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之王》 第1章 沾染因果 我家祖籍山东陵县,听名字像是个很小的地方,实际上那里也出过许多名人,诸如:负荆请罪的廉颇,汉武帝时名臣东方朔,大书法家颜真卿,义和团领袖薛凳奎。 但不知道是天候问题还是风水不佳,只要华北地区闹天灾准有陵县一个名额,不管是旱灾还是发大水那里都逃不过去。 民国年间是历史上出名的乱世,妖孽滋生,老天爷也时常降下灾异。 1942年关里大荒,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太爷爷就带着全家老小闯关东来到了辽北古家坟谋生。 初来乍到没什么谋生手段,太爷爷就领着三个儿子投奔了一个远房亲戚。 亲戚人称七爷,专干白事行当。 他见太爷爷一家子除了有膀子力气以外啥也不会,就让他们干抬棺材的活,关里称“跟夫”。 属实说,太爷爷同爷爷哥儿三个起初很抵触这份工作,无奈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勉强答应。 有一次古家坟的财主家要出殡,财主说死的人是自己的堂侄女。 可当太爷爷他们看见棺材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因为那口棺材竟然是红色的。 众所周知,红棺镇尸。 什么样的逝者才能用上大红棺材?那必是心怀怨煞的冤死之人。 抬了这种棺材也必然会沾上因果,给抬棺人带来业障,轻则霉运连连,重则家破人亡。 所以,当看到红棺材的时候,太爷爷一点没客套,态度极为坚决,说什么也不抬这口红棺。 财主对七爷解释说,他堂侄女是在来他家的路上失足滚落山沟里摔死的,之所以用红棺材装她是因为她死之前还是个黄花闺女,怕这姑娘怨气重。 说完,又赏给七爷好几块现大洋。 七爷终于还是见钱眼开,不停地跟我太爷爷解释,软磨硬泡的说:“大家亲戚里道的,我犯得着骗你们吗?” “你们放心大胆地抬,我用人头保证,你们绝对沾染不上因果。” 太爷爷心里虽然狐疑,但一来七爷给出的理由也说得通,再加上他保证红棺材里没装什么凶东西,且价钱也按抬红棺的给,太爷爷跟儿子们就都不再犹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儿。 后来他们才听说了事情的真相。 红棺材里面装着的哪里是财主的堂侄女?而是他不知道捡来还是骗来的一位少女。 财主见那少女长得特别标致就起了色心,当晚趁着夜色摸上了少女的床。 可没想到,少女第二天就自杀了。 她割破自己动脉,让血染红衣服然后上吊自杀。 红血衣,吊颈亡。 很明显,少女这是想化成红衣厉鬼要拉财主全家陪葬。 本来这是财主家造的孽,可太爷爷因为抬棺的原因也被沾染上了因果。 没过多久,财主家的人相继死于非命,全族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七爷也在一个月后去奉天的路上命丧土匪之手。 我太爷爷因为抬了红棺材,自然也沾染上了凶煞因果。 果然我两个叔爷爷很快便相继的得病去世,太爷爷身边就只剩下了爷爷一个儿子。 他自然很惶恐,听说附近庙里有位挂单讲经的高僧便去寺院里恳求高僧救救他们父子。 那位高僧给了太爷爷一张护身符,告诉他挂在房梁上,可以保佑我家三代无虞,也就是太爷爷,爷爷跟我爹这三代人。 爷爷一直谨记这点,所以在我没出生之前便开始四处拜访高人,希望能让我们家彻底摆脱那个红衣女鬼的纠缠。 因为那位高僧曾经叮嘱太爷爷,女厉鬼被怨煞桎梏,根本不会在乎谁是真正害死自己的人,只要沾染上因果的,她都要杀掉。 偏巧我娘怀我的时候有位游方老道来到古家坟,爷爷盛情把他邀请来我家,指着我娘的肚子问:“道长,您堪堪我孙子的命相如何?能活多久?” 他不敢直接跟老道说自己沾染上厉鬼因果的事,同时也想试探下老道的真实本领。 然而,那老道扫了眼我娘的肚子后忽然脸色一变,嘴里只说:“这孩子命格里带仇煞。” 爷爷当场就被惊呆了。 老道眼神忽然沉下来,追问:“你们家祖上有没有什么仇人?” 听到这话,爷爷便知这是位高人,也就不再隐瞒,将太爷爷沾染上红衣厉鬼因果的经过同老道士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 说罢又向老道恳求,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孙子的命,阻止那红衣女鬼过来寻仇。 老道说:“我想你家祖上一定被某位高人庇佑,才躲过了三代之劫。” 爷爷点头指着房梁上挂着的护身符说:“不错,这是我爹为此专门到古寺里请高僧求来的。” 老道徒然叹息说:“即便是高僧也只能保佑你家三代,那红衣厉鬼怨念太深,从你孙子命格上的仇煞既能看出来她这是誓要让你家断了香火!” 爷爷脸色惨白,当时就给老道跪下,询问可否有解救的法子? 老道把爷爷搀扶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跟着就告辞离开了我家。 然而,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爷爷居然也跟着不辞而别了,一连好多天都没见到人影。 第2章 活见鬼 我爹自然是心急如焚,但母亲正在家里待产,他又不能出去寻找爷爷。 接着就是我出生的那天发生的怪事了。 那天我爹眼见我娘要临盆了,就急忙去请村里的接生婆。 虽然当时都过了21世纪,但那时候的乡下依然还很穷困,特别是古家坟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交通不便,生孩子还得要靠接生婆。 我爹走之前还把邻居周大娘请过来照看母亲。 按说接生婆就在邻村,路程也不远。但半个小时过去了,却还不见爹回来,周大娘跟母亲都很焦急。 这时候,邻村的吴二愣子突然慌慌张张跑来说:“古家大嫂子,不好了,你丈夫去找接生婆的路上让车撞断了腿,现在村长家里疗伤呢!” 我娘一听急了,挺着个大肚子就要去找我爹,幸好被周大娘给拦下来了。 吴二愣子也说:“大嫂子,看你都快生了,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可就麻烦了。正好我把我的倒骑驴骑来了,送你去乡里医院,很快,半个小时就能到。” 倒骑驴是人力三轮车的一种,车座在后面,前边面积很大,看起来挺别扭,但在当时算是很快的交通工具了。 我娘一听能去乡医院,那可太好了,对吴二愣子感谢了几句就上了外面的倒骑驴。 临走之前,娘嘱咐周大娘帮忙看家。 两个小时后,周大娘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心里怪异:去医院生孩子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吧? 想着她推开门,见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村长。 看见给自己开门的是周大娘,村长也有点意外,问:“老古家的媳妇生了吗?我跟老古一辈子交情,他现在人失踪了,儿媳妇又待产,我心里跟着急,就过来问问。” 说完,他还埋怨了句:“老古儿子也真太生分了,自己媳妇生孩子,也不喊我过来帮忙。” 这话说的让周大娘感到莫名其妙:“村长,老古儿子不是让车给撞了,正在你家疗伤呢么?” 村长愕然道:“啥,被车撞了?我压根就没看见这小子呀!再说了,俺们古家坟穷成这个样子,哪里来的汽车?” 周大娘怔愣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村长的话对,一时间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又问她:“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吴二愣子啊!” 村长瞪大眼睛,眸中隐含惊恐:“你……你真看见吴二愣子了?” 周大娘怔愣点头:“就是他刚刚砸门报的信儿。” “咋可能?” 村长瞪着一对牛眼吃惊道:“吴二愣子昨天就死了!” 吴二愣子死了! 周大娘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那么,刚把古家儿媳妇带走的不是个人了?” “啥?他把古家儿媳妇给带走了?” 此刻村长脸都青了,急吼吼追问:“他们去哪儿了?” “吴二愣子说去乡里的医院。” 村长一愣:“瞎扯!乡里哪有什么医院,就一个小破卫生所。哎呀,古家儿媳妇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大娘面露惊悚,脱口而出:“哎呀,老古的儿子会不会也让那个脏东西给……” 她没把话说完,但村长却已然会意,摇摇头紧张道:“老古曾跟我说,他们家将来会面临一个凶劫,会遭红衣厉鬼来索命,我原本不信,没想到世上真的有鬼!” 第3章 父母惨死 周大娘被他说的头皮发麻,感觉手脚拔凉拔凉的。 村里人出了事,村长不能不管,他号召村民出来寻找我爹跟我娘,当然,他向众人隐瞒了吴二愣子的事情,这也是害怕村民们因为恐惧不愿意出来帮忙。 乡下人都重感情,不然也不会有乡里乡亲这个成语了。 村长一发动,村民都点着火把,或者提着手电筒在村头村尾寻找起来。 周大娘说,吴二愣子是带着我娘往西面走的,村长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边虽然是通往乡镇的方向,却也会路经古家坟最大的坟地。 古家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片乱坟岗,据说,晚上村民大多不敢出屋,不然碰到的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好在今天人多阳气重,加上又心急找人,村长也管不了许多,他心想:不管骗走老古儿媳妇的是那女鬼,还是死了的吴二愣子,多半都能在坟地找到。 村长带着村民打着明晃晃的火把朝坟地走去,走到距离坟地不远的地方赫然看见一个人横躺在地上。 那人是我爹,当时已经没了呼吸,脖颈上是深深的勒痕,表皮上好几个被指甲戳穿的血窟窿,明显是被掐死的,且看指甲的长度还是个女人。 只是哪个女人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把个男人的脖子都戳穿了? 村民们感到心惊胆战,狐疑着窃窃私语,浮想联翩。 这时候,坟地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把村民们都给惊了一跳。 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跑过去就看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只见我娘倒在血泊当中,腹部被剖开,鲜血顺着肠肚流淌不止,死状极惨。 而就在她那被破开的腹部,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正趴在血泊当中嗷嗷啼哭。 村民被这种场面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踌躇良久才敢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无须说,那孩子就是我。 我叫古灵,这名字是村长给起的,他觉得我出生当天充满灵异色彩,于是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谁也说不清楚我出生的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害死我爹跟我娘的到底又是谁? 爷爷也始终都没有回来。 我就这么吃着百家饭长大,虽然是孤儿,可村里人没谁嫌弃我,乡下人都很淳朴,爷爷在古家坟名望很高,即使看他的面子村民们也都愿意善待我。 一晃我十七岁了,在县城里面读高中。 县城距离各村都很远,在学校里读书的多是附近乡里的孩子,不可能每天放学都走回家,所以大都选择住校。 可那所穷b学校根本没给学生修宿舍,我们晚上都是把课桌拼起来躺在上面。 那时候智能手机已经较为普遍,可当时绝大多数同学还是配不起,即便有手机的也多是县城里的富裕子弟。 他们看不起我这个从穷乡僻壤过来的土鳖,不愿和我在一块玩,我也懒得搭理他们,有时候他们故意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手机,我也从不贱兮兮的去蹭。 只是他们炫耀手机的时候并不常见,因为这些人也花不起流量。 跟我要好的就俩人,狗九和胖子。 第4章 诡电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仨之所以要好全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质——贫穷。 白天还好,可以到操场上疯跑,可到了晚上就很难熬了。 家境殷实的学生晚上都结伴去网吧包宿,我们仨就只能留在教室里面大眼瞪小眼,加上为了省电,宿管严禁晚上开灯,所以天一黑我们就躺在硬硬的书桌上面睡觉。 睡一晚腰酸背痛,感觉比没休息都累。 这种日子一旦久了毋宁就会让人产生“起义”的想法。 狗九有天告诉我俩,他听别人说附近的树林后面经常能听到放露天电影的声音。 看露天电影对很多乡下孩子来说印象都很深,越穷的地方越是如此。 一听有露天电影可以看,我跟胖子眼睛顿时就亮了,“有这种好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狗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声音像是从树林那边传过来的,不过那片树林很深,前面沿街的地方还有个破产的驾校,虽然大门紧锁,但废弃了没人看守,我想或许能找到漏洞。” 胖子猴急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去干嘛?听说得过12点才有。” 我微微蹙眉:“为啥那么晚才放?” 狗九摇摇头,胖子不屑说道:“午夜场呗!反正露天电影都不收费,不看白不看。” 好不容易熬到12点,我们三个偷偷潜出学校,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汽车经过了,只有几家洗头房跟网吧还亮着灯。 我们来到狗九口中的那个废弃驾校,见大门处紧紧锁着铁将军,保安亭里空无一人,但门口立着写有“禁止入内,后果自负”的牌子。 胖子诧异:“卧槽,后果自负是啥意思?难不成里面有狗?” “有个屁狗?” 狗九说:“这里连人都没有,谁给狗喂食?” 胖子一想也对,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捡起来一块石头扔了进去,确认没听见狗叫声才放心。 驾校外围是铁栅栏,只不过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不结实了,我们找了会儿就发现了它的破绽,原来有处隐蔽的地方铁栏杆歪掉了,用力一扯增大缝隙后便能使我们三个未成年人轻松的钻进去。 刚钻进铁栅栏,我们就隐隐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电音,滋滋啦啦的很像放露天电影时的声响。 透过远处树林看见影影绰绰的亮光,我们仨抑制不住心里的亢奋,因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正立着一台巨大的宽银幕,里面放映的是部港岛老电影。 数十人围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见我们走来,一个男人扭过头来冲我们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扭头的动作非常扭曲也非常古怪,直挺挺肩膀没动的情况下,脖子却能360度的转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缓缓移过来,看向我们的时候,我们三个心里都是一颤。 男人眼珠黑漆漆的,盯着我们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空洞的问:“来看电影啊?” 这时,我忽然觉得身后被一层森冷的气团包围,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去路已经被三个男人包围住了。 三张脸冷冰冰,白惨惨的,递给我们三把小凳子跟一只装有花生、瓜子、糖块的果盘,示意我们坐下来。 本来感到异样的狗九和胖子在看见对方这么热情,突然就不觉得诡异,却之不恭的将果盘收了下来。 第5章 逃不出鬼圈 “白请我们看电影,还赠送小吃,这也太客气了。” 胖子坐下来二话不说,剥开花生就扔进了嘴里,狗九那边也抓了把瓜子。 我心里有点含糊,下意识拿了颗花生,谁知手上稍微一用力,花生就被捏碎了。 我惊异的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就连花生壳也毫无触感,光滑的就像纸,仔细一看,这颗花生根本就是纸做的呀! 我感觉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头,浑身上下冷冰冰的。 狗九和胖子那头却吃得津津有味,而在我眼里看见他俩吃的也的确是真的花生! 为什么到我手里就成纸做的了? 真是活见鬼。 我恐怕自己产生错觉,又拿起一颗糖块搁进嘴里想再验证下。 一口咬下去,发现那糖毫无滋味,如同嚼蜡,弄得我嘴里直犯苦。 我确定糖块是蜡做的之后便僵硬地吐出来,如今的我完全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捅了捅一旁的狗九,然而这家伙却完全沉迷在电影情节当中,根本就没反应,跟其他看电影的人一样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空洞无神。 瞬间,一阵诡谲的恶寒爬上我后脊背。 我压抑着恐惧,暗想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转脸又看了眼胖子。 他也正在一丝不苟的剥花生壳,我对他低声说道:“胖子,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诡异,不如咱们走吧?” 胖子:“好的。” 我心里一舒,心想:万幸啊,胖子还算正常。 “待会儿我假装肚子疼,借口去上厕所,你陪我一起去。” 胖子:“好的。” 我松了口气,又不安地看着那些正在看电影的一张张僵硬的脸,莫名感到一阵恐慌,抱怨说道:“狗九他好像被迷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妈的,这电影看的太邪门,就像见了鬼一样。我怀疑在这里看电影的都不是人。” 胖子:“好的。” 瞬间,我头皮差点没炸开。 胖子就会说这两个字啊! 这时候的我,真的惊恐到了极点,转头又仔细瞅了眼胖子,就见这家伙脸色逐渐开始发青,似乎笼罩着一层冷寒,双眼空洞无神,透着一股死气,苍白的脸在晦暗的月光照映下越发惨淡。 我知道胖子也被鬼上身了,也顾不上他俩,从凳子上霍地起身就跑。 忽然面前一阵冷风袭来,刚刚那三个递给我们板凳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围在我面前。 他们拉着空洞的长音问我:“你干什么去?” 我嗫嚅着回答说:“去……去……上厕……所啊。” 男人伸出惨白的手指着树林说:“在那里方便就行,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慌张摇头,失声讪笑:“我又不是女生,半……半……半夜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说完,我头也不敢回,一头扎进密林当中。 然后就是疯狂的奔跑,慌不择路的那种,兔子都是我孙子,一口气跑出去有数百米。 在我的印象里,这片树林并不大,跑得快些的话两三分钟足能出去。 可是我跑了很久,只感眼前越来越黑,树丛却越来越密。 此时的我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大脑里一片空白,心悬紧绷着,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才忽然才亮了起来。 我的心这才稍微安稳松弛,心想:可算跑出这片树林了。 遁着光亮走了过去,结果让我看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树林外面是片空地,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欣赏着露天电影。 原本我的想法就是往前跑,不管跑到哪里,只要远离这片区域就行,可没想到居然又转回来了。 那些正在看电影的“人”,这时候突然全部都机械地扭过头,双眼直勾勾齐刷刷盯着我,包括胖子跟狗九也是如此。 第6章 纸车 我内心哀嚎,简直都要崩溃掉。 一个大个子男人走来,他嘴唇鲜红,皮肤却苍白如纸,问我:“你方便完了吗?” 我心脏骤紧,点了点头。 “那就坐下老实的看电影吧,别乱跑了,看完电影我们就上车。” “什么车?” 男人指着旁边一辆纸糊的大客车说:“就是那辆啊。” 我心中的惊骇此刻已经到了极点,脱口怪叫一声,扭身又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后面是那空洞苍冷的声音一直呼唤我:“回来,回来……你不能走!” 我哪敢回去?只能玩了命的往前跑,边跑边呼喊:“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喊了一通,耳畔也传来了同样的呼救声:“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我起初疑心是自己喊声的回音,仔细辨认后确定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是清醒的?没有被鬼上身? 我诧异回头,就看见狗九正惊恐的朝我跑来,嘴里大声呼喊着。 “狗九,原来你没被鬼上身啊!” 我愕然并惊喜地看着他问。 狗九悸着嗓子说:“草,刚才真特么是九死一生!这电影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那群观众全都是鬼。” 听到这话,我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谢天谢地,你总算清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跟胖子吃的糖跟花生都是用蜡跟纸做的?” “我本以为你俩吃了他们的东西会成为他们的同类呢。” “真是太恐怖了,好在你能及时清醒过来,不然就肯定被那辆纸扎的大客车拉去阴间了。” 说着,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狗九,咱们走吧!” 狗九突然脸色骤变,摇头说:“不能走,还有胖子呢!咱俩不能丢下他不管。” 我面带难色:“可胖子他已经被鬼给迷住了,咱俩返回去不但不能把他救出来,自己也得搭进去。” “不行。” 狗九果决的盯着我苛责说:“你不能不讲义气,胖子是我俩的好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快走,跟我回去。” 说罢,伸手一把叼住我的手腕。 我感觉他的手森冷无比,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 狗九口口声声说不能丢下胖子不管,可刚刚他为什么自己跑过来,没去救胖子?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一个恐怖的猜想蓦然产生,站在我面前的狗九并不是真的,而是个…… 鬼! 我登时感到四肢发凉,僵硬点点头,权且对他说道:“好,我们去救胖子,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听到这话,狗九冲我露出诡异的笑容,同时点了点头。 我见他上当,佯装跟他朝放映露天电影的地方返回,只是没走几步,我趁着狗九没注意,猛然掉头反方向咬着牙拼命奔跑。 我的体力早就过了极限,心脏狂跳不止,但恐惧却触发了求生本能,仿佛小宇宙在绝境中爆发了一样。 我只顾闷头猛跑,心惊胆战,背后传来了狗九恶毒的声音。 “古灵,你要去哪儿?那边是死地,快回到这边来,跟我上车……”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回来,我跟胖子会一直缠着你。” “你不讲义气,丢下同伴只顾自己逃生,我诅咒你……一辈子都被怨鬼纠缠。” 声音时而迫近,时而遥远,悠悠荡荡,让人分不清楚传来的方向。 我死死捂住耳朵,全然不去理会这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狗九的喊声渐渐消失,而我也并没跑出这片诡异的树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体力逐渐支撑不住剧烈的奔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我想爬起来,可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只能趴在地上徒劳的喘息。 忽然,前方有道黑影蹿了出来。 第7章 白衣老道 看到蓦然出现的黑影,我的心一刹那间差点停滞住。 