务,的确是有风险,但是,人生变幻无常,吃饭也有被呛住的风险,难道我就要因噎废食了吗?从我进入北川警校的第一天,我就把个人的安危放在了集体和人民的后面,为今天的一切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老师,请也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顾航的决心很坚定。 队长没想到自己今天来找他,本意是告诉他实际情况,然后他会遗憾的接受这样的安排的,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反倒把他自己被说动了。他一直追求公平公正,他以为不选择他这样是为了他好,但这只是把他们觉得是为了他好的这种想法强加在他身上,也违背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队长沉吟了一会,站起了身,对着顾航微笑,“小顾,欢迎你加入夏城警队。接下来,你跟我来了解这次任务的主要情况吧!” 顾航随着队长来到小会议室,队长示意他把会议室内的灯关了,自己则打开了连接电脑的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队长用激光笔指着男人的照片,“这个男人名叫张明辉,就是我们这次潜伏任务的目标。” 顾航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案件,于是格外认真的看着照片,上面的这个男人带了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像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再往下看去,他的手腕处若隐若现的有个看不清图案的模糊刺青。 顾航的心倏地一下被揪紧了。 后面发生的故事,他铁了心的要去查这个张明辉,在队长的协助下,他来到了夏城,顺利的开始了后面长达两年的卧底生涯,一直到现在。 队长和顾航的思绪从过去再次回到现在,目光正好碰撞到一起,相视一笑。 “队长,两年前,这次任务的机会,是我向你争取来的。所以,现在的局势,我有义务也是自愿向组织申请,继续留在朝露,查清这一切,不管白曦的爸爸是有罪还是清白的,我都要还白曦一个真相。” 提起白曦,队长又是一阵叹气。“阿航,你知道这次张明辉的死,会对整个夏城造成多大的震荡吗?各路人马,得到张明辉的死讯,那首当其冲要找的,就是凶手,所以白建国和他的女儿将处于危险之中。无论白建国是否是真凶,就凭匕首上有他和张明辉两个人的指纹,就可以肯定他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关系。所以,按照守则,我们需要把他和他的家庭先保护起来知道事情的真相查明。” 顾航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一点,这是护她安全最好的办法了。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和她见面了。 “以前,没人会在意她这种无关痛痒的接触,但是,现在,她成了警方的保护对象,那你和她就是有着强烈的利益冲突了,朝露里的事一天不结束,你们就不能再有任何接触了。”队长看着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的顾航,他是过来人,也年轻过,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队长,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懂,一切都已大局为重。” 顾航的声音很沙哑,现在,不和自己有任何接触,才是对白曦最好的。 想到她期待的眼神,自己答应过要带她回北川的。 “对不起,曦曦,我食言了。”顾航在心里轻声向她道歉 第四十七章 再见 白曦茫然的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朝走道里左右来回张望着,就是见不到顾航的影子。 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尽可能柔和的和她谈爸爸的病情,怕她承受不了。 大致意思就是爸爸受了很严重的外伤,伤及了内脏,如果没有器官衰竭和并发症,过段时间就能醒来了,否则就难说了,让她要提前坐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这些,看着对面年纪还不大的白曦,也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没有说具体伤情的原因,接下来的就要交给警方了。 白曦现在心乱如麻,爸爸为什么突然间会受这么重的外伤。她只想快点把这些事全部告诉顾航,好像告诉了他,事情就能够全部解决了一样。 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终于看见顾航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她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的语无轮次。 “医生说我爸爸受了很重的伤,我可能要没爸爸了。”白曦抱着顾航的身体哭的伤心,并没有注意到顾航颤抖的身体。 顾航也紧紧的把白曦抱在怀里,他的眼眸里一抹浓重的化不开的哀愁。 刚才他请求队长,再给他和白曦最后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以后,就要请队长费心,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了。 白曦还在不停抽噎,顾航把白曦带到走道旁边的长凳上,细心的替她擦着眼泪。 “曦曦,你哭的嗓子都哑了,我去替你倒杯水吧!”顾航看得心痛,离别的话,要让他怎么说的出口。 “你别走。”白曦紧紧抓住顾航的袖子“你不要走,妈妈和外婆走了,爸爸现在也要走了,你别走,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白曦无意说出的话,却让顾航的心更痛了。“好,我不走。”既然无法说出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着最后一刻吧。 两个人坐了一会,白曦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但手还紧紧的抓住顾航的衣袖。 “曦曦。”顾航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交叉并拢。“医生和你说叔叔是怎么受伤的吗?” “医生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说他受了很重的外伤。”提到这件事,白曦的眼泪又簌簌落下。 “待会儿,可能会有警察来找你询问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顾航没有什么能再为她做的了,只能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论警察问你什么,你都不用害怕,如实回答就可以了。警察如果要为你提供帮助,也不要拒绝,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顾航温柔的摸着她的脸,“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不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内心,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因为现在一些小小的痛苦,放弃了后面所有的路。”要和她说的话太多,时间太短。 白曦听着顾航和她说的话,越到后面越奇怪,但是巨大的悲伤,让她顾不上思考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劲。 队长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直叹气,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白曦。我是夏城公安的刑侦大队队长陈放,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遗憾,我有些事想向你询问,你看现在方便吗?” 白曦泪眼婆娑的看着顾航,手足无措。“别担心,警察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就行了,我回避一下。”他不舍的站起来,末了还是紧紧的握了一下白曦的手,“曦曦你不要害怕,这位陈放队长你可以信赖。” 顾航说完便从白曦和队长中间转身离去,留给白曦一个萧索的背影。 很久之后,白曦还在回想这一幕,如果当时,她没有看着他远去,而是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她也不会永远失去他了。 但当时的白曦还什么都不知道,陈放队长接下来的话,已经让她震惊的无法相信。 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怎么会卷入一场凶杀案?她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的需要警察对她进行保护了?什么叫需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顾航呢,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回北川的。而且她的爸爸现在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要她去哪? 白曦只想赶快把这些事全部告诉顾航,这么荒谬的事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在这个楼层到处找寻,就是看不到顾航的人了。她急了,拿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这一刻,白曦才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她剧烈的喘着气,成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吗?爸爸还躺在里面省生死未卜。唯一可以依靠,说是会照顾自己一辈子的那个人,却消失不见了。 那她不要成年了,让她永远十七岁,永远不要长大可以吗? 白曦颓然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刚才顾航离去的方向。 队长站在白曦的身后,除了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他还记得那天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决心要回警校的顾航,眼里的光彩,这是他认识他的这两年都未曾见过的。 但是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更多的时候,要以整个大局为重,顾航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内心痛苦,他还是不得不迈出了这一步。 他们是无名的,也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做出的所有牺牲和退步。但是人们理所应当的享受的这个和平盛世,正是因为各行各业,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没有姓名的人默默付出换来的。 顾航强忍着悲伤,走出门诊大楼,已经是上午阳光正刺眼的时候,顾航眯着眼用手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旁边有一个小男生,看见他,和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快看,这个哥哥的眼睛里有水。” 孩子的妈妈抬起头,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人。她转头教训儿子,“别转移注意力,你的牙齿都蛀成这样了,今天必须带你去去看牙医。”说着就把孩子拖走了。 顾航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静止了很久,才戴上墨镜,发动汽车离去。后视镜的医院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护你的周全,如果恨我能让你觉得好过的话,那就恨我吧,曦曦,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再见了。” 第四十八章 保护 夏城医院里,白曦守在一张病床前。 床前心电监护仪上的的线条微弱的波动着,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颊凹陷,脸上罩着一个氧气面罩。 从在北川接到电话慌慌张张的赶回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爸爸顺利的度过高危期,转到了心肺病房。 不过因为右肺严重损伤,他必须依靠呼吸机才能够呼吸。 这半个月,警察来了一拨又一拨。白建国的身体还很虚弱,每次只能接受十五分钟的调查。 警方也断断续续的还原了案发当天的经过。 白建国和张明辉是在一艘货运轮船上见面的,之后发生争吵,两人在争吵过程中白建国被张明辉连刺几刀之后推下了海。至于其余的细节方面,他就一概不愿意说了。 警方得到这个关键信息之后,去调查了白建国说的那艘货轮上的监控,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在货轮快要靠岸的时候,可以看见他们两个人情绪激烈的人一边争吵一边走进了一个监控死角,随后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被推下了船。推过服饰可以判断那个人就是白建国。之后就只有张明辉一个人走了出来,并且下了船。 通过监控可以证明,在白建国坠海之后的一段时间,张明辉还没有遇害,这点足以可以洗清白建国的嫌疑了。 案情发生了逆转,白建国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但是当警方想要了解他和张明辉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货运轮船上见面的时候,他每次都推脱身体累了,就是不愿透露。 警方也拿他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不是嫌疑人,所以他不愿意说的警察也没有办法,只有一天天的过来继续询问。 但是,他越是不愿意透露他和张明辉有什么关系,整个案件就越是可疑,如果能弄清楚他们两种是出于何种原因在那里见面,那么就可以推断出张明辉那一天的整个动向,接触过什么人,从而推断出凶手的作案动机。 在确定白建国没有嫌疑时,队长第一时间通知了顾航。 张明辉的尸检报告上除了头部的致命伤,身上还有许多折磨性伤痕,像是凶手和张明辉有着很深的仇恨,怀疑是他周围的人报复作案。 队长让顾航顺着这条线查查,看看哪些平时和他不和的人最近有异常。 听到队长告诉他白曦的爸爸是清白的,顾航松了一口气。但是队长说到白曦的爸爸是被张明辉刺伤的,他又皱紧了眉头。他们之间果然有着某种联系,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尽了一切的努力,甚至离开白曦,就是为了让她不要被牵扯到这件事之中。 可现在事态发展的迹象,白曦的爸爸和她早晚会被拉扯到漩涡的中心。到时候,不光是警察,各路人马都会找上他们。 张明辉的死讯在江湖上已经传出去了,以前张明辉一个人垄断了夏城那些见不得光的赚钱门路,现在他不在了,大家都想要分上一杯羹。 所有人现在都像饿急的野狼一样,幽幽的盯着他的地盘,大家都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蚕食张明辉的盘口,找到凶手无疑是最名正言顺的那个。 对于那些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来说,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能够找到一个替罪羊,揽下所有的事,这样各方的利益才不会受损。 他们迟早会查到白曦的爸爸,留给他们父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时候,他还如何能够护的了她的周全。 所以,他拜托队长,一定要趁早把白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她的安全。 队长苦笑,劝导一个小姑娘,对于他一个大老粗来说,难度不亚于让他去破一个难案。但是他们是警察,就有义务保护每一个民众的安全,尤其是现在,白曦的父亲是整个案件的关键人物,他更要保护好他们。 来到病房,队长敲了敲病房门。里面的白曦站起来,小声的对他说,“陈放叔叔,你来啦,我爸爸现在睡着了。” 队长也和白曦一样压低声音,“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爸爸的,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他指了指外面,“有时间我们去外面聊聊吗?” 白曦细心的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监护设备,确保一切都运转正常,才离开病房。 两人来到住院楼下的花园,找了张长凳坐了下来。 陈放队长长得魁梧,看年龄应该和自己的爸爸差不多大,但是因为常年办案奔波,两鬓已经有了一些白发。 白曦对这个刑侦大队的队长并没有什么畏惧的,顾航告诉她,这个警察是可以信赖的。 想到顾航,白曦觉得胸口有一阵发闷,他已经消失半个月了,电话永远没办法打通,她不相信,顾航真的会狠心的把她扔在医院,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了。 白曦的心脏一阵抽痛,她强迫自己不要要想起任何和他有关的事了。 “陈放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一次这样和一个女娃娃单独谈话,队长略微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最近开学了吧,学校的情况怎么样,这样两头跑身体吃的消吗?” “还好,不怎么累。”白曦也有些腼腆。 “白曦,你的父亲是我们一件要案的关键证人和受害者,所以,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警方需要把你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陈放叔叔,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是不用了。我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再奔波了。”白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爸爸这里,每天我们都会有同事来值守,安全问题你可以放心。但你现在的处境也同样很危险,早晚会有人查到你的,万一到时候有心人在你身上作文章呢?” “陈叔叔,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爸爸留在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白曦已经无所谓了,两个她在乎的人,一个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另一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白曦有些后悔,这么多年,她和爸爸一直都不怎么亲近,当时听到爸爸病危的消息,她是有多后悔,为什么以前不能主动和爸爸多些相处的时间呢。 所以她现在只想一直陪着爸爸留在这里。 第四十九章 季一宁 白曦现在的心情,队长十分能够理解,父亲还躺在医院里,自己却要一走了之,这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白曦,我说的话你不要先急着拒绝,回去再考虑一下,也和你爸爸商量商量。这是我的号码,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队长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白曦。 白曦小心翼翼的接过队长的名片道了声谢,然后返回了楼上病房。 她还在回想着刚才队长和她说的话,走出电梯,没留神在电梯门口撞到了一个人。白曦急忙向对方道歉。 被撞到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衣着得体,保养得当。 被白曦不小心撞到了也不说话,盯着白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走进了电梯。 白曦有一瞬间的分神,她总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是不是自己在哪里见过了,为什么会莫名的觉得很眼熟呢?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索性拍拍脑袋,不去想了,继续走回房。现在正是中午,平时看守在这里的便衣警察正好是换班吃饭的时间,不在门口。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不想吵醒爸爸。 白建国已经醒了,他躺在病床上,侧着头,目光看着窗外,听到房间有动静,他缓慢的回过头,看见小心翼翼的白曦。“曦曦,我已经醒了,你不用这么拘束。”他说话还是很艰难,现在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了。 “爸爸,你醒了,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白曦见爸爸醒了,关切的问道。之前的疏远,因为这些天在医院的相处,反而消失了。 白建国费劲摇了摇头,安慰女儿自己一切都好,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眼前的孩子,印象中她还是那个小小的,扎着两个羊角辫,喜欢爬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现在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但自己却彻底错过了她的成长。 这些年,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曦曦,我有些话要告诉你。”白建国痛苦的咳嗽了几声,监护仪上嘀嘀的想起了警报声。 “爸爸,你现在身体不好,有什么话我们等身体好了再说。” 白曦强忍着眼泪,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糟透了,她害怕一旦他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之后就再没有牵挂,彻底失去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白建国看着女儿,沉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早晚都是要让她知道的。 在电梯口和白曦不小心相撞的那个中年人一路从住院部走了出来,一辆豪华轿车很快开到了他的身旁,司机下车殷勤的替他打开车门,他直接跨步坐了进去。” “先生,我们现在还要去哪?”司机恭敬的问道。 “现在先去码头。”中间男人似乎心情很好。 司机的到指令后返回驾驶座启动引擎,汽车慢慢往前开,两边的窗外不断掠过夏城独有的南洋风光,现在的夏城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很不一样了。但这又如何呢?这次谁还能够阻挡得住他的脚步? 司机把车开到码头,码头上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豪华轿车停在了来人的面前,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干爹。”来人恭敬的和他打招呼。 “阿宁,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白先生很满意。“张明辉这个蠢货,这几年越来越贪心,为了点蝇头小利,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让警察翻个底朝天。” 季一宁没有说话,继续听白先生和他讲下去。 “现在张明辉死了,所有的事就都到他结束吧,至于那个什么乌烟瘴气的朝露,尽快的把大门关了。为了赚点小钱,早就被警察盯上了,自己还洋洋得意的。”想起张明辉,白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件事已经在进行了,干爹请放心。警察不会查到什么东西”季一宁考虑的的滴水不漏。 白先生很满意于他的回答。他和蔼的看着季一宁,“阿宁,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些年,我把所有的心血全部倾注在了你的身上,你总算没有让干爹失望。” “干爹,这些都是应该的,如果当年没有你,那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季一宁说的这些,的确都是他的真情实感。 多年前如果不是遇见了白先生,那可能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干爹那白建国那里呢,现在他在医院,警察对他看守的很紧,需要派人去处理吗?”季一宁请示白先生。 白先生摆了摆手,“先不用,他还另有用处。” 季一宁揣摩到了白先生的想法,不再多言。 司机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后座的两个人在密谈着什么,汽车在夏港码头兜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路边。 季一宁下了车,白先生的车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季一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是我,待会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有事要宣布。” 在无人知晓的远海,一阵飓风刮过,卷起一阵不小的海浪,海浪慢慢的推至沿海,形成了滔天的巨浪,吞噬了海边的整个世界。季一宁看着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夏城,不久之后,夏城就要彻底变天了。 往日纸醉金迷的朝露,因为老板的离奇死亡,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密切关注,正是上客的黄金时段,朝露现在却大门紧闭。 顾航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朝露的会议室内,整个朝露能说的话的,全都到了。 有个跟着张明辉多年的老人,气得直拍桌子,“阿宁,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的,辉哥尸骨未寒,你不去找凶手是谁,现在却要把朝露给关了,朝露关了,我们一大帮兄弟以后要怎么办,别以为之前辉哥信任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朝露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们这把老骨可头都还没死呢。” 说话的这个人叫德叔,德叔话音未落,其余人立刻跟着附和,“是啊,阿德说的对,朝露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了。” 受到所有人的质疑,季一宁也并不气恼,“德叔,论资历,我肯定比不上您,您先消消气,就是因为辉哥生前看中我,所以,现在辉哥不在了,我更要对得起他的期望,我这里有些文件,你们看了之后就能明白了我今天为什么会安排大家过来了。” 季一宁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人推门进来,抱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战战兢兢的放在桌上后又很快退了出去。 第五十张 合同 刚才还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老家伙们,现在一时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个季一宁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季一宁则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咖啡,看所有人都愣住不动,才微笑着放下咖啡杯,“德叔,这里是朝露这些年的账本,所有的账目明细都在这里了,要不你瞅瞅?” 德叔被季一宁点了名,拿起了一本账目翻了开来,“我还能怕你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你祭出的这个法宝里能有个什么弯弯绕来。” 德叔第一个拿起账本,其余的人也纷纷效仿。拿起堆放的账目看了起来。 德叔翻看了两页,就皱起了眉头,越翻到后面,眉头就皱的越深,其余的人翻看着账本,也不断发出了抽气声。 “怎么会这样?”德叔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乱糟糟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顾航随手翻看了几本账目,也皱起了眉头,账目上显示,这几年朝露一直处于亏损之中,但这和他这两年了解到了情报完全相反,就单靠在朝露里流通的这些‘货’,张明辉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以张明辉那种贪心重利的性格,怎么会任由朝露亏损几年不去管它呢。 顾航不动声色的合上账本,想要看看季一宁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要说。 “阿宁,这账目不会是你伪造的吧?朝露的生意好,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怎么辉哥一走就全面亏损了?”有人提出了质疑的话,其余人纷纷附议,“就是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账本是不是你伪造的,是不是你一个人想要独吞。”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好像一个点燃的鞭炮被突然扔进了人堆里,立刻就有人炸毛了。 “各位稍安勿躁。”被人质疑,季一宁倒是一点都不慌张,好像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出,“每一页的账目的底部,都有辉哥的亲笔签名,大家应该不陌生吧。” 德叔连着翻了好几页,每张纸上的确都有张明辉的亲笔签名,这个没办法造假,但又不甘心朝露真的已经是个空壳子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季一宁见大家都不出声了,神色一冷,“各位现在也都清楚了朝露的底子,不用我说,大家伙也都知道了朝露现在面临了巨大的难关,已经挺不下去了。” 季一宁把面前的一叠文件一份一份的放到了每个人的面前。“其实之前,辉哥就有心想转型,做大航运贸易。咱们旗下的航运公司,虽然规模小,大家都看不上眼,但这些年却实实在在的赚了不少钱,朝露的一大半亏空,都是靠这里补平的,辉哥一直想要关了朝露,把船运公司做大,又担心朝露是各位和辉哥一起辛辛苦苦的打拼的,没办法向大家交代。现在辉哥走了,朝露也成了彻底的死局。” 说到这里,他观察了所有人的表情,这群老狐狸都是心怀鬼胎,对他们来说,真的在乎这么个地方吗?这里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棵摇钱树而已,他在心里冷笑的看着这群心思各异的人,接着说下去。“我们是应该守着这个死局苦苦支撑下去,还是大家一起寻求突破呢?” 这些刚才还一个个意见比天大的人,瞬间翻脸比翻书还要快,“阿宁,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呢,阿叔们现在年纪都大了,折腾不起了呀!” “叔公们,现在你们低头看看我刚才发给你们的文件,辉哥生前就在和人接洽航运以及码头的合作,对方出全资,我们只需要提供现有的船队和码头就可以了,本来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可是谁又能想到辉哥会在这个当口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所幸现在对方还是愿意和我们继续这单生意的,只要大家签了这份合同,出让码头和船队,那之后每年各位叔公在船运公司所得到的分红,至少可以是现在朝露的一倍,这些是在这份合同上都白纸黑字标明的。各位叔公,觉得意下如何呢? 季一宁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由的倒抽冷气,比朝露分红还要多出一倍,这样优渥的条件,实在是让人心动的无法拒绝。 于是有人提起笔,唰唰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人开了头,其余的人纷纷效仿,唯恐落后了会吃亏,都纷纷在面前的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整个会议室,只有两个人还没有动笔。一个是德叔,一个是顾航。 德叔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刚才季一宁的话说完,他心里的算盘就已经在打的啪啪响,按照季一宁的说法,这事当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他生性多疑,这好事太完美了,完美的像一个圈套,所以他迟迟没有动笔,先看其他人的反应,结果这群蠢东西一听有利可图,一个个就争先恐后的出让了自己的所有权,这让德叔更怀疑这件事情了。 在会场的这些人,除了德叔没签,就只剩一个顾航了。 “阿航,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见顾航也没动静,德叔点名了顾航,企图把他也拉到自己的同一战线,为自己之后的谈判增添筹码。 “德叔,我哪能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过是我在这里辈分低,资历浅,不能和在座各位叔公相提并论,所以不敢争先造次。”顾航不打算和这个老狐狸多周旋,“我都听各位叔公的安排。” 他也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航的任务是要查清楚张明辉的死因,查清朝露背后还有没有幕后推手。今天看来,朝露很可能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掩盖粉饰的的障眼法,他背后的这个船运公司实在是很可疑。 怎么又会有这么巧的事?张明辉一死,就立刻有人找上门来要收购船运公司?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顾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要看看这个愿意花大价钱来收购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船运公司的神秘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五十一章 橄榄枝 顾航也很快就签完了出让合同,现在只剩下德叔一人了。 德叔现在骑虎难下,孤掌难鸣,他愤愤的签完了合同,然后拂袖而去。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纷纷散会离开了。 顾航也跟着走出会议室,季一宁横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航,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的了,自从辉哥不在了,就不怎么见到你的人,怎么,这么急着讨好新老板吗?”顾航对他说话也并不怎么客气。 “阿航,你别这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辉哥已经不在了,可是我们这么一大摊子的人还要生活,之间朝露一直是我接手的,所以我也最清楚的它的情况,以朝露的亏损情况,眼下除了把它给关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季一宁见顾航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担心手下的那班兄弟的去留,这你放心,他们跟着辉哥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都有苦劳。就让他们全部跟着一起到船运公司去吧,那里现在也需要人手。”季一宁向顾航抛出了橄榄枝。 顾航皱眉沉吟了一会,也不再和他再多言,只当是默认了这一切,准备出门去。 季一宁却没准备让顾航离开,他在顾航的身后叫住了他,“新老板想见你一面。” 顾航停住了脚步,狐狸终于忍不住要露出尾巴了。 顾航随着季一宁来到了一座船舫,古色古香的船舫上雕栏画栋,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扭动着曼妙的身姿把他们两个引到了船厅内。 船厅内已经有一人坐在那里了。 季一宁带着顾航来到了这个人的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白先生。” 白先生本来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着节奏,入迷的听着对面两个民间艺人的评弹,听到季一宁的声音他很快睁开了眼睛。 “阿宁来了,快坐吧!”白先生招呼两人坐下。看清季一宁身后的人是顾航,白先生友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顾航先生,初次见面,久仰大名啊。” “白先生客气了。无名小辈而已。”顾航一面和他握手,一面观察这眼前的这个人,不得不说,这个白先生虽然是微笑着,但是却把真正的情绪隐藏得很好。顾航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但是莫名的,顾航觉得这个白先生十分眼熟,他的记忆一向很好,此刻却完全无法回想起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两人素未谋面,那这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两个人握着手相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白先生也大为惊讶,这个年轻人的也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并不疑问为什么自己要找他过来,面对这样的场合也是进退有度,这么年轻又能够在自己面前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除了阿宁之外,他就再没见过第二个人了。 “顾航先生真是过谦了,谁不知道夏城张明辉手下的顾航,年轻有为,进入明辉集团才短短两年就成了辉哥的骨干,一时风头无两,外人都只道你是运气好,但我却知道,你无数次舍命救下过张明辉,身上光枪伤就要有两处吧,跟不要说刀伤了。至少有过三个人想要拉拢你吧,似乎你从来没有动过心啊。顾航先生,这是为什么呢?” 顾航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白先生调查了他。但是他并不慌张,甚至不太客气的回答白先生,“谢谢白先生的关心了,但这些似乎与白先生并无关系吧,我无可告知,。” 顾航回答的并不礼貌,但白先生并没因为他的无理而生气,“早就听说顾先生的性格特立独行,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还请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因为十分欣赏顾先生的为人,所以今天才让阿宁把顾先生邀请到我这来,辉哥生前在我面前多次提到了你,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辉哥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遗愿还在,就是船运公司,我也有心要把它给做大。” 白先生说到这里,一个停顿,季一宁立刻给他的杯中斟满了茶水,顾航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两个人,人在有时候的下意识是不经过大脑的思考的,这个白先生和季一宁的默契度,绝对是相处多年才会有的。 之前在朝露他就有些怀疑,季一宁进入明辉集团的时间只比他早了一年,但是从他两年前进入那里,季一宁就已经是朝露的负责人,但要说他是张明辉的亲信,顾航又觉得张明辉对季一宁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匆匆忙忙的让自己到娱乐城抢了季一宁的一半地盘。 现在看见白先生和季一宁,顾航之前的怀疑终于可以理顺了,季一宁更像是进入到明晖集团来监督张明辉的,所以他可以身处高位但又没办法获得张明辉的完全信任。 对面的两个人并不知道顾航现在的大脑正在高速的运转起来,在推测他们两人的关系。白先生喝了一口茶,终于提起了今天约顾航过来的正事,“我也不卖关子了,顾先生的办事能力,我十分的欣赏,我现在初到夏城,对这里还是人生地不熟,所以不知顾先生是否愿意帮我一起处理船运公司的事呢,我知道这对顾先生来说是屈才了,所以这里有些小东西希望顾先生能收下,聊表我的心意。” 白先生说话间,已经有人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提箱,挽起帘子走了进来,把皮箱放在桌上,轻轻的打开了皮箱,皮箱里一摞摞的整齐排列着成捆的钞票。 “还有顾先生长大的福利院,我也派人以顾先生的名义送了赞助金过去。” 这个白先生果然彻底的去查了顾航的底细,不过队长早就替他的身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从他两年前来到夏城,他就是一个自小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的弃儿。 成捆的钞票就在顾航的眼皮子底下,他眨都没眨一下眼睛,只是继续云淡风轻的喝着白先生给他倒的茶。 第五十二章 棋子 顾航一言不发,继续低头喝着茶。 白先生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他表态. 这两个人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白先生神情悠哉,似乎笃定了顾航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 刚才他特意提起福利院的事,一是有心想要拉拢顾航,所以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入手,施以恩惠。另一方面,也是在给顾航一个警告,之前他顾航能有这个位置,是因为张明辉重用他,但现在张明辉已经死了,离开了张明辉的顾航已经失去了靠山,狗屁都不是了。 如果顾航还是不愿意答应自己开出了条件,那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顾航不过是一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穷小子,就凭他在夏城一点背景都没有,以后就别想能在这个地方再继续混下去了。 顾航喝完了杯中的茶,将茶杯轻轻的摆在桌面上,“好茶,谢谢白先生今日的款待,顾航不胜荣幸。至于白先生刚才所提的事,还请容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说罢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白先生并不意外,好说好说,那我就静候顾先生的佳音了。” 他一个眼神示意,季一宁立刻挑起珠帘,让顾航离开了。 船厅门外,之前领他们进门的礼仪小姐早已等候在那里,见顾航出来,立刻又迎上前去,一路把顾航送出了船舫。 顾航出了船舫,一路兜兜转转了一个小时,确定完全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才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熟记在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用稀松平常的表情和口吻,好像只是在打着一通最普通不过的电话,但视线却是敏锐的不断在电话亭周围来回查探。 “是我,大鱼可能出现了,电话里不方便,见面聊。” 队长听完这一句,电话那头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这是他和顾航之间的暗号,不方便,说明顾航现在已经被人盯住了。他不由的为这个年轻的队员捏了一把汗。 这一边,白先生和季一宁在在窗边目送顾航离开了船舫。季一宁扶着白先生又坐回了桌边。 “干爹,这个顾航可以收为己用吗?” “这件事还不着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张明辉死了,我们在夏城急需找到一个傀儡可以稳住张明辉的那群手下。那群老狐狸一个个精明透顶,想要和他们合作不是易事。而这个顾航在张明辉的手下里最得人心,根基又浅,是我们拉拢的最佳人选。” 想到刚才顾航的一举一动,白先生皱了皱眉,“经过刚才的交涉,我觉得这个小子很不简单,现在我还暂时摸不透他。一切还是先照原计划进行,把他先拉过来做这个出头鸟,之后有任何变故,这颗旗子就做好随时随地丢弃的准备。” 白先生把手架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季一宁立刻心领神会,但他又有些不确定,“干爹,这个顾航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吗,之前他在张明辉手下对他开出高价的人也不少,也从没见他动摇过。” “此一时彼一时了。”白先生盯着空空如也的戏台,刚才唱评弹的曲艺人早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退出去了。“现在夏城的局势风云诡变,谁不想趁乱分上一杯羹。张明辉已经垮台了,他要是还想继续留在夏城混出点名堂,就必须要找到新的靠山。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是那种一条胡同走到黑的庸才。” 白先生十分笃定,不出三天,这个顾航还会再来找上他。经历过一无所有再到拥有了这一切,谁还会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和金钱白白溜走,回到以前的生活呢? 队长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茶室,朝吧台的老板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里间的包厢,老板立刻在走道入口处竖立了一块暂停使用的告示牌。 队长进入包厢,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袋,队长直接把它推向了对面的人。”这是技术科的同事刚刚发现的,有人趁我们的同事交班的间隙,进入了白建国的病房,然后莫名其妙那个时段的监控就出现故障了,最后只找到了这个。” 顾航打开文件袋,是一叠监控录像的截屏照片,因为在电梯口和白曦发生碰撞,所以这个男人的脸意外的被电梯的监控拍到了。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是顾航还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白先生。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对白曦做了什么?” “早些时候的事了,问题的可疑之处就在于他什么都没有做,这才是离奇的地方。我们查了这个人的资料,海外华侨,一直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看起来和这起案件没有任何关联。为什么会突然找上白建国呢?” “这人绝不会和这些事没有关系,他很可能就是这些年来躲在张明辉背后的那个人。”顾航向队长汇报了之前在白先生那里发生的事。 所有的信息整合到一起,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不可思议。但这又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之前一直找不出在朝露里面进行的毒品交易的上家在那里,现在看来,很可能就和这个白先生脱不了干系。恰逢张明辉一死,这个白先生就来接手船运公司了,这实在在太令人怀疑了,看来,这个从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船运公司很可能就是关键。 队长和顾航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很快就准备离开了。 “队长,等一下。”顾航叫住了刚准备打开门的陈放队长,“白曦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发现有人潜入进医院,我们的人手就多加了一倍,但是白曦每天还要去学校,我们的同事不能二十四小时一直都跟着她呀。”队长叹了口气,“我猜她始终不愿意接受警方的保护,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吧!” 听了队长的话,顾航喃喃自语,“我知道她在等谁。”陈放队长看着这两个为情所困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转动把手打开门离开了包厢。 顾航等队长走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茶室。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白曦的学校门口。 第五十三章 防狼喷雾 恰逢放学时间,高三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的从校内走出来。 顾航抬起脚准备离开,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躲到了树后的阴暗处。 半个月没有见到白曦,他思念她快要发狂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住宅,他怕自己一旦回到了那里,就会控制不住去找白曦,这样,他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但这半个月来他过得有多煎熬,每天顾航告诉自己,就偷偷的去看她一眼,去看看她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但是,每当这样的念头快要抑制不住,冲破自己的驱壳的时候,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就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会对白曦不利。 现在躲在阴影之后,顾航麻痹自己,他只是远远的的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完自己立刻就离开。 顾航看见白曦从校门口出来了,天气还很冷,她穿的太单薄了。 冬天替她买的那两件羽绒服,都挂在她的衣柜里了,她应该穿那个的。顾航在心里想。 他贪婪的看着一路走过来的白曦,每一眼,都觉得是自己偷来的幸福。 白曦出了校门之后,先是充满希望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再一次确定,她一直在期待的那个人今天还是没有出现。随即她眼中那微弱的火苗熄灭了。 这时她身后有个男生喊着她的名字,小跑着追上白曦和她并肩走在了一起。顾航还记得他的声音,他的名字应该叫季白。 这个季白一直热情的在和白曦说着什么,白曦的反应并不大。 顾航心里不是滋味,这个季白,对白曦太殷勤了,他也是男的,知道季白看着白曦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是自己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计较这些呢? 季白似乎在对白曦死缠烂打,白曦说了几句话之后索性不理他直接一个人往前走,季白不在意的笑了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顾航在心里告诉自己,“顾航,你已经见到了白曦了,现在必须要离开了。”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隐秘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季白跨了两个大步,就追上了白曦,他和白曦并列走着,心情很是不错。“白曦,你有没有想好自己大学要报考哪里呀?” 顾航听到季白的问题,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白曦的答案。 她一直是想要报考北川大学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顾航都记在了心里。 “我还没想好,可能就在夏城吧,方便照顾我爸爸。”白曦的声音不喜不悲,听不出什么强烈的感情色彩,但落在顾航的耳朵里,却一阵阵的揪心,他不会忘记白曦提起北川那种两眼放光的神情的,都是自己,他答应过要带她回北川的,是他食言了。 这边季白听了白曦的答案,也有些意外,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夏城也不错,我们本土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 他还想借着话题再和白曦聊上几句,白曦已经下逐客令了,“好了,我现在要到站台搭车去医院了,你的家在那一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说完不等季白回应,白曦就自己走开了。 季白看着白曦生人勿近的背影,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己今天表现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白曦也已经对他没有脾气了,从一开始的无话可说,到现在已经能每天放学能聊上一两句了。 季白的心情很不错,他看着白曦的背影又傻笑了两声,才转身往自己家方向的公交站台走去,为了这个说话的机会,现在他已经不骑车上学了,就为了每天可以和白曦一道“顺路”走上一会儿。 白曦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最近的去医院的那班公交车,站台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每天她都是放学后走过去那里再搭车去医院的。 白曦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不动声色的摸向校服裤的口袋,掏出里面的防狼喷雾,紧紧的捏在手里,手心和后背已经紧张的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假装自己突然不舒服,用手捂住肚子,缓缓的蹲了下来。 顾航看见白曦手捂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来不及思考就冲上前去。 他刚把手搭上白曦的肩膀,本来背对着他的白曦,却突然猛地转过身来,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全部喷在了他的眼睛上。 顾航觉得自己的眼睛立刻灼热的刺痛起来,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了,但是担心白曦出事,他还是紧紧的握住了白曦的手臂。 陈放队长给了自己这个防狼喷雾,白曦没想到今天真的会派上用场,她哆嗦的朝着这个,在背后搭住她肩膀的男人的面部,使劲的喷着防狼喷雾,然后又迅速的拿自己的书包砸向这个人。 顾航猝不及防,被白曦砸了好几下,剧烈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曦曦,是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他还是精准的握住了白曦纤细的手臂。 白曦举着书包的手楞在了半空之中,好一会才无力的垂下来。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他,半个多月未见,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 没想到,他短短的四个字,就已经让自己溃不成军了。 白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使劲的捶打着顾航,“为什么说消失就消失了,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如果不想管我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她语无伦次的捶打着顾航,朝他发泄着,顾航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发泄了心中的郁结,白曦的内心渐渐平复了。 因为她的防狼喷雾,顾航的眼睛现在又红又肿,她心疼的拉着顾航坐到了公交站台的椅子上,查看着他的眼睛。 “我真是太莽撞了,都没看清楚是谁就乱喷一气。”白曦现在很是自责。 “不,曦曦,你这样做的很对,危险是不会给你留下考虑时间的,你反应迅速,这样非常好。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照顾自己,现在看来你一个人也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顾航无意识说到一个人的时候,白曦眼中本来渐渐亮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两个人相顾无言,陷入了沉默。 第五十四章 我累了 公共汽车已经开过去了一班又一班,两个人还是这样静默的坐着。 白曦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因为防狼喷雾的缘故,顾航的眼睛还是十分红肿,看不大清东西。 许久不见,顾航也憔悴了很多。 白曦原本以为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甚至可以很可笑的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又何谈对她的抛弃呢? 她嘲笑自己,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又或者是自己的麻烦事实在太多了,顾航终于受不了了。 不管哪种想法,她一直把自己放在了受伤的那个位置,她想,顾航现在应该是觉得终于轻松了吧! 但是今天看到顾航,她就知道自己错了,顾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减轻压力,得到了解脱。看着他清瘦的脸颊,越发棱角分明的下巴,白曦就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好。 为什么,本来都是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白曦沉默的拿出书包里的矿泉水,打湿纸巾帮顾航清洗着眼睛。她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生怕再给顾航的眼睛造成二次伤害。 顾航任由她折腾着,虽然白曦现在贴着自己很近,但是他还是不大看得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握住了白曦的手,“最近还好吗?” 顾航声音低沉,言语中充满了无奈,即是为了对她的不辞而别,也是为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又来打扰她的生活。 白曦木然的任由顾航握住自己的手,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这么多天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个男人,不要再想起关于他的任何事。 但她真的做不到,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对他的期盼,期盼放学时他会站在校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期盼回家了他会端着晚饭从厨房里走出来叮嘱她赶紧洗手吃饭,期盼他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然后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 现在,顾航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时间千般愁绪,百般幽怨,有些话,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那天在医院,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是嫌我烦了吗?”说出每一个字,白曦都觉得痛苦万分。她想知道原因,为什么顾航会离开的答案。 就像当年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她?她想要知道真相。 “曦曦。”顾航艰难的开了口,真相他没有办法让她知道,难道他要狠下心来,用莫须有的理由伤害她吗? “是因为我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对不起,我只是累了。” “我可以改,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太让你操心了,我改,我都可以改的,顾航哥,你回来好不好,爸爸还在医院,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听到顾航亲口说出答案,白曦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就像绝症病人终于被医生宣布了死刑,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顾航真的不要她了,以前发生的事还都历历在目,可是故事的男主角却要抽身离开了,那个在星空下对她说生日快乐的人说他累了。,他要结束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一切了,她不能接受,她不能和他分开。 白曦不顾一切的抱住顾航,埋在他胸膛里哽咽,“顾航哥,求求你,你别走好不好。”白曦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甚至不在乎什么尊严了,只要能留下顾航,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顾航任由白曦抱着自己,听着她哀求自己,心都要碎了,他想要抱住她,手在空中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忍痛推开了她。 “白曦,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一个人值得你抛弃自己的尊严来挽留,我也不值得。你现在还小,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等再过几年,你会发现,还会有比我好无数倍的人在等着你,,所以答应我,现在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好吗,只有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的离开。” 顾航已经能大概看清白曦了,此时的她,就像一头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鹿,睫毛湿漉漉的,泪珠挂在脸上,他很想再去摸摸她的头,头已经放到了她的头上方,最后还是移开了。 他是多么不舍得眼前的女孩,但是只有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 每一步都走的这样艰难,顾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剧烈的抽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航。”白曦在背后叫住了他。 顾航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自从我的妈妈离开了我,我的生活就再也没有阳光了,所有人都嘲笑我,看不起我,我也没有朋友。是你,是你的出现,让我又感受到了被人宠爱被人呵护的感觉,你说,我还会有很好的人生,还会遇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白曦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但是现在你要离开了,你让我要爱护自己,要过得更好,这样你才能放心离开。不,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是你要离开的,你说你累了,但却还要求我必须沿着你规划好的轨迹走下去,这公平吗?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我不想再听话了,我也想要变坏,我也要变成像李甜甜那样的女生,我要变成你讨厌的模样,这样你就再也不需要为了我的事操心了,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心烦了。” 白曦说完,不等顾航作出反应,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马路,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以后就让她一个人去自身自灭好了。 白曦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着,如果奔跑就可以让人忘记烦恼的话,就让她这样无休无止的跑下去好了,永远都不要有停下来的时候。 背后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她被顾航拉回了怀抱。 她用力的挣扎着,“放开我,你累了那就走啊,再也别来管我了,永远都别来管我了。” 顾航看着在自己怀抱里拼命挣扎的白曦,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白曦。 第五十五章 深吻 这个吻是这样的深情,又饱含着痛苦,不管白曦怎么挣扎,顾航就是紧紧的抱住她,不愿松手。 白曦从没有想到一尊重她的顾航会突然来这一招。她用尽全力,也没能将他推开,她惊慌失措的对着顾航的唇咬了一口,顾航才松开她。 “你太过分了。”白曦眼里闪着泪花,嘴唇因为顾航的蹂躏而变得红肿,却也显得更诱人了。 “你不是想学坏吗?那我现在就教你,害怕了吗?”顾航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不理智,刚才听到白曦说要自甘堕落,他已经被气疯了,只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外面的险恶,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如果这样都接受不了的话,那以后就乖乖的,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险恶,如果你以为作践自己就能够让我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的话,你太天真了。这样做,除了会给你自己带来伤害,对于其他人,什么都不会发生改变。” 白曦眼泛泪光的看着顾航,眼前的人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这还是那个温暖的顾航哥吗?她羞愤的抬起手打了顾航一个巴掌,然后哭着跑走了。 顾航没有躲闪,生生的挨了她这一巴掌,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白曦哭着走了,等白曦走远了,他才回头,哀伤的看着白曦离开的方向。 白曦经过刚才的事,也没有心情再去医院了,她哭着跑回了家。 关上门,她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顾航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陌生又冷酷,他是真的准备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抽身离开了,以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来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她该怎么办,以后的没有他的每一天,她该怎么度过。 白曦的内心世界正在崩塌,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够做什么。 打开手机相册,还有他们在北川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的没心没肺,那时候,她以为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老天终于要善待她了。她以为从此以后,顾航去哪她就会跟着他去哪。她以为,顾航会一直陪着她。 她后悔,直到现在顾航已经离开了,自己连一句喜欢,都未曾和他说出口。 白曦看着记录着他们过去的一张一张照片,按下删除键,彻底抹除了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的所有痕迹。 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心已经痛的麻木了,她摸着黑,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发呆的看着天护板,只希望这种痛苦就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难过了几天,一切又可以回到正常的轨道来。 寂静的夜里,床上的人流着泪已经睡着了,大门的门锁突然转动了两下,被一把钥匙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十分熟悉这个家中的结构摆设,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白曦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的女孩已经睡着了,她一脸泪痕,眉头紧锁,连睡梦中都并不安宁。 黑影坐在了床头,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抚向了她的脸颊。白曦感受到了温暖,本能的把脸颊贴向了手的主人。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也照亮了黑影的脸。 顾航心疼的为床上的女孩擦拭着泪痕。他最不愿意发生的,就是让白曦受到伤害,结果,反而是自己第一个出手伤了她。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白曦的唇,因为他刚才的粗暴,白曦小巧的嘴巴现在还红肿的厉害。 顾航拿出刚才去药店买的消炎镇静的药膏,仔细又温柔的替她小心翼翼的上好药。 清凉的药膏触碰到白曦红肿的嘴唇,白曦在睡梦中紧皱眉头,倒吸了一口气,不安的挣扎了两下,顾航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小心的安抚着。 白曦被人抱住,熟悉的感觉让她并没有抗拒,她嘴里溢出几丝痛苦的呢喃,“顾航哥,你别走,别再留下我一个人。我什么麻烦都不惹了,求求你别走。。。。。。” 顾航听了白曦睡梦中的话,在梦里,她还在被这件事折磨着。 他的心都要碎了,顾航紧抱住白曦,脸贴着她的额头,短暂的逃避掉外界的一切。 这一刻,他只是白曦的顾航哥,而不是作为警察的顾航,也不是作为帮派的顾航。 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不管不顾一切的事,带着他的小白曦回到北川,告别这里所有纷扰复杂的俗世,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还有作为一名警察需要他去完成的事,夏城的黑势力一日不连根拔起,就有更多的家庭会遭受苦难。从他进入警校,他就已经接受了肩上的警徽赋予他的责任和使命。 白曦的爸爸为什么和张明辉扯上瓜葛,这件事一天不查清楚,对白曦来说,就是一个留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他必须将这一切查得水落石出。 白曦做了一个梦,她的顾航哥又回来了,一切的事都没有发生,爸爸还在出海工作,顾航哥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她开心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笑,人就被惊醒了,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之中,嘴角噙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天才蒙蒙亮,她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闹钟,凌晨四点钟。 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的光线,看着自己已经睡了十八年的房间,她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她的生活中不会再出现顾航这个名字了,白曦嘴角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白曦猛地捶打了被子几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再次抬起头,已经把自己眼中的脆弱和伤感全部都隐藏了起来。 谁都会离开,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她把和顾航这个名字有关的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的一个小盒子里,强迫自己不允许再打开。 还有爸爸在等着自己,高考也近在眼前了,她会变得很忙,很充实,充实到不会有时间再想起这一切。 她这样告诉自己,不管是真的,还只是对自己的自我催眠。 顾航站在楼下,看着楼上亮着灯的房间,给了自己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了一片漆黑小巷里。 第五十六章 故人 顾航再一次来到白先生的船舫。 好像早已料到他会过来,白先生并没有多少吃惊。 “阿航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白先生表现的很亲和,连带称呼都亲热了不少。“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来我这里帮忙吧,之前张明辉给到你的,我一样都不少。额外再给你每年船运公司20%的分红。” 白先生很笃定,他这个价码一开出来,顾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顾航并没有拒绝他开出的优渥条件。 这让他十分满意,说是帮忙,其实只是一个噱头,这意味着以后明辉集团和船运公司所有的资源对接,就都需要顾航去摆平。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才刚回到夏城,尤其是张明辉才刚死,他要接管他的地盘,张明辉手下的那群人不一定会买账,现在有顾航对接,他的计划无疑又可以快上一步。 双方皆大欢喜,相谈甚欢,最后白先生还亲自把顾航送出了船舫。 看着顾航驾车离开,白先生的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要从他手中分得一杯羹,也要看看以后有没有这个命拿。 回到船舫,他又问边上的手下,“医院那里怎么样了。” “回白先生,医院那里暂时没什么动静,警察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现在还派人在那里轮流值守。” 白先生听了手下的话,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行吧,先去打探打探警察的轮班时间,现在给我准备辆车,我要去趟青山公墓。” 手下听了吩咐赶紧下去准备,季一宁正好进来,听到白先生的话,“干爹,你又要去那了吗?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白先生似乎有些头疼,不住的揉捏着眉心,行吧,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过去吧。 白曦蹲在妈妈的墓碑前,收拾着干枯的花束,上次过来,顾航在这里劝解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到这件事,她使劲的摇了摇头,告诫自己,没有这个人了,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她觉得自己压抑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来到了这里,没有那些烦心事,有的只是一座一座的墓碑,无论这些墓碑的主人生前发生了什么事,是悲是喜,是笑是泪,最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躺在了这里,和生前的一切划上了句点。 白曦的心情平复了些,“妈妈,爱是什么感觉呢?”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你当初爱爸爸吗?如果不爱,为什么会有我,如果爱,那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和我。还是,人心都是会变的,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爱?” “小姑娘,你这个问题很深刻啊!”没有防备,白曦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曦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年轻人的手中捧了一束花,看来应该是来扫墓的。 白曦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对不起,我以为这里除了我就没别人了,才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被他们听进去了多少,白曦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赶紧错开身,让了一条道出来。 没想到这两的人,站在妈妈的墓碑前,并没有挪动脚步。 白曦这才开始观察这两个人,年轻的这个她从没见过,但这个中年人,她总觉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了。她绞尽脑汁的回忆着,是在哪里呢? “那个,这是我妈妈的墓碑,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呢?”白曦好心的提醒他们。 白先生站在墓碑前,看了看白曦,又看了看墓碑,有些难以置信,“小姑娘,这里葬着的是你的妈妈?” “是的。”白曦如实回答。 白先生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变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和善的对白曦说,“我和你父母相识多年,刚到夏城,来看看你的母亲。” 白曦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那天在医院,她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但是对于他的话,白曦抱有很大的怀疑,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爸爸和什么朋友往来过。 白先生接过季一宁手中的花,仔细的在碑前的花瓶中插好,随后直起身来双手合十,低下头闭着眼对着墓碑默哀了一分钟。再次睁开眼,他的眼中有一丝哀痛,和平时狠厉的白先生平时很不一样。舒妍,你们竟然还有一个孩子,你可真是瞒我瞒的煞费苦心啊! 白先生哀悼完,看着一旁的白曦,“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曦。”出于礼貌,白曦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也祭奠完你的母亲了,现在准备回市里了,要不要带你一程。” “不用了。”白曦警惕的回绝了,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时天空突然一个惊雷,很快就阴沉了下来,眼看着一场大雨很快就要下来了。 “白曦,你确定不用吗,这里到最近的公交站还要走半个小时,这雨恐怕是不会等人的。而且,我和你父母相识多年,不会害你的。”白先生直接挑明了白曦的顾虑。 小心思被说破,白曦反而不好意思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她索性就答应了。 三个人沿着台阶出了墓园大门,来到车旁,季一宁先打开车门,让白先生坐了进去,随后又来到白曦这一面,替她也拉开车门,白曦倒了谢,也坐了进去。 季一宁自己则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汽车轮胎刚刚向前移动,噼里啪啦的雨珠就倾盆而下,雨点砸在车身上掷地有声。 “幸好我们三个人动作快,不然都得淋成落汤鸡了。”白先生把视线从窗外转回车内,“白曦,你要去哪,我们送你。” “不用了,谢谢你们,我要去医院,把我在最近的公交站台放下来,我搭车去就行了。”白曦礼貌的拒绝了白先生的提议。 “巧了。”白先生笑了,“我们也要去医院。” 第五十七章 女儿 白建国躺在病床上,护士刚过来给他做完检查,他吃力的喊住护士,“护士小姐,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今天过来。” 护士礼貌告知他并没有看见,就推着推车出了病房。 昨天白曦就没过来,白建国有些着急,女儿去哪了。 正想着,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白建国以为白曦来了,结果定睛一看,他脸色大变,“是你,你怎么过来了。” 白先生笑着走了进来,“怎么,这么不欢迎我过来吗?大哥。”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你快走。”白建国因为动怒,有些喘不上气。 跟在白先生身后进来的白曦听到爸爸的话愣住了,她一直以来还有个叔叔吗?怎么这么多年来家里从来没有人讲过。 白建国也没有料到白曦会和自己的弟弟一同过来,他疑惑的看着白曦,白曦急忙向爸爸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在青山公墓去看妈妈,然后就碰巧遇上了白先生,因为下雨所以搭了他们的便车,没想到白先生也是过来看爸爸的,更没想到这个白先生是爸爸的弟弟。 白建国听到白曦说去青山公墓,脸色变得惨白。 白先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耐心的听完白曦说的话,才开口,“大哥,没想到我的侄女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建国不自然的扭头对白曦说,“曦曦,你现在出去帮爸爸买点水果过来吧。” 白曦知道爸爸是有意支开自己,乖巧的拿了钱包出去,让他们两个人留在病房里。 白先生眼神复杂的看着离开的白曦,直到房门被彻底关上。才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白建国,眼神的笑意渐渐消失,“大哥,要不是我今天遇见了白曦,你还准备瞒着我多久,这么多年了,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和舒颜还有一个孩子,你一直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夏城吗?”提到舒颜,他的眼神中有痛楚,“还是,这个孩子是。。。。。。” “不是。”白建国一口否定,“这是我和舒颜的孩子。”他最害怕的是终于要发生了吗,他答应过舒颜的,他不能让她在九泉下也不得安心。 听到白建国的否定答案,白先生一阵冷笑,“呵,你对这个女儿也并不上心啊,这么多年,你一直待在海上,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夏城,舒颜当年真是瞎了眼会选你。”提及往事,白先生的火气又上来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他一定会把他拉起来揍一顿。 “业成,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舒颜,如果不是你,舒颜她会死吗?”提起白曦的妈妈,白建国对自己弟弟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分。 白先生,或者是说十几年前的白业成,被人戳到了软肋,痛苦的抱住了头,手一挥,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猛然站了起来,“够了,你没这个资格说这句话,是你,是你们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错。是你们背叛了我,我最好的哥哥和我最爱的女人!” 白建国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床头的监视器开始嘀嘀的警报起来。很快有医生护士冲进来给他进行抢救。 白业成看着病床上被抢救的男人,不再说什么,颓然的离开了病房。 直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季一宁看见白业成出来了,跟上了他的脚步,“干爹,谈得怎么样了,。” 白业成摆了摆手,“这事先缓一缓,阿宁,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白曦。” 无关对他们的恨,这个孩子毕竟是舒颜生的,而且看大哥的表情,白业成觉得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自从舒颜死了,自己的大哥就一个人漂泊在外,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夏城,除非,他是在隐藏着什么。 两个人随后快步走出了医院上车离开了。 顾航从旁边的隐蔽处走了出来,他担心白曦,所以打算过来偷偷看她一眼,没想会在医院遇见白先生和季一宁,这个白先生和白曦的父亲到底和张明辉有什么关系,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顾航看着住院大楼,一时间脚步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考虑了很久,他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回头,发现白曦正好拎着一袋东西站在了他的身后。 白曦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昨天才说了累了要离开的人,此刻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双方都沉默着,顾航刚想要开口对她说什么,电梯正好来了,白曦直接越过他进入了电梯。 一进入电梯间,白曦赶紧按了闭门键,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了,顾航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到了楼上,护士告诉她,刚才她爸爸突然状况危机,索性经过医生抢救,现在已经脱离了了危险。 白曦向护士道过谢,回到了病房。爸爸刚用了药,还没醒。白曦安静的坐了下来,她低着头,任凭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白建国醒来正好看见女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掉着眼泪,他大惊失色,急忙往边上上去,自己的弟弟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才放下心来。 “曦曦,你怎么了。”白建国嘶哑着声音,费力的向白曦询问。 白曦没想到爸爸已经醒过来,急忙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爸爸你醒了,刚才护士告诉我,你的情况很不好,又抢救了,我害怕”白曦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咽起来。 白建国看着女儿,心里也很痛苦,自己的情况,他心里有数,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了笑,‘’爸爸没事,别哭了。这么大的孩子,不能一直哭了。现在替爸爸去办件事吧。你知道的,爸爸的房间衣柜里有个盒子,你现在帮爸爸过去拿过来,爸爸有事情要和你说。” 白曦更难过了,爸爸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爸爸是担心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所以准备要和她交代后事了吗? 白曦悲从中来,眼泪更汹涌了。 第五十八章 探病 白曦悲伤的对爸爸开口,“爸爸,我不要去,我只想待在这里陪着你,我只想你早点好起来。” “傻孩子,爸爸会好起来的,这盒子对爸爸很重要,你听话,去帮爸爸拿过来。”白建国安慰着女儿。 爸爸看起来是真的很希望她回家去拿那个盒子,白曦没法拒绝,只能听话去照做。 顾航在电梯口来回踱着步,最后还是按下了电梯按钮,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是为了案子去的。 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指示灯一层一层的下降,终于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顾航径直走了进去,电梯门刚刚关上,时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白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内心不受控制,白曦还是回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哪里还有顾航的影子。 心里有种说不上原因的失落,白曦不再去想什么了,直接走出医院。 回到家,她照着爸爸的指示,到衣柜里找到了这个盒子。 这是一个上了年头的梳妆匣子,她认识,是外婆年轻时候的陪嫁。 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一直是外婆在保管着这个盒子的,后来外婆走了,爸爸就把这东西给收了起来。 白曦轻轻抚过梳妆盒的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当时鲜艳的漆面,已经经过岁月的沉淀柔和了下来,形成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包浆。 把盒子轻轻放在床上,白曦又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物归原位,重新关好了柜门。 尽管爸爸都没有怎么住在里面,但是白曦也从来不进这个房间。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房间的摆设几乎没怎么变动过。 