诚然,我也想跑,但累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盯着面前,冰冷感爬上后脊背,一股不祥掠上心头。 完啦,我一定要死在这儿了。 恐慌和悲愤蓦然涌上心头,我才十七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就这样噶了,实在太惨。 内心正苦逼并忐忑着,那道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了,却并不是鬼影,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老道目光炯炯,鹤发童颜,声音却挺苍老。 最让我惊异的是他开口问我的话。 “小朋友,你怎么一直在树林里画圈儿啊?” 画圈? 我愕然地看向老道。 老道伸手指着地上说:“你看看地上的脚印?” 我低头一看,可不,湿潮的土路上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脚印。 怪不得跑不出去这片树林呢,原来我一直在树林里转圈啊! 待喘匀了气息,我的思路也逐渐清醒了起来。 我清晰的记得,自己只是在闷头朝前跑,没有任何拐弯,再看地上一圈圈的脚印的确诡异。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骇然,心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鬼遮眼吧! 再跑下去,我指定会力竭而死。 “道长,您救救我吧,我撞见鬼了。” 我几乎快哭了,恳求老道士说。 印象里道士一般都是能捉鬼驱邪的,如今能遇到一位道长,不就是证明我命不该绝吗? 谁知,这老道却问了句让我非常意外的话:“你是不是叫古灵,古家坟人氏?” 我愣了下,怔怔点头。 老道又追问:“古伯是你爷爷?” 这里的古伯并不是对爷爷的尊称,而是太爷爷按照伯仲叔季排行,爷爷排行老大所以他名字就叫古伯。 见我又点头,老道露出微笑,捋着胡须说:“嗯,贫道找的就是你。” 我莫名:“找我?” 老道表情认真,拍拍我肩膀扶我起来:“贫道是受你爷爷的嘱托过来找你的。” 我从小到大都没亲人在身边,如今听到爷爷俩字,心里竟蓦然产生一阵酸楚,哽咽了下问:“我爷爷他还活着?” 老道长叹一声,笑容逐渐消散:“如果他还活着,贫道就不会叫嘱托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又是狠狠一阵猝然。 从理论上来说,我就爷爷这么一个亲人了,虽然他一直生死不明,好歹还有点希望,可现在知道爷爷已经死了,我自然极其失落。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一来我同爷爷根本就没见过面,况且现在我本身尚处于危险当中。 如果不解决掉目前的危险,那恐怕就真的要跟爷爷见面了。 我擦了把眼泪,问老道:“那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老道深深叹息一声:“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我浑身一颤,错愕盯着他。 老道向我解释说:“你们家祖上沾染了一个厉鬼因果,这死祟从你太爷爷开始便纠缠着你们全家。” “你太爷爷曾去寺庙里求来一张护身符,才保佑了你们家三代无虞。可到你娘怀你的时候,护身符终究不在灵验,但鬼祟依然还在纠缠着你家。” 第8章 血骷髅 我惊得瞪大眼睛。 老道继续说:“天意本该你死在娘胎里,但贫道恰好游方来到古家坟,被你爷爷好心款待,美美吃了顿好的。” “他告诉贫道你家所得之因,即将面临之果,求贫道帮你化解灾祸。” “受人恩果千年记,何况降魔卫道本就是出家人分内之事。” “所以贫道一咬牙,狠下心来告诉了你爷爷一个破解之法。无量寿佛,贫道真该遭到天杀,被五雷轰顶。” 他双手合十,闭目沉痛,一副赎罪的样子。 似乎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 我看的糊里糊涂。 按理说老道是在救人,缘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道长,我就那么该死吗?” 我搔头不解的问:“您救我后悔可以,咋还赌咒自己呢?难道我是个不该救的天煞?” 老道笑了笑,摇头说:“贫道所说并非如此。我虽救了你,实则却是把你推向了更恐怖的地狱深渊。不仅如此,就连你爷爷也是因我的话而死的。” 他重重地沉叹一声说道:“因为贫道告诉你爷爷的解救之法原本是个极其邪恶的诅咒。” “什么诅咒?” 老道语气沉重:“血骷髅!” “贫道那天也是一是上头,本打算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去化解你家的因果,便告诉了你爷爷可以召唤血骷髅去抵挡红衣厉鬼的灾祸,因为红衣厉鬼她就是再凶,也凶不过血骷髅。” 我不解:“血骷髅到底是什么诅咒,这样厉害?” 老道解释说:“血骷髅是个悲王,他生前被人剥掉皮成了冤死鬼,因为怨念太深,连佛法都不能超度,所以入不了枉死城,只能修炼成鬼仙。传说血骷髅具有很深的法力,也能保佑人,是以被民间某些人看做神只。” “只是血骷髅亦正亦邪,不被正道所认可,况且召他做身后仙家付出代价也极大,所以一直以来玄门百家都将召唤血骷髅当做禁咒,禁止同他产生羁绊。” “当年贫道一时糊涂,让你爷爷在我的提点下动用了那道禁咒,从而召来血骷髅当你的保家仙,而作为交换,你爷爷血祭了自己的生命。” “也就是用你爷爷的阳寿去换你的阳寿,用你爷爷的死保佑你一世平安。” 老道长口中所说的悲王我懂,那是东北人口中的鬼仙,在关外的出马仙里地位显赫。 常言道:“南茅山,北出马”,出马仙来源于关外萨满教,一直流传到华北一代,各地都有五大保家仙的传说。 不同的是,华北的五大保家仙指的是“狐黄白柳灰”,而东北的五大保家仙指的是“胡黄蟐蟒悲”。 蟐蟒两家并非属于柳家,但分数同门,且修炼的手段也趋同,但有意思的是,在我正式拜入成为出马仙后发现蟐蟒柳三家互相之间听不待见对方,就算不是横眼相向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还爱互相拆台,架炮往里轰。 您问原因嘛,往下看就好了。 这五大仙家也被称为“四梁八柱”,抓弟马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积累功德,任务完成后仙家就会离去,不过仍然会保佑弟子。 在“四梁八柱”里,胡家跟黄家最被外界熟悉,而每个堂口主修的功德也不尽相同。 诸如狐管姻缘黄主财,蟐家蟒家治病救人,柳家跟白家也能治病,相较之下由于他们信徒少香火不旺的原故是以不太灵验,连同灰家都被称为“外五行”。 悲堂在出马仙里最为特殊,他们不会保佑缘主,只通过自身的特殊性帮人完成些事情,诸如如走阴串阳、谁人上有飘就去僻邪除祟,悲堂弟马做的也往往都是“捞阴门”的任务。 悲指的就是悲王,是对男性鬼仙的称呼,女鬼仙有专门的称呼叫做“烟鬼”。 别看悲王是关外对鬼仙的称呼,实则鬼仙古已有之。 如来佛祖曾将神仙划分成五等:“天地人神鬼”,《钟吕传道集》对鬼仙定义是:“鬼仙者乃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入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就舌而已。” 鬼仙是仙中最末一等,他们在地府里没有鬼籍,又不被蓬瀛仙境认可,存在感十分边缘,不能投胎只能以灵体存在于人间,但阳世又不是给阴物待的地方,鬼仙只能通过功德换取继续滞留人间的机会,真真正正是漂在阳间的“阳漂”。 第9章 三灾六劫九道坎 原来是爷爷是跟清风鬼仙签订了血契约,用自己的命换来血骷髅帮我抵挡红衣厉鬼的这次索命。 得知了真相后的我不禁哑然,眼睛通红地看着老道。 他嗟叹了声,又灰心丧气的说道:“但贫道有处地方考虑错了。就是你爷爷当时的阳寿仅剩下十八载,所以血骷髅只肯保你十八年的平安。现在你爷爷从血骷髅那里换来的阳寿已经快到了,一旦契约到了,不仅红衣厉鬼会回来夺你性命,血骷髅也不会放过你。” 我浑身的血差点都吓凉了:“为啥啊?” “血骷髅这种要通过施展禁咒才能召唤的鬼仙岂能那么容易摆脱羁绊?你必须要帮他完成三年的任务才能跟他解除契约,可现在只剩下一年时间,咳……” 老道神色凝重无比,喟叹道:“是贫道的疏忽,怪我怪我!贫道原以为红衣厉鬼太凶所以才提议召唤血骷髅守护你,可后来仔细衡量过后觉得血骷髅的恐怖要远大于红衣厉鬼。” “毕竟他们两个的凶恶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若是红棺尸当年过来索命,或许还能找来高人相救,可现在你要面对的是血骷髅,恐怕整个玄门百家里多半没人敢接。” 老道很诚实,我听他话里充满自责,自己的心绪也挺复杂。 诚然,我没有责怪老道的意思,毕竟是因为他告诉了爷爷血骷髅的禁咒才让我活到现在这么大。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再活一年,我便难免感觉心悸绝望。 “道长,难道就真没有法子了吗?” 老道思忖着嗫嚅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可太危险……而且……太过极端……就是说……呃……这么做太绝了。其实你现在还没有到面临绝境的地步,贫道觉得大可不必这样做。” 我莫名蹙眉:“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血骷髅和红衣女鬼都要来取我性命了,还不算面临绝境么?” 老道说:“其实死亡并非绝境。因为你若是死了,魂魄还可以堕入轮回继续下一世的生活。但你想继续活下去,那就要替血骷髅渡劫,一旦中途失败,就将飞灰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意思我懂,这就等同于让我给血骷髅打工换取阳寿。 老道解释说:“血骷髅虽然法力高深,也被人信仰,可他说好听点也只是个鬼仙,想要修成正果必须经历渡劫。” “然而劫哪儿那么好渡?清风堂主当年渡劫经历了三灾六劫九道坎,就这样才勉勉强强被外界视为真仙,血骷髅想修成正果也必须要走这一步。” “但这三灾六难九道坎关关要命,遇到的劫数也是千奇百怪。还要面对无数厉鬼凶煞,中途若是死了灵魂就将湮灭。你知道湮灭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 “就是魂飞魄散。” 老道沉声说道:“传说,玄门内曾经有不下十个人觊觎血骷髅的力量,为了得到他的永久庇护选择替血骷髅渡劫,这十人个个都是修行界的翘楚,可惜没一个能成功的,最后魂魄都飞灰湮灭了。” “听了贫道的话,你还愿意活下去么?” 一辈子要经历九次灾劫,甚至连修行界的高手都抵挡不住,那对我来说就完全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呀。 第10章 选择死亡 所以,听到这些我立刻迟疑了。 想想这辈子只托生了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穷逼潦倒,未来也看不见什么希望。 下辈子的命运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像此生这般窘困吧? 渡劫可是硬核模式,一命通关,中途噶了的话没有重生也没有轮回,难度太高,代价也太大,为了多活个几十年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拼肯定不划算。 于是,我摇摇头诚然且坚决地说:“不愿意。” 老道听了没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又向我询问刚刚发生的撞鬼事情。 听完了我的叙述,老道凝思了片刻说:“这片树林地势低洼阴湿之气呈白雾状,明显是极阴之地,鬼祟们最是喜欢躲在这里。” “你不晓得,在下面待久了即使是鬼也受不了,它们会想方设法偷偷溜上人间来。” “但你们不应该让鬼看到你们。鬼祟从阴间偷跑到阳世心里很虚,一旦让他们看见自己被人发现了,就会想方设法把人带到下面去。” “这就同杀人灭口是一个道理。” 我心里腹诽,不是为了看电影谁会半夜三更跑出去? 鬼那东西躲还躲不及呢! “道长,我的两个同学现在都被鬼迷住了,多半要将他们带去下面。” 我心弦颤抖着,声音僵硬。 老道面色肃然,抓紧我手腕说:“走,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我心里急迫又惶恐,不过有老道在身边,胆子也大了,当下随着他又朝放映电影的地方走去。 老道别看年龄大步伐倒是十分轻巧稳健,整片树林并不大,刚才我因为中了鬼遮眼的缘故才跑不出去,实际上我们没走五分钟就来到了那片空地。 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阴风,老道神色蓦然谨慎起来,透过密林朝里张望一阵说道:“怪不得阴气这般重,原来此地聚集了这么多孤魂野鬼!” “估计是下面组织的旅游团,跑阳间来散心了。” 好家伙,组团来的啊! 话说一下子跑上来那么多鬼物,阴间的安检是干啥吃的? 我低声说:“看样子电影快演完了,胖子跟狗九现在的状态跟鬼没什么区别,待会儿指定会被带上那辆纸车。” 此时的胖子跟狗九都双眼直勾勾盯着电影屏幕,仿佛上面放映的并非港岛电影,而是岛国动作片,同时他俩的手还在机械往嘴里扔着干果和糖块。 我记得他们俩自打坐下就没住嘴过,一直不停地吃啊吃,但果盘里的东西却一点不见少。 老道苍眉紧锁:“你的朋友吃了鬼界的食物,在鬼看来他们已经同意去地府了。因为在鬼的眼里,但凡吃了阴间食物的都会被他们视为同类。” “看来,这群鬼是铁了心要把你的俩朋友带去下面了。” 看着狗九跟胖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像个鬼的样子,我脸色浑然煞白,惊骇望向老道:“道长,您可得帮忙救救他们啊!” “放心,除魔卫道是玄门弟子的职责,贫道绝不会置之不理。” “那这么多鬼,您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打算用什么法术?” 老道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拍拍我肩膀诚然说:“贫道没想过要跟他们正面交锋,这么多的孤魂野鬼必须要智取。” “你信不信,贫道只需要喊一声,他们就会被吓跑?” 第11章 怪鸟叫,鬼乱跳 我好奇地看向他:“道长,那你就快喊吧,我也学学,将来万一再碰上鬼了也好当个保命技能。” 老道喜眉笑眼,呵呵道:“好,那你就学着点。” 他右手按住自己双腮,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好似夜枭怪啼,又像鸡打鸣。 总之是很难听。 而那些看露天电影鬼听到这道怪声后全都嘎然怔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恐、焦急的表情。 就听那个递给我们果盘的大个子鬼忽然站起身来,急声说道:“时间到,散场,我们必须上车了。” 鬼群里一阵哗然,都仓皇地站起身来朝着那几辆纸扎的汽车走去。 老道突然从密林内蹿出,兔起鹘落,速度快如闪电,在鬼群里准确地抓住狗九跟胖子的肩头。 他俩尚在浑浑噩噩间,意识正在向鬼转变,索性还保留了一丝人性,所以有些迟疑,落在了后面。 老道快速地在他二人额头的天中穴上按下两道符箓,他俩登时清醒了过来,左顾右盼后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冷寒袭来。 “这里咋这么冷呢?” 寻思过味儿来的狗九面露惊恐之色,眼里是那些“人”一张张苍白的脸,怎么看怎么恐怖。 老道说:“你们被鬼祟包围,能不感觉到冷吗?” “啊?道长……” 话还没说完,狗九跟胖子就被老道扯住胳膊:“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急慌地拉着二人就往我这头跑,而那群正往大客车上走的鬼也察觉到了这点,快速朝他们逼近过来。 老道见状脸色大变,狗九胖子俩人看着一张张鬼气森森的脸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胖子想快溜,但他身后不远处蓦然探出一只白惨惨的诡异大手,死死搂住他的圆腰,胖子眼睛瞪大,惊恐满面的大喊:“道长,道长救命啊。” 老道遂拔出一把桃木剑,可还没等过去身旁的狗九被另一只大白手拽住了,他只好先对着临近的白手砍了下去。 “呲啦”一声,白手冒起青烟,迅速收回,随即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只青色大手直扑老道。 老道痛苦喊了声,手中桃木剑猝然摔落在地上,而距离他们本有一段距离的鬼群此时也越发逼近,下一刻就已将三人团团包围。 胖子那边眼见最后希望也没了,吓得呜嗷乱哭,不争气的眼泪从胯下射了出来,大部分都溅在搂着他圆腰的鬼手上面。 一阵凄厉的鬼叫响起,束缚着胖子的那只巨大白手瞬间收了回去。 老道眼睛一亮,恍然道:“对啊,童子尿比灵符管用,小胖子你继续撒尿。” 胖子惊慌着摇头说:“尿……尿……尿没了,屎行不行?” 老道无奈摇头。前有狼后有虎,他又失去了桃木剑,战斗力大不如前,情急之下我一把推开草丛冲了出去,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朝着正在往狗九身上扑的野鬼砍去。 那鬼看见桃木剑本能露出惧怕之色,连续后退几步,逡巡不前。 见状,我知道他们害怕桃木剑,于是举起剑朝着鬼群一通疯狂的劈砍,这些鬼祟级别很低,见状纷纷吓得后退避让。 我见鬼群晃晃荡荡队形松散,就对老道他们说:“道长,有机会了,快冲出去。” 老道三人因为我的出现得到了增援,心里顿时松弛了不少,在我的提点下快步跑出包围圈。 我本打算垫后,可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感到脚踝处冷冰冰的,一看正被只青黑色的鬼手臂死死拉住。 第12章 阴车走阳路 我想要挣扎反抗,可那青黑色的鬼手力量过大,紧跟着我感到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使劲拖拽,一张泛着惨青的鬼脸猛地出现在我眼前,黯淡无神的眼窟窿死勾勾盯着我。 老道惊声大喊:“古灵,撑住,贫道这就来救你。” 属实说,桃木剑就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顺势砍断拉着我腿的鬼手就能逃走。 可这样一来,那些鬼祟势必还会追赶,我们几个仍旧无法轻易摆脱。 与其被这群鬼追到全军覆没,倒不如我留下来为同伴争取时间。 反正我身中血骷髅的诅咒跟红衣厉鬼的追杀,双重劫难,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了。 这辈子的烂命我也不稀罕要,无父无母,穷困潦倒,县城毕业的学历进入社会充其量也就只能当个天天挨骂的社畜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生发起一阵怨愤,犹如困兽嘶吼一样,突然翻身起冲着面前的青面鬼砍下桃木剑。 青面鬼被砍中,呲牙咧嘴发出阵阵哀嚎。 我借机对老道大喊:“道长,你带着我俩朋友快走,我这条烂命不要也罢。麻烦你在我头七那天给我好好超度,好让我下辈子托生个好胎。” 打定主意后,我语气坚定,把内心的愤怒,苦闷都一股脑宣泄在挥舞的桃木剑上面,乱砍一气。 只是起初桃木剑还有些威慑力,但随着砍杀的次数增多,这柄剑就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或许是剑上附带的灵气被鬼的晦气沾染而流逝的缘故。 而我也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早被那群鬼团团围住。 我知道再做反抗也是徒劳,回头看了眼已经没有踪影的狗九他们,心头稍宽,便扔了桃木剑打算束手待毙。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群鬼并没杀我,而是把我抬了起来扔进了纸客车里。 那客车虽然是纸扎的,可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内里的跟普通的汽车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那个曾经递给我们果盘的大个子鬼指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为什么不杀我?而是把我带上车?” 大个子鬼冷笑了声,解释说:“在阳间杀人容易被查出来,到时候我们私逃上阳间的事情不就被地府知道了吗?把你带去鬼市也能封住你的嘴。” “原来是这样啊,我叫古灵。” 此刻的我已经看淡生死,于是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大个子鬼声音森冷道:“你这小娃娃还挺勇敢的,不像别的人被抓上阴车都被吓尿了,我喜欢你的勇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话就等同于宣判了我的死刑,因为他们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地狱啊! 我没开口,心里莫名怪异着:我这算不算是已经死了? “呼啦”一声,车门关上了,我的心也彻底成了死灰。 车窗外色彩很晦暗,月色如血一般诡谲,浮云浅浅游动,景象颇为诡异。 我方才恍然,原来坐在鬼车里所看见的景物就不再是阳世的了。 汽车不知开了多久,我渐渐疲惫,开始打起瞌睡。 忽然,就听大个子鬼喊道:“怎么开车的?往哪儿开呢?” 我被惊醒,发现大个子鬼正指着司机厉声质问,司机却无动于衷。 “别开了,我叫你特么别再开了,这不是回鬼市的路,再开就上阳间的路了。” 他对着司机咆哮,而司机非但没听他的,居然诡异的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加快了行驶速度。 大个子鬼立刻惊慌起来。 阴车走阴路,这是规矩。 第13章 为了古家,活下去 眼见司机不按规矩来,有作死的态势,他当即大喊:“快停车,知不知道阳间的路我们走不了?待会儿出太阳了,车就会被烧毁掉,我们都得被灼阳吞噬成尘埃。” 司机仍然不为所动,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而路上的景物逐渐出现了色彩,跟我平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心怀忐忑坐在座位上,对于司机怪异的举动,我也感觉莫名。 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要拉一车的鬼陪葬? 纸扎的汽车行驶在阳间的道路上,万幸这里是座小县城,人迹罕至,连来往的车也不多,但路边仍有一些行人跟卖宵夜的摊贩。 而这辆纸车不偏不倚正向着一处烧烤摊的烤架开去。 车是纸扎的,怼在火炉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毫无疑问,这是自杀的行为。 大个子鬼见状对着司机怒喝:“你疯了吗?赶快给我停车。” 他一边喊一边跑过去拽司机手里的方向盘。 然而已经晚了。 纸车已经撞在烧烤摊的火炉上面,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焰。 车内群鬼惊哗着四处奔跑,四处都是哭嚎的声音。 烧烤摊老板蓦然见到一辆巨大的纸扎汽车朝着自己的摊位冲来十分愕怪,车内的鬼影他是看不见的,且汽车燃烧快速也让他措手不及。 十几米米长的客车燃烧时散发出的热量可不是烧烤摊老板能控制的,炽热的烈焰灼烧在鬼魂身上,车内的鬼群争先恐后地向车外逃窜,又因为火势太凶被强烈的火舌阻挡住了。 纸扎的汽车迅速燃烧,虽然我坐在后面,但也很快就遭到了火焰的侵袭,眼看我即将被火焰吞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蓦然冲我扑来,将我压在身下。 竟然是那个司机。 很快火舌就点燃了他的躯体,灼烧得司机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借着火光看清了司机的那张脸,不由得惊讶不已。 因为那张脸跟我实在长得太像了。 “你名叫古灵?是古家坟人?” 他问我。 见我点头,司机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孩子,我是你爹。” 我怔然,瞪大眼睛:“爹?你就是我死去的爹?” 怪不得跟我长得这么像! 听村长说,我爹在我出生当晚就死了,且死状很惨。 但没人知道害死我爹的真正凶手是谁。 我想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火势凶猛根本不容我发问。 不过知道爹死后在阴间当了司机我就放心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开车的行为会这样疯狂。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看见生父。 当我爹听到自己的儿子被群鬼带上车要送往阴间的时候,虽然他此时已经成了鬼,但保护孩子的天性依旧激发了我爹心里的怒意,才选择与群鬼同归于尽的方式救我。 我爹点头,又焦急的说道:“孩子,你不能来这里啊!跟着我们走会变成鬼。