白曦看着房间里陈设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她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她一直是和外婆睡在自己的房间的。 偶尔闹情绪,要来爸爸妈妈房间是,妈妈总是会搂着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在这张大床上,那时候的爸爸,似乎每次会在床边打上一个地铺,然后睡在地板上。 那时候的她还小,每次还要为这个事情得意好久,觉得看我多厉害,都把爸爸挤到地上去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爸爸妈妈的感情就应该已经破裂了吧。 白曦的打开盒子,里面挺深的,放了不少东西。 摆在最上面的,是厚厚的一摞信,有的信封看起来还很新,但有的一看,就是年代很久远了,纸张都已经发黄了。 白曦看了看信封,都是外婆之前和爸爸的通信,她随便拆出了一封信,看起了内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一封看完,她又拆开了另一封,眼泪慢慢充斥了她的眼眶。 白曦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双手颤抖,不断打开一封又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其实都很家常,从当年爸爸一离开他们,他就一直在和外婆通信了,说的无非都是她的成长,今天掉了一颗牙了,明天得了一朵小红花了,事无巨细,自己的成长过程,全部被记录在了这摞厚厚的信里。 白曦虽然从来不恨自己的爸爸,但是对于他一直缺席自己的成长过程,其实还是很介怀的。 等她慢慢长大,开始懂事了,她无数次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爸爸不要她,这是她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痛。 痛的次数多了,她就选择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心不在乎了,也就不会再难过了。 但是看完这些信,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爸爸一直也在用另外一种方法关心她。她在学校表现好,爸爸就让外婆多鼓励自己,她和同学不合群,爸爸就让外婆多开导开导她。 白曦的成长生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对她的爱。虽然这份爱隐藏的如此之深。 原来,她并不是个被爸爸因为嫌弃而踢走的皮球。 顾航来到了白建国病房所在的楼层,他之前就从队长那里知道了白曦爸爸已经转到了心肺病房,所以没有徘徊,他直接就来到了病房门口。 到了门口,他并没有走进去,只是轻轻的靠在门上透过上面的玻璃窗口,想看看里面的情形。 “你是过来看望病人的吧。” 有个护士正好路过这里,看顾航要进不进,好奇的向他询问。他本就长得好看,所以护士索性站住不走了,拉着他要问东问西。 顾航被这个热心过头的小护士堵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白建国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自己的弟弟白业成又回来了,急忙向门口的护士询问,是谁来了。 顾航索性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里面,倒是没有他想象中发生的的事。 他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出尔反尔,说好不再见,却又两次三番的再出现在白曦的面前,白曦一定已经很讨厌他了。 所以他这样不请自来,推门而入,白曦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无视,装作不认识他,要么就是直接翻脸把他赶走。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曦不在房间里,明明刚才他亲眼看着她走进电梯上楼的,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白建国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推门进来之后,他的目光就在病房里查探,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小伙子,你找谁啊?是不是找错病房了啊。”白建国虚弱的问。 顾航回过神来,看着病床上的白曦爸爸,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向他说明,“叔叔您好,我是白曦的朋友,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你。白曦不在这里吗?” 白建国更摸不着头脑了,她的女儿还在读书的怎么会认识什么朋友的?“小伙子,你想说你是我女儿的同学吧,她刚回家去了,跟你正好前后脚,走了没多久。” 听到白曦不在,顾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她人不在吗,那我也不多打扰了。您现在身体虚弱,好好保重,多多休息。” 顾航说着就准备退出病房,白建国被这个年轻人弄的莫名其妙,正好口渴了,准备去端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口水,结果一阵剧烈的咳嗽,水杯打翻在了地上。 已经转身的顾航听到身后的声音,急忙回头去扶住他,“您没事吧?”这是白曦的爸爸,他的健康顾航也很担忧。 “没事。”白建国虚弱的摆摆手,“真是废人一个了,一杯水都拿不动了。” 顾航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 他眼睛直直的盯住了白建国的手腕,上面有一个颜色已经很淡很淡的纹身。 第五十九章 发现纹身 这个纹身应该是人为清洗过的,已经很淡了,如果没有近距离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一切都是天意,如果不是顾航上前去扶住白建国,他根本就不会看见这个几乎已经不能让人发现的纹身。 那一天的记忆再次呼啸而至,时隔了这么多年,顾航还是能够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那个带帽子的男人的纹身,也已经深深的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多少个午夜梦回,顾航都会梦见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然后他要去抓这个男人了,总会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当年五岁的小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然后就从噩梦中惊醒。 这么多年了,这个纹身的样子,他一刻都不敢忘记。 记忆和现实结合,白建国手上的纹身和他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 顾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的心在跳,血在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事实。 白建国察觉到顾航的目光呆滞的一直在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纹身,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小伙子,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顾航看着面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男人,眼眶发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和狠戾,但是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面无表情的松开了白建国的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病房。 白建国看着这个年轻人离开了病房,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淡淡的纹身印记,叹了口气。 顾航出了病房,顾不上是否暴露的危险,紧急联系了队长,汇报了再次发现白先生和白建国见面的情况,让他去查一下白建国的过去。 白建国曾经在北川待过,手上有个和自己当年看到一模一样的纹身。他又和张明辉的死有联系,而张死后,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最大的得利人就是这个已经来了医院两次的白先生,这两个人又偏偏都姓白。 顾航把目前所有已知的线索汇集在一起,毫无逻辑关系可言,案情更加扑所迷离了。 真相好像被笼罩了一团浓雾,等着顾航来解开这里面的谜团。 顾航现在的心情复杂又矛盾,这么多年了,就在他已经要放弃,怀疑是否当年看到的一切都是年幼的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时,这个有纹身的男人却出现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却偏偏要是白曦的爸爸? 顾航挂完电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趴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白曦看完爸爸和外婆这么多年沟通的信件,珍惜的把他们收好,再往下翻,就是自己的出生证明,存折什么的了。 她没再拿出来翻看,直接把东西装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再次回到医院。 当她走进病房的时候,爸爸正在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现在已经瘦的骨瘦嶙峋,只剩一层皮包骨头了。 白曦觉得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抬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爸爸,我把你要的东西带过来了。”白曦故作轻松的把东西放到了白建国的面前。 白建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儿,太像了,她的眉眼实在长得太像舒颜了。 他拉过了女儿的手,“曦曦,爸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恨你妈妈吗?” 妈妈的话题,在她们家,一直是禁忌,是外婆和爸爸从来不会提起的。所以当爸爸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她还是很吃惊的。 但是,她不会也不愿意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不恨。” 白建国似乎也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小的时候,我看见别人都有妈妈,是有过埋怨,但是恨不起来。虽然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但是我所有和妈妈在一起的回忆里,她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宠我。所以,我对她一点都恨不起来。” 白曦说的很笃定,这些道理,其实她一早就明白了,但是真正释怀,还是在顾航开导她之后。 白建国听完白曦的话,感叹于女儿的思想真的长大了。“曦曦,你妈妈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温柔,善良,内心纯净,虽然早早的离开了你,“说到这里,白建国有些哽咽。”但是,你要始终相信,你妈妈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她为你,曾经牺牲了很多,她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去记恨她,她一直都是爱你的。” “我相信。”白曦不住的点头,“而且我还知道,爸爸也一直都是爱我的。” 白曦打开盒子,拿出那一摞厚厚的信件,”我一直以为,因为妈妈的事,你不想再要这个家了,才把我扔给了外婆。但是,看了里面的这些信,我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关注我的成长。我怎么这么傻,怎么会一直以为爸爸不喜欢我。” 白曦有些恨自己,这么多年,父女之间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隔阂。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和爸爸敞开心扉说出心里话,白曦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早一点和爸爸谈一谈。 “曦曦,爸爸怎么会不要你,自从你出生,我看着你那么一点点,当时我就发誓,一定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可是这些年,爸爸一直在外工作,也没有时间管到你,是爸爸对不起你。” 白建国拿着这摞厚厚的信件,当年他离开年幼的女儿,实属被逼无奈,在船上,他没有那一天是不想着她的。 船上条件再艰苦,他都排除万难,坚持写信回家,就是为了能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看着一封封的回信,他也就好像见证了自己女儿的一路成长。所以这些信,他一封都舍不得扔,全部保存了下来。 白建国擦干自己湿润的眼角,打开了盒子,“这里面的存折,是我这么些年存下来的,刨去以前给外婆看病的费用,现在剩下的,都是留给你读书用的,你自己要收好。“ 第六十章 季白的哥哥 白建国把存折放进了白曦的手中,”曦曦,爸爸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去找了你妈妈,你就拿着这个钱出去,不要再留在夏城了。” 白建国的表情很严肃,看得出来,这件事他说的很认真。 白曦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无缘无故会突然让她答应这样的要求,现在的她,只想过好眼前,一点都不愿意再去想以后的事。 “爸爸你别说下去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可以不去读书,我把钱全部交给医院,医生一定会看好你的。” 她只剩一个爸爸了,只要爸爸能平安,不读书又怎么样呢,就算让她和爸爸换一个肺,她也愿意的。 “曦曦!”白建国很严肃,“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爸爸,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记住爸爸的话,什么都不要去管,离开夏城这个地方,过自己简单的生活,这样,爸爸妈妈还有外婆,才能对你放心。” 白曦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突然这样说,但是看着爸爸几近哀求的目光,只能含着眼泪答应了爸爸。 白建国这才放心下来,又拿出了白曦的出生证明,交到白曦的手中,这里还有你的出生证明,把它也收好,任谁都不要拿出来给他出来看。 白曦虽然不明白爸爸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为了能宽他的心,也都一并答应了下来。 她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爸爸,我还有一个叔叔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白建国听到女儿的问题,身体僵住了,这么多年,他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是有一个叔叔,是爸爸的弟弟,他很聪明,如果能把脑筋用在正道上,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个栋梁,但他偏偏喜欢走旁门左道,我没能把自己的弟弟拉回正道。最后,我们越来越疏远,兄弟之间也就断了联络。” 说到这里,白建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曦曦,答应爸爸,不要去和你这个叔叔再接触。我交给你的这些东西,你也千万别让他给看见了。爸爸是真的不希望你和这个叔叔再有任何交集了。” 看着爸爸表情,似乎还有点畏惧这个弟弟,白曦有些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明明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她都听爸爸的,只要爸爸能宽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白建国的身体说不上好坏,就一天一天这样拖着。有件事白曦欺骗了爸爸,医院的缴费通知下了一次又一次,爸爸给她的存折早让她用的差不多了,但她不能告诉爸爸,因为一旦让爸爸知道了真相,他肯定就不愿意再接受治疗了。只要能让爸爸续命,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白曦站在房屋中介门口,手里紧紧的抱住红色的房本,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如果还有办法,她绝对不会这么做,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把房子卖了,她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可以筹钱去替爸爸交医药费了。 中介的人看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抱着一本房本就来了,诚心压她的价格。她心里知道,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能赶紧找到买家把房子出手了,多点少点又什么关系呢? 和中介的人谈完,白曦推开门走了出来,已经是春天了,春风微醺,阳光有一点点刺眼,她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 一声汽车喇叭声在她耳边响起,白曦放下手,看见一辆炫目的银色流线型跑车稳稳的停在她的面前,季白从后排窗口探出头,兴奋的对她说“白曦,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 白曦也没想到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同学,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季白又自顾自说起来,“班主任发到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要我们一点到学校去开个志愿填报会,这里搭车不方便吧,我稍你一段吧!” 白曦拿出手机,发现未读消息里果然有班主任发的通知,她暗叫一声糟糕,这里坐公交车去学校,要转乘两趟,肯定是来不及了,打车的话,现在正是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车。 季白看到白曦还在犹豫,“白曦,快上车吧,再迟你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白曦心一横,走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一般不都是主人坐后排吗,她一个搭便车的,不好意思和季白坐在一起,干脆就坐在司机边上吧,就当做了个出租车。 在车里坐定,白曦发现车子并没有发动的迹象,白曦回头想要询问季白,看见季白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回头看司机,发现驾驶位上,季一宁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 季一宁也被白曦的操作搞的有些懵圈了,这个小姑娘真是不走寻常路,就这么坦荡的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白曦看见季一宁,吃惊了,“你,你,你不是……” 后排的季白奇怪了,“白曦,这是我哥哥,你之前见过吗?” “我和你这个同学还挺有缘的,之前见过一面。”季一宁说完,在季白看不到的地方,对着白曦笑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不再给大家说话的机会,发动车子向学校驶去。 到达了目的地,季一宁下车替白曦把车门打开,白曦低声道过谢从车里出来,季白也从后排钻了出来。 “哥,谢你的顺风车了。”季白大大咧咧的和季一宁讲话。 季一宁朝着他的肩膀轻轻锤了一圈,又朝白曦挥手表示再见,然后就坐进车里驾车离开了。 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白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季一宁的车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白曦,白曦。”季白在她面前挥了几次手,白曦才回过神来。 “我们要迟到了,快进去吧!”季白提醒白希。 白曦收回自己的眼神,和季白走进学校。 第六十一章 二十万违约金 季一宁驾驶着跑车疾驰在公路上,看着一边空着的副驾座位,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晚了点,但是我们还是相遇了。” 白曦和季白并排走着,“你是说刚才送我们来的是你的哥哥?”她有些不相信的问季白。 “对啊,我骗你干嘛,他真是是我亲哥。”在白曦面前,季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我还一直以为你妈妈只生了你一个孩子,小时候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一个哥哥啊?”白曦更觉得糊涂了。 “我和他是同父母的兄弟。”提到这里,季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也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我爸和我妈以前在一个挺穷的小地方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后来我爸进城读大学,遇上了我哥的妈妈,家庭条件挺不错的,我爸就和她结了婚,生下了我哥。结果后来他和我妈有偶然相遇了,他向我妈隐瞒了结婚的事实,两人又在一起了。其实我爸这事做的真的挺渣的。”季白倒是坦然,很客观的评价自己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 “后来我爸妈的事被他老婆发现了,当时动静闹得挺大的,我哥的妈妈想要用死威胁我爸回心转意,结果真的出了意外,我哥从此也下落不明了,我妈心里愧疚,觉得都是因为她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所以就带着我离开了我爸爸。我妈带着我到处漂泊,所以就有了后来我在夏城待的那两年,那几年,我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也一直没有停止找我们,最后,在夏城找到了我妈和我,就把我接回去了。 白曦心情复杂的听完季白的这个故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见他人笑欢颜,却不见他人暗自心伤。 季白和他哥哥,其实应该都算这场婚姻之下的牺牲品。 “那你哥哥呢,你爸是什么时候把他找回来的,他一点都不恨你们吗?”白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谁都没有能够找到他,是几年前他自己回来的,我爷爷病危他才回来的。我爷爷度过危险后他就走了,我爸爸就派人去查,才知道我哥待在夏城,他也不愿意回这个家来。后来我爸的生意都慢慢的转到了了夏城,我们就都搬过来了。平时我也见不到他的人,结果今天就这么巧,我刚在路上碰到他,搭了他的车,就遇上你了。” 白曦觉得季白说起这个相处并不多的哥哥,总有一种引以为傲的感觉,“你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吗?” “当然了,我哥哥很厉害的,这么多年,没有靠我爸爸一点帮忙,自己在夏城就能站稳脚跟,你说厉不厉害。而且,当年的事,不管我妈知不知情,但她始终是插足了别人的婚姻吧,但我哥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过我妈和我,你说他好不好。”说起自己的哥哥,季白眼睛里都快要闪出星星了。 “那不一定吧!”白曦暗自在心里腹诽,“他可是跟在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叔叔手下办事的,照我爸爸的说法,我那个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人呀。” 两个人说话说得忘记了时间,等赶到教室门口时,里面静悄悄的,所有同学都正襟危坐的在听班主任讲话。 白曦只能和季白在门口喊报告,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转到了他们两个的身上,白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班主任老严对于这两个迟到的学生显然是很不高兴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能有心思迟到,是外面太好玩了吗,玩得时间都忘了。你们算算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还要我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吗?现在什么事能比考试还要重要?你们真可是我带过的最不省心的一届了,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白曦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季白是男孩子,脸皮厚,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旁边的沈思佳转过来温柔的问他,“季白,我去你家的时候阿姨不是说你已经出门了么,怎么这么晚才到呀?” “我在路上碰见我哥了,他就带我一程,结果开错路了,正好碰见了白曦,我哥索性就把我们两个都带了过来。” 沈思佳温柔的笑了笑,一副原来是这样呀的表情,然后不再说什么了,继续转回头听老严讲话。 但是老严说的是什么内容,她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掌的肉里,这个白曦真是阴魂不散,她家和季白两家,都要准备安排他们两个去留学了,她还整天在季白身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晃荡,安的是什么心。 季一宁一路开到了刚才白曦来的这家中介,中介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了店门口,知道来了大主顾,忙不迭的迎了出去,等季一宁进来,又急忙斟茶倒水,极尽谄媚。 季一宁没兴趣和这些人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刚才有个女孩在你们这里挂了套房子是吧!她挂的那套房,我要了。” 中介的人面面相觑,这看来是个公子哥准备要上上演一掷千金,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呀。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中介为难的说,“是有一个小姑娘刚才在我们这挂了一套房。不过刚才已经有个客户过来定了,您说这事闹的,这个我们也不好办呀。” “喔?”季一宁摘下墨镜,露出了俊美的面孔,“那我就再多出二十万违约金,再加你们五万中介费,你看着生意能做吗?” “能做的能做的,您先在这坐会,我这就去起草合同去。”中介也没想到这个客户能这么大的手笔,生怕这桩生意临时变卦了,赶紧去办手续去了。 季一宁这才悠闲的端起水杯,啜饮了一口水,一个一次性纸杯,硬生生被他喝出了高级红酒的感觉。 旁边的几个女性工作人员一直在偷看他,他索性大大方方的冲着她们笑着挑了挑眉,几个女生一个个不住的倒抽气,发出一阵阵花痴的尖叫声。 第六十二章 房子是他的了 季一宁面对着这群花痴的年轻女孩,这种激动的反应,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可否认,他的确生就了一副能迷死人的好皮囊。 和顾航的好看不同,季一宁比他多了几分邪性。顾航除了白曦,对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温度,眼里更是容不下其他的女孩。而季一宁则是能够坦然的面对每一个女孩释放自己的魅力,但要问真心,对不起,他没有这个东西。 季一宁不准备再理会那几个女生了,拿出了自己手机开始消磨等待的时间。回想到白曦刚才在车上看见他那惊愕的表情,他又愉悦的扬起了嘴角。 刚才去给他办理过户手续的工作人员又擦着汗走了过来,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一套破房子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他打电话给之前的那个卖家,说明了季一宁想要高价买过来的想法,谁知道对方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听到这边这位加了价,二话不说,开出的筹码也立刻跟着水涨船高。 买家开的价越高,中介的利润就越大,所以销售挂了电话,又跑过来和季一宁协商,想看看这位能不能忍痛割爱。 听到对方也跟着加价了,季一宁眉毛一挑,对这个买家开始感兴趣起来。 白曦家的这套房是老公房了,地段也不好,他开出的价格已经高出了市价许多,除非是和他一样的有心人,谁还会会愿意再抬高价格去买这么一套居住体验感又不好,又没什么升值空间的老房子呢。 季一宁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向中介询问对方的身份,中介的嘴巴很紧,说是有为客户保密身份的义务,而且这个买家也是刚刚才通过电话联络的,销售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所以实在没办法透露。 季一宁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玩味的叩击着,稍加思索,他就有了主意。 他示意工作人员再去和对方买家交涉,自己多出80万,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中介听了季一宁开出的价格,第一反应是先掏了掏耳朵,自己没有听错吧,一套年代久远的老破小,要花高出市价80万的价格,这位爷莫不是闲的无聊,跑到这里来拿他开涮的吧。 他反复向季一宁表示,那个地段还有许多同类型的房子,价格也要比这套划算的多。需不需要再带他去看看其他的。 季一宁本来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突然收住了,他眼神凌厉的看着房屋销售,销售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和的眼神对视,又赶紧去联系另一位大爷去了。 真是的,这群有点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败家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呀,我们一个正正规规做房产销售的中介,硬是被你们两个搞出了拍卖会的感觉,销售一边腹诽一边打通了另一位的电话。 顾航接通了来电,听中介说了对方开出的价码,眉头紧锁,季一宁能想到的事,他怎么会想不通。那套老房子再怎么也不值这个价位的,如果有人一定愿意花这个大价钱从自己的手里来抢这套房子,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对方肯定知道这套房子的房主是谁,他是冲着白曦和她的爸爸来的。 顾航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船运公司的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他按了按一抽一抽疼的厉害的太阳穴。 没有一点犹豫,顾航把价格又加高了120万。房屋销售听了这个报价,觉得自己幸福的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都是哪里来的大傻子呀,钱多烧得慌吗?这笔单子一签,自己三个月的指标可就都完成了。 挂了电话,房屋销售又立刻屁颠屁颠的向季一宁汇报了对方的价格,期待这位还能再加点。 出人意料的是,季一宁在听了对方开出的价格后,耐人寻味的笑了。 他大方的表示恭贺对方拿下这套房子,自己退出。然后悠闲的离开了中介。 季一宁的心情不错,虽然没能帮白曦把房子买下来,但是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这个神秘买家有点儿意思,夏城就这么大,他总是能查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是对白曦有兴趣的。 房屋销售费解的看着季一宁驾驶着跑车,一个加速,绝尘而去了。 这位怎么不按条理出牌呢?明明刚才进来时,还一副不管你这小破房子多少钱,我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怎么两个回合下来,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销售想了好一会,一拍脑袋,嘿,还真是闲的没事过来消遣找乐子的,真是浪费我刚才的激情和口才了。 不过还真要谢谢这个人了,没他过来捣乱,一套又小又破的房子怎么能够多卖出120万啊! 想到这里,房屋销售又热情洋溢的给顾航打了一个电话,“顾先生,我是小李啊,和您讲个好消息,刚才那人被您的报价吓跑啦,您看,您这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们办理一下过户手续呢?” “不用了,房屋不用改名过户,改天把房本拿过来就行了,你现在尽快联系白小姐,我把房款给你,你帮我一次性打过去就行了。但是在她面前不要说漏了。”顾航说完电话就直接挂了。 留下房屋销售独自一个人在电话的另一头吃惊的目瞪口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个两个有钱的土豪脑子都不大灵光呢? 这是上赶着给人家小姑娘送钱的节奏呀! 顾航挂完销售的电话,又打了个电话给李叔,吩咐他马上把钱打到中介的账上。 顾航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了,这么多年,父亲留下来的产业,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的,每年他只要看一个报表就行了。 至于他自己,物质要求极低,实在没有什么需要消费的,每年自己警察的那点工资都用不完。 更加不要讲他现在的特殊身份了,但是金钱和权势,顾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他来到夏城,只是想要求一个真相。 白曦的房价被压的太低了,顾航本来就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名正言顺的多替她出些房款。 现在半路杀出个陈咬金,虽然目前还对他一无所知,但是也得要感谢他吧,没有他这么一通折腾,房子的价钱也涨不起来。 他知道现在白曦有多需要钱,这也是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第六十三章 我们见一面吧 顾航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一直就心绪难平。 他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可是他却有些退却了。 真相就在眼前,可是当他揭开了掩盖着真相的这层薄纱之后,一切还有恢复如初的可能吗? 他和白曦还是否有重来的机会? 想到了白曦,他的心又不住的柔软了几分。 这段时间,虽然他没在白曦身边露面,但是背地里还是无时不刻都在关注着她。 所以,在白曦走投无路要卖房子时,他才能够第一个知道并且出手来帮她。 白曦正在上课,桌肚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吓了一跳,老师还在对着黑板分析题目,并没有发现她这里的动静。 白曦目光直视黑板,左手则是赶紧摸进桌肚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很快被掐断电话的手机又传来两声震动,是一条短信息发送进来了。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白曦担心会不会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于是趁老师不注意,打开了短信。 原来是中介的电话,告诉她房子已经出手了,对方一次性付款,让她提供一个银行账号,中介马上把钱打过来。 白曦没有想到中介的效率会这么快,刚把房子挂上去没多久,就找到了买家。 想到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白曦心里一阵失落,但是医院里已经拖不起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正好下课铃响了,老师抱着书出去了,白曦拿出手机刚把自己的账号发送过去,下一节的老师又抱着一打卷子走了进来。白曦赶紧把手机又收回了桌肚里。 等放了学,她才再有空闲把手机拿出来,有一条银行的转账消息,应该是房款到了吧,白曦打开了这条消息,然后被这里面的数额惊呆了。 中介打过来的这个的价格,白曦愣了好久,她从小在那里长大,自然是知道自家的房子值多少钱的。这个人买家开出的价格实在是高的离谱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曦懂得这个道理。虽然她现在很缺钱,但也并不认为凭空多出这么多钱是什么好事。 白曦需要知道这个买她房子的人是谁,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凭白无故要给她这么多钱。否则,她是没有办法安心接受这笔钱的。 中介的销售一开始还是支支吾吾,连买家的名字都说不清楚,于是白曦明确表示了如果不知道买家是谁,那这套房子她是不会卖的。 中介这才退步,说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顾。 白曦不再说话了,单单一个姓,她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对方的人还在劝说她,“白小姐,这和价格真的是我卖了这么多套同类型的房子里价格最高的了。这笔生意绝对稳赚一倍,都快赶上白捡钱了,你快别多想了,来把合同签了吧。” 白曦任凭中介一个人在电话那一头口若悬河,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顾航的心情很差,他手边放着几份文件,上面显示,白建国离开北川的时间,正好就是北川大学着火之后。 他颓然的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想要麻痹自己,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没有看号码,直接就接通了。 顾航喂了一声,对方并没有发出声音,他的酒已经有些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听清楚,于是又喂了一声。 电话那一头的人终于说话了。 “是我。” 即使顾航已经半醉,但是他不会忘记白曦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个号码还能打通。”白曦自嘲的笑了,之前那么想见他时,每一次拨打这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打一次,绝望一次。现在,她已经做好一个人披荆斩棘的心理准备了,顾航却接了电话,多可笑。 顾航一阵沉默。酒精已经让他思考有些困难。 白曦也不在意对方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是你买我的房子。顾航,你不需要这样,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严格来讲,我们之前也从没有过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要多花这么多钱来买这套根本不值这个价位的房子呢?是不是只有向我砸了钱,才能让你觉得心安理得呢? “你真的不需要这样,自从你说你累了,想要离开了,我就没有再纠缠你的打算了,所以把你的钱收回去,我不需要,更不想再欠你的。” 白曦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已经说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的可怕,就在白曦已经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顾航说话了,“我们见一面吧!” 白曦很想反问他一句,为什么你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见你,先放手的人是你,现在又凭什么说要见面就可以见面。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还是答应了他。 白曦觉得自己已经中了毒,顾航的毒,无药可医的那一种。 但是她不会再沦陷下去了,既然注定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与其得到了再失去,不如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白曦准备去见他一面,当着他的面和她说清楚,她不需要他的怜悯,那些钱,也请他一并拿回去。 她回到自己家,把书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呆,才往楼上走去。 顾航说的见面地点,就是他楼上的房子,那个有着他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 自从北川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顾航了。 刚开始他突然消失的时候,白曦天天就缩在沙发里候着,期盼着他会向以前一样打开房门,回到这里。 但是,顾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这间房间里留有太多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所有的这一切,包括顾航这个人,其实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后来,她听到了顾航亲口对她说累了,要离开她了,她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只是留恋的看遍了这里每一处,然后,把顾航给自己的钥匙留在餐桌上,反锁了大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六十四章 醉酒 白曦心绪复杂的走到楼上,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后面迟迟没有动静,白曦不知道顾航现在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在她已经要打退堂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顾航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曦。即使白曦站在门外,也能够闻到他身上很重的酒气。 顾航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很疲惫的样子。 他衬衣领口最上方的两粒纽扣被随意的解开了,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顾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白曦以为他想要对她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侧了侧身,让白曦走了进来。 白曦进了屋,顺手打开了客厅灯,看到地板上,茶几上,到处散落着喝空了的啤酒罐。 “你一个人在这里喝了多少酒啊?”白曦皱着眉头问顾航。 后者置若罔闻,重重的摔在沙发上,又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打开了拉环。 白曦选择坐在了顾航的对面,她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了顾航的面前。 “你给中介的钱,一分没少,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之前的交易取消,我是不会把房子卖给你的。” 顾航听了白曦的话,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灌着啤酒,一罐喝完了,又打开了另一罐。就是不愿意正面回应她的话。 白曦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顾航的回答,她以为,顾航总要对她说些什么的,但是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他完全把她当作了空气。 “顾航哥,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我很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带给我温暖,让我找到追寻光的方向。现在,我不想要再接受你任何的帮助了,你也不需要,通过再次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来让你的心里好受些。既然你说你要离开了,就请不要再做任何会让我对你产生依赖的事了。我们两个人,以前没有开始,今后,更加不可能再有结局了。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说了不联系,就别再来自作主张的插手我的生活了。”白曦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别走!”顾航醉眼朦胧的从后面拉住了白曦的手。 白曦的脚步顿住了,她能感受他手上的力量,这种感觉多么熟悉啊,她的双眼氤氲了一层雾气。 她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着痕迹的用手掌擦拭过自己的眼角。 然后甩开了顾航紧握着她的手,“顾先生,请你自重一点,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对待每一个女生,都可以随随便便的去拉别人的手吗?” 白曦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用背对着顾航,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怕一回头就会再次沦陷在他温柔的眼眸里。 顾航不记得自己已经喝了多少酒了,接到电话,听到就白曦的声音,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思念了。 现在白曦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无法做到再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了。 顾航用力一拉,白曦一个重心不稳,跌落到了他的怀里。 白曦觉得自己现在和他的这个姿势很暧昧,顾航用双手圈住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用力挣脱不开,皱眉呵斥,“顾航,你快放我下来。” 顾航不为所动,只当没听到。就是紧紧圈住白曦不松手。 白曦用力想去掰开他的手,但是和顾航的力气相比,任凭她怎么使劲,对方还是纹丝不动 “顾航,你疯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曦急了。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想你走。”顾航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是真的有些醉了,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这么一直和她待在一起,那该有多美好。 但是白曦显然没有体会到顾航的这种心情,她愤怒了,“顾航你有病吧!玩消失的是你,说不想以后再联络的也是你,绝情的一直都是你,现在你怎么能好意思说不想我走?” 白曦挣脱不开,狠狠的在顾航的手上狠咬了一口,咬得他手上鲜血淋漓的。然后趁他吃痛挣脱开他,朝门边跑去。 刚跑了没几步,她又被顾航捞了回来,顾航压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了,把她直接抵在了墙上,然后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 白曦又羞又恼,咬住他的嘴唇,但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对白曦的报复置若罔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因缺氧而有些晕眩,顾航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白曦柔软的嘴唇。 他的嘴唇被白曦咬破了,两个人的唇上都沾染了他的鲜血,妖冶而又魅惑。 白曦脸色绯红,胸脯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她急促的的呼吸着,“顾航,你混蛋。” “对,我就是混蛋。” “你有病吧!” “对,我就是有病,自从认识你,我就得病了,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你就活不了了。” “是你玩失踪的,是你先走的,你现在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白曦红了眼眶,用尽力气甩了他一个耳光。 顾航挨了一个耳光,一点都不生气,“我就是不要脸,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后悔极了吧,现在才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要脸的事还有很多,你想一件一件都试过来吗?” 白曦又羞又气,“你今天喝醉了,你根本不清楚自己都说些什么。” “不,我很清楚,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顾航抱住曦,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了白曦的脖子上,“只有喝醉了,我才有勇气说这些话。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以为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能放下了,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再也不能见你,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想陪着你,我想带你回北川。我想做你晴时的太阳,雨后的彩虹,我想每天都能听见你的声音,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我真的得病了,你的微笑是我唯一的解药。” 顾航抱住白曦,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第六十五章 深情告白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白曦任由顾航抱紧自己,想哭,又想笑。 如果能再早一些,听到他说的话,自己该会有多开心。 现在,纵使心头有万般不舍,白曦还是忍住心痛推开了顾航的身体。 “这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我是你的收藏品吗?你不想看了,就把我到处乱扔,现在突然想到我了,我就必须得留你的面前。” “白曦,不是这样的。”顾航痛苦的握住她的肩膀,“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过得好了,我也就安心了。” “顾航,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你以为你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可你有问过我吗?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说到底,你就是自私,什么事都必须要按照你的期望发展。” “擅自闯进我的生活的人是你,一言不发先离开的人也是你,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知道你一句话没说,完全不管我愿不愿意,就结束了我们的一切,哪里为了我好了?如果可以,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以后我是好是坏,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劳你再在我身上花功夫了。” 白曦是真的伤心了,如果之前顾航离开她,她还能一个人独自承受,把两个人的回忆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现在算怎么回事,她真的一点都看不透顾航了。 白曦用力的捶打着顾航的胸膛,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意气用事了。 “你快松手,我以前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你这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装给谁看的。如果真的有苦衷,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我们不能一起解决。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是你一直觉得我会拖你的后退。如果能重来,我希望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顾航本来就已经醉了,听到白曦说讨厌自己,再也不想见到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他不能让她走,她已经讨厌自己了,现在让她走了,以后自己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捧住了白曦的脸,又呼吸急促的吻了下去。 白曦拼命挣扎着,两个人重心不稳,顾航倒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搂住白曦的脖子,另一只手环住了白曦不堪一握的细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用手轻轻的抚过白曦的脸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他意乱情迷的吻了下去。 白曦慌忙的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力气不及他,顾航轻而易举的单手扣住了她乱动的双手,举过了头顶。 “白曦,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可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失去你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注定要栽在你手里了。但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能再早一点遇见你,看到你被人欺负,我的心就痛的不行,想要替你教训每一个欺负你的人,但是没想到,最后伤你最深的人,竟然是我。在你最无助,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失踪了,我想你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顾航心疼的摸了摸白曦的头,白曦恨恨的把头偏向一面。 “即使我有再多的理由,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你恨我,我也认了,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说的对,我认为对你好的,却不一定是你要的。我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却一次又一次失控了。我本应该不再打扰你的生活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你怎么样了,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有人欺负你。我告诉自己,要忍耐,我和你只是短暂的分开,只要我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最后你还是会回来,即使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我再一次又一次的擅自闯进你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生活,是对你又一次的伤害。” 白曦停止了挣扎,本来已经干涸的内心,有一道口子在慢慢裂开,有一股涓涓细流慢慢流淌过她荒芜的内心,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在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你的时候,我害怕了,我害怕再也不能照顾你,保护你了,我害怕我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会有你的存在了。白曦,我爱你。我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告诉你,我是这样爱你!” 顾航红着眼睛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白曦看着他,眼泪也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他这是在对她做什么啊。 “对不起,曦曦,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是我失控了。” 顾航替白曦把敞开的衬衣拉拢,内疚的准备离开。没有想到,白曦却又双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白曦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一刻了,她主动吻住了顾航,好像一个溺水挣扎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线生机。 她一直约束着自己,从来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今天,就让她放纵自己一次。 纵使前路未知。 不怕后悔,不留遗憾。 第六十六章 义无反顾 月亮从乌云背后探出真容,皎洁的月光撒进房间,像是最温柔的网覆盖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顾航单手撑住头,侧在一边看着依偎着他的人。 白曦就这样安静的睡在他的身边。 她的脸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细密的睫毛微微煽动着,在她的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圈小小的阴影,好像一只熟睡中的乖巧小猫。 顾航不由的玩心大起,用手指轻轻触碰她的睫毛。睡梦中的白曦感受到了他的戏弄,她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往顾航的怀里钻,像一只裹在蛹里的毛毛虫。 这一动,光洁的后背完全。裸。露在了空气中,乍泄一片春光。 也许是感受到了后背的寒意,白曦瑟缩了一下,顾航赶紧用被子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重新获得温暖,白曦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但是手还是牢牢的握住了顾航的手,可能梦里都在害怕他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吧。 顾航觉得有些心疼,他明明知道白曦从小就缺爱,没有安全感,之前还丢下她一个人。 他怜爱的抚摸着白曦的头发,像极了在安抚一只小猫。 “曦曦,以后我不会再放手了,没有你,我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你注定要被卷入这场漩涡,那我会成为那个把你从漩涡中救起的人。无论将来纵火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就是你,和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 床上的人还是睡得香甜,没有听到他说的这些话。 顾航说完,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松开白曦握住他的手,改成和她十指紧扣,然后用另一只手抱住她,也闭上了眼睛。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能够彻底的放下防备,进入梦乡。 白曦这一觉睡得很漫长,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在梦中被惊醒,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眼睛还没有睁开,她把手伸出被子外伸了一个懒腰。 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她猛然睁开眼睛。 视线直视的地方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这虽然不是她的房间,但是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掀开被子,被子下的自己一。丝。不。挂,白曦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身体一阵痛楚,昨天发生的的事在她脑海里一桢一桢的进行慢镜头回放,她主动吻住了顾航,后来顾航把她抱到了床上。 记忆如此的清晰,白曦的脸又烧红了。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昨晚散落在地的衣物都已经收拾不见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她的枕边。 白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快速换好衣服,从床上跳了下来,刚落地,腿。间撕裂的疼痛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这种陌生的疼痛,让她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她挣扎着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好像昨天散落满地的啤酒罐和那个颓废的人只是她生出的一场幻觉。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形单影只的自己。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面对现实,还是让人悲伤的透不过气来。 白曦靠墙倚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慢慢从墙上滑落,最后无助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尽管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不能再轻易掉眼泪了,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来。 昨晚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什么在现实面前还是这么痛心难过呢? 是她告诉自己不怕后悔,不留遗憾的,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这么疼,接受不了他又一次离开的现实呢? 明明是自己昨天赌气让他再也别来打扰她的生活的。 顾航从走廊外打开门,刚进屋,就看见眼前的小人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他急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她横抱了起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白曦上一秒还一个人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下一秒,已经落入了这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抱着她的顾航,“你没走?” 顾航被她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我走哪去呀?”随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就是之前自己恶劣的前科,一声不吭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所以她一定认为自己这次又把她抛弃了吧。 顾航的心疼了起来,她的阴影得有多大啊! 顾航把白曦抱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傻瓜,我给你买吃的去了。” 白曦茫然的看着她,刚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也红红的,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 顾航忍住自己想要上前啄一口的冲动,只是用食指刮了刮她红红的鼻头,“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又怕你醒过来会肚子饿,所以就出去买了点你爱吃的东西。你现在饿吗?我带你去吃。” 顾航说着就要站起身来,白曦拦腰抱住了他,“我吃完东西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她浓浓的鼻音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不走。”顾航觉得心疼,白曦的语气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期待着。 顾航,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你从来都是自以为是,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给她,却从来没问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顾航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痛骂了一顿。 “我不走了。白曦,我没有办法再忍受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了,没有你,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身体活着,灵魂却死了。” 昨天醉酒了什么都能讲的出来,今天这样盯着白曦的眼睛深情告白,顾航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他也不过才二十三岁,也有初次面对感情的患得患失,。 但是爱了就爱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曾经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能给白曦带来安全稳定的生活,所以他迟疑了,退缩了。 但是谁又能猜透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世间,唯有深情不可辜负。 罢了,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 前方纵使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为了你,我义无反顾。 第六十七章 不分开 白曦紧紧的抱住顾航不愿松手,她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顾航回过身,反手握住她白曦,和她面对面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顾航一直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告诉她才不会吓坏她。 “曦曦。”他的表情认真严肃。“你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我知道。”白曦肯定的点了点头,“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了。” ”和我在一起你很可能会因为我陷入困境,遭受无妄之灾。就像以前被疯狗绑架一样,他们要针对我就一定会先从你下手,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白曦没有一点的迟疑。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你一直瞒着我,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你在做些什么。但是我心里都有数。” “不过那又怎样,当时疯狗把我绑走的那次,你已经占了上风,你完全可以趁那个机会和他新愁旧恨一起算清算,彻底斩草除根的,但是你没有那样做,你放走了他们。在我找李甜甜想要和她鱼死网破的时候,也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成人的世界多的是身不由己,但是你从来没有把这些当作自己变坏的借口。一个人如果一直受琼浆灌溉,那他的一身正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在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之下,还是能够坚持自己善的本质,没有丝毫的动摇。这样的你,我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要远离。” 白曦大胆的直视顾航,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却没曾敢说出口的话。 她知道顾航一直很避讳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也顺着他,从来没问他是做什么的。但是她不问,不代表她没有眼睛,一路走来,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顾航绝对不能称得上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没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身上的钱却从来没缺少过。平白无故会有仇家来找他寻仇。有时深夜接到一个电话,他就要突然出门去处理问题。这一件件的事情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但是,在白曦的眼里,她不止看到了一个这样的顾航,她还看到他的善良。 他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欺压每一个人,即使这个人他深恶痛绝,他也不屑于对他下手。 他无限渴望光明,明明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却还是愿意相信真理和正义。 可以这样说,顾航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矛盾综合体,虽然身处黑暗,但是心向光明。 “我知道你做的事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我不会说什么,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做任何伤天害理的坏事。” 顾航有些动容,两年多的时间了,他告别了之前的一切,义无反顾的跳进了这个罪与恶的深渊,无数次金钱与权利的诱惑,无数次的浮沉,他都一一战胜了。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肩上的警徽。 但是这两年来,这条路他走的太孤独了,为了心中的信仰,他把自己伪装起来,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黑暗。甚至在遇到白曦之后,他从来不向白曦提起自己要去做什么事,害怕白曦知道了会害怕他。 但是谁能想到,她的白曦,在他面前,早就已经轻轻松松就识透了他的本质,看穿了他的内心。 不是纯净的灵魂,又怎么能够透过繁杂的迷雾看透无华的本质。 原来她一直都懂。只是顺着他的意从没在他面前点破。 这给顾航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这场作为一个注定见不得光的卧底的寂寞苦旅,顾航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遇上白曦,一开始是命运,后来就是他自己的争取了,但是纵使这样,在最爱的人面前,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所肩负的使命。 原来她一直都懂。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所以,刚和你认识的时候,我想的都是怎么避开你,远离你。”白曦不介意让顾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 “但是我们可能是注定要被绑在一起吧,后来总能撞见,而且每次你都帮我解围,慢慢的,我被你吸引了。你对我是这样的好,以至于我从来都不会去思考,有一天万一你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顾航神情黯淡,但是白曦很快牵住了他的手。 “当你真的突然消失了,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能够早一点向你表达心意。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支撑我,给我面对所有困境的勇气和力量。但我却从来没给过你任何回应,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对我的好。那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只会索取,却从来不知道付出,所以你才会觉得累了?” “不是的,曦曦,不是这样的。”顾航心疼的的抱住她,他怎么会嫌弃她呢? 白曦推开顾航,脱离了他的怀抱,看着顾航的眼睛,薄唇紧张的崩成了一条线。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道,“顾航,我喜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过得怎样,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走进那条小巷,还是会帮你打那个电话。和你在一起,我没有勉强过自己,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 以前的我胆子小,畏首畏尾,现在,我知道了,面对自己喜欢的,就必须要勇敢,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所以,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忙没时间陪我,我可以等,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不会问,你觉得什么事情是为了我好,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 眼前的女孩,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顾航一直以为他对白曦,只是单方面不求回报的付出,却没想到,早在不只不觉中,他们两个都已经融合进了彼此的生命。 顾航把白曦抱到了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不会了,以后再难,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六十八章 对你好 白曦对顾航的大胆,是因为年少的她对这个世界的勇敢和无畏,爱要大声说出口。 但顾航不是,这一路走来,经历浮沉,直面险境,他很清楚和白曦在一起,他将面临的难关和考验。 让白曦留在自己身边,他原本坎坷的路途只会走的更艰难。 既然已经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那么他愿意沿着这条荆棘丛生的险路,和他心爱的女孩一起走下去,即使走的艰难,仍是义无反顾。 白曦的脸现在有些发烫,面色微红。她刻意的低下头喝着粥,不和顾航有任何目光接触,想要躲开对面火热的眼神攻势。 但是低下头还是还是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灼灼,她终于忍不住了。 “顾航,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吃东西了。” 听了白曦的话,顾航的目光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来。 “我想要多看看你,把之前遗憾的全部都补回来。” 他说的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就好像之前受这件事折磨的一直都是他。 白曦觉得很头大,以前看不到顾航,她做梦都想能再见他一面,再和他说两句话。 现在他就在自己的眼前了,她怎么觉得以前她记忆里的那个顾航是个假的呀! 顾航现在的这个画风,和以前实在是出入有些大呀! 以前的顾航也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但是相当隐忍,不会轻易的流露自己的情绪。 现在呢?白曦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笑意全堆在脸上,眼神炽热又深情。 白曦被这张火热的笑脸噎了一下。 顾航立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噎到了吗?我帮你揉揉?” 白曦觉得一阵恶寒,在这么火热的目光注视下,她都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 顾航见她放下了勺子,又关心她起来,“你怎么不吃了?这还没吃几口呢,累了吗?要不我来喂你吧!” 白曦听了,打了一个哆嗦,吓得直摆手,头都摇成了一个波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她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是莫名的诡异又尴尬,准备站起来先去房间里躲一躲。 结果她的人才刚离开椅子,就被顾航整个打横腾空抱起了。 顾航抱着白曦,“你还没恢复,少走路,我抱你过去。”不由分说就把白曦抱回了卧室的床上。 之前卧室的床单已经在刚才被顾航全部换掉了,看着崭新的床单,白曦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烫,再看顾航,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还要强壮镇静。 白曦把头埋进了顾航的臂弯,心里默念,我是鸵鸟,我是鸵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航不知道白曦的这些心理活动,他像对待一个易碎的艺术品,把白曦轻轻的放在床上,生怕自己的动作粗鲁,会让她有哪里不适。 之后还要用手在她的脸上爱怜的来回摩挲着,轻轻的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白曦都快要哭了,“顾航,你快别这样了,我害怕。” 顾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啊,我怎么了?” “你太殷勤了,我太不适应了,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虽然白曦也很害怕会打击到他,但是她真的快吃不消了。顾航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已经可以直接散发粉色爱心了。 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话不多,笑容浅,对什么事情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的顾航哥吗? “对女朋友好不就应该是这样吗?”顾航挠了挠头,他从来没有过感情上的经验,白曦的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给问住了。 “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可是我总觉得你这样怪怪的,好别扭啊。以前你虽然没这么热情,但不是也对我很好吗?”白曦心里也没什么底气,难道是她自己见识太少了? 同是愣头青的两人互相对视,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为这事纠结的,恐怕他们是有史以来第一对了。 笑过之后,顾航一脸真诚的看着她,“白曦,既然我们下定决心要在一起了,那么我就会做这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让你以后除了我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我还要对你好的人。你需要做的,就是坦然的接受我对你所有的好,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珍视的人,你配得上所有的好。” 这突如其来霸道的表白让白曦又害羞又感动。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顾航说的话。 不过还没有感动超过两分钟,顾航又解锁了他的新一面,厚脸皮的一面。 “曦曦,你说之前你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顾航哥,叫得多亲热啊!怎么到了现在,反而是顾航顾航的,就这么直接叫我了啊,我好受伤。”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要不你叫声好听的来听听?我的心就不会痛了。” “你想听我叫你什么呀?”白曦明知故问。 “随便啊,亲热点的,甜点的,别生分就行了。” “那你看这样行吗,我以前一直喊你哥哥,但其实你大我五岁,不如我以后就喊你叔叔吧!顾叔叔,你看这个称呼怎么样?” 白曦看着顾航的笑僵在了脸上。 “曦曦,你也学坏了。”顾航无限幽怨的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叔叔,叔叔,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白曦玩心大发,缠着他叫个不停。 “诶!大侄女!”顾航索性干干脆脆的应了下来。 “你还真的答应啊?” “那可不嘛,你听听,叔叔和大侄女,我都不敢去细想,这画面,想想就刺激啊!” 白曦还没见过顾航这么得意忘形的样子,真是的,以前的顾航,怎么说都是个高深莫测的禁欲系啊! 不就是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吗,怎么把灵魂都给换了呢? 她嗔怒的对着顾航就是一阵拳头,不过她的力气小,打在顾航的身上就像是在给他做按摩一样。反倒是顾航一身铁块一样的肌肉没什么事,她自己的手倒先敲疼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那是因为我今天高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 顾航眸光温柔的看着白曦,“你回来了,真好。” 白曦和顾航一样,前所未有的感到幸福,她顺从的靠在顾航的肩膀上。 “真好,你也回来了。” 第六十九章 搬家 白曦这段时间都过得很开心。 自从那天和顾航彼此敞开心扉之后,每一天,都是让人感到幸福的一天。 在顾航的坚持下,她已经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他帮她安排的新的住处里。 顾航拿走了老房子的钥匙,把之前白曦还给他的银行卡又重新塞进了她手里,“大侄女,叔叔还偏偏就相中你这套房,非它不可了。乖,这钱你拿回去买糖吃吧!” 白曦白了一眼不正经的顾航,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你好好说话。” 顾航才收起了故意油腔滑调的表情,“曦曦,我是认真的。你爸爸目前的情况,以后用钱肯定是一个无底洞,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笔的资金。既然你不愿意直接接受我的帮助,执意要把房子卖了,那就请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你不用觉得我是在花钱买你的自尊,这个帮你解围的机会,必须是留给我的。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我连对你好都做不到,那我做你男朋友的意义在哪里呢?” “可是。。。”白曦还在犹豫。 “我们说好的,不要怀疑自己,你当得起所有的好,对吗?”顾航温柔的嗓音带着蛊惑,让白曦一步步忘记了之前自己定下的原则。 “而且,我也一点都不亏呀,不是还抱得了一个小美人回来吗?我爷爷要是知道了,估计又得激动的失眠好几宿。你说这买卖多赚啊!”顾航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我和你很严肃的,你怎么又没个正形啦!要是我爸爸知道我住到了你那里,我怕他又要气坏了。” 白曦主动提到白建国,顾航的脸上也有片愁云一闪而过,有些事,白曦一无所知,也不全是好事,这样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太薄弱了。 “曦曦,我也是很严肃的在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你知道吗?我找中介想买你的房子的时候,当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准备不计代价的拿下你家的房子,我不敢完全确定这个人是否有什么不良的居心,但是他都能查到你去了那个中介,肯定和你爸爸无故重伤,卷入凶杀案的那件事脱离不了关系。所以,你要是还留在老房子里,风险太大了。你爸爸卷入的那件案子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查出什么进展,警察没有什么理由再一直看守着你爸爸了。这时候如果有哪个有心人想在你们身上做点文章那再容易不过了。所以你乖一点,听我的话好吗?” 白曦一直觉得这些事都离自己很遥远,从未去考虑过这方的事,被顾航提醒,她也不得不理智的面对这个事实了。 于是,她听从了顾航的安排,换了新的住所。 顾航帮她准备的这个新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有很多高三的学生为了方便都住在那里,每天放了学,出了校门走几分钟就能够走到了,而且一路上都是同年级的学生,安全保障大大的得到了提高。 到了搬家的那天,因为顾航已经提前找工人把家具家电什么的都安排好了,所以等他们两个人到这里的时候,只要再搞搞卫生就行了。 她刚拆开一块抹布,就被顾航夺了过去,“去去,复习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白曦头上闪过了三个问号,她从小学开始就会帮外婆干家务了,这么多年锻炼下来,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家务小能手,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添乱了呢? 她不服气的据理力争,“阿航你太瞧不起人了,我要是不会做家务,就没几个人会干了,你赶紧把抹布给我,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效率,什么叫能干。” 白曦说着就要去抢他的抹布,结果顾航按住她的头,身高悬殊太大了,她只能挥着自己的胳膊就是抢不到他手里的东西。 手到用时方恨短啊!同样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白曦在心里默默流泪。 “以前你能干,是因为没有我,你不得不干。但现在有我了,这些事你就不用再干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复习,把精力花在考学上,你可是在我爷爷面前说好要去北川大学的,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吧!” 顾航把白曦按到书桌前,还体贴的帮她展开了卷子。 摸了摸她的头,“乖,在这里好好看书,我打扫完卫生就去做饭。” 顾航给她交待完了就忙去了,留下白曦一个人在书桌前感动地不行。 这个人真是的,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煽情,把别人感动了,然后自己就拍拍屁股走忍了。 白曦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很快就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学习之中。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航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她,“冰箱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这个礼拜的食物,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别图方便吃泡面什么的,水果也要记得每天都吃,要补充维生素知道吗?看看你现在瘦的,学习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就是个小笨蛋,我还是拼了命的喜欢你。尽自己努力就行了,重在参与。我下周我再过来看你,一个人晚上在家睡觉一定记得把门窗都反锁好,知道吗?” 顾航觉得自己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对着她絮絮叨叨的交待个不停。 记得以前爷爷对他也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总是嫌烦,现在风水轮流转,到自己身上了,他才能体会爷爷当时的那种心境,。 正是因为牵挂,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总是觉得她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才想要事无巨细的替她安排好。 “阿航,你要走了吗?”白曦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顾航的千言万语被堵在了嗓子眼,“曦曦,我……” “没关系的,你去吧!”白曦自认为大义凛然实则一脸悲壮的对着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忙,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你尽管去忙,我会一直很听话的,你忙完了再过来好了。” 白曦告诉自己,一直以来,顾航都是她的依靠。 这一次,她也要做他的后盾。 第七十章 校外活动 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脸乖巧的说会听话等他回来,顾航的心就像被吹皱了一池春水,一阵悸动。 现在,他再也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在这里默默的担心着他,说会乖乖的等他回来。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曦曦,用不了多久了,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里的事全部处理好,带你回北川。” 他认真的向她承诺。 “没事的,即使不去北川也可以,只要你在哪里,我就留在哪里。”白曦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傻笑。 做人不能太贪心,顾航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不怕等,也不在乎非得去哪里,只要有顾航的地方,就是她心之向往的地方。 顾航看着一脸傻笑的白曦,她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的话,正是是她对待这份感情的勇敢。 顾航感叹,自己何德何能,是怎样的好运,才能让他爱的人,正好也爱着他? 而且这个爱他的人,还选择了无条件的支持他所做的一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曦曦,你相信我从没干过任何坏事吗?” “我相信的。”白曦毫不犹豫的点头。 与白曦纯粹不掺杂任何迟疑的目光对视,顾航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告诉白曦自己的卧底身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告诉了她,也不过是让她对自己的安危更担忧。现在她正是处于关键时期,让她分心的事已经不少了,绝对不能再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她。 况且这些事,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白曦,我现在没有办法时刻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也没有办法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事情,但是,请你相信,我是好人,从来都是,我会尽快解决所有的事,等我好吗?” “好。”白曦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即使不知道等待的期限,那又怎么样呢,她愿意等。 “真乖。”顾航强忍住自己有些动容的情绪,故意转移话题,恶作剧的揉乱了她的头发,白曦则是拼命护住自己的发型,不让他捣乱。两人又吵吵闹闹的继续吃起了晚饭。 吃完晚饭,顾航挽起衣袖刷好碗,又帮白曦安排好一切,终于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阿航,路上小心点。”虽然心里不舍,但是为了让他放心,白曦还是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顾航知道白曦是强颜欢笑,想让自己别担心。 他没有去点破她,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了大门。 “阿航。”眼看着顾航就要走出大门,白曦还是没有忍住,叫住了他。 顾航停下脚步,看着白曦。 “你会回来的吧!”她的声音低的就像一只蚊子微弱的嗡嗡了两声。 顾航转过身来,温柔的掐了掐她的脸,“想什么呢,你在这里,我不回来,那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想去的地方了。乖,记得把门反锁好了。” 白曦盯着他,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大门。 顾航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听到了房门被反锁的声音,他才放心的离开。 毕竟还是年纪小啊,尽管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害怕自己会再次一去不回吧! 顾航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前路还是未知,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的游荡在深渊的边缘。 因为他给了那个女孩承诺,所以他就一定会好好的,不能让她伤心啊!顾航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乐观起来了。 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真好。 自从搬到了这里,这几天白曦都睡的很安稳。 因为现在住得离医院近了,她早上先去了一趟医院,看了爸爸之后,再回学校,时间还不算晚。 白曦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同学还没到班级。 白曦打开书包,拿出英语书本开始早读。 昨天顾航和她打电话时告诉她,后天会回来,顺便还可以检查下她模拟考的成绩怎么样了。 挂完电话之后,白曦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直到现在,心情还是很好,才翻了两页书,她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坐在她过道对面的胡娇娇看她这个样子,八卦的探过头来,“白曦,你怎么这么高兴啊?你是不是早就听到消息啦!” “什么消息?”白曦有点摸不着头脑。 “后天出去旅游的事呀,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校领导商量说现在整个高三的气氛都很压抑,所以要给我们解压,组织最后一次两天一夜的户外活动啊。” “后天吗?”白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白曦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高兴啊!要出去玩了,你不高兴吗?”胡娇娇觉得奇怪,最近大家的压力都那么大,能有个出去玩的机会,大家都高兴的不行,怎么白曦听了反而笑容消失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早读课铃打响了,班主任老严夹着书走了进来。 老严把书放在讲台上,看着讲台下面一张张期待的面孔,清了清嗓子,“今天上课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 已经有几个胆大的学生抑制不住兴奋在下面敲桌子喝彩了,老严也难得随和,任由他们去,“我想很多同学都已经听说了吧!经校领导商议,为了在高考前给大家调整好一个最好的考试状态,学校准备后天组织一次两天一夜的校外活动,给大家放松放松。我们要劳逸结合才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面对接下来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听完老严的话,整个教室的人都沸腾了,在精神时时高度紧绷,一刻不敢松懈的高三,平时多睡一小时都是奢望,这次学校竟然安排了一个两天的校外活动,还能在外面住上一晚,这幸福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除了白曦,她不在乎什么校外活动,也一点都不想去。 后天顾航会回来,她只想一直和他待在家里。 哪怕只是她在背公式,顾航在一旁看着书,大家互不打扰做自己的事,她也已经期待了很久。 第七十一章 保送 早读课下了课,老严收拾完书本,就要离开教室。白曦走上前去,拦住了老严的路。 “严老师,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白曦啊,行吧,老师也正好这几天也准备找你聊聊的,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在老严的印象里,白曦一直文文静静的没什么声音,主动过来找他说事,老严还是挺意外的。 白曦跟着老严到了办公室。 老严从隔壁桌拉了张椅子,让白曦先坐下来。 白曦看着架势老严是想要找她谈心啊。她只是想过来请个假而已,不想做什么深入的交流啊! 在老严殷切的目光下,白曦只能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白曦,你的父亲身体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白曦猜到老严就是要找她聊这个,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大家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她过的很好,真的不需要把这件事一遍又一遍的拿出来说。 “这样啊,那最近给家里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向学校反应,能帮忙的地方,学校一定会帮上一把。” “不用了,我爸爸和我现在都很好,谢谢老师和学校的关心。” 老严看着白曦,她笑的自然,情绪稳定。一点都看不出像是遭受了这样巨大打击的孩子。 他赞赏的点头,“白曦你的心态调节的很好。现在是你努力了十二年,最关键的时刻了。千万要放平自己的心态,这段时间熬过去了,就彻底柳暗花明了,我想你爸爸肯定也希望看到你成才的那一刻。” 老严完全理解错了白曦的意思。自己的爸爸出了事,她又怎么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无动于衷的生活着,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把凄惨的一面曝露在外人面前,让有心人假借同情之名再一次次的去戳她的痛处而已。 “老师今天叫你过来,一方面是代表学校关心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另一方面要通知你一件事,在家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的情况下,你两次模拟考的成绩不但没有下落,反而进了年级前五。你这种对学习认真负责的态度值得所有学生学习,所以学校经过商议,北川大学的保送名额准备推荐你去。” “北川大学吗?”白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她幻听了。 “是的,保送北川大学,大学提供4年的奖学金。下周去北川三天参加选拔考试。” “谢谢严老师,我一定会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会辜负学校对我的期望。” “好好努力,对了,你说要找我什么事的?”老严正事说完了,想到刚才白曦说有事要找他的。 “是这样的,这次的校外活动我能不参加吗?这两天的时间我想好好留在家复习。” “白曦,你这样的时时刻刻对自己毫不松懈的学习态度真的很让老师欣慰。不过劳逸要结合,脑袋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有时候也容易起到反作用。适当的放松下,你才能更有干劲面对接下来的硬仗。而且,大学也需要看你们社会实践的学分的,所以不要有心里负担,去开心的玩上两天吧。” 白曦知道这次推不掉了,学分的重要性,她很清楚,尤其是想要保送的话,大学就更会在乎这方面了。 所以她不再说什么了,向老严道过谢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已经在上课了。知道是老严找白曦谈话的,语文老师并没有为难白曦,直接让白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回到位置,白曦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老师发现,掏出手机,给顾航发了条消息,“今天学校通知,明天会出去进行一个两天一夜的校外活动,我要后天才会回来了。” 白曦发完消息,把手机又放回到课桌了。老师上课讲的什么内容她也没怎么听进去。 结果这条消息发了出去,彻底的石沉大海,一直到放学,顾航都没有给她回复。 下了晚自习,白曦挂念着短信的事,又怕贸然打电话给他会影响到他,无精打采的走回到住处。 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被打开了。 白曦看清开门的人,开心的尖叫了一声,扑了上去。大晚上的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会扰民,可她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好在这一层只有她一户,隔音也不错,应该不会吵到楼下的人。 她实在太高兴了,紧紧的搂住顾航的脖子,像一个玩偶一样挂在了他身上,任凭他把自己给提溜进屋里。 “你不是说明天才能过来的吗?” “没办法呀,谁让白小姐档期排的这么满,我想要见见她,就只能拼命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上赶过来了。” 顾航表面揶揄白曦,其实也特别享受她黏着自己的感觉。 “阿航,你怎么对我这么好!”白曦像一只小狗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顾航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把她放在了自己腿上。 “来和我汇报会报,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男同学来和我的小可爱套近乎呢?” “哪有啊,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我啊!”白曦红了脸。 “那你的那群男同学,就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小姑娘在他们身边,他们竟然看不见。” 白曦彻底无语了,朝着顾航翻了个白眼,合着正话反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曦曦!” 顾航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弄的白曦也一阵紧张,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啦?” “你刚才是不是朝我翻了个白眼?”顾航觉得很委屈。 “我一忙完,就赶过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你竟然还要对我翻白眼,我的心啊,碎了。”顾航一脸的痛心,装得跟真的似的。 白曦呆了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怎么撒起娇来一套一套的,她自愧不如啊! 顾航见白曦没什么反应,又循循善诱,“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我,问我怎么才能消气吗?” “那怎么样能消气呢?”白曦一不留神,中了这只狐狸设的圈套。 顾航突然低下头吻住了毫无防备的白曦,在她的唇上留恋缠绵的好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样,我的气就消了。” 第七十二章 惊喜 缠绵了好久,顾航才依依不舍的从白曦的唇上离开。 眼含笑意的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白曦,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白曦心跳的像急促而又密集的鼓点,她气呼呼的锤了他两拳。 软绵绵的粉拳,锤在顾航的身上,一点分量都有,顾航一脸的享受。 白曦欲哭无泪,“阿航,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喔?我不正经吗?”顾航明知顾故问。 “你看,你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前才不是这样的。”白曦气急。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顾航突然来了兴趣,自己以前在白曦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以前的你特别高冷,对我好也是默默的,话不多,而且,而且,你还一身正气。”白曦词穷了,她总不能说你还不会动不动就这样亲我吧! 顾航听到一身正气四个字从白曦嘴里说出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曦曦,你这是形容的是我吗?你这是形容路边的大白杨呢吧!” 白曦不好意思了,两只手扳住了他的头,“你不准笑话我。” “好,我控制住自己。”顾航把笑意憋了回去。 白曦生气的把头扭在一边,顾航摇了摇她的手,她扭的更厉害了。 顾航觉得,她这个气呼呼的样子自己也喜欢的不得了。 白曦头都别的酸了,顾航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终于忍不住要回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一回头,毫无征兆的,她的唇又撞上了顾航的唇,以及顾航一脸得逞的坏笑。 “你看,你也偷袭我了,那咱俩就扯平了。” “谁和你扯平啊,你是故意亲的我,我是不小心亲的你。”白曦觉得自己好生气啊,顾航现在插科打诨的本事真是他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 “好好好,我是故意的,你消消气。”顾航抱住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再开玩笑,估计他的小可爱就真的该要炸毛了。 “你说,这么多天,我累的不行,也见不到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她明天又要走了,又要见不上了。你说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我亲亲她,告诉她我想她,过不过分?” “不过分。”被顾航抱在怀里的白曦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以前,我正经呀,是因为我胆子小,喜欢上了你却不敢说出来。但并不代表我对你没想法,只不过是我把自己的想法都伪装起来了,不让你发现啊!现在,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就得让你知道,我每一天,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你,所以我要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向你表达我的爱意!” 顾航心满意足的抱住怀里的人,“曦曦,你是这么的勇敢,我不敢忘,所以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们的感情,是两情相悦,是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 白曦再次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第一次见到把耍流氓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但是她弯成月牙一样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她往顾航的怀里蹭了蹭,“这样靠在一起坐在沙发里真好,多希望时间可以停止,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一刻。 顾航低头看着怀里心爱的女孩,将脸埋进了她的发丝间,他也多希么望能够留住这一刻的永恒。 两个人不在说话,就这样依偎在沙发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曦曦,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亲你吗?”顾航突然提起这件事。 “记得,我在你面前赌气说要学坏,然后你就亲了我,还吓唬我。” 白曦还记得很清楚。 “知道吗?那不是我第一次亲你。”顾航摸着她的脸笑了,“你去年生日,在高速服务区,我下车买东西,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我看着放下一切防备熟睡的你,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愿意离开了。那是我第一次亲你。” 白曦沙发上震惊的坐直了身子,回头看着顾航,“原来那不是梦,是真的!” 很快白曦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是她已经引起了顾航极大的兴趣,“什么梦,曦曦,你做什么梦啦?” 顾航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着,白曦脖子一梗,“没什么,就是梦见被一只小狗咬了一口。” “是吗?”顾航笑眯眯的看着因为说谎话而脸红的白曦。“曦曦,你不老实呢?再不说实话我可要来挠你痒痒了。” 白曦最怕被腰窝上挠痒痒了,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在顾航心中的形象明显是更重要的。 她一脸悲壮的闭上眼睛,“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来吧!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但是她接下来的行动,明显对不起这句豪言壮语,顾航轻轻的在她腰上揉了两下,她就憋笑憋的满脸通红,败下阵来。 “别挠了,别挠了,我认输,我说。” 顾航立刻收手,白曦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顾航挠痒痒的功夫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制服她的。 “那天我在车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你亲了我。” 顾航笑的开心,“曦曦,想不到啊,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喜欢上我,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啊!” 白曦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准说啦,不准嘲笑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准发表任何意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好嘞!”顾航喜滋滋的应了下来,其实听到白曦说完,他的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乐花。 “对了,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白曦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件大事还没告诉顾航。 “今天我们班主任告诉我,说我的表现好,可以全奖学金保送北川大学,下周要去北川三天去参加考试。” “真的啊!曦曦你真是太争气了。”顾航听了高兴的捧起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一口,他的宝贝怎么这么优秀呢! “可是……”白曦脸上除了兴奋,还有犹豫。 “你还在夏城,我爸爸也在夏城,我还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那念大学。” 第七十三章 顾虑 刚接到老严的通知的时候,白曦满心的高兴,但是慢慢的平静下来,还有太多的现实问题要她去面对。 爸爸怎么办,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难道把他一个人扔在夏城吗?谁来照顾他? 还有她和顾航,他们才刚刚彼此表明心意,还没在一起多久,就又要分开了,这会给这份本就不易的感情再添不确定性吗?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考上北川大学,当然一直是她向往的,这是她整儿高中三年拼搏冲刺的目标。 本来在白曦17岁之前孤寂的人生中,对人生唯一的期待,就是认真读书,然后头也不回的永远离开夏城。直到这个叫顾航的男人,在小巷与她意外相见,带着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活。她的人生轨迹开始发生了变化。 “阿航,你说我要去吗?”白曦希望顾航能够帮助自己做这个决定。 如果现在顾航希望她留在这里,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在哪都可以,只要她能和他在一起。 “曦曦,我的回答是你当然应该去。”顾航收起刚才和她开玩笑的不正经。表情严肃认真,“即使不是北川,是其他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去国外,只要是你追求的,你向往的,都应该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为了谁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白曦不是很能理解顾航说的话,不大明白的看着他。 “你现在还小,可能认为你是为了爱,放弃了你的前途,放弃你的梦想,你会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之中。” 顾航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经历的事也不少了,但竟才十八岁,又一直没有父母在身边,顾航是真的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在照顾和教导。 “但是,爱,不应该只是妥协和让步。感情当然是不求回报的,但感情也不应该是自私的。以后你的人生还会遇到更多的机遇和挑战,难道就因为不能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就全部都要放弃吗?感情,是两个人可以在一起一路扶持,你好我也好,但是即使我不好,我也希望你能好。当我们之前出现距离的时候,我会去努力追赶你,拉近和你的距离。而不是阻拦你前进的脚步,要求你必须和我保持一致的步调。” 顾航又捏了捏捏她的脸,“永远不要为我作任何让步和牺牲。你要相信我,我永远希望你朝着光亮的方向大步前行,而不是被我牵绊住。所以你不要顾虑,放心的追求自己的梦想未来。” 白曦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感情好像是就意味着必须付出妥协让步和牺牲。原来,感情也可以是这样携手并进,我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追赶你,而非是牵绊住你的脚步做出退让。 “可是我爸爸还留在这里没有人照顾。”白曦心里还有这个顾虑。 “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爸爸的身体稳定了,我们可以接他到北川的疗养院,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想你爸爸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的原因,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白曦原本动摇的内心,因为顾航的话,彻底坚定了。 “好,下周的考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乖,这才是当初我遇见的那个,在图书馆里一直我拽我不让我走的白曦,认定的什么事就会一路走到底的小女孩。”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是好话呢?当时你是不是特别烦我呀?不分青红皂白就拽着你,还要冤枉是你捡了我的钱包。”白曦很好奇,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缘分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误会,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了吧。 顾航咳嗽了一声,“我一眼就认出了,我还以为你也认出了我,故意在和我套近乎呢!” “哪有,第一次遇见你,你那么惨,一身的血,我根本就没看清你的脸。”白曦回想和顾航的第一次见面,仍是心有余悸,当时真的是好险。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攀上顾航的脸,尽管那么久过去了,但她还是心疼。 顾航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怎么,又心疼啦!” “嗯。”白曦低低的应了一声,“阿航,你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些人掺杂在一起呢?是为了钱吗?” 顾航沉默了一会,“曦曦,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以前有个男孩,在一场大火中同时失去了他的父母,所有的人都告诉他这是一场意外,但他不相信,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些别人没见到的证据,长大后,他顺着这些线索来到了这里,就是想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阿航。”白曦搂着他的脖子抱住他,“我不应该问你的,对不起,让你想起的伤心的事。”白曦当然知道顾航讲的故事就是自己,“你是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吗?那你现在查的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一些了吧!”顾航看着白曦,这个线索,让他怎么能够开得了口。 “如果真的有纵火犯,那么那个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白曦太清楚失去父母,孤单长大有多么的令人绝望,一想到顾航也是被这样折磨长大,她就恨那个人素未谋面的纵火者,这么多年,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饿吗,要吃东西吗?”顾航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饿了,我真的好饿啊!”白曦自己也觉得好笑,以前她在吃的方面从来都不在意,两片吐司面包就可以算作一顿饭了,但是自从认识了顾航,都被他惯坏了,吃东西越来越挑。 顾航早就准备好了,变戏法一样端出一个果盘,“先吃点水果吧,我熬了鸡汤,现在过去替你端过来。” 顾航走进了厨房,白曦也马上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厨房。 砂锅在煤气灶上用小火慢慢煨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就让白曦现在的心一样,被暖意包裹着。 第七十四章 争执 白曦笑着看着顾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转过身往餐厅走。 目光无意扫到墙上的时钟,她一声惊呼,“怎么这么晚啦,我还得去医院一趟的。” 顾航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白曦匆忙的在鞋柜边上换鞋。 看到顾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出来,白曦心怀愧疚,“阿航,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看看我爸爸。我明后天都没法过去,他看不到我,该要着急了。” “那你等我一分钟,我送你过去。”顾航手中的鸡汤没能递给白曦又端回了厨房。 看着厨房台面上慢慢一锅的鸡汤,顾航叹了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桶,装好就带白曦出了门。 顾航提了保温桶,和白曦走在医院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廊里。 白建国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门被打开,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年轻人。 “爸爸,我来了。” 白建国挣扎着要坐起来,白曦急忙上前去帮他把病床的靠背摇了起来,又拿枕头替他垫在后背,几个动作下来,白建国已经气喘的厉害。 顾航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病床上瘦的已经没有人形的白建国,心中说不上的奇异感觉。 “爸爸,这个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过来看看你,他的名字叫顾航,一直很照顾我的。” “你不是上次来过啊吗?真是小曦的朋友啊,你好。”白建国虚弱的和顾航打着招呼。 “你好。”拼命的忍住情绪,顾航打完招呼,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床头柜上有个水壶,顾航拎起来颠了颠,是空的,他拿起水壶,告诉正和白建国说着话的白曦,“你和伯父先聊着,我去帮忙打壶水。”然后就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顾航才松开捏的骨节发白的手,他在心里一边一遍的告诉自己,白曦的爸爸手上是有个类似的纹身,时间上也吻合,但队长那里至今也没查到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顾航你要放平心态,既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你就不能先入为主的认定他就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系。 来到水房,拔下暖壶的塞头,打开开水龙头,顾航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一天,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那个人的纹身始终只有一个大概轮廓,看不清细节。 开水很快灌满了暖壶,溢了出来,顾航毫无察觉。 直到水房里又有打水的人进来提醒他水壶满了,他才反应过来,向人道过谢,他把暖壶重新用塞头塞好,又往病房走回去。 顾航来到病房前,准备推门进去,不小心听到里面有白曦和白建国说话的声音。 “曦曦,你从小都说不了谎话,你告诉爸爸,你和这个顾航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晚了,他会和你一块到医院来。” 顾航推门的动作停住了。 “爸爸,我和顾航都是认真的,我已经成年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十八岁啊,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去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鲁莽的下决定,以后吃亏受苦的还都是你自己。” “我不会吃亏的,我有眼睛,可以看到顾航为我做了什么,我有心,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好。爸爸,你不能用你的眼光来凭断他的好坏。” 对话进行的很不愉快。 “爸爸走过的路,看过的事都比你多,你要相信爸爸,你和他真的不合适,爸爸是不会害你的。”白建国有些激动。 “爸爸,我可以在你面前阳奉阴违,答应你不见他,然后背地里和他继续联系,。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做,这样对顾航不公平,因为你和妈妈的事,我以前从来不相信我今后会和谁能够长长久久的一直走下去,但是顾航真的不一样,每次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我,他甚至愿意以身犯险,他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求回报,包容我,照顾我,。我喜欢他,只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听了白曦的话,顾航的心里触动很大,白曦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不好的地方,她隔几分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他的好,每一件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顾航正想着,冷不丁的病房门被打开了,白曦红着眼睛冲了出来,看见顾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顾航心里着急,走进病房,把暖壶回床头柜上,然后向白建国弯腰告辞后立刻追了出去。 顾航追到电梯口,电梯上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在不断上升,他心里着急,直接打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门,三步跨作两步往上爬楼梯。 等爬了十几层的楼梯到天台的时候,顾不上传奇,他就看见白曦一个人正趴在扶栏上痛哭,年代就远的扶烂已经锈蚀松动了,扶栏的另一头就是几百米的高空。 顾航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不敢去叫白曦的名字,怕她突然受惊会失足跌下去。 他放轻自己的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悄悄走到了白曦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才柔声开口,“怎么了,和你爸爸闹矛盾了?” 听到顾航的声音,白曦回过身来,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顾航默默地抱住白曦,白曦哭的抽抽噎噎,“我恨我自己,我爸爸都这样了,我还要和他吵,还要气他。可是他都不了解你,就直接否定了你,我不能听他的离开你,就说了气话,我怎么这么坏,我为什么要气他?” 白曦哭得满面泪痕,泪眼朦胧的看着顾航。 顾航用指腹替她擦拭去脸上的泪珠,并不在意的笑了,“你就为这事儿哭成这样啊!你爸爸反对是因为他还不了解我,他也就今天才知道了一个我的名字,我家在哪,是做什么的,我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这些他一概不知,你说他怎么能放心。我要是有个女儿,有这么个不知来路的小子胆大包天想要来追求她,我肯定得追着他打出去好几里地。你爸这算是温柔的了。” 顾航耐心的哄着她。 第七十五章 码头 听了顾航的安慰,白曦抬起了头,“真是是这样吗?” 她的哭声有些止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又难过起来,“我真是太坏了,爸爸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我偏偏还控制不住自己要和他起争执。” “那你怎么不哄哄你爸爸呢?”当着他的面,你就说和我一刀两断,这样也能宽宽他的心。 顾航理解白曦的难处,哪怕白曦在她爸爸面前赶他走,他也能够理解她。 “不行,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想说违心的话。” 白曦的固执,顾航太了解了,他没有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好了,别想太多了,你爸爸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爸爸这里,这两天我过来看望他,顺便也和他聊一聊向他表明我的诚意,你别太担心了。” 顾航半哄半骗把白曦带回了家,督促她赶紧上床睡觉。自己则是帮她收拾出去要用的东西。 等全部整理好,已经下半夜了,顾航开门走进卧室,白曦正睡得香甜。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帮她细心的掖好被角,又退了出来。留下字条,交待白曦这两天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就出门反锁了门。直接开着车来到了码头。 到了码头,顾航找个隐蔽处停好车,闪了闪大灯。 不一会,一个黑影打开车门,上了车。 是南子,南子一上车就对着顾航的肩膀来了一拳,“阿航,什么情况啊,半天联系不上你的人,你上哪去啦,不是找女朋友去了吧!” 顾航沉默不语。 南子吃了一惊,“我靠,不是吧,你不是真给我找了个嫂子吧,哪个姑娘这么不长眼看上你了啊,你这性格,她就不怕被你闷死?快跟我讲讲,我这嫂子长得怎么样,漂亮不,干什么的?” 顾航直接不客气的给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个巴掌,“想什么呢?让你在这盯梢,看到什么了没。” 提到正事,南子正经起来,“靠,阿航,你是算命的吧,你怎么就能知道这边码头会有情况呢,我告诉你,刚才整个码头都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后来过来了两个集装箱,按单子上,都是普通的半导体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刚才来了一辆大车,下来了两队人,搬走了十几个大箱,你说一箱半导体才值几个钱,姓白的用得着派这么多人过来?” “我这两天查船运公司的账,就发现了不对劲。辉哥在的时候,每个月的这个固定时间,就会有一批货在码头上卸货。但是上面即显示不出出货公司,也没有接收人的签字记录,你说里面有没有问题?” “那问题肯定大了去了。阿航,你这心思缜密的,太他妈可怕了,得亏我是你这一边的。我说你这么死盯着姓白干什么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觉得白业成这个人冒出来本就很可疑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谁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小心行事不会出错。” 顾航又发动车子,南子疑惑,“怎么,我们不盯了?” “人都走了,后面不会再有什么情况了。”顾航很笃定,转动方向盘离开了码头。 不是他自大,而是这几个月他一个人过来盯了无数次了,早就已经摸清了里面的规律。所以今天才会在收到白曦的消息后就去看她,把这里丢给了南子一个人,。果然过程和他预料的没有丝毫的偏差。 “阿航,我不是很懂,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难免手脚有点不干净,你怎么非得盯着白业成不放啊?” “南子,别问了,这件事知道的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你是为了养活全家,是为了活命才跟着辉哥讨生活的,也不丢人。但这个白业成,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们的心狠手辣,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尽量别去招惹他。” “我费那个脑子干嘛,像咱啊,天生就是卖苦力的命,这种费脑子的活啊,适合你,咱可干不来。盯了大半夜了,可熬死我了,赶紧让我眯瞪会。”南子说完不一会,就真的发出了鼾声。 顾航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潜伏在朝露,要说谁是他真心交的朋友,也就南子一个。 南子家里穷,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娘,还有个在念大学的妹妹,他念完初中家里就再供不起他了,他长得身高马大,为了养家活口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一个人,家里没钱,没学历,没路子,一家老小还等着他去养活,除了淌进这趟浑水,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是从南子身上,顾航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还有一些人,是处于灰色地带。就像南子这样的,你说他坏吗?他对朋友有情有义,对家人不离不弃,但是迫于生计的压力,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发狠过着这种整天打来打去争抢地盘的日子,放眼望去,整个朝晖集团,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与残酷。 所以,顾航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干预着南子,无形中拉他一把,不让他向更黑暗的深渊滑下去。 张明辉和白业成,有什么事,只要一声吩咐,手下的人就帮他们摆平了,他们手上,看起来干净,但实则比谁都要血腥。 他们做的事,害的是千千万万的家庭。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轻视人命,为自己扫平一切障碍。 在夏城地下网络流通的毒品,让一个又一个的家庭家破人亡。 不查清楚这条流通网的来龙去脉,还有多少家庭会遭殃,这个毒瘤不除,夏城永远没有真正安宁的一天。 顾航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南子,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拿出手机,把今天确认的消息发送过去。 远处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在瞬间照亮了这个黑夜,过了几秒钟,天空才响起雷声,很快,一阵暴雨突然降下。 雨势猛烈,顾航的越野车在疾风骤雨中穿行,就像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翻腾。 虽然艰难,但是义无反顾。 第七十六章 坐车 昨晚的雨,来的快,走的也快。到天亮时分,雨势已经完全停止了。 房间的闹钟响了起来,白曦头埋在枕头里,伸出手摸索着关掉了闹钟。强忍着睡意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缓了好几分钟,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出房间,就看到了餐桌上顾航留下的字条,“出门的行李帮你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带到学校去就可以了。厨房里有熬好的粥,一定要先喝了再去学校集合。这两天在外面自己要小心点。”透过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条,白曦也能想象出顾航不厌其烦的叮嘱自己的样子。 白曦走进厨房,电饭锅的液晶屏上显示了定时,她打开锅盖,小米粥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直接盛了一碗端到餐桌前,热热的粥流到胃里,心里也升腾起一股暖意。 这让白曦本来因为昨天的事情而不大好的心情又变得明亮起来。一直等到来到学校坐上大巴车,她的嘴角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曦踏上阶梯走上大巴车,季白一眼就看到了她。刚想招呼她坐过来,沈思佳站在了他的面前,“季白,你旁边有人吗?” 白曦才刚上车,沈思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季白不好意思说边上的位置就是为了白曦留的,只能摇了摇头。于是沈思佳开心的坐了下来。 白曦走上车,车上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胡娇娇看见白曦热情的挥挥手,“白曦,我这里有个空位,你坐到我这里来吧!” 白曦走了过去顺势就坐下了,对胡娇娇笑了笑,“谢谢你啊,娇娇,帮我占了位置。” “甭客气,谁让咱两是隔了一条过道的同桌呢。”胡娇娇爽快的笑了。 “今天我出门,我妈还一直在边上碎碎念,说学校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啊,都快高考了竟然还要组织旅游。我跟我妈好说歹解释了半天,说学校是觉得我们现在压力太大了,怕把大家伙一个个还没撑到高考那天,就都给压抑坏了,才搞了这次的活动。而且,这也是我们这三年的同学最后一次全部聚在一起出来玩了,可她就是说不通,阴阳怪气的,气的我呦,早饭都没吃,直接让我爸爸把我给送到学校了。真是不要指望我妈能理解我,还是我爸最好了。” 胡娇娇估计早上真的被她妈气到了,白曦刚坐下来就开始向她大倒苦水。 看着她说到自己妈妈无可奈何的样子,白曦其实很羡慕。家庭幸福,父母健在,偶尔还可以和父母耍耍小性子,当时也许会气的咋咋呼呼,但等事情过了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她多么羡慕这样的生活。 胡娇娇正说得起劲,肚子里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而且声音还不小,前后排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唉,早知道就不堵这口气了,跟我妈即使再不开心我也应该吃了早饭来的,我现在好饿啊,白曦你有没有带什么吃的过来准备在路上吃的啊?”胡娇娇可怜巴巴的看着白曦。 “我找找看吧!”白曦不确定的打开书包,东西都是顾航帮她她收拾的,她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放在里面。 拉开拉链,书包里收纳的整整齐齐的,不同类的东西都归纳在不同的收纳袋里。 胡娇娇探过头来看着白曦的书包里的内容,“白曦,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们不过是出去待一个晚上,你怎么还带了这么野外生存的东西啊?指南针,伞绳手链,保温毯,手电筒,急救包,你是户外运动爱好者吗?” 白曦也不好意思了,她也不知道顾航怎么会帮她书包里里面装了这些东西呢?家里竟然还会有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白曦匆匆扒拉出一包饼干一块巧克力递给胡娇娇,又快速的把书包拉链拉起来,生怕里面还会有什么高能的东西。 让男人收拾东西,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胡娇娇接了饼干,一脸我懂的表情朝着白曦挤眉弄眼,“白曦你别不好意思,我懂的,谁规定了萌妹子就不能有硬汉的兴趣爱好啊,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喜欢看贝爷的荒野求生?”。 白曦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只能笑着点点头,用装睡来缓解现在的尴尬。 胡娇娇看白曦闭上眼睛睡觉了,也就不再吵她了,开开心心的打开饼干包装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 季白那里,沈思佳坐在他边上,“季白,你渴吗?你这不是这两天咳嗽吗?我特意早上起来炖了冰糖雪梨给你带来的。”她拿出一个保温壶,正准备要倒。 季白连忙挥手,“不用了麻烦,思佳,我现在还不渴。” “那好吧,这个待会再喝。”沈思佳并不气馁,又拿出一盒精致的小食盒,“我早上还特意做了寿司,你尝尝吧!” 季白见她这么热情,实在不好推脱,象征性的拿了一个放进了嘴巴里。 “味道怎么样?”沈思佳一脸的期待,季白咀嚼了两下,“还真不错,味道可以。” 沈思佳开心的把食盒放在他的手里,“那你就多吃点,我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直高傲的像个公主,谁都看不起的的沈思佳,只有在季白的面前,才会毫不在乎的放下自己的身段。不过要让她亲手去做这些厨房里的活去刮花她的指甲是不可能的。东西的确都是一大清早起来做好的,不过是家里的佣人做的。既然是她们家花钱雇的佣人,所以这劳动成果理所当然是属于她的,她心安理得的把这个功劳归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思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和他们隔了几张座位的白曦,生怕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不过,白曦的确没有功夫去听他们说的话。 大巴车已经开出城了,白曦看着一路的风景,从钢筋混凝土的都市丛林到大片的一望无际的田野,以及三两个在田边行走的农人,一派闲适安逸的田园风光。 在城市的那种压抑沉闷似乎都消失了,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第七十七章 露营 白曦看着沿途秀丽的风景,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了张照片然发送给顾航。 不一会顾航的消息就回复了过来,“看起来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好的景色总是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 顾航总是这么了解她的情绪,白曦抿住嘴偷笑,然后想了想,又回了条消息给他,“风景如何和身边的人也大有关系,只要是和对的人在一起,废墟中也能开出玫瑰花。” 顾航看着白曦发过来的消息,笑了。随后又把手机锁屏,放在了桌上。 对面的陈放队长看着顾航的举动,不经意的试探他,“阿航,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不像之前那段时间的颓废了。” 顾航不说话,用微笑来默认队长提出的问题。 “阿航,你是不是还在和白曦有联系。”队长有些紧张的追问。 顾航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队长。 “阿航,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队长对着顾航直摇头。 “队长,现在夏城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白曦的爸爸是张明辉整个案子的关键,他们父女俩处在怎样的漩涡中心,之后事态会怎样发展,我们谁都不知道。我没办法违背自己对白曦的感情,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白曦被卷进这个漩涡却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所以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会尽我的全力去照顾她。让她过一个正常的学生的生活,不要再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你这样是保护她了,可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万一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就增大了你暴露的风险,你知道,对于卧底警察,这群人是有多心狠手辣。” “顾不上这么多了,在没遇见她之前,我的心好像有一个窟窿,空空荡荡的,什么事都不能让我开心起来,遇见她之后,我的心被一点一点去填满了。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她,我可能也就这样过完一辈子,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但是现在我已经遇见了她,就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队长理解顾航说的话,之前的顾航,对什么事,都能做出最理性的判断,最合理的选择,但是他太过冷静了,以至于整个人都没有什么温度。队长知道,这和他幼年失去父母有着很大的关系。身为队长,他不光关心组员的工作,当然也希望他们过得轻松些,心里不要背负这么多事。而现在的顾航,笑容开始柔和起来,眼神里也有了温度,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叫白曦的小女孩。 但是正是因为白曦身份的特殊,所以他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认,“可是阿航,万一,我说万一白建国真的和你父母的事情有关系,你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队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当时我的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迁怒白曦,相反的,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心里只有绝望,因为觉得要彻底失去她了而痛苦万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明白,她就是她,和是谁的女儿都没有关系,我喜欢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其余外在的东西。彻底失去她是我无法忍受的,所以我下定了决心,即使前路艰难,也要和她在一起走下去。” 陈放队长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选择感情的权利,我也不能干涉你。现在你有了软肋,自己之后行事就要更加小心。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她。昨天收到你的情报,市局连夜组织警力,封锁了夏城以及周边城市的进出口,严格盘查了所有的可疑车辆。真的查到了你说的那几个箱子。可惜车上的人都有武装,交手之后让他们给逃了。”说到这里,队长一阵的惋惜。 “我们把箱子带回检验科,拆箱初步看是普通的半导体,但是检验科同事把半导体拆开,里面果真就是我们要找的货。这些犯罪分子极其狡猾,迷惑程度做的非常好,如果不是检验科的同事经验丰富,根本就不能找出其中的猫腻。再结合你之前的情报,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思维缜密计划周详的一个过程。” 队长说到激动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到,“这件事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视。以前张明辉活着的时候,我们始终不清楚他那些货的来源。他死了,背后的白业成,终于爱捺不住了,我们通过和国际警方合作,发现了他华侨的身份就是一个幌子,他常年活跃在金三角,已经被当地警方盯住了,所以他才要急着回国,想要把自己的网络转移到这里来。夏城对他来讲是一块肥肉,有足够的吸引力。这一次,我们终于连他的运输途径也搞清楚了,市局准备等到下一次出货的时间,组织武装部队一举拿下航运公司,顺藤摸瓜查出这些货的源头,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你这段时间在白业成身边一定要小心,收集证据,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向组织汇报,。切记切记,这些事的前提都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收到。顾航一定不辱使命。”顾航严肃的回复队长,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到了看见希望曙光的一天。 大巴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今晚露营的营地。 白曦摇醒了身边打鼾的胡娇娇,“娇娇,我们到了,快下去集合吧。” 胡娇娇从睡梦中醒来,和白曦一起看向窗外,激动的大叫起来,“啊!好多帐篷啊,我还从来没在帐篷里露过营呢!” 胡娇娇的大嗓门震的白曦耳膜疼,不过看到营地,她也觉得很新奇,拿出手机对着营地拍了一张照片,才和胡娇娇两个人背着书包下了车。 各个班级都在点名,胡娇娇拉着白曦挤到了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 第七十八章 篝火晚会 同学下了车,都往自己的班级靠拢。老严清点完人数,拿起喇叭,开始通知今天这一天的行程。 先分配帐篷,然后大家都把行李都放进帐篷里,开始吃午饭。午饭后,身上不要携带手机,大家一起去参加集体活动,最后,晚上还会有一个篝火晚会,结束后回帐篷睡觉,第二天返程。 虽然听到下午不允许带手机,好多人都在发牢骚,都出来玩了还要被学校的那一套管着。但是听到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又一个一个激动的鬼吼鬼叫起来。 老严通知完行程,就开始分配帐篷,两个人分一顶帐篷。因为女生人数是奇数,所以最后分配到的人需要三个人挤一个帐篷了。 白曦和胡娇娇到的晚,连同另外一个女生被安排在了一起,那个女生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严老师,能不能帮我换一个,我不想和胡娇娇睡一起,她打呼声太响了,我睡不着。”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胡娇娇羞红了脸,生气的指着那个女生。“你说谁打呼呢,你别血口喷人。” 那个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打不打呼,问问其他同学不就知道了,刚才在车上,要不是坐在你前面知道是你在打呼,我还以为是天上打雷了呢!” “你……”胡娇娇气的羞红了脸,白曦想帮忙,但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实在是没有这种和人唇枪舌战的经验。所以只能拉住胡娇娇,不让她和那个女孩产生更大的摩擦。 这是沈思佳走了出来,“好了,你们大家都少说一句,李婷,你要是不愿意三个人睡一个帐篷的话,我和你换个位置好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老严本来看着两个女生吵架就头大,现在沈思佳主动站出来,说愿意换位置,这最好不过的了。 老严赞许的看着沈思佳,从小家境好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谦让有理,心境都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沈思佳亲热的一手挽住白曦,一手挽住胡娇娇,“我和你们睡一个帐篷,你们不嫌弃我吧?” 白曦被沈思佳挽住,并不怎么自在,但是她也不好意甩开她,所以只能朝着她尴尬的笑了笑。 胡娇娇对沈思佳则是跟看见了亲人一样,“当然没意见啦,思佳你和我们一起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我们现在就去帐篷。” 说罢瞪了那个叫李婷的女生一眼然后亲热的挽着沈思佳走了。 三个女生都是第一次出来露营,到了帐篷里,她们都觉得稀奇的不得了。 白曦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帐篷内部的照片,一路走来,她都把自己觉得新鲜好玩的东西都拍了照发给顾航,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所见。 照片刚发送出去,胡娇娇就把头探了过来,“白曦你这一路拍个不停,有拍到什么漂亮的照片吗?给我看看呢。” 白曦条件反射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把手机藏在了自己身后。胡娇娇和她自己皆是一愣,好在胡娇娇神经大条,“呦,手机里还有秘密哪,行吧行吧,不偷看你的了,我们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就去吃午饭吧。” 白曦点了点头,她刚才的反应也太激烈了,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白曦皱了皱自己但眉头,自己的心里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吃完午饭,各班都组织了不同的集体活动,真正的重头戏,是在晚上的篝火晚会。 到了晚上,大家靠着篝火,围成了一个圈,坐在一起放声高歌。由一人起头唱一句歌词,余下的人跟着大合唱,气氛很是热烈。 一些校园小情侣趁这个机会都坐到了一起,老师也难得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季白走过去找到自己班级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围在了一起。沈思佳看见季白过来人,开心的挥着手,“季白,我们这里有位置,你坐到我们这边来吧。”周围的男生都跟着起哄,吹起来口哨。沈思佳镇定自若,脸都没有红一下。 季白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沈思佳,胡娇娇,白曦三个人并排坐在了一起。看到白曦也在那,季白没多想,走了过去。 走到他们面前,胡娇娇已经挤眉弄眼,在她自己和沈思佳中间给季白空出了一个位置。 季白看白曦,白曦正对着篝火拍照,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于是只能坐在了沈思佳边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唱着歌,开着玩笑,说着以后的梦想。火光映射在每一个人的脸庞,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少年人独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歌曲大合唱唱到后来,大家觉得这样不够过瘾。开始玩起了击鼓传花,花落到到谁手里,谁就要去中间表演一个人节目或者唱一首歌。 这个游戏受到大家一致的拥护,游戏玩下来几轮,每个拿到花的同学,也都不怯场,大大方方的上去了。 不管唱的好听还是走调,大家都不在乎,因为,这样的经历,在他们高中三年的生涯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了。因为很快等高考结束,这个班级的人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像这次一样,聚集的这么整齐的在一起了。 因为一个下午手机都没带在身上,所以晚上白曦一直在和顾航发消息聊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传声筒,把篝火晚会上发生的事都转述给顾航,她也不知道有什么自己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遇到的新鲜好玩的事都分享给不在身边的他。 顾航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少年人围着火光而坐,一切都是这样的新鲜和神秘。她的白曦也坐在其中,可惜他没办法听到她的歌声。 白曦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是顾航的消息,“那肯定特别有趣,可惜我不在现场,不能亲耳听到我的小曦唱歌,那真是令人遗憾。” 在白曦低头看手机的那一瞬间,新的一轮游戏开始了,她一个分神,花以经传到了她的手里,鼓声也停了。 第七十九章 我只在乎你 击鼓传花的游戏还在进行着,花被传到了白曦的手中,所有的同学都开始鼓掌起哄起来。 白曦看着顾航回复过来的消息和手中刚接到的花,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拨通了顾航的电话。 然后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了圆圈中间的篝火旁。 同学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白曦向来是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家都以为,她肯定是要拒绝表演,没想到她已经自己上前了。 一下了突然收获了这么多的关注,她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 白曦双臂自然下垂,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手机。她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始说话,已经先红了脸。 “下面我给大家演唱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这首歌,也是我想要送给我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紧张被驱散,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澄澈。 白曦的歌声在篝火旁缓缓响起。她的嗓音有一丝沙哑,格外适合这样缓慢的老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白曦嗓音微颤的唱完最后一句,人群已经沸腾了,大家开始热烈的鼓起掌来。 白曦红着脸鞠了一个躬然后走了下去。游戏还在继续,但她却没有直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而是握着手机走到了更远更偏僻的地方。 一直到远离了人群,她的身旁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白曦才把手机拿起来,掌心里已经因为紧张的出汗险些快要握不住手机了。 手机屏幕点亮,上面显示着还正在通话中。白曦把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她鼓足勇气问电话那一头,“阿航,你听到了吗?”你听到我想要对你说的话了吗?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顾航声音温柔依旧,抚平了白曦紧张的心。 刚才白曦来电,顾航以为是她出了什么急事。结果接通电话,只能听到对面嘈杂的鼓掌声,他本来以为是白曦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不小心失误触碰到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听见了白曦的声音。 因为紧张,她声音有些颤抖,她说她要唱一首歌,送给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 于是顾航就在电话的这一头安静的听她唱完了整首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顾航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句歌词,这两句词说的不就是他和白曦两个人吗? 顾航心里怎么会不感动?这就是白曦的勇敢。 虽然她从来没对他说过一个爱字,但是她用她最勇敢的行动,告诉了顾航,“我只在乎你”! “阿航,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谢谢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 白曦声音有些喑哑,说完这句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了。 平复好心情,她准备回去,一转身,却见季白神色复杂的站在她的身后。 白曦一惊,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多少。 “季白,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季白脸色有些发白,“我刚才看你匆忙跑过来,我怕你出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回去吧。”白曦绕过季白就要回篝火那里。 “白曦,我有话想要和你说。”季白伸手拦住了她。 白曦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话,你说吧!” “白曦,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季白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白曦没有一点犹豫,马上拒绝了他。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吗?”季白不死心的追问。 “你偷听我的电话?”白曦一惊。 “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好走过来,就听到你在讲电话,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季白急忙向白曦解释。 “对,就是和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季白对不起,我必须要诚实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比我们还要久吗,我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吗?我也可以在你身边对你很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也许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适合你。”季白不死心,还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季白,我不能用暧昧的回答,模棱两可的敷衍你,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喜欢的那个人更不公平。他对我的重要,谁都没有办法替代。所以,我们只能是同学,不可能再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白曦把话说的很决绝,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愿意去伤害季白。但她更不愿意和谁玩暧昧,给谁留下遐想空间。 她只想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除此之外,不想再和谁有任何纠缠。 第八十章 你的眼睛瞎了吗 季白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在听到白曦打电话的内容后,他的心里就差不所已经有数了。 只不过少年终归意难平,想要为自己再开口争取一次而已。 季白谁都不怨,只怨自己一直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如果早一点,也许还能为自己多博得一丝机会。 “好啦,开玩笑的,逗你玩呢,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可下不了手!”季白又笑回了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他的笑,已经带了太多的刻意与无奈。 白曦和他其实心里都清楚,但是谁都没有点破。这是他被拒绝之后维护自尊的最后一点倔强了。 于是白曦也配合他,“你这玩笑真吓了我一大跳,但是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沉默的向篝火走去。 沈思佳刚才看见季白站起身来去找白曦。自己又不能直接跟过去一探究竟,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她心不在焉的坐在篝火前,眼睛不住的往季白离去的方向瞟去。 “思佳,你的脖子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往我这边转呀,是不是扭到了?” 不明所以的胡娇娇关切的询问她。 “没事,是有些不舒服,多动动脖子就好了。”沈思佳笑着回答胡娇娇,心里则是反感她的多嘴多舌。 她有意无意的朝两人离开的地方张望,终于,黑暗的地方隐现出季白的轮廓,沈思佳看清人后刚想要朝他挥手,却又看见白曦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过来。 沈思佳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放下刚刚抬起的手,一脸冷漠的转过头去看同学们正在进行的表演。 “白曦,季白,你们怎么两个人一起过来了呀?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干什么了?” 偏偏还有人不嫌事大。胡娇娇见两人走过来,对着他们打趣说道。 沈思佳看似注意力在看表演,其实也竖起耳朵,想要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事,我去上厕所碰巧遇见了白曦。”季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情绪。 胡娇娇在季白这里攻克不下,又转身问白曦,“白曦,你最老实了,你说,季白刚刚是不是特意去找你的?” “哪有那么多特意啊,娇娇,你的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惜了。”白曦直接否认,没有留给胡娇娇任何遐想的空间。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胡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大家再次围坐在一起,心里却都没了刚才的那种轻松和恣意。 白曦想着刚才季白说的话,觉得头大,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轻轻的叹了一口口气。 季白心不在焉的看着节目,听到白曦的叹气声,眉头紧锁,一时间也忘了掩饰自己的失落与不甘。 从他们两个回来,沈思佳的注意力就没从季白身上离开过,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反常态的表现,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两个人刚才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被揪紧了。 好不容易熬到篝火晚会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散开,结伴走回露营的帐篷区。 季白神不守舍的随着拥挤的人群往回走,沈思佳紧跟在他的后面。 季白心里有事,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在跟着他。 他走着走着,慢慢的偏离了人群,往边上偏僻的小路走去,想要一个人先静一静。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个女声“哎呀”一声痛呼。 即使他现在再魂不守舍也知道背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了。 “谁?”季白警觉的回头。 却看见沈思佳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膝盖,应该是这里又黑,地上的碎石又多,所以她不小心被绊倒了。 “思佳,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沈思佳莫名其妙跟在他背后,出现在这里,季白却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自从他们搬回夏城,就和沈思佳一家做了邻居,爸爸也和沈父有不少生意往来。自己妈妈更是特别喜欢沈思佳,只呼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生个女儿。 沈思佳也特别喜欢粘着他,因为有这一层关系,所以他们不单单只是普通同学,还算得上是邻居和好朋友。 此刻沈思佳痛苦的跌坐在地方,眼泛着泪光,看来是摔的疼了。 季白也顾不上自己那些悲伤春秋的破事了,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搀到边上,检查她的伤势。 他刚把她的裤管撩起来,沈思佳就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疼吗?那我小心点。”季白下意思把自己的动作放轻柔,替她细心的检查伤口。 沈思佳看着季白这么温柔的替自己检查伤口,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连刚摔的伤口都不觉得有那么疼了。 “好了,没什么大事,擦破了一点皮,过两天就能好了。”季白替她检查好伤口一抬头,就看见沈思佳万分深情的看着自己。 他一时些尴尬,“思佳你盯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季白,我为什么三天两头盯着你,缠着你,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沈思佳说的直白。 季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说实在的,沈思佳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季白的喜欢。但季白从来没把他们的关系往这方面想过,尤其是今天,自己现在的心情糟透了,所以季白选择了回避这件事。 “太晚了,我送你回营地吧!” “季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喜欢你,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能给我一个回应呢?” 沈思佳说的直白。 这是怎么了,老天爷和他开玩笑吗?他刚才感情受挫了,所以就要给他一点补偿吗?可感情的事,并不是说勉强就可以了。 他突然能够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表白会给白曦带来怎么样的困扰了。 “思佳,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虽然为难,但是他觉得还是必须要和她说清楚。 “是因为白曦吗?你们在一起了?” 季白觉得这画面是何其的似曾相识,刚才自己差不多也是这样问白曦的,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 他苦涩的笑了,“没有,她拒绝了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她拒绝了你,你还是喜欢她?不管我对你有多好,你喜欢的人都她,不是我吗?” 季白点了点头。 沈思佳受到了刺激,她有些站不稳了。 “季白,你贱不贱,白曦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真正喜欢你的人,一直以来,我对你这么好,你都看不到吗,你的眼睛瞎了吗?” 第八十一章 顾航的坦诚 沈思佳对着季白发泄完,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其实说完这些话她就有些后悔了,但是她把自己的冲动全部都迁怒到了白曦的身上。 都是因为白曦,她和季白才会闹成这样。如果不是白曦,她又何至于现在就慌慌张张的和他告白呢?她原本可以等,等到双方父母安排他们两个一起去国外留学,在朝夕相处之下,他会慢慢发现她的好,然后他们会顺利成章的在一起。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沉不住气而落空了。 白曦,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沈思佳心里恨恨的默念这个名字,你等着,还没有人能够抢走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季白看着沈思佳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有什么立场可以为自己辩解呢,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他独自一人,一厢情愿的单恋。白曦都已经明确告诉他没有可能,拒绝他了,他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 沈思佳怒气冲冲的走了一会,就放慢了脚步,可是始终没见到季白追上来,。她索性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身后连人影都没有,她只能很恨的慢慢走回营区。 走到帐篷门口,她收起自己愤恨的表情,又恢复成自己一惯得体的样子走进去了。 白曦,我会让你知道和我抢男人会有什么后果。你笑不了多久了,给我等着。 帐篷里的白曦根本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已经惹恼了沈思佳,而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一步步超出了她的想象。 蝴蝶在北半球轻轻的煽动翅膀,最终在南半球形成了一场飓风。而白曦的故事,也因为这个夜晚,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只是现在,谁都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也没有人会知道后面即将发生的事。 顾航来到病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白建国看他的眼神并不欢迎,“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替白曦过来看看您,今天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顾航例行公事般询问他。 “哼,用不着你的关心,我好得很。”白建国红着脸,气的直喘气。 “您先别动怒,我知道你完全有动怒的理由。您对我还一无所知,肯定不放心白曦和我我在一起,万一我只是个欺骗她感情的骗子呢?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让您问,使劲问,您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只要您能放心白曦和我在一起。” “哼!”白建国冷哼了一声,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女儿不谙世事,所以被这个登徒子稍微花言巧语就迷住了,潜意识里就觉得顾航肯定是个轻佻的人。 但是听了他刚才的一番话,这个年轻人,和他对话不卑不亢,也没有太多华而不实的词藻修葺,只是平实的阐述着自己的真情实感。 “你别以为玩两招欲擒故纵,我对你的看法就能够改观,年轻人,我跨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哄白曦的那套对我是没用的。” “您问吧!”顾航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给了白建国一个台阶。 “你和白曦认识多久了?” “再有几个月就一年了。” 白建国计算了一下,时间间倒是也不短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做进出口贸易的。”这顾航倒也的确没有撒谎,现在他明面上的工作,的确就是白业成船运公司的经理。 工作倒也算正经,白建国心想。他不知道里面的那些事,还以为顾航只是一个单纯的上班族。 女儿已经大了,他现在的状况,也是左右不了她的想法了。但是当年的记忆实在太惨痛了,所以如果真的非要选一个人,他宁可白曦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就这样过完平凡的一辈子,千万别再步她妈妈的后尘了。 “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夏城的?”白建国看着顾航,感觉没有他刚才进房间的时候那样的不顺眼了,但是为了替女儿把关,该问的他一件事都不会落下。 “是,我是北川人,这两年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才到夏城来。” 听到北川这两个字,白建国一怔,脸色变了变。他表现的太明显了,连顾航都察觉到了。 白建国很快恢复了正常,“你说你是过来工作的,那你总有离开夏城回到北川的那一天吧。到那时候白曦呢,是不是到那时候正好你的新鲜劲头也过了,就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这里了,而我女儿,只是你在这边排遣寂寞时的消遣?” 听到“消遣”两个字,顾航的表情不太好看。 “首先我要说,消遣这两个字,用在白曦身上完全是侮辱了她,她在我心中一直是纯洁美好的。我所想的,是能够和她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其次,这个问题我和白曦曾经讨论过,她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考试了,读大学的话就势必要离开夏城了,她会去北川大学。即使她没有去北川,而是选择了其他的城市,那么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不管哪里,我肯定都会陪着。接下来还有些问题,不用您问,我也全都跟您交待了吧!我的家中还有一个爷爷,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所以我的事情,完全可以有我自己做主,我喜欢白曦,我想照顾她,保护她。您是白曦的爸爸,她爱您,尊重您,上次因为这件事在医院和您发生争执,她后悔了很久。所以,我们在一起,不求您会祝福,但也希望不要反对,不要让你的女儿时时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 “但是。”顾航一个停顿,“白曦于我,是光明是氧气,所以,即便是真的无法获得您的祝福,我们也不会再放弃彼此。”对待感情,顾航和白曦都是一样的,一旦认定了,那于千万人之中,眼里心里皆是你,再无他人可入眼。 白建国现在脑子很乱,听到北川大学这四个字,他的思维就全乱了,为什么偏偏会是那里呢?为什么女儿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任和迹象呢? 其实这也真的不能怪白曦,本来那天去医院,她是准备要告诉爸爸自己可以被保送的这个好消息的,但谁也没想到后面会闹得不愉快,于是这件事也就被她忘记了。 白建国的反应表情顾航都看在眼里,听到北川大学,他的反应很异常,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事呢? 顾航盯着他,声音空洞的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关于我的情况,全部已经告诉您了。现在,我也有一些事想要向您证实,请您如实回答!” 第八十二章 是你 顾航的眼睛直钩钩的盯住了白建国。