你是古家三代单传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死去。” “你要活下去,因为你是我们古家的希望。” “爹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带回阳世间。” 此时,我爹身上的火焰已经将他大半身躯吞没,疼痛已经使他脸型扭曲。 但也正是由于我爹身躯的庇护,我身上丝毫未受伤。 第14章 逃出生天 爹的话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而他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希冀,渴望。 一瞬间,一股热流涌上我的鼻腔,哽咽着冲他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爹充满痛苦的表情这才松弛了下来,安恬的点了点头。 跟着,他猛然起身用身躯挡住熊熊烈焰,为我开辟出来一条逃生的通道。 “孩子,快走,记住你答应过爹,会好好的活下去。” 我忍着泪水对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父亲用力点头,然后就不顾一切地冲出纸车。 可下一秒,一双大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是那大个子鬼,他面目狰狞透着恶毒和愤懑,显然我跟我爹的谈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不想让我就这么轻易离开。 森冷不断从他手臂上传来,五指犹如五根带着冷酷血煞气息的铁钳死死扣住我喉头,窒息感瞬间上涌。 见我有危险我爹怒了,拖着整具身躯上的火焰朝大个子鬼掠去。 转瞬间,两团火焰疯狂蒸腾溢散开来,无数道扭曲肃杀的火舌乱舞。 大个子鬼长长的手臂也被点燃,强烈刺耳的火焰破空声顺着他胳膊冲我袭来。 掐住我脖子的手也由冰冷转变成炽热,但仍然犹如紧紧绷起的强弓牢牢固定在我脖子上。 我瞳孔收缩,连精神都恍惚起来,心想这次就算不被他掐死,等火舌牵连到我身上时也是个死。 骤然间一阵红光从我体内勃然浮现,好似有东西从我腹腔内冲了出来。 我恍惚着用余光向下略去,就见两条血红色的骸骨手臂自我胸口内探出,抓住大个子鬼的胳膊轻轻一捏,大个子鬼的两条手臂顷刻间化为乌有。 大个子鬼此刻已经被烧得快成魂灰了,但仍旧抑制不住惊异,用含混的声音喊道:“什么?不会是血骷髅吧?” 他同父亲两团火焰交织在了一起,最终两只游魂都化作了魂灰,顺着尘烟飞入虚空。 而我腹内的红骷髅好似完成使命一样,又缩回进我身体内,安静得毫无痕迹。 我有些愕然:血骷髅不是想要我命吗?为什么还在我有危难时出手相救?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到十八岁的原故? 爷爷同血骷髅签订的换命契约有十八年,在我十八岁之前血骷髅不仅不会要我的命,反而还会力保我不死。 一定是这个原因。 因为吸入了过量的二氧化碳,再猛地吸入冰冷的黑夜气息,我下车后蓦然间头脑晕厥,胃里也十分恶心,总之昏昏沉沉的,双腿不听使唤的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昏迷之中,脑海内一片漆黑,我在混混沌沌间看见有道人影现在不远处,他的身躯充满温暖,眼神盈满期盼。 “孩子,坚强起来,不要死……” “你是古家的唯一香火,为了古家活下去!” “爹……爹……” 我不停大喊,激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狗九跟胖子都守在我床边。 见我醒来,他俩立刻凑过来问:“古灵……古灵……你醒啦?” 我眼皮仍有些沉重,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挤在视野里,才庆幸自己又活过来了。 第15章 梦魇女诡影 从狗九的讲述里我知道,原来是那家烧烤摊的老板救了我,把我送到了医院。 揉了揉迷茫的脑袋,我长出了口气,“怎么就只有你们俩?那位道长呢?” 狗九说:“道长看你一直不转醒,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不过他说会回来看你。” 胖子气愤的撇嘴:“听他胡扯,这货根本不可能回来。” 我皱眉:“胖子,老道长不管咋说都救过我们的命,你咋能这么说他?” “哼,要救命就救到底!临走连住院费都不交,留下咱们三个未成年人顶杠受罪,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胖子不满道:“现在咱仨还不知道该咋走出医院呢。” 狗九却表情轻松:“住院费小事一桩,你慌什么?我们最关心的不该是古灵的病情吗?古灵啊,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我的心别提多难过了,直到听见你喊爹,我才放心,心里这个宽慰啊,暖乎乎的。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能醒过来,我都用医院的电话通知你们村的村长给你料理后事了。” “什么?” 我惊讶说:“你通知村长了?让他过来交住院费?” 狗九诚然点头:“言之有理。” “呸,古家坟的老少相亲这些年养我花了不少钱,我本来就觉得够对不起他们的了,这次哪还有脸让村长替我交住院费?” “可是我在电话里听村长的语气很焦急啊,他肯定很关心你。” 正说着,村长出现在门口。 “古灵,你没事了?太好啦,多亏你同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等着,我先去交住院费。” 我不由得心生愧疚。 古家坟并不富裕,连村长自己生病都不舍得到医院看病,现在为了我专程来交住院费,只怕又得花去不少钱。 很快村长就回来了,埋怨我说:“你说你,晚上不睡觉,干嘛跑出去看那个破露天电影?” “半夜里播的能是啥好电影?没听城里人说么?半夜放的电影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你道为啥?就是因为闹鬼。” 村长故意吓唬我们说,胖子仿佛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一时变得极其郑重。 “怪不得,上回我跟表哥去城里看午夜场,就被保安以没满十八岁为由拒绝了。我记得当时演的电影叫《3d玉蒲团》,因为不让进我表哥还挺生气,现在看来我俩是捡了条命啊!” 他说着还后怕地瑟缩了下肩膀。 医院那地方多住一天就得花不少钱,虽然我的病还没好,但一想到村长要为此花费不少钱,我还是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表示没事了。 有了这次教训,我可再也不敢在晚上出门了,老老实实地在教室里睡觉。 只是一个晚上做了好几个梦,都是我爹满身鲜血的站在黑暗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眼神之中充满期冀。 似乎在说:“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恍恍惚惚内心一滞,朦朦胧胧思忖着:我难道不想活下去吗?可想活下去就得面对三灾六劫九道坎的威胁,身为一个普通人这又谈何容易? 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我愈发焦虑,心口窝发凉,登时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窗外的天色黑得让人害怕,我连忙又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再度睡去。 迷离之间,我看见有个女人的影子站在我躺着的书桌前面,那张看不清的脸上似乎正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她穿的衣服很怪异,有点类似旗袍,但更趋于乡下人穿的小花袄,而且大小很不衬体,有些过于宽大,给人种纸糊上去的感觉。 不仅如此,女人头顶扎着双丫髻,无论装束还是头饰,根本就不是现代人,反而倾向民国时期。 小时候村里老人家里的照片常能看见财主家的丫鬟打扮,大抵同面前女人很相似,心中越发感到奇怪。 我想问她是谁,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张不开嘴,心登时凉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梦魇吗? 第16章 怪病 自从梦到了这个女人,我的体质就开始变弱,莫名其妙地得病,整天恹恹的站都站不稳。 村长听说后就赶到学校,看见我的样子脸色立刻就变了,忙把我送去了医院,可奇怪的是医院也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开几服药吃过了好些,可马上就又会犯病。 那些天我就只能住在村长家里连上学都不行,村长花钱从邻村请来一位神婆,神婆称我得的是虚病,原因则是被飘缠住了,可能是阎王爷向我讨要受生债,需要烧大量纸钱才能送那个飘离开。 于是,村长又花钱买来许多金银元宝,小庙,别墅,纸钱,路路通,让神婆一股脑都烧了,还连续布施了三天的香供跟药供。 结果,我的病仍旧一点都没好转,反倒是那个神婆得了急病,没几天就吐血身亡了。 村长急的团团转。 那天我正躺在床上,就听见村长跟媳妇吵架,原来,村长为了救我打算卖掉给儿子结婚新盖的房子。 他媳妇自然是不肯,还骂村长:“你抽什么疯?这些年我们给老古家养孙子,做的也够多了,我们欠古灵他爷爷的早就还干净了。你还要贴,连儿子的婚房都惦记,你也鬼上身吗?” 村长严肃说:“你个老娘们懂啥?受人点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当年要不是古伯大哥,咱家大儿子八字那么轻,早让小鬼勾走了。” 爷爷为了应对红棺尸鬼的因果,从年轻时候开始就遍访高人学艺,也算是小有所成。 村长家大儿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百病缠身,眼瞅着要夭折,爷爷过去一看说村长儿子八字轻,压不住小鬼,魂魄被小鬼给勾走了,就摆了法阵驱邪除祟,自那以后村长大儿子便不再犯病,村长一家自然感激涕零。 诸如这种恩情,古家坟很多户人家也都受过,所以爷爷在十里八村声望非常高。 可即便声望再高也不能拆家还人情,村长媳妇不满村长的想法,我自然能理解到。 眼瞅着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村长一筹莫展,我也更上火,眼瞅着病情一天天恶化下去,那天救了我的老道突然来到古家坟,听说我在村长家就直扑这里。 看见他,我愣了下,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他能出现,当下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对老道说:“道长,您怎么来了?” 老道表情急切,擦着额头上的汗说:“贫道知你的劫数还未完,只是那天有要事在身,你又昏迷不醒。本以为你会就此丧命,没想到我回医院一打听才得知你居然已经出院了,难以置信。贫道只知道你是古家坟人氏,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了。” 他微微蹙眉,盯着我莫名感慨道:“没想到你命还挺大,鬼车居然会出现这等离奇的车祸?不过,你能过了这一关,红棺女鬼的那场劫难你未必能躲得过去了。” 听到“红棺女鬼”四个字,我犹如醍醐灌顶般脑海像被针刺了下。 “对啊,我梦到的女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红棺尸?” 梦里的女人无论装束还是发型都不像现代人,更像旧社会财主家里的丫鬟,很符合红衣女鬼的身份。 “什么梦里的女人?” 我将自己梦魇被女鬼纠缠的事情同老道长一五一十的讲了。 第17章 道长,我要反悔 老道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说:“应该就是她。” 我不解道:“可我爷爷同血骷髅签订的契约还有一年呢,她不怕血骷髅吗?” 老道解释说:“鬼害人的手段有很多,血骷髅只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红棺尸趁你睡熟了勾你的魂,血骷髅是感应不到的。” 我恍然。 老道跟着又说:“你放心,红棺尸虽怨气慎重,但并不可怕,贫道可以请来高人对付。可怕的是那血骷髅,他对你才是倒悬之危。一年之内他保你,一年后他要你命,他又是一代悲王,斗得过他的需得是地仙级别的修行者。末法时代,想找到这样的高人难如登天。” 我沉思着,突然对村长夫妇说:“村长,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下,我有话想对道长讲。” 俩人诧异了下,还是走出了房间。 见他俩都走了,我对老道说:“道长,我想反悔。” “反悔什么?” “我想答应拜入血骷髅门下让他做我的仙家,帮他渡劫,去面对那三灾六劫九道坎。” 老道遽然瞪大双眼:“你刚刚死里逃生,竟然就提这种要求?你该不会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于是我将我爹救我的过程跟他讲了一遍,跟着又说:“我想过了,我爹好不容易救下我,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嗯。” 我郑重点头:“我是古家三代单传,就这么死了古家的香火便无法继承。” “我爹跟我娘都因为我的出生被恶鬼害死,我爷爷为了救我选择同血骷髅以命换命。” “他们这么保护我,我又怎么能选择那样窝窝囊囊的死去?” “还有村长,他们家为了给我看病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村长甚至打起了儿子婚房的主意。我想报答他们,但我要是死了将来就没法赚钱还上这笔账了。” 老道听完我的话沉思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再劝你,想来这都是你的命。或许是因为你还没领会到三灾六劫的可怕……咳……” 我将眉宇蹙成一团,想了会儿突然说:“道长,或许我并不容易会死呢!” 老道诧异,挑眉问:“此话怎讲?” “我是说,或许血骷髅在我危险的时候会出手保护我。” 我又将昨晚血骷髅从我腹内钻出解救我被大个子鬼桎梏的事情同老道讲了一遍。 老道听罢先是不置可否,继而道:“你爷爷用血祭召唤的血骷髅保你能活到18岁,这是天契地理,血骷髅自当要保护你。” “可是从明年开始你便年满十八岁,血骷髅同你爷爷定下的换命契约就结束了,他也就没有没有责任再护你周全了。” 我辩解说:“可我替他渡劫,于情于理他是不是都应该保护我?” 老道对此看来也是模棱两可,思考许久说:“话是如此,可别忘了在你之前曾有十位修行界的高人选择替血骷髅渡劫,但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灰飞烟灭。” “这就说明或许血骷髅在渡劫的过程中不会出手保护,亦或者他也没能力保护。” 我寻思着:老道话说的不假。 第18章 拜堂口 血骷髅之所以寻人助自己渡劫就说明他自己肯定不敢面对凶劫,要知道三灾六劫九道坎步步惊心,时刻要命,弄不好他真会躲得远远的。 关外的仙家同关里不同,它们都是动物成精亦正亦邪,既保家同时也十分小气,稍微遇到对自己不恭敬的缘主还会想方设法的害人家走霉运。 特别是清风堂的鬼仙,他们的脾气秉性更加难以捉摸。 毕竟人鬼殊途。 “如此看来,血骷髅将来的态度不明朗,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在我十八岁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死的。” 老道颔首,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眼神中多出一抹异色。 只是这道异样在他眼中只停留须臾,甚至让我不曾察觉到。 我又问他:“道长,那我该怎么同血骷髅签订血契呢?” 老道思忖着说:“血骷髅是清风堂鬼仙,你想替他渡劫首先首先要拜入他的堂口。” “这点贫道将来自会为你安排,你安心等待贫道消息即可。” 老道说完又从身上取出一道黄符,对我说:“你原本八字不轻,想压住鬼祟本不难,你娘怀你的时候贫道曾给你称骨过,居然是七两八钱的命格,比皇帝命还贵重。只是之前你遇到鬼群纠缠,身上沾染到了鬼晦之气,以至于阳气衰弱才让那女鬼有机可乘。” “不过也无妨,待贫道走后,你将这符烧掉喝了虚病即可痊愈。” 他走后,我按照他所言将符箓烧掉,喝了符水,病果然很快就痊愈了。 同时我也得知老道原来道号清风。 这个清风道长将来有机会我真的得要感谢他。 病好了之后我就回学校上学去了。 第二个周末,同学们都选择各回各家,家里比较远的还得靠这两天时间回去取米面菜蔬准备下周的嚼谷。 我看了眼墙角处带来的粮食跟咸菜,考虑该不该回一趟古家坟。 带来的一袋子米跟一袋子面吃得各自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再挺一周难度不小。 但我的粮食都是村子里的乡亲挨家挨户筹集的,古家坟本就并不富裕,还得筹集我上学的口粮,这让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所以在学校我一般能省就省,绝不多吃一粒粮食,尽量减少乡亲们的负担。 正纠结着该不该回去,救我的那位清风道长突然来到我学校。 他答应过帮我搜集同血骷髅签订血契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查到了。 清风道长说:“古灵,你跟贫道走一趟,我带你去拜血骷髅的堂口。” 我听他曾经说过,想要同血骷髅签订渡劫契约就必须拜入他的堂口。 血骷髅是悲王,属于出马仙里的清风堂。 对于出马我只是略有耳闻,但过去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拜入清风堂口,成为出马弟子。 无论出马还是出道,弟子想要入门靠的就是一个缘字,所以弟马们也被称为“缘主”。 就比如我。 毕竟神仙都只渡有缘人。 我爷爷曾经发动禁咒召唤血骷髅护佑我十八年,如今我的命格同血骷髅绑在了一起,这就是一种缘分,或者说羁绊。 另外老辈的香根,仙恩缘分,夙愿情分,甚至仇仙都属于缘分,只是那属于恶缘,必须先要度化成善缘才行。 至于我同血骷髅的缘分是善是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第19章 黑劫环 清风道长将我带到了县城内的慈恩寺附近,围绕着寺院的四周都是丧葬街,清一水的黑瓦白墙小平房,颇有南方建筑的韵味,纸扎铺,寿材铺,佛店,算命摊,酿名斋应有尽有。 县城不大,大概所有仙缘行当都聚集在此处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地方被行内人士统称为“堂口”,不单单云集出马仙,出道仙也有不少,甚至还有摆摊算命,玉锁八宅、卖墓地、江湖骗子等等。 清风道长将我领进了一家名为“三教堂”的平房内。 “这里便是贫道的堂口。” 他指着一应俱全的仙堂书案说道。 上面三清老祖,十二天母,五路财神,福禄寿三星各路神仙全部汇聚。 仙堂上烟香袅袅,混杂着贡品的果香,酒香,宁静致远,让人感觉惬意非常。 跟着,清风道长又将我带入内屋,内屋不大,甚至可以用局促形容,大概只有十平米的样子,四壁皆空,只有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立着神龛。 神龛后面贴着一张红纸,龛内供奉的是具骷髅,不过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塑料的,并不吓人。 八仙桌朝南的方向立着一只长条凳子,上面摆着香炉碗,插着三炷清香。 简简单单。 我猜测大概这里也是个堂口,但总体来说布置得很简陋,跟外面的仙堂完全比不了。 清风道长稽首说道:“血骷髅的神像很难寻到,不得已贫道只能买来一个普通骷髅,权且当成他的法身。” “不过贫道会召唤血骷髅的禁咒,这点你放心。” 我点点头。 清风道长表情严肃的问我:“贫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愿意同血骷髅结缘,让他做你的悲王,替他渡劫?” 我一闭上眼睛就是父亲眼含热泪的样子,心想:我是老古家的唯一血脉,不能这么就死了,那样也对不起为我付出生命的爹娘跟爷爷。 于是我郑重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这就为你召唤血骷髅举行入门仪式。” 清风道长让我跪在神龛前,自己口中则不停念叨,内容我听不懂,不过身体却感觉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忽冷忽热的。 不是整个全身,而是两手心、两脚心、前心、后心、头顶心这些地方,起初犹如被尖锐的异物扎一样,跟着就是麻、痒、酸、痛、冷、热等等感觉逐渐袭了上来,像蚂蚁爬满周身。 我听说出马弟子初期都要经历“串窍”,同背后的仙家产生联系,想来就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身体的脉络都被打通了,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胸腔憋闷起来,憋得我太阳穴生疼,嘴唇似乎大了好几圈,实在忍受不了,就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察觉身体松快了不少,但左手的手臂上却多出数道黑色的圆环,像胎记一样。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我声音紧张地向清风道长询问。 清风道长颔首,语气肯定回答道:“这就是你同血骷髅缔结的血契生效的证明。这九道圆环被称为黑劫环,代表的就是那三灾六劫九道坎,你每渡过一次劫数,黑劫环便会少一环。” “顺便告诉你一下,那几个死了的修行者胳膊上也有黑劫环,最少的一个也有七个。” 换句话说,那几个替血骷髅渡劫的人最多也就渡了两次劫而已。 第20章 特调科 我嘴角一抽,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这么想我的心瞬间就又平静了下来。 清风道长想了想又说:“虽说你将来要面对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但坐以待毙也是不应该的,好在你还有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血骷髅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身死。” “诚然,这也仅仅是从理论上讲。毕竟三灾六劫都是什么贫道也说不清楚,你往后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清风道长摇头:“贫道身上一直有要事没处理完,你的事情贫道还是强抽出空帮你。” 我懂了,清风道长为我付出了确实很多。 况且他也已经给我指明了道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清风道长从袍袖内取出一个罗盘说:“这块僻邪罗盘不仅可以保证你不迷失方向,还能测出阴气所在,一旦阴祟在附近出现罗盘便会快速转动。现在贫道将它送给你,你身上还背负着红棺尸的索命因果,就先用它防身吧。贫道暂时只能帮到你这些,下一步就看你机缘如何了。无量天尊!” 他双手合十,似祈祷般。 我笑道:“道长没必要再客气,您能帮我这些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您了。” 清风道长轻轻颔首。 他带我走出房间,在三清天尊的神像前拜了拜,祈祷说:“列位天尊在上,弟子承请各位天尊保佑古灵小友此番冥隐山之行能顺利找到法器。” 说着,他郑重其事地又对仙堂拜了三拜,并且重新为诸仙家换上了崭新的贡品。 我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立刻跑过去扶住清风道长的手说:“道长,剩下的贡品您是不是打算扔掉?” 老道点头。 我说:“别扔了,送给我吧?” 清风道长诧异:“你要这些贡品干什么?” “吃啊,不是说心到神知上供人吃吗?” 老实说,清风道长供奉的神仙不少,摆的贡品自然也多,足够我下星期的口粮了。 我的想法是能不回古家坟最好,以免拖累乡亲们,大家生活也不容易,最好别为我再添饥荒。 清风道长皱眉道:“可是这些贡品都摆放好几天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 说着,我已经闻到了那盘烧鸡的馊味,恐怕至少都坏一天了。 但话说回来,好歹那也是盘鸡啊! 我都多少天没吃到肉了,所以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清风道长。 “那好吧,就送给你了。” 我欢天喜地道了谢,快速将贡品装进塑料袋里,然后抱着离开了堂口。 贡品不少,大概有十几斤的分量。 我琢磨着回去学校,如果狗九跟胖子还没回家就跟他们把贡品里的熟食先吃了,然后晚上吃水果当晚饭,剩下的糕点比较容易储存,可以当成之后几天的口粮。 