这白建国感到莫名不安,虽然他也说不上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十八年前,在您还没来夏城之前,一直是在北川的吧!”顾航清楚的记得,白曦告诉过他想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前都在北川,这和队长查到的关于白建国对的资料,完全吻合。 白建国惊诧了,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那时候的事呢? “请您一定如实告诉我。”顾航漆黑的眼眸盯着白建国,虽然白建国年长他一辈,但是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压迫感,这让白建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十八年前的事,是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但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双眼,白建国心里多多少少有数了。 他叹了口气,“我那时候的确是在北川,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问吧!” 顾航本以为白建国对于这个问题,一定会回避,会否认。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这大大出乎了顾航的意料。 “十八年前的六月二号,你当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去过北川大学?” “那天我就在大学,北川大学是我的母校,那天一整天我都一直待在那里。” 顾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从沙发前站起来,走到了白建国的面前,声音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抖“你去火场了吗?” 白建国闭上了双眼,那天发生的一切又穿透记忆之门一幕幕的重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顾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上前一把揪住了白建国的领口,情绪几近崩溃,“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 白建国本来心里充满了忏悔,但是听了顾航的话,他诧异了,顾航怎么会误会是自己纵的火呢?但他又的确是知道自己曾经有过纹身。白建国想,肯定是那个环节产生了偏差,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上几句。 “顾航,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了解到当年的那些事情,但我想有些事你肯定误会了。 当年的事,我的确心中有愧,但是我绝对不是那个纵火的肇事者,那次火灾,的确是一场意外。”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要狡辩吗?当年我亲眼目睹大火烧起来后,有个手上带纹身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火场。”顾航撩起了白建国的衣袖,露出了他手上淡淡的纹身痕迹,“这是不是你的纹身,和我当年看到的在一摸一样的位置,你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你还会是谁?” 白建国想要向他解释,但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被顾航扯着领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床头边的监控仪器很快就闪着红灯,滴滴滴的响了起来,他艰难的想要挪去床头按上面的警报器,但是因为虚弱,他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有够到。 顾航看着白建国在自己面万分前痛苦的艰难喘息,如果不进行抢救的话,他甚至支撑不了十分钟,那么从顾航幼年时期开始就一直纠缠着它的这场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没有一丝犹豫,顾航迅速的替他按响了紧急呼叫器。 不管顾航与他有何种恩怨,他都是白曦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顾航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爸爸去世了,白曦会有多痛苦,她将会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遗憾和后悔之中,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要和自己的父亲置气。 即使白建国真是过去作了再多的恶,但是自有法律会来制裁他。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对人进行审判,包括顾航自己。 紧急呼叫器响了两声,很快就有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医疗车飞奔过来查看白建国的情况。 一群医护人员争分夺秒的跑进来,本就不大的病房里更显得拥挤起来。 顾航走出了病房,他现在太需要静一静了。 刚才在过来的路上,他还心存侥幸,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白曦的爸爸和这一切的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亲口承认了这事和他有关。顾航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伤口,被彻底撕裂开来。 他在走廊里无意识的来回踱着步,直道病房里的医生出来,叫住了他。 里面的病人希望他能进去,他还有话要和顾航说。末了,医生还叮嘱顾航,病人现在非常虚弱,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顾航沉默不语,推开了病房门,白建国的状态比他刚才来时差多了,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顾航,倒是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顾航听明白了,是让他再靠近些,怕顾航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顾航又往前走了两步。 白建国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开合,对着顾航,“我早就该想到了,你姓顾,家乡在北川,提起当年大火的事,情绪又这么激动,你是林教授的儿子吧!” 顾航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以示默认。 “林教授和她的丈夫,都是非常正直高尚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现在也不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告诉你那些已经尘分封了许久的陈年旧事。” 顾航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发表自己任何的意见。 “顾航,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很长,希望你能够耐心的听完。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些事一个人藏在心里,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真相必须让一个人知晓的话,那无论是因为你的父母,还是因为白曦,你都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你先坐下来吧!我要说的故事很长,你坐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说。”白建国虚弱的招呼他。 顾航看着白建国,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梦魇,他应该要恨他入骨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他现在本就命不久矣了,除了刚才他承认自己在大火现场的时候,顾航有一时的失去理智的愤怒,到现在,顾航对他已经没有了这么浓烈的恨意了。 顾航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病床前。 “因为你是白曦的父亲,所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你开始说吧!” 第八十三章 漫长的故事 白建国开始讲起了他漫长的故事。 “我是北川人,家里有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的积蓄都看病花费光了。还欠了外面不少钱。最后家里再也凑不到钱了,父亲也因病去世了。” 母亲一个人要辛辛苦苦的拉扯我和弟弟两个,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在我高中时,母亲因为过度操劳也离开了我们,家里就只剩我和弟弟两个相依为命了。我的父母勤劳善良了一辈子,却都没能享受过哪怕一天。所以我告诉自己和弟弟,我们不能再重蹈父母的覆辙了,一定要出人头地,才对得起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们两个拼了命的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挣学费,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但是因为年纪小,没有父母,所以打工的时候我们总是被人无端的欺负,甚至老板也会看我们年纪小就克扣工资。所以我和弟弟发了狠,两个人都去纹了个刺青,让自己看起来狠一点,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招惹的。” 白建国说完摸了摸手腕上已经淡的没什么痕迹的刺青。 顾航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个刺青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原来他弟弟也有,但是他弟弟在哪呢?为什么从没见他露过面?” “我拼了命的用功,考上了北川大学的医学系。而弟弟一直都比我聪明,第二年,他毫不费力的就考上了和我一样的大学。但是就在我准备考研的时候,他却突然告诉我,他不打算念了,准备退学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生气,为了这件事还和他打了一架。但是他退学的决心异常的强烈,从小他就比我有主见。我劝不了他,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已经开始剑走偏锋了,如果我当时没有一门心思扑在考研的事上,再多关心他劝导他,也许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讲到这里,白建国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惋惜。 “因为从小时候我们有记忆起,家里围绕的话题就只有两个,钱,缺钱。所以弟弟认为钱是最重要的,只有获得大量金钱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获得成功。于是,他选择了退学,开始做起了生意。” “他的脑筋活泛,小生意做着做着竟也慢慢的有了声色。那时候的我们,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厉害。我追求的学业,他追求的事业,都不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时的我们,都还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无限的期待。” 白建国说到这里,两眼放空,朝着窗外笑了,好像又回到了那时的春风得意。 “弟弟的事业上了轨道,他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会经常到学校来找我。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一直不敢表白。始终是好朋友,却无法再进一层。那天弟弟又来找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能轻易的猜到。对于自己的弟弟,我自然是没什么是觉得难以启齿的,于是告诉了他我的烦恼。他开始笑话我,说我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是个女生都不能看上我,让我胆子大点,像个爷们,说完拉着我就要找那个女孩表白。” 白建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顾航不知道他怎么了,就静静地等他,他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 “和所有恶俗的爱情小说一样,他也对那个女孩一件钟情,而且女孩也喜欢上了他,因为我的懦弱,所以我自认为大度的退出,成全了他。现在想来,我真是蠢的无可救药,哪怕我试着去和他竞争一番,后面的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顾航看着白建国脸上浮现的痛苦和懊恼,看来他是真的后后悔这件事,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这种心情还是可以让他如此难过。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舒颜。舒颜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了,她比我小上两岁,却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我是同一年读的研究生。她是当时北川大学除了林教授之外最优秀的化学高材生了。” 忆往昔,恰同学少年,白建国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而突然提到了自己的母亲,顾航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如果没有那些事,单纯的只是白曦的父亲在多年就和自己的母亲相识,他一定会感慨缘分的奇妙。可是没有如果,现实生活也不是童话故事。 “我弟弟和舒颜很快的坠入爱河,他向她隐瞒了自己已经退学的事实,他们在一起两年,他也隐瞒了两年。舒颜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情况,她太单纯了,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所以对这些事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慢慢的,我和她都觉得弟弟不太对劲了,他赚到的钱越来越多,结交的人也越来越复杂,根本不是我们那个年纪会接触到的。于是他们开始有争吵,他觉得舒颜根本不能理解他在做的事业,开始夜不归宿。我心疼舒颜,但是我的身份,却不容许我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舒颜哭着来找我,我到现在还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场景,她惊慌失措,来到我那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她告诉我两件事,第一件,她在我弟弟包里找到了可疑的白色粉末,怀疑是毒品,而且还亲耳听到了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在什么地点进行交易。第二件事,她怀孕了,现在非常害怕,害怕孩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健康。” 我当时听了这个消息后,受到的打击一点都不亚于她,我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接触到这个东西。我当时脑子里全乱了,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一定要阻止他,一定不能让他再错上加错了。” “于是,我问清楚舒颜听到的时间地点,我们两个打电话举报了他。” 第八十四章 大火的真相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白建国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和舒颜举报了他之后,很快就有警察去找他进行了调查。结果没有查到他有任何的吸食违禁药品的痕迹,却意外的发现,他可能涉及到了违禁药品的售卖,于是警察对他实行了监视。 “他自认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唯一的一次就是被舒颜意外撞见的那次。他很聪明,快就猜到了可能是舒颜举报了他,于是他甩掉了警察的监视,一个人跑到了学校去找舒颜。 顾航发现,讲到这一段,白建国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顾航本能的察觉到,这里可能就是白建国这个漫长故事里最关键的一环。 “他到学校的时候,舒颜正在实验室里,后来听舒颜说,他们两个人当时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舒颜觉得他变得陌生,还让人害怕,于是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了她的电话之后,担心他们俩起争执,又担心她的身体,于是很快就赶了过去。等我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地上的碎了一地的仪器,舒颜和他正在拉扯。我担心她的身体,上去就给了我弟弟一拳,他被这一拳打趴在了地上,懵了,我也懵了,我们都没想到,我竟然出手会这么重。” “我当时也是气急了,说话口不择言,让他清醒点,别再犯浑了。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会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也是那一拳,让他认定他的哥哥和她的女朋友一起出卖了他。加上他一直是知道我之前喜欢舒颜的,所以他彻底误会了我和她的关系。这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一个他最亲的人,一个他最爱的人,同时背叛了他。而在舒颜的心里,却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她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害怕他会再错上加错。” “我们三个在里面争执僵持,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直到楼道里骚动,我们才知道整栋大楼因为意外已经起了大火。因为是化学实验室,助燃剂很多,所以大火烧的很快。里面的人开始紧急疏散,可是我们两个当时已经打红了眼,而大家都在慌张逃命,也没有能顾得上我们。只有舒颜这个傻姑娘,她不想着自己先跑出去,还傻乎乎的在我们旁边拉架。等到火势已经燃烧到了实验室,我们两个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放下两个人的矛盾,先逃生要紧。” “当时的火势已经很猛烈了,到处都是浓烟滚滚,我们在里面已经完全找不到出口的方向,舒颜的身体弱,又吸了不少浓烟,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当年,顾航只是在外面目睹了整场大火,今天听了白建国的话,他已经可以想象出火场内部的情况,他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丧生的,他们走的时候该有多痛苦,顾航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不敢再去想当时的画面。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们遇见了在最后关头还坚守在岗位的林教授,她知道舒颜还没出来,特意过来找她。看到舒颜情况不好,二话不说,就摘下自己的防护面罩给她带了上去,带着我们找出口。当时里面烟雾太浓了,等我们冲出了火场,才发现林教授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而你的爸爸,本来也从火场组织大家疏散刚出来,发现自己的妻子还被困在里面,不顾我们的阻拦又冲了进去。” “大火烧了很久,我和舒颜一直待在那里,一直到消防员把整场大火给扑灭了,我们也没有看见你的父母再从里面走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后悔,如果当时林教授没有让出她的面罩,如果我们逃生的时候,我们能发现你妈妈没有跟上我们,那你的父母就不会牺牲了,她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啊!” 十八年了,顾航一直只是模糊的知道父母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直到今天,他才清楚的知道里面发生的所有的事,这的确是他母亲一贯的做事风格。顾航不怪自己的父母,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自己的面罩,让给最需要的人。不过他也发现了白建国故事中的疑点,“如果事情都是像你说的一样,那我看到的手上有纹身的男人是谁?” “是我的弟弟。我们从火场逃出来,外面已经有被陆续来了两部警车。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和警方碰面,所以一个人从侧门先离开了。” 顾航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他的痛苦,他的梦魇,他发誓为父母追查出凶手,竟然都只是一场误会。 “大火之后,我的弟弟失踪了,而我和舒颜因为林教授的死,始终不能原谅自己。舒颜觉得没办法再留在北川大学了,也是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干净的未来,不再和我的弟弟扯上关系,于是她一个人失踪了。” “我放心不下她,于是开始到处找她,最后在她的家乡找到了她,也就是这里,夏城。” “当时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舒颜的处境很艰难,她顶住了一切的闲言碎语,外人无端的非议和诽谤,自己亲人的不理解,坚持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我当时的想法也是自私的,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够留在她身边的机会了。于是,我向所有人谎称了自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她一开始是非常抗拒的,不愿意再拖累任何一个人了,是我坚持赖着不走。我说我是孩子的大伯,她的父亲不在,我也有义务在她的身边代替她父亲去照顾她。” “最后为了孩子能顺利的出生,她不得已和我一起去领了证,但我们两个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我知道,她的心中始终还是在想着我弟弟,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他们走的路完全不相同,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里,顾航的心咯噔了一下。 “再后来,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在清晨出生的,所以舒颜替她起名叫白曦。” 第八十五章 白曦的身世 打从白建国说起舒颜的家乡在夏城,顾航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白曦的身世可能有隐情。 果不其然,他的猜测被完全证实了。前面故事中的那个孩子,真的就是白曦。 “那这件事,白曦清楚吗?她知道自己的生父其实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吗?”顾航问白建国。 白建国摇了摇头,“舒颜的肚子越来越大,我也曾试去找过我弟弟。但得到的消息是他那时已经完完全全一条道走到黑,为了钱,做的生意全部是见不得光的事,已经不再是我们认识的从前那个他了。以前的他,虽然也会耍小聪明,捞捞偏门,但绝对不会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为了金钱,他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如果我找到他说出舒颜怀孕的事,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们母女都带走,白曦从出生之日起,就注定要和她的父亲一样心惊胆战的防备着罪行败露,一辈子都见不得光。而舒颜也一定会恨我一辈子。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又回到了夏城。” “后来白曦出生了。那一天,当护士把裹在襁褓里的小人抱给我,我抱着她,她不过和一只猫差不多大,浑身还是红红的,皱巴巴的。她虽然眼睛还闭着,但是一双小手在外面混乱的抓着。我用手指去逗逗她,她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不肯放手。在那一刻,我的心也被这个小人儿紧紧的抓住了。她还那么小,那么柔软,我们刚刚把她迎接到这个世界上,她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只是努力的呼吸着,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她就是我的孩子,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快乐的,和所有正常家庭出生的孩子一样可以平凡普通的度过这一生。而不是一出生就必须要承受她父亲带给她的伤害。所以我和舒颜决定,埋藏过去的一切,让白曦拥有一个清白的身份,快乐的长大成人。” 顾航非常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孩子是何其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但在出生之时就给她贴上标签,她的人生会充满艰辛和各种不公平的对待,所有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白曦的母亲和养父,是为了她能够拥有一个正常小孩的生活,才隐瞒了这一切。否则,和自己的生父待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成长环境势必要恶劣上许多。但是照白建国说的这一切,后面的事就没办法说通了。白曦的母亲这么爱她,愿意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只为换她的平安出生,这是一个伟大无私的母亲。那为什么后面她又抛下年幼的白曦独自一人远走高飞呢?一个人到底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转变如此之大?顾航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想必白曦母亲之后发生的事,白曦都和你说过吧。”白建国好像能猜透他的心思,直接说出了顾航所想。 被白建国猜透心思,顾航也并没有特别意外,点了点头。 “她能够把这件事告诉你,证明她在心里已经把你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了,才会把她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但是,白曦所了解的,只有一半,事情的全部真相,我们瞒住了她。” “有一天,白曦的妈妈像往常一样,送她去上学,等她放学回家,她妈妈就失踪了,从此音讯全无。她是这样和你说的吧!” 白建国说的和白曦告诉她的完全一样,顾航再一次点了点头。 “真相并不是这样的。”白建国笑容苦涩,脸色苍白。“那时,白曦已经上了幼儿园,我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在绝大部分上,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庭,除了我和舒颜之间,并没有跨出那一步,还是以朋友相处。那天我们两个把白曦送到学校,就一起回了家。结果走到了楼下,看到了我的弟弟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在看到他一瞬间,我好像掉进了冰窟窿,我知道,他还是放不下舒颜,回来找她了。看到我们一起回来,他很震惊,受到了特别大的刺激,我们两个在一起更证实了那一年他的怀疑,舒颜背叛了他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两个还一起出卖了他。他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派手下截住了我,那是我们第一次看到他心狠手辣的一面。那时我还在做医生,他狠厉到不顾兄弟亲情,要让手下当着舒颜的面废了我的手。也就在那一刻,舒颜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有钱有能力,对付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么容易,他可以一辈子不来找她,但一旦他来了,发现她和别人在一起,那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毁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只要他不对自己厌烦,那这辈子,舒颜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拜托他。同样的,一旦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那么他一定会把白曦从她的身边带走,白曦的人生就彻底毁了。所以她选择了在我弟弟还没发现白曦的存在之前,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离开了我们。” 白建国沉浸在那一天的痛苦之中,在那一天,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永远都没有机会了解他对她的爱了。 顾航听到这里又疑惑了,照白建国这里的说法,他那个弟弟应该对白曦的妈妈舒颜是有感情的,所以带着她离开了夏城。那后来白曦怎么会说自己的妈妈死在了夏城的海边了呢?她怎么又会一个人回到这里的呢?顾航觉得整件事情的走向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那后来白曦的妈妈怎么会离世呢?是意外吗?” “白曦连这事也告诉了你?”这件事白曦心底的伤疤,小时候因为这件事,她受了不少欺负,但没人能撬开她的嘴提起这件事。 白建国没料到她会连这都告诉了顾航,看来,她是真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他。 第八十六章 冥冥注定 舒颜的离世,是白建国这些年来心中始终无法释怀的郁结。 自从她随着自己的弟弟白业成离开了夏城,白建国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他后悔自己当初太没用了,没能够好好的保护好她,反而是靠她牺牲自己才护住了自己和年幼的女儿。 舒颜在离开时,请求白业成让自己和白建国再说上几句话。白业成看着被自己的手下反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哥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应允了。 即使她的心不在他这了又怎么样,他现在有钱有能力,还是可以让她乖乖跟着自己离开。即使她的心不在了,他也要把她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舒颜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只是要出一趟远门。她低声的和白建国告别,感谢他这些年对她们母女的照顾,她这辈子没办法再还他的情了,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来报答他。她把白曦托付给他,希望他不要告诉女儿任何关于她生父的事情,白曦的父亲永远只有一个,就是白建国。也不要向女儿透露任何关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她要是问起来,就告诉她,她的妈妈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抛弃了她们去追寻自由了,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让女儿不要对自己有任何的牵挂。 白建国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却又无可奈何,看着舒颜眼中卑微的企求,他知道,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舒颜的一生太苦了,她本应该是天之骄女,追寻自我,快意人生。 只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甘愿放弃了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为了白曦的未来,她又不得不忍痛离开了年幼的女儿。 她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只是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却不得不甘愿承受命运对她的惩罚。 虽然迫不得已离开了年幼的女儿,但是她对自己女儿的爱和思念从来就没有减弱过一分。 她所做的这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自己女儿可以不用再向她一样担惊受怕。她希望女儿能够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而白建国也一直履行着自己的诺言,留在夏城,把白曦视如己出,悉心照顾这她。 白建国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上舒颜一面,去问问她,白业成把她带走后有没有难为她,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 不过他又时常安慰自己,这样那毫无音讯也好,没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但是才过了短短几年,老天爷再一次让他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与生命的无常,那天他和往常一样下了夜班,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派出所的。电话那一头,语气沉重,告诉他在夏港码头边的海域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场有人指认出是他离家出走多年的妻子。 接到警察的电话,他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停尸房的。法医拉开冷冻柜,曾经对着他笑靥如花的鲜活的生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冷冰冰的尸体。再也不能感受到这个世上的任何事了。 白建国抱着她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无声的痛哭着,她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恐惧吗?在最后一刻,她是不是还在牵挂着女儿?这些他永远也无从知晓了。 但是别人不了解真相,觉得她会出现在那里,可能是应为良心发现,又可能是被外面的男人抛弃了,才会回到这里,因为意外失足落水溺亡。 但白建国非常清楚,事实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舒颜是一个非常敬畏生命的人,在她一个人回到夏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她都没想过要轻生。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个时时牵挂着的女儿。而且她的这条命,是林教授救的,她说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同林教授的那一份,所以她绝对不会有任何轻生的想法。 舒颜的死,和白业成绝对脱不了干系。白建国在心底认定了这个事实。亲兄弟早已陌路,现在因为舒颜的死,两个人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白建国对舒颜爱的深沉,在她的葬礼之后,就把女儿留在她外婆的身边,独自离开了夏城。 他并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为了让舒颜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她最害怕的就是女儿的身份会被白业成发现。 舒颜不在了,那白建国也再没理由留在夏城了。如果他还待在这儿,一旦被自己那个多疑的弟弟发现了,那么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只要他有心,顺藤摸瓜查下去,那么白曦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下去了。 所以他狠心的离开了女儿,彻底阻断了白曦被白业成发现的可能性。 另外一方面,白建国绝不相信,舒颜的事会是意外。所以他顺着舒颜当年和白业成在海外漂泊的足记,想要找出当中的蛛丝马迹,弄清楚舒颜那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她是被人害,那白建国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替她报仇。 白建国告诉顾航的事情,虽然没有真面回答白曦妈妈的死因,但是通过他叙述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舒颜已经鲜明的来到了他眼前。这是一个敢爱敢恨,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牺牲自己的全部的伟大母亲,令人钦佩。白曦在对待感情这方面,像极了自己的母亲。 谁能够想到,早在十八年,今天所有的因果就都已经被悄悄种下。 十八年前,自己的母亲救了舒颜。而那时候的白曦,已经在她妈妈的肚里了,所以顾航的母亲也间接救了白曦。 十八年后,命运让顾航和白曦相遇,并把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如果那天在小巷,白曦没有意外撞见他们,那后来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们两个也不会在一起共同经历度过那么多难关之后,明白彼此在自己的生命中有多么的重要。 重要到值得他们为此一起手牵手,走过所以艰难的路途。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第八十七章 心理准备 顾航感叹于自己和白曦早已注定的缘分,这难道不是自己的母亲和白曦的母亲在冥冥之中给他们的指引吗? 他在心中向两位伟大的母亲致敬。 可以说这样说,舒颜人生的全部不幸的开端,都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白建国的弟弟。 顾航很想知道,这个摧毁舒颜人生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人,会有可能再来伤害他的白曦。“您的弟弟,白曦的生父到底是谁?” “孩子,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他现在的势力很大,你是斗不过他的。我今天之所以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你,不是想让你去找他为谁讨回公道。我今天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林教授的儿子,当年林教授因为救我们三个而死,而你小小年纪也成了孤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心中有愧,即使你想要了我的命为你母亲出气,我也毫无怨言。” “但白曦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真的喜欢你的,她是个孝顺乖巧的女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忤逆过我一句,但是之前在医院,即使我那样生气,她也不愿意说你一句不是。我就知道,你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所以我把这些过去的真相告诉你,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还是想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求你,不要因为我们大人犯得错去惩罚我的女儿。” 顾航心里也清楚,这些过往的秘辛,搭上了白曦母亲的生命,若非逼不得已,白建国又怎么可能愿意让人知晓。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想她的妈妈一样爱上一个错误的人,而毁了自己的一生。 “白曦是白曦,你是你,即使我父母的事情你真的是当年的凶手,我也决对不会迁怒于白曦,更不可能是为了报复你们才去接近她。我之前就已经怀疑你和那年的大火有关,但是对你的恨意,远远抵不过我对她的感情。所以请您放心,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对白曦的感情都是纯粹的,不会掺杂任何的目的性。” “还有,以前我对于父母的死,始终无法释怀,是因为我不相信那是一场意外。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母亲是因为选择了救人,她那么聪明,从摘下面罩的那一刻,就肯定计算到了后面可能遇到的风险,但她还是那么做了。我想,她肯定没有后悔自己做的选择,所以,你也不要再被这件事折磨了,这才是我的母亲希望看到的。” 其实从白建国愿意把一切告诉顾航,他就选择了相信顾航。但是救命恩人的孩子说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救下来的人因为这件事而后悔痛苦受折磨,还是对他意义重大的。 “你是白曦用心托付的人,那么作为她的父亲,我也愿意相信你。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支撑多久。我想拜托你,白曦的生父已经来了夏城,他迟早会发现白曦是他的孩子。我不会再反对你们去北川了,你一定要赶紧把白曦带走,和她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不要再卷进这些事之中,不要让她再重蹈她妈妈的覆辙。这是我和她妈妈对她唯一的期望。” 顾航听了白建国的话,心里很是惭愧,他现在的境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和他见面的第一天起,白曦就被麻烦缠身,所以他现在不得已,才把她藏了起来,索性这样的生活不会持续多久了,他已经掌握了白业成的关键犯罪证据,队里也已经在部署行动了,一旦明辉集团的事情结束…… 顾航的脑海里突然电光火石的闪过几个画面。白业成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医院。第一次见到白业成,顾航就莫名觉得眼熟。白建国,白业成,白曦三个都姓白。 所有的证据全部迅速的重叠到了一起,顾航震惊了,只要前后的逻辑成立,禁得起推敲,即使再匪夷所思,那也是真相。 白业成就是白曦的生父。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很眼熟,原来是因为白曦。 这样的想法,让顾航震惊不已,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建国,“白曦的生父难道是叫白业成。”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一切只是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 听到白业成名字,白建国的脸色马上变了,“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白建国下意识的反应默认了这个事实,顾航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听到自己父母去世的真相。 但这种震惊,不是因为白父是个毒枭。而是他心疼白曦,年幼丧母,喊了多年的爸爸其实是自己的大伯,而自己的生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枭,还是害死自己母亲的间接推手。 一旦知道了这个真相,她该如何面对现实,她会不会就此崩溃。 而白业成,根据资料显示,他从来没有过婚史,那白曦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他又会如何表现呢,显然,他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待在他无法掌控的地方。那他会不会像对待白曦的母亲一样,把白曦也带走,圈禁在自己的身边。 顾航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白曦赶紧离开夏城,绝不能让他知道白曦的存在。 顾航突然想到队长之前给他的监控录像,白曦曾在电梯口和白业成擦肩而过,他瞬间变了脸色,艰难的看向白建国。 白建国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我和舒颜有个女儿了,也见过了白曦。只要他有心去查,这件事隐瞒不了多久了。” 顾航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墙上,想要爆粗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心情尚且如此了,那白建国呢?顾航对眼前病床上羸弱的男人肃然起敬起来,他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虽然他不是白曦的生父,但是却为她们母女,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现在,他现在的心情更加痛苦。 他一定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吧!所以才不得不把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告诉了顾航。 “下面我也有一些话要说,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第八十八章 摊牌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顾航当然清楚如果一个普通人要是突然被发现自己的亲人竟然是个毒枭,那她生活会遭受怎样毁灭性的破坏。即使她是清白的,但是别人不会相信,她这一辈子的前途就只能这么完了! 这就如同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淹没。 而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让白曦去经历。所以,顾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猜您现在一定在想,我到底是谁,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在隐瞒着你,为什么我会知道知道白业成的存在?我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并不干净?白曦还能够放心的托付给我吗?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各种疑问。” 顾航一边说,一遍回身踱步到门前,反锁了病房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连白曦我未曾透露过,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顾航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已经很不乐观,白业成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现白曦就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他不能再冒风险了,一次要掌握白业成足够的证据,这样才能确保可以在之后的行动中让他一举落网,接受法律的制裁。 白建国看着顾航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他琢磨不透这个年轻人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浪起伏,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曦的身世也在今天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顾航。现在除了对白曦的牵挂,还有什么能让他的心再起波澜呢?只要女儿有了让他能够安心的依靠,就是生命在现在的这一刻终止,他也不会什么遗憾了。 他坦然的看着顾航,他这一生遭遇了这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接下无论顾航的要说什么事,他都能够接受。 顾航确认白建国已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会因为他说的任何话而再次突然情绪失控,于是自己也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开了口“首先,感谢您能相信我,把白曦的身世告诉我。对于您来说,不过才是刚刚认识我,但是对于我来说,早已经认识了你了。连同白业成,我也盯了很久。” “我是林教授的儿子,同时一名人民警察。”白建国惊讶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以为顾航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甚至把白业成的那段过去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原来他竟然是警察。白建国一时不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那毕竟是他的弟弟,他们之间是有很深的仇怨,但是要在警察面前揭发自己的亲兄弟,这事他已经做过了一次,为此他一直在后悔,不是他当时的莽撞,也许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所以他没办法再一次做出和上次同样的决定。 顾航把白建国犹豫迟疑的表情尽收眼底。 关于到底要不要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在来之前,顾航也考虑了很久了。关于北川大火和白曦的身世,白建国的确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顾航,但这不代表其他的事情他没有隐瞒。 虽然顾航已经取得了白建国的信任,但是他在有些事上,还是有所保留的。所以,顾航只有表明自己的身份,白建国才能够真正无所顾虑的告诉他警方一直在追寻的关键信息,顾航知道的越多,对拿下白业成才胜算越大。这样,白曦的身世才可以真正的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现在警方还处于被动的状态,所有的行动都仅仅依靠顾航从白业成那里获取的情报,这样的风险性太高,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容出现任何差池。一旦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是全盘皆输。而且现在白业成在夏城的根基还未稳固,所以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失良机,让他们心生警惕,怕是很难扫清夏城地下的这张毒网了。 现在令顾航在意的是,张明辉的事情还是一件悬案,他却只字未提。出于对自己职业的高度敏锐,顾航觉得张明辉的死肯定是串连起所有事的关键点,所以他必须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早不晚正好是那个节点? 于是顾航继续对着白建国说,“其实从张明辉一死,夏城警方就已经盯上了你。但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并非是因为有意去接近白曦,早在这些事发生之前,我就已经确定她将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当你出事之后,甚至一度因为担心我的身份会对她产生危害,所以我不得不和她分开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之前我一直潜伏在张明辉的手下,他是我跟踪了很久的线索,是夏城地下毒品交易的关键人物,可就在我们掌握证据,要将他的犯罪集团集团一网打尽的时候,他却意外死亡了。夏城所有的地下网络都发生了动荡,你是和他死因直接有关系的人,所以你也曾是我们高度怀疑的嫌疑人,但是后来种种线索,洗清了你的嫌疑,而白业成,也是在这个节点出现在夏城,尽管他抹去了自己过去的所有痕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来夏城投资的华侨,还是被警方查出了其中的各种蛛丝马迹。所以我们也早就盯上了他。” “我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他就是张明辉这么多年的合作人,或者可以称作为上家。他负责提供货物,张明辉负责把这些东西从夏城的交易网络销售出去。” “但是在这些线索中最令我想不通的是,你和张明辉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在他的死亡现场,你会受重伤,险些把命丢了,这和白业成是否有什么关系?希望你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建国和白业成之间的关系,已经清楚明了,张明辉和白业成的联系,那张明辉和白建国之间又有什么冲突呢?为什么张明辉死前会和他约在游轮上见面呢?为什么,他需要从白建国这里得到答案 第八十九章 再等一天 顾航冒着两年多卧底的身涯被暴露的风险在进行一场赌博。 他赌白建国对白曦的感情,会让他最后选择和警方合作。这是他和舒颜费尽千辛万苦在保护的女儿,为了女儿的前途和未来,白建国一定告诉他们所有关于白业成的线索。 白建国内心确实在不断地挣扎着,自己的弟弟,已经不再是十几年前自己熟悉了解的那个人。因为贪婪和欲望,他早已向魔鬼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亲情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他觉不容许遭受来自亲人的背叛,一旦他知道了白曦是自己的女儿,并且这一真相还被隐藏了十八年,那么他一定会震怒。舒颜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也毫无招架之力,他会不会把所有的怒火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 如果现在他还是一个正常人,他二话不说,就会带着女儿躲得远远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但不能照顾女儿,还要一直拖累她。所以,他必须寻求顾航的帮助。 白建国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他既然做了违法乱纪的事,就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白建国正准备要把那天在夏港码头发生的事都告诉他。 被顾航锁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护士在外面喊着,“里面的人快把门打开,你们这样影响我们查房的。” 顾航和白建国的对话不得不被迫终止。顾航过去打开了门,护士进来给白建国送了药,看到顾航还在这,有些不满,“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非常影响病人休息的,赶紧回去吧,有什么非得今天说完,明天不能过来了?。” 顾航被下了逐客令,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白建国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确实不好再影响他休息了,于是顾航在护士的监视下和白建国告辞然后离开了。 护士看着顾航出去,开始给白建国测血压,量体温。她有些八卦,“白大叔,这个年轻人是谁啊,我看到他上次和你女儿一起过来的,是你女儿的男朋友?” 白建国点了点头,“是啊,挺好的一个小伙子。” “那您可真有福气,自从病了,女儿就一直照顾着你,就这两天女儿不在了,还让男朋友过来。不过您再高兴,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等好了,想说多久都没问题。但现在呀,还是要配合我们,好好休息。” 白建国笑着点了点头,“是,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航走出病房,今天和白建国当然对话对他的意义也很重大,困扰了他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他这么多年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更多的是因为他以为父母是被害的,所以他必须要找出凶手,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结果在今天,他知道了当年的事其实是年幼的自己阴差阳错的误会,父母当年的确是因为舍己为人才牺牲的。而早在十八年前,自己的母亲就间接救了白曦。 虽然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了,但是还有未来,他有信心和把握,有他在,白曦的生活永远不会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数了。等把夏城毒网一网打尽之后,所有的事都能朝着他所计划的,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顾航离开了医院,现在他要再回去把从张明辉的死,到白业成接管明辉集团之后警方查的的每一件事再回顾一遍。 他要把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遗漏什么关键线索。 等明天白建国把码头上所有发生的事告诉他。只要弄清张明辉的死因,那么他就能推断出张明辉和白业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相互合作还是相互制约,以及白业成是否就是毒网的最后一环。 所有的一切,只要再过一天,就都能有结论。 白曦睁开眼睛,视线所到之处,一片绿色,她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帐篷,昨晚她们全年级是在外面露营过夜的。 白曦想拿出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结果在睡袋边的书包里摸索了半天,都没摸到,这时帐篷外反而传来了她的手机铃声,不过只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 周围的帐篷里住的也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难道是谁在和她开玩笑把她的手机藏了起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她坐了起来,昨夜是直接和衣睡的,所以她迅速钻出了睡袋,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现在还很早,天才蒙蒙亮,帐篷外面站了一个清丽的身影,是沈思佳,她手里握着白曦的手机。 两个人看见对方,同时吓了一跳。沈思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的神色很快恢复自然,“白曦,你也起床啦!” 白曦看着她手机握着自己的手机,却闭而不谈这个问题,她觉得奇怪,“思佳,你手里为什么拿着我的手机?” 沈思佳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不好意思的归还到了白曦手中,“好尴尬呀,我睡不着,想家了,本来想打个电话给我妈妈。结果拿出来才发现,里面太黑,我摸错了书包,拿到的是你的手机。我刚想给你还回会回去,结果你就出来了。是我太粗心了,白曦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沈思佳说的抱歉,就像这些事都是真的一样。 她都这样说了,白曦也不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只能接过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上有个医院的未接来电,白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外走了走,回拨了过去。 沈思佳看着白曦背对着她走过去,笑了。如果她手里有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的笑容十分的渗人,一点都不符合她平时那种娇滴滴的形象。 电话一接通,那一头就急急的和她说着什么,因为说的很快,白曦只能呆呆的听着,话太多了,白曦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听清楚了一句。 “白建国在刚刚抢救无效死亡了。” 第九十章 侄女,女儿 白曦跪在灵堂前,灵堂里冷冷清清的,她披麻戴孝,一个人默默地往火盆里烧着纸,老人们都说,现在烧的纸,就是亡魂带去阴间用的钱,那是不是只要她现在一刻不停地烧着纸,爸爸在地下就能过得很好了? 顾航陪着白曦,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看着白曦。自从白曦从医院见到了白建国的遗体之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人样子,异常的冷静,不哭不闹。顾航宁愿她歇斯底里,崩溃的大喊大叫,也不想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她现在太平静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这人说就不在就了。 等顾航赶到医院时,白曦已经在床边站了很久了。她的面前,昨天还和顾航担心女儿的白建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白布笼罩着。 医院说他是天快亮的时候走的,心肺突然间迅速衰竭,根本就没有抢救的机会。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见顾航,她想,她要说什么呢?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对了,想起来了,她对他开口,“顾航,我把我爸气死了。” 顾航心疼的搂住她,不管他怎么安慰她,开解她,但白曦始终是这个样子。 白建国的葬礼办得简单,只有生前的几个同事和领导前来吊唁。顾航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吊唁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出了这个门,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而对于失去至亲的人来说,亲人并不会因为死亡而从她们的世界消失,他们会以记忆的方式永远活在爱他们的人的心中。 白曦跪在灵堂前烧着纸,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根本不在意到底谁来了,谁又走了。她的爸爸走了,她再也没有爸爸了,她是一个孤儿了。 她甚至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走时痛苦吗?是不是还在对她放心不下?顾航告诉他,他去医院看过爸爸,爸爸已经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而且,爸爸从来没有生她的气,让她不要自责。 可是她怎么能不自责,那天在医院里,她为什么一定要和爸爸起争执,她为什么要死脑筋犯倔脾气,为什么不能爸爸面前服个软让他能够安心。 她们父女的最后一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次的她冲动的夺门而出,白曦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顾航远远的看到外面开过来一辆车,他很快认出这是白业成的车,顾航大惊,他怎么会来。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白建国的弟弟,自己的哥哥去世了,他过来吊唁再正常不过了。 眼看着白业成下了车和季一宁就要走进灵堂了,只要顾航在这里和白业成见了面,那白业成肯定会对他起疑心,他也很可能就此暴露身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航身形一闪,躲在了灵堂白色的布缦后面。从灵堂的外面往里看,很难发现这后面还藏了一个人。顾航在布幔后站稳身形,调整自己呼吸的频率,他要面对的,是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从他这个角度,白业成和白曦的所有动作表情都尽收他的眼底。 不论这些年的感情如何,但看着灵堂前贡奉的牌位和照片,白业成也伤感起来。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最后闹得跟仇人一样。现在他也走了,所有关于他们兄弟两个和舒颜的爱恨情仇就彻底随风飘散了。 在灵堂再次看到白曦,白业成心情也不似上一次那般平静。 手下刚刚才通知了他白建国的死讯,季一宁就把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书送到了他的手中。 上面显示着,他和白曦的血缘关系是99.9%。这就意味着,他才是白曦的亲生父亲。 白业成看着坚定报告的白纸黑字,觉得一时晕眩。闭上眼睛,过去的种种在他脑海里毫无章法的随意切换,他们两兄弟从小艰难长大的相互扶持,第一次看见舒颜的惊为天人,发现他们出卖自己的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来夏城寻找舒颜时发现她和白建国在一起的愤怒……最后一幕定格在舒颜决绝的纵身一跃,坠入深海。 他们把他像个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白业成想到这里,不由的仔细端详起这个分隔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 这孩子的眉眼,越看越像舒颜和自己的结合体。白业成很想现在就和她相认,弥补他们父女之间缺失了这么多年的亲情。 但还是按捺住了这种心情。以后的时间还长的很,他可以和女儿慢慢的培养感情,不用急在这一时。现在毕竟她名义上的父亲实则是她的大伯才刚去世,马上就和她说这些怕会把女儿吓到。 白曦对于白业成和季一宁的到来,不作任何的反应,继续麻木的跪在地上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添纸。 白业成心疼她,过去扶她,“孩子,快起来,一直这样跪着要生病的。” 白曦一个侧身,躲开了白业成的手,她和这个叔叔不过才见了几面,对他实在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白业成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尴尬的收回。 季一宁适时的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白小姐,令尊的事情请千万要节哀,他痛苦了那么久,现在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听到季一宁话里的内容,白曦抬起眼皮,毫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继续垂下眼烧纸。 “你叔叔听到你父亲的死讯,悲痛不已。尽管这些他一直在外面忙着生意,但是,兄弟间的情分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他一直后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他现在想要替你爸爸好好的照顾你。你是他唯一的侄女,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这样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第九十一章 顾航的担忧 季一宁这番话讲得极有水准,短短几十个字就描绘出了一场兄弟感情深厚,临终托孤的戏码。 前面的人说得云淡风轻,顾航在在布幔的后面,听得心惊肉跳。像白业成这种利益至上,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照顾一个刚刚相认,之前十八年素未谋面的侄女? 白曦对于季一宁的话无动于衷,她既没有反驳他,也没有答应他。事实上,季一宁说的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现在独自沉浸在悲伤之中,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季一宁见白曦久久没有回应,还想说些什么,白业成伸出手,按住了他。季一宁立即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他们在白建国的灵位前上完香,白业成再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低头烧纸钱的女孩,皱了眉头,随后离去。 季一宁看着白曦像是一具失了灵魂的牵线木偶,眼底尽是担忧之色,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也随白业成离去了。 等他们发动汽车,彻底离开了这里。顾航才从白幔后面忧心忡忡的走了出来,事态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白建国死了,白曦现在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白业成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变得有人情味起来,想要替亡兄照顾女儿。从表面上看,这很正常,是符合常理的。 但白曦的爸爸之前已经告诉了顾航,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与仇恨,那事情白建国对待白曦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曦的身份特殊,如果白业成不知道这是他的女儿,那么她作为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双双背叛他后生下的孩子,他是断然不会希望这个侄女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的,更不会想要把她接到自己的身边。 而刚才白业成的表情,看着白曦却没有什么反感,更多的是忐忑和心疼。所以顾航可以确定,他一定是知道了白曦的身世了,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了。至于他怎么会知道的,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只要他有心去做个检测,谜底就能够被揭开了。 顾航后悔,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从白曦的爸爸一出事,他没有选择和白曦分开,而是在那时就陪在她的身边,不是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变故,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白业成的存在,如果在那时候就把她藏好,那么白业成决不会发现她的存在了。一切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被动。 而且刚才季一宁看白曦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 顾航百思不得其解,季一宁是什么时候认识白曦的,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白曦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朋友的,他们最多见过面,绝不可能有深入的交流。那他看白曦的眼神,那种关切,那种心疼,到底该怎么解释。 白曦看着从白幔后走出来的顾航,刚才他在自己这个叔叔进门之前就迅速的闪到了后面,知道白业成走了他才出来。她其实都知道,但是白曦什么都没有说,顾航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现在她只有顾航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白建国最终和舒颜合葬在了一处,这是顾航决定的。和他深爱了这个女人一辈子,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了进去,却始终尊敬她,没有跨跃雷池半步。现在他终于追随她而去了,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从墓园离开时,白曦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青山,这里埋葬了三个她的至亲。 她的妈妈,外婆,爸爸。 她是不幸的,至亲的人都相继离开了她,徒留她一人在这世间。但她又是幸运的,她的身边,还有顾航会陪着她一起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人生。 顾航替白曦打开车门,白曦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上了车,越野车一路往城区开去。 上一次和顾航来到这里之后没两天,爸爸就出事了,现在她再次从这里离开,爸爸已经彻底的离开了她。 白曦背对着顾航,趴在车窗上,看着反光镜中渐行渐远的风景,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滑下,“爸爸,你终于和妈妈又在一起了,你现在开心了吗?” 季一宁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猩红色的液体,看着夏城迷人的夜景,白曦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中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季白正看看书,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本来准备直接掐掉,一看号码,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 “怎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对方接通了电话,季一宁的声音难得的放松,还有些随和。 “没有,我看书呢,没当心。”季白随便找了个借口。 “爷爷给我打电话,说你自从从郊外旅游回来,整个人就无精打采的,一放学就把自己一个人给锁房里了?有什么烦心事,如果你还把我当你哥的话,就和我说说。” 面对哥哥突如其来的关心,季白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受宠若惊,“没什么,都是小事,你这么忙,就别为我操心了。”季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表白被拒了,才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 “和我费什么话呢,明天等你下晚自习,我去你们学校接你,请你吃宵夜,。”说完不等季白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季白喂喂了好几声,确定季一宁已经把电话挂了,“为什么他这个哥哥突然放着自己的大生意不做,跑过来关心起自己了呢?”他也想不通。 季一宁挂完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站在高处往下看,地面上的车辆和行人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用上帝视角看着下面发生的形形色色的故事,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季白,只不过是一个他去找白曦幌子。现在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她一定会需要一个能够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的男人。 第九十二章 阿航 季一宁驾车来到季白所在的学校时,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都还没有下课。他直接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等。 他修长的手指触摸过屏幕,很快舒缓的音乐从音响里流淌而出,他调低真皮座椅的椅背,寻找了一个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享受着立体环绕音响带来的听觉享受。视线则是注视着学校里面的动静。银色的跑车在黑暗中像一只弓起身体的猎豹蓄势待发,在黑暗中随时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这地方,算起来他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上一次他到这里来,还是和季白在中介门口偶遇白曦,然后送他们一起到学校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白曦那纠结的内心戏别提有多精彩了,想要和男同学避嫌,结果傻乎乎的坐到了他的旁边。想到这里,季一宁笑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次绝不是什么偶然,他是一路跟着白曦来到中介后又在路边看到了季白,才把这个弟弟叫上车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顺理成章的载白曦一程。 原本想要把她的房子买下来替她解围,没想要遇到了个不知名的强劲对手。不过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就是那次之后,他把白曦遗落在车上的一根头发拿去做了鉴定,这才确定了白曦和白业成的父女关系。 很快,悠扬绵长的下课铃声划破了夜空,打断了季一宁的思绪,接着高三年级的学生鱼贯而出。季一宁关掉了音乐,视线一直盯着校门口,不漏掉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脸。 他的跑车太显眼了,不少学生路过他的时候都停下来有意无意的看上一眼。季白一出校门,就看到了季一宁那辆惹眼的车。这还是他的哥哥第一次来学校找他,季白有些受宠若惊。少年有些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车前,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哥,你还真过来找我啦!你不是一直都挺忙的吗?” “怎么,不欢迎我,不欢迎赶紧下车,我立马开走。”季一宁打趣。 “不不不,我哪会有这种想法啊!”季白说话间就系好了安全带催促起他来,“走吧,我们准备去哪里吃东西?” 季一宁却并不着急发动车子,他的视线对着反光镜,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的出现。 不一会,他要等的人就出现了,白曦走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季一宁看似不经意的瞥到白曦,营造出一种看这人眼熟但说不上来是谁的感觉。“季白,这不是你上次的那个同学吗?这次你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让我捎她一程。” 他的话说完身旁却没有了动静,季一宁察觉到身旁的安静于是回头看,季白已经放低椅背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看见季一宁说话还用食指在手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面色也有些尴尬。 季一宁再往回头另外一面看,白曦已经路过他们的车了。他本想马上跟着她,看看现在她现在住哪了。车还没启动,却看见白曦直直的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小区。 原来,她搬到了这里,难怪季一宁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这次来找季白,就是想借着他和白曦同学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查到现在白曦搬到哪去了,她以前的家附近他都找遍了,就是没见她的影子。 现在他此行的目的达成了,季一宁也不急着开车了。季白刚才的表情,绝对有古怪,说不定他还能再挖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你躲什么呀?这不是你同学吗?上次你在路上看到她可是激动的不行啊!” 季白的表情有些尴尬,“没什么,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合适。” 季白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季一宁来了兴趣,“我看你的样子是喜欢上人家了吧!是不是你前几天在家不大正常,也和你这个同学有关?” 季白的心事被人说了出来,也有些恼火,“我和她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可以了吧!” 季一宁很满意于自己听到的答案,“白曦看着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是其实骨子里有着一股傲气,季白没遇过什么风浪,浑身的稚气,她拒绝他再正常不过了,也就只有沈思佳那丫头会傻乎乎的被季白迷的神魂颠倒的。” 但是他并没有把心里的愉悦表现出来,“看来你这个同学眼光不怎么行呢?你这么优秀,思佳喜欢你都恨不得贴在你身上了,怎么她就拒绝你呢?不是她不好意思和思佳抢男朋友吧。” 一听到沈思佳的名字,季白就更愁了,回想那天沈思佳对他发的脾气,一个头两个大,“唉,你别说了,人家有男朋友,感情特别好,怎么能看得上我啊!” 季一宁刚才还有些愉悦的心情立刻阴云密布起来,“白曦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他怎么从来没有查到过,要真有这号人,为什么他们去吊唁白建国的时候没有看见。难道上次和他争房子的就是?” 季一宁心里已经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能够吧!我看她的样子挺乖的,不像是会在学校里谈恋爱的人。该不是你被人家拒绝了不好意思,给自己找个借口挽回点面子吧!” 季一宁的激将法很有效果,季白果真着急了,“这个事情我要骗你干什么呀,我亲耳听到她和男朋友打电话的,人家感情可好了,我还记的她叫她男朋友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阿航!” “阿航?”听到这个名字季一宁眯起了眼睛,狭长的桃花眼透露出了冷意,怎么会有这种巧合,白曦的男朋友也叫阿航? 他不是个相信巧合的人,在他看来,所有的巧合必然必然是脱离不了人为的联系。 “顾航,我一起把你当作一个很好的竞争对手,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你最后会是我的敌人。”季一宁转动方向盘,面色阴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九十三章 怀疑 从季白那里回来,季一宁面色阴沉的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上面是顾航所有的资料。 季白今天的话让他十分在意,他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所以尽管在他们准备把他从明辉集团招徕过来时,就已经反复确认过顾航没有任何问题。但季一宁还是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凡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顾航的资料在屏幕上一目了然,从他几岁进入福利院,几岁离开那里来到夏城都显示的清清楚楚。 顾航的资料没有任何的疑点,但季一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季一宁心烦意乱的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的恒温酒柜前,打开茶色的玻璃,从柜架上拿出了一瓶红酒。他用开瓶器打开,倒了半杯在高脚杯之中,剩下的则倒入了醒酒器之中。 他有个习惯,一旦心烦意乱,就喜欢喝点红酒酒,用酒精让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季一宁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浅浅品了一口,酒液醇厚,是个不错的年份。可惜再好的酒,自从拔出酒塞的那一刻,它的赏味期就只剩下短短数个小时。过了最佳品味时间,它便失去了那原本独特的个性。而想要最大限度的去了解它的个性,就必须使用醒酒器,这个专门为它设计的容器,才能够让红酒保持在最丰富的口感。 看到醒酒器,季一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再次打开被他合上的电脑,又仔细看了一遍顾航的资料,这次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顾航的资料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怀疑的点,可就是太没问题了,才会让他起疑。就像醒酒器是专门为了醒酒而被生产出来。从顾航的资料看,他所有的经历全部是为了他顺利来到夏城而作铺垫,没有一处多余的地方。 这才是最值得令人怀疑的地方。 怎么会存在这种巧合,这必定是人为安排的。 季一宁神色凝重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顾航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敲了敲白曦的房门,门是半掩着的,但里面没有动静。 顾航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白曦赤着脚蜷缩着坐在窗台上,头倚在窗户的玻璃上,看着天上的夜空发呆。 顾航把牛奶放在桌上,随手拿了件衣服,走到她的身旁替她披在了身上,“现在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靠在窗边小心寒气。” 白曦的思绪因为顾航的声音被拉回到现实中,她低头看了看顾航帮她披的衣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顾航顺势坐到了白曦的对面,也看向夜空。 “我在看星星,小时候我妈妈从家里出走的时候,我回家一直哭个不停。后来我爸爸哄我,说妈妈到其他的星星上去执行任务了,等任务结束了,就会回来找我。妈妈一定不愿意等她回来时看我哭得像只小花猫一样,所以要我乖乖的,不能再哭了。” “那你后来呢,是不是就不哭了。”白曦一直是爱哭的,所以顾航可以想象得出年幼的她扎着羊角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是什么样子。 “没有,我还是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但是以后只要我想妈妈了,我就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觉得这样妈妈也在看我。再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妈妈不是去星星上执行任务,她只是离开了我们,但是想她的时候,我还是会看星星,假装她就在某一颗星星上看着我。” 白曦笑了笑,“这种自我催眠有时还是挺有效的。现在,我多么希望,爸爸小时候说的都是真的,妈妈真的只是去了星星上,现在爸爸也跟着过去了。但是只要我抬头看星星,他们还是会在上面看到我。” 顾航心疼的搂过白曦,“白曦,你爸爸很爱你,所以他给你编了一个美好的童话。你妈妈也是爱你的,虽然他们离开了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你要相信他们对你的爱,会像天上星星的光芒一样一样,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包围着你。” 白曦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往顾航的怀里钻了钻,“阿航,你会离开我吗?” “我会离开吗?”顾航复述了一遍白曦的问题,像是反问白曦,又像是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离开呢?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我这么喜欢这么爱的女孩,我想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恨自己现在没有任意门,可以在她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随地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相互依偎在月光下,看着星空,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好久,白曦才说话。“爸爸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有个我从没见过的人来探望他,我那时才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叔叔。” 白曦第一次向顾航提起了白业成。“就是我在医院看到你的那一天,我那个叔叔走后,我爸爸突然就变得很反常。好像对我交待后事一样,把我家的存折房本都交给了我,还要我答应他,一定要离开夏城。我看得出来,他和这个叔叔的关系不好,所以不想在他走后我和叔叔有任何的联系。” 顾航听着白曦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那些真相他不能告诉白曦,这是舒颜和白建国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守护的,白曦还小,知道那些真相之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等过几年再说吧,等她足够大了,他会慢慢的把这些事一点点告诉她,告诉她拥有了一对多么伟大的父母。 白曦没有察觉到顾航的异样,“明天我就要去北川参加考试了,我不知道爸爸如果还在,是会希望我去,还是希望我不去。” 她还在恨自己那一天,如果没有意气用事,好好的和爸爸说话,他们父女的最后一面也不会是以争执结束的了。 第九十四章 机场别离 “白曦,你爸爸去世的前一晚,我去见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你的气。你爸爸也和我说过,并希望你一直留在夏城。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时出去转换一下心情吧!”顾航开导她。 白曦一个人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顾航心里放心不下她。“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这几天一直这么忙,我自己可以的。”白曦知道顾航这段间照顾自己很辛苦,不想再给他添负担了。 “那我打电话给爷爷,等你飞机落地,就让李叔过去接你。你直接住在家里,这样去考场也方便。” “真的不用啦,阿航。”白曦红着脸拒绝。“我们整个年级会有几个人一起去的,而且还有老师带队。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真的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 听说有老师跟着,顾航稍微放心了些。集体出行,的确不好再坚持让她住到家里去了,于是顾航也就不执着于和白曦讨论这个问题了。 但凡他要是能够出挤出时间,他都会带着白曦一起回去。但现在是任务关键时期,实在是容不得一点差池了。所以顾航也不得不依着白曦自己坐飞机去北川的想法。 他直接把白曦从窗边抱了起来,又轻轻的放在床上,把桌上的牛奶端了给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再想了,我们要赶紧喝了牛奶睡觉,睡眠对小朋友长身体是很重要的。” “我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白曦不服气的替自己辩解。 “唉呦,孩子大了,说话也硬气了。但我告诉你,只要是在我面前呀,你就永远是个孩子,谁让我比你大呢?乖,快把牛奶喝了睡觉。”顾航像哄小孩一样哄着白曦。 白曦只能听话的在他的注视下把一杯牛奶喝的一滴不剩。 “好好睡吧,做个好梦。”顾航俯下身轻轻的吻了白曦的额头。看着她闭上了双眼,然后照旧替她留下一盏夜灯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刚被顾航关上,白曦就又睁开了眼睛。表情没有了刚才和顾航在一起时的轻松,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愁。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如果我明天醒来,您还在医院等着我过去,那该有多好,爸爸,我想你了。” 顾航驾驶着越野车在马路上飞快的疾驰着,白曦则坐在副驾一直紧盯着手机屏幕,嘴里不断念叨着,“还有半个小时,怎么办,我会不会迟到,我会不会误机。” 早上顾航去喊白曦起床时,白曦难得正睡得香甜。这段时间她一直失眠,顾航看在眼里,止不住的心疼。现在难得看她睡得这么安稳,顾航不忍心马上把她叫醒,于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准备让她再多睡一会儿。结果这一看,就忘记了时间。等收拾完从家里出来,赶去机场的路上又是一路堵车。 紧赶慢赶两个人总算到了机场,没有迟到。顾航把她送到离登机口不远的地方。 马上就要分开三天了,白曦停下来抱住顾航,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 顾航紧紧的圈住白曦,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主要是去历练一下,多个经历,知道吗?”顾航更多的,是希望白曦现在多一些可以让她忙碌,分心的事,这样也能早日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嗯。”白曦轻轻的点了点头。 “快过去吧,你的同学老师都在那等你了。” 白曦一步三回头,顾航一直在原处微笑的看着她,“阿航,我这次离开,什么都不会改变,对吧?” 她的问题,顾航听了心酸,上次她出了趟门,结果回来自己的爸爸永远的离开了她。她一定是有阴影了吧,才会这么没有底气的问他。 “对,什么都不会变,我一直都在。”顾航安慰她。 白曦又跑了过来,抱着他抱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向集合点走去。 直到白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顾航才转身离开。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回北川,告诉爷爷白曦要去北川,让他们照应几天。 挂了顾航的电话,顾老先生整个人红光满面,先是招呼李婶,赶紧把房间收拾起来,多做几道白曦爱吃的菜。又拉上李叔和他一起去机场。 看见老爷子这么高兴,李叔猜测“阿航要回来了?” 顾老先生假装嗔怒,“那个死小子,爱回来不回来,这次,是我孙媳妇要来了!”说到孙媳妇,老先生又高兴起来,这么多年了,总算让他盼到了。 白曦坐在等候区,和她同行的还有其余两个夏高的同学,都是学霸级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带队的老师。 带队老师和她们强调了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重要,足以扭转她们的人生,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也必须服从集体的安排,绝对不可以私自行动。 说完这些后,带队老师就去旁边打电话了。留下的这两个同学也和白曦一样,属于内向型。大家平时在学校也就不熟,相互打完招呼后就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可说了。大家都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不一会,机场广播通知他们该登机了。白曦轻呼一口气,站起来,背上书包,准备过去。 这时,先是其中一个同学的手机开始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不断地有消息提示。几乎同步的,另外一个人的手机也开始狂响,最后是白曦的。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大家分别拿出手机查看。 那两个学生拿着手机浏览了一会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白曦,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白曦觉得莫名其妙,也打开了手机。是学校的论坛消息,铺天盖地的帖子,看了几条帖子,白曦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有个Id,隔一分钟,就会发送一条视频到论坛里,视频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就是白曦之前被李甜甜她们关在女厕所里霸凌的录像。 而所有的视频录像,显示的都是从白曦自己的Id发送出去的…… 第九十五章 视频曝光 白曦看着学校的论坛,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这件事的热度一点点在高上去。她直冒冷汗,现在站在机场的大庭广众下好像又一次经历了那天发生的事,衣服被再次一件一件撕扯开来,露出她伤痕累累的心。 她抬头,看到其余两个用同学充满同情和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们一定在想,“白曦真惨,原来她在学校被这么惨的霸凌过,可为什么要自己把这段内容发出来,难道是为了获取关注度,炒作自己吗?” 白曦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此刻她只想跑回家里躲起来。白曦转身就跑,正好带队老师挂完电话,看见这个学生面色发白,朝大门跑出去,急得对她大喊,“这个同学,你要干什么,你要跑去哪里?我们要登机了,你快回来。” 白曦脑子里一片混乱,任凭带队老师在后面大喊,她都没有停下,拼命的往外跑着。 她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明明那次顾航把录像都删了。为什么今天还会出现在论坛里里,而且还是用她的Id发出去的,到底是谁这么恨她,要让她再也没办法抬起头?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顾航,顾航是她的定心丸,是即将溺亡的人在大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造化弄人,顾航在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警察设关卡例行检查,他把手机留在了车上,下去配合检查。 顾航的电话没人接听,她再次回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白曦光顾着打电话,没留神撞到了个人,她一路跑的快,撞到人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手机也被摔坏了。 身体上再痛,也不抵不过她现在内心的慌张和绝望。 白曦捡起手机,不等撞她的人反应过来,失魂落魄的向外面走去。 没有防备,她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臂,这人意外又关切的问她,“白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过来的吗?刚才摔得严不严重,现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觉得疼吗?” 白曦这才看清拉住她的人,是季一宁。 无心和他多言,“我没事。”她冷冷的回了一句,抽回自己的手臂就要走。 不料季一宁牢牢的箍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挣脱,“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没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真的没事,我们也并没有很熟悉,现在我要回家了,你快放手。”白曦心乱如麻,口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季一宁并没有因为白曦的语气而生气,也没有松手,“你是我弟弟的同学,是我老板的侄女,不管是何种身份,我今天在这里遇见了你,就不能让你再像刚才那样到处乱跑,这样太危险了。而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脸色糟糕透了。” 白曦本来就心烦意乱,没想到还要被这个不过见了几面的人拉着不让走,她的火噌的一样就上来了,“你有毛病吧,我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我和你不熟,一点都不熟,你赶紧把我的手松开,否则我就要喊人了。” 季一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只手继续拉住白曦,一只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说曹操,曹操到,是季白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无视,挂断了,结果电话那头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于是季一宁按了接听键。 季白焦急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声音之大,连在一旁的白曦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哥,你人在夏城吗?我知道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思佳她闯祸了。”旁边还伴随着沈思佳的哭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太嫉妒她了,一时冲动,才会这样的,季白,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季一宁准备直接挂断这个电话,他这个弟弟现在真是够了,和沈思佳闹了点矛盾,也要过来找他吗? “我不知道她手机里为什么会有白曦被几个女生欺负的视频,更没想到她会盗了白曦的号发到学校的论坛。现在我们学校都传疯了,哥,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如果我不说我喜欢白曦,思佳就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了,这视频再传下去,不知道还会对白曦造成多深的伤害。哥你能有办法把所有转发的帖子全删了吗?” 季白听到了季一宁的答复,才挂断电话。要不是他来还之前和她借的书,他怎么会看到沈思佳在自己的电脑上登着白曦的账号发那个帖子。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女孩,“思佳,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恶毒,太让我心寒了。”说完不作停留,扬长而去。 沈思佳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盗了白曦的号,也没人能发现是她发的。可谁能想到,会被来找她的季白看见。她彻底慌了…… 季一宁挂完电话,看了一眼白曦,白曦显然也听到了季白的话,她现在整个人已经是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难怪她神色这么怪,原来遇上了这种事,能让她反应这么强烈,这视频的内容肯定是不能被人见到的。 她拼命的去掰季一宁抓住自己的手,但现在季一宁更不能让她走了,本来他在外地查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据,就匆匆赶回夏城想要去找白曦聊一聊,没想到,在机场,她会意外的和自己撞见,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这么慌张,都是小问题,别担心。这样,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你害怕会流传出去的东西,二十分钟,就能够从整个网络上消失,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怎么样?” 季白打了个电话,不由分说,就带着白曦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厅。自己点了杯咖啡,替白曦则是点了杯果汁。 白曦愁眉苦脸的坐在季一宁的对面,怪不得上次露营的时候沈思佳会无缘无故的拿着自己的手机,原来是为了获得她的账号和密码,为什么沈思佳要这样对她,白曦知道她对季白的态度一直不一样,可白曦从没主动和季白接触过,也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表白,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嫉妒真的能让人成为魔鬼吗? 第九十六章 失联 白曦愁眉不展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机,她想打电话给顾航,但是刚才摔跤的时候,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现在手机已经完全失灵了。 季一宁坐在她对面,气定神闲的喝着咖啡。也不在意白曦把他当作空气一般无视他。 他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白曦的样子,和小时候的照片真的是差别不大。在舒颜阿姨的墓碑前,季一宁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就是舒颜阿姨一直整天挂在嘴边的女儿。 季一宁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让白曦很不自在,她有些后悔自己稀里糊涂的怎么就被他拉到这里来了。 “你能别用这种眼神一直看着我吗?实在是很不礼貌!” “抱歉,我在回忆一些往事,一时有些失神,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季一宁的彬彬有礼,让白曦的不愉快反而发作不出来。 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虽然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但她早已选择了忘记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现在沈思佳把这一切又全部抖落了出来,白曦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的感觉,心里面充满了屈辱。 她不顾形象的在公共场合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抬头,一台手机推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再登你们学校的论坛看看。”季一宁温柔的看着她,用眼神鼓励白曦试一试。 白曦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输入网址登入网页,发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论坛,现在已经鸦雀无声了,她翻来覆去找不到一条关于自己的帖子。她不敢相信,又在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还是找不到一条帖子,甚至连她自己Id里发送出去的帖子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白曦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明明那么多帖子的,那么多人在议论当然,怎么现在一条都没了。” 季一宁不以为意,“不过是正好认识了两个黑客朋友,活还干得挺漂亮的。另外,不客气。” 白曦红了脸,“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刚才对你说话太冲了。” 季一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和你非亲非故的,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能帮我这个忙。但我不想欠你的人情,等我回去了我会想办法感谢你的,现在我要回家了。” 白曦道过谢,转身就准备离开。 “慢着!” 季一宁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我帮你的这个忙毕竟也不算小,让我猜猜,你回去会准备怎么感谢我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准备拿一笔酬金来感谢我吧!” 白曦一惊,他怎么会猜到自己的想法的?因为爸爸生前不希望她和自己那个刚刚相认的叔叔有联系,所以她也不想欠他的手底下人的人情。更不要说他还是季白的哥哥了。她也懂得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季一宁这么热心的帮助才见过几次面的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白曦不愿意欠他的人情,的确是打算回去拿钱酬谢他的。 “我虽然没办法出很多钱,但那也是我表达谢意的一种,所以还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拒绝。”这话白曦自己说的也是底气不足。 季一宁听她说完,先是笑了,笑完才接着说,“白小姐,你真是太可爱了,你觉得我这个样子缺钱吗?还需要你的那点酬金吗?如果非要感谢我,那就给我一个和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吧!” “无聊!”听了季一宁的话,白曦有一些愠怒,这个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骨子里就是俗气轻浮的。白曦不想再逗留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了,她转身就走。 “且慢。”季一宁又开口。 这一次白曦一点都不想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我帮你,并不是想从你的身上真的索取什么,而是因为你的母亲,雪儿,你是下雪天出生的,所以有一个小名叫雪儿,对不对。难道你不想听一听你妈妈的故事吗?”季一宁说完,胸有成竹的坐着,他有把握,白曦一定会回头。 白曦顿住了自己的脚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像魔怔了一样回到桌边坐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的,除了我妈妈以外,没人会这样叫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你说啊,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白曦的情绪激动,她控制不住的拉扯住季一宁对着他大声的质问,引来其他几桌客人的侧目。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适合在这里说,而且你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需要冷静下来。”季一宁拍了拍白曦的后背,声音带着蛊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我会把所有我知道的关于舒颜阿姨的故事全部告诉你,你愿意吗?” 白曦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季一宁起身,带着白曦离开了咖啡店。 顾航回到车里,看见白曦的两个未接来电,马上回拨了过去,可是白曦已经关机了,他算了算时间,正好是她航班起飞的时间了,所以没再继续拨回去,准备等她飞机降落了再给她打电话。 算准白曦降落的时间,顾航又给白曦拨了过去,可是对方还是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暂时无法接通。” 顾航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始终是关机,无法接听的状态。 顾航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白曦手机关机可能只是因为没电,也许等她到了酒店,就会立刻充上电回电话给他报平安了。 这时他的手机有电话打了进来,顾航连号码都没看就立刻接通,“曦曦,是你吗?你下飞机了吗?” “阿航啊,我是爷爷。” 顾航心里说不上的失落,“是爷爷啊,有什么事,您说?” “这臭小子,媳妇还没进门了,就连爷爷电话都不想接了?”顾爷爷假装嗔怒,“你不是说小白要过来吗?怎么我和老李在机场守了这么久,还是没见到她的人啊?” 顾航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第九十七章 山间别墅 顾航猜测,白曦可能根本就没上飞机,所以现在爷爷守在出口处才会接不到她。 但他不能让老爷子再着急了,“她学校临时有事,去不了了。您先回吧,过段时间,我就和她两个人一起回去看望您。现在机场人多拥挤,您快回吧!” 顾老先生莫名奇妙,刚刚臭小子接他电话的时候不还问白曦下没下飞机吗?怎么现在又说人没来呢?得,他也不多操心这事了,孙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刚才也说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和小白一起回来看他这把老骨头了。 顾老先生挂了电话和李叔一起回家了。 顾航等爷爷挂完电话,整个人瞬间像失了刚才的精气神,一下坐在了沙发上。他心里有一种恐慌,“曦曦,你现在人在哪里?” 顾航不会想到,因为这个没有接到的电话,他和白曦之间的故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白曦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季一宁已经带着她出了城,沿途越来越僻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季一宁开着车,用余光观察着一旁的白曦,“我要带你去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你害怕吗?” “无聊!”白曦既没有表现得害怕,也没有强装镇定。她不屑的看了一眼季一宁,又转向一边背对着他。 她现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季一宁刚才和她说的那句话,他真的认识自己的妈妈吗?他会不会是骗自己的。可是自己又什么地方是值得被骗的呢? 白曦一心想知道母亲离开她和爸爸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要有一线寻求真相的机会,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车已经开进了山,山里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空气也清新,在树荫遮蔽处有一幢古朴的别墅。 车轮停在了别墅门口,季一宁率先下了车,然后帮白曦打开车门。 他伸出自己的手,“欢迎莅临寒舍,不知可否赏光我让我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参观一番呢?” 白曦无视季一宁的邀请,直接走了出来。季一宁则跟随在她身后。 从外观上看,这座山中别墅的年代很久远了,推开铁艺大门,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角落处还有个秋千架。 走到大门前,季一宁在感应锁上按了指纹,门打开了。里面是极其富现代设计感的装潢。挑高的大厅上方三米高的水晶灯从上垂挂下来。墙上挂着后现代风格的挂画,墙边的壁炉周围摆放着一圈黑色的真皮沙发。 凭心而论的说,这间房子的主人花了很大的心思来布置这里,在里面的居住感也必定是非常不错的。但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来参观他的漂亮房子的。 “你让我跟你走,我照做了,现在你能把我妈妈的事告诉我了吗?” “不着急,说好要邀请你共进晚餐的,你先上楼休息会儿,待会我叫你下来。”季一宁轻轻推着白曦的肩膀,把她送到通往二楼的阶梯上,然后自己则是走进了厨房。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有什么见不得的地方被人发现。白曦心里这样想着,然后沿着台阶走了上去。她对于窥探这栋房子的秘密没有任何的兴趣,只不过单纯的不想再待在楼下了。 楼上的风格和楼下大体一致,是由几间卧室套间组成的。里面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刚才上山时汽车开过的路上沿途都没有车轮的印记。这栋房子里虽然养护的很好,但单从东西的摆放和使用程度上看,这里主人肯定是不会经常过来的,应该是雇了个人定期过来打扫一下。 白曦看不懂这个季一宁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她拿出手机,手机坏的很彻底,完全没有办法开机,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上顾航。她又把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里面除两套换洗衣物之外,就是两本书和一些文具。还有顾航替她准备的防狼喷雾,以及一个应急包。 白曦现在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除非季一宁主动,否则她就在这与世隔绝了。 她打开应急包,检查了下里面的东西,准备找找有什么是可以防身的。然后找到一个伞绳手链,里面带了一柄很小的短刀,隐藏在卡扣里。她把手链伞绳手链带在手腕上,然后拉下袖子把它遮盖住,又把防狼喷雾藏在身上。心里感觉稍微踏实了点。 顾航帮她收拾行李时都会坚持把这些东西给她装进去,一开始她觉得夸张,没想到这些东西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白曦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收进书包,又找个地方书包放好。然后继续观察这个房子的构造。 这房子从外面看似没什么安保,但是依山而建,利用了不少天险,外人很难发现这里,而且即使发现了,也轻易进不来。同理,在这里面的人,除了大门以外,也没什么其余的地方可以从这里离开。 大致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白曦慢慢走下了台阶。 刚才上楼时还空空荡荡的餐桌,现在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白曦没想到季一宁这个样子的人,竟然也会下厨。 季一宁看到白曦走了下来,也不意外,“你是闻着味下来的吧,鼻子这么灵,我刚做好,你就下来的。正好,省的我再上去叫你一趟了,坐下来吃吧。”他还体贴的替她拉开了餐椅。 白曦也不矫情,直接坐了下来。 季一宁把碗筷递到她的手里,“试试看吧,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曦看了一眼桌子上,她本以为季一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带过来请她吃饭,准备的东西肯定是要花了心思的。 桌上有四道菜,番茄炒蛋,土豆丝,炒青菜,冬瓜汤,不带一点油星的那种。这四个菜,太平常了,甚至有些简陋。 但是白曦却呆呆的望着这几道菜发呆了,白曦对于妈妈的记忆,开始于她记事,结束于妈妈离开她和爸爸。 在对她的有限记忆之中,妈妈一直是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母亲,除了一点,她对烹饪实在没有任何天赋以及兴趣,所以那些年,家里吃来吃去,总是那几道菜。 就是季一宁现在摆在白曦面前的这几道。尤其是这个没有任何油星的冬瓜汤,简直和妈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第九十八章 往事道来 “你什么意思?”白曦冷眼质问季一宁。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快趁热吃菜!”季一宁笑着看白曦,好像和她相识了多年。 “你别和我卖关子,你到底和我妈妈什么关系,这几个菜,都是我妈妈以前经常做的。”白曦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季一宁。 白曦的突然发作,季一宁也不生气。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果然,即使样子再像,味道还是会相差很多。”又看着白曦,“你也尝尝,都折腾了一天了,你肚子不饿吗?不管什么情况,只有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追究下去不是吗?你先吃,我向你保证,等你吃完,我就会把我知道的关于舒颜阿姨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你。” 白曦不再说话,狠狠地盯着季一宁,然后拿起刚才被自己拍在桌面上的筷子,开始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季一宁微笑着看她吃东西,白曦则当他是空气,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他。 等终于吃完了饭,白曦放下筷子,“你说的我都照做了,饭我也吃了,现在别和我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快说。” “为什么你认为我请你吃饭就一定是有所图谋呢,难道你就不相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你一起吃一顿饭?” 白曦摇了摇头,用行动告诉她并不相信季一宁的话。 “白曦,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当年,舒颜阿姨回来夏城,就是想在你生日那天,能陪你一起吃上一顿她亲手做的饭。谁都没有想到,那竟然会成为她的最后一个遗愿。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有一天,我一定会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白曦因为季一宁的话而瞳孔大睁,“你说我妈妈是为了我才回夏城的?” 季一宁点了点头,“和你分开的那几年,她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你。原本她是想回去看你,她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恨她,不愿意见她了。我永远记得舒颜阿姨那天的表情,又期待又忐忑。” 白曦强忍着,但是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后还是掉落了下来。 “你肯定奇怪,我为什么对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离开你的那些年,舒颜阿姨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说到这里,季一宁也有些愧疚,舒颜把他当儿子一样照顾,教导,却完全错过了自己女儿的成长,这些,都是他欠白曦的。 “想必季白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过吧,我父母的感情不好,父亲在外面另外有了家庭和孩子,而母亲因为这件事情歇斯底里,在家不是和他吵,就是打我出气。但是不管我父亲怎样苦苦哀求,她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婚姻和他离婚。” “在我那时的记忆里,母亲动不动就会以死来胁迫我爸爸。她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是想通过寻死觅活来让我爸爸觉得紧张,获得他的关注,找寻自己的存在感。但谁都没想到,那一次,她真的出了事。” “那时的我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恨透了那个家庭,他们没带给我家庭的温暖,还要让我整天要为随时可能失去自己的母亲提心吊胆。而我的爸爸,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我母亲也不会从一个温柔贤淑的人变得那么歇斯底里,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所以母亲走了之后,我再也不想在那个家里待下去,赌气跑了出来。结果被人贩子抱走,卖到了杂耍班。” 白曦的确听季白说起过季一宁失踪了很多年,但她从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年幼时被卖到了杂耍班。她看向季一宁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漠,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感受到白曦目光的变化,季一宁自己倒是云淡风轻的,好像讲述的都是别人家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在杂耍班的生活,你一定一天都不会想试的。每天要帮年纪大的成员跑腿打杂,还有练不完的基本功,有哪个动作做的不标准就要挨一顿鞭子,还不准吃晚饭。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我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无法控制的恐惧。” 白曦没有想到,开着超跑,举手投足都优雅得体的季一宁竟然也会有这样一段往事。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自己呢,这又和她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杂耍班待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我年纪小,脾气又犟,动不就要挨罚,还没饭吃,很快就瘦的只剩皮包骨,还生了病。杂耍班怕出了人命要负责任,于是在来夏城卖艺表演的时候就准备把我遗弃在这里。那天表演结束,我帮大家收拾好行李,一起来到码头,可是并没有我的船票,他们把我推倒在了地上,然后登上了船,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远去。我在码头流浪的两天,也整整饿了两天。就在我奄奄一息陷入昏迷,以为要去见我九泉之下的母亲时,我遇到了舒颜阿姨和成叔,那时舒颜阿姨自己的状态也很差,但是她还是坚持救下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舒颜姨和她的女儿,也就是你,也才刚刚分开……” “那个时候,舒颜阿姨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后来我和就他们一起去了南洋。那几年,舒颜阿姨那对你的亏欠,全部弥补在了我的身上。每当她想你了,就会和我一个人念叨你成长中的故事。今天我给你做的菜,就是那时在南洋时她最爱给我做的,她告诉我,这是她做的菜里你最喜欢吃的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做的味道的确不怎么好。”说到这里,季一宁也有些眼眶泛红。 “所以虽然我们之前虽然没见过,但是白曦,我确实是对你很熟悉。” 白曦对季一宁的话将信将疑,“成叔是谁?是我的叔叔吗?为什么我妈妈会和他一起去南洋。”如果这是真的,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是什么让她的母亲会选择抛弃这一切,和自己丈夫的弟弟远走高飞的。 季一宁知道白曦在想什么,“白曦,你是舒颜阿姨的女儿,但却不是白建国的女儿!” 白曦震怒的盯着季一宁,“你发什么神经,我是我妈妈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爸爸的孩子!” 第九十九章 舒颜阿姨 白曦觉得季一宁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异想天开的故事来。 “我不知道事实的真相是否就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说我妈妈离开我们之后就和你们去了南洋,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经无从考证了。” “但是你说我不是我爸爸的孩子,我就觉得你很可笑了。” “白曦,这件事绝不是我胡编乱造用来骗你的。虽然那时我还小,但是他们之间的事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季一宁急于向白曦证明他说的话。 “舒颜阿姨和成叔本来是一对恋人,是因为一些误会才分开的。后来等成叔再回去找她时,她已经和成叔的亲哥哥,也就是你爸爸结了婚。成叔当年很震惊,他无法相信自己最爱的人竟然会嫁给了自己的哥哥。他也很痛苦。”季一宁不忘为白业成辩解。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舒颜阿姨选择了跟着成叔离开夏城。就是在要离开的时候,她在夏港码头上捡到了当时只剩半条命的我,在她的坚持之下,她和成叔一起救了我。我们辗转在很多城市待过,后来成叔才决定去南洋做生意。”舒颜阿姨一直以为他是个孤儿,而他也从没告诉她自己还有个爸爸,自从他从那个家里出来,他就不想再回去了,遇到了舒颜阿姨,她那么温柔的对他好,让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所以,他决心,以后,她就是他的妈妈! “关于你的事,舒颜阿姨其实一直是瞒着成叔的,所以成叔从来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也从来没来夏城找过你。如果不是上次我陪成叔去青山公墓看舒颜阿姨,就不会知道舒颜阿姨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成叔也不会往这方面想,我也不会发现白建国竟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舒颜阿姨的话,总是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但季一宁还是替她隐瞒着,如果没有那一次巧合,他真的不可能发现这一切。 “当时她只把关于你的事告诉了我一个人,我一直以为她是不愿意让成叔知道她和他的哥哥还有一个孩子。现在想来,她应该是不想你也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所以才把你留在了白建国那里。又知道成叔肯定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女儿留在别人身边,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去夏城把你带走,才会瞒着他吧!我们在异国他乡,她抑制不住自己对女儿的思念,又必须守着这个秘密不能让成叔知道,所以才会把你的事告诉我这样一个小孩子,而且叮嘱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一个人。现在想来,她是看不到你,所以把对你的亏欠全部弥补在了我的身上。”季一宁提起舒颜,心情很是沉重,在他们一起在南洋的那几年,舒颜阿姨一直是把她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而在小小年纪,就尝过那些人情冷暖之后,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关心自己,对自己好的,季一宁也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尊敬和爱戴。 “这又能说明什么,就因为我妈妈和我叔叔以前是恋人,就因为她向所有人隐瞒了我的存在,你就可以信口开河说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了吗?” 白曦说话很冲,“那我也完全可以说是她见了旧情人所以变了心,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和旧情人远走高飞了!反正我从小到大,这么说的人不在少数,那我就当这一切都是真的好了,她的确是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了我们,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丈夫的弟弟。”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白曦自己的心也在绞痛,她也没想到,那些从小到大,她最不想听,最憎恶的话,有一天,竟然会从她的口中亲口讲出来。 “你……”听了白曦这些话,一直平静的季一宁也有些恼怒,“白曦,你不可以这样说你的母亲。舒颜阿姨是一名非常伟大的女性,她和我们在南洋生活的那些年日子也过得并不舒心。我们刚到那时,成叔的生意在那还没站稳脚步,日子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顺利。舒颜阿姨之所以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不愿意你和我们一起在那里吃苦,所以才会把你留在夏城,而不是抛弃你!” 季一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如果对我说的话有任何怀疑的地方,这份报告足够向你证明我并没有骗你。” 白曦颤抖着双手接过文件,从第一页开始看,越往后眉头越紧锁,再看到亲子关系99.9%的时候,她险些要站不稳了。只能强撑着,用手紧紧抓住桌角,不让自己倒下了。 又是一个惊雷在她的心里炸响,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对了,这些东西肯定是季一宁伪造的,妈妈的事肯定也都是他编出来的。他一定有什么阴谋,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白曦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出去,她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她所听到的这一切。 “白曦,你要离开了吗?”季一宁自然的拉住了白曦,“你要去哪?” 白曦的情绪很激动,“你快松手,我要回家,别拦着我。” 季一宁并不理会白曦的话,他今天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的身世,让她能和成叔相认。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顾航横插一脚。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告诉她这一切,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白曦慢慢的了解他,走向他。 现在,因为顾航的存在,这一切都被打乱了,他不得已才在这个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突兀的告诉她这一切。 季一宁抓住白曦的手腕,对于白曦的感情,他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听舒颜阿姨一直告诉她白曦的故事,他一直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分开多年,素未谋面的小妹妹。 后来舒颜阿姨不在了,他把完成舒颜阿姨的未实现的事当作了自己的执念。执着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模糊了最初的情感,一次一次的和白曦相遇,当年失去舒颜阿姨的不甘和痛苦全部转移到了白曦身上,他发现他自己对白曦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他挂念了十几年的女孩,决不能忍受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第一百章 入局 白曦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留在这里,继续听季一宁说下去了。 她使劲挣扎着,想要摆脱他,“季一宁你快松手!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回到顾航的身边。她要告诉他今天在这里听到的这些天方夜谭,她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消化这些事,她喊了十八年的爸爸,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大伯,而没见过几面的叔叔,却是她的生父。 顾航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任凭白曦多么用力,季一宁的就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的钳制住白曦的手腕,根本就没有一丝松动。 这些年,他从一路风雨中走来,在各种尔虞我诈之中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子。但每次面对白曦,他都捧出了一颗真心,可现在白曦却连和他在一起多待一秒钟都不愿意。 四周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季一宁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白曦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她有些害怕,更急切的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季一宁,你快松开我!”情急之下,白曦拿出藏在身上的防狼喷雾,没有一丝犹豫,就朝着季一宁的眼睛喷去。 但是稍微有些身手的人,都不可能会被她这样漏洞百出的反击突袭成功。 季一宁在白曦掏出喷雾的时候,就洞悉了她的意图,夺走了她的喷雾。 白曦失去了唯一的机会。这突然想明白,她的反击,只能在顾航身上奏效,因为那是顾航对她心甘情愿的容忍。 那次,顾航站在她的身后,以他的身手和反应,怎么会被她轻而易举的就用防狼喷雾伤了眼睛。不是他躲闪不及,而是顾航从来就没有对白曦设防,更担心自己出手会误伤到她,所以她才能够得手。 季一宁看清了手中从白曦那里夺来的东西,心里有些失望。 “你就这么急切的想要从这里离开吗?是不是从这里出去了,你就要迫不及待的去找顾航诉苦了,你就那么离不开他?”他哑着嗓子,幽幽的问白曦。 白曦心里一惊,对季一宁语气也不好了,“你是不是跟踪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阿航的事。” 季一宁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这么贸然的和他在一起。你不害怕他是对你有所图谋吗?” “我就是了解他,我就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为他做的一切事,都是我自愿的。顾航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他的好,是一千个一万个你都比不上的。” “是吗?那你跟我来,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的顾航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季一宁被白曦的话彻底激怒了。他冷着脸拉着白曦往二楼走去。 白曦拼命的想要摆脱他,但是他们之间体力的悬殊实在太大了。她还是被季一宁一路拉扯到了二楼的书房。 季一宁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把电脑推向白曦面前,“这是在白建国死亡的那天医院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吧,看看你的阿航哥都做了些什么。” 根据监控录像里的时间显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爸爸去世的那一天拍下的画面。 白曦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没能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顾航告诉她,爸爸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但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从监控里看,爸爸当时的气色还不错,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白曦用手指摩挲着电脑上的画面,心里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不一会,病房门被打开了,顾航走了进来。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来见了爸爸,所以,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真的是爸爸告诉他的吗? 顾航和白建国说了聊了一会之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床上的白建国脸色也变得难看,呼吸困难起来。随后,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开始对他施救,而顾航则是扬长而去。 白曦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阿航没告诉他,他和爸爸之间曾经发生过争吵。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才会不顾自己的爸爸还躺在病床上就那样质问他? 季一宁看着一脸震惊的白曦,“很意外吧,你的顾航哥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这事。他是真的对你毫无保留吗?你再看看这个。”他又点开了另外一段录像。 这段录像的时间,是在爸爸离世的时间,这是由两个监控拍下的画面合成的。左边画面中,病房里的监控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拍到。而右边的画面,是被走廊里的监控拍下的,这个监控正对着爸爸的病房门,画面中,顾航打开病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白曦浑身震颤,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了键盘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阿航会在这个时间从爸爸的房间走出来。是不是只是她看花眼了?白曦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 也让她清楚,她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心里有个地方哗啦一下,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她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季一宁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原本不想给你看这个的,顾航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真心喜欢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企图的。” “滚,你给我滚,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讲任何事!”白曦崩溃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的拿东西砸向季一宁。 季一宁不再去刺激她,他退出书房,替她关上门。白曦崩溃的哭喊声从里面传来。 仇恨的种子,他已经在白曦的心底种下,很快它就会生根发芽。盘踞在白曦心里的每一处地方,永远都无法拔除。 第一百零一章 陈放队长 “这次的行动,将会是你来到夏城后最大的挑战,市局给我们增派了大量的人手来协助你,务必要将夏城底下蔓延的这张毒网彻底扫清。”陈放队长对着顾航嘱咐道。 但顾航还在出神,没有听见队长和他说的话。 “顾航,顾航,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陈放朝他打了个响指,提醒自己心不在焉的组员。 “不好意思,队长,我走神了。这次打击行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论是前线还是后方,大家一定会全力以赴。” “嗯。”陈放点了点头,他知道顾航是为了什么事情在分心,“还没她的消息吗?” 顾航摇了摇头,今天已经是白曦失踪的第七天了,白曦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一样。 队长让交通部的同事帮忙调出了那天在机场的监控。从模糊的机场录像可以看到,那天她本来已经准备要登记了,可不知道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随后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去,直至跑出监控范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监控上和原本和她一起参加考试的同学,顾航也都去询问过。 在她们的回忆中,顾航了解到了白曦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会受到那样的惊吓。 她之前被李甜甜她们在女厕所霸凌的视频竟然被人为的传上了学校的网站。 听到这里,顾航发疯似的翻着自己的通话记录。白曦当时打给他的两个电话就是在她刚刚得知自己被人打骂羞辱的视频被公之于众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打给了顾航,可是他却没有接到。她当时心里一定害怕的不行,可是自己不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安抚她,现在还把她弄丢了。顾航心里懊恼,可也无济于事了。 顾航走的时候,那两个同学还让帮忙顾航向白曦带话。她们能理解白曦现在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所以不愿意再来学校了。 但是同学们都理解她遭受的打击,学校也已经处分了那几个欺负她的高一学生。放弃北川的保送机会已经很可惜了,千万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顾航没有告诉她们现在他连白曦在哪儿都不知道,沉默着离开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白曦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顾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块大石头压得他难以喘气。他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甚至她父母的墓地他都去看了,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白曦一直是个懂事的女孩,这次的事情虽然对她有所打击,但是更猛烈的风浪他们都一起经历过了,所以顾航坚信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 现在他担心的是会不会白曦突然的人间蒸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某个自己的仇家待走了她,就像以前疯狗绑架白曦那样 但如果是他的仇家,抓了白曦肯定是想通过她来报复自己的。可这么久了,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那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现在夏城的局势风起云涌,大有山雨欲来之势。缉毒队筹谋了这么久,成败在此一举。 一边是大局,一边是白曦,顾航不能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这是全体警员部署了多年的心血,但更不能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孩。 他一面继续留在白业成身边,时刻监视着他的动向,和队长部署行动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另一面,没有一刻停止寻找白曦的下落。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现在整个人异常的疲劳,完全在强撑着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陈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阿航,我记得我当年把你从警校带过来时,和你说的话吗?” 顾航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了我们这一行,就必须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干我们这一行的,除了在工作中遇到的危险,还要时时刻刻堤防来自毒贩的打击报复。” 顾航从进大队的第一天,就听到传闻,陈放队长的妻儿,当年就是在他还在前线的时候受到了毒贩的打击报复,后来下落不明。 顾航不知道这个传言可不可信,不过这两年,的确是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队长,队里传言说你的家人。。。。。。是真的吗?”顾航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陈放不出声,叼着烟头陷入了久远的沉思。随后笑了,掏出手机,指着自己的屏保,“看,这是我儿子,像不像我。” 屏幕上年轻的陈放队长搂着一个抱着孩子女人,女人怀中的男孩虎头虎脑的,眉眼长得还真有几分陈放的影子。 顾航点了点头,“像,长得特像你。那他们现在?” “离了。”陈放深深的吸一口烟,对着日光灯吐出了一个烟圈。 “当年我年轻气盛,仗着自己胆子大,身手好,端了一个毒窝。结果那群人不知从哪知道了我有老婆孩子,抓走了他们。等我赶到的时候,我老婆抱着我儿子,已经在海里被泡了一整夜。” “你见过那种渔网吗?”陈放用手比划着,“就是渔民出海用的那种。把活人网在里面抛到海里,在人被折腾的只剩一口气了再拉上来,缓上一会再抛下去,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那群人没打算真要我老婆孩子的命,就是给我一个警告。那天回来,我老婆就和我离了婚,她说她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就她一个人,再大的难,她都能挨过去。可是当她和孩子一起被浸到海水里,孩子哭着说害怕,问她爸爸会不会会来救他们的时候她崩溃了。孩子那种恐惧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说她只想给孩子一个正常的童年,没有恐惧和噩梦的童年。” 陈放在烟灰缸里来回捻着烟头,“后来,她带孩子出了国,这一晃,也就八九年过去了。” 顾航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的拍了拍队长的肩膀。无论是队长,还是她的妻子,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为了缉毒事业作出了贡献。 第一百零二章 软禁 陈放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小伙子怎么还安慰上我了呢。他们现在过的特好,真的,我儿子明年都要上高中了,模样长得像我,特受美国小姑娘的欢迎。我呀,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有庆幸,庆幸和他们分开的早,没再拖累他们。” “要是准备长长久久的干我们这一行呀,打光棍是最保险的,拖家带口是最痛苦的。”陈放的话看似幽默但也是事实。 “所以啊我常常劝你们这些小伙子,为崇高的理想奋斗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你们总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那一天吧,总会有组建家庭的那一天吧!到那个时候不单单为自己,也要为你的家人考虑。” 队长说的话很现实。每个年轻的警察都有着随时为崇高的事业奉献牺牲的热血和觉悟,但他们不单单只是一个个体,他们身后还有家庭,还有牵挂他们的人。 “当年我去警校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考核成绩是第一名?”顾航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陈放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的坚定,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犹豫和牵挂。你和我看到的其他年轻人不同,没什么事能让你分心和动摇,所以只有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但是现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牵绊,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 顾航知道队长指的是白曦。 “没有牵绊,的确是你最大的优势,但也是你的致命伤。风筝之所以能够飞的高,是因为有线在后面支撑,牵制着,这才确保了它不会失控。你爷爷,我,所有关心你的人,都担心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你父母的事带给你的阴影,担心你有一天也会失控。但是那个小姑娘她做到了,现在的你,也会有喜怒哀乐,这才像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但你也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了,因为你有了自己的软肋。” 说到这里陈放叹了口气,“之前没能让你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是我这个做队长的对不住你。” 顾航知道,队长对他的这些话,都是为了他好。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以前做卧底的时候,他可以不管不顾,随时随地拿自己的命去博,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短短两年之内,就取得所有人的信任,进入到犯罪集团的核心位置。他也知道,队长是并不赞同自己的这种做法的,在队长眼里,每一个组员都和自己亲如父子兄弟,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所以在当初白曦出了事之后,他提出要结束行动回北川,队长才会那么赞同。 但谁也没想到,长达两年的战略部署,会因为张明辉的意外死亡而险些功亏一篑。顾航作为最关键的一环,不管组织有没有下达命令,在那个时刻顾航觉不能一走了之,更何况那件案子还牵扯到了白建国。 但队长不这么想,让本来已经退出的队员不得不再次卷进这个漩涡,他心中有愧,而现在,顾航心爱的女孩又意外失踪,他却不得不为了整个大局扔仍旧坚守在这个岗位上。所以队长才会和他掏心窝子说了前面的那些话,他是在告诉他,只要这个世界还犯罪分子活动的一天,他们这些警察就不会有停下脚步的一天。但同样的,并不只是在这个岗位上才能够打击犯罪,伸张正义,所以他希望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顾航就遵循他最初的想法回北川。 顾航知道队长是因为当时不得不留下他感到歉意,“队长,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最初,我和你来夏城的动机也并不纯粹,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再查一查我父母当年的事。现在困扰我多年的事,已经真相大白,我也不会再执着于此。如果我没有继续留在夏城,那这个真相永远不会被揭开。” “更重要的是,从我宣誓的那一天起,人民的利益就高于个人的利益。我来夏城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只有彻底打击了这条罪恶的产业链,我才能问心无愧的带着白曦回到北川去展开我们新的生活。” “但白曦已经这么久没有消息了,你担不担心她会。。。。。。”接下来的话让队长有些说不出口。 “不会的,白曦一定不会有事的。”顾航回答的斩钉截铁。“队长,你不了解他,虽然她胆子很小,一遇到事情就要哭鼻子。但是这么久以来,再难的事,她都扛过来了。我也时常想不明白,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强大的能量在支撑着她。所以我相信,不管她现在哪里,她都会保护好自己,坚持到我找到她的那一天。” 季一宁端着吃的走进了房间,白曦已经连拿枕头砸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一直拒绝进食,短短一周就骨瘦如柴,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体能的白曦,季一宁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不用你管。”白曦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可以关我一个礼拜,一个月,但是你关不了我一辈子,你一天不放我出去,我就一天不吃饭。我要是饿死了,白业成那里你也没法交代吧!” “你觉得你这样伤害自己,是我和你爸爸愿意看到的吗?是舒颜阿姨愿意看到的吗?” “你少拿他们两个当借口,即使我是他的女儿,可这些年养育我的都是我的外婆和我爸爸,一直在关心我的也是他,我只有一个爸爸,他的名字叫白建国。” “雪儿。”季一宁唤着只有舒颜才会这样叫白曦的小名,“你在冬天的早晨出生,生你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雪,你妈妈替你取了这个小名,是希望你像雪一样通透。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你妈妈对你的期望那样,活得通透些,忘记过去的所有的不愉快,开始新的生活。给我和你的爸爸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们会弥补这些年你失去的一切。” “别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白曦看着季一宁,有些烦躁。 “我不配,那顾航他就配了吗?”季一宁知道,现在这个名字,是白曦的禁忌。 白曦的心抽痛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别再和我提他的名字,他也不配。” 第一百零三章 自残 这七天的时间白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所相信的一切,全部被颠覆了。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爸爸惨白的脸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走的不安心。 是不是真的如同季一宁说的那样,长久以来,她一直只是活在了顾航替她编织的美梦之中,而这一切,都是谎言。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后悔。 当看到那段录像的时候,白曦忘记了呼吸。多强大的演技,才能够让他在她的面前始终这样一往情深,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的坦然面对她。 爸爸走的那么突然,顾航告诉她是因为器官衰竭,她傻乎乎的相信了,没有一丝的怀疑。如果不是看到了监控录像,她是不是就会被隐瞒上一辈子,或许,人家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会和她有未来这件事,等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是不是也会像爸爸一样被他毫不犹豫的处理掉。 白建国出事后,白曦模糊的了解到爸爸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是因为被卷进了一起凶杀案,甚至一度被警察怀疑是嫌疑人。当时警察还曾多次来医院录口供,直到后来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爸爸的清白得以洗清,他们父女的生活也才恢复了清静。 但是季一宁告诉她,那起凶杀案里,被害人正是顾航之前的老板,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件案子又迟迟没有查出凶手,所以顾航完全是有理由因为这个原因报复白建国的。 季一宁隐晦的表示,其实有不少人都认为,张明辉的死和白建国的爸爸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顾航如果真的出手了,这将对他的事业起到很大的帮助,会替他拉拢不少人心。 白曦联想到了当时顾航的反常举动,在北川时两个人还是那么甜蜜,可爸爸出事后,他就一言不发的在医院消失了。这更坐实了她的想法,顾航的突然消失,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顾航从来没告诉过白曦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她也从来被问过他答案,她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这样是对他们感情的信任。不管他做了什么,她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现在想来,她真的愚蠢的可笑,是她对着他追着不放,是她引狼入室带着他去看了爸爸,是她自己给了顾航接近爸爸的机会。 如果录像上都是真的,那她就是害死自己爸爸的间接凶手。 白曦从未如此厌恶自己,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没有她,自己的母亲无论选择了谁,都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荒唐事。 那天季一宁出了房间之后,她崩溃的大叫,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等季一宁再进来时,她已经割了腕,伤口狰狞的外翻着,猩红的鲜血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而下,滴滴哒哒的流淌在大理石上。 白曦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季一宁,突然笑了,“我认输了,你告诉我这些事,就是想玩我是吧!想看看我有多痛苦,多后悔?你赢了。” 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季一宁也控制不住的惊慌失措了起来。赶紧打电话让医生过来替她包扎。 挂了电话,季一宁的手微微发抖,和之前那个对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心疼的捧住的白曦被划的触目惊心的手腕,小心的从她另外一只手里拿走了被她死死握住的刀片,这块小刀片是连在她腕上的伞绳上的,是他疏忽了。 白曦艰难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你离我远一点,你们谁都不是好人!”她还没完全被痛苦冲昏理智,季一宁为什么要让白曦知道这些事,要说他没有任何目的,白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都是一群伪善的人! 季一宁懊恼自己的失误,他也没想到这些事会带给白曦这样毁灭性的打击。 录像是他让黑客合成的,和帮白曦撤帖子的是同一拨人。一直以来,白业成都告诉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只要能让白曦对顾航死心,动点小手脚,在他看来完全是无伤大雅的。 他原本以为,让白曦清楚的了解顾航的“所作所为”之后,白曦才能够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到自己生父的身边。但是他低估了白建国和顾航在她心中的分量。 季一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白曦对这件事情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面对。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决不会考虑用这种方法。 其余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可以是草芥,但白曦不是,她是舒颜阿姨的女儿,当年他太弱小,眼睁睁的看着舒颜阿姨掉下了海。现在,他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白曦的人生,他干预定了。 就是那天之后,季一宁变相的把白曦软禁了起来,住着最奢华的别墅,每天会有专人送来精致的餐食,但是白曦就像一只被圈禁在笼中的金丝鸟,再不能踏出这里半步。 白曦尝试了无数种办法,但是别墅里现在有了专门盯着她的人,美其名曰照顾她,大门外也始终有人看守着,她真的是插翅难飞。 从割腕之后,白曦就想通了,自残是最幼稚,最懦弱的逃避,它不能解决任何的事。 她的爸爸再也不可能醒过来告诉她真相了,但她不能让爸爸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要找到顾航当面对质。她哪里做错了,哪里对不起他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定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季一宁很清楚白曦的打算,但他不会让白曦和顾航再有任何见面的机会了。 顾航以为现在一切尽在他的掌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把那些乱七八糟事处理完之后,顾航这个名字,将会从白曦的世界彻底消失。 到那时,她才能够真正的忘记顾航这段插曲。 所以季一宁强行把她软禁在了这里,不让她有去找顾航当面对质的机会。 第一百零四章 顾航暴露了 白曦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选择用绝食这个笨方法来逼迫季一宁放她出去。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性命,但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白业成那里他是绝对无法交代的。 季一宁却并没有因为她这样就乱了阵脚。从她绝食那天起,每天都会有家庭医生来替她输营养液,以此补充她身体所需要的元素,维系着她的生命体征。所以白曦现在虽然虚弱,却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季一宁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每天一到饭点他都会端着吃食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白曦面前。也不强迫她一定要吃,就这么看着她。白曦真的烦透了他,“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难道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白业成就是这么教你的?季一宁我告诉你,我是永远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白曦想要激怒他,一个人只有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才能找到他身上的弱点,但季一宁这个人,要么就是他天生冷血,要么就是城府太深,不管白曦怎样刺激他,都看不到他有任何动怒的痕迹,唯一的一次,就是他给白曦看监控录像的一次,但也是他顺手推舟,故意为之的。 季一宁轻轻的把餐盘放在床边的圆桌上,声音不轻不重,“白曦,我不让你出去,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但对于我来说,舒颜阿姨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而你是她的女儿,所以我把你当作妹妹看待,我是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妹妹的事的。你可以和我赌气,但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不管你现在有多不甘心,但只有先照顾好你自己,你才有追究一切的本钱。”季一宁说完这句话,也不再逗留,打开房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白曦一人了。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她心烦意乱,扬起手就准备全部挥到地上。但是手刚刚挥到半空之后,她又停住了,尽管白曦不想承认,但是季一宁说的话没错,她现在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实在是太幼稚了。这种绝食的举动,并没有能够威胁到季一宁,这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除了能伤害她自己,增大她从这里逃出去的难度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如果她还想要再从这里走出去,那就一定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如果一直这样有气无力的待在床榻之上,那么即使机会来到她的面前,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却无能为力。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白曦不再悲伤春秋,她抓起餐盘上的牛角包,像填鸭一样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端起牛奶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她麻木的吞咽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一定要熬过这个难关,逃离这个鬼地方。顾航,再见面之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一定会替我爸爸讨回公道! 季一宁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靠在门边,静静的听着房间里餐具碰撞的声音。到底还是小孩子,有些事,你越和她反着来她越犟,只能顺着,哄着,她自然而然就会想通了。下一步,只需要把一些遗留的麻烦事清理了,那就再没有谁可以阻碍他,白曦迟早都会来到他的身边。 他吩咐照看白曦的佣人一定要时刻关注她的动向,有任何情况马上向他汇报。安排好这里的事,季一宁离开了别墅,直接到了白业成那里。 “阿宁,你的情报来源可靠吗?”听了季一宁的汇报,他眉头紧锁。 “成叔,一周前我亲自去查的,绝对可靠。” 白业成的疑心病很重,除了从小就跟着他的季一宁,他信任的人不多。顾航,从来就不在他的信任范围之内,之所以会用他,完全是看中了他在朝晖集团的实力,说穿了,只是把他当一枚棋子,利用完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所以他从来没把他这颗棋子放在眼里。但是季一宁今天来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棋子,竟然是警察安插在张明辉那里的卧底。这让他很不高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卧底给糊弄住了。而且这个顾航能够在短短两年就爬到了核心位置,这人绝不简单。不早日除了他,以后恐怕后患无穷。 “阿宁,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白业成想考考季一宁。 “成叔,明辉集团,包括航运公司的那些弯弯绕绕,通过顾航,警方一定已经全部知晓了。我可以可定,警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行动,所以光除掉他,是不够的,我们已经被警方给盯上了。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应该要这样。。。。。。”季一宁凑近白业成,低低耳语。 白业成听完季一宁的话,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了,“妙,这计实在是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业成对季一宁的计策颇为满意。“阿宁,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成叔。我一定不辱使命。”季一宁点头。 商议完正事,白业成话锋一转,“白曦那里你接触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安排了专人保护她,不过告诉她这些事太突然了,她还需要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这事急不得。”季一宁语调平淡,毫无情绪波动。好像只是在替白业成解决困扰,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她要使小性子,就由着她,但别让她伤着自己。等时间长了,她总有想通的一天,她是我白业成的女儿,这是永远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白业成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季一宁朝白业成微微弯腰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房间。 白业成陷在老板椅上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烦躁。舒颜当年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他们父女之间何至于要分开这么久,白曦又怎么会做了自己大哥的女儿十八年,现在都不愿意认他?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怨恨起她和自己的哥哥来。你们不是连女儿的存在都不想让我知道吗?那我就要你们在天上看着,她迟早得认我这个爹,她白曦的父亲,只有我白业成,再无其他人! 第一百零五章 南子的秘密 船运公司内,南子双手交叉紧握,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季一宁则翘着二郎腿,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优雅的品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南子就越是心里发毛。 季一宁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先是把高脚杯凑近鼻子下嗅了嗅红酒的气味,随后仰起头品了一口酒,在唇舌间细细品味之后,皱了皱眉头,又轻轻的吐回了杯中。季一宁拿起白色手帕擦了一下嘴唇上的酒液,随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把茶几上的一应酒具收了下去。 “这个批次的红酒问题不小,不能流通到市场上,全部去处理掉。” 季一宁的手下听了立刻领命退下了。 南子在一边听的肉疼,这可是今早刚来的货,整整一个集装箱。季一宁说处理就处理,这得亏损多少真金白银啊!不过他也不是老板,老板都不在乎,把这事全权交给季一宁负责,他一个虾兵蟹将在旁边心疼个什么劲啊! 当初辉哥走的太突然了,在朝露一时人心惶惶,大家都想自立山头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南洋商人白业成,指名愿意接手辉哥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集团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在等着看他倒台,然后上去分一杯羹。谁成想,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野路子,一个小小的船运公司竟然短短的几个月就被他们盘活了。 昔日辉哥十分器重的季一宁,也摇身一变成了白业成最信赖的心腹。 但是集团的那些老狐狸,哪一个是真心服他们的。要不是有阿航做中间人,他们能这么快就吃下整个明辉集团? 南子心里虽然在腹诽,但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想法表露出来。这些都是他们大人物才应该考虑的事,他一个小虾米,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余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了。 季一宁给手下安排完事情,转头看向南子,“真是不好意思,南子,找你来叙叙旧,结果还要被这些琐事缠身,让你久等了。” “阿宁哥,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一天天的这么忙,阿航又跟着辉哥去南洋了,可不是大事小情都得指望着你。我们下面这帮粗人,以前在朝露抢抢地盘,镇镇场子还行,现在在船运公司,也实在是使不上什么大力气。这整天靠白老板养着也不出力,怪难为情的。”南子一口气天南地北的跑了一圈过车,也没说清楚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只能呵呵的干笑着。 季一宁却像受到了什么触动一样,“还是自家兄弟懂我,别人只看我现在待在白老板身边过得风光,却不知道我要为这份风光出多少力。” 南子挠了挠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季一宁环顾了这个所谓的“办公室”一圈,“你现在每天就待在这里办公?”这就是码头上一个大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办公室,除了简陋,季一宁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其他的形容词了。 “嗨,我大老粗一个,哪有那么多穷讲究,就是跟着阿航瞎混呗,阿航说在这好,兄弟们就听他的,再说这地儿还不赖,地方大,畅快。”南子觉得莫名其妙,他季一宁一个大忙人今天就是特意过来关心他的办公环境的? “你和顾航的关系肯定是没的说的,在朝露的时候就是这样,有顾航的地方肯定就少不了你。”季一宁也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我要记得没错,去年他差点让疯狗他们废了,也是你带着兄弟们有去赵强那里杀了个回马枪,才把他救了是吧?” 南子点了点头,他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季一宁和他说起这些来到底是和用意。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愿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肯定要体谅你的难处,怎么有难可以同当,有福就不能同想了呢?”季一宁看似为南子不值的叹了口气。 南子的脸色变了变,“阿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听不大懂呢?” “南子,大家以前都是朝露的兄弟,有什么难处,你就和我说,但凡是能帮上忙的地方,宁哥决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不管的。” 