正想着,迎面开来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不偏不倚正停在我面前。 我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因为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架势不善。 “你是不是叫古灵?” 墨镜男口气生冷的问我。 我不由得抱紧了装贡品的口袋,想了想才点头。 “跟我上车,有话问你。” 墨镜男口气不容置辩,然后打开车门看着我好似命令的说:“上来。” 我四肢百骸立刻涌上一股寒意,莫名问:“你是谁?让我上车我就上?” “警察!” 墨镜男傲声回答,仿佛警察是了不起大人物。 我不满说:“我犯法了吗?再说了警察都是开警车的,你连警服都没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见我起疑,墨镜男当即厉声训斥:“叫你上车你就上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见到这态度,我相信他肯定是真警察了,只是仍然没有上车的意思。 正对峙的工夫,车上面又有个声音传了下来:“对他客气些,这小子恐怕不一般!” 随着声音,沉稳的脚步自车上下来。 我见走下来的是位还算年轻的青年,穿着一件白色夹克,薄薄嘴唇,斯斯文文的。 “你好古灵同学,我是特调科的调查员,名叫安海。” 我蹙眉不解:“啥是特调科?” 第21章 祝你好运 “特调科的全名叫做特别事件调查科。” 安海解释说:“我们同样隶属于公安部门,只是调查的内容并非凶杀,盗窃,抢劫这类一般案件,而是那些离奇,诡异的案件,诸如涉及灵异类的。” “前天晚上在铭前路有一辆纸扎成的公共汽车冲向了烧烤摊,导致一场剧烈的火灾,当时你就在车里吧?” 我一听他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当即心里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心想肯定是烧烤摊老板觉得事情太诡异于是报了警。 这件事情本来就没啥好隐瞒的,我还想主动跟警察解释呢,就怕他们觉得怪诞不相信。 话说整个烧烤摊都被烧着了,老板的损失指定不小。 安海一本正经的说:“这件事情我觉得很诡异,希望你能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 他盯着我问:“你当时是不是遇到鬼了?” 我点头,痛快地将前天晚上在树林里面看露天电影撞鬼且被鬼抓住的经过同安海讲了一遍。 安海诘问:“那你又是怎么在那群孤魂野鬼的魔爪当中逃出来的?” “是我爹舍身相救,他就是那辆纸扎汽车的司机。” 提到爹我立刻忧伤起来,轻声喟道:“听说我爹在我出生当天就死了,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并且身中恶诅。如果不是我爹在危难时舍身救我,并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恐怕我连生存下去都不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安海说这些话,也许是感情自然而然的抒发! 听了我的话,安海挑挑眉,目光里隐含着一丝迷离。 “你中了什么恶诅?” “血骷髅……” 我没来得及跟他详细解释,安海那边就已经发出了惊呼。 “竟然是血骷髅!” 他震惊并愕然喊道:“世上悲王林林种种,你居然选择跟血骷髅产生了羁绊?” 同时,他的目光扫在我胳膊上,不由得身体一震,脱口而出:“黑劫环?你不仅跟血骷髅产生了羁绊,还拜入了他的堂口,让他做自己的保家仙?” 我点头。 安海目光震异的看着我,仿佛在说:年轻人,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呀?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渡劫失败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 “知道,魂飞魄散。” “那你还敢尝试?难道没听说过,那些甘愿替血骷髅渡劫的人最后都灵魂泯灭了吗?” “关于这些事情清风道长都曾经跟我说过,但我还是想赌一赌。” 安海倏然瞪大眼睛,半晌无语,最后意外的说:“原来你还认识清风道长啊?嘿嘿,我师兄他有些本事。” 我一怔:“你是清风道长的师弟?” “不错,我们都师从昙宗门的菅天真人。” 安海抱着手,悠悠说道:“不过你沾染了血骷髅的因果,别说我师兄,就是我师父亲自出马也没用。” 我苦笑一声:“老实说我已经很感谢清风道长了,没指望他能彻底帮我解除危难。” 这时,车里那戴墨镜的警察再次探出头来问:“我说安哥,你挑正事问好不好?烧烤摊的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这小子放的啊?” 安海冲他喝道:“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他背后的仙家是血骷髅,胳膊上还有黑劫环,就算火是他放的你敢抓他个试试,血骷髅定会把你撕成碎片。” 年轻警察吓得赶紧把头又从车窗里缩了进去。 安海感慨着对我说:“那,祝你好运吧!” 第22章 出马仙的家 跟着,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张是我的名片,你将来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不解的地方,尽管打电话过来。我倒是真想看看血骷髅的三灾六劫九道坎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再把这件事写成论文发表在内部网站上,我在科里可就出名啦。” 他笑着,我心中腹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还要把我的事迹写成论文,这不是赤果果的在吃人血馒头吗? 心里不爽,我面相上也带了出来,安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换了个口气说:“你可别小瞧我们特调科,虽然帮血骷髅渡劫凶险万分,但我们特调科的实力也是很强的,毕竟我们的背后是国家安全部门,科里面藏龙卧虎,你在渡劫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呢!” 安海脸上写满得意。 “好是好,不过我还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我没有手机。” 安海笑了笑,递给我一部智能手机。 我毫不犹豫的将手机接过来连同名片一起揣进兜里,跟着目送着他们的汽车离开,这才返回学校。 胖子跟狗九都回家了,整个教室里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来这两个兄弟是没口福喽,这顿大餐就由我独自享用了。 我将从清风道长那里讨来的贡品取出,打算先挑拣出一些熟食吃了,就比如那只烧鸡。 鸡肉含在嘴里变质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但油滋滋的仍然有很浓郁的肉香味。 我感觉如果自己吃下这一整只鸡的话,恐怕第二天会窜稀窜到地老天荒。 但也没办法,就当吃印度菜了。 贡品吃的差不多,我又挑了几块硬邦邦的点心装进帆布书包里留着当储备粮。 第二天,我在茅厕度过了个一泻千里的周末。 手脚发软,早早的就睡了。 刚躺在课桌硬板床上面,我就感到迷迷糊糊的意识好似蒸发出到体外,朦朦胧胧间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雾气。 雾气中弥漫着红色气息。 殷红殷红的。 仿佛血流成河,血日降临。 “古灵,起来!跟我走。” 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空冥的声音,像用钝器互相击打时一样厚重。 我莫名其妙地睁开眼。 赫然看见一团浓稠红雾飘在我眼前。 我一骨碌爬起来,惊讶着想问他是谁。 一根血色骷髅骨爪从红雾内探出,搭在我肩膀上说:“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我心脏猛地一颤:莫不是血骷髅出现了? “回家?你要带我去古家坟?” “不,是带你回家。” 这话让我更加莫名了。 “我还有哪个家?我只有一个家就在古家坟啊。” 血骷髅说:“那是你在人世间的家,我要带你去的是马家弟子的家。” “你既入我悲门,就是马家弟子,如今你的七缘之窍也都打开,我自然要带你回家看看家里的其他仙家。这个家出马仙称大堂口。大堂弟子大堂兵,你拜我的堂口只是小堂口,堂口里只有缘主跟鬼仙,也就是你和我。” “我现在要带你去大堂口,你可以把那里理解成为全体出马人的家,包括仙家和弟子。” “在那里不管是黄家堂口,胡家堂口,还是柳家堂口,全部囊括其中。你是悲堂的弟子,自然也包含在内。这回你懂了吧?” 我沉思着恍然,遂点了点头。 第23章 听大仙聊天 “既然知道,那就跟我走吧!” 血骷髅声音冰冷,在我还怔愣的时候,血雾慢慢悠悠朝着门口飘去。 我穿好鞋跟在后面,不经意的回头间,赫然见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课桌上面。 骤然间我心里一震,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灵魂被牵走了。 血雾拱开教室大门,我心里开始忐忑,踌躇着也缓缓走到门口。 按理说教室门外应该是走廊才对,可现在景象却完全不同了。 眼前居然变成了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翠绿的树木高耸,互相交织着,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间散发着花香,花朵繁盛,奇异,色彩缤纷。 没走多久,树林里一座雅致的亭台吸引了我的目光。 亭台四周绿树环绕,地势高低错落,让人觉得仿佛走进了一个神仙境界。 亭子的中心,摆满了盆栽和石块,由远及近,依次排列,每个石头上都刻有一种不同的图案。 有狐,有蛇,有鼠,还有黄鼠狼…… 都是关外保家仙的图案。 走出亭子,一座精致的金色楼阁映入眼帘。 楼阁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块青瓷砖,看起来朴实无华。 阁内人声鼎沸,嘈杂喧天。 天花板被画满云朵,墙壁上是游动的花鸟鱼虫。 这些景物用栩栩如生来形容都显得生硬,因为画上的鸟虫真的都是会动的,还能鸣叫。 让整幢楼阁散发着梦幻般的气息。 血骷髅轻声嘱咐我:“在这里逛游的大部分都是成了名的仙家,你切勿大声喧哗,更不能嘲笑它们,或者对它们不敬。” “五大保家仙都挺小心眼儿的,惹到它们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郑重回答道:“我知道了。” 大厅里摆着许多桌子,都用红纸铺满桌面,上面摆着四荤五素九样贡品。 我正对面的那张桌子,一只肥硕的胖老鼠正攀爬到桌子上,拿起个馒头就咬,嗑瓜子一样小嘴咬合得飞快。 胖老鼠身后,一条黄毛狐狸化作人形状态,手里拎着黄酒瓶边喝边一步三摇走了过来。 “哎呦,狐一枝,你咋来了?辛苦辛苦。” 胖老鼠好似闻到了酒气,回头看见黄毛狐狸显得很意外,像人一样双手抱拳问候。 它胖胖的身姿看起来笨拙又滑稽。 狐一枝也跟它客套:“原来是九爷啊,您辛苦。”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跟着,狐一枝撕下来盘子里的一只鸡腿,作势要啃,突然怔住了。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我说九爷,咋好几天没看见黄刚烈了?” 灰九嘿嘿一笑:“它前几天被人在脖颈子上尿尿,生气了,正在家作法害人呢!” “得报完仇痛快了,它才能过来啊!” 我后来才知道,狐一枝跟灰九他俩在出马仙家里都是名门之后。 狐一枝是胡太奶胡云花的孙子,灰九也是灰家太爷的私生子。 想来,它们俩嘴里谈及的黄刚烈大概是只黄大仙。 在所有的地五仙里,顶数黄鼠狼心眼最小,睚眦必报。 听灰九的口气,这回是有人招惹到黄刚烈了,黄鼠狼的秉性狠辣,会为一点点小事儿把人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那个得罪黄皮子的人恐怕活不了多久。 第24章 过阴童子 狐一枝看起来挺爱八卦,他问灰九:“到底咋回事啊?” 灰九说:“黄刚烈前些天不是物色到一块宝地嚷嚷着要搬家吗?你猜怎么着,那是个工地,就在锦屏路上。” “老黄心想,工地就工地吧,先忍忍,等房子盖完就消停了。” “谁知道,有个不开眼的往他打的地洞里面撒尿。” “结果,大水冲了黄家庙,黄刚烈能不急嘛!” 狐一枝嘿嘿笑着,又问:“老黄都用啥招报复那户人家的?” “他还能使什么手段?老一套呗。” 灰九说道:“先使法子上了那家小孩儿的身,折磨他,让他吃生肉,发高烧,再让他们家人都倒霉,老婆出车祸,自己摔成残疾。” 狐一枝哈地一笑,不无得意道:“得罪黄大仙的人都不可能落好下场,不死也得扒层皮。” 突然,他露出警觉古怪的神色,跟着疑惑着将视线甩到我这边。 “生人,这里有生人的气息!” 我心脏猛地一颤,真感觉汗毛都颤栗了。 狐一枝和灰九都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地盯着我。 “你是活人?” 狐一枝用尖细的嗓音疑声质问我。 我下意识点点头。 他嘴角抽动,眼芒之中透露出凶狠的排斥之色。 “这里可是仙家的地界,你身为凡人怎么敢进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稀里糊涂的。 红骷髅的气息飘了过来,冷声道:“他是我带来的。” 看见血骷髅,狐一枝跟灰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显然他们知道血骷髅的厉害,并且还挺忌惮。 “血骷髅,你怎么来了?” 灰九瞪大鼠眼,都快有玉米粒那么大了,有些愕然的说。 血骷髅回答:“我来找清风教主,他在么?” 他声音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威压。 灰九和狐一枝都默了一瞬,狐一枝点头:“他在,在烛夜天城里呢。” 后来我才知道,血骷髅在整个悲子界里是仅次于清风教主的存在。 也有种说法,他们两个的实力不相上下。 清风教主按照排序在胡黄蟐蟒之后。 相传他于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官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且止于投胎。 清风教主是所有清风、烟鬼的统帅,在保家堂里,他位于悲王之下,是对某家族第一代老弟马的称呼。 而血骷髅带我去见的这位清风教主乃是马家大堂清风界里地位最高的悲王。 我跟随血骷髅穿过楼阁,眼前是条曲曲弯弯的游廊。 游廊上烛火明亮,两侧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湖。 湖水深邃幽暗,水面上不时还会浮现出苍白的人脸。 看得我我心都悬起来了。 越过一座灯火通明的抱厦,眼前是片辉煌无比的华丽殿宇。 雕栏玉砌,玉楼仙宫,整座宫殿被烛火萦绕,亮如白昼。 我们刚登上台阶,忽然间我脚下感到被某种冰冷的强力桎梏住了。 低头一看,只见四只惨白干枯的小胳膊正抓着我的脚腕,耳畔还传来“咯咯咯”稚嫩的调笑声。 血骷髅冷声呵斥道:“过阴童子,都别胡闹了,快进去禀报。” 那几个过阴童子看来也很惧怕血骷髅,四只小手齐刷刷快速收回,带着“咯咯”调皮童音消失了。 第25章 清风教主 紧跟着,我便看见七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儿身影欢跳着进了烛夜天城。 片刻的功夫,城门打开了,我跟随血骷髅化作的血雾一同走进殿宇内。 大殿宝座上正襟危坐着一位灰袍中年人,白眉黑发,双目虬筋,周身浩然正气凛凛。 想来就是清风教主了。 “血骷髅,一别两百载,你还是老样子。” 清风教主略带揶揄的含笑道。 血骷髅的语气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感情:“这个孩子是我寻找的渡劫者,你是清风里唯一一个成功渡过三灾六劫的鬼仙,我希望你能传授他一些经验。” 我曾听清风道长说,玄门之中有十个修行者帮血骷髅渡劫。 然而,他们没一个人能成功,最后全都灰飞烟灭。 最高的那个也只过了两关而已。 可想而知,悲家仙渡劫堪称难如登天。 清风教主居然能成功渡劫,他的实力完全不敢想象啊! 我心里禁不住肃然起敬。 清风教主扫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你找的这个孩子是天罡地魁命格,眉间隐有华盖星,的确是天赋异禀的修行者。” 清风道长说我是七两八钱的命格,这命格怎说呢! 但凡能超过七两二钱命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命格不能用富贵荣华来测算。 而是算与天的距离。 我那八两七钱虽然不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能肯定是具备极佳的修行资质的仙骨。 如今听了清风教主的话我才大致能明白。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犹如被一盆凉水直接浇头。 “不过,这孩子的命格虽适宜修仙,但与渡劫无甚帮助。” 我和血骷髅同时愕然。 我不禁下意识开口:“为什么?” 清风教主站起身,背负双手说:“劫难之所以称为劫,就是因为你要面对的并非寻常的凶魔厉鬼,而是未知的考验。”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懂他的话。 血骷髅问:“清风教主,你这话是何意?” 清风教主说:“劫分成许多种,诸如雷劫,火劫,水劫,情劫……你每次渡劫时所面临的劫难都不同,包罗万象,什么诡谲怪异都会出现。” “但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即可。” 我问:“什么话?” 清风教主朗盛说道:“那就是,这些被抓来渡劫的弟马都缺德。 ” 听了这话我放下心,嘿嘿一笑:“那还好,我不缺。” 清风教主道:“你是不缺德,缺德者至少还有德,而你,是无德之人。” 我满脸震惊,费解、郁闷,心说:你特么眼瞎吗? 清风教主:“我眼不瞎,我说的德并非德行而是功德,你知道功德是什么吗?” 我点头:“功德就是行善积德,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救人于水火之中……” “呸,一派胡言!” 清风教主呵斥着打断了我的话:“现在的老太太你敢扶?救别人于水火,不怕自己被烧死,被淹死?无知小儿连功德是啥都不知道,告诉你,功德就是花钱买来的光环,受天地认证的免死金牌。” 我哑然无语。 不是吧? 现在连神仙圈都这么现实了? 清风教主跟着说:“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德,天地就会暗中护佑你,到时候不管什么劫难你都能得到照顾。” “这不跟人间一样了吗?” 清风教主轻咳一声,感慨说:“妖界即人间,仙界即人间,鬼界即人间。阴阳两世无不同,上边下边一个样。” 第26章 靠功德渡劫 我又问他:“那功德要到哪里去买?” 清风教主说:“我们是清风堂的,修的是鬼仙,自然去阴曹买了。只是地府鬼多事儿也多,你这么年轻容易被那些老鬼骗,不如把钱给我帮你买,我这儿有优惠价。”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虽然像是在帮我,可我总感觉他那丝笑有点不怀好意。 似乎发觉被我看出啥端倪,清风笑着轻咳几声,又郑重说道:“换取功德可是需要大量金钱,按照现在的价格,渡劫一次至少要百万功德,换算成阳间的货币就是一个亿。” 我的心顿时又凉了下来。 眼前刚展露一丝的曙光又被乌云遮蔽了。 好家伙。 渡次劫就要花一个亿来打点! 我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教主,我没听错吧?一年赚一个亿?” 清风教主乜着我冷哼:“一个亿多么?每年完成百万功德对于真仙来说只是个小目标而已。” 确实是小目标。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而且我也不会做生意……也没有会盖广场的爸爸……” 清风教主打断我冷肃道:“胡说什么?功德必须得是善财,做生意赚来的是别人的血汗钱,其污秽程度同抢劫骗取一样。” “你如果用这种脏钱敬献上天一定会遭到反噬。懂吗?” 我当然懂了,就思忖着轻轻点头,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那就等死呗! 不过,我还是问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在渡劫的时候,一旦遇到危险,血骷髅可以出手帮我吗?” 清风教主坚定的说:“会,但你切勿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如果他能渡过那些劫难,还需要你帮忙吗?” 我心里遂狠狠地颤了颤,感到特别无助。 清风教主颔首说:“其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吧。” 言毕,他伸出手掌向我挥了挥。 我就感觉清风教主掌心上的掌纹仿佛迷宫,丝丝交错,缠绕晃得我晕厥,恍惚。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教室里。 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教室里的光线有点黯淡,教学楼是个凹字型的建筑,我们的教室就位于凹字型的里面,阳光不容易射进来。 我伸了伸懒腰,先回思了一会儿昨晚血骷髅带我“回家”的事情。 梦境场景已经恍惚。 不过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 特别是清风教主口中所说的那些有关渡劫的事情。 直接渡劫几乎是行不通的,即便法力高深的清风教主都自忖不能渡过三灾六劫九道坎。 不过,劫难可以豁免,但需要的功德又特别多。 我一边回忆梦里清风教主的话一边从课桌上爬了起来。 身边的胖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刚穿好鞋,教室的门就突然开了,我一看原来是马妮站在门口。 她跟我是同村的,都是古家坟人,只是她比我小两届。 马妮无疑是过来找我的,但见到她凝重的表情,我心里一猝,心想:该不会是古家坟出事了吧? “古灵哥,你过来,我告诉你件事。” 我走过去,马妮一下把我拉出教室外面说:“最近你别回古家坟了,村长家里出事了。” 第27章 村长摊上事儿了 一般来讲,我回古家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学校里没吃的了。 这时候村长就会把自家口粮匀出来些给我,当然,其他村民有时也会捐出来些。 对此,我一直过意不去,认为自己是全村的累赘。 但听到马妮说村长家出了事,我还是很惊讶,紧张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妮告诉我,村长因为前些天给我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他大儿子也正要结婚,本来婚房都预备好了,却拿不出来“三金”给女方家里。 “三金”是东北乡下除了聘礼之外还要给女方的东西,金耳环,金项链跟金手镯,有些地方对“三金”的要求很高,诚然这是陋习,但是乡下人最看重这个。 村长把钱都用在给我看病上了,根本就拿不出“三金”,就跟亲家说可不可以把金项链换成金戒指,把金手镯换成银手镯。 亲家不是本村人,结果当即就翻脸了,要退婚,而且因为是村长家毁约在先,所以聘礼亲家只愿意退回来一半,村长家当然不干了。 村长儿子也是急脾气,动手打了未来老丈人,结果被对方讹上了,非要村长赔偿两千块才能了事。现在村长儿子还在拘留所关着,警察说不赔钱就不放人。 两千块钱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在古家坟也是大钱。我明白马妮的意思,村长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哪里还有脸回去朝他要口粮?况且此事还是因我而起的。 马妮走后,我迅速又瞅了眼粮袋子,果然没有多少储备粮了,万幸从清风道长那里弄来点贡品,勉强还能对付几天。 可是一想到村长家的遭遇,我就跟着着急,心想要是自己是成年人能赚钱就好了。 晚上放学后,心里合计袋子里的粮食必须得想办法添加了。 可我不想回古家坟,舍不得乡亲们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给我。 但粮食又不能平白无故的增加,我又不会“生米法”。 这样一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来养活自己。 我边想边转身把课桌拼凑起来成床,躺在上面合计着该怎么赚钱的事情。 其实,在东北出马仙行当是很赚钱的,因为群众基础好,很多人家出了事都会主动邀请出马大师过来消灾解难。 只是那多是狐黄白柳家的买卖,他们会“山医命相卜”的本领。 而清风堂的弟马就只会净宅驱鬼,对口的生意就会少很多。 当时那个年代正值房地产行业兴起,最赚钱的毋宁说当属风水八宅,毕竟全民买房的年代,看风水自然最赚钱。 看风水的多是出道仙,一想到道士我自然就联想到了清风道长。 他称自己有要事要离开很久,临走时还嘱咐我经常过去他堂口帮他清扫一下,还给了我“三清堂”的钥匙。 我当时心想,他帮了我这么多,帮人家打扫打扫卫生也是应该的。 不过想来清风道长的堂口里肯定会有测风水,相面的书籍,我可以学啊! 清风道长说我命格特殊,是以先天本源力量强大,领悟修行法门会很快。 如果我能掌握道门风水术的玄法要领,就可以摆摊算卦,靠这门营生赚钱。 但摆摊算卦的话又容易被城管大爷抓。 叫我感到为难。 要是有间像清风道长那样的香门堂口该多好? 第28章 来活儿了 我幻想着,心里悲凉无助。 自己就是个穷屌丝,饭都吃不饱,还想着能有个堂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蓦地,我忽然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清风道长已经走了,他的房子我不是可以利用吗? 凭我跟他的关系,估计他也不好意思张嘴朝我要房租。 我将钥匙含在手里,打定主意等周末休息的时候就去清风道长的三清堂。 到了周末,我离开了学校坐车来到了三清堂所在的慈恩寺街。 找到三清堂,我取出钥匙将门打开。 内里的陈设与我上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供品太久没换,已经发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简单打扫了一番,又给仙堂重新摆了供品。 跟着又来到里屋将血骷髅的堂口重新布置了一番,按照出马家的规矩重新摆上四荤五素八加一。 回到三清香堂处,我对着诸天神仙拜了又拜,口中念道:“三清爷爷,清风道长虽然走了,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将来会接替他们继续供奉列位仙尊,每月的供品一样都不会少。” “但也恳请你们保佑我,让我多多赚钱,这样才有供品孝敬你们啊!” 念毕,我环顾房间四周,心里美滋滋的。 这幢房子虽然产权不属于我,但我可以使用,跟我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没想到啊! 我居然有一天也能赢在起跑线上? 还没入社会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只是单有了房子还不够,毕竟生活需要的更多的是马内。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混口饭吃活下去跟渡劫的难度也差不多。 我什么技能都不会,想在社会上立足就只能靠清风道长的这个堂口。 我暗中祷告,希望主顾快点上门,让我有赚钱的机会,未来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思及此,我忽见门外有个中年妇女正快步走来。 看见我在三清堂里,她显得很焦急,加快了脚步。 我顿时心中一喜。 脚步这样急匆匆的肯定遇到了大事。 这不是肥猪拱门吗? 想吃冰下冰雹啊! 我踱步来到门口,热情地问中年妇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中年妇女看见是我先是一愣,有些惊愕的说:“你是谁,清风道长呢?” 我解释说:“清风道长他出远门了,三清堂暂时由我来料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你是他徒弟?” 我就坡下驴,嘿嘿一笑:“嗯……可以这么说!” 中年妇女登时松了口气,跟着对我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帮他把房租交一下吧。” 我:…… 突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不是……这房子不是清风道长买的吗?” 中年妇女正色地说:“什么啊!这是我买的房子,他只是租而已。” “对了,他还欠我三个月房租了,你替他一块交了吧!一共五千块。” 我身子不由得一歪,差点没摔倒。 “身为他的徒弟,你不会赖账吧?” 人生的大喜大悲来的太快了! 我刚刚不是白得了幢房子吗? 咋反而有种背上沉重的债务的沉重感觉呢? 老实说,我确实想买房子,但不是要还房贷的那种啊! 我重新说:“呃,其实我跟清风道长压根儿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是他的徒弟,你认错人了。” 女人皱眉:“嘿,奇怪,刚刚你不是亲口承认是他徒弟的吗?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是……这个……我……呃……” 我“嗯啊”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女人见我支支吾吾的,有些不耐烦了:“好啦好啦,交房租的事情以后再提,我们先谈正事。” 我诧异:“什么正事儿?” “你是清风道长的徒弟,想必也会替人消灾解难吧!” 我点点头,努力显露出自信:“当然会了。” “正好你帮我个忙,我弟弟摊上事儿了,最近一家子人都特别的倒霉。” 第29章 这不巧了吗? 女人面带愁苦说道:“他本来在锦屏路的一个建筑工地当安全部经理,工作很好,生活也美满。”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不知怎么了,我那个小外甥突然变得神神叨叨,不吃熟肉,只吃生肉,还嚷嚷着要喝血。” “然后他就不停的发高烧,烧的人事不省,我弟弟工作时候还摔伤胳膊,弟妹又出了车祸,真不明白他们一家子最近咋就这么倒霉?” 锦屏路? 建筑工地?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梦里胡一枝和灰九的对话。 他们说一个叫黄天罡的黄皮子因为自己的洞口被人尿了泡尿影响了风水,正因为生气在报复那个撒尿的人。 该不会就是这女人的弟弟吧? 想到这里,我对她说:“阿姨,听你的描述,我猜你弟弟应该是冲撞到黄皮子了。” “黄皮子缠人可是会下死手的,再耽搁下去我怕你弟弟全家都得没命。” 我故意吓唬她说。 女人脸色马上煞白,见我笃定的样子她也明显信以为真了。 “那劳烦小道长快跟我去救救他们吧?” 我故作淡定道:“我不是道长,但替人消灾解难也是分内之事,只是房租的事情。” 女人焦急说:“哎呀,只要您能帮我家消了这一难,房租啥的都好说。”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去了弟弟家。 路上我得知道女人姓王,她弟弟叫王建,住在锦屏路的盛世雅婷花园。 那是我们县城有名的富人区,想来王建家里还挺有钱。 就喜欢这样的客户。 也难怪,那时候正是房地产行业最疯狂的年月,搞土木工程的多少也能沾点光。 进了王家的门,一股阴嗖嗖的邪气迎面扑来。 我眉间微微一紧,暗道这户人家里气氛太诡异了。 怕是进来个送快递的都得给吓出去。 见到王建的时候,他正坐在卧室里唉声叹气。 王姐关切地问弟弟:“小皮和你媳妇都怎么样了?” 王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摇头苦叹:“都在医院里了,也不知道是咋弄的,这么倒霉?” 王姐说:“当时我看小皮的样子就像中邪了,这不我帮你去请清风道长了,谁知他不在,我就把他徒弟请来了。” 王建不屑说:“姐啊,你可别搞那些封建迷信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社会上的骗子专盯你们这些无知的中年妇女,小皮得的是病,不是中邪。” 王姐皱眉说:“你对人家小师父客气些,说不定他真能帮你呢?” 王建冷道:“你帮我找个名医才是真的在帮我,请装神弄鬼的神棍来没用。” 我知道这时候该开口了,便冷笑了声问王建:“王叔叔,您是不是在建筑工地里随地小便了?” 王建莫名看向我,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这么问。 “工地嘛,是正在建筑的地方乱糟糟的,在那里随地小便又能怎样?” 我摇摇头,叹息说:“咳,你知不知道,随地小便不仅不文明,还会引祸上身?” “锦屏路的那片工地住着很多黄鼠狼对吧?” 王建点头:“倒是经常能看见它们窜来窜去。” “你尿在人家黄皮子的洞口了,打扰了黄皮子,人家能不生气吗?话说,你就是往别人家门口扔袋子垃圾人家都不乐意吧?” 听了我的话,王姐脸色煞白,惶恐不安的说:“小师父,那该怎么解决啊?” 我想了想说:“赔礼呗!带上四荤五素外加一瓶好酒去工地上给黄大仙赔罪,多说点好听的也许能原谅你。” “好,什么四荤五素,你马上带我去买。” 第30章 我是血骷髅罩着的 我同王姐上街买了供奉出马仙家的供品,王姐回去又连拉带拽地把王建拉去的工地。 王建这人本来不信神神鬼鬼之说,可他最近太倒霉了,免不了也会往那方面合计。 他将信将疑地带我们走到一处土堆前,指着地上的洞说:“我上次就在这个洞边撒的尿。” 古家坟也闹黄鼠狼,它们捣出来的洞我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我将四荤五素九样供品摆在用红纸铺着的地上,然后又斟满一盅酒。 “黄天罡大仙,晚辈古灵,也是出马弟子,王建有愧于您,今天特意过来赔罪。” “这些供品都是给您的,还望您吃了之后不计前嫌能放过他,感恩感谢。” 我对着洞口念叨着,洞里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也……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后脖颈子不禁有点发凉,不知所措。 王姐焦急的看着我问:“小师父,黄大仙是不是嫌弃你辈分小,不给你面子啊?” 我顿时愣了一瞬,尴尬的心说:很有可能。 当下又拿起一个馒头塞进洞里,下一秒馒头又砸回我脸上。 靠,刚哥真高冷! 我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可以想见王姐跟王建此时看我的眼神该有多么蔑视。 不过,我也不能为此跟黄刚烈发火。 一来我有求于人家,再者,黄皮子这种动物心眼儿小,极容易炸毛。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于是,我只好继续央求说:“黄刚烈大仙,我真是出马弟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背后的仙家是血骷髅,还望您能给个面子。” 话音刚落,土洞内“倏,倏,倏”窜出来好几只黄鼠狼,双眼都直勾勾盯着我,眸光之中还散发着一丝恐惧。 我心中大喜,指着供品说:“这些都是孝敬您的,快享用吧!” 黄皮子纷纷点头,很听话地纷纷抱起鸡啊,猪头肉啊,馒头什么的,然后一股脑鱼贯朝东南方跑去。 结成的队犹如一条长长的黄丝带,霎那间就不见了。 王建愕然,他在工地干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黄鼠狼成群结队的出来。 看样子好像是搬家了。 我也是满脸问号。 不明白黄刚烈为啥要带着鼠子鼠孙们离开。 正纳闷着,王建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老婆打来的。 接完电话,王建整个人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脸色红润,欣喜若狂地大喊着:“我儿子没事儿,姐,小皮他没事了。” 王姐马上挺起腰杆,对弟弟说:“看见没?还是我请来的小师父有本事吧?” “是是,这回多亏姐你了。” “那是自然,你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王建脸上赔笑,连声称是。 我也想通了,黄天罡并不是给我面子,而是惧怕血骷髅。 血骷髅在保家仙里实力极其恐怖,昨晚的胡一枝和灰九在看见血骷髅时同样也流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王建姐弟俩对我一通感谢。 我没在乎他们这虚头巴脑的态度,直截了当的问王姐:“那个,我帮了你们的忙,你看房租是不是……” 王姐很豪爽的说:“你欠我的房租不用给了,我再白让你用一年。” 第31章 替村长还钱 不仅如此,王建还给了我五千块的答谢费。 虽然钱不多,但对我一个穷学生而言完全是超乎想象的数字。 当然,这笔钱对一亿功德而言完全是九牛一毛,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我想这笔钱足以帮村长家的赔偿了,村长儿子也可以不用再蹲笆篱子了。剩下的钱留到过年的时候再多置办些年货,回去让古家坟的乡亲们过个肥年。 无论将来我还在不在人世,乡亲们对我的恩德我总归还是能还一些是一些。 这一趟赚得不菲,但耗费的时间也不少。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这一晚我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我请了个假坐车回到了古家坟。 一进村长家就听见了村长和他媳妇的争吵声,村长媳妇埋怨丈夫:“你说说,你这些年替老古家养孩子得了什么?儿子连婚都结不成,还要被关坐牢,当初要是不给古灵治病,哪里会犯愁三金。哎呀,这些年可真是亏死了。” 村长不耐烦道:“老娘们家就是小心眼,我是村长,古伯当年怎么照顾咱家的你忘了?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儿子,他孙子病了我能置之不理?你想让全古家坟的村民戳我脊梁骨,说古伯让我有儿子,我让他没孙子吗?” “忘了,我都忘了。” 村长媳妇嚷嚷喊道:“你救他孙子,你以后没孙子,连儿子都快没了。” “他不就是打个人吗?” 村长不屑:“就大林那臭小子脾气那么暴躁,迟早也得吃亏!我看他这点就随你,现在拘留他几天也是教训。” 村长媳妇冷道:“你真以为老吴家果真吃素的?就凭他跟县公安局长的关系,你不赔钱咱儿子就得在拘留所待一辈子。警告你,古灵这个拖油瓶你赶紧甩掉,要不他将来更坑。” “你少说两句吧,古灵马上成年了,到时候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村长媳妇阴阳怪气说:“长大?只怕到时候他找工作,娶妻生子你也都要管!哼,废物一个,一点看不出来能有出息。” 他俩争吵得这么激烈,我也觉得现在进去会很尴尬,可村长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泼妇,特别擅长吵架,经常一吵八九个小时水都不用喝上一口。 眼看她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几时休,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说:“村长,我回来了。” 村长媳妇冷白我一眼,哼道:“这是又来要粮食了,再这么吃,什么样的家庭能经受住?” “你给我少说两句。” 村长呵斥了媳妇一句,又对我说:“古灵,粮食没了吧?也该到时候了,只是你不该上学的时候跑回来,下次别这样了。家里的,赶紧给孩子装粮食。” “哪儿还有粮食?” 村长媳妇把手里的簸萁一扔,没好气地转身进了屋。 村长脸色微变,对我说:“没跟你婶子一般见识,她那人刀子嘴豆腐心,放心,粮食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说:“村长,我不是来要口粮的。听说家里出事儿了,我大林哥给人家打了,要两千块钱,我把钱带来了,你赶紧去派出所领人吧?” 我把钱掏出来,边说边递给他。 村长愕然,眼睛瞪得像铜铃,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第32章 第一次感受到尊重 “两千块啊?这钱你是打哪儿来的?” “放心村长,不是偷也不是抢的。” 我说:“有个有钱人家里被黄皮子缠上了,我帮他家消了灾,人家给的赏钱。” 听我说的似模似样,村长将信将疑的问:“你咋会这些手段的?难不成是那位道长教的?”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正好就坡下驴点头说:“没错,清风道长可是高人。” 听说有高人愿意传授我本事,村长语气变得欣慰:“嗯,这个我能看出来。你身上还带着红衣厉鬼的因果,多学点本事保护自己也是好事。” 我没跟村长说过血骷髅的事情,主要是怕他担心。 村长把媳妇叫了出来,当着面将两千块钱拍在她脸上。 看见钱,村长媳妇两眼烁烁放光,又听说钱是我赚来的,惊喜中透着不可思议,脸上的表情像茄子花摔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乐得龇牙咧嘴,看我的表情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村长让媳妇去集上买点好吃好喝的,说要好好款待我。 村长媳妇乐不得的就去了。 我知道她不是啥坏人,只是势利心、富贵眼,过去嫌弃我,认为是我害得他们家受穷,对我心中有怨气,如今我一次给她的比这些年吃她家的口粮加在一起还要多,她自然对我另眼相看了。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心安理得的村长家吃饭,气氛也十分的融洽。 长这么大,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典型的累赘,但是自从我把那2000块交到村长手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现在再看村长媳妇的眼神,还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坦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坦然接受村里人给我的尊重,怎能不满足? 吃完饭,村长便催促我赶紧回去上学。可我回到县城后并没在第一时间返回学校,而是又去了“三清堂”。 在我看来,读书真没啥必要,毕竟我的成绩很稳定,跟胖子狗九合力及格过一次。 与其在学业上蹉跎,不如将大好年华投入事业上,多多赚钱,纵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有限的时间里给古家坟的乡亲们多留点积蓄也是极好的。 最起码给村里的土路翻修一下,铺上柏油,再安上路灯,也上让亲们阔气一回。 既然“三清堂”是清风道长的堂口,那这里一定存有玄门的法术书籍,不然清风道长的本事从何处学来的? 悲堂的生意口太窄巴,指望僻邪捉鬼的买卖多半得饿死,还是奇门风水玉锁相面来钱快。 而这正是玄门的老本行。 经过一番寻找,果然被我找到了几本道家经典。不过却都是有关超度亡灵,布施饿鬼,打送钱表文,做科仪道场的内容。 出道仙分成两种,一种是靠“山医命相卜”积攒功德的,这样的道仙儿都比较有钱,另一种就是纯修行的了,这种出道仙不仅没有啥赚钱手段,逢年过节,三三六六九九还要给身后的各路仙家送钱,时不时布施饿鬼道,顶多帮人补财库赚个代烧的钱,或者出白事会做回斋醮道场,真可谓是两袖清风,出家无家,穷得叮当响。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没想到清风道长是这样的道士啊! 不过,纵然如此,我依旧研习起来这几本书。 清风道长说我是天罡地魁命格,是修行界的天纵奇才,真是不假。 往常一看教材就迷糊的我,读起这几本道家经典却异常轻松,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奥义。 连我都不由得对华夏的教育制度提出质疑,感慨:高考要是考修炼就好了,咳,简直扼杀天才呀! 既然清风道长这里没有教人看风水的书籍,我可以到书店买此类的书籍自学啊! 第33章 百万生意 第二天,我足足花了百块大钞一口气买来十几本有关风水相面的书籍,但是看了许久却完全参透不了其中内容,只觉得书里面的话都像是胡扯,越看越不对劲,书上的内容更像是东拼西凑找来的资料汇总。 连看好几晚我才意识到,买回来的该不会是盗版吧? 想想也对,道家的法术典籍怎么可能随便在大街上出售? 要是能随随便便买到,鸠摩智何苦要去天龙寺抢“六脉神剑”? 看来这些书只能送给胖子当擦屁股纸了,估计够他用一个月的。 旁边的胖子睡得像头死猪,跟狗九俩人的脚指头纠缠在了一起,散发出难以启鼻的气味。 许是梦到吃红烧肉了,口水流的老长,都流到狗九嘴里去了。 睡眠环境如此恶劣,学校的硬板床睡起来还很累,所以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每天放学去“三清堂”睡,毕竟那里有床,睡起来舒服些。 时间久了,胖子跟狗九察觉出了异样,就质问我为啥晚上不睡在学校,到底住在哪个女同学家里? 天地良心,我可真不是“吃独食”,因为“三清堂”只有一张床根本住不下我们三个,于是我就骗他们说晚上要打工,挣钱帮村里还债。 而且我还说一个人赚钱还债太辛苦,如果有人帮我一起干活就好了。 他俩听后马上表示会在精神上全力以赴的支持我,胖子还说会跟学校保密我当童工的事情,只要我赚了钱给他买点好吃的烧鸡烧鸭就行。 我故作惊讶的问他俩:“难道你们不帮我一起打工吗?” 胖子说:“当童工会被警察抓,我学习这么好,曾经跟全班第一联手考出过93分的成绩,还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有为青年,不想留案底。” 晚上能住在“三清堂”里确实舒服许多,我还可以借机会等待主顾上门小赚一笔钱,可主顾没等来倒是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中。 那天,我刚到“三清堂”,就有两个人过来拜访清风道长。 这俩人一个四十岁的样子,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涵养的样子,估计不是医生就是教授。另一个比他年轻个十几岁,身高魁伟,身上露出来的肌肉虬结,面容刚毅,一看就是练家子。 说实话,这俩人站在一起还挺违和的。 我跟他们说清风道长去办重要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西装男先是露出失望之色,紧跟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问我:“小伙子,你是不是清风道长的徒弟?” 我支支吾吾回答:“算……算是吧?” “那好,既然你是他徒弟,想必也有些道行。” 西装男说:“我跟你师父在米国认识的,算是老相识了,这次是专程回华夏找他帮忙。既然他不在,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他身后像保镖一样的大个子不屑说道:“老板,他才这么大,还没成年呢,能干啥?依我看,咱们还是等道长回来吧?” “等不及了。” 西装男低沉着声说:“金刚,你不知道玄门的规矩,这位小兄弟是清风道长唯一的徒弟,而且年纪还这么小,如果他不是有异常过人的天赋,清风道长怎么可能收他呢?小兄弟,是这样吧?” 我被他的话捧得飘飘然,下意识点头,还得意地瞟了那个叫金刚的保镖一眼。 见到我的表态,西装男表情更稳了,笑着说:“小兄弟,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可以给你100万的报酬。” 第34章 黔省之行 一百……万!!! 我一下子被这个天文数震撼到了,愣在原地半天。 说实话,能跟这么大的数字牵扯到一起,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那可是100万呐! 把整个古家坟的村民财富加在一起指定都达不到。 100个100万就是一个亿,都够我换取功德渡一次劫的了。 “小兄弟,你愿意吗?” 见我迟迟不表态,西装男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问我说。 我被他唤醒,不暇思索的急声回答:“愿意。” 老实说,我完全是被那100万巨款迷了心智,如果知道此行将要面临的那些危险,再让我重新选择,我恐怕还真的掂量掂量了。 跟着,西装男跟我讲了他委托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名叫黄涛,来自华夏的一个古老民族——水族。 水族这个民族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禁有些好奇他们的来历。 黄涛告诉我水族是炎帝神农氏的后裔,在炎黄大战失利后败退到了黔省神秘的十万大山深处,如今的人口不足五十万。 可以说,水族也是炎黄子孙,但他们的生活习性包括文化、历法则更接近于三苗。 而且,这个民族不仅古老还特别神秘,他们所用的文字比甲骨文还要古老近千年,特别是水族里有一本经典着作一直存在于后世人的传说当中,这本书叫做《连山易》。 华夏有三本易经,分别是《连山易》,《归藏易》,《周易》,其中连山跟归藏都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水族人却认定《连山易》是存在的,就藏在十万群山里。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着春秋。” 《周易》被称为华夏上古最神秘的经典,玄门百家的修行理论跟法阵多半都出自于此,可说是道门经典中的经典。 但是相比《连山易》跟《归藏易》的博大精深,《周易》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而水族里的鬼师为了寻找到《连山易》也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努力。 鬼师是水族祭祀领袖,水族现任鬼师名叫黄海,就是黄涛的哥哥。 黄涛要我帮他的忙正是跟黄海的失踪有关。 水族的鬼师是家族式的代代相传,传男不传女,黄海虽然出自鬼师家族,但他并没有继承鬼师,而是外出上大学了,还留洋到了米国,最后靠着实验室里的科技成果发了大财,如今已经身价几十亿刀了。 得知他这么有钱,我顿感后悔,感慨自己没见识,要100万太少了。 就在一个月前,身在米国的黄涛突然接到族长写来的信,说他哥哥黄海失踪了,要他尽快赶回东江水寨。 黄海是水族最后的鬼师,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山寨的族长对此异常重视,派了好几个族人去山里寻找。 黔省的十万群山神秘悠远,特别是水族生活的东江地带最是险恶,诡异,许多山头就连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水族人都不敢涉足。 传说里面不仅有野兽出没,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怪物。 第35章 失踪的鬼师 当那几名族人来到一座叫做蛇首山的山脚下时,他们发现了一处简易的营地,空无一人,但留有火堆、锅灶等,显然有人在这里生火、休息,看那些生活用品很像黄海的,更重要的是,族人在营地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千万不要随我进山,不然有去无回。 通过笔迹判断,纸条正是黄海所写无疑。 蛇首山在水族里是个很不祥的山峦,里面充斥着许多恐怖骇人的传说,自古就没有人敢将脚步踏入这座山里,当族人们得知黄海竟然进蛇首山了,都很惶然。 纸条上并没写黄海进山的目的,却清晰的告诉别人不要随他进山。 想来黄海也预判到了族人会因为自己失踪进行寻找,所以才特意写这张纸条。 可黄海是族里唯一的鬼师,每年的祭祀、族人的葬礼都少不了他,他的失踪导致许多事情都无法进行。 无奈之下,那几个族人经过商议,挑选了两个胆子大的进山寻找黄海,另外的人拿着纸条回山寨报信。 果不其然,进山寻人的族人再也没有回来,黄海也仍旧不见踪影。 听了黄涛的话,我顿时明白了,他要委托我帮的忙就是进入那座诡谲森森的蛇首山中寻找他失踪的哥哥。 当下我脸色微变,心里也狠狠一颤,霎那间一股想放弃这单生意的冲动油然而生。 只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也不好再反悔,况且心中又委实舍不得那百万巨款,最后只要硬着头皮对黄涛表示:“这没问题,只是我也不能保证进了蛇首山里就能真把你哥哥找到。” 显然,黄涛对这个问题也是考虑过的,语气平静的对我说:“很多事情是要听天由命的,你只需要努力帮忙寻找就行,你放心,金刚会一路跟随保护你的。” 我明白,在这里保护跟监督是同义词。 就这样,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同他们启程出发去了黔省。 至于学校方面倒是很好应付,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请下来了好几天假。 诚然,这是我第一次进关里,又是个未成年人,难免胆儿秃,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 来到黔东南水族山寨时已经很晚了,黄涛跟我说,他已经二十几年没回山寨了,甚至他本次也不想回来,因为他哥哥没有子嗣,未来水族鬼师的职责很可能会落在他头上。 黄涛对鬼师行当一窍不通,这么多年又一直在实验室里跟科学打交道,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内心里自然很排斥当鬼师。 正交谈着,我们突然发现水族山寨灯火通明,可现在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正常人都应该休息了。 我马上意识到山寨里肯定是发生大事了,就连同黄涛跟金刚加快脚步进了山寨。 山寨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以警车为主,看起来事态严峻。 不远处,水族族长正在跟几个人交谈着。我不由得愣住了,因为正在跟族长交谈的那人我认得,不就是“特调科”的安海么? 第36章 变异成鲛 他来这里干什么? 安海此时也看见了我,惊讶道:“古灵,你怎么来了?” “黄教授的哥哥失踪了,他聘请我来帮忙寻找。” “原来你也是因为黄海的事情啊?” 我挑眉问:“怎么?这件失踪案都惊动特调科了?” 安海微微含笑说:“但凡奇诡案件我们特调科都有兴趣。” 原来,那几个去寻找黄海的族人,在返回山寨后跟族长把事情做了汇报,眼瞅着进山寻人的也没回来,族长焦急万分,无奈之下选择报警。 当地警方都清楚蛇首山是座诡异莫测的邪凶之地,便即刻将案子转交给了特调科。 安海遂带队来到东江水寨,顺着蛇首山周围慢慢搜索,结果找到了一个进山寻人的年轻族人,只是这个族人被带出山后精神失常,整个人都陷入语无伦次的疯癫状态,自然什么话都问不明白。 见状,安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向上级申请多调派来人手跟仪器,准备对蛇首山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他指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说:“明天我打算先用无人机对蛇首山进行一次侦查,主要对山上地形地貌做一个大概的了解,对将来进山进行准备。” “当然,蛇首山是神龙架延展山麓,山高林密,用无人机侦查能获得的结果怕是也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除此以外,无人机上的雷达还能对异常气息进行侦查,只要有鬼祟的出没,痕迹定会被捕捉到。” 我惊讶:“好家伙,你们特调科的无人机是哪儿产的?还能侦查鬼祟?” 安海轻笑说:“合成机!只不过是将传统法术同现代科技有机结合,这也是种与时俱进嘛!” 正说着,一位特调科的同事走来对安海说:“安头儿,尚在医院被救治的那位寨民出现意外了。” 安海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问:“什么意外?人死了么?” 同事摇头说:“那倒没有,但是发生了异变,整条右胳膊跟右边腿上都长出来了黑色鳞片,我们勘察过后发现他右胳膊上有处抓痕,想来他是受到那道抓痕的影响,这样下去只怕他会变成鲛人。” 安海瞳孔骤缩,整个人木了一瞬,吃惊道:“鲛人?难道传说是真的?” 我好奇道:“什么传说?” 安海思忖片刻,解释说:“在来东江水族山寨的路上,我通过特调科大数据对这里背景进行了搜索,结果发现了一条关于神农架的传说。” “相传,水族的祖先是炎帝手下的一批猛将,上古时期,炎黄二帝为争夺盐池战于阪泉,最后炎帝战败,他本人被俘,其余残兵四散流落,其中水族便流落至此。” “据说,炎帝的残兵分裂之后带走了炎帝的诸多财宝,甚至不乏一些神兵法器,秘藏经典,水族也不例外。他们在林深幽暗的神农架内寻找到了一座暗池,将财富悉数埋在那里,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华夏三大易经之一的《连山易》。” “为了看守这些财宝,水族人特意从南海捕捉来了鲛人作为扈卫,一旦有人踏足进入暗池,鲛人就会对他们发动攻击,被抓伤咬伤的人也会变成鲛人被充斥进扈卫大军之中。” 第37章 二十年前的旧案 听了他的话,我表情僵了一瞬,旁边的黄涛倒显得很是兴奋,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哥他一定是去山里寻找连山易这本经书了。” 安海蹙眉,惊讶道:“黄海是你哥?” 黄涛慢慢点着头说:“我叫黄涛,是黄海的弟弟。” 安海看着他那身装束有些诧异说:“可是看起来你并不像水族人。” 黄涛斯文地推了推金丝眼镜解释说:“这不奇怪,我大学是在米国上的,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那里,如今已经有二十年没回到家乡了。” 安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哪年上的大学?” 黄涛回忆着说:“九一年。那个时候想出国真的很不容易,国家怕我们这些人才跑掉,贪恋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不再回来建设国家,就像我们这些要出国的人收取十分庞大的保证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足有二十万呢!” 他苦笑了声:“本来我们家掏不出来这些钱,多亏我哥不知从哪里凑到了这笔钱,我才能得以漂洋过海去学习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知识,所以,我很感谢我哥。” 安海冷哂:“二十万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可是笔巨款,你就不奇怪,你哥住在深山老林里,居然能一口气拿出来二十万,只怕这么大一笔巨款借都借不来吧?” 这话说的不错,九十年代一个普通人的月薪就只有三四百块,这还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在经济落后的黔东南,恐怕一个月有五十块钱的收入都算很多了,黄海无论用什么办法估计都很难凑够这笔巨款。 黄涛哑然半晌,表情也逐渐变得费解,喃喃说道:“您的话十分有理,我想,我哥也许是把他老婆本拿出来了。” 他语气含糊,显得很没底气。 也难怪,九十年代如果有二十万的老婆本都能直接娶西施了,黄海虽然是寨子里的大祭司,可大祭司又不能直接当钱花,哪里来的二十万? 安海冷哼了下,说:“我告诉你你可别难过,你哥供你上大学的二十万是抢来的,而且他为此还杀了一家四口人的性命。” 黄涛脸立刻变得涨红,冲着安海吼道:“不可能,我哥是水族鬼师,你知道鬼师第一禁忌是什么吗?就是杀生。别看你是警察,胆敢造谣我哥,我一样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安海一本正经的说:“好歹我也是警察,会轻易开这种玩笑的吗?我们在警方的案件档案库里发现了一个嫌犯的相貌同你哥一模一样,那是一起入室抢劫案,正好发生在一九九一年,被害者是一户姓方的人家,他们家的存折丢失,上面的现金足有二十五万被人取走,从现场的凌乱程度推测,不排除凶手还抢走了其他东西。” 那个年代从银行取钱并不麻烦,而且大部分银行都不装配摄像头,犯罪分子甚至不需要担心留下破案线索。 我奇怪的问:“既然这是一起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为什么现在才查到凶手的信息?” 第38章 东方朔的后裔 安海耸耸肩膀,无奈道:“没办法,技术水平有限,实际上,如果不是黄海失踪我们调查了他的资料,还不知道他就是二十年前杀害方家一门的凶手。方家当时一家五口,只有一个叫方子鹏的小孩子因为藏在床下才幸免于难。” “当时警方也只是通过这个孩子的口头描述对罪犯进行了人物画像,难免有些误差,直到犯罪分子去银行取钱,我们才得知了他的相貌。” 跟着,他又提了一嘴说:“后来方子鹏的亲戚担心罪犯会回来灭口,就将孩子接走抚养了。” 我诘问:“这个方家什么来历,为啥这么有钱?” 安海回答:“他们家的来历可不一般。汉武帝时期皇帝就听闻过水族宝藏的事情,为此汉武帝还下令让手下的方士专程去了神农架寻找那些宝藏,率领方士的正是赫赫有名的东方朔。宝藏虽然没找到,但东方朔却将这次经历编撰入他主修了《山海述异记》里,后来东方朔被卷入上林苑一案,惨遭武帝贬斥,他便带着家族离开了京城,后来他的后人分成两支,一支姓东,一支姓方,方家就是后面那一支。” “据说他们家珍藏了东方朔编撰的《山海述异记》,书里面还有东方朔亲手描绘的蛇首山地图,但侦办方家灭门案的警察却并没在方家找到那本书。《山海述异记》在汉武帝早期还有人临摹抄写,但武帝晚年时认为这本书内容有妖言惑众之嫌,遂命人将书卷全部焚毁,不仅如此,他还命人将散落民间的《山海述异记》收缴回来再毁掉,后来北魏朝又经过了一次灭法运动,如此多的浩劫使得这本书已经在市面上无法找到了。” 听了他的话,我的眼睛亮了,这安海的话同案情都能对的上啊! 黄海此番进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冲着炎帝宝藏去的,而要想找到宝藏地图就必不可少,虽然东方朔当年也没能寻觅到宝藏的踪影,好歹他算先驱,利用他的经验绘制出的地图不说事倍功半,至少能规避掉不少风险。 所以,在二十多年前,黄海选择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害死了东方朔的后裔抢走地图,同时他没想到方家居然那么有钱,这下连他弟弟留学的钱都有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得到了地图居然选择在最近才寻宝。当然也许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寻宝,前几次都失败了也未可知。 我转头看向黄教授,发现我刚刚想到的事情他似乎也想到了,正低头垂目,哭泣着感喟:“咳,我哥从小就希望我有出息,能走出大山深处到外面去看看,可他不应该为此杀人啊!” “安警官,希望你看在我们兄弟情谊的份儿上,不要把我哥是杀人凶手的事情告诉其他族人?” 安海思忖片刻,淡淡说了句:“你放心。” 虽然还算是盛夏天气,可山谷内的温度一到夜里便会骤降。 安海禁不住用双手搓着胳膊,感慨:“还有点凉,族长啊,您这边房间还空余吧?” 族长还没回答,黄涛抢道:“所有都可以住我们家,我们家是老宅,房间有很多。” “那就却之不恭了。” 第39章 黄涛被杀 水族山寨建筑多依山傍水,利用地形高差,形成错落有致的布局。 因为都是木质结构,辅以青石板路和竹编篱笆,占用的空间并不大。 同许多族人一样,黄家的房舍建造在水上,房屋底部以粗大的木桩为支撑,稳稳地立于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上。屋顶覆盖着青翠的茅草,既防水又透气,屋内则设有精巧的木质窗棂,即便是炎炎盛夏,住在里面感觉也是异常凉爽。 推开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和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景,仿佛置身于幅流动的山水画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我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村寨和蜿蜒的溪流,感受大自然的壮丽与宁静。 要说水族村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隔音,外面的人即使是轻声低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正要睡去,就听见了黄教授的声音。 “金刚,你还没睡吧。” “没呢,老板。” “起来,跟我走。” “老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黄涛思忖了下回答:“我大哥的房间。外界并不知晓,其实早在我在米国留学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我一个秘密,就是有关蛇首山宝藏的秘密。” 金刚一怔,只听黄涛继续说道:“刚刚我的演技可能将你们都欺骗过去了,我没告诉警察实话,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大哥灭门方家的事情。他之所以将方家人都杀害,并非冲着抢劫钱去的,而是他想找到那张东方朔亲手绘制的地图。” “那个警察更不知道,帮我哥打探到方家搜藏地图的人就是我。我大哥运气不错,得到了那张地图,他又照着地图绘制了一张,存放在祖宅里。我想他拿着原图去了山里,但又担心自己找不到宝藏,才给我写信要我完成他的遗愿。” 金刚点头:“我懂了,老板。你打算让我利用这张地图和那个小孩一起进山寻宝。” 黄涛点头:“蛇首山里有邪祟,这是我大哥亲口说的。虽然你是八极拳顶级高手,万一真遇到鬼祟也对付不了,所以我才请清风道长的徒弟过来帮你的忙。即便如此,你也要调整好状态,进了山可是将面临一场硬仗。” “放心老板,我懂。” 金刚这人从不拖泥带水,语气十分肯定。 黄涛又催促说:“既然你都懂了,那就快跟我过来,此事要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地图的事情。” “连清风道长的那个小徒弟也不行?” 黄涛果决的说:“不行,本来他年纪轻好欺骗,单单你和他进山倒是可以告诉他,大不了找到宝藏后再找机会做了他,可现在有警察参合其中就复杂了,一旦他们发现宝藏,宝藏毋宁说就得归国有,到时候我大哥的心血就会枉费。”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简直哇凉哇凉的。 真是人心险恶啊! 我没想到黄涛的心思居然如此歹毒,也难怪,他跟他大哥为了得到宝藏能灭方家满门,多杀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幸好提前知道了他的阴谋,不然,我恐怕也得惨遭毒手。 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我也想偷偷跟随过去,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算计,然而水族山寨的屋舍结构实在是复杂,没走几步我就跟丢了,天又这么黑,我只好回去。 可是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惊怖事。 黄涛被人给杀了,就死在黄海的房间里,我赶到的时候金刚正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鲜血淌了一地。 第40章 出发,蛇首山 “老板啊,是谁这么狠毒,竟然把你杀了……” 安海眉头紧皱,问金刚说:“你不是黄涛教授的保镖吗?昨晚没和他住在一起?” 金刚回答:“没有,我们俩各住各的。而且,自从分配完房间之后,我们就各自睡去了,一整晚都没见到。” “你撒谎。” 我突然戳穿他,严肃地说:“昨天晚上我分明听到你俩的谈话。” 金刚愕住,禁不住浑身狠狠一颤,盯着我惊道:“你……都听到了?” 我冷道:“哼,当然。多亏我听到了,不然还不知道原来你们是想利用我去寻宝,为了独吞宝藏,你俩不是还想着要杀我灭口吗?” 金刚尴尬半晌,才强自干笑了下,有些阴险的问:“那么接下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我诚然说:“我想跟随你俩,可惜跟丢了,不过黄涛给你地图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安海当即不客气探出手说:“把地图交出来。” 金刚沉吟片刻,口气坚决说:“不错,地图的确在我手上,但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们警察。因为这是我老板的财产。” 安海荒唐大笑:“笑话,黄涛的地图也是他哥哥入室杀人后从方家抢来的。你说这话真是不要脸。” “我不管。” 金刚眼神凶巴巴的瞅着他,蛮横的喊道:“我只知道这张地图是我老板的,我谁也不会给。” 见他冥顽不灵,安海身后的两名警察当即冲过去想制服他,岂料被铁塔般强壮的金刚三拳两脚就打飞数米。 他拳法极为刚健,吓得其他警察都不敢靠近。 倒是金刚开口说话了,“我老板的遗愿就是想找到埋藏在蛇首山里的炎帝财宝,我必须要帮助他完成,至于这笔财宝是否会归国家所有我不在乎。” 我心下微诧,原以为金刚执着不交出藏宝图的目的是想独吞宝藏,没想到他心思这样单纯,也许这种江湖式的义气就是他们这种四肢发达练家子的处事原则吧! 安海说:“你的想法同我们并不矛盾,大家进山的最终目的都是想找到财宝,而且国家也有专门的法律,帮助国家寻找到失散在各地的财宝会有相应的奖励,大概可以得到财富总价值的百分之十。” 炎帝的宝藏肯定是数不尽的金山银山,换算成现代货币起码也得有上百亿!甭说是百分之十了,拿到其中的百分之一的钱,换取的功德足够我渡过一次劫难了。 想到这里,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咽了几口唾沫,对金刚说:“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有特调科帮助我们,获得宝藏的概率肯定将大大提高。我看你还是把藏宝图交出来,大家一起研究寻宝才是正经事。” 金刚表情不再谨慎,但仍然不为所动。 安海跟着说:“不交出地图也行,你也可以按照地图为我们指路,寻到宝藏后照样会分你一部分。” 金刚想了会儿,终于点点头。 出师未捷就发生了黄涛被害的事情,而且还是一桩悬案。 安海推测凶徒应该是从外面溜进来的,至于他为何要杀害黄涛却毫无头绪。 也正是因此,黄涛被害才成了一桩悬案。 之后,我们的重心便重新转移到蛇首山寻宝当中。 按照金刚手里地图的显示,蛇首山西南处有处山洞,传说中的暗池应该就在里面。 第41章 探测 经过大半天的准备,“特调科”的现代化仪器被派上了用场,供电系统安装完毕,安海指挥着无人机开始在山林里面搜寻。 在神农架这种原始森林进行空中侦察不仅难度大还特别危险,在壮烈了三架无人机后终于发现了地图上的神秘山洞。 山洞洞口直径近两米,站在门口向内拍摄漆黑一片。 无人机打开照明飞入洞内,借助灯光发现一片黑色的湖波,湖面毫无波动,如同一滩死水。 无人机将两个可移动水下摄像机投入湖内。 我们紧盯着摄像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安海询问技术员:“水下有没有生物的痕迹?” 传来的消息是,暂时没有发现。 随着摄像机不停下潜,四周的光线也变的越来越暗,摄像机头灯只能照射到不足数米的距离,而收音器传回来的都是流水的声音。 而且仔细听可以辨认得出,机器越往下沉,流水声越来越大,似乎这片湖泊的波动并不是左右而是上下。 我感到奇异。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摄像机花面狸掠过几道影子,安海也发现了,急声喊道:“二号镜头,跟踪好那几道影子。” 水下摄像机迅速将镜头方向转变,灯光也照了过去,可除了黑乎乎的湖水别无他物。 “这么快就不见了!” 安海不由得瞠目结舌,吩咐技术员将刚刚传回来的影像资料复制一份发给自己。 跟着他仔细看着视频回放,企图寻找到有用的发现。 终于,他按下暂停键,指着上面几道条状模糊的像素块看了半天,最后问我:“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我仔细盯着屏幕,低喃说:“像是某种鱼类,手里还攥着一条蛇。” 手里? 霎那间,我都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荒诞。 什么样的鱼会长着手? 除非是——鲛人。 安海眉间紧锁,缓缓说道:“它拿的并不是蛇,而是一种类似于长矛的武器。按照古书上记载,鲛人擅使长戟……” 言还未必,分析视频的技术员突然惊恐低发出一声尖叫:“糟了,我们被袭击了……” 紧跟着,视频上面一阵黑闪,紧跟着全部变成了雪花。 我望着屏幕上的雪花,若有所思。 移动摄像机并不大,都能被鲛人发现,恐怕暗池里的鲛人扈从数量不少。 至于暗池的水有多深,下面潜伏着多少鲛人扈从,是否还有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便不得而知了。 想知道这些秘密唯有一种手段,亲身潜入湖底一探究竟。 安海命人准备好潜水设备,牵引绳等工具准备前往暗池。 我们坐在车上,外面下起小雨,路不好走。 车子承载了十几个人,慢慢地在雨中驶滑,飘飘摇摇地感觉有点危险,好在适应了崎岖的山路以后汽车变得平稳了不少。 我坐在汽车最后,旁边是金刚,安海跟随同进山的水族向导聊的那叫一个投缘,滔滔不绝。 水族人的西部方言很重,我根本就听不大懂,也不知道安海是怎么样用普通话跟他聊得有说有笑的。 第42章 红棺尸也跟来了 我没在管这里,头抵在窗户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一拍,醒来一看安海正站在我面前:“古灵,古灵……” 我睁开眼问:“干嘛?” 安海的声音有点紧张,甚至有点惊恐:“你快看看,车里的人呢?他们都哪去了?” 我四下扫望,果然车里此时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仿佛进山的从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是错觉。 “我刚刚没抗住就打了个盹儿,再醒过来时其他人都不见了。” 安海声音里透着惊悸,看着空空如也的驾驶室,叹息着说:“车好像也坏了。” 听他说自己刚刚打了个盹儿,我真有点迷离。 大哥,你一直在和水族向导聊天好不好?还是唾沫星子横飞的那种。 “看来我们只能下车徒步走了。” 安海说着眼里突然闪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放心,我身上有追踪装置,大本营里的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你跟着我走就行。” 我突然觉得面前的安海变得很古怪,同时身上发出“嗡嗡”的低沉声,我下意识打开里怀掏出“僻邪罗盘”,见上面的指针飞快如同电扇。 这么大的鬼气! 我心中一沉,同时了然,疾步走下车。 安海急道:“你干嘛去?” “修车啊!” 安海难以置信:“你会修理汽车?” 我嘿嘿一笑:“你坐在车里等着就行了。”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一包火柴,点燃后快速扔在汽车上。 “汽车”呼啦啦间火舌蔓延,燃烧速度飞快。 “安海”一张脸也陡然僵住,慌张的敲击窗户,大喊:“古灵,你特么干啥呢?想烧死我吗?” 显然一根火柴根本不可能点燃真正的汽车,除非是纸扎成的。 我根本没理会他,转身就走,身后却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别得意,我迟早会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虚渺,最后消失不见。 怎么会是女人的声音? 我心头猛地一震。 本以为给我设陷阱的是鬼祟是蛇首山土着,没想到又是红棺尸。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阴魂不散,居然尾随到黔省来了。 看来必须得想个法子先除掉这个隐患,不然总被她偷袭,万一哪次不小心着了道那可就麻烦了。 雨渐渐停了,我沿着路往前走,这条路很笔直,且山峦的海拔不算太高,但面积真的好大,一眼望不到头。 山里更多的是绿意盎然的景象,走在湿润的山路感受着徐徐山风心里只有惬意,全然感觉不到诡谲。 走了不知多久,一辆车映入眼帘,正是“特调科”的运输车辆。 安海等人正站在车外,东张西望的。 看见我,他急忙招呼说:“古灵,你跑去哪儿了?” “我被人带走了,不,是被鬼带走了。” 我声音恹恹上了车,生气的说:“就是跟我家族有因果牵扯的那个红棺女尸,刚刚她变成了你的样子,还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我拉入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还想把我带入死地。多亏被我识破了。” 第43章 暗池遇鲛人 “光天化日的你就能遇到鬼,这也运数太低了吧?” 安海感慨说:“一般来说鬼只会在晚上出来害人,这是常识,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在白天出现。” “只是白天阳气重,鬼祟不喜,就好比人排斥在深夜去僻静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能够使鬼祟白日出来害你,恐怕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猜测说:“也许是我沾染上红棺尸的因果太久了,她近百年不得报仇积累怨气太多,逼得她发疯才敢白日出来的。” 安海连连颔首:“有一丝道理。可惜我不是鬼,不知道她具体心思。” 他又指着前方更加险峻的山路说道:“下面的路我们就不能坐车了,只能徒步前行。” 在有地图的情况下使我们少走了许多冤枉路,不到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到那处山洞。 洞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明显气味的源头就在山洞最深处。 金刚自告奋勇打起头阵,边走边嘱咐我说:“小朋友,你就站在我身后就行,有危险了我会拦着。” 我却说:“好像这次是我保护你吧?山洞里的东西可不是啥黑社会或者武林高手,都是鲛人和恶鬼,恐怕你八极拳就是打得再好也对付不了他们。” 金刚闷声不语,但脚步却明显放缓下来,最后落在了我后面。 沿着洞穴继续走了没多久,展眼是一片黑黢黢的冷湖,在视频里我们已经窥见过这片暗池,不过当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惊怖于它的色调。 安海打算让专业潜水员下去探探路,金刚却说:“我看不用了,这下面全是鲛人,派下去多少也会被他们转化成同类,到时候更麻烦。” “依我看,还是让我跟古灵一起下去吧!” 安海说:“那好,我也跟你们下去。” 金刚闷声点头,穿上潜水设备,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湖水里,显得很熟练。 我面露难色:“安海,游泳我倒是会,可潜水却是第一次。” 安海给我吃了颗定心丸,说:“你不必担心,我们特调科的设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就算你不会潜水,穿了潜水衣也淹不死。” 我刚穿好潜水服,也跳入湖水里。 随着不断下潜,四周越来越黑,金刚游了过来,指着前面一个洞口,冲我们点了点头。 我见那洞口刚好足够一个人通行,当即就想先游过去,可就在这时,洞里的水流突然湍急起来,波动一起一伏。 “古灵,快回来。” 安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了我耳朵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模糊的人脸顿时冲我冲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那道漆黑的影子足有近两米长,没有下肢,正是鲛人。它手持着一柄钢叉刺向我下腹,一股凉意登时直冲我天灵盖。 突然,自我下腹内喷出一团红雾,鲛人手里的钢叉蓦然被折断,紧跟着它发出一声骇人惨叫,表情惊恐。 而下一秒,让人瞳孔震颤的画面撞入安海跟金刚眼帘内,就见一双红色的骷髅巨手从我胸腔内探出,野蛮地掏进鲛人身体里,跟着用力一撕,那鲛人的身躯顿时被撕成碎片,赤红的鲜血染红了我周围的湖水。 第44章 金刚遇险 他二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安海认出出手的是红骷髅,不免惊叫出声,“果然是传说中的悲王,力量恐怖如斯啊!” 金刚同他对视一眼,身体也忍不住颤了几颤。 这时,水里顺着鲛人的尸体一群红色的小甲虫游了过来,开始吸食鲛人的血液,然后啃食光了鲛人的碎肉。 不知为何,我对这些火焰一样的小甲虫感到特别惧怕,看着它们头皮都禁不住发麻。 安海的声音又透过耳机传了过来:“那种虫子我在古籍上见过,叫红目毒蟆,是尸蹩的一种,毒性很大,它们专吃鲜血跟尸肉,之前我以为是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真有其物。现在你身上有鲛人的血,小心它们攻击你。” 听了他的警告当下我游离开那片水域,顺着洞口游了过去,可刚穿过洞口还没游多远,前方突然没有空间了,被土墙挡住。 难道这是暗池的边缘? 我慢慢试着往上游动,从水下探出头后赫然发现前方变得豁然开朗了,原来暗池后面是一片庞大的空间。 有出路! 见状,我不禁欣喜,赶紧通知水下那两人让他们尽快游过来。 随后,我们三人上了岸,脱下潜水服只拿了安全绳,沿着陆地继续前进。 长途的跋涉让我们几个都显得有些疲惫、颓势,但我有种预感,我们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洞穴的内部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没走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两条岔路。 面对左右两条通道,大家都束手无策起来,谁也不敢擅自指路。 金刚提议说:“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我走左边,你俩走右边。” 我提醒他说:“可如果你那条路有危险呢?你又不会法术,遇到邪祟怎么对付?” 金刚面色平静,淡淡地笑着说:“可是总得有人冒险吧,我选择来这里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说完,他猝不及防地朝左边通道跑去。 我和安海则抱着忐忑的心情朝右边道路走去,然而,让我们没料到的是右边道路居然出奇的顺利。 但当快到路尽头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这种暗无天日的洞穴内竟然能听到人的叫声,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洞里还有其他人? 我俩循着声音快跑了过去,结果看见不远处出现一片悬崖,那里正是左边通道的尽头。 金刚正悬吊在崖壁上,肩膀处猩红一片,还在不停滴血。 看来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悬崖,兴许他觉得越过悬崖能找到目的地,仗着自己身体强健强行攀岩,结果受了伤。 见到我们,金刚神色一怔,旋即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你们那条路才是对的。” 安海对他喊道:“你先撑着,我们俩想办法救你。” 闻言,金刚却摇了摇头,声音里面透着苦涩:“来不及了,我现在已经撑不住了,但我不后悔,只是希望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说着,他动作艰难地掏出了一样东西扔了过来:“这是地图,我走不动了。” 我刚意识到不妙,紧跟着崖壁裂开,金刚整个人掉入了深渊当中。 第45章 青铜门 我板着脸,目睹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安海则摊开地图,细细查找着我们所在的方位,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如果这张地图可信,我们已经走过四分之三了,剩下的就是目的地,应该是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我低头瞅了眼地图,那里画了个x,而若是选择从左边通道过去,那里的尽头画的则是一幢城池。 原来山洞内的地图上都描绘得很清晰,但金刚却跟我们隐瞒了这件事情。 很可能他心存贪念,亦或者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想替老板保护这笔财产,所以才擅自选择走左边的通道。 毕竟从正常人的角度思量,城池更加代表宝藏的埋藏地点。 可惜他最终被地图误导,丧命了。 但我心头还是很奇怪:这张地图是黄海亲手绘制给弟弟黄涛的,他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弟弟?诚然也有可能连黄海本人也不知道这张地图是假的,先姑且信之临摹了副本留给弟弟,结果自己也在寻宝的过程中丧命了。 那么,这张迷惑世人的假图唯一可能性就是最初画这张图的人有意为之。 东方朔为什么要画一张假的寻宝地图去敬献给汉武帝,并且收录在自己编撰的书籍里? 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时间不多了。” 安海收好地图,又看向前方,“走吧,反正也就眼前这一条路。” 我心中了然,无需多言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其实也就走了没多久路就到了道路尽头。 我恍神了须臾,才看清楚眼前是一道巨大的青铜门,巍峨壮丽,宛如天门竖立,神圣而又神秘。 安海对着青铜大门惊诧不已,推算着说:“从年代上判断,炎帝时代已经进入了青铜器时代,但那时候的人能造就出如此壮丽的青铜门确实够得上巧夺天工,也许只有炎帝黄帝的级别才配得上这种规格。” “看样子,门的后面应该就是埋藏宝藏的地方了。” 他冲我笑了笑,继续说:“这扇门恐怕一般人推不开,多亏你不是普通人,身上有仙家护体,我看只有你出面开门才最得当。” “好。” 我也不含糊,率先走了过去,在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耳边蓦然发出刺耳的杂音。 门真的被我推动了。 我心中正喜,脚下忽地感到震动起来,紧跟着一股热浪从门内射出。 我瞳孔剧裂,发现门内有一大团火球正在蠕动。 不好,有机关! 我想速退,但火球喷出的速度飞快已然来不及,眼看火团扑向我,血骷髅骨爪迅速从我胸腔内张开,抵御住火焰的冲击,并将火焰掐得粉碎。 烈焰分崩,我被火焰的力道冲飞了出去。 安海疾步跑来将我扶起,拍着我肩膀恭维道:“真不愧是悲王罩着的男人,厉害,幸亏有你。” 他一通拍马屁,我却是满肚子气。 这家伙纯纯在给我挖坑啊! 他一定早就预料到门内藏有机关,就先恭维我,让我去开门。 第46章 诈死 见我眼神不对,安海讪讪笑了下,跟着站起身正色说道:“胜利近在眼前,我们进去吧!” 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青铜门推开。 青铜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异响,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我跟着安海迈步走了进去,长长的步道连接着一座石殿。 殿内昏暗,即使墙上点着长明灯采光度也很差。 石壁上刻着文字,一来因光线的问题看不太清楚,且那些古文在我看来就是符号,全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大殿中央是箱子堆成的小山,两侧有手持长刀的石像护卫。 塑像栩栩如生,身系虎皮竹甲,豹头环眼,好不鬇鬡。 而他们守护的箱子,大抵就是传说中的炎帝宝藏了。 发财了,这么多箱子,只要给我其中一个,一年的功德就够了。 我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快速掀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然而下一刻我就傻眼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贝壳。 且这些贝壳搁在这里几千年,早已风化,我刚拿出来一把它就化成了灰。 安海摇摇头,叹道:“上古时期人们多以贝壳作为货币,因为那时候金银珠宝太过稀少,这里存放的财宝是贝壳也不稀奇。” 跟着我们不死心地又将“宝箱”逐一打开,果不其然都是贝壳,当然还有一少部分黄铜,卖给收破烂的大概能卖几百块钱。 这些东西哪值得我们出生入死,冒这一次险的? 安海瞅着里面的那只最大的箱子,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祈祷说:“希望这里面装着的是金银珍珠那种真的值钱东西。” 我俩掀开箱子,忽然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呛得我几欲作呕。 原来,那口大箱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具干尸。 不过,看这具干尸的穿着很熟悉,头上还裹着蓝头巾,跟水族村寨的寨民穿戴很像。 可如果这具尸体来自炎帝那个时代,他不可能穿现代人的布匹衣料,更加不可能保存的还是干尸,就算尸骨没风化也该是具骷髅。 所以,这具尸体历史肯定没那么悠久,这片区域过去就有人来过。 “砰。” 忽地,一道枪声传来,安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捂着肩膀,表情异常痛苦,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我猛然扭头,不由得睁大眼睛:“金刚,你没死?!!” “不错,是我。” 此时的金刚手里面多了一把手枪,他将枪口对准我。 我满脸诧异:“可你不是……掉下山崖摔死了吗?” 金刚眼神微眯,透出奸诈:“谁跟你说掉下悬崖就得被摔死,跳崖不死定律听说过吧?那悬崖下面是水,我过来的时候侦查过了,所以才爬上悬崖演了那出戏来博得你们的信任,让你们帮我找到宝藏。而我呢,一路跟在你们身后,可以省去很多危险。” 我恍然,原来他是诈死。 “你想独吞财宝?” “是也不是。” 金刚微微抬了抬下巴:“最主要的还是报仇。” 第47章 黄雀在后 我满脸诧异:“报什么仇?” 金刚挑动着嘴角问:“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我摇摇头。 金刚说:“我姓方,叫方子鹏。” “方子鹏?”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恍然说道:“原来你一直潜伏在仇人弟弟身边,想来杀死黄涛教授的也是你吧?” 真没想到,一直看似忠心耿耿,尽心保护黄涛的保镖竟然是他们黄家的大仇人。 只是,金刚凭着一手漂亮的身手本来可以直接取了黄涛的性命,为何还要忍辱负重,勤勤恳恳服侍他这么多年,博取他的信任? 或许为的就是这次寻宝之旅吧? 我沉着脸,死死盯着他问道。 方子鹏毫不掩饰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了报仇寻找了多久,隐忍了多久吗?可惜,我虽然亲手杀了黄涛,可黄海却一直没找到。而且,这么多年来老板待我还算无话可说,若不是他那天亲口告诉我灭门我全家的主意是他出的,我兴许还会考虑放他一马。呵呵,能找到炎帝的宝藏也不枉我此行。多谢你们为我开路,为了答谢,我最后送你们一程。”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他身旁掠过,黑影过后,血液溅射一地。方子鹏瞳孔放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他的身体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倒了下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震惊地望着站在方子鹏身后的人,只见那人面色阴冷,眼神冷厉如刀,不过一张脸却看起来非常熟悉,很像黄涛教授。 所以,我不禁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黄海?” 眼前的男人的确让我产生了这种错觉,只是他的装束很奇怪,并不是普通水族人的青头巾,蓝粗布,而是一身黑色篷衣,将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只露出来一张脸。 男人顿了顿,没有说话,却慢慢向我走来,周身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黑气。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危险,果然不仅是我,我体内的红骷髅也感应到了,就在男人出手的一霎那,红骷髅的骨爪也同时探出袭向男人的拳锋。 男人身体侧开,转身倏然离开好远,风声刮带起了他的衣袍,露出了他腰部的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是朵黑色的莲花,但怎么看都着实诡异。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行动速度如此之快,仅眨眼的功夫就蹿出十几米远。 如果这男人真是黄海,那水族鬼师的能耐也太厉害了。 不过水族族长说,水族里的鬼师并非巫师一类的修行者,他们只是相比其他族人更了解水族祖先的古老文字跟历法,相当于水族历史的传承者。 显然,面前的“黄海”要打上个问号了。 “你不是黄海,对吧?” “他是九莲宗的。” 安海捂着伤口强忍着疼,表情龇牙咧嘴的说:“九莲宗是生活在密藏的一个邪教,经常用信徒的身体炼制法器,政府围剿了十几次,但他们每次都能死灰复燃,现在居然渗透到内陆地区了。” 男人面无表情,冷淡的对安海说:“你话真多。没错,我不是黄海,让你们临死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无妨,我叫加南,是九莲宗派出行者,真正的黄海在你们身后。” 第48章 密室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望向了箱子:“这具干尸是黄海的?可看样子已经死去好多年了,水族人说他几天前才失踪的。” “他已经死二十年了。” 加南说:“这二十年里,是我一直用易容术假扮他留在东江水寨。教主吩咐我只有寻找到失传的《连山易》才能返回九莲宗,如今这个任务我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方才恍然,敢情这么多年来留在东江水寨的鬼师是个冒牌货。水族人居然近二十年没发现加南的真实身份,这家伙的易容术不可谓不高明。 我讪讪的说:“可惜啊,这里没有什么《连山易》,只有风化了的贝壳。” 加南也徒然一叹,说道:“我知道,这地方我也来了数次,也没寻找到《连山易》。不过……现在不同了……” 可是在说完话的同时,他的眼神陡然骤冷,见到这种表情,我不知他又要干什么,心脏猛地一抽。 就在我失神的刹那,加南突然再次朝我欺身而来。 我下意识躲闪开,却发现他的目标并非是我,而是宝箱山后面的两尊塑像。 加南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更加冷厉,跳上两尊塑像头顶迅速在神像脑袋上敲击数下,那两尊神像就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活动,连我脚下都跟着震颤起来。 只见两尊塑像缓慢地抬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地面砸去,“轰”,“轰”两声,震得地动山摇,连我脑子跟着都嗡嗡作响,而地面忽然出现了裂纹,跟着迅速崩裂、塌陷,形成了一处直径约有两米的天坑。 我跟加南都在天坑的范围之内,根本逃不开,径直摔了下去,碎石砸在我脸上,视线渐渐模糊…… 再次睁眼时浓烟已经散去,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当中,眼前是扇大敞四开的石门,从里面吹出阵阵邪风。 石门里突然发出兴奋的笑声:“哈哈,不费我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失传已久的秘籍《连山易》了,这下教主不会再生气,肯定能赏赐给我解药吃。这二十年的苦,我算是熬到头了。” 是加南的声音。 紧跟着笑声顿止,变成了恼怒呶呶的咒骂:“他娘的,居然是本无字天书?老天爷,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好,既然你如此戏弄我,我就毁了这里。” 加南面若怒云,疯狂呼喝,跟着皱紧眉头,将房间里的石桌举起,扔在墙壁上。 我不禁感慨:这家伙的蛮力真的好大! 轰隆隆!! 整间密室犹如地动山摇一般,墙体裂开的声音使我背脊发寒,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心惊,加南的确气急败坏了,看样子是要将这里摧塌。 他看起来疯了,我得赶快跑。 刚生出这个念想,突然间耳畔连串破碎声贯起,好似密室马上就要塌陷,破碎的墙皮径自脱落下来,砸起土雾滚滚,墙内露出十几个陶俑制成的侍卫身躯,手持金瓜斧钺,不动如山。 加南双目骤缩,露出愕然之色。 没想到当年修造密室的水族人还安装了俑人护卫,如今俑人侍卫受到了惊动,自行苏醒过来,其中一个特别巨大,手持一柄黑闪闪宝刀,刀身上泛着幽蓝色火焰。 第49章 俑人武士 这些武士身躯缓缓朝加南逼近,甚至有几个看到我的也朝我走来,明显是敌我不分,将我二人都看成了破坏古墓的入侵者了。 我怔了片刻,想率先跑开,可俑人已然挥动长戟迅捷地冲我猛刺过来。 危急时刻触发了血骷髅的保护禁制,一道红影从我体内飞袭而出,瞬间便击碎了那名俑人侍卫。 虽说这些侍卫看起来都很骁勇,沉重,实际上只是陶土烧制成的,在血骷髅这种悲王眼里也就是战五渣水平。 加南双手之中浮现出一团黑气,须臾间黑气飞出,一一射在俑人武士的喉咙上。 他虽然修的是邪道,但也属于玄门中人,能看出来这些侍卫并非普通的玄技傀儡,靠机关操控,也非血傀,而是尸傀。 尸傀类似湘西一地的赶尸,僵尸之所以能行走是因为体内多了一口气,尸傀也是如此,而这道气就在尸傀的咽喉处,只要破坏他们的咽喉,将尸气放出即可。 所以,他的黑气都刻意打在尸傀的喉咙部位,将尸傀喉咙炸开,没了尸气控制,俑人侍卫又变成了一具具死气沉沉的石雕。 只有那领头的俑人仍然手持宝刀一丝不苟发动进攻。它发招的姿势很独特,仿佛被天然设定了某种程序一般,步伐罡健,孔武,力道叫人惊骇。 但是,他的步伐明显是按照特定的方位运演,前趟、蹭地,稳稳当当,丝毫不差,仿佛机器。 起初他凭借刚劲十足的力道占得便宜,然而周旋不久后,加南很快就摸透了他下一步的步伐位置,提前躲闪然后伺机反击。 渐渐地,加南占据了上风,若不是暂时没找到俑人命门,估计战斗早就结束了。 我瞥眼看见被加南扔在地上的那本青皮书,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在我眼里,书上明明有字啊! 加南怎么说那是一本无字天书呢? 我心中费解,走过去将那青皮捡了起来,发现那是由三张不知什么动物的皮缝制在一起的“书”。 皮毛被磨得很平很薄,字迹也十分清晰。 这些字不是甲骨文,也非小篆,更非我才疏学浅,总之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恐怕就是985的教授来了也认不得上面的上古文字。 然而,奇怪的是,书里的内容我是一句看不懂,可每看一个字,耳畔都会出现一个声音。 仿佛声音是对这些字的解读,我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念了起来。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巨型俑人听到我的声音像是受到某种指令一般,脚步及挥击的动作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仔细看所行脚步先呈梅花状,忽而又变成北斗七星,再转变成五芒星阵,变化万千,仿佛在摆一个复合幻阵。 俑人进攻因此变得虎虎生风,加南则开始疲于奔命,显得十分吃力,脸色也呈败灰色。 我禁不住诧异。 难道书上的话对于俑人来说是加强bUFF? 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念下去,看他能支撑多久? 第50章 屠灵刀认主 加南那边人早已脸红红的,满头是汗了。 他是人身肉体,相斗多了自然会疲惫,但与他对战的俑人是不会感到疲倦的,只会不停地攻击闯入密室的人。 诚然,加南本事不低,可相斗久了体能不支也会露出破绽,一个没留神,俑人手中宝刀便径自冲他落了下来。 加南脸色剧变,骤然起身想躲,可巨形俑人的下一招已经发出。 一刀劈下,正中他眉心。 加南顿时呕血,面若金纸,身体颤颤巍巍左右摇晃了一阵儿终于倒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临死前对我仍然怒目而视:“你这臭小子,我看清楚你了,一定会跟教主呈报是你破坏了他老人家的计划,你等死吧!” 说完便停止了呼吸。 我心中冷哼:你都死了,怎么告诉你们教主? 可就在这时,加南的双眼仿佛石化了一般变得暗淡无光,灰暗到仿佛烧干的炉渣,被风一吹消散了。 我一激灵,想起了他临终前的那句话,“我看清楚你了,一定会跟教主呈报是你破坏了他老人家的计划……” 他该不会是真的把双眼传送到九莲宗教主那里了吧? 我心中直呼卧槽:世上还有这种邪术? 更可怕的是巨型俑人也并没有停止步伐,仍步履坚定地朝我走来。 我不禁大惊:不是吧,刚刚可是我救了你啊!你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站住,别过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连我你也要杀吗?卧槽,无情!” 可是对一个石头人说这些话又能有什么用? 他不过就是一具俑人,哪有人类的意识?只会无脑地攻击来犯者。 霎那间,我很后悔救了他。 谁知,巨型俑人竟然给我跪了下来。 我才恍然,他是为了感谢我适才救了他。 俑人身材高大,即便是单膝跪地也跟我差不多高。 我一愣,见他双手举刀放在头顶做出一副敬献的样子,心忖:他该不会是要将自己的宝刀赠送给我吧? 宝刀发着炽热的光,我甚至可以透过光芒看见剑上刻着的古体字“屠灵刀”。 屠灵刀的名字很霸气,肯定是绝世神器无疑。 但这柄宝刀立起来长度可以到我肩膀,听阿昭说足有七十多斤重,我哪里能拿得动? 我后退一步,挠头对他说:“这柄刀太贵重,我只是碰巧救了你,没资格收受如此大礼。” 俑人不答话,依旧保持着敬献宝刀的姿势,可他举着的屠灵刀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刀身泛起阵阵幽光,清冷的湛蓝色鬼火随之缓缓浮现,火光映照下的刀身隐隐有星光闪烁,好似暗喻此刀有星君庇护。 很快屠灵刀的火焰就将俑人的身体点燃,火炬蒸腾,阴焰滚滚,整具俑人被青色的火焰包围,浑身散发着青芒,身影却逐渐飘忽,最后化作一道青气钻入了我的眉心中。 我蓦感脑海内一阵恍惚,强烈的眩晕感让我站都站不稳,赶紧揉了揉眉心,可依旧无法缓解眩晕感,最后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第51章 完成任务 再次苏醒过来,我发现巨型俑人跟屠灵刀都不见了。 不,巨型俑人的确彻底不见了,但屠灵刀还在。 它就在我的脑海里,我可以清楚地感应到这柄宝刀的存在,刀身泛着能诛邪除鬼的烈焰。 就像网络小说的情节一样,变成了系统赠送给主角的金手指。 跟着,我想将屠灵刀取出来,意念一闪之下,刀果然就握在了我手里。 屠灵刀的刀身现在甚至都不能用轻飘飘来形容,真真是毫无重量,根本不用费力气。 而且,随着青色的烈焰不停燃烧,如今屠灵刀的黑色刀身已经彻底不再,变成透明的云色,期间还闪烁着星辰光芒。 又酷又能打! 如果把屠灵刀放在网络游戏里,绝对是件幻化极品。 我不明白巨型俑人为何要将屠灵刀钻入我的脑海,要知道这柄屠灵刀可是能斩杀一切妖魔邪祟的绝世法器! 而且,这个巨型俑人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 想了好半天,我觉得应该跟我念诵的那些古体文有关。 如果我没猜错,这本《连山易》的创作者应该就是俑人护卫的主人。 《连山易》是炎帝时代的易经,但并非炎帝本人所创,我猜测很可能是他帐下的某位精通法术的水族巫师所作,那些俑人也是他所创造。 巨型俑人听到我念诵了主人的咒语,便将我当做主人,对我奉上了屠灵刀。 这一切的推测都合情合理。 可我还有个疑问,为啥只有我能看到书里的文字呢? 这点让我百思不解。 正费解着,上方传出安海的声音:“古灵,你还在吗?” 我马上回应:“没什么,我还行。” 这里距离上面足有二十几米,我也不知道为啥从上面掉下来还没摔死,我猜测大概跟血骷髅有关吧! 安海的声音也变得不再急躁了:“你等着,我用安全绳把你拉上来。” 他的伤不太重,自己已经绑好了绷带,不过,因为是肩膀受伤,他拉我上来的过程也真真受不了痛苦。 好在一切顺利。 回来的路上安海问我天坑下面是什么? “有间密室,里面有个怪物把加南杀了,我一直装死来着,怪物没发现我就走了。” 我回答的含含糊糊,简简单单,企图把这段经历快速诓过去。 哼哼,我才不会把《连山易》跟屠灵刀的事情告诉他,万一被他判定为国有资产可咋整? 至于安海拿什么向特调科交差?那不还有几箱子贝壳粉吗? 安海古怪地看着我:“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嗯……石头巨人。” 我模棱两可的回答说。 安海却瞪大眼睛吃惊道:“难道是砯碣?” “砯碣是谁?” “传说中的石巫,他可以把石头炼成人也可以把人炼成石头。” 安海说:“据说,炎帝有位夸父族的猛将,身高一丈有余,可惜战死,砯碣就用巫术将那位夸父族猛将变成了石头人,或许你看见的石头巨人就是那位夸父族猛将。” “呵呵,也许吧。” 我依旧含糊其辞 。 第52章 上方语 安海继续说:“听说那位夸父族大将有一柄可以发光的宝刀,名叫屠灵刀,可以斩杀一切灵异邪祟,包括龙凤麒麟等妖兽,妖魔鬼怪更是不在话下。哎,你说的那个石头巨人有没有一把能发光的宝刀?” 我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安海又笑着诘问:“哦,那你也没找到那本《连山易》吗?” “没有,没有。” 这家伙话咋突然这么多了?(生胖气) 我俩将黄海的那具干尸带回水族村寨,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黄海的失踪案终于算是了解了,只是个中奇遇,危险的确惊心动魄。 好在对于我而言,这次冒险已经结束了,收获也算不小,除了黄涛答应那100万没拿到之外,宝物所获颇丰。 下了飞机,安海也挺够意思,让警方用“特调科”的专车送我回了学校,帮我省下了一笔路费。 在车上,我跟他问了那个让自己十分困惑的问题。 “安海,我有件奇怪的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才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有一本书,别人都看不见上面有字,只有我能看见,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呢?我说的真是只是假如而已。” 安海挑挑眉,嘿嘿冷笑:“原来你小子得到了一本无字天书啊!” 我赶紧摆手否认说:“没有,没有。我都说过是假如了。” “装蒜!” 安海用手背抽了我胳膊下,严肃道:“哼,你少骗我。快告诉那本书你在哪儿得的?叫什么名?” 忽然,他眸子亮了一瞬,灵光一闪般说道:“哦,我想明白了,你肯定在水族鬼师家里顺手牵羊偷了人家的一本古书对不对?你认为鬼师要失传了,所以偷了书后不用担心被抓。对不对?” 突然之间,我觉得跟他这样的警察一起去执行案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件应该摆几桌酒席庆贺的事情。 于是,我感慨说道:“我说安海啊,你真不愧是干特调科的,在你的智慧面前,我的小聪明真的无处遁形。” “嘿嘿,过奖过奖。” 跟着,我掏出了那本《连山易》说道:“就是这本书,真奇怪,水族的族民都看不到上面有字,偏偏只有我能看到。” 安海翻了翻那三张干皱兽皮,摸着下巴低声说:“确实没字唉。那个……你在上面都看见写着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天文历法之类的东西,挺寻常的。” 我随口回答,不想留下给他怀疑的破绽,所以连告诉我文字声音的事情都没跟安海讲。 安海将兽皮还给了我,眼里还带着一丝崇拜之色:“那我可要说恭喜了,你小子命格特殊,也许是看到了传说中的上方语。” 我不解:“上方语又是什么?” “就是上古仙人留下来的文字。” 安海解释说:“天上的神仙出于各种目的想将自己所写的东西给凡人看,但又不想让所有的人都能看见,毕竟那是泄露天机。于是就在文字上面设置了禁咒,只有有机缘的人才能看到。” “在我们玄门,能够看到上方语的无不都是天纵奇才。有些人能看到天书上的文字,却看不懂,这个时候仙人还会降下上方音帮他理解,可谓把修行这碗饭喂到了嘴边。” 我心头一凛。 这么说来,那个提醒我《连山易》内容的声音应该就是仙人语上方音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也能受到老天爷的垂青。 想想还有那么点小激动。 我正在窃喜,安海又来了句:“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被捆了。” 第53章 可以不用上学了? “被捆了?” 安海的话令我很诧异,眼眸不解盯着他。 “你不是出马仙吗?出马仙不是都得经历串窍这种小考么?” 安海解释说:“我讲的‘被捆了’就是串窍的春典说法。” 哦,原来如此啊! 我记起来了,清风道长在带我立堂口的时候我的确有过串窍的经历。 即麻又木,像过电一样。 那种感觉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我冲安海点头说:“没错,我已经串过窍了。” 安海摸着下巴沉思说:“老实说,我是修道家的,对隔壁了解也很有限。江湖人言串过窍的弟子就算熬出头了,可以出堂给别人看事,送鬼聚财也好,查阴债查小人也好,就是你们弟马常说的开公司。” “依我看,你是具备给别人看事儿的能力了。” “人都说出马仙前三年特别准,被捆过后就可以赚钱了。不像我们道家入门就只有修行那样清苦,要经历种种磨考才能出师。” 我思量着缓缓点头,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我这串窍来的也太快了吧?” 据说出马仙被打开窍后便等同于脱胎换骨,但打窍可是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可谓弟子最难接受也是不得不承受痛苦的必经之路。 打窍的时间可长可短,因人而异。 短则数天、数月,多则数年。 而我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这等同于门槛都没迈,就直接上炕了。 的确匪夷所思啊!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这么快的男人,同时心里不免激动跟兴奋,有点屌丝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只用几分钟就能串窍,不是天才是什么? 自小到大,我在各方面都平平无奇。 别人学习好,我羡慕。 别人歌唱得好,我羡慕。 别人画画好,我羡慕。 别人跑得快,我还是羡慕。 人都是讲面子的,我自然也希望别人能羡慕我一回。 奈何德智体美劳五行全缺。 这次终于能让别人也羡慕我一回了。 真应了那句话:“瓦片也有翻身日,屌丝岂无逆袭时?” 天空上浓浓的乌云散去,阳光射在我那张带着窃喜的脸上,同时我仍然有些疑惑。 “安海哥,既然我已经串窍了,为什么我现在只能看见鬼影看不见他们的正脸?是道行不够吗?” 安海露出无奈的表情,对我说道:“兄弟,实话跟你说吧!哥的道行也不高,本门的都不甚清楚,更别说隔壁的学问了。” “如果有个老弟马带你就好了,可以给你些指点,可惜现在没有。” 他摇了摇头,然后跟我道了别。 我也返回了学校。 算来,我离开学校已经有十天了。 刚走到校门口赫然看见收发室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标题是“拆迁通知”。 我遏制不住心里一阵惊喜。 学校要拆迁了,可以不用上学了。 往常这种情景一旦出现,接下来我必然会乐极生悲被笑醒。 现在却梦想成真了。 我问收发室里的看门保安:“这张告示写的是真的么?学校真要拆迁了?” 保安点头:“寒假之后拆教学楼,明年你们就会搬到新校区去。” “新校区……” 一瞬间,我有想打他的冲动。 最终还是选择了仁慈。 毕竟不怕我打他,就怕他打我。 万一保安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血骷髅可不会看人下菜碟。 他要是噶了,那我可就真说不清了。 “新校区在哪儿啊?” “溪城。” 第54章 赵大虎 我惊讶道:“啊?那么远?” “是啊,现在生源不足,县里的高中要合并,新的校址是把几所中学合在一起了。” 保安一副羡慕的眼光看着我解释说:“这下你们可算享福了,听说新的教学楼里设施很完备,暖气,自来水,宿舍,浴室,卫生间都一应俱全,是参考大城市985、221大学设计的。不像这里冬天还得点煤炉,而且经常停电。” 享福? 溪城相较于古家坟附近的县城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一来一回只怕要半天的时间。 路费增加不少不说,我还必须预备更多的口粮。 看来,我作为学生的生涯怕是要结束了。 我心中感慨着走进了校门。 喇叭筒里正在播放眼保健操,于是我故意放慢脚步,等我进入教室的时候正好是下课。 我唯二的朋友胖子和狗九俩见我回来了,都兴奋地主动迎了过来。 “古灵,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啥事儿啊?” 狗九充满关切的问。 问的我一愣,才想起来自己是靠编的借口才请下来假的。 当下我略略尴尬地一笑,又故作神秘地对他俩说:“我没回古家坟,其实我是去冒险啦。” 狗九好奇:“啥冒险?去的哪里?” 我背着手说,“水族,你们听说过没有?” 俩人都摇摇头。 学校偏僻、闭塞,他们对外界不了解完全不奇怪。 再说了,水族本身就是冷门的少数民族。 胖子哈下腰,扒拉着帆布包 里的东西,眼里显然非常失望。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次黔省我算不虚此行,但在钱上面又是血本无归。 本来说好了的100万,因为黄涛的死跟金刚的反水想也不用想了,辛辛苦苦找到的所谓炎帝宝藏就只是些贝壳而已。 但瑕不掩瑜,我得到了屠灵刀跟《连山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学好了《连山易》上的知识,再配合屠灵刀的威力,还愁赚不到钱么? 胖子眼瞅没啥油水,冲着狗九撇了下嘴,就有要离开的架势。 我一看是时候亮出王牌了,于是掏出安海送我的手机说:“你们看看,这是啥?” 狗九跟胖子一看见苹果手机,顿时惊愕了一瞬。 胖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随后张大嘴问:“智能手机,卧槽你从哪儿弄来的?快给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手机拿了过去。 “我去,还特么是肾六呢!” “啥神六?” 我微微蹙眉问道。 这是手机又不是宇宙飞船。 狗九解释说:“肾六就是爱疯六,苹果手机,要好几千块呢!” “听说有人为了买这种型号的手机把自己肾卖了一颗。” 我下意识捂了下腰子,感到不寒而栗。 把自己的肾脏卖了,为的只是获得短暂的优越感跟虚荣。 同时付出的伤痛却是几万瓶汇仁肾宝都弥补不了的。 人这种生物真是既可怕又卑贱。 “是谁买肾6了?” 一声刺耳的叫喊声传来,果然是赵大虎来了。 赵大虎这人可以说是班里的富二代。 诚然,他这个富二代也只是矬子里面拔将军,家里是开汽车修理厂的,规模也就是作坊大小,但在小县城里也属于旗舰店了。 因为学校里的同学都很穷,赵家这种做点买卖家资有个百十来万的已经显得非常的鹤立鸡群。 在我们学校,有钱家的子弟跟穷屌丝早已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平时不往来,见了面也是互相讥笑嘲讽。 赵大虎圆滚滚一张麻子脸上写满了鄙夷,看见胖子手里的肾6既惊讶又嫉妒。 第55章 拍视频 狗九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山寨的吧?” 赵大虎嘲笑着,伸手想去抢手机。 胖子当然不会给他,死死护住手机。 赵大虎气的哼哼道:“我不相信你们几个穷鬼能有钱买得起肾6?这个班里就只有我才配用肾6.” 我盯着他的腰子,眼里充满忧伤。 赵大虎见我眼神不对,怒道:“你特么看毛呢?老子的肾六可是真的。” 我正色的说:“我的手机也是真的。” 赵大虎知道我一不爱吹牛,二不会撒谎,口碑在学校里一直很好。 他两道扫帚眉因为嫉妒紧皱在一起,想来我也拥有苹果手机深深地刺痛他那自以为是的尊严。 “妈的,你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手机?” 我回敬他:“那你又是什么档次的?” 赵大虎冷笑着吐槽:“肾六那种高档货你会儿玩儿吗?能视频聊天吗?会拍短视频吗?别只能当手表用。” 他不屑地嘲讽我,脸上挂满鄙夷。 不过话说回来,听到这些讥讽,我还真有点心虚。 赵大虎所说的那些玩法我的确一样都不会,这部手机我只能打进打出。 见我不言语,赵大虎终于找到了挽尊的机会,更加得意的说:“现在玩手机的最高境界不是花钱,而是能靠手机赚来钱。” “现在什么最赚钱?拍短视频啊!” 他说的不错,在直播行业没兴盛起来之前,拍短视是网络行当里面最赚钱的。 赵大虎傲然地看着我说:“我明天就要拍短视频,然后发布在网上供人观看,就跟拍电影一样,用不了多久我就是名人了。” “到时候你们见到我还得找我要签名呢!” 狗九啐道:“呸,瞅把你得意的!字写的跟狗爬的一样,要你签名有啥用,拿回去僻邪吗?古灵,别搭理了,他爱拍啥拍啥。咱们先去把微信弄出来。” 赵大虎乜着我们的背影,忽然嘲笑说:“下载微信可需要大把的流量,那玩意老贵了,用一次都得一百多,你们仨穷鬼花得起那些钱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太在意赵大虎的话,毕竟这货满嘴跑火车故意唬我们的可能性很大。 可来到操场后,我们几个摆弄了好久,最终也没能把微信下载下来。 当时我并不清楚,安海在送给我手机之前不小心把移动数据给关掉了。 我们仨抓耳挠腮,冥思苦索,一直到上课铃响也没搞明白,我只好不甘地把手机收好回去上课了。 第二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 狗九和胖子因为上周准备的吃穿很充裕,俩人都没选择回家。 毕竟对于贫穷的乡下家庭而言,一来一回的路费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我进入教室的时候他俩正在吃饭,于是我也取出干粮咸菜跟他俩边吃边聊。 偏僻的地方夜间生活都很枯燥无味,吃饱后没事儿干,我们就拼好课桌睡觉了。 睡到半夜,门忽然被人暴力推开。 就听见赵大虎的声音吆五喝六喊道:“都给我起来,都给我出去。” 我们仨被吵醒,狗九揉着惺忪睡眼骂道:“死肥猪,你鬼叫个什么?” “老子要拍视频,你们都给我出去。” 我看见赵大虎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蓦然想起来他曾经说过要靠拍视频发到网络上赚钱的事情。 在我的印象里,拍电影那可都是大城市里的明星才能办到的。 瞅赵大虎脑袋大脖子粗的样子就不像是能玩艺术的。 我心里一边嗤笑,同时也非常感兴趣,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拍视频的。 第56章 午夜请笔仙 因为肾六手机我也有,看会了的话我也想和狗九,胖子一起拍视频赚钱。 凭什么赵大虎能赚钱我们就不能呢? 我说:“你拍你的呗,我们睡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赵大虎咧嘴森然一笑:“你知道我们拍什么视频么?告诉你怕把你尿都给吓出来。哈哈,叫你们走是为你们好,我们要拍请笔仙的视频。” 胖子吓得一哆嗦,他可是见过鬼的,并且赌咒发誓一辈子不想再看见第二回。 “草,要死啊,你可真变态,拍什么不好,拍这些吓人捣怪的玩意。” 赵大虎翻了他一眼:“你懂啥?现在的网友最喜欢寻求刺激,请笔仙能满足他们这方面的需求,这种灵异视频在网上最火了。” 说完,他对身后的大个子说:“大斌,一会儿叫你对象就坐在中间的课桌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朱媛打断了。 朱媛不满地说:“赵大虎,你不是答应让我演女主角的吗?” 赵大虎鄙夷地看向朱媛:“你跟大斌对象咋比?人家大斌给了我赞助六瓶矿泉水,五包辣条,四袋甘草杏,你能赞助什么?” 我一听,好家伙,还有带资进组的! 不得不说,赵大脑袋真挺会玩儿。 毛还没长全呢,潜规则都能玩儿的这么溜了! 朱媛不停发着牢骚,控诉这种不公平的暗箱操作。 赵大虎根本就没搭理她,看了眼手机。 晚上11点了。 俗话说:子时到,鬼乱跳,笔仙召我镜中照。 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过了十一点,笔仙召出来的就不是普通的恶鬼了。 这个传说在民间颇为流传,信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赵大虎他们这些人都没见过鬼,属于无知加缺心眼,又满心钻钱眼儿里了,专等阴气重的时候作死。 他让大斌对象管嫚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左右两边各写着两个大黑字——是跟否。 管嫚的对面坐着赵大虎的女友叶宁然。 管嫚身材曼妙,叶宁然相貌艳丽,在学校里都算得上美女。 可惜好白菜都让猪给啃了。 两人手背交错,中间夹着一支红色的铅笔,垂直于桌面。 属实说,她俩都挺上镜的。 教室里的人都不说话,气氛瞬间骤凉。 管嫚跟叶宁然自然进入了状态,都深吸了一口气。 我静静地观看着她们召唤笔仙的每一个步骤,并且暗暗记住。 很快就到了完成笔仙的最后仪式。 两人手背交叉,低头默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这时,窗外不知怎么的忽然刮起一阵森冷的阴风。 连窗帘都被风吹得鼓起。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忖:坏,可能要出事儿。 赵大虎却没感到任何怪异,反而觉得这是上天在配合自己,表情十分兴奋。 “风来的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真是天助我也啊。” 片刻后,风势渐停,窗帘飘了回去,朦朦胧胧地里面似乎多出来了一道黑影。 谁都没在意到这点,现场人一无所觉。 黑影闪了一瞬就消失了。 管嫚跟叶宁然仍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笔,只见那笔尖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慢慢的在纸上滑动起来。 第57章 拍视频而已,真把笔仙请来啦? 刚划出第一笔,叶宁然忽然惊叫起来。 “我没动,管嫚,是你的手在动吗?” 管嫚颤抖地摇头否认说:“没有,没有,我的手也是一动不动的,这笔怎么自己就动了?” “难道?我地妈呀,该不会真的召来笔仙了吧?” 叶宁然对赵大虎恐惧的喊道:“赵大虎,你快别拍了,这事儿太奇怪了。” 赵大虎可能是离得远,或者先天脑回路不全,居然没感觉出来啥异样,反而惊叹的摇头:“我说你俩还挺有表演天赋,演得太像真的了。” 站在他身后的大斌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对赵大虎说:“她们俩不像是演的,会不会真有笔仙?” 管