南子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 最近老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妹妹读书也要钱,南子每天一睁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哪弄钱去。 这时正好有个认识的朋友前线,带着个小老板捧着整捆的现钱上门来找他。对方知道他现在在船运公司,放话说只要南子愿意捎带着帮他们跑几箱货,这钱就是酬谢金都归他了。 他们要带的货,都是时下最新的电子产品,南子心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就是几台破手机么,于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想着,码头里大多都是自家兄弟,真要被发现了,也不能说什么。第一次他带了十箱货,一万块钱就轻轻松松到手了。 这钱来得容易,南子也就胆子大了起来,前前后后一共挣了十万块,直到这事被顾航知道了。 他没见顾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南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以前是大家因为生活不容易,在辉哥手下混饭吃,卖卖力气。但你想想,你捅过什么大篓子吗?你是砍过谁的手,还是断了谁的脚?你以前的那点事,真要被警察抓了,充其量也就算街头混混寻衅滋事,拘留个几天教育教育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但你现在算什么?你这是在走私,你知道吗?还是大金额的那种,这要被抓了,怎么也得判上几年,到时候你重病的老娘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 南子读书不多,他想不通不就是替人带几箱货吗,都是正正规规的电子产品,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东西,怎么就能被阿航说的这么严重呢? 但顾航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就坚决不允许他再帮人带货了,南子也就彻底断了这个收入。 他本以为这个事除了顾航以外,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现在会让季一宁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离间 “完了。”南子心想,季一宁不会是想趁阿航这几天不在里还找他的麻烦吧!他要是再被从船运公司赶出去,那家里的收入来源就彻底断了。 以前替辉哥干活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人,南子自知要是没了船运公司这把大伞的庇护,以前在他手里吃过亏的那些小混混怕是都要来找上他了。他自己是无所谓,大不了比比谁的拳头硬,这么多年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老娘和妹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南子说话的气息都不稳了,“阿宁哥,我那也是一时糊涂,阿航已经给我教训了,我也知道这事不对,你可千万别让我从公司里离开。” 季一宁听了南子的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脸的诧异,“为什么要教训你,怎么就要让你走了,我知道你最近家里困难,所以才会动了挣点外块的念头。是,这事要是传到白老板耳朵里,顾航是难做人,毕竟你是他手下的,这会让白老板觉得他的管理有问题。但你这是特殊情况啊,他连一起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兄弟都这么针对也未免太苛刻了。” 南子听了季一宁的话,心里也开始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对啊,阿航他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困难,都是兄弟,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呢? 但是在季一宁面前,他不能说自己兄弟的不是。“这事它也不能说阿航苛刻,他那也是为了我好,阿航说这事往大了说就是走私,抓到了就得判上好几年的。” 季一宁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都乐了,“你这才哪到哪呀,怎么还判上刑了呢?我问你,你这东西,它是能让人上瘾,还是能要人的命啊?” 南子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直摇晃,“那事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做啊!” “那不就行了,带点电脑手机什么的,挣点外块,再正常不过了,不然你以为市面上那么多些水货是从哪来的。这要真得判刑,那警察不得一个一个市场整车整车的抓人?挺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都是兄弟,我就和你透个底吧,公司里最近和国外的通讯公司也谈了几个代理的单子,你说,要是让白老板和国外的公司知道他这正正规规的合法货还没进来,你倒先把这水的给运进来了,这单子是不是得黄,那他顾航这位置还坐的稳吗?” 听了季一宁的话,南子彻底沉默了。 顾航组织南子,是因为再过不了多久,整个船运公司都会被警察清查,南子这几趟给别人带的东西的金额和数目,绝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个马虎眼就能过去的。正是因为知道他人不坏,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做这个也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顾航才会出手制止他,想帮帮他。 但是顾航绝不会想到,他的善意,在后来竟然险些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的顾航,正在公海上盯着白业成。 白业成品栏远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觉得心旷神怡。顾航则没有这种心情。 这一次出来,太匆忙了。白业成突然临时说要来南洋接洽几个关系不错的供货商。并且一反常态的让季一宁留守,让顾航跟着他一起出来。 顾航甚至来不及和组织汇报,就和他一起上了船,一上船,顾航的手机就照规矩被搜走了,更没办法联系队长了。 他知道,这事绝不只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简单。白业成肯定还存在某种阴谋,但既然已经跟了过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结果到了南洋,白业成整天和以前南洋的老友打打网球,打打高尔夫,当起了甩手掌柜,把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了顾航。 顾航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为了不让白业成怀疑自己,他还是按照白业成的吩咐一一接待了那些人。 不过令人振奋的是,顾航接触的几个人,不管表面看起来有多干净,只要深入的查下去,多多少少都和制毒产业有点关系。这凭这一点联系,就可以确定白业成也在这毒环中占了一席之地,可以给白业成定罪了。 但他们出来的匆忙,回去的也快,不等顾航再更深入的了解线索,白业成又带着他回了夏城。 回到夏城,顾航马上和队长汇报了这一关键的情报。白业成在整个毒品交易连所处的地位,以前是最初的上家,他负责在南洋联系货源,然后由张明辉的船运公司把货运回来,往夏城和临近的周边城市流通。 张明辉死后,他的野心更大了,想把张的那一份也吃下,所以他来了夏城,接收了张明辉的公司,连运带贩都占齐了。 这一次,所有的证据都被串联起来了。只可惜顾航的手机当时被收走,没有记录下关键的证据。 但这已经给专案组的这次行动获得了最重要的情报。只要等到他们的下一个交易日,在白业成再一次在夏港码头出货时把他们一网打尽。 到时就是人赃并获,白业成和张明辉在夏城费尽心机建立的毒网也会随着他的倒台而土崩瓦解。 顾航觉得,努力了整整两年,终于即将看见胜利的曙光。只是白曦现在还是下落不明,这段时间,他天天会回到他们在学校对面那个临时的小家。期望白曦会出现在那里。一次次的扑空,让顾航的心里越来越焦灼。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白曦到目前为止肯定是安全的。因为白业成十有八九应该是知道白曦是他女儿的这件事了,但这次白曦的无故失踪,却看不到他表现出任何的焦急之处。这是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即使白曦只是作为亡兄的遗孤,他也不至于不闻不问。所以顾航已经可以可定,白曦的这次失踪,肯定和白业成脱不了干系。 顾航一面担忧,如果真是白业成把白曦藏了起来,恐怕不把他绳之以法,他就再也不可能有白曦的消息了。另一方面他又庆幸,白业成是白曦的生父,白曦在他手里,至少现在绝对的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白曦,你等着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寻求脱困的办法 季一宁撑着头,看着在餐桌对面吃东西的白曦。这两天,她变乖了不少,不闹着要绝食了,也不整天想着要偷跑出去了。他很想让时间就在此刻定格,让他们两个能够一直就这么相处下去。 白曦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灼热的目光,抬起头,“你别这么看着我,倒胃口。” 季一宁的嘴角弯了弯,脾气还是那个脾气,这倒一点都没有变。 白曦拿起了餐巾擦了擦嘴,“我吃饱了,现在我想喝猕猴桃汁。” 难得白曦这么主动,季一宁吩咐他安排在这里负责专门照顾白曦的张姐赶快去给白曦榨果汁。张姐一脸为难的对季一宁说,“季先生,实在是不凑巧,厨房里的猕猴桃都用完了,补给的也要明天才会送过来,您看橙汁行吗?” 白曦撇了撇嘴,“算了,我不喝了。” 季一宁问佣人,“怎么回事,不是让把你们白小姐喜欢吃的一定要备足吗?” “你别说她了,厨房里所有的猕猴桃,都是我吃的。”白曦理直气壮的看着季一宁。 “你喜欢吃这个?”季一宁觉得自己又多解了白曦,原来她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水果。 “嗯。”白曦点了点头,“不过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以前也不是想吃就有的吃,没那么矫情。”白曦说完,也不再理会季一宁,就直接上楼了。 走到楼上,她打开房门,又重重的关上。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楼梯口,听下面的动静。 季一宁不太高兴,“既然白小姐爱吃这个,你就该上点心,让采购多备点,这样,你现在就让采购上山,送十箱过来。 张姐领命,很快就去打电话了。” 白曦赶快又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小心的反锁上自己的房门,她的动作很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很快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白曦赶紧爬到床上,躲近了被子里。 季一宁把门锁转动了两下,并没能把门打开。“白曦?”他轻轻的扣着门。 “滚。”门里传来了白曦瓮声瓮气的声音,听得出,她应该是准备要睡觉了。 季一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受虐倾向,以前不管他怎么说话,白曦进了房间,就不会再回应他一个字。现在一个滚字,就能让他心情愉悦了,这证明,白曦至少不是完全无视他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季一宁感觉他们之间的冰块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融。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季一宁说完,里面不再有回应。于是他下了楼。 白曦竖着耳朵,等楼梯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立刻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关上房间内的灯,然后掩在窗边,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季一宁的车就开出了院子。白曦看着他的汽车尾灯终于消失在了树林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但她并没有回到床上,而是继续在窗边站着,一面看着自己的手表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原本每周只会来一次的配送生活物资的车开到了院子门口,门口守卫的两个人从驾驶舱到后车厢,把车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人进来。 货车开进了院子,司机跳下车,打开后车厢门开始搬东西,搬完东西,又和张姐寒暄了两句,才上车发动了货车。 院子的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门口的两个守卫不再检查,直接放行让他出去了。 白曦看送货车也走了,这才拉好窗帘,打开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再次被敲你响,是张姐的声音,“白小姐你睡了吗?我给你送猕猴桃汁来了。” “你放门口吧,一会儿我出去拿。” 张姐巴不得不要和这个脾气古怪的小姑娘多接触,于是把东西放在走廊的边桌上就下楼了。 白曦等张姐下了楼,才打开门。端起果汁,回到房间后直接走进卫生间,把这杯刚榨好的猕猴桃汁全部倒进了水池,然后爬上床,彻底放松,一夜好梦。 在这之后的一周里,她又在季一宁面前故技重施了一次,季一宁也满足了她。现在,她已经可以摸透规律。门口的守卫只会在车辆进来时检查,出去的时候是不查的。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然后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配送车来送货时,偷偷溜上车,跟着配送车下山。 唯一的难点在于,季一宁经常会不定期的来这里看她,她必须要确保自己实施计划的那天他有事被拖住脚步,无瑕顾及到他。 机会来的很快,那天季一宁到别墅来,心情和以往看起来不大一样。 这只狐狸很少有流露出自己真实情绪的时候,但这一天,显然是有什么对他非常重要的事将要发生。 白曦看的出来,尽管一再克制,但季一宁还是透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虽然人在别墅,但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手机。 当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通电话,而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曦。 白曦时刻在关注着他的举动,见他的目光投向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冷言冷语,“你看着我干什么,吵死人了。” 季一宁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白曦有些歉意的说,“是挺烦人的,有一点小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会烦到你了。”说罢,他笑了笑,上楼接电话了去了。 关上书房的门,季一宁接通电话,声音立刻恢复了冷酷,“事情安排好了吗?” 对面的的人回答他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季一宁对这个答复非常满意,“我现在就过去,切记,在把顾航引到六号码头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趴在门外偷听的白曦听到顾航两个字,心里原本已经有些复原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 她本来悄悄溜上来只是为了确定季一宁今晚有没有任何折返回来的可能性。毕竟她的伎俩可以瞒住其他人,但在这只狡诈的狐狸面前,一秒就能被识破。 但白曦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季一宁这里意外的听到顾航的消息。 白曦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默默记下季一宁说的方位。 第一百零八章 脱身 季一宁在电话中交代完手下该办的事之后,就挂了电话,打开书房的门下了楼。 他一级一级的走下楼梯。白曦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之前带来的课本在复习。 看到白曦认真的在背公式,季一宁乐了,“白曦,你想读什么大学?” “和你有关系吗?”白曦言简意赅,对季一宁从来不留一丝情面。 “等我把手里的事都忙完了,我带你去国外留学好不好,没有夏城这些烂七八糟的事,你在那里一定会开心的。” “你有毛病吧!我和你有这么熟吗?不要自作多情。” 季一宁又笑了,这种不掺杂任何防备和算计,发自内心的开心和微笑,只有在面对白曦的时候才会在季一宁的脸上出现。 还是一如既往的吩咐张姐要照看好白曦,季一宁就离开了别墅。 季一宁走了之后,白曦还是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背着她的公式,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她估摸着季一宁的车也应该彻底离开这了。才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对着来给她端果盘的张姐说,“给我榨杯橙汁。” “啊?白小姐你要喝橙汁啊!”张姐一脸意外。这个白小姐的口味真是多变,上次非要喝猕猴桃汁,于是厨房里整箱整箱的猕猴桃准备在那,她又非要喝橙汁了,反正就是专门捡厨房里没的东西点就是了。 “上次你不是不爱喝橙汁吗,季先生就让以后不要送橙子过来了,你看,要不咱们喝个其他的行吗?” 白曦一脸的不高兴,“我只想喝橙汁,要不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季一宁,向他汇报,就说我大晚上的没事找事,非得要喝橙汁,问问他,能不能允许。” “能能能,当然能。白小姐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橙子过来。”张姐看白曦的脸色不好了,赶紧安抚她。 这个小姑娘的性格真的不是一般的古怪,但看看之前季先生对她那百依百顺的态度,她一个打工的,能说什么呀。 张姐打完电话再过来,白曦还在沙发。这一次,她换了一本习题册在做题,一做就是一个小时。张姐陪着在一边干熬着,熬得都犯困了。白曦才终于合上了习题册,“我洗澡去了,帮我把书收拾一下,一会连果汁一块送到我门口。”张姐连忙应允。 白曦刚刚上楼,送东西的货车就到了,这次又是两大筐橙子。司机下了车,脸色不大高兴,“我说张姐,你是特意刁难我吧,这都第二次了,你知道我这大晚上的上趟山路有多难走吗?” 张姐把食指比在嘴边“嘘”了一声。“可不能再说了,这些呀,都是楼上那位大小姐要喝的。这些话被她听到了可不得了,又该不高兴了。” 司机也放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这楼上住的,到底是谁呀?” “不该问的别问,季先生隔三差五就要过来让她骂上两句,被骂了还笑咪咪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这位厉不厉害。” “楼上这位可以啊,牛!”司机朝着楼上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别贫了,快把东西搬到厨房去吧!”张嫂张罗着让司机把两大筐橙子搬到厨房去。 白曦一直藏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面,时刻关注着楼下的动静。 听到张嫂的话,白曦笑了,她正发愁出了山之后该怎么脱困,又该怎么到夏港去呢,这个张嫂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 张嫂和司机刚把东西搬到厨房,就听到楼上白曦在催了,“张嫂,我的橙汁还没好吗?” “马上马上,白小姐你再等两分钟。”张嫂赶紧拿出新鲜的橙子在水池里洗了起来,对身边的司机说,“你看。楼上的祖宗又在催了,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赶紧出去吧!” 大晚上的,司机也着急回家,自觉的转身离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着这里奢华的装潢,直咂舌。这有钱人的生活过得就是不一样嘿,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件摆设,怕是就得花上他大半年的积蓄吧,这季先生为了金屋藏娇,还真是舍得花大本钱啊!也不知楼上这位大小姐是怎么个国色天香的娇俏样,他们这种人,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吧! 司机乱七八糟的想着,走到门口,看到后车厢的厢门虚掩着,一拍脑袋,刚才记得锁上可的呀?瞧自己这记性,他又把车门重新锁好。上了自己的货车,发动汽车,开到门口,和门口的面无表情的两个守卫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就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等开了出去,司机才啐了口唾沫,“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就是两个看门的吗?一天天耀武扬威的。” 张嫂端着刚刚榨好的果汁敲了敲白曦的房门,没人开门,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了很大的水声,她估摸着这位白小姐应该是在洗澡了,也不敢再打扰到她,便把托盘和她的书本放在了她房间旁的边几上就下了楼。 司机一路哼着小曲开着车,刚进城,就听到后车厢里有动静。大晚上的吓得他一个激灵,一脚急刹车,后面传来了“咚”的一声重重的闷声,应该是什么东西撞在车厢上了。 司机赶忙下车,绕着四周检查了一圈,也没撞上什么东西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这声音是从自己车厢里面发出来的。 月黑风高的夜晚,四周一片荒凉,司机被这声音吓得两腿有些发抖,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一边开,还一边大声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哪路牛鬼蛇神,快给我速速现行,你爷爷我可不是好惹的。” 打开车门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此刻她正揉着自己的头倒抽气,看样子是刚才他的那一脚急刹车把她给摔疼了。 “小姑娘你谁啊,怎么跑我车里去了!”司机一看是人不是鬼,而且还是个小女孩,胆子立刻大了,脾气也上来了。对着白曦没什么好脸色。 第一百零九章 行动失败 “你瞧瞧你这是怎么开车的,把我给摔疼了知不知道。”白曦一脸的不高兴,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司机也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脾气竟然比他还要大。不过他听着她的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所以狐疑的打量着白曦。 白曦看司机这样直直的盯着自己,更不高兴了,“你看什么看,季一宁手下的人就这么不懂规矩?” 听到她提及季一宁,司机终于茅塞顿开,有些吃惊的指着白曦,“你,你,你就是别墅里的那个,那个小。姐?” “你骂谁呢?”白曦的脸色沉了下来,马上就不好看了。 “不是,不是,你看我这张嘴。”司机装腔作势的抽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我说您就是别墅里的那位大小。姐吧,我刚才听见你和张姐说话的声音了。我说大小。姐,您不好好的待在别墅里享清福,怎么跑我车上来了。这要是被季先生知道了,我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被收拾的呀。来,委屈您移坐到前边来,我这就送您回别墅去,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回去了千万别在季先生提起今晚的事,我也保证在季先生面前绝对保密,不会告诉他你下山了。” “我不要。”白曦撇了撇嘴,“整天待在那里闷都闷死了,我要你现在就送我去季一宁那,否则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把我给骗了出来。”白曦把一个任性刁蛮,不讲道理的大小。姐演绎的活灵活现,连她都佩服于自己的演技。司机更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只道是季一宁金屋藏娇,哪里会想到白曦只是让季一宁给软禁在了哪里。 “哎呦,祖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就一个小喽啰,您动动手指,可就真的能把我给捻死喽!不是我不愿意送你,是季先生的行踪哪里是我们这种下面的人能知道的,我即使有这个送你过去的心也没这个力啊!”司机苦不堪言,老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容易撞上鬼,他这不就撞上了吗? “你不知道,我知道呀!你把我送到夏港码头去,他现在人就在那。我去那找他!”白曦主动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见司机还呆立着不动,“还等什么呀,赶紧的!” 司机哭丧着脸上了车,今天怎么这么点儿背的,出门应该先看看日子的。看着白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一脸不耐烦的催促着,他心一横,咬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冲了出去,一路朝着夏港码头进发。 此刻的夏港码头内,由夏城刑侦大队和缉毒组以及武警部队组成特别行动小组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着,市局领导高度重视这次的抓捕行动,亲自过来监督这次的抓捕行动。 顾航和陈放坐在监控车内,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的大屏幕,屏幕里是漆黑一片的码头。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指向十二点了,待会只要白业成的船一靠岸,他们的人就立刻上船搜查取证。一旦取得物证,马上就会对白业成实施抓捕行动。 部署了整整两年的计划,今天终于要收网了,队长和顾航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这次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再让之前张明辉那样的的意外重演了。 漆黑的海平面上开始有灯光在若隐若现,一艘中型货轮,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中。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货轮慢慢的靠近码头。 “行动!”市局领导下达指令,全体警员出动,立刻制服了货轮上的船员,拿下了这艘船。 货轮上的船员看见大批警察包围了他们,一脸惊慌失措,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立刻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顾航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陈放队长,队长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他们以为这次行动必定惊险万分,一定会遭到犯罪分子的负隅顽抗,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训练有素的警员很快牵着警犬上了船,可是警犬围着货物转了无数圈,没有任何发现。 专业的缉毒队队员把船舱里的半导体小心翼翼的拆开,没有任何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批普通的电子元件。 所有警员面面相觑,他们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次行动竟然会扑了一场空。 顾航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白业成用这条航线走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一点,顾航和他一起去南洋的时候,也从接触的那些和白业成有生意往来的人那里得到了证实,那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局面呢,还是说,白业成已经提前知道了这次行动,所以换了出货时间和线路? 市局领导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意,他和陈放肩并肩站着,看着大家在货轮上忙忙碌碌,一无所获。叹了一口气,“老陈啊!你也是老同志了,这一次的任务局里有多重视,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顾航知道,今天扑了这场空,很大一部责任都是因为自己,所有的情报都是他向队长传递的。“局长,这次出现这种情况,和陈放队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因为。。。。。。” “就是我的原因,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了,回去我来写检讨。”还没等顾航把话说完,队长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用眼神示意顾航不要再说了。 市局领导叹了一口气,“老陈啊,我刚才说话也是着急了。这两年,你在上面倾注多少心血,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这一次行动,局里有多重视,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警力出动,不光无功而返,很可能还已经惊动了这伙人,以后想要在找到他们的马脚就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气氛一时间很沉重,市局领导因为还要马上回去写这次行动的报告所以先走了,其余的临时借调过来的警员也陆陆续续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撤离。 刚才还很喧嚣的码头又慢慢的安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 入局 顾航一言不发的站在码头边,看着漆黑的海面,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上下翻动。 陈放看着着顾航落寞的身影,这次行动出现失误,最难过的肯定是顾航了,他为了这次的任务,付出了自己整整两年的青春,心爱的女孩,至今还是下落不明,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陈放走到了顾航的身旁,语气轻松的开了口,“敌人的狡猾,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啊!”队长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安慰顾航。 “队长,市局那里,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顾航转头看了身边的陈放一眼。 队长也学顾航,看着漆黑的海平面。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对着夜色吐出了一个白白的烟圈,才缓缓的开口,“心里现在特别难受是吧!” 顾航没有说话。 “我理解你的感受。你为了今天,整整两年的青春,都躲在黑暗里见不得光。今晚的任务失败了,你比谁都要失落,想把所有的原因和责任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但是,阿航,你真的不要自责,情报是你传递过来的,但所有的行动都是组织深入研究判断后才下达的。况且我是你的队长,你是我的组员,总不能一出事我就急急忙忙的先把自己给撇出去吧,这次行动出现失误,当然得我这个做队长的来承担了。” 陈放拍了拍顾航的肩膀,“好了,小伙子,振作起来,干我们这行的,哪能逮一回就中一回呢,要真这么顺利,多少同事得天天做梦都把自己给笑醒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可不能轻易就被这么点小事给打垮呢,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继续,狐狸再狡猾,总有被揪住尾巴的一天。” 顾航的失落既是是因为这次行动扑空了,也是因为白曦,他原本以为今天可以从白业成那里得到白曦的下落。可是老狐狸今天根本就没有露面,顾航一时绝望,不知道还能上哪去找寻白曦的下落。 就在这时,顾航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拿出手机,是南子,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顾航和队长默契十足的对视,然后按下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了南子的声音,“阿航,你在哪呢?六号码头上突然来了艘货轮,季一宁亲自过来监运,我看着真是有点吓人啊!” 六号码头一直是南子负责在管,所以接到南子的电话,他没有任何的怀疑。“你在那里盯着他们,我很快过去。 顾航挂完电话就要过去,陈放拦住了他。“阿航,先别急着过去。我们这边才刚收队,那里就大张旗鼓的又来了一艘船,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而且这个叫南子的,他的话可靠吗?” “队长,这个人是我在船运公司的手下,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当年才会跟着张明辉的,人不坏,没做过什么坏事,六号码头一直是他在负责的,所以出现了异常情况,他才会向我汇报。而且这船上的东西要是不重要,季一宁为什么会特意赶过来亲自监工?在船运公司,季一宁的所有决断都代表了白业成,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船本来已经要到夏港了,临时得到情报原先的码头有警察在埋伏,所以铤而走险,等我们这边的警力全撤了,他们才把船停到没有人关注的六号码头? 陈放一时间没有说话,仔细的推敲着顾航的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你先别轻举妄动,对方人多,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我现在就联系各部门的警力,等大部队来了一起过去。” “队长,时间来不及了。召集齐所有的人员,还要一级一级汇报,等大部队再次归位,那边的活动早就结束了。而且万一那里只是虚张声势呢?现在一切还不明朗,我先过去探探风。” 陈放沉吟了一会,“那我和你一起过去,我是你的队长,理应对你的安全负责。” 顾航劝不动队长,就和队长兵分两路,向六号码头包抄过去。 货车司机把白曦送到夏港,怎么也不敢再往里开了,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直面季一宁的怒火,所以求白曦,千万别说是自己送她过来的,然后等白曦下车之后,他就脚底抹油,一踩油门溜之大吉了。 白曦的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连货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耸了耸肩,继续往夏港深处走去。 对于夏港,她并不是特别陌生。小时候外婆常常会带着她来码头,接出海回来的爸爸。六号码头,就在夏港的最东侧。白曦深一脚,浅一脚,依着模糊的记忆,往六号码头的方向摸索过去。 手里则紧紧的攥紧了刚刚从司机车里顺来的水果刀,小小的一把,是司机平时削水果用的,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也聊胜于无。 南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六号码头上吹着海风,脸有些僵。他左顾右盼,心里在动摇,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南子!”待在耳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男人温和的声音,“别紧张,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妹妹,过了今天,她们就都够能过上再也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了。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们吗?放轻松。” 南子僵硬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航,你别怪我,如果不是你先断了我的活路,我又何至于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呢? 季一宁在暗处看着里渐渐平复的南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冷酷的弧度。 这时一旁的手下在他的耳边轻轻耳语,季一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去把人带过来,记住,动静一定要小。” 季一宁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男人,“成叔,鸟儿终于要飞进笼子里来了。” 白业成睁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闭上眼睛跟着手上的收音机里轻轻哼唱起了小曲儿。 第一百十一章 伤了顾航 白曦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走着走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在这个时间段还会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她的心揪了起来,后背马上被冷汗沁湿了。 但是她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着。前面就有一个集装箱,她走到那里之后才停了下来,躲在了集装箱的后面。 脚步声慢慢的逼近了,白曦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心跳的像鼓点一样。 脚步声终于在来到白曦的面前时停了下来,白曦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惧了,她闭上眼睛,挥起手中的水果刀。。。。。。下一秒,却跌落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以及顾航难掩失而复得的喜悦,几近哽咽的声音,“曦曦,真的是你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顾航紧紧的抱着白曦,生怕自己一松手,白曦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了。 “顾航,你先松手,我快要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白曦轻轻拍打着顾航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顾航这才依依不舍的让白曦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他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曦曦,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白曦不自在的把水果刀往身后藏,却被顾航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把白曦握着刀的手举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是什么?” 白曦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在想自己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她带着这把刀的目的性。 顾航直接忽视了她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手,心疼的抚摸着她手腕上的伤口。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当时伤的有多深。他心疼的吻了吻白曦的伤口,“曦曦,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眼前的女孩到底一个人面临了多少苦难,才得以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顾航痛恨自己,说好要照顾她保护她,可为什么还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受这些苦难。 白曦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回他,“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犹豫了一会,她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阿航,我想问你个问题,我爸爸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顾航不知道为什么白曦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也想现在什么事都不要管,先弄清楚白曦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又或者是把白曦的这些疑问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但队长还在等着他汇合,他不能抛下队长不顾。 “曦曦,我现在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办,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们回家了再说好吗?” 白曦把顾航的话默认为他在逃避这个话题,她绝望了。 顾航,我给你机会了,不管心里有多恨你,只要一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永远也不能放下你了。可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诚实一些? 白曦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顾航并没有留意到白曦的变化。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把白曦带着一起去六号码头是绝对不可以的,太危险了,把她留在这里,他也做不到,上一次白曦的无故失踪险些要了他的命,他不能再冒险把她一个人留在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有白业成的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曦曦,这里离我们以前去过的那个废弃仓库很近,我先带你过去那里好不好。你在那里等我,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马上就带你回家。” 白曦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完全没听到顾航和她说了些什么。 顾航转过身去,判断着这里的地形,替白曦寻找最安全的躲藏点。 白曦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爸爸,他是凶手!”白曦鬼使神差的举起了刀,对着顾航捅了下去。 毫无防备,顾航觉得自己的后背突然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白曦把一把水果刀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后背,索性刀子不大,又正好伤在了他肩膀的位置,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剧烈的疼痛感还是让他险些吃不消。 鲜血很快渗透了顾航的后背,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 顾航忍痛拔出插在后背的刀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曦,“曦曦,你怎么了,我是阿航啊?” 白曦双目失神,手上沾染着顾航的鲜血,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在念叨,“我没有家了,是你把我的家给毁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 顾航知道,白曦在失踪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误会自己和白建国的死亡有关呢? 顾航顾不得自己伤口的疼痛,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白曦,安抚她,“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的父亲,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发誓。他是你的父亲,做的事也值得我敬佩,我怎么会去伤害他呢?白曦,你冷静下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白曦泪眼婆娑的问顾航。刚才自己把刀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白曦觉得那把刀好像是捅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一样,也让她被仇恨冲昏的理智又清醒了过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顾航对她的好,一幕幕的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么好的顾航,连自己捅了他一刀,第一反应都是关心她安慰她,又怎么会去伤害她的爸爸呢? 她是看到了拼接的录像,但那时季一宁特意让她看的,如果他的目的只是让自己认白业成这个爸爸,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给她看这个呢? 白曦渐渐恢复了理智。 “我的话千真万确,白曦,其实我。。。。。。”顾航知道,到了此时此刻,他不能再向白曦隐瞒自己卧底的身份了。 但他刚想把一切都告诉白曦,南子又打电话过来了,打断了顾航接下去要说的话。 第一百十二章 六号码头 顾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坦白时机。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今天的事情过去了,不管他在夏城的任务有没有结束,他都不会再向白曦隐瞒自己的卧底身份。 顾航接通电话,和南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匆匆挂断了。 继续抱着泣不成声的白曦安慰她,“曦曦,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现在,我有一些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做,但是很危险,没办法带着你一起。我先带你去仓库,你一定要乖乖呆在那里不要出来,我向你保证,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会把我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你,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隐瞒,好吗?” 顾航温柔的哄着白曦,白曦点了点头。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航的白衬衣,半个后背都被血染红了,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顾航肩上的伤口,“你疼吗?” “小伤,看着吓人而已,没事。”这和以前刚刚来到夏城时,在张明辉手下替他争抢地盘受的伤相比,这真是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伤。 顾航转动肩膀,想向白曦证明没什么大碍。但举起的手臂牵动了他的伤口,顾航还是控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曦更自责了。哽咽着低下了头,“我怎么会出手伤你的,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是个害人精。” “白曦,永远不要妄自菲薄。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情绪失控的。” 顾航觉得事情蹊跷,白曦怎么会突然心性大变,认为是他害死了白建国呢? “曦曦,是谁告诉你,你爸爸的死和我有关的?” “是季一宁。就是爸爸葬礼上和我叔叔一起过来的那个年轻人。”白曦怕顾航对他没印象,特意向他解释。“他给我看了医院的监控,监控上显示,我爸爸走的那天你就在现场。”白曦说得尽量委婉,没有说看到他们争吵的事,至于其余的,像她的生父其实是白业成,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顾航开口。 “季一宁?”顾航心中骇然,怎么会是他,他是什么时候和白曦认识的,看白曦说到这个名字时紧皱的眉头,顾航可以断定他和白曦绝对不会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 难道是白业成指使他去接近白曦的?那他更不能让他们发现白曦现在在这了。 “你爸爸临走前,我的确是去见了他,最初是起了一点争执,但是后来误会都解除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我真的也没想到当天夜里他就会那么突然的离世了。” 顾航还想向白曦解释这件事,但南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在这里停留的太久了。接下来的事,等今晚结束了,他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白曦。 顾航不再耽搁,带着白曦来到了以前疯狗抓住她威胁自己的那个废弃仓库。 “曦曦,一定要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顾航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 白曦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不会走的,你说了,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我等着你的答案,不会离开的。” 见白曦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顾航稍微放心了点。“那好,一会事情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白曦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示意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顾航一拍自己的脑袋,越急越出错,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白曦的手机如果还在身上,他又怎么会这么久都联系不到她呢? 顾航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白曦的手里,“在这里等着我。”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白曦在废弃仓库待了一会,心里越发的感到不安,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在她偷听到的季一宁在别墅离打的那个电话,季一宁似乎就是在六号仓库布置了什么陷阱等着顾航走进圈套。 糟糕,顾航会有危险! 白曦惊出了一层冷汗,她赶紧拿起手中紧握的手机,想要打电话通知他。 拨出了号码才想到,这就是顾航的手机,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联络到他。 白曦焦急的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决定再一次不听顾航的话,她要离开这里去六号码头。 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她都是白业成的亲生女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就想方设法的去牵制住季一宁,给顾航制造脱身的机会。 白曦毫不迟疑,再次投身于漆黑的夜色之中。 顾航赶到六号码头的时候,觉得不大对劲。 货轮就静静的停在了码头边,但是这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四处打量,看有什么隐蔽处可以让他潜伏,这时南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阿航,是你吗?” 顾航皱了皱眉头,南子怎么今天会这么马虎大意,他这样大大咧咧的喊话极有可能暴露自己,被季一宁他们发现了。 顾航再次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走到南子身边。 南子看到他,一脸吃惊。“阿航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迹,你哪里受伤了?谁伤的你?” “一点小意外,没什么事。”顾航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受伤这件事情一笔带过,转移了话题,“季一宁他们呢?”难道他来迟了,交易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在船上。“南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所有的人都上了船,刚才船舱里响起了好几声枪响,然后就没有人再从里面走出来了。我一个人不敢进去查看,一直在等你过来。阿航,我们现在一起进去看看?” 南子先迈出脚步向货轮走去,顾航紧随其后。 走了两步,顾航停了下来,表无表情的看着南子,“南子,你很热吗?” “没有啊。”南子下意识的回答,随后他发觉自己的脑门上全是汗,又连忙改口,“热,这天气太热了,瞧我这汗出的。” 顾航的脸色变了变。“人都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他这句话,没有对着南子说,而是对着黑暗的地方。 第一百十三章 暴露 白曦赶到六号码头,见那里现在只有顾航和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稍微松了口气。 她刚想叫住顾航,就看见本来码头旁边的漆黑的仓库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她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空旷黑暗的地方突然全部亮起了灯光,季一宁从暗处走出来,笑着拍了拍手,“顾航就是顾航,我们这么认真的躲起来,被你轻轻松松的就给发现了。” “季一宁,你大晚上的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我骗到这里来,不是单单为了夸奖我一句吧!”顾航面对这么多人,临危不乱,显得很镇定。 “那是自然,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也不敢把你特意请过来啊,顾警官,你说是不是。” 白曦在一旁听的摸不着头脑,季一宁为什么要叫顾航顾警官呢?顾航做的事情不是也都不怎么能见光吗?怎么会和警察这两个字搭边呢?她一直以为季一宁针对顾航,只是因为和他争夺某些生意上的资源,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顾航听到季一宁这么称呼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成叔,您看,顾警官的心理素质就是过硬。”季一宁对着一旁的白业成说道。 白业成手一挥,立刻有两个手下押着一个被绑住的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带到了顾航的面前。 “这个人刚才偷偷摸摸的隐蔽在码头边被我的手下正好撞见,你认识吗?”季一宁笑眯眯的问顾航。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顾航看了一眼陈放,随后移开自己的视线。 白曦一眼就认出了陈放队长,爸爸住院的时候他还来找她聊了几次,是个尽职负责的好警察,为什么现在他会出现在这里,她觉得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顾警官,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得,既然你不认识,那我现在就把这个人给解决了。” 季一宁一个眼色,两边的手下心领神会,一脚揣在了陈放的膝盖上,陈放被迫跪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顾航飞快的从后腰拔出了自己的枪,迅速的上了镗,指着季一宁。“赶紧把他放了。” 季一宁似乎早已料到了顾航会有这个反应,一点都没有慌张,“看你这么紧张,这人你应该很熟悉吧!夏城缉毒大队队长陈放,我这个介绍没问题吧!” 同时季一宁的身后的手下纷纷围了上来,把顾航包围了起来。 陈放队长被两个人押着,被迫跪在地上,有些狼狈,但并没有任何惧色。“阿航,你别管我,快走,我来之前已经向市局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大部队很快就会包围这里,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你快走。” 季一宁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接过了手下手里的匕首,对着陈放就是一刀。然后再快速拔出,陈放倒在了血泊之中。 “队长!”顾航顾不得被人包围着,拼命想要突出重围冲到陈放面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白曦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也不敢吱声,只能躲在隐蔽处静观其变。 季一宁朝着顾航摆了摆手,蹲下来查看在血泊里痛苦挣扎的陈放。“放轻松,不过是挨了一刀而已,最多放点血,出不了人命的。但你要是还是硬来,不听劝,我就不敢保证你这个队长接下来会怎么样了。” 顾航红了眼,额头的青筋暴起,“季一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警察马上就要包围这里了,你们逃不出去的,现在做的这些事,只会让你们罪加一等!” 季一宁丝毫不理会顾航的话,“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还是先好好配合我们吧,否则你的队长还得吃苦头。”他示意两个手下去缴了顾航手里的枪。 队长现在落在季一宁手里,顾航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只能任他们摆布,被拿走自己的武器。 季一宁慢条斯理的戴上一副白手套,才接过手下从顾航手里拿过来的枪。 白曦躲在隐蔽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心急如焚,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站出来阻止他们。这时她发现,无论是季一宁,还是他的手下,去碰顾航的手枪时都刻意带着一副手套,她有中不详的预感,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曦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但是这个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看来季一宁他们一定是刻意选的这个地方。目的就是让顾航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像陈放队长说的一样,警察真的很快就会包围这里。 白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是冲出去阻止他们。还是听顾航的话,继续躲起来。如果她贸然冲出去的话,会不会也像陈放队长一样,成为季一宁制约顾航的一个人质。但如果不出去的话,白曦不敢去想季一宁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思来想去,白曦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正对着季一宁和顾航的位置摆好。既然她帮不上什么忙,那至少让她能够录下点季一宁的罪行,给警察多留一点证据。 白曦刚按下录制键,就听到季一宁幽幽的说了一声,“出来吧!” 白曦僵住了,难道季一宁已经发现她了。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走出去,那头人群里有了动静,有一个人已经走了出来。 白曦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口,原来季一宁说的不是自己。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对准他们拍摄。 刚才把顾航引到这来,在白业成季一宁出现时就隐匿在人群中间的南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又走了出来。 顾航看着走出来的南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南子的脸色也很灰败,“阿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出卖你的,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实在太缺钱了。季一宁答应我,只要我把你引到这来,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可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竟然是警察。” 第一百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如果你要是提前知道他是警察,就准备出卖我们这么多兄弟,倒戈去帮这个警察了?”季一宁反问南子。 “不,不,阿宁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宁哥,我说错话。。。。。。”南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额头上就多出了一个血洞,血从洞里混杂着脑。浆喷涌而出。 白曦捂住自己的嘴巴,胃里翻江倒海,险些要吐出来。 “季一宁,你都干了什么?”顾航对着季一宁愤怒的大喊,“你吩咐的事,他都照办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季一宁接过手下递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才溅到脸上的血。迹。 “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呀,你以为他就真的只是把你引到这里来,这么简单吗?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警察这次的行动呢?” 顾航愣住了,怎么可能,这次的行动,除了队长,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身处船运集团的南子了,是更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的。 “别怀疑,就是他告诉我们的。”季一宁看着顾航吃惊的表情,心情十分愉悦。 “你以为你一直做得天衣无缝吗?我和成叔早就知道了你是警察的卧底。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你,是因为我们还摸不清警察到底想要干什么。成叔故意把你带去南洋,让你接触到了一点外。围,就自以为打入到我们的核心了是吧?” 季一宁看着顾航,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至于怎么知道你们行动的,那就更容易了。”季一宁指了指倒在地上双目大睁,早已经没了呼吸的南子,“你的行踪,别人不知道,作为你的手下,总是一知半解的,但我更没想到,你会愚蠢到带着他一块来盯梢。” 顾航拼命咬住自己的后槽牙,没想到,整个行动的功亏一篑,竟然真的会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如果不是那一次他着急去找白曦,派南子过去盯梢。季一宁即使知道了自己的卧底身份,也不可能会猜到警方已经盯上了他们午夜出货的这条线。 顾航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艰难呼吸的队长,满心愧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成叔为什么要带你去南洋,不过是为了给你们营造一种抓到确切把柄的错觉,给你们一个信号,确保你们能在我们计划的时间内行动罢了!也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们的计划还真没办法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一群人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这群警察还以为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谁能想到这一切不过都是季一宁的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罢了。 顾航的表情木然,没有因为周围的笑声再有更多的表情变化。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次行动,部署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同事的心血,竟然因为他而功亏一篑了。而且队长现在陷入险境,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顾航走入了死胡同里,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但作为一名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警察,是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的,总会发生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是队长在多年前就想通的道理,也是他是为什么他会和妻儿分开,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信仰,他的使命之中。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已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即使今天没有顾航,但是他仍会毫不犹豫的来到六号码头,直面未知的险境,探寻真相。 顾航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之下,思维飞速的运转起来,季一宁为什么会在这里把这些事毫无保留的全部说出来呢?他们敢这样目无法纪的草芥人命。看来就一定留好了后手,今天他和队长都很难从这个地方走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拖延住他们的脚步,为后续大部队多争取一点时间! “季一宁,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把我们特意骗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特意给我们来讲故事的吧!你们为了一批货,又是杀。人,又是袭警的,不是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你这么愚蠢的吗?” 顾航刻意去激怒季一宁,让他把怒火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你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了。”季一宁一拍头,一副刚刚想起正事的样子。 “你们警察不是费劲心思想要查我们的货吗?现在旁边的那艘货轮上就有一批货,足够你定我们的罪了。” 顾航以及受伤的队长不约而通的朝着货轮看去,船运公司果真只是一个幌子,是用来掩盖他们的运货路线的。夏城罪恶流通渠道的源头,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了。 “可惜啊!”季一宁拖长音调,语气一个转折,“顾警官深入敌人内部卧底,被利益熏心变了节,也干起了违法犯罪的勾当,现在罪行暴露了,更是不惜杀了自己的手下灭口。” 顾航冷冷的看着他,“季一宁,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说这次的交易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直以来这些交易,都是你在暗箱操作。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讲证据吗?这些货,都是你去南洋见的那几个外。围商人那里的货。” 季一宁扬了扬手下毕恭毕敬递过来的照片,正是偷拍的顾航在南洋替白业成见那几个商人的照片。“一式两份,另一份我已经派人寄到了你们警方那里,算算时间,明天早上,不对,是再过几个小时,警察就会收到,南子,也是被你的枪打死的,你说,警察还会相信你吗?” 季一宁说完这些,看了一眼顾航,又看了一眼陈放,“我差点忘了,你这队长还在这,现在这事情有点棘手啊,要是他替你作证,把我刚才说的都告诉警察怎么办呢?” 季一宁嘴上说着棘手,但是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困扰的表情,甚至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顾航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季一宁,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第一百十五章 陈放中枪 顾航一跃而起,三两下就放倒了包围在他身边的打手,但季一宁更多的手下涌到他的身边,牵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去到队长身边。 他眼睁睁看着季一宁一步一步走到队长的面前,却无能为力。一个分心,他被人按到在地。“季一宁,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顾航声嘶力竭的朝着那边喊。 季一宁举起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陈放,陈放自知这次躲不过去了,他看向顾航,一如往常的笑了笑,随后直视季一宁的双眼,无所畏惧。 季一宁很喜欢猫捉老鼠时玩弄折磨猎物的那种感觉,所以南子临死前的那种恐惧,让他十分享受。但陈放慷慨赴死,而且还直直的盯着他,让他觉得没了意思,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陈放和南子一样,胸口多了一个血流如注的洞口。 顾航被人按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一直敬重的队长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打手们不再阻拦他了,他爬到了陈放的身边,“队长,你怎么了,你醒醒,队长,你别睡,千万不能睡,你快醒醒!” 他用手拼命按住陈放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的从他的指缝流出来。 顾航很少有这么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陈放的生命一点儿一点儿在自己的手中流逝,却又无能为力。他现在已经没人任何想法了,只求大部队赶紧过来,能救救队长,让他做替罪羊也无所谓了。 陈放渐渐没了呼吸,顾航麻木的坐在地上,接下来季一宁想要做什么好像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从刚才季一宁出场的时候,他的身边就一直跟着一个手下全程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现在,季一宁看了他一眼,手下心领神会,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只注射器,注射器内有满满一针管的不明液体。 这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液体药物,只要注射一点点,不管意志力多强的人,都将被彻底摧毁。 季一宁要把这个东西用在顾航身上,一方面,是要向警方证明顾航的确在沾染这些东西,彻底坐实他以贩养吸的罪名。另一方面,他要彻底摧毁顾航,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拿着注射器的人慢慢的向顾航的后背靠近,而顾航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放身上,对身后的危险全然不知。 注射器已经接近他的颈动脉了,眼看着就要被扎进去。 “顾航小心你背后。”稚嫩单薄的女声在空旷单薄的仓库突然响起。 顾航反应过来,迅速回头一脚横扫,放倒了在他身后意欲偷袭他的人,见他手中有个注射器,又抬起一脚,把东西踢飞了好远。 顾航焦急的朝声音的源头看去,这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是谁,不是让她躲在废仓库里别出来的吗? 所有在场的人都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季一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白曦看着一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这里,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让她紧张的快要站不稳了。 刚才看到顾航有危险,所以她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提醒他。好在他反应迅速,没有被那个不明的注射器扎到,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大家都看着这个单枪匹马冲出来,柔弱的抓在手里稍微用力就能握碎的小女孩。有个不知道情况的马仔处于想要讨好季一宁的心理,不怀好意的讥笑道,“这小娘皮肯定是这个警察的相好吧!这是来救你的情哥哥了?” 下一秒,这个人就被季一宁一脚狠狠的踹了一脚,跪倒在了地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季一宁这突然的怒火从何而来,被踹翻的小弟更是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得罪了季一宁。 季一宁关切的走到白曦面前,“白曦,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姐呢?” 白曦害怕的连连后退几步,“你离我远一点,杀人凶手!” 季一宁脸上变了变,有些急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贩毒,运毒,杀人,还想要全部嫁祸给顾上。” 白曦躲开季一宁,朝着白业成走去,有人想要拦着他。 “让她过来。”白业成沉声吩咐手下。 白曦顺利的走到了白业成面前,“白业成,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相认吗,现在我到你面前来了。” 顾航骇然,白曦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那她这段时间都是怎么度过的,她该有多痛苦! 白业成看着眼前这个一腔孤勇的女孩,像,真是越看越像,她脸的上半部分轮廓像舒颜,下半部分像自己。没想到上天待他白业成不薄,他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白业成伸手想要摸摸白曦的脸,被白曦有些害怕的躲开了。 “这段时间,季一宁一直把我关在山里,你知道吗?”白曦希望白业成因为这件事而生气,迁怒季一宁,然后她就可以和顾航趁乱逃脱。 但她显然是天真了,白业成叹了一口气,“小曦,我是你亲生的父亲,可是你却宁愿认我大哥,也不愿认我,你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有多痛心。阿宁让你住在那里,并不是软禁你,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你。” 白曦一直以为季一宁是阳奉阴违背着白业成把她关在了山里,完全没想到,原来季一宁软禁自己,竟然是白业成认可的,她突然觉得白业成很可笑,明明只是强烈的占有欲,却还硬要美化成父爱。 “你和这个警察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全部被女儿看见了,白业成也不再遮掩,指着顾航问道。 “这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能伤害他!” “那我就更留不得他了!我白业成的女儿怎么能够喜欢上一个警察!”白业成的脸黑了下来,“阿宁,现在就把这个警察处理了。” 季一宁举起了枪口对准顾航。 第一百十六章 第三声枪响 “季一宁,你住手。”看见季一宁举起的枪口对准了顾航,白曦紧张的对着季一宁大喊。 见他毫无反应,又看着白业成,攥紧了拳头,“爸爸,你别杀他,你要你不杀他,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保证永远都不会和这个人再见面了。” 白曦留恋不舍的看了顾航一眼,对着白业成坚定而又绝望的说。 白业成一挥手,季一宁的枪暂时放了下来。 他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听错了。他紧紧的握住白曦的双肩“小曦,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白曦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放了顾航,我就跟你一起走,去哪都行。以后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白曦痛苦的一字一句说道,脸上布满了泪痕。 “白曦,别做傻事,你跟着他们待在一起,你这辈子就毁了!”顾航想要冲过来拉住白曦。季一宁的枪再次对准顾航,“别动!” “你别过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白曦紧张的对着顾航大喊,生怕季一宁会再次扣动扳机。 只要你能安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白曦笑中带泪,贪婪的看着顾航,想要把他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把他放了,成交吗?” 白业成迟疑了几分钟,“可以,阿宁,把这小子放了。” 顾航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曦为了救她而牺牲她自己的人生。“白曦,别犯傻,他们不能够把我真的怎么样的,你快回来,你听话!” 白曦看着顾航,向后倒退了几步,离顾航更远了。“够了,别说了,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是警察的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那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白曦觉得要说出这些话,实在是太艰难了,原来说了违心的话,心会这么疼。 顾航怎么会不明白她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白业成听的,目的就是希望白业成能放自己一马。“白曦,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你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你过来好不好?” 既然季一宁想让他背锅,那肯定不会现在就要了他的命,至少在警察来到之前,他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他不在乎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疾风骤雨,只希望白曦不要为了他干傻事,牺牲她自己。 “行了,我耐心有限,你要是再啰嗦我就不保证还会不会愿意留你这一条小命。”白业成听的不耐烦了。 “你别理他,我走,我跟你走。”白曦生怕白业成会再变卦。 白业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季一宁吩咐道,“阿宁,你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就跟上来吧!我先带小曦去船上。” 白曦这才发现。货轮旁的水面上还停着几艘快艇,看来白业成和季一宁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这里的一切嫁祸给顾航之后,他就乘坐停在旁边的快艇全身而退,到时候警察即使真的赶到了这里,南子死了,队长死了,他们身上的子弹都是从顾航的枪里射出来的。没有证人,还有边上货轮上季一宁故意留下的罪证,这一切都是季一宁设的局,目的就是陷害顾航。白曦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发凉。 白业成朝码头走去,示意白曦跟上他。 白曦的脚步好像灌了铅,似有千斤沉重。这一走,她以后的人生恐怕颠沛流离,就再也见不到顾航的。“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和他说。”白曦指着顾航对白业成说。 “小曦,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白业成的表情已经很不悦了。 “我就说最后一句,我说完立刻就跟你走。”白曦迎着白业成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一丝退缩。说完就朝着顾航走去。 顾航的手机被她藏在刚才她藏身的地方,那段她刚刚拍摄的录像,是唯一能证明顾航清白的证据了,她一定要告诉顾航。 还没走出两步,她就被白业成拉回到了他的身边。白业成的耐心已经完全到头了。她犯起倔来的样子,还真的和她妈妈一模一样,这让他一下就回忆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 白业成拽着白曦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就把她往码头那里带。 这时,仓库里传来了第三声枪响。 白曦的心跳停了一拍。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答应了跟这个所谓的父亲一起走了,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放过顾航。 白曦痛苦的转回身体,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顾航也遭遇不测,那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存活下去的勇气吗? 白曦悲痛万分的朝顾航看去,却见他毫发未损的站在那里。 顾航看她的这边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的眼中有吃惊和迷惑不解。 白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旁边拉着她的白业成胸前多了一个血洞。 白业成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结局竟然会是被自己最信任,从小抚养长大的季一宁开枪射杀。他麻木的捂住自己的伤口,然后缓缓的到了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然白曦对这个从没在一起生活,而且还罔顾律法,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生父没有一丝感情。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所以看着白业成倒了下去,她也慌了神,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蹲在他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白业成的情况不太妙,白曦手足无措,白业成不是这群人的头吗?怎么他莫名其妙就中枪了,为什么他做老大的被人开枪打了,手下的人还这么平静?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他中枪了,你们还不送他去医院!” 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白曦再迟钝,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抬起头一看,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而季一宁,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刚才白业成中的这一枪,就是他扣动的扳机。 第一百十七章 窝里斗 白曦难以置信的看着对白业成开枪的季一宁,“你疯了吗?他不是对你有养育之恩吗?你为什么要对他开枪!” “是吗?”季一宁的表情淡淡的看着气若游丝的白业成,不以为意。 顾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们这是窝里斗吗,难道白业成这只老狐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季一宁一枪打死了? 白业成的呼吸已经很艰难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季一宁,“畜生,要不是我,你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这里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的?” 季一宁的脸上已经没了他平时对着白业成是的敬重。他表情冷酷的看着白业成,眼神中有嘲弄和不屑,“成叔,十几年前真的是你救了我吗?十几年前在夏港救了我的,是舒颜阿姨,细心照顾我,教导我的,也是舒颜阿姨,你从来就没在意过我的死活。这么多年来,我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趁手的工具,可以帮你扫平你成功路上的一切障碍罢了。如果没有我这几年在明辉集团的布局,你能这么轻易的就把张明辉的那一份给吃下来吗?” 听到季一宁提及往事,白业成的表情竟然有些不自在。 “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舒颜阿姨当年是怎么死的吧!” 季一宁这句话说出口,反应最激烈的是白曦。“季一宁,你刚才说什么,我妈妈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是都说那是意外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意外掉进海里淹死的,所有人也都这么告诉她。但是刚才听季一宁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件事还有隐情,那到底她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白曦,本来我的计划中是没有你的,我也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并不美好的东西。可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要从别墅里偷偷跑到这儿来。” 季一宁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所有事,在他第一时间发现顾航的卧底身份的时候,他就在心中有了计划。 夏城已经不安全了,警察早就盯上了他们。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在这里杀了白业成,然后把白业成的死,以及这货轮上的东西,全部嫁祸给顾航。 这样他才能够从所有的麻烦中顺利的全身而退。他准备带着白曦再去找一个南洋的小国,凭借这白业成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东山再起。到那时,他也可以和白曦永远的相守在一起。 所以,他才故意在白业成面前暴露顾航的卧底身份,让白业成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把这一切事都交给他安排。 他又把白曦藏在山中别墅,隔绝了她与外面所有的信息接触。只要等这里的事情办妥了,他就会告诉白曦,顾航当初杀了白建国,现在又杀了白业成。 至于警方那边,突然出现的陈放好像是老天爷都在帮他的忙,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顾航,他同时背负三条人命,又和这么大的毒品案有关,是不可能再有翻案的机会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想到,白曦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目睹了他们刚才所做的这一切。所以在白曦提出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时,他有一丝迟疑。但看着白业成已经快要上快艇了,他知道,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永远也不可能再有取代白业成的机会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开枪了。 白业成不知道的是,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都早已被季一宁悄悄的换成了他的心腹,所以这些人看着白业成中枪倒地,却都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季一宁现在已经不在乎白曦会不会因为他杀了它的生父而恨他了。他本以为在他的精心设计下,白曦会把顾航当作杀父仇人,不共戴天。可不过才和她分开了几个小时,她就已经把那些事忘记的一干二净,甚至愿意为了换取顾航的安全而牺牲自己,和白业成相认了。 等他把这里的事都了结了,他会强行把她带走。他努力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那就至少让她的人留在他的身边,哪怕用上五年,十年,他也要把顾航这个人从她的心里彻底连根拔起。 “季一宁,你快告诉我,当初我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白曦见季一宁不回答她的话,又焦急的问了一遍。 “舒颜阿姨是怎么死的,成叔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季一宁嘲弄的看着白业成。 白业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后悔,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季一宁本来也就没指望白业成会亲口讲出这个故事。所以见白业成没反应,他自己开始向白曦诉说起那天发生的故事。。。。。。 “在我和舒颜阿姨还有成叔去在南洋待了几年之后,成叔渐渐在南洋站稳了脚步。那时我不过才十几岁,成叔已经开始让我跟着他做事了,但对于舒颜阿姨,看的出成叔是真的很爱她,对她很好,但却始终把她留在南洋,变相的软禁着她。我是在那时才知道,成叔在南洋的货,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运到夏城来的。在夏城,有一个叫张明辉的,是他的合作伙伴,成叔负责供货,而张明辉负责在夏城把这些东西流通出去。” 顾航听到张明辉的名字,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他们之前的推测果真是正确的。 “成叔那时候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夏城和张明辉会面。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告诉舒颜阿姨自己去哪。而舒颜阿姨也有一个秘密一直瞒着成叔,只有我知道。” “那就是你,白曦!”季一宁看着白曦。 “我知道舒颜阿姨还有一个女儿留在夏城,更知道她这些年已经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所以我摸清了成叔去夏城的规律,就马上告诉了舒颜阿姨。”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舒颜阿姨那天有多开心。她计划趁着等成叔下一次来夏城,她就藏在船上和他一起过来,然后悄悄的看看你,再跟着船一起回去。” “但我们那时都太理想主义了,以为那样做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发现。”季一宁苦笑着说道。 第一百十八章 张明辉案子的真凶 季一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失血过多的白业成,继续说下去,“那天,舒颜阿姨和我一起悄悄的上了船,一路上都很顺利,也没有被人发现。终于顺利的到了夏城,她本以为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激动的踏入了夏港码头。但谁能想到,在码头会撞见了正好和你在验货的张明辉。” “张明辉担心舒颜阿姨看到了你们在码头交易的整个过程,会去向警察举报你们,于是就在你的面前把她推下了海。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舒颜阿姨在海里挣扎,你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她慢慢沉下去。明明只要你跳下去把她救起来,她就不会死。但你对自己没信心,即使你们已经在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还是不能确定舒颜阿姨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你害怕把她软禁了这么多年,她会恨你,会报复你。你也像张明辉一样担心舒颜阿姨会把你在南洋的一切都告发给警察。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沉了下去。虽然是张明辉把舒颜阿姨推下海的,但你也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季一宁嘲讽的看着白业成,“那天你强迫我看着这些,告诉我,一个男人想要成大事,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成叔,你就放心的走吧,你说的话,我做到了,等你死了,你的生意会全部由我来接手,那我也算是成了大事了吧!” “畜生。”白业成对着季一宁愤怒的吼了出来。两只手不断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把季一宁一块拉入地狱。 白业成的目光已经彻底涣散了,在他停止呼吸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片海,舒颜闭着眼睛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突然她睁开双眼,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她一定是来找自己索命的。 这个支配了整个整个夏城地下毒网来源的男人,终于在这种恐惧中断了气。 白曦看着白业成停止了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更应该以一种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是该哭还是笑? 即使再疏远,他始终是她的生父,血浓于水,没有他,白曦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他为了金钱,为了利益,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白曦一时间觉得万念俱灰,跪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白业成的尸体。 “季一宁,你的城府着实让人佩服,十几年前你就知道了张明辉是伤害白曦母亲的凶手,那这两年你是怎么能够做到在张明辉的手下对他言听计从的?”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顾航突然发声,他想到一些事,现在需要让季一宁帮他证实心中的疑问。 “顾航,我知道你是在这里套我的话,但我不在乎,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即使我告诉你张明辉就是我杀的,你又能怎么样?” “张明辉果真是你杀的,那又怎么会牵连到白建国的?”顾航始终想不通他们二者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听到白建国的名字,白曦原本失焦的眼神又渐渐恢复清明。她也看着季一宁,想听他说出答案。 “自从舒颜阿姨惨死之后,我就发誓,害死她的人,我会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所以,我在白业成面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张明辉想要想要撇开他单干,让白业成对张明辉产生嫌隙。之后在他想要安插眼线在张明辉身边时,我主动请缨,离开南洋来了夏城。想要伺机除掉张明辉。结果有一次去给舒颜阿姨扫墓时,意外遇见了白曦的父亲。那时,我的计划正缺少最重要的一环,我需要有一个人可以替我去除掉张明辉,又不会让所有人怀疑到我的身上,白建国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不其然,我把舒颜阿姨当年溺亡的真相告诉了他,又以白业成的名义帮他把张明辉约到了轮船上。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就去找张明辉拼命。可谁能想到他这么没用,不但没能伤得了张明辉,反被他捅伤之后和舒颜阿姨一样被推下了海,所以最后还是只能我自己出马了。” 季一宁看着白曦,眼神有些疯狂,“白曦,你听到了吗?我替舒颜阿姨报仇了。” 白曦被他这种狂热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想要往后躲,反被季一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在害怕什么,我已经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了,以后你在我的身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了。” 白曦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人,使劲的想要挣脱他,“季一宁,你就是一个疯子,快松手!” 顾航见季一宁抓住了白曦,把她从地上直接拽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季一宁,你快放开白曦。” 季一宁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现在是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吗?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放手,你觉得,要不是我的吩咐,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这时,远处响起的警笛声,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边上有人凑到季一宁耳边说话,“阿宁哥,警察马上就要赶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把这里的事处理干净。”季一宁吩咐了手下一句,然后不顾白曦拼命挣扎,强行拽着她往快艇那里赶去。 而这一边,他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拦住顾航的去路。 白曦拼命反抗,她心里害怕极了,她一刻都不想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待在一起。 “阿航,我害怕,你快来救救我。”白曦扯着嗓子朝顾航嘶喊。 顾航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季一宁想要把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部嫁祸在他的身上,所以不会要他的性命,但十几个人围着他车轮战,迅速消耗了他的体能,他眼睁睁看着白曦被季一宁拖到了快艇之上。 顾航只能更拼命的和这群亡命徒过招,想要突破重围去救白曦。 季一宁把白曦带到了船上,却并不急着开船。 他悠闲的欣赏着岸上的好戏,顾航渐渐体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季一宁才挥手吩咐手下,“开船!” 第一百十九章 挟持白曦 顾航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无法脱身。体力已经渐渐不支,他的呼吸越来越来急促起来,他告诉自己,今天绝对不能让季一宁离开夏城,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身上背负了四条人命,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顾航的拳头已经变得麻木,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但是他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丝毫未察觉到身上的伤又加重了。 季一宁的手下都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一个个冲上前去,又一个一个被顾航打趴在地上。 终于突破了重重包围,顾航冲到岸边,但是已经太迟了。季一宁已经挟持着白曦上了快艇艇离开了码头,在茫茫夜色中消失成一个小点,直至彻底不见。 自己的手枪已经被季一宁扔进了海里,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每一把枪都有自己独特的弹道,只要把队长他们中枪的子弹拿回去做个化验,就能够确定是顾航的手枪射杀了他们。 这时候把手枪这么明显的罪证留在这里,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只有把它扔进海里,才更能贴合正常人想要销毁罪证的心理。而且,想要寻找这个作案工具结案,显然会花费警察大量的精力,这就是一个迷雾弹,即使警察之后能反应过来这些事是一个故意设计的局,那时季一宁也早就逃之夭夭,寻觅不到他的踪迹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顾航回头看了一眼季一宁设计的设个局,他顾不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离开就更加坐实自己的这些所谓的“罪行”,也迅速的跳上了另一艘快艇,追了出去。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季一宁无视白曦直勾勾的仇恨目光,轻松惬意的坐在船舱内。 只要快艇再往前二十海里,就是公海了,早有一艘大船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只需要带着白曦上了大船,等他们回到南洋,发生在夏城的所有事就彻底翻篇了。那里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那里等着他,想到这里,季一宁就觉得心情大好。 白曦怨恨的盯着季一宁,“你太可怕了,在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之后,你怎么还能够笑的这么轻松,你夜里睡得着吗?你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季一宁,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季一宁噗嗤一声笑了,“白曦,你还是太小了,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险恶,如果真的存在因果报应,那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坏人了。你以为张明辉还有白业成是遭到了报应吗?并不是的,是我主宰了他们的命运,只要一个人足够强大,他就能够改写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所以,我越来越觉得,这世上最迷人的东西,应该就是金钱和权利了,有了它,人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白曦冷冷的看着他,“我即没有钱,也没有权利地位,你喜欢的想追求的东西我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季一宁我告诉你,只要你让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向警察告发你所做的一切,除非你现在也给我一枪,否则我一定说到做到,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白曦,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呢?你在我的心里已经呆了很多年了。我虽然没参与过你的童年时光,但是我清楚你的每一件事,我把舒颜阿姨一直当作自己的母亲,而你是她的女儿,所以你也是我在乎的人啊!在舒颜阿姨去世之后,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变强,他们害死了我在乎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我终于成功了,也变强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呢?白曦,你的心里就只有顾航,为什么看不见我对你的爱呢?” “季一宁,我觉得你真的是可笑至极。”白曦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你也别说你喜欢我,我担不起你这种丧心病狂的魔鬼的喜欢。你认为你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全部为了我的妈妈吗?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这只不过只是你自我催眠的幌子,是你想要实现你巨大野心而给自己找的借口。你也别认为自己有多喜欢我,我们才见了几面啊!你了解我吗?当年的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敬爱的人惨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所以,你不光恨害死我妈妈的人,你也恨自己的无能,并且在你的潜意识里非常排斥这一点,反而让你更加固执的认为,当年你没能够保护我母亲,没能让她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女儿,都是因为你没用,因为你无能。所以你现在把我强行留在你的身边,并你真的有多喜欢我,你不过实在弥补过去的遗憾,给自己寻求心理安慰,以此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小孩了,仅此而已!” 季一宁被白曦戳到了自己心里的痛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别说了,即使像你说的那样又如何,我那时是没用,但是现在,你看我。”季一宁张开双臂,“白业成已经死了,他这些年所有的一切,以后都会姓季,包括你。我知道你喜欢顾航,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让你离开他,我本以为那两段剪辑的视频可以让你对他恨之入骨,却没想到,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连白建国的枉死都不顾了。” “视频果然是假的!我真是愚蠢至极,因为这段虚假的录像,我甚至捅了顾航一刀,差点杀了他。”白曦心里后悔不已,一个人喃喃自语。 她突然抬起头,“季一宁,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白曦怒视着季一宁,恶狠狠的说道。 “你恨吧!越恨越好。反正不管我对你再好,你的心里永远只有顾航。恨我,至少我在你的心里还能占据一席之地。下半辈子,就带着对我的仇恨,在我的身边过完你的人生吧!” 季一宁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的白曦胆颤心惊。 第一百二十章 暗算 天色越来越亮,前方已经能看到大船的轮廓了。 这时开船的手下好像发现了什么,回头紧张的向季一宁汇报到,“宁哥,我们后面有船跟着,会不会是警察包围过来了。 这句话说完,季一宁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掏出自己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枪回了头。发现原来只是自己人的快艇,于是两人都舒了一口气。 但是后面的船越来越近,他们这才看清,船是自己人的,但驾船的人却不是,顾航不知道怎么,竟然摆脱了围攻,追了过来。 白曦也看清了后面开船的人是顾航,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对着他拼命挥手,“是阿航,真的是阿航,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真是阴魂不散!”季一宁低低的咒骂一声,举起手枪对着顾航瞄准,接着扣动扳机。 白曦从看见季一宁掏出手枪,她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刚才在码头,亲眼看着他连着射杀了三个人,其中包括自己的生父,这让她对枪有着极度的恐惧。 看到季一宁的手枪再次瞄准顾航,白曦的这种恐惧更是上升到了极点。她不顾一切的朝着季一宁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顾航驾驶的快艇上整面挡风玻璃都被子弹击碎了。但顾航没有丝毫退缩和闪躲,反而加大马力,朝着季一宁这里冲撞过来。 季一宁看着被射歪的子弹,恼羞成怒,把白曦狠狠的推到在一旁,白曦的额头撞到船上坚硬的金属部件,鲜血直流。 季一宁吩咐手下再开快一点以此摆脱顾航,但是顾航死死的咬住他们,紧跟其后,前面的船始终摆脱不了他。 季一宁开始没有那么从容了,他有些狂躁,双眼通红的盯着白曦,“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听话,我对你要求并不高,只要你静静的待在我身边,这很难吗?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我对着干,那个警察就有这么好吗?” 季一宁终于在白曦面前撕破了自己伪善的面具,他不顾白曦头上的伤势,单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扭转过白曦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以为姓顾的来了,就能把你带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休想从我身边逃开。我原本打算留他一条命让警察去对付他,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死在我的面前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顾航已经追赶了上来。 季一宁对着顾航驾驶的快艇连开数枪,都被顾航一一闪避。 顾航把快艇开到和白曦他们的船平行的位置,然后松开船舵,冒着掉下海的危险,纵身一跃,跳上了他们的船。 季一宁没有想到顾航竟然会选择直接从另一艘船上跳过来,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还没等他来得及再次开枪,顾航已经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枪,想要卸下他的武器。 两个人在飞驰的快艇上争夺起来,两个人同时抓住手枪僵持着,季一宁一心想要置顾航于死地。他不管不顾的扣动了扳机,顾航迅速扭转他的手腕,子弹射在马达的齿轮上,溅起了火星。马达受到损伤,开始冒出了黑烟。 季一宁恼怒,又连开数枪,结果没有伤到顾航,反而射中了正在开船的手下。手下跌入了海中,快艇顿时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横冲直撞。 船身不稳,他们二人同时跌倒在甲板上。顾航率先爬了起来,趁季一宁慢他半拍,没给他留下反击的机会,飞起一脚就把季一宁的枪踢进了海里。 季一宁丢了傍身的武器,又没有成群的手下替他挡在前面,马上就从优势沦为劣势。论身手,他根本就不是顾航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 顾航把他打趴在了地上,“季一宁,这一拳,是为了白曦。”顾航揪住季一宁的领子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一拳,是为了队长……”顾航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一拳又一拳,直到季一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顾航才扔下他,去查看白曦额头上的伤势。“曦曦,你的头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顾航心疼的询问着白曦的伤势,但手里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他抄起船舱里的救生衣就替白曦穿在了身上。 “我没事,只是小擦伤。”白曦任凭顾航替她穿好救生衣,现在顾航航来了,即使实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她也觉得无比心安。 “曦曦,会游泳吗?” 白曦摇了摇头,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在海里被淹死的,所以她对大海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去学过游泳,但是只要一到水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整个人就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直直的往下沉。所以虽然从小生活在海滨城市,但她始终没有学会游泳。 顾航神色凝重,“曦曦,子弹射穿了马达,现在船已经烧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爆炸。我们现在必须要离开这艘船。待会跳到海里,不要害怕,不要惊慌,正常呼吸就行了。救生衣的浮力足够支撑你漂浮在海面上,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好吗? 白曦听话的点了点头。 顾航放心的转身,把另一件救生衣扔给了季一宁。“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穿上它。” 白曦看见顾航把救生衣扔给了季一宁,着急了,“阿航,你为什么要救他,他害死了这么多人,你给了他你自己怎么办?” “曦曦,他是十恶不赦,但谁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私自处决他,包括我,所以我必须把他一起带回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就在顾航和白曦对话的过程中,原本已经躺在甲板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季一宁突然从身上掏出了一支和刚才在仓库时一模一样的注射器,趁顾航不备,迅速把针管扎在了他的大腿上,用力猛推注射器,把一整支药水全部注射进了顾航的体内。 周围的场景在顾航的眼中,立刻诡异的扭曲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爆炸 顾航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壶沸腾的开水,正在鸣笛尖叫,它疯狂的跳动着,好像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他还看见白曦呆呆的看着他,眼里全是惊讶与心疼。 他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让神智恢复清醒,但是于事无补,周围的事物扭曲的越来越厉害了。好像哈哈镜里照出来的影像。头越来越疼,听觉和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清晰的捕捉到身体每一处伤口带来的疼痛,能听见马达的黑烟之中火苗燃烧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大脑的掌控,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拔下针管,质问季一宁,“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感觉怎么样,刺激吗?劲爆吗,这是最新人工合成的药物,一毫升就可以让人强烈致幻,欲仙欲死,我给你一次注射了五毫升,你猜,你会怎么样?照我的经验的话,你的心脏最多再跳动五小时,你会先觉得自己能够无比敏锐清晰的感受这个世界,感受到各种幻境,接着各个器官就会因为过量注射而慢慢衰竭,你会觉得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顾航,我要你死,用最痛苦最没有尊严的方式去死。” 季一宁说的话顾航恍恍惚惚只听清了一半,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同时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的的控制,不停的抽搐起来。 白曦听完季一宁说的话,看着抽搐的顾航,彻底绝望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为什么,希望的曙光明明已经就在眼前了,为什么,要给他们这样一个结局。 大船离他们越来越近,但季一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他索性嫌弃的把唯一剩下的救生衣扔进了海里,“顾航,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就是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妇人之仁。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成大事,有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放弃自己所有的弱点,才能够战无不胜。可是你瞧瞧你自己,坚持所谓的公平正义,结果呢,你的队长死在了你的面前,现在你马上也要下去陪他了。所以我季一宁这次虽然败了,但有这么多条人命陪着我一起,我也不亏了。” 他又转过去对着白曦说话,“白曦,你看,不管你再怎么讨厌我,最后我们还是要死在一条船上。我对你再好,你也不会对我有任何改变,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吧!我季一宁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和我一起彻底毁灭!” “你。。。。。。”顾航举起自己的拳头,但已经没有了出手的能力,他感到头疼欲裂,痛苦的瘫倒在了地上,白曦见状赶快上前扶住了他。 马达里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火已经烧上了甲板,快艇彻底失控,眼看就要朝着大船冲撞过去。 顾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意识也在逐渐消失,他张了张嘴,但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顾航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白曦。白曦从顾航的眼神里读出了决绝,“阿航,你想要干什么,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顾航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孩,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眉头紧锁着,但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了,季一宁说的没错,他的所有感官在逐渐衰退。 已经不能再告诉她,自己这辈子有多爱她了,顾航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对她笑了笑,最后一次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在白曦的记忆中,对顾航和她的的最后回忆,就是他虽然痛苦万分,但还在对她温暖的笑着。这个笑容,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从其他人的脸上见到了。 顾航笑着看着白曦,这个温暖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无奈和不舍。白曦的眼泪掉了下来,紧接着她感到受到一股托举的力量,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顾航推进了海里。 下一秒,快艇狠狠的撞上了大船,一声巨响,快艇爆炸了。船体的碎片四处飞溅,海面上到处都是船的残骸,船上的两个人,也在劫难逃,彻底消失在这片海上废墟之中。 白曦整个人跌入海中,海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钻进她的鼻子嘴巴,挤压着她的肺部。 她本能的想要开口求救,一张嘴,更多的海水灌进了她的嘴巴,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了恐惧,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放轻松,不要挣扎,慢慢调整呼吸,终于借助救生衣的浮力将自己的头部浮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她拼命的大口的呼吸着,这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挥动双臂,不停的划着水,拼命的找寻着顾航的踪影。但是海面上火光滔天,到处都散落着快艇的残骸,就是没有顾航和季一宁两个人的身影。她害怕的大喊,“阿航,你在哪,你别吓我了,求求你快出来。”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散,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道声嘶力竭的喊了多久,海面上还是平静得可怕。白曦绝望的随着海浪得摆动在海水中起起伏伏,“顾航,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她在海上浮浮沉沉,也不知道漂了多久。现在的一分钟,一个小时,对她来讲,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都只是痛苦的煎熬而已。 就在她已经体力不支,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她依稀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这里有个小女孩,赶快把她救上来。” “扑通扑通”的两声入水声,有人跳入了海水中,游到白曦的身边把她救到了船上。原来是循着爆炸声赶过来的警察。 白曦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死死的抓住了救她的警员,低低的说了什么,然后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警察问被白曦在昏迷中都紧紧拽住的同事,“这个小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手机,快去找顾航的手机”。这个警察向其余的同事转述这句话。 太阳终于从海平面上升起,昭告发生在六号码头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但那个叫顾航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 白曦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海,不断的下沉。 这是一片幽深的海域,只有黑暗和绝望,四周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她拼命的想要向上游去。但是黑暗的海底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把她彻底拉扯到最深处。 白曦猛然睁开眼睛直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刚刚睁开的眼睛,还没能适应刺眼的光线,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看见周围的景象。 此刻,她一个人坐在火车上,全身的家当就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火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了,现在已经夕阳西下,窗外的一切景色都被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现在已经是八月的盛夏了,稍微动一动就挥汗如雨。车厢里又拥挤,但她还是觉得冷的钻心刺骨。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了。 警察找到了白曦藏在杂物堆里的手机,人证物证惧在,白业成和季一宁的罪名彻底坐实。不过可惜的是,法律没能够对他们进行制裁。白业成死在了季一宁的枪下,而季一宁则在爆炸中丧生。 夏城的毒网终于被彻底扫清了。 白曦搬回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中,开始恢复了她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学校里警方早已打过招呼,所以对她前段时间的缺勤,学校既往不咎。 这次白曦回来,胡娇娇觉得白曦变了。 以前的白曦就很刻苦,但这次回来,她更像是一台人形机器,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全身心的投入到高考这一件事当中去,再无其他的事可以令她分心了。 不过最后一个月的冲刺了,班级里大的同学已经三极分化,成绩越好的,就越努力,没有丝毫的松懈。成绩差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在这两种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就是高考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的人。就好比季白和沈思佳那种,家境优越,高考对于他们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等高考结束之后,家里就会安排他们去国外留学了。 所以,对于这样的同学,老师也就不再要求他们一定要怎么样。像季白,就有一个礼拜没来学校,听说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现在父母把所有的期望全都寄托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会举家搬到国外去陪读。 “白曦,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命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人家轻轻松松就上名校了,我们却还要在这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胡娇娇做题做的眼花,忙里偷闲和白曦八卦几句,让自己喘口气。 但白曦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讲什么,自然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回应了。 胡娇娇对于白曦这样也见怪不怪了,自从她再次回到学校,她就变成这样了,不是在拼命用功,就是在放空发呆。 见白曦对她的话题没有任何兴趣,胡娇娇又继续埋头攻克题海,关键时期,能从书海中忙里偷闲抬起头,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最大的调剂了,其余的,都得等高考结束了之后在说。 放学铃声响了,白曦机械的把文具全部装进书包,然后背上书包,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校园,对于她来说,不会再有什事值得她一放学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校园了。 白曦在校门口看到了季白和沈思佳,他们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的握在一起。这已经不是白曦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走在一起了,第一次被白曦撞见的时候,他们俩还有些尴尬和不自然,白曦无视他们两个绕了过去,季白还特意追了上去向她解释,“白曦,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我和思佳是在一起了,但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家里出了点事,是思佳一直陪在了我的身边安慰我,鼓励我重新振作。我才发现,原来我身边一直有她在默默的陪伴我,我却从来没有珍惜。”说到这里,季白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之前思佳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但她也是一时糊涂,希望你不要记恨她好吗?她真的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白曦难得没有发呆,听季白说完了所有话,“你说完了?”她反问季白。 季白觉得现在的白曦如此陌生,总觉得她和以前相比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白曦问完,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白曦没有对他留下只言片语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之间那点狗血的事,对她而言,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是她在意的,关心的了,她现在只想高强度的运转自己,不要让自己有任何停下来的时间,一旦停了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一些事,这些事,是她的恶梦,是她永远不愿意再想起的。 白曦再次看着眼前的二人,只当没有看见,又一次绕过了他们。 前面有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隐匿在黑暗中,白曦见了,心跳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那个人一身警服,向她走来,走到路灯下,白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陈放。 那天季一宁的子弹打偏了一点,并没有射中他的心脏,大部队赶到六号码头时,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立刻就把他送到了医院。 陈放刚刚大病初愈,即使是在路灯下,也可以看得出他的脸色惨白。“白曦,追悼会在今晚举行,我过来接你。” “为什么要在晚上举行,他牺牲了自己的所有,难道还是见不得光吗?”白曦很长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怒气。 “白曦,希望你能理解,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地都会有被打击报复的风险,如果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走了之后,你和他爷爷还会因为他而被有心人打击报复,你说是吗?” 白曦不在说话了,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这个位置,她坐了无数次,她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她只要一转头,那个人还会在旁边宠溺的看着她,摸摸她的头。 但是现在她旁边的人,是陈放。白曦噙在嘴边嘴边的笑意立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心,再次变得冰冷空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离开 白曦站在了顾航的墓碑前,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碑文。 纯黑的墓碑上只是简单的刻着顾航之墓四个字,没有再透露更多的有效信息。 这块墓碑下安放的,是他从未有机会穿上身的警服和警徽。顾航已经长眠于那片深海,这里只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寄托哀思的地方。 白曦一直都还抱有幻想,总觉得警察既然没有找到顾航的尸体,那他就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即使在生命力再顽强的人,也不可能独自在海面上坚持这么久,而且他被季一宁注射了过量的药物,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现在,距离爆炸已经一个月了,即使白曦再自欺欺人,也终于明白,顾航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以前,遇上一点点小事,白曦的眼泪都会不争气的掉下来。现在,站在顾航的衣冠冢面前,她却没有哭。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疼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还能哭给谁看呢?还有谁会心疼他呢?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哭哭啼啼,那他走也不会走的安心。 白曦盯着墓碑,挤出了自己最灿烂的微笑,“阿航,你看,我真的长大了,我都没有哭!而且以后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 在寂静的夜色中,少女站在墓碑前笑的灿烂,但是扬起的嘴角边有泪滴滑落下来,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 时间过得很快,复习,考试,一眨眼已经到了高考放榜之后。 当拼搏了三年的同学们终于卸下学业的重担,纷纷开始约起了毕业饭的时候,大家发现今年高考的黑马,一直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的白曦彻底消失不见了。 白曦只身一人去了北川。 上一次在这里的事,都还历历在目。她和顾航在雪中漫步,在河堤放烟花。。。。。。不过才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已恍如隔世。 白曦端正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顾老先生。 顾爷爷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许多。以前清明的双目已经变得有些浑浊起来,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但是看到白曦过来,他还是很高兴,招呼着李嫂赶紧张罗些白曦喜欢吃的小点心。 白曦看着眼前一下子老了许多岁的顾爷爷,神情黯然,“顾爷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孩子,别说了。”顾老伸手握住白曦的手,“是那个孩子自己福薄。你不必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曦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自己的胸口,憋闷的喘不过气。 顾爷爷又继续说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这些都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信仰。我想,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于你,孩子,正是因为生命充满了未知与无常,我们才更应该珍惜自己的的眼前,认真过完当下的每一天。”顾爷爷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白曦的手背。 白曦低头沉默,不再说话了。 从顾爷爷那里出来之后,白曦又去了一趟北川大学。 她再次走了一遍他们曾经在这里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在北川的时光是他们两个最轻松的美好回忆。 以后不管她去到哪里,这些回忆,都将变成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最大的勇气。 虽然之前错过了北川大学的保送机会,但是因为她这次的高考成绩出色,放榜的第一时间,北川大学就向她抛来了橄榄枝。但是白曦拒绝了这个人人羡慕的机会。 八月末,她独自一人提着行李箱,踏上了火车,永远的离开了夏城这个生她养她,却又带给她无尽苦难和痛苦回忆的地方。 从今往后,她将成为一个漂泊的旅人。她的世界,再无春夏,也再无故乡。 从噩梦中惊醒,白曦看着火车车窗外的风景,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三个月来,她时常做着这样的噩梦。但是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却笑了。 也许一辈子都做着这这样的噩梦也不错。她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就让她以后的人生也一直痛苦下去吧!只有让自己也活得痛苦,她才觉得对顾航公平一点。 白曦自嘲的笑过之后,视线再次回到了车厢内。在她睡着的时间,对面的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火车,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悠闲的翻看着一本杂志。 白曦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全身过了一遍电流,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对面,她和顾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再次一帧一帧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你好,请问你手里的杂志可以借我看看吗?”白曦声音颤抖的询问对方。 对面的男人从杂志里探出了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提出这个奇怪要求的女孩。等看清了女孩的脸,他好像有些明白了。男人把杂志合上,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很显然,封面上的女孩,本人就坐在他的对面。 他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现在看的是一本专业的摄影杂志。 这个杂志前段时间举行了一个摄影大赛,大赛的得奖作品都会被刊登在每一期的杂志封面上。 封面上刊登的照片,除了对面的女孩,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眼神宠溺的看着他对面的女孩。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两个人在放烟花,然后无意中被摄影师把相视的瞬间捕捉了下来。 相逢也是缘分,于是男人把杂志递给了白曦。 白曦颤抖着双手接过杂志,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杂志上顾航的脸。摄影师把他拍得真好看,他一直就是一个那么温柔又好看的人啊! 这是他们在北川放烟花的时候被无意拍下的照片。 那时候,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他们彼此深情的凝视着对方,眼神中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希望。 这也是白曦和顾航这辈子唯一一张同框的照片。 白曦把这本杂志紧紧的抱在胸前,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六年后 六年后。。。。。。 凌晨四点,城乡结合部的公路上,一辆破旧的货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缓慢的行进着。 车身摇摇欲坠,排气管突突的喷着黑烟,货车早就过了强制报废的年限,但是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又是凌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到这样一辆破车的出现。 驾驶舱里坐了两个男人,开车的年长些,约莫有四十来岁。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着背心,染着流里流气的黄毛。 年轻的黄毛右手拎着一个啤酒瓶,高兴的手舞足蹈,时不时还要灌上一口。 “哥,咱这趟出来的运气真不错。这次找到的小姑娘姿色都不错,等带到村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开车的男人的心情也很不错,“可不是嘛!你说咱也做了好几年卖卖了,后面那个长的最俊俏的,这姿色,真的是不多见。” 男人指了指被锁住的后车厢,“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长的最俊的那个你就领回家做媳妇儿呗!” “别,可别。”黄毛连连挥手,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是个傻子。我领回家去不会烧饭洗衣服,再给我生出一窝小傻子怎么办,这种啊,先玩玩,尝尝鲜可以,要是领回家,就是自己脑子也不灵光喽!” 两个男人在车里说的眉飞色舞,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锁着的车厢内,一群女孩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们都来自偏远的山区,听信了车厢前的两个男人说有城里的好工作介绍,才会被拐卖过来的。现在,他们很快又要被卖往更偏远的山区,在那里蹉跎完自己的一生。人群中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大家。 其中有个女孩显得格外不同,她长长的头发已经脏的打绺了,身上的衣物全是污渍和油迹,已经辨别不出本来的颜色,而且身上还散发着异味。但是在她一头肮脏的头发下,即使满脸的污渍,也无法掩盖住她的美貌。 别人都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只有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车厢壁,这就是两个人贩子说的那个傻子了。 车子在路上开着开着,转了无数个弯之后停了下来。不一会车厢的门被打开了,大家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突然遇到光线,都条件反射的把头偏向一边,躲避刺眼的光线。只有傻子没有转头,傻乎乎的迎着光看着车厢门外的世界。 看到她异于常人的举动,打开车厢的黄毛有些惋惜,“真是个傻子,连躲都不知道躲,真是白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了。”。 接着,他拿着根钢管,用力的敲了敲车厢壁,“一个个还愣着干嘛,到地儿了,都赶紧麻溜的下车,别让我再上去把你们一个一个请下来。”黄毛不耐烦的催促着。 车上的女孩,大多都见识过黄毛狠辣的手段,此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违背他。大家哭哭啼啼的下了车。 傻子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哪能听的懂黄毛的威胁,所有女孩都下了车,她还傻乎乎的坐在那里,被黄毛一把揪住了领口,拽了下来。 这个地方应该是他们的老巢,不光是带着她们过来的两个人贩子,还有其他的人在。都是凶神恶煞,一身横肉,一看就绝不是什么好人。 除了刚刚过来来的这一车,这院子里的铁笼子里已经关了很多年轻的女孩,这些年轻的女孩就像是牲口一样被毫无尊严的关在了铁笼子里。 笼子里的一双双绝望又麻木的眼睛,让刚来的女孩们想到了接下来自己的下场,有个女孩受不了了,她崩溃的大喊大叫,然后想要跑出去。但是还没逃了几步,就被一群人猫住老鼠一样拦了回来。这群彪形大汉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招招狠厉,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直到把女孩打的奄奄一息他们才停下来,直接打开了铁笼子,把女孩扔了进去。 所有的女孩看到反抗心狠手辣的人贩子的下场后,一个个吓的迈不开腿,没有人敢再动逃跑的脑筋了,剩下的人尽数被人贩子驱赶着进了笼子。 被关进笼子里,有人开始小声的抽泣,哭声好像有传染性,一个哭,大家都跟着哭了起来, 原本在一旁喝酒吃肉的人贩子们被哭声闹得心烦。黄毛直接拎着钢管来到了笼子前,直接用钢管把笼子敲的框框响。“一个个哭丧呢!都给我把嘴巴闭上。” 人群里立刻噤声,黄毛十分满意自己的震慑力,正准备继续回去喝酒。突然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用钢棍指着笼子的傻子,“你,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 傻子对着他傻笑,拿出一块已经长了绿毛的饼,还咬了一口,又递给黄毛,“吃。” 黄毛觉得一阵反胃,自己真是多虑了,一个傻子能搞什么花样呢?他又继续回去喝酒去了。 这里至少关了五十多个从各地拐卖过来的年轻小姑娘,等把他们全部输送到各个山区里,绝对能够狠赚一笔。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美滋滋的看着笼子里关着的这些会动的钞票,做着发财的美梦。 但是,破门而入的警察,很快打碎了他们的发财美梦。 这群人贩子惊慌失措,怎么都没想到,这几年隐蔽的这么好的老巢竟然会被警察发现。一群人连反抗都没机会就直接抱头鼠窜了。 但是他们把老巢设置在这里的时候,只留了大门一个出口。现在他们被警察围堵在院子里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全部落网。 有个神秘的线人,一直持续的把这群人贩子的动向发送给警方,所以这次警察才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他们找寻了很久的犯罪窝点。 关在笼子里的女孩们都被解救了出来,这种绝处逢生,重获自由的感觉,让女孩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放声大哭,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 而刚刚才被警察解救出来的傻姑娘,却在这个时候,趁着混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现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 寂静的山村,被警车围的水泄不通,不停闪烁的警灯惊动了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大家都凑到这里,好奇的向里张望,想看看这个大部分时间都大门紧闭的农家小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个精神看起来不正常的傻姑娘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傻子一路走出了村子,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一直走到了村外的公路上,才用力的扯了扯自己头上脏的已经打结了的长发,轻易的就把长发给扯了下来,原来这只不过是她戴的一顶假发。 她掏出藏在贴身衣物里的手机,关机,然后把卡槽里的手机卡取出来折断,又放进去一张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机卡,手机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她看都没有看,又直接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向前又走了五里路之后,终于看到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汽车站台。她去那里站着等了一会,然后搭上车,来到了最近的镇上。下了车,她先环顾四周一圈,判断了一下这个镇上的情况。 这是个挺破旧的小镇了,客流量不多,大街上各个店铺的生意也都不怎么样,她在这些店铺中搜寻了一遍,看到有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旅馆,接着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旅馆老板娘正坐在柜台里吃着橘子看着电视,听到推门声赶紧站起来迎客。结果看清进门的女孩的衣着打扮,以为不知从哪里跑进了来的要饭的,厌恶的朝她回了挥手,“出去出去,这里没吃的给你。” 她没有理会老板的驱赶,直接往柜台上拍了一卷钱,“住一晚上,够不够。” 老板娘看到钱,刚才还嫌弃的脸色立马变得喜笑颜开,急忙接过拍在柜台上的钱,吐着唾沫熟练的数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客气,“够了够了,我现在就来替你登记住宿。” 说是登记,其实就是直接把钥匙给了她。老板娘看她穿的破破烂烂的,但是说话的气质谈吐,还有出手阔绰,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样了? 女孩坦然的只是老板娘,无惧她打量的目光,若无其事的从她手里接过钥匙然后就上了楼,走了一半又回头嘱咐老板娘,替她去买点吃的和干净的换洗衣物送到她房间里去。 上了二楼,通过长长的走廊之后,她对照着钥匙上的号码牌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房门就被打开了。推门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里面的装修可以用简陋寒酸来形容,泛潮剥落的墙皮,咯吱作响的单人床,卫生间的灯光昏暗,墙上的瓷砖一看就是上了年头,都已经开裂,白色的洗手池里流淌着红色的水锈。唯一的优点就是这里倒还是有洗澡的淋浴间的。 再艰苦的环境她都待过,相比之下,这里有瓦遮头,有床可睡,还能够洗个热水澡,已经属于条件非常不错了。 她褪下身上散发着臭味,已经发硬的衣物,露出了自己曼妙的身姿,然后打开水龙头,待花洒的水流变热之后走进了淋浴间。在热水不断的冲刷下,她这么多天的一直高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为了把这个傻子演绎的更真实更令人信服,她真的已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气味着实难闻,现在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洗完澡之后,她裹着浴巾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扔在床上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她拿起来按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女声,“天哪,曦姐,你总算开机了,我都要崩溃了,主编找你一直都找不到人,你到底去哪了呀!” “我在外地,明天就能飞回去了。”说完要说的话,她就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重新回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自己的头发之后,她放下了毛巾,用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孩,不再像六年前那样的瘦弱,常年的东奔西走,让她比以前结实了不少,现在浑身的肌肉线条都很匀称。时光也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痕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她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世界充满紧张和畏惧,眼神更加坚毅和果敢了。 现在的白曦,和六年前相比,很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高岚手里拎着刚买好的冰咖啡,眼睛死死的盯住出口,终于看到了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激动的连连挥手,“曦姐,曦姐,我在这里。”她动作幅度之大,引得周围来接机的人纷纷对她侧目。 白曦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基础款大衣,带着黑色墨镜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我的车呢?” “我刚停在t2的停车场了。”高岚赶紧献宝似的把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白曦接过咖啡,不再停留,就直接往前走,“那走吧,一起回社里吧!” 高岚一脸惊讶,“曦姐,你不拿行李了吗?” 白曦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口袋,口袋里有一只手机,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所有的行李都已经在这里了,直接走吧!” 高岚更吃惊了,这位大神果真像其他同事所说的那样,洒脱! 她今年刚刚大四出来实习,到了报社就就被安排在了白曦身边做助手。所有同事都告诉她,她好运气,分到了整个社里最轻松的工作。 白曦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整个社里的中流抵住。为了能够跟踪报道一个新闻,她常常会一声不吭的只身犯险,哪里危险就去哪里蹲上个把月,然后掀开一个又一个罪恶的黑幕。 所以做她的助理,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内容,就是待在社里,保证能够和一直她保持联系就可以了。 同样都是二十几岁,怎么前面这位就能这么优秀呢?高岚在心里感叹着,然后匆匆跟上了她的步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个月假期 白曦驾车,高岚坐在后排,两个人离开了机场。这是白曦的习惯,她的车,谁都不可以坐副驾驶的位置,所以一到停车场高岚就自觉的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报社,白曦没有顾得上先喝一口水,就去了主编的办公室,和她讨论这次关于卧底的人口拐卖团伙的详细深入报道。 她在飞机上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在那里实地获得的情报进行了汇总,等一下飞机就把这些资料发送到了主编的邮箱。现在一进办公室,都未来得及坐下,白曦就直接开口,“这次的新闻,给我两个版面,我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还原给大众,让更多的人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还有无数的女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要替那些被剥夺了做人的尊严和自由的女孩讨回公道!” ‘’行,答应你,都答应你。”主编看着这个罗刹,摘下眼镜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白曦这才坐下来,把整理好要报导的文件夹摆放在主编的面前,“稿子我都拟好了,现在就可以发了。” 主编接过文件夹,仔细的浏览,不时满意的点头,直至完全看完,才把稿子合上。 “这篇报道中肯不偏激,如实报导了真相,我现在就让人发出去。” 谈完正事,白曦就准备退出去了,结果被主编叫住了。“白曦,你先等等,咱俩聊聊。” 白曦本来已经准备站起身来了,听到主编的话,又坐回了椅子上,“主编,你还有话和我说?” 这次主编不再是以一个领导者公事公办的口吻,而是像一个热心肠的邻家大姐,“白曦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别的小姑娘都是怕风吹,怕雨淋的,你倒好,动不动就一个人深入前线,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你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新闻工作者,的确是要有不怕苦难危险,一心追寻真相的精神。但所有的这些事的前提,都是你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之下,可你说说你,每次都要以身犯险,怎么劝你,你都不听!” “主编您说得有道理,我以后一定谨记,绝不再乱跑了。”白曦回答的很诚恳。 “你少来,我信你才怪。每一次都和我保证的好好的,过不了几天,就又不知道钻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挖新闻去了,你说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呢?想想你查地沟油的那次,被人追着从十几米的山坡上滚了下来,只摔断一根肋骨都算你是福大命大。还有这次,那群人贩子都是什么狠角色,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是记者,别说捣毁窝点了,你能不能活着出来,我都不知道。”主编越说越气,胸腔起起伏伏的,“我说妹妹,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热爱新闻事业,这么不怕死的人,我的这颗心啊,迟早得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乔姐,你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凡事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考虑,你消消气。”白曦这些话张口就来,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显然,之前已经无数次这样敷衍过主编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乔姐的气稍微消了点。 “我听线人举报,南山县最近不太安稳,我准备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 “打住打住。”乔姐气急败坏的叫停了她,“我刚说的你又忘了,你是一个新闻工作者,不是一个警察,你的工作是把新闻事件最真实的一面还原给广大的读者观众,而不是搞刑侦,去破案。” “这样吧,刚刚那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你也辛苦了,我给你放两个月的假,你先回去调整调整再回来上班吧。”主编拿白曦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了业内最权威的新闻奖,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她工作起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状态。从进报社以来,她就好像是一个永远上紧发条的机器,脑子里除了工作,就再没有其他的事了,甚至自从工作到现在,从没休过一天假。主编真是担心,她这么玩命的工作,总有一天会搞垮自己的身体。 “别呀,我这次肯定会注意安全距离,不会直接过去接触的。”白曦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 “别说了,我说放假就放假。趁着这两个月的假期,放松放松,你手头的工作我都会找人接手,你安心回家休息吧!行了,我一会还要去开一个会的,你先回去吧!”主编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曦看主编这次的态度这么坚决,知道不是自己打马虎眼就能过去的了。也不再多费口舌,拉来门走了出去。 “曦姐,怎么样了。”站在门口踱步的高岚赶紧迎了上去,比白曦的心情还要紧张。 “稿子没有问题,马上就能发出去了。” 高岚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就是我有点事。”白曦语气一个转折,让高岚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呀?曦姐你可别吓我。” “我要休假一段时间,手头的工作会暂时先并给其他组,你也要跟过去。” “嗨,我当什么事呢,吓我一大跳,你早该休息啦,每天这么拼命,我们见了都害怕。”高岚神经大条,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胸口。 “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吗?”白曦皱了皱眉头。 “有啊,有啊,曦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背地里讨论到你都说你是拼命三娘,从我到社里这里来这么久了,都没见你休息过,现在主编给你放假,真是太好了,要不我给你推荐几个放松身心的好去处吧!” 高岚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讲下去,白曦觉得头疼,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先回办公室了。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但是高岚天天都打扫,所以办公室里并没有落灰。白曦的办公室十分简单,一张写字台,一台电脑,两个文件柜,连张沙发都没有。 她们说的很对,白曦是一个不需要休息的人,工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封邮件 白曦打开文件柜,只拿了几份重要的文件,然后把手头的案子交代给高岚,就驾车离开了报社。 既然主编坚持要让她休假,那她索性就放个大假好了,算起来,她都有多少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每天都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当当,不让自己又片刻喘息的机会。 回家的路上,正好赶上堵车,有遇上一路的红灯,周围汽车的的喇叭一个个此起彼伏,按的震天响。现在的人好像永远都在赶时间,赶上班,赶饭局,赶约会。好像停下了等上一等,就是吃了天大的亏,所以心里急躁了,语言上,行动上也就变得相当彪悍,白曦已经不止看到一个司机探出头来催促前面的车要快点了。但白曦一点都不急,静静的坐在驾驶室里耐心的等待着。 她不赶时间,相反,她的时间太多了,她有整整两个月的假期,该如何渡过接下来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的两个月,才是她现在有些头疼的地方。 一路车子走走停停,穿过无数个红灯,拐过无数个弯,她终于到家了。 说是家,其实也很牵强。这里充其量只能算个落脚的地方,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白曦只放了最基本的家具,竟然显得还有些空旷。白曦对居住这件事,显然很不上心,这间房子的每一处地方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潦草对待和凑合。 对于白曦来说,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她也没有家,早在六年前,她就是一个独自游荡在这世间的孤魂野鬼,无家可归了。以后的时光,不管她身在何处,都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离开的旅人,根本不愿意再用心经营她的生活。对于现在的白曦而言,头顶只要有片瓦能遮头,可以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就可以了,就像吃东西就是单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活下去,何必在意美不美味呢?她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花费她的精力,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 从进门开始,白曦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连弯腰都嫌麻烦,直接借助脚的力量,两只脚左右一踩,就把自己的两只鞋蹬了下来,然后她光着脚走进了卧室,张开双臂,让自己狠狠的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现在太累了,之前假扮脑子不正常的傻子藏在人贩子手里的时候哪敢闭眼啊,生怕一自己一旦睡过去了会错过什么关键信息。等那里的事情结束了之后,她又彻夜写稿,顾不得休息,所以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回到了家中,她才感觉到强烈的倦意来袭。 这些年,白曦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经常整宿整宿的失眠。她常常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一看就看到了天亮。所以她把自己弄的很忙,忙到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了,她才能够闭上眼睡上一觉。 现在躺在床上,眼皮已经累的无法睁开了。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太享受现在这种难得的安心闭上眼睛入睡的感觉了。白曦打了一个滚,把被子全部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一个巨大的茧,这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现在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睡觉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白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窗外,天光还未亮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还以为自己从傍晚睡到了天黑 肚子里觉得饥肠辘辘,但既然已经是晚上了,她也懒得再起床找吃的,索性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白曦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阳光正盛,光线都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床上,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睡得有有点懵了,怎么刚才还是晚上,一会儿功夫就天亮了呢?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她乐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这一觉睡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一直从昨天傍晚睡到了今天的中午。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索性掀开被子,又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了厨房间,翻翻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可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一包方便面。她也懒得再用锅煮了,怎么简单怎么来,,直接烧了一壶水准备泡面。 在等待水沸腾的过程中,她顺便去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检查了一下邮箱。有一百多封新邮件,她粗略的扫了一遍,除了垃圾邮件和自己的工作邮件之外,有一个Id给她接连发了三封邮件。 她心中一动,正准备点击阅读,这时,厨房里传来了水壶“呜呜”的声音,水沸腾了,她赶紧起身过去关了燃气灶。拆开调料包,把所有的调料都一股脑的倒进碗中,放入面饼,冲上刚刚沸腾的开水,然后把泡面端到了书桌前,随意拿了本书盖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刚才的邮件上,她双击鼠标,点开了邮件。 看完这份邮件的大致内容后,她眉头微蹙,又点开了了另一封的内容,快速的下滑着鼠标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越来越紧锁,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把所有的信件都浏览了一遍。 然后她又重新点开了第一封打开的内容。 做记者的,肯定要有千里眼,顺风耳,才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大案,要案,做到最快,最真实的报导。这些邮件,都是她的线人发给她的,据他所说,南山县最近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被封锁的很好,外界的人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白曦迅速抄起车钥匙,打开大门就准备去南山,然后突然想到主编刚刚才放了她的大假,让她必须“休息”上两个月再回去,她又无奈的坐回了电脑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山 “吱嘎吱嘎”的驴车晃了一路,临近中午,终于在一条土路旁边的,一个破的只能勉强看出原型是个凉亭的茅草棚前停了下来。 白曦在驴车上早就被颠的七荤八素,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趁驴车停下的当口,她单手一撑车架,灵活的跳了下来,伸直手臂抻了抻,好好舒展舒展浑身的筋骨。 两天前看完那三封邮件后,尽管主任刚刚对她耳提面命,表示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但是犹豫再三,她还是过来了。 这趟过来依旧折腾。 先是坐高铁到最近的周边城市,再连夜搭长途汽车到了南山县的县城。 清晨到了县城,再坐老乡的农用三轮车到了镇子上。 白曦一身考究的户外装束,冲锋衣,软壳裤,越野跑山鞋。 从头武装到脚,背上背了个硕大的轻装徒步背包,手里还煞有介事的拿了根崭新的碳纤维登山手杖。 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口别扭的普通话,在镇子上的大集逢人就问,谁能带她去南山县下面一个叫崖山的小村子。 南山县全县人口一万不到的,而且是少数汉族和几个少数民族混居的,所以真正能听懂她话的的人并不多。 但她毫不气馁,挨个挨个摊位询问,大多数摊主听了她的话,只是敷衍的摇摇头。 她似乎有些气馁,又累极了。 于是不顾一身不菲的装束,蹲在墙角。 似乎委屈的情绪再也忍耐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个钱包,打开钱包看着着里面的照片,暗自伤神。 是个过路人都能看见,她这钱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外币。 她一个人委屈的蹲在那,看似沉默,实则钓鱼。 而她手里的钱包,就是姜太公的鱼竿。 姜红菊坐在自己摊位前,像看西洋镜一样和隔壁摊位的李春嫂用土话悄悄点评着,白曦在这大集上鹤立鸡群的另类装束。 说话的间隙,嘴里也不能闲着,三根手指捏着瓜子送到嘴边,上下牙轻轻一磕,瓜子仁和瓜子壳在嘴里迅速分了家。 再飞快的吐出瓜子皮,接着另一颗瓜子立刻被无缝衔接送进嘴里,嘴皮子上下翻飞,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白曦蹲在那,手里拿着鼓鼓囊囊的钱包,姜红菊急得瓜子也顾不上磕了。 “妹子,妹子,这,这!”姜红菊把瓜子揣回上衣口袋里,拍了拍腿上的瓜子壳。对着白曦招呼起来。 白曦听到招呼声,抬头找寻发声的方向。 姜红菊又朝着她热情的招了招手。 这回白曦终于确定声音的来源了,迟疑的站起来。 姜红菊早已麻利的拖过一旁的小马扎,热情的招呼她过来坐。 还不忘贴心的拂去小马扎上的瓜子壳。 她的摊位就在白曦斜对面。白曦也就顺势过来坐下了。 “妹子,第一次到我们这来吧?”姜红菊殷勤的问候。 “是的,我从新加坡过来的。”白曦似乎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兴致不高的点点头。 “那你有所不知了,咱们这里少数民族很多,大部分人都不咋会说汉话。你问他们崖山在哪,他们肯定听不懂啊!” “这样啊!”白曦很好哄的样子,紧闭的眉头有些舒展。 “妹子,我看你一脸愁容,来我们这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大姐,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她和家里赌气,一个人从新加坡跑到中国来玩,我和她最后一次的联系,她说要来这里的崖山攀岩。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家人急得都病倒了,我这次也是从公司请了假来中国的,就为了,为了……..”白曦有些哽咽,下面的话也讲不出来了。 “这样啊。。。。。。”姜红菊虽然平时最热衷和李春嫂东家长西家短的讲点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八卦,但也是个热心肠,听了白曦的讲述也有些唏嘘,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只得又把口袋里的瓜子掏出来,磕了起来。一时有些冷场,只剩嗑瓜子声。 不过还没磕上几颗,姜红菊总算想到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妹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这大街上人来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是两个眼睛下面一张嘴,想要找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不,好找的,我妹妹跟我不太一样,她黄头发蓝眼睛,是个白种人。”白曦低低啜泣。 “喔,是嘛。”姜红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敷衍着,磕着磕着,终于反应过来了,“嗯?你妹妹,外国人?” “嗯。”白曦似乎一提妹妹就无限伤感,我和妹妹是异父异母的姐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想到她在这里生死未卜,我就着急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原来是一对二婚的姐妹啊,姜红菊搞清楚了关系,觉得自己这笔买卖还是有戏的。 又把瓜子揣回了兜里,“妹子,你听我说啊,大姐不和你兜圈子,我就是崖山人,我们那个小破村,是真没听说有来过什么黄头发蓝眼珠的小姑娘,但是你要是还坚持要找呢,大姐也是个热心肠,领你上崖山没问题,但是那路可难走。” “唉!”白曦又叹了口气。一听白曦叹气,姜红菊有点没底,这个姐姐毕竟是个半路来的便宜姐姐,大老远从新加坡跑到她们这个贫困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也不是非得雇她去领这个路。 白曦叹完气,两行清泪缓缓滑过脸颊,“就这么一个妹妹,我总得亲眼去看看,去看看我才能死心。大姐,你开个价吧!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跑的。” 姜红菊迟疑的伸了一根手指头,心想,她要是嫌贵,我再给她让二十,八十块成交,还能顺路去看看老娘,这买卖怎么样都划算的。 白曦见她竖了一根手指,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出来交到了姜红菊的手里。 姜红菊激动的倒抽气,她摆个摊卖点小零碎,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立马乐不可支,对着白曦越发殷勤了。 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招待这个大客户,一拍脑瓜子,又把围裙里的瓜子掏了出来,“妹子,你先解解闷,大集一散,咱们立刻动身。” 说完生怕白曦反悔,忙不迭的把大钞卷起来往裤兜里塞。 第一百二十九章 崖山村 白曦也不催促,点点头,就真的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磕起了瓜子。 这回再看她这身扎眼的装扮,姜红菊一点都不觉得怪里怪气了。反而越发觉得,多好的小姑娘啊!跨国寻亲,寻的还是个便宜妹妹。这品德,多高尚!越看越觉得这个雇主大气。 姜红菊说话算话,大集结束,直接把地摊上铺的塑料布四个角往中间一折,又用了块大油布往上一盖,最后在边沿处压上几块小石头,这就算收完摊子了。 刚才等待的过程中,白曦已经扫过整个摊位了。都是草扎的笤帚,竹编的簸箕,背篓,倒也的确用不上什么特别郑重的防盗手段。 收完摊位,姜红菊就忙忙叨叨的去借了辆驴车。饶是白曦这几年身经百战,看见这辆驴车,也是愣了三秒。 说是驴车,其实就是一头小黑驴,后头套了一个小轱辘车。 白曦这几年,不是没见过驴车。就是,还真没见过这么紧凑的“小型家用驴车”。 姜红菊热情的招呼着白曦上车。白曦也不矫情,抓住车轱辘,踮脚借了把力,就坐了上去。 本以为这就要走了,结果姜红菊又让她再等等。 大集的位置在农贸市场,旁边有不少卖锅碗瓢盆,大饼油条的店铺,烟火气十足。 姜红菊一溜小跑,先到馒头店买了一大兜子的肉包子,又进了隔壁卖熟铁的铺子,不一会就拎了一口铁锅出来。 姜红菊哼哧哼哧提溜着东西放上了驴车,然后自己也侧身坐到了轱辘车的边沿,面冲着小黑驴,本就紧凑的小型家用驴车于是更紧凑了。 姜红菊拿起轱辘车上的鞭子,轻轻的抽在了小黑驴的屁股上,于是小黑驴勤勤恳恳的拉着这一车,两人,登山包,铁锅,许多肉包子,吱嘎吱嘎的上路了。 一直到中午,这头卖力的小黑驴路过一个凉棚时,才被勒停下来。 轱辘车上的两个人都被颠的受不住了,跳下车来活动活动手脚。 通过刚才一路上的攀谈,白曦了解到了这个殷勤的向导叫姜红菊,老家在崖山,这趟给白曦带路,还可以顺带回家看看老娘,刚才的铁锅和肉包子就是给老娘带回去的。 姜红菊也知道了这位人美心善的大方雇主叫小白。 “上趟回家,家里炒菜的铁锅年代太久,被烧穿了。前阵子老娘打电话来,说今年补锅匠一直上我们村子来,你看,这次不就正好顺手就给带回去了嘛!” 姜红菊一边说,一边解开塑料袋,掏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小白,你也来一个,吃完继续赶路,太阳下山之前咱们肯定能到了。” 白曦不言语,接过包子就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从镇子上到这里,小黑驴已经带着他们翻过了三个山头。 山路都极窄,但勉强能通过一辆单行的汽车。 前几日刚下过雨,到今天泥土已经全干透了。但是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到土路上偶尔会有若干道车辙印。 “好神奇,这么窄的路,汽车也能过吗?那两辆车要是头对头不是就杠上了,那不是谁也走不了了?”。白曦指着路边的车辙印,好奇的向姜红菊提问。 这一说,姜红菊闹了个大红脸。 生怕白曦觉得自己被宰了,朝她要回那还没捂热的1000块带路费。 连忙解释,“我们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是通电,通水,通信号的,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什么的也得上来检修。从这边上山,另一条路下山。不走回头路。但除了他们,我们本地人基本是没人开车来这的。外地人就更加不敢开车走这条山路了,所以驴车还是最实惠的上山办法。” 小白“喔”了一声就没说什么了,似乎也不是真的关心什么车啊驴啊,只是继续啃包子。 估计又在想她那个蓝眼睛的便宜妹妹了,姜红菊松了口气。 吃完包子,两人也休整的差不多了,又上了驴车,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陡,岔路又多,两人东一拐,西一转,这点姜红菊倒是没有夸张,没有本地人带路,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去村里的路。 小黑驴也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它的真实实力,不管路有多崎岖,它的四个蹄子都迈的稳稳的,越走越欢快。 但它身后的小轱辘车就不一样了,崎岖的山路让它开启了震动模式,白曦和姜红菊坐在车上,不得不也随机上下左右的晃动,以配合它的节奏。 终于在即将要日薄西山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崖山村。 一路过来,看惯了自然造物,突然出现了现代文明的产物,白曦一时间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 进村的路比外面的土路好走了不少,都是石板路。 姜红菊驾着驴车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很显然,这里就是她娘家了。 “小白妹子,你先在这稍微等一会。”说罢她就扶着车轱辘跳下了车。 然后两只手搬起了铁锅,再用食指钩住肉包子的塑料袋,“噌噌噌”的往楼梯上跑。 一边跑嘴里还要喊,“老娘,老娘,快来搭把手。” 接着楼上就传来了一串叽里呱啦的土话,白曦不大听的明白。 趁这个当口,她环顾四周,打量起了这里的环境。 崖山村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 整个村子依山而建,并不在一块平地上,户与户之间差不多都有高低的落差。 有点类似梯田景观。 因为山上地方大,房子和房子间稀稀落落的,挨得并不紧凑。 这里的植被多,很多房子都被掩映在遮天蔽日的绿荫之中,空气清新湿润。 因为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建在倾斜度比较大的半山腰上,所以都是吊脚楼。楼边走廊及其他骑出楼面部分的都玄空着,仅由数根柱子支撑。 楼下养鸡养猪或者干脆就堆放些杂物,楼上才是生活起居的地方。 白曦可以看到不少吊脚楼的晒台上有老人坐着,有择菜的,抽水烟的,或者直接就是坐在那里不动打发时间的。 也有不少小孩子,就是没看见几个年轻人。 看到这里,白曦已经心里有数了。 现在这样的村落越来越多。 年轻人外出打工,年迈的老人和低龄的幼童则是留守在偏远的山村里。 所以很少能在村子里见到年轻人。 她想起了三天前,她看到的那三封邮件。 邮件的大致内容是,南山县崖山村,有不明外国组织,打着做公益的幌子,在偷偷的用孩子进行药物实验。 第一百三十章 爱心早餐 联系白曦的,是崖山村的支教老师陈聪。 二人结识于两年前。 当时,白曦刚刚从新加坡拿到学位回来,进入报社。 由师傅带着,接手的第一个报道,就是关于陈聪的。 没有本科资质的学校,违法办学。结果学生们在那里上了四年的学,发现竟然没有办法拿到毕业证书。 陈聪就是这批学生之一,这件事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白曦跟着师傅奋力奔走,收集证据,呼吁还这批学生一个公道。最后在舆论压力之下,校方退还了所有学生一年的学费,学生们则是拿了个大专的文凭。 之后学生们有的选择继续求学,有的则选择直接工作。 陈聪家境小康,于是选择了继续求学。今年刚刚本科毕业,没有着急工作,选择先来崖山支教一年。 崖山地处偏僻,上了初中的孩子都得去镇上求学,也就都寄宿在学校里了。 但小学年龄段的孩子太小了,所以村里还是保留了一个小学。 前几年由社会人士爱心捐助,将小学校舍翻新,课桌椅全部换成了崭新的,还增设了不少教具。 甚至还有一间多媒体信息教室,可以让山里的孩子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这样一来,不仅本村的孩子,临近几个步行路程在一小时内的村子里的孩子,现在也是每天来这里上学。 两个月前,这里突然来了一群老外。 他们自称是公益组织,现在正在做的课题是研究贫困地区儿童的身高和营养摄入的相关性。 这个组织说可以为村里的孩子提供免费的早餐和营养补剂,但条件是需要孩子们持续性的接受诸如量身高,称体重之类的简单体检。 可想而知,这对崖山的村民来说,好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大家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这个团队就租了当地村民闲置的吊脚楼。一幢住人,还有一幢则是在村小的旁边,经过简单的装修,用来当作孩子们的爱心食堂。 每天孩子们上学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食堂领取牛奶面包以及钙片之类的营养补剂,吃完了再去上学。 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陈聪也非常赞成。 直到那天体育课,活动之后孩子们因为太热把外套脱了,撩起了衣袖管,陈聪在不少孩子的手臂上都发现了针孔。 询问之下才得知,每隔两三周,在孩子们吃早餐之前,就会有人先把他们带到食堂的一个小房间,每个孩子都会被抽上一管血。 抽完血后的孩子都会得上一大块甜甜的巧克力。 山村的孩子,平时正常的一日三餐都很贫乏,更不要说是巧克力这样的零食了。 所以孩子们不但不害怕抽血,甚至每次都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陈聪把这件事反映给孩子们的爷爷奶奶,老人们不甚在意。 觉得娃子嘛,皮实,又不是每周要流一缸子血。 把那群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佬得罪了,走人了,那谁来管娃娃的早饭,都得自家出口粮啊。 为了这件事,陈聪和村子里这些家长关系弄得挺僵。 最后连校长都出面劝他,说他是城市来的,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这里的孩子家庭情况都很困难。 读小学,读初中的钱,国家是出了。但是一个孩子就是一张嘴,对于这里的家庭来说,孩子们每天要进嘴的,不是食物,而是真金白银,要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所以那群老外说要提供早餐的时候,家长们才这么高兴。 他们省下的,不止是一顿饭,还是以后孩子需要的,上大学的钱,成家立业的钱。 可以说,这件事情,始终只有陈聪一个人在乎。 经过他一段时间的观察,孩子们吃的牛奶,面包,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应该是这个组织从镇上固定采买的。 但是孩子们每天吃的所谓的各种营养补剂,就值得怀疑了。 他根据孩子们的形容,比对了好些市面上的儿童钙片,就没有找到孩子们描述的样子。 于是想要弄点这些所谓的补剂,送去化验。 看看那层糖衣之下,到底包着的是什么。 但是,一来孩子们必须在老外的监督下,吃完药丸才能出食堂的门,陈聪自己又因为这件事和这群老外闹得很僵,他们对自己有所防范。 二来即使真的偷来了药丸,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种能够分析出药品成分的实验室。 真的有问题,他又该找谁来负责这件事。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找白曦,这个唯一能和这种事搭得上边的人脉。 想到这里,白曦再次打量起了这些山间的吊脚楼,不知道哪一幢是这些老外落脚的地方?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这次假扮跨国寻亲,就是为了能够浑水摸鱼,混到这些老外待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再偷点药丸出来,送去实验室化验。 看看是不是真的如陈聪所说的,有猫腻。 正在心里盘算着,姜红菊已经从吊脚楼上下来了,看起来还挺激动。 “小白妹子,稀奇了,我老娘说最近还真的有一群黄头发,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佬住到我们村来了。说不定你妹妹真的在我们这。” 姜红菊话音刚落,白曦就激动得拉起了她的衣袖,“真的吗,红菊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妹妹真的在这。你快带我去他们那吧!我妹妹肯定在!” 说完作势就要拉着姜红菊出发。 “别急,妹子你别急。你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我们这里和大城市不同,又没路灯。山里都是老树遮挡着,晚上月亮照不进来的。你看,那群老外住在那头。”姜红菊指了指整个村子的最高处。“喏,就是那边。晚上走山路过去太危险了,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上一晚,明天我再带你过去。” 说罢,给小黑驴解下辔头,安置在吊脚楼下。 又拿过白曦的登山包扛在肩上,不由分说的就拉着白曦上了楼。 白曦知道,这件事不能急于一时,于是便顺从的随着姜红菊上了楼。 第一百三十一章 梦 姜红菊的老母亲年纪七十多了,山里的老人,不会讲普通话,又没见过什么外人。尤其是听了姜红菊说这个小白还是新加坡来的,更是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又听女儿说这是个大客户,得好好招待。 于是姜母从橱柜里拿出个红糖罐子,挖了两大勺红糖放在碗里,又起锅烧热水,卧了两个鸡蛋,连汤带水倒进了碗里,然后端给了白曦。 连说带比划,让白曦赶紧趁热吃。 接着取下挂在火塘上的腊肉,回到厨房里,开始准备起晚饭来。 姜红菊则是忙进忙出的给白曦准备铺盖。 早年间,家里苦,只有一间住房,全家人都是挤在一起睡的。 现在,老爹去世多年,弟弟弟媳自从结了婚就一直在外打工,家里只剩老娘一个。 她一年回来的次数也算不上多,得出摊啊,不然钱从哪来,喝西北风吗? 难得回来了,就和老娘挤在一起,晚上说说话,母女间亲亲热热的。 但是这次家里多了个客人,她不由犯了难。 按理说,白曦出了一千块了,饮食住宿肯定得招待好了。 尤其是这些外国人,从没吃过什么苦,唯一的一间房就该她来睡。 但是老娘七十多了,要老娘陪着自己在堂屋里打地铺,她舍不得,老娘这把老骨头也吃不消。 于是一时间,她抱着被褥在卧房和堂屋之间卡了壳。就像游戏里卡机的Npc,来回来的转圈。 “红菊姐,我自己带了睡袋,你不用管我,晚上我自己一个人睡堂屋。”白曦出声提醒姜红菊。 “那怎么行?不行不行!你是客人,你还出了钱的。”姜红菊连连摆手。 “我不习惯住别人的房间,你就是让我住在房间里,我也会因为不适应而失眠,所以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睡堂屋。”白曦并不是询问的语气,她斩钉截铁的态度告诉姜红菊,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了。 姜红菊不好再坚持,况且不按白曦说的做,难道真的让老娘打地铺吗? 但是,尽管白曦说直接用睡袋,她还是替白曦在堂屋里打了个铺盖,往下垫了三床褥子。 山里晚饭吃的早,也吃的简单。 三个人一人一碗稀饭,就着带过来的肉包子,还有姜母特意炒的腊肉,很快晚饭就吃完了。 天也完全黑透了。姜母已经去睡了,姜红菊带着白曦来到淋浴间,去年她体恤老娘每次要烧水洗澡不方便,特意给她安了太阳能热水器,在这里洗澡倒也方便。 洗完澡出来,白曦擦着头发,走到了走廊里。 山里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特别开阔,抬头尽是漫天繁星。 白曦靠坐在栏杆上,抬头仰望星空,寻找着里面最亮的那一颗。 只有在面对星星的时候,她才能短暂的脆弱一会儿,做回十八岁时的白曦。 她一个人对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凝视了良久。 从走廊进屋,里屋的灯已经关了,她们应该都睡了。 借着星光,她也钻进了姜红菊为她铺好的铺盖里。 大概是连续几日的舟车劳顿,这次她入睡的很快。 梦里是一片浓稠的白雾,无边无际的,白曦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接着,不断的有浪花拍打在她的脚背上。 她继续向前往走着,渐渐的,海水没过她的腰间,最后没过她的头顶。 她不断的往下沉,往下沉,不知往下沉了多久,黑暗的海水中突然亮起了一束光,打在了海底。 照亮了在海底沉睡的人。 尽管这个梦已经做过千万次,但是白曦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似的想要游到那个人身边去。 但是如同之前每一次的梦一样,她停滞在了海水中,无论怎样努力,就是没有办法再向下半分。 白曦拼命的挣扎,嘶吼。。。。。。 里屋的两个人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瞪瞪的,姜母用土话对姜红菊说,“菊啊,外面那个姑娘是不是做噩梦了呀,怎么又哭又叫的,这是咋了呀?” “估计是想妹妹了吧?可怜啊!大老远跑到这来找妹妹,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带她找着啊!”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又各自睡着了。 白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漆漆的。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四点多了。 她双目无神的对着房顶的木梁放空。 缓了好一会,直至情绪完全平复,才起身穿衣,然后把铺盖叠好,接着悄悄的出了屋。 昨晚到了这里,她就用手机联系上了陈聪。 陈聪给她发了张自己手绘的地图,虽然画技感人,但胜在严谨。 每个地方都标注的十分清楚。连大概的距离都有。 白曦肯定不能真的等着姜红菊直接把她带上门去,那样太被动了。她需要先去探探情况。 蹑手蹑脚的出门,外面东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借着熹微的晨光,参照陈聪的地图,这山路倒也没有那么难走。 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就来到了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的地方。 这里是那群老外的临时住所。普通的吊脚楼,和白曦昨晚居住的,除了占地面积更大,构造格局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房子里已经零星的亮起了灯,不知道是这群老外起得早,还是两班倒。 白曦绕着这幢房子仔细观察,没发现什么异常,连吊脚楼下面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堆放任何杂物。 眼看在这里再待下去也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白曦准备去村小那里看看。 村小和老外们住的地方也很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群老外才会选择把住所定在这儿吧。 走到村小那儿的时候,天色又亮了不少,青石板路上已经陆陆续续有来上学的孩子了。 白曦怕走的太近,会被人发现,于是只能远远的看上几眼。 村里的吊脚楼都是木制结构的,构造大同小异,村小是唯一的一幢完全不一样的建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找人 说是小学,其实就是一幢四开间的砖混结构的三层楼,外加两边各两排的平房。 所有建筑上面都盖着红色琉璃瓦,外沿还围了一圈围墙,院内是小操场,还有一个朴素的升旗台,升着红旗。 和村内其余的建筑相比,村小真是算得上崭新气派的了。 这个村小建在整个村子唯一一块大面积平坦的地势上,离村里的房子都隔开挺远的。 白曦根据地图判断出,离村小最近的那个吊脚楼,就是所谓的爱心食堂了。 期间也能看到孩子们在那里进出,应该就是陈聪说的每天上学前先去食堂领早饭了。 食堂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外等候着了,还不时的和过来的学生微笑打着招呼,学生们打过招呼后就直接上楼了。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白曦不方便再作停留,大步的朝姜红菊家走去。 回到姜家时,她们母女两个人都已经醒来了。还奇怪白曦怎么不在堂屋里。 白曦借口山里空气好,早起出门散散步,她们便也没有再怀疑什么。 洗漱完,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白曦把登山包背在肩上。姜红菊和自家老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白曦往那高处走去。 大白天来到这些老外住的地方,在阳光下,白曦又看到了一些刚才没看到的细节。 这里的房子都经过后期装修过,门窗全部换成了密封性很好的断桥铝,而且全部布上了监控。 白曦庆幸,刚才没有贸贸然走得太近,只是在远处绕着,打量了一圈房子。 否则现在自己怕是已经被这群人发现了。 “小白妹子,我上去敲门,你自己和她们沟通啊,你们的外国话我听不懂,也说不来。”说罢,姜红菊就上前去重重叩门。 不一会就有人来应门了。出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 一开口,就用极为熟练的中国话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这口音及其地道,比白曦故意凹的老外讲中文口音不知道标准了多少。 姜红菊一听,感情这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会讲中文,那就太好了。 上前叽里呱啦,手舞足蹈一番,对方立刻了解了她们的来意,虽然同情白曦的遭遇,但是非常遗憾的告诉她,他们这里并没有她要找的人。说罢就要关门。 白曦眼疾手快用脚卡住即将合拢的门缝,趴在门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眼下当务之急,是能混进里面去找找有什么线索。 她又是捶门,又是捶胸,在那哭的捶胸顿足的。 姜红菊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讪讪的对这金发妹妹苦笑,可怜啊,大老远过来找妹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白曦哭了好久,似是马上要虚脱了 姜红菊赶紧上前扶住她。“妹子,保重你的身体啊,来我先扶你回去歇一会。”说完便要扶她回去。 白曦气若游丝的点点头,正准备和她回去,忽然上眼皮一翻,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栽下楼梯了。 金发美女和姜红菊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她。 姜红菊不懂任何医学常识,只能用土方子掐了掐她的人中,这也不见醒。 一个大活人就这没直挺挺的躺在门廊口也不好看。 金发美女只得招呼姜红菊两个人连拖带搬,把白曦先弄了进去。 白曦感觉这两个人搬着她,拖动的时间还挺长。 过了一会,白曦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张软床上。 姜红菊焦急但又不敢太用力,只得不停的轻轻拍她,“妹子,快醒醒。” 见白曦一直不醒,就去门口给她拿她的登山包。 白曦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搬到了某个房间。 就听见那金发美女扯着大嗓门喊道,“快来人帮忙啊!” 来不急思考,白曦只得继续闭眼装晕。 只听见吊脚楼的木制地面上,从老远的地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一会就到白曦面前了。 白曦考虑她这个时候是不是该睁眼了,然后再换个人拿出刚才那一套闹一闹,是不是能借机打探打探这栋房子。 “咚”“咚”“咚”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由近到远,比刚才的要急促。 白曦也摸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一会,又有声音过来了。 就是现在,白曦缓缓抬起眼皮,趁机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痛苦的揉了揉头,一脸疑惑道,“我这是在哪?”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中国男人,约莫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你刚才在我们的门前晕倒了,金花和你朋友把你搬进来的。”男人很和善。 那个金发美女叫金花,真的是好接地气的中文名。 正好姜红菊拎着白曦的登山包也进来了。 一看白曦醒了,激动的哇啦哇啦的,“妹子,你终于醒啦,可吓死我了。” 那个叫金花的金发美女也进来了,手里端了一小杯白兰地。 白曦知道他们老外的这种生活习惯,一般遇上突然晕厥的人,他们会给患者灌上一小杯的白兰地,然后晕倒的人大概率就能醒了。 但人的体质不同,何况白曦只是装晕,她混进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 于是她婉拒了金花的白兰地,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金花也不勉强,干脆抬手,一仰脖,自己把那一小杯白兰地喝了下去,十分豪气。 接着就和旁边的男人叽里呱啦的讲了白曦她们的来龙去脉。 白曦在他们两个的沟通过程中,得知了这个男人叫袁山。 “真是非常遗憾,我们这里真的从未出现过你描述的那个女孩子。”听完金花的讲述,袁山对白曦表示遗憾。 “我不信,我妹妹确实来到了这里。她是不是还生我们的气,故意躲起来的,你们把她叫出来好不好。”白曦对着两人苦苦哀求,大有今天就准备和他们耗在这里的架势。 袁山示意金花和他出去。 两个人去外面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白曦觉得这两个人越发的可疑了。 有心想要贴在门上听听这两个人在商量的什么,但是碍于姜红菊在场,也不好轻举妄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喝茶 不一会儿,这两个人就回来了。 袁山首先对白曦的遭遇表示同情,然后告诉她,他们这里的确没有白曦所说的人。 如果白曦实在不相信,可以在整栋房子里参观一圈。 袁山的坦然,是白曦远远没有想到的。 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白曦半推半就,在房子里转了起来。袁山则跟在她的一旁。 金花和姜红菊没兴趣跟着他们,于是金花干脆招呼姜红菊在堂屋的火塘边坐了下来,开始煮茶。 姜红菊瞧着她拿了一个被烟灰熏得有些发黑的不锈钢大水壶,灌了满满一壶水,放在了火塘内的一个圆形铁架上,熟练的往里面抓了两把茶叶。又拿了两个印了红绿大花的玻璃杯放在火塘边的藤编矮几上,接着再往火塘里添了两块柴,倒是把当地人喝茶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像。 很快水壶就沸腾了,金花给两个印花玻璃杯都倒满茶水,把水壶放回铁架上。然后给姜红菊端了一杯。 姜红菊喝了几口茶,便也就和她攀谈了起来。“洋妹子,你们这房子租的是阿庆叔公家的吧?” 见姜红菊认识房东,金花也没什么戒备心,“是啊,袁山替我们来牵的线。房东就住在东面第三家那里,好像大家是喊他阿庆。” “就是那,没错,说起来阿庆叔公还是我的三叔公呢!”姜红菊倒没有乱攀亲戚,崖山村沾亲带故的人家的确有很多。 有个认识的中间人,两个人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金花告诉姜红菊,她本名叫金,初中就跟着父母来中国定居了,于是入乡随俗起了个中文名叫金花。 金花大学时去尼泊尔做志愿者待了半年,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非盈利组织的同事,于是就加入了他们,跟着一起到崖山做公益来了。 昨天姜母就和姜红菊姜聊了村里这两个月发生的新鲜事,所以她知道这一群人是来他们村“学雷锋”的。 听了金花的话,她也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金花妹子,我听你的意思,你们这一大群人都不赚钱哪!那你们这么多人的开销从哪来啊!”姜红菊倒是替他们急上了。 金花的性格是没心没肺的,没什么城府的,她咧着牙一笑,“我们有捐助人提供经费,饿不死,至于赚钱嘛,那太俗气了,我们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 这座吊脚楼的面积比姜红菊家大上许多,袁山带着白曦,把二层的房间一间一间的看了一遍。白曦没有在这座房子里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二楼很快就查看完毕了,只剩三楼一个小仓房了。 这时袁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带她上去的意思了。“上面都是堆的房东的杂物,没有经过房东的同意,我们还是不要私自上去的为好。” 很多吊脚楼都会建一个三楼的仓房,用来存放谷物,闲置农具之类的。 白曦看了一眼楼上的仓房,面积不大,一个紧凑的卫生间大小,而且还需要通过一架梯子上下攀爬。 自己非要爬上去也不合适。 袁山话里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了,她也不好再强硬的撒泼打滚,毕竟她的说辞是找人,如果坚持非要上去检查,自己的动机就不纯了。 看来只能从食堂那里找突破口了。 白曦随着袁山回到了火塘边,也坐了下来。 金花又去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给他们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姜红菊这个时候已经和金花聊的非常熟络了。 看见白曦的样子,就知道,没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小白妹子,你别太难过。”姜红菊有心安慰她。“你妹妹说不定正在其他地方旅游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了什么,安慰人不是她所擅长的。 金花也插嘴,“对呀,白,你妹妹真不在我们这里,你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找找。” 白曦顺着金花的话头,“还能去哪找呢?” 四个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只能低头喝茶,喝完茶后,白曦也没什么理由能够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和姜红菊一起和他们告了别,然后回了姜家。 一顿折腾,回到姜红菊家已经是中午了,姜家老母已经做好了午饭,照例是炒腊肉,蒸肉包,又蒸了一锅米饭,再另外炒了一盘鸡蛋,一盘山芋藤。 白曦吃完饭,和姜红菊说自己出去散散心。 姜红菊想着白曦此时应该心情烦闷,出去走走也好。于是便继续收拾碗筷,准备洗碗。 白曦东走走,西逛逛,很快便走到了村小那一边。 现在正好是午餐结束的活动时间,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在院子里活动。 因为已经提前和陈聪联系过了,所以隔得老远的,白曦就看见村小的铁门那里伸出了一颗头,正在左顾右盼。 看见白曦从远处走来,陈聪费劲的把头缩回去,又伸出一只胳膊,对着她大力的挥手。 陈聪把白曦引进村小,学生们都新奇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小陈老师,这个姐姐是新来的老师吗?”“小陈老师,这个是你女朋友吗?” “去,去,没你们的事,一边玩去。”陈聪对孩子们嘴上说的凶,但是眉眼舒展,孩子们也不怕他,笑着四散开来。 “白姐,真的非常感谢,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给你的,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陈聪一边说,一边把白曦带到左边的那一排平房。”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里的地方小,老师们都挤在一个办公室里,实在没什么安静谈话的地方,只能委屈你和我在我的宿舍里商谈了。”陈聪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闹了个大红脸。 白曦不甚在意,这几年的锻炼,她连铁笼子都睡过,区区一个男生宿舍,她倒也不用避如洪水猛兽。 说话间,陈聪已经打开门锁,推门进去了,白曦也跟着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只放了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张椅子,以及扔的到处都是的脏衣服和脏袜子。倒是与她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男生住处的设定相差无几。 之前她一直认为那些影视作品都是刻意夸张的,因为,她曾见过有一个人的住所,永远是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留下 陈聪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把脏衣服都抱到一起,然后一股脑的先扔在床上再说。 接着拖出椅子,招呼白曦坐下,又火急火燎的要去烧水。 “先别忙了,咱们说正事要紧。”白曦出声制止了陈聪。 陈聪想想,也是,他大老远的把白曦请过来,也不是为了来请她喝茶的,可别本末倒置了。 于是又从床底勾出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了白曦的对面。 两个人把自己手里的消息又合计了一遍。 “这么说来,如果真的有猫腻,突破口只能是在这边的爱心食堂了?”陈聪发问。 “对,他们的住处我都观察过,非常简单,只有正常的生活起居的物品,没有能和医疗研究搭的上边的仪器,或者说,这里只是他们的采集站,他们在大山外还有个总部。”白曦指了指爱心食堂的方向。 “这一切,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测,是一面之词。内情到底如何,得等我混进去了才能得出结论。” “你打算怎么混进去?”陈聪大为惊讶,他尝试着联系白曦,也是因为他们学校出了那档子事情的时候,校方曾今多次对白曦她们所在的报社施加压力,甚至是诱以厚利,但白曦方对这一切皆视为浮云,顶着非常大的压力公平公正的报道了这件事。 所以陈聪对白曦的人品非常信任。 不过他也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望,毕竟这一切到目前为止,都是他个人捕风捉影的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白姐,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查下来,这个公益组织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是我小题大作,怎么办?”陈聪惴惴不安的问白曦。 “那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白曦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最为光彩夺目。 陈聪有一些看呆了,一想,对呀,没有问题,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调查结果啊! “那你打算怎么混进去呢?”陈聪好奇的追问。 “那就要看你了。”白曦卖了个关子。 “我?”陈聪指了指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就是你。”白曦肯定的看着他。 两人又在一起商量了许久。最后陈聪到上课时间了,白曦才一个人离开了村小。 回到姜家,姜红菊已经麻利的收拾完厨房,碗也洗好了,此刻正陪着自己的老娘坐在火塘边说会儿话。 看见白曦回来了,忙招呼白曦坐下。 见白曦坐下,姜红菊酝酿许久,终于开口了,“妹子,你看妹妹你也尽最大的努力找了,她的确不在我们村,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们明天就回镇子上去吧!” “姐,你一个人回去吧!我打算留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白曦的话声音不大,冲击力不小。 “啥子,你要留在这?妹子,我们这条件不好,你留在这不是个事啊,千万别想不开啊!”姜红菊劝解白曦。 “除了这,我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反正我还有假期,就当在这散散心吧!”白曦解释给姜红菊听。 “红菊姐,你别担心我,我刚才散步,看到你们村里有个小学,我去找里面的老师商量过了,我英语不错,可以在这里义务支教,教学生们一段时间的英语。顺便也能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等我妹妹的消息。”白曦把刚才和陈聪计划好的事和姜红菊说了。 “这。。。。。。”姜红菊有些迟疑,“我是收了钱的向导,得把你带回去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跟着去镇上赶集的人一起回去,实在不放心,你也可以把手机号留给我,我要回镇上就联系你,你看这样行吗?” “行,我看这样行。”虽然只相处了两天,但姜红菊也知道了,白曦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也不再劝解她了,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她。 白曦的东西都在登山包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本来准备下午就去村小见校长。 但姜红菊说她明天才回镇上,非留她再住一个晚上。 白曦知道姜红菊是觉得自己没帮她找到人,白拿了钱,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便依了她。 姜红菊本想让白曦继续住在自己家,但一来家里的确只有一个房间,总不能让白曦天天和自己的老娘住在一起吧! 二来老娘只会讲土话,要是自己走了,把白曦一个人留在这里,两个人每天连最基本的吃什么都没办法沟通。 于是翻出家里的一床新棉花被,趁着日头好,拿到晒台上支起两个竹架子,把棉被晒在那。准备明天给白曦带去村小。 白曦说去村小当老师,姜红菊其实是打心眼里举一百只手赞成的。 别说城里了,就是镇子上的孩子,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哪个不上课外班,辅导班? 他们村的孩子,论脑瓜子,并不比城里的孩子差。 但村里的教学条件实在是比不上外面。除了这些年纪轻轻,有着一腔热血的支教老师,有资历,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谁愿意呆在这个山沟沟里? 白曦来当支教老师,不管是一个礼拜还是半个月,孩子们都能透过她,看到外面的世界。 孩子们只有打开了眼界,才会拼命的想要考出去,这样才有摆脱大山的机会。 有着这一层原因,姜红菊对白曦的事更上心了,这不是出一千块两千块的向导费可以相提并论的。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姜红菊千叮咛,万嘱咐,让白曦在这里有什么难事都打电话联系她,缺什么东西也联系她,她一有空就送过来。 送完姜红菊,白曦就背着双肩包,拎着姜母给她捆成豆腐块的被子,一个人再次来到了村小。 她本来是推辞有睡袋不要被子的,但姜红菊非说睡袋一两天睡睡没事,哪有人一直用睡袋的,又说这床被子去年才找镇上弹棉花的新做的,从来没有人盖过,让她千万不要嫌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曦也就不好再推辞了,于是只能拿上了棉花被。 陈聪和校长的说辞是有个海归愿意来这里支教一段时间,于是,校长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 然后就看着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考究的户外装束,容貌秀丽的女生,背着一个同样考究的登山包,拎着一床乡土气息浓厚的棉花被,来到了她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支教老师 “你好,白曦是吗?我是崖山乡村希望小学的校长,我叫王琴。”校长朝白曦伸出手。 白曦赶紧伸出没拎被子的那只手,和校长握了握。 “我们进去说吧。”校长接过白曦的被子,在前面带路。 白曦想着刚见面,就让校长帮她拎东西不太妥当,但王琴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起路来步子却迈的很大,风风火火的,白曦只得在后面一路提速,以跟上校长的步伐。 王琴把白曦带到了办公室。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满满当当的摆了六张办公桌,王琴把白曦的花棉被先放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然后把那张桌子下面的椅子端到了靠窗的桌子边,招呼白曦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那张办公桌面前。 “我听小陈说,你是主动要过来支教的?”校长听说有人愿意来村里公益支教,格外高兴,眼角边的着褶子也因为笑容开出了一朵花。“这年头像你们这样有觉悟有想法的年轻人不多了呀!” “校长谬赞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支教的想法,但苦于没什么机会。这次阴差阳错的来到崖山,应该是老天爷特意给我安排了这个机会,实现曾经的理想吧!”白曦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看你简历上写的是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王琴翻了翻手机里昨晚白曦发给她的简历。 “是的。”白曦恭恭敬敬的回答校长。 虽然当年接受国立大学抛来的,四年全额奖学金的橄榄枝,只是为了离开夏城那个伤心地,但又没有勇气去北川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但她的的确确为了攻读新闻学学位,在那里勤学苦读了四个寒暑,不曾有一天松懈过。 王琴非常满意白曦的简历,但小陈昨天也和她提了,白曦只是来短期支教的,所以王琴还是要和她确认一下支教时间。 “两个月。”白曦算了下,自己有两个月的假期,即使这边的事情了了,她也能继续留在这里支教到自己的长假结束。 “挺好的,这学期也过半了,两个月可以直接待到学期结束了。”王琴满意极了,“那我这就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下来吧!教学上的事,我让小陈带你几天。” 说话间校长就拎起了被子,“我们村小连我原本六个老师,语数英每科两个人,其余的副科就大家分着上,这次咱们这里碰巧有个英语老师要动个小手术回城里了,一个英文老师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可以接她的班。” 走了几步,校长又补充到,“咱们这里人不多,人际关系很简单,学生们也都淳朴好学,你一定很快就能适应的。” 白曦跟着校长出了教学楼,走到了上次陈聪带她去的那一排平房。 校长用钥匙打开其中一间房,“这是上一个英语老师的住处,她走的时候都已经打扫干净了,你看看还缺啥不?” “什么都不缺,我把东西安置好就去找小陈老师,校长您有事就先忙去吧!”白曦对居住环境没有任何要求。 校长还赶着去给学生上课,于是把钥匙交到了白曦的手里,便又匆匆的回教学楼了。 白曦背着登山包,拎着花棉被,走进了未来两个月,自己的落脚之处。 这个房间和陈聪的房间如出一辙,也是一样的狭小,屋内陈设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上一个英语老师还在屋内留下了一个简易的布衣柜。 平房的最右侧有个公用的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要去那里。 白曦把自己的行李先放在桌子上。 房间里的床是棕绷床,白曦没有褥子,直接睡在棕网上也不现实,于是把自己的睡袋拉链拆开,正好变成一床被子大小。把它铺在棕绷床上,再解开姜红菊给她的花棉被盖在上面,连个枕头都没有,这床就算铺好了。 又从带来的包里把几套换洗衣物放进布衣柜里,再拿出洗漱用品和喝水的水杯放在桌上。 这就算全部收拾好了。 “咚咚咚”门口有敲门声,白曦打开门,是陈聪。“白姐,校长让我给你拿个热水壶。咱们对面那排平房有个小厨房,里面有开水炉,咱们一个学校都是从那里接水喝,你可以每天拿着热水壶去那里接水。” 白曦搬进来了,那这房间就是女生宿舍了,陈聪不好意思进门,在门口把热水壶递给白曦。“等你收拾好,我先带你看一圈吧!” “已经好了,现在就去吧!”白曦把热水壶放在桌上,转身出门把门带上。 陈聪真是佩服白曦的执行力,这办事效率,他真的是自愧不如。 村小本就不大,建筑白曦也早都观察过,现在陈聪稍微和她一介绍,她就都摸熟了,两个人站在小操场看着与铁门遥遥相对的吊脚楼。 “白姐,下一步该怎么做了?”陈聪已经照昨天和白曦商量的,介绍白曦来村小做了支教老师。 后面该怎么做,还得看白曦。 “急不得,接下来就该先和大家打好关系,熟络起来了。”白曦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两周,迅速和老师,学生,甚至是对面爱心食堂的那群老外,都熟稔起来。 “嗨,白,今天又是你接孩子啊!”金花站在爱心食堂的门口,扯着嗓子和白曦打招呼。 “是呀,今天轮到我执勤。”白曦也对着金花挥手示意。 在白曦的建议下,现在每天早上的到校时间,都会有一个执勤老师站在校门迎接孩子,这样可以快速的统计到有哪些孩子是当天缺勤的,另外负责执勤的老师也要关注孩子的身体状况,进行一个简单的晨检。 这样一来,每早晨执勤的老师和对面爱心食堂的人员每天早上就不得不打照面了,出于社交礼貌,大家见到了就互相打个招呼,很快就熟了起来。 白曦就是这样开始和对面爱心食堂的人慢慢熟络起来。 也开始了解到了对面更多的情况。 原本听陈聪的描述,她以为对面是清一色的老外,但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国际公益组织,里面的成员来自各个国家,不光有欧美的,东南亚的,还有本国的。像袁山就属于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人。 他们内部也没有明确的从属,层级的关系。似乎大家都是平级的。 白曦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公益组织,当前的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帮忙 两周的时间,她大概摸清了,这个组织应该是有七到八个人。 除了那天她在他们住处看到的金花和袁山以外,还有两个瑞典人,一个英国人,一个加拿大人,一个柬埔寨人。这些人都和她打过照面,袁山不常在食堂出现,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住处待着。 但她总觉得除了这几个人以外,他们的住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个从未出现的人。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就是一种感觉。 那天假装晕倒时,她总觉得那栋房子里还有一个她没有见到的人的存在。 会不会这个人就是这一切的操盘手呢? 金花是和白曦最先熟络的。 因为性格开朗,又见过一次面,金花第一次看到白曦出现在对面村小,感到十分稀奇,主动和白曦打了招呼。 知道白曦是半等妹妹的消息,半散心,金花举双手赞成。 当时她和王琴校长说了一样的话,“这里的孩子们都非常淳朴,你留在这里一定会被他们治愈。” 校长和金花所言非虚,崖山村的条件不富裕,孩子们的父母又不在身边,多是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抚养照顾的。 一年的时间里,可能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孩子们才能见上父母一面。 和城里的孩子相比,他们没有漂亮的新衣服,甚至一个个的因为整天在地上顽皮打滚,身上都灰扑扑的,脸上也脏兮兮的。 但是他们的心,和水晶一样纯净透明。 校长向他们宣布,这个学期接下来的日子,将会由白曦来担任他们的英语老师。 孩子们很快就和白曦亲热起来。 因为这些孩子们的英语基础普遍不佳,所以白曦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纠正着他们的发音,书写方式。 没有一个孩子对此感到不耐烦。 小陈老师和他们说过,新来的白老师在新加坡上了四年学,那是一个以英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所以白老师的英文,是非常标准地道的。 每一个孩子都希望能抓住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能够多从白老师那里学点东西。 有时和他们闲聊,说起长大之后要做什么,每个孩子的眼睛都闪闪发亮,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虽然出生于这个贫瘠之地,但每个孩子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白曦从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了曾今年少的自己。 也是由外婆独自抚养,也曾经拼命努力的学习,希望借此离开夏城。 面对这群可爱的孩子们,偶尔看到他们手上的采血痕迹,白曦更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以前,在她弱小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她的身边守护她。 现在,她长大了,有能力了,就让她来保护这群孩子们。 经过白曦的统计,并不是每个孩子每隔两周都需要被采一次血的。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固定的一个月到一个一个半月进行一次体检加采血。 只有一些身体不好的,生病的孩子,才需要每隔两周体检一次。 每次统一采样后,孩子们的采血样本会由一辆候在村口的医疗车收集好血样,再统一运走。 这和白曦的猜测大致相符,这也是为什么来崖山的时候,白曦曾仔细观察路边的车辙印,并询问姜红菊的原因。 样本车每次出现,除了来取样,还会运送营养补剂。 看来可以从车辆和补剂样本两处下手,看看能不能抓住什么马脚。 车辆简单。白曦已经记下了车牌号,然后拜托了有关部门的熟人,看能否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营养补剂方面的计划没有改变,仍旧是白曦混入他们那里,然后偷偷拿一些样本去化验。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个星期天,有面包车来食堂送面包牛奶。 面包车开进地势崎岖的村子不易,于是把成箱的货物都堆放在村口,白曦看着公益组织那群人搬出两个折叠小推车,到村口去拉货。 哪知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家害怕食物被淋湿,争分夺秒的搬运,一个个恨不得能长出八只手来。 白曦就是这个时候加入他们,帮着一起搬东西,于是顺理成章的进了食堂。 袁山照例是不在的,只有剩下的几个人。小推车把东西推至吊脚楼下,就需要人力搬运了。 男生们都是一人搬两三箱,白曦和金花,还有个瑞典女生和英国女生,两两结队,一队倒也能够一次性搬个两箱。 把东西搬上楼梯,白曦跟着金花把它们都堆进了储物间。 外面还在下着暴雨,大家的衣服都被暴雨淋湿了,于是柬埔寨人生起了火塘,邀请大家一起烤烤火,把被雨淋湿的衣服烘烘干。 一群人围在火塘边喝茶聊天。 几周的照面,白曦已经在这群人里混了个脸熟,坐在他们中间,倒也并不显得突兀。 大家都听金花说过她来着找妹妹的事情。 对她多多少少抱有一些同情的成分。于是对这件事情全都闭口不谈。 谈的都是孩子们的趣事。以及一些工作上的事,似乎完全不介意被白曦这个外人听到什么机密。 做记者的这几年,白曦一直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也善于引导话题。 所以潜移默化的,大家聊起了来崖山的初衷。 原来他们这个公益组织并非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向他们这样的小团队,有三个,分散在国内不同的山区。他们这个团队一直致力于长期性的研究贫困山区儿童的身体素质与营养补充的正相关性,曾在好几个国家开展过这个项目。 袁山是他们曾经的同事,后来离开了团队回到了自己国家,这次袁山作为中间人,为他们找了一个国内的赞助人,赞助他们在国内进行这项研究。 孩子们的成长阶段,能获得更好更科学的营养补充,他们也能够获得丰富的实验数据,这实在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听着是非常好,但白曦和陈聪一样对这件好事持怀疑的态度。 都说无利不起早,那个赞助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会愿意这样长期的做好事不求回报呢? 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阴谋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醉酒 白曦觉得这个袁山也很可疑,于是又把话题往袁山身上引。 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中,白曦快速的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严格意义上讲,袁山属于赞助方的,并不需要和他们一起工作。 但是他们的那个赞助人,似乎是把做公益当成了自己的毕生事业,经常会跑到山区来,不过他的身体非常不好,袁山作为随行医生,也就常伴左右了。 “那现在那个赞助人也在你们这喽?”白曦看似非常随意的疑问。 本来很热闹的场面突然像卡了壳,过了几秒种,才有人否定,接着大家都附和着第一个否定的的人的话。 白曦的心里更加怀疑了。 大家坐在火塘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英国女生起身拿了一把吉他,坐回火塘旁边,开始随意的弹奏了起来。 弹了一会,柬埔寨人开始伴着旋律低声浅唱。以白曦的观察,大概率,这个柬埔寨男生对这个英国女生是抱有好感的。 因为是假日,不要工作,大家都很松弛,美国人干脆搬了两箱啤酒过来。大家围在火塘边伴着音乐喝酒,倒是很有篝火晚会的氛围。 白曦的人生中仅仅参加过一次篝火晚会,印象十分深刻。 不是因为一起参加的人,而是她记得当时做了一件对于十八岁她可以称得上勇敢的事,隔着电话给自己喜欢的人唱了一首歌表白。 坐在白曦旁边的金花发现,脸上一直淡淡的,眼底总有一种挥散不去的忧伤的白曦,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笑得是那样直达心底的幸福。 大家都年轻,又志气相投,两箱啤酒竟然没够喝,又搬了一箱过来。 第三箱喝了一半,大家就醉的东倒西歪了。 白曦只喝了半瓶,半瓶就足以让她脸颊通红,造成一种醉的非常深的假象。 她借口想吐去找卫生间。 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她就有留心观察。 这个吊脚楼也经过改造。 里面被大致分成了四个区域。她们唱歌喝酒的火塘,算是大家的休闲区。堆货的储物间和放着桌椅板凳的就餐区占了二楼大半的位置,还有一个给孩子采样的采血室和放补剂的配给室。 这两个地方和火塘隔着一排木板格挡。 走到后面,能听到火塘那的欢声笑语。但被木板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听不见。 白曦心跳剧烈,一边要时刻关注前面的动向,以防前面有什么人突然走过来,一面非常小心的打开各类补剂的瓶盖,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倒出补剂然后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 因为每种补剂都要取样,所以这一系列动作进行的极为缓慢。 最后一颗补剂采完样,刚把盖子盖好。就听见前面的瑞典女生问金花,白怎么还没出来,不会醉倒在卫生间了吧? 接着就听到金花放下啤酒瓶,起身过来的脚步声。 金花绕道后面,就看到白曦满脸的水渍,一边抹脸,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吐完舒服多了。” 金花不疑有它,又拉着白曦回去喝酒,理由是白曦已经把酒吐光了,那就可以继续喝了。 白曦见识过金花猛干一杯白兰地的壮举,这半瓶啤酒在金花的眼里,就和漱口没什么区别。 半推半就,又继续喝了点。 这时吉他传到了柬埔寨人的手里,他先调了调吉他弦,看来还是个专业的。 接着缓缓拨动琴弦,熟悉的音乐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他用不甚标准的中文唱了起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是会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白曦伴着他的歌声,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也不再推辞金花递过来的酒,两个人你敬我,我敬你,自顾自的和对方干杯。 等白曦再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爆炸一样。 一下子不知道身处何地,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这里是她的宿舍,又愣了一会,想起来刚刚还在和金花拼酒。酒立刻醒了一大半,迅速的从自己的床上弹了起来。 摸了摸衣服,从贴身出掏出一个密封袋来,幸好,没耽误正事。 房间的窗户被窗帘遮挡着,摸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外面的雨也早就停了。 白曦拍着脑袋想了半天,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一个人是怎么回来的。 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难闻的酒味,衣服的领口上似乎还有一点点可疑的污渍,应该是吐了。 白曦拿上洗漱用品,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喝醉了酒的自己有够粗心大意的,连房门都没反锁。 整个校园里都静悄悄的,校长王琴家在镇子上,周末回家去了,其他几个老师,有去镇子上办事的,有去看对象的,总之很巧,除了小陈和她,今天都没在这。 小陈的房间也早就熄灯了。 白曦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去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澡,然后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昏昏成成的,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白曦忍着宿醉的头痛,早早的就起了床,搭老乡的摩托车,去了镇子上。把手里拿到的补剂寄去了实验室。又去采购了不少的文具和书籍,然后找到姜红菊,让她帮忙借辆驴车,帮她把新买的东西运回去。 还是上次那头熟悉的小黑驴,这次白曦轻车熟路的坐了上去。 姜红菊也顺道给自己的老娘买了不少东西,又买了一个扁扁的,圆圆的包装的东西,说是可以自动弹开的蚊帐,天气开始转热了,山里的蚊子又大又毒,白曦没什么在山里居住的经验,这个蚊帐是给她买的。 虽然初次见面,白曦使了一招姜太公钓鱼,但是之后的相处,姜红菊对她倒也是一直真诚以待,替她着想,白曦在崖山这个小山村,开始久违的体验到了人情味和烟火气。 紧凑型驴车和上次一样,在太阳没落山之前,回到了崖山。 第一百三十八章 矛盾 驴车拉着文具回到村小,同事们已经都回来了,白曦和姜红菊把文具暂时放在开水房旁边,同事们也都过来帮忙。一边帮忙一边闲聊周末过得怎么样。 没看见小陈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大家已经搬完东西了,才看见小陈骑着辆借老乡的摩托车回来了。 一问才得知,小陈昨天一大早就接到女朋友的电话,说已经到镇上了,给他个惊喜,给小陈激动的,当下就去老乡家借了摩托车出上去了。 走的匆忙,也就没来得及和当时还没起床的白曦说一声。 感情昨天他一天都不在这,白曦还当他是睡懒觉,迟迟没有起床。 这样也好,白曦想着,也就没人看见她醉酒后的丑态。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旧。 星期一孩子们返校的时候,收到文具和书籍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白曦注意到,孩子们的书包和文具都是统一样式的,和同事聊天后得知,这也是之前捐助学校的好心人士一道捐赠的。 村小的工作非常繁忙,每个老师都恨不得能有分身术,对每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不光得给他们上文化课,还得在生活上照顾他们,关注孩子们的心理健康。 她现在坐的位置是返城看病的英语老师的,就是上次校长放被子的那张桌子,就在进门的第二个位置。 自从她坐上这张位置,每天下课,总会有孩子过来探头探脑,有时候是来找老师聊天的,有事候是班级里发生了什么事,来报告的,有时候就是单纯来给老师送一个自家地里的黄瓜,番茄。 这天白曦刚下完课,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孩子来报告,班级里的姜小玲和曾丽丽打了起来。 白曦赶紧回到教室里。 两个小女孩还纠缠在一起,白曦赶紧把们分开。 询问之后得知,曾丽丽在班级里给同学们展示爸妈给她从城里带回来的电子表,传到姜小玲手里的时候,被她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那个手表是曾丽丽的宝贝,她立刻就有些生气了,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只要姜小玲真诚的和曾丽丽说句是自己不小心的,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但可能是因为在曾丽丽同学们面前大嗓门的责怪姜小玲,让姜小玲觉得很尴尬,她硬着头皮说,摔了就摔了,不就是个破手表吗?谁稀罕呀! 这句话点燃了曾丽丽,曾丽丽扑了过来,揪住了她的头发,也开始口不择言,说就是因为姜小玲这么讨人厌,她妈才不要她了。 这句话刺痛了姜小玲,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白曦听了这个过程后,知道虽然这只是因为孩子的童言无忌引发的小口角,但是自己的处理方式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她没有选择带孩子们去坐满了老师的办公室,而是把孩子们带到了自己的宿舍。 曾丽丽还气鼓鼓的,含着眼泪,辫子已经散开了。姜小玲的头发也很凌乱,脸也被抓了一道,但是和曾丽丽相比,她的表情更不正常,有一种与这个年纪并不相符的,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白曦也不和她们说教,而是让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拿出梳子,先帮她们挨个把头发重新梳好。 梳着梳着,曾丽丽又哭了,“白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打姜小玲的。” 白曦只是继续帮她梳着头,曾丽丽还在那里一边哭一边说,“我刚才太生气了,我爸妈说手表上的日期到过年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看我了,我自己平时都很宝贝的,姜小玲摔了,我就生气了,我不该骂她,也不该打她。”说着又眼泪汪汪的看着姜小玲,“姜小玲,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 肉眼可见的,姜小玲肩膀紧绷的线条松弛了一些。 白曦也把曾丽丽的头发梳好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漂亮的小花发卡,这还是她上一次去镇上买文具的时候一起买的。 把其中一个发卡别在了曾丽丽的头上,她又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姜小玲把你的手表摔了,你很生气,表达你的情绪没有错。但是。。。。。。” 白曦话锋一转,“我们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但也要小心,有些话是会成伤害人的匕首的,这样的话,说出口了,会伤害别人,别人的愤怒也会再次伤害自己。” “嗯。”曾丽丽含着眼泪,“白老师,我懂了,以后再生气,我也会讲道理,不会再说伤害别人的话了。” “好了,回教室吧,这件事出了老师的宿舍,就翻篇了。”白曦示意曾丽丽站起来,让姜小玲坐下。 曾丽丽心情轻松了不少,和白曦,姜小玲说了再见,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走时还不忘了替她们两个带上门。 白曦把姜小玲的头发解开发绳,散了下来,用梳子一点点的梳着,姜小玲的头发要比曾丽丽长上不少,但是有不少打结的地方,白曦耐心的帮她一点一点的梳通。 “白老师,你骂我吧!”姜小玲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说道。 “老师为什么要骂你呢?”白曦顺着姜小玲的话问下去。 “我是个扫把星,什么东西到我手里都好不了,我要是不去接曾丽丽的手表,它就不会摔了。” “老师觉得,看到喜欢的东西,在别人同意的情况下,拿起来欣赏欣赏,并没有错啊!” “我就是个扫把星,没有我,大家都会过的更好。”这番与姜小玲年龄并不相称的,过于成熟消极的话从姜小玲嘴里说出来,着实让白曦心惊。 “都有谁说呢?”白曦追问。 “没人说,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姜小玲的情绪非常低落。 白曦觉得,姜小玲的心理压力很大,这不是她在这里一两句话就能开解的。 “但是老师从来没有这么认为,曾丽丽也从来没有这样认为。如果她真的讨厌你,认为你是扫把星,你觉得她会把手表递给你吗?”白曦引导姜小玲。 姜小玲想了想,“不会。” “你画画好,你临摹的那张机器猫就像直接打印的一样,班级里的同学们是不是都排着队,让你帮他们也都画一张?如果他们觉得你是扫把星的话,他们会想要你的画吗?” 姜小玲又歪着头想了想,“不会。”这次的语气比上次要轻快了不少。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乌龙 白曦趁热打铁,对她话语温柔,“既然老师和同学们都没有这么认为,那自己这么想也不作数啊!” “真的吗?”这次姜小玲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希冀。 “当然了!”白曦眼神坚定,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那我待会儿回了教室就去和曾丽丽道歉,她平时也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我。” 正好白曦也给她梳好了头发,替她轻柔的在她的头发上别好了新发卡。 “去吧!”白曦微笑的对她说。 姜小玲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出门的时候脚步都带着轻快。 白曦微笑的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出了门,脸上的表情却不再轻松。 恐怕自己刚才的这番话,只能短暂的治标,却治不了本。 姜小玲刚才闭口不提对曾丽丽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曾丽丽说她的妈妈不要她了,以及她眼中的那种过于早熟的,对世界的不期待,白曦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了。 透过姜小玲小小的背影,她从其中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白曦又找了其他老师了解了解姜小玲的情况。 了解下来发现,姜小玲原来就是姜阿庆,也就是姜红菊口中的三叔公的孙女。 姜阿庆的儿子,是这个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通过读书,闯出了大山。又通过工作,与同样是从另一处大山,也是靠着读书走出去的,姜小玲的妈妈相识,二人相识相伴,结婚生下姜小玲,扎根在了大城市。 但是好景不长,幸福的生活并没能够维持多久,在姜小玲两岁的时候,夫妻两人因为感情破裂,离了婚。 可想而知,这在当时落后守旧的崖山村,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大新闻,一度成为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姜小玲的妈妈自己也才刚在大城市落脚没多久,并没有能力独自抚养一个还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照料的女婴,姜父同样如此,于是姜父便把姜小玲送回了崖山村。 之后姜父因为忙于工作,和其他村里孩子外出打工的父母一样,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姜小玲一次。 姜母则是自从送两岁的姜小玲回了崖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年,是姜阿庆老夫妻两个人一路把姜小玲拉扯抚养到了现在。 照理说,姜阿庆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村里也算日子过得富裕的,否则也不会有闲置的房子可以租给袁山。 况且儿子在大城市也争气,姜小玲和同龄的孩子相比,成长的过程也是吃饱穿暖,没有过得太苦。 但随着孩子长大,越来越通晓人事,她却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了。 白曦非常理解姜小玲的这种变化,有的时候,并不是物质生活的匮乏,精神世界的贫瘠反而伤人更深。 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最需要父母的陪伴的年纪,她的父母双双缺席,甚至可以说她是被抛弃了。 她不是出生在崖山的孩子,她出生在父母身边,但没人愿意担起抚养她的义务,于是把她当成一个皮球一样,踢回了崖山。 村子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闲言碎语,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绝望而又无助的事。 都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但不幸的童年,却要用一生去治愈。 如果没有人为的干预,可能姜小玲终其一生都要困顿于自己是个多余的,不被期待的,甚至是惹人厌烦的扫把星,这种情绪的牢笼之中。 以前不知道这一层故事,只当姜小玲是性格沉默寡言,现在知晓之后,再刻意的观察,会发现姜小玲真的多了很多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情绪。 她也能和大家玩到一起,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也会跟着一起笑,但更多的,白曦时常能见到她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沉沉的叹气,做事情顾虑特别多,畏首畏尾的,会看人的脸色,会为了迎合别人而微笑,反而没有这个年龄的孩子的天真和无畏。 白曦准备计划一次家访,看看自己能帮姜小玲做点什么。 除了这个插曲,她执教的日子还在继续下去。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大事,那就是寄出的补剂样本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白曦看着邮件上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的表示,她寄过去的每一颗样本,都是完全符合剂量标准的,合规的儿童营养补剂,有复合维生素,Ad钙,补铁剂,叶黄素。。。。。。 经过咨询实验室,白曦还得知,定期的采血,也是检测孩子们体内是否缺乏某种营养元素的重要诊断条件之一。 也就是说,对面的爱心食堂还真的是一个利他的,合法的公益性组织。 她和陈聪各种缜密严谨的安排,成了彻头彻尾的大乌龙。 白曦把报告给陈聪看,陈聪也大为汗颜,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曦理解陈聪,正是因为他自己吃过那样的亏,所以,即使他现在仍愿意以自己的热血来回报这个社会,但却不由自主的会对莫名其妙的善意心怀警觉之心,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善良。 就像白曦说的,没有问题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结果。 两个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温暖的答案,调查一事就此揭过,再也不提。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恶意揣度,最近在校门口看见对面爱心食堂的成员时,陈聪总是格外热情的打招呼,还经常不请自入的跑过去帮忙。 把对面的老外们哄得受宠若惊,也时不时的来学校给孩子们开几个疾控预防的小讲座,两边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容洽了。 了结了这件事,白曦终于可以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自己的支教事业中去。 六年了,她一直让自己忙的像个被鞭子抽的飞快的陀螺。 倒不是说在逃避什么,而是白曦根本停不下来,只要一停下脚步,她就会有一种虚无感,总想再为他人做点什么。 因为年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所以这些年,白曦一直在模仿着他,尽可能多的去做一些正直善良的好事,帮助有需要的人,从来不去计较个人的得失。 只有这样,白曦才会觉得,自己的这条命,当初被救的值得。 第一百四十章 家访 十八岁之后,是新生。 只有尽可能多的去帮助别人,自己才没有浪费这用他的生命换回来的,第二次的人生。 去姜小玲家进行家访的事,很快就被提上日程,就在本周六。 为了不要显得过于刻意,白曦特意安排了好几家的家访。 一家一家扫完,到姜小玲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说明来意之后,姜阿庆老夫妻招待了白曦。 白曦表示,姜小玲这孩子成绩不错,画画还有天赋,她这次来就是顺便来看看平时孩子在家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 姜小玲的奶奶王招娣听到姜小玲爱画画,嗤之以鼻,“女娃娃家,会画点鬼画符有什么稀奇的。这又不能供她吃喝,学门技术,早早的挣钱才是正道。” 白曦没有接姜奶奶的话茬。 姜阿庆搡了王招娣一拳,皱了皱眉头,“在老师面前胡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的。” 王招娣瘪了瘪嘴,不再说话。一个人坐回了楼梯旁的小马扎,继续择菜。 姜阿庆热情的把白曦迎进了屋内。开始忙活着烧茶,又招呼王招娣去煎糍粑招待白曦,白曦连连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 王招娣一边听姜阿庆招呼她去厨房,一边又看着白曦连连摆手。站在那里摇摆不定,又戳了姜阿庆的眼,对着王招娣就教训起来,“你还愣着作什么,耳朵聋了吗?赶紧按我吩咐的做。” 王招娣也不反驳老头子,一身不吭的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嫌弃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姜小玲,“你一个人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来厨房帮忙。” 短短几分钟,白曦已经大概看懂了姜小玲家的生态,一家之主是姜阿庆,姜阿庆对王招娣呼来喝去的,而王招娣则把从老头子那里受的气,尽数发泄在了年幼的姜小玲身上。 就拿两个人在厨房来说,可能是姜小玲不小心碰碎了个什么瓶罐,就听见王爱娣在里面骂道,“你个扫把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到这么大有什么用。” 白曦坐在外面,听着这些话如坐针毡,坐立难安,总感觉是自己的突然到访加重了姜小玲奶奶对她的责难。 但姜阿庆对这些视若无睹,“白老师,不用管她们。我婆娘没读过书,没文化,别看她嘴里骂的凶,但是吃穿上从来不亏待我们家小玲的。” “但是生养一个孩子,并不是只单单让她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啊!”这句话,白曦是在心里说的。 她也去过不少山村了,深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局限性。像他们这一辈一直生活在大山里的老人,从小经历饥荒,吃饱穿暖的确是他们认知里的最好的待遇了。 至于什么孩子的心理健康,家庭的关怀,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而且生养孩子,本就是父母的责任,而非是祖辈的。 白曦对姜阿庆的话不置可否,这趟来,主要是来看看姜小玲的成长环境的,大致什么样,她也了解了。于是她随意起了个话头,小玲这也六年级,马上要小学毕业了。初中是准备让孩子寄宿在镇子上的中学吗?” 听到这句话,姜阿庆来了精神,“我们家小玲不在镇上读书,她回她爸那。白老师,您知道吧!小玲他爸,是我们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可出息了,在大城市工作,还买了房把家也安在那了。小玲小学毕业了就回她爸那里读书去,正好她弟弟也要念小学了,她回去还能给家里搭把手,带着弟弟上下学,平时大人上班忙,她也能在家照顾她弟弟。” 说起自己的孙子,姜阿庆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荣光,一张老脸笑成了包子褶。 “哐当”一声巨响,姜小玲以双手捧空气的姿势,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脚边是打碎的盘子,以及滚落在地上,沾满灰尘的糍粑。 厨房里又传来王爱娣的怒骂声,“就让你端个盘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说你是扫把星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你。。。。。。” 王爱娣的怒骂还在从厨房源源不断的传来,白曦和姜小玲,隔着一个堂屋,遥遥相望,白曦很想走过去,抱抱此时无助而又惊惶的她。 父母离婚,她就被当作一个皮球,踢到了这个小小的崖山,每年只有过年才能见上自己的父亲一面,现在父亲终于要把她接回去了,却不是思念女儿,而是认为她长大了,有用了,可以回去为他们那个再婚的小家,为了自己的儿子服务了。 姜小玲像年少的白曦,又完全不像。 尽管后来才懂得,但白曦的确是在爱和期待之中降生的,她的父母,是为了她能够平安长大,才忍痛离开了她,虽然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但她也是在外婆的呵护下长大的。 而姜小玲呢?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什么都没有! 袁山的出现,阻止了这出荒诞戏码的继续。 “阿庆叔公,你在家吗?我找你来取点雷公藤药酒。”袁山边说边进门,手里拿着个空玻璃瓶,没料到白曦也在里面。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嗨!白,你也在啊!”袁山的招呼打的非常的不自然。 白曦的心思还在姜小玲身上,简单的回应了袁山的招呼,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他。 听见袁山讨药酒,姜阿庆热情极了,接过了袁山手里的空玻璃瓶,“等着啊!叔公这就帮你去灌。”崖山的不少地方都长着雷公藤,用这种药材跑的药酒,擦在患处,能很大程度的缓解关节疼痛。 姜阿庆说着就自己去三楼的仓房里接药酒了,剩下白曦,袁山,姜小玲三个人,在堂屋里静默无言,各怀心事。 不一会儿姜阿庆拿着灌满药酒的玻璃瓶下楼了,递给了袁山,“怎么样,山子,叔公没吹牛吧,叔公这个药酒可是有奇效,外面的人就是来找叔公取,叔公都不愿给呢!” 袁山客气的谢过姜阿庆,任姜阿庆怎么挽留,还是没留下来吃顿饭,很快就告辞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声音 看着袁山出了门,姜阿庆才想起来问白曦,“白老师,你认识山子啊!” “见过一两面,不太熟。”白曦不自然的笑了笑,关于她和袁山的相识,那可真不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 姜阿庆自己絮絮叨叨的说开了,“也是,你们都是在大城市里的,互相认识很正常。山子不容易啊!是我本家侄女的儿子,爹妈都是短命的,死的早,可怜小山子那个时候还在读初中中,还要拖着个妹妹,幸亏有好心人赞助。不过这小子争气,读书聪明,现在算出头了。” 姜阿庆还在那里念叨。 白曦看向袁山离去的背影,心中唏嘘,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谁又能知道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千疮百孔的过往呢? “当年那事闹得可大了,不过那时白老师你应该还没出生,估计从来没听说过。就是一个大学,叫什么大学来着,唉,我也说不清楚,好端端的,突然就着火了,山子的爸妈正好在旁边的工地打工,看到着火了就帮忙去救火,唉!就再也没回来。”姜阿庆说着说着也伤感了,谁能想到,本家侄女,侄女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呢! 白曦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整整六年了,没想到还在崖山再听到这个故事。 “北川大学?”白曦的嗓子眼里艰难晦涩的挤出这四个字。 “对,对,就是北川大学,白老师,还是你们文化人懂得多。”姜阿庆想到了学校名字,也就不再继续聊下去了,毕竟这是别家的伤心事。 白曦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王爱娣已经冷着脸把残局都收拾干净了,现在已经在厨房做晚饭了,姜小玲安静的坐在土灶前帮她烧火。 姜阿庆热情的邀请白曦留下来吃晚饭,白曦拒绝了,然后对姜小玲勉强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她道了声再见,接着就就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白曦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太阳已经落山,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村子里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独独没有一盏是等待她的,她的家呢?她的家在哪呢? 白曦突然很想去见见袁山。看看那场火灾的遗孤,见见能和顾航勉强搭上万分之一联系的当事人。 顾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勇气说出这个名字了。 她伪装了这么久,原来单单只是北川大学四个字,就可以轻松的让她溃不成军。 那些过往,无名的丰碑,空置的衣冠冢,青年短暂却又庄严的一生,能与何人诉说,能让何人知晓? 他的奉献,他的隐忍,他的不屈,只能如那套警服一样,深埋地底。 他守卫了清风明月,然而清风和明月却从来不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白曦一个人无力的蹲下,缓缓的把头埋进了双膝,无法控制的在这寂静的山村,无人问津的青石板路上,无所顾忌的放声大哭。 大哭一场,白曦觉得自己心里像裂开了一个缺口,隐隐作痛。 下意识的,她走到了老外们的住处。她还是准备去找袁山谈谈,顾航的父母同样的伟大,她不确定袁山是否清楚顾航父母的事,她也不在乎袁山会以什么眼光看他。她只想去让袁山知道,他的父母当时并不是在孤军奋战,有一对夫妻也和他们一样,做了伟大的逆行者。 走上门廊,白曦抬起手来,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袁山严肃的声音,“你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是你的医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那天晚上淋的雨你忘记了吗?不是因为淋雨,你的哮喘怎么会复发。” 似乎遇上了袁山正在和人争吵,白曦抬起的手僵持在半空中。这个场面,她也没想到,是进还是不进呢,她在门口举旗不定。 “她的腿脚比你好多了,你还担心她走夜路,省省吧你!”袁山还在那里念,听的出,他真的很生气。 “我只是想远远的看她一眼。”一直被袁山攻击的对象说话了。 白曦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呆滞着,整个人不住的哆嗦着,手脚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她很费劲的重新找回了自己四肢的支配权,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很痛,她又哆嗦着,用最大的力气,又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扇的眼冒金星。没错,不是梦,现在是在现实世界。 白曦抽巴掌的动静之大,惊动了屋里的人,只听里面传来袁山警觉的声音,“是谁?” 白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砸门,“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动静之大,等到袁山来打开门时,堂屋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是被白曦惊动了出来查看的。 “他人呢?”袁山一开门,白曦就直直的往里冲,被袁山拦在了门口。 “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白曦从未觉得,袁山这么不尽人情,面目可憎过。 “顾航呢?你把他藏在哪了?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求求你了!”说到最后,白曦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瘫软下来,金花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他吧!”白曦还在声泪俱下的哀求袁山。 “白,我不知道你突然怎么了,但我们这里的人你也都认识,没有你说的那个叫什么航的。”袁山并没有因为白曦的哭泣和哀求,就放软语气。 白曦挣脱开金花的搀扶,往里面冲进去,“顾航,你出来,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一边哭,一边喊,此刻的白曦,把这些年伪装的坚强彻底粉碎,毫不在意别人觉得歇斯底里的她像一个疯子。 袁山挡在了她的前面,“白,不管你曾遭遇过什么,我都深表遗憾,但你这样不清自入,实在太冒犯了!请你出去!” 袁山非常严肃,对白曦下了逐客令。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过山车 白曦根本听不进袁山的半个字,拼命的想要突破他的防线,冲进室内去。 袁山竟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拦住了白曦的去路。 金花一脸担忧的站在他们旁边,苦口婆心的劝着白曦,“白,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除了我们这几个人,没任何陌生人来过这里啊!” “顾航,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出来好不好!”白曦当了几年记者累积的语言功底突然完全丧失了,只知道反反复复,声嘶力竭的喊着这句话,重复到越来越嘶哑,重复到气若游丝,最后,上眼皮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短短一个月不到,她已经在这个门廊前直挺挺的倒下去了两次。 但是上一次是计策,是套路,这一次,却是真的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彻底的晕厥了过去。 白曦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直挺挺的,倒在了门廊前,堂屋内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全都竖在那里不知所措。 白曦觉得在自己的头好晕,即使闭着眼睛平躺着,也能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眼皮很沉很沉,她强撑着睁开双眼,顾航正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 白曦无法分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于是只能拼命告诉自己,别睡,别睡,快醒过来!快睁开眼睛! 但还是无法控制沉重的,好像有重达千斤的眼皮,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余光瞟到那个人还坐在自己身边,她挣扎着坐起来,一脸惊喜,不顾沙哑的嗓子,喊道:“顾航!”结果那人一回头,梦境中的脸消散了。 “白,我是袁山。” 白曦再次躺了下去,脸上是遮挡不住的失落。 这个房间,有着很浓重的中药味,和上次自己被金花和姜红菊搬进去的房间完全不是一种的风格。 从床单颜色,屋内陈设来看,这个房间的主人,肯定不会是个女生。 看着袁山悠闲自在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藤椅上翻着书,白曦心想,这大概是他的房间,他的床。 这么躺在这里实在不妥,于是顾不上脑袋还晕沉沉的,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局促的下了床。 三下五除二的穿好鞋后,白曦刚刚要走到房间的门口,就听见身后的袁山自顾自的说话了。 “白,觉得怎么样了?刚才你的情绪非常激动,给你测血压,上压一度上升到了一百八,我就擅自给你用了一点安眠镇静的中药,事急从权,希望你不要介意。”袁山指了指桌上燃着的香炉,浓重的中药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难怪刚才自己怎么都睡不醒,原来是这个这个中药香炉的原因。 “白,你醒了?”瑞典男生汉克从门外边探出了自己的脑袋。这群老外,中文一个赛一个的好,是不是他们这个公益组织就不收中文不标准的老外呢? 白曦此刻没心情和汉克寒暄聊家常。 但汉克对此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知道吗?我刚才正和袁山聊着天,你突然就在外面砸门,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说,刚才是你在说话?”白曦难以置信。 “那不然呢?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整间屋子里,除了我,谁还能有这么富有磁性的嗓音?”汉克说着说着,又刻意的压低了几度自己的嗓子。 白曦悲伤的发现,汉克压低的嗓音,真的有那么三分像顾航。 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在来时的路上就大哭了一场,情绪波动过大,所以出现幻听,认错人了吗? 白曦不愿相信,尽管这是目前唯一能合理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的原因。 汉克又和白曦说了几句话,但白曦迟迟没有理他,于是他也就走开了。 袁山也叫了白曦好几声,白曦才像大梦初醒一样,茫然的看着他。 “白,你准备回去了吗?”袁山这句问候稀松平常,好像刚才的一切,白曦的歇斯底里,白曦的崩溃,都不曾发生过。 当然,袁山也没有因为她现在身体虚弱的原因就对她进行挽留,这句询问,更像是一句隐晦的逐客令。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白曦今晚的的心情,犹如坐上了过山车,陡然上升,又骤然下降。 现在,内心一片荒芜,就像被压榨干的海绵,已经再也挤不出一丁点的额外的情绪,来和袁山再客套两句了。 更别说是要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合理的解释,自己刚才为何突然如此的失态了。 既然主人已经发了逐客令,她也不愿意再赖在这里了,白曦一言不发,向门外走去。 “白,我送你吧,现在夜已经深了,你一个人走山路太危险了。”袁山也从藤椅上起身,跟在了白曦的后面。 “不用了。”白曦冷着脸,谢绝了袁山的相送。“有些路,我总要自己走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和袁山说的,还是和自己说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因为她刚才的闹剧,大家都没睡,在堂屋里打牌。看到白曦走了出来,这群年轻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又想和她打招呼,关心关心她,又怕说出什么话来会再次刺激到好不容易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她。 白曦也生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来和大家打招呼了,于是只能木然的,机械的,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大家关切的目光下径直走出了大门,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房间里打开的门,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夹角。 看着白曦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袁山对着门叹气,“何必呢?既然你放不下她,她也放不下你,又何必要这么互相折磨呢?为什么一定要对她避而不见呢?” 门被缓缓推开,门后和墙壁之间的夹角形成了一片阴影。 阴影里的人轻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什么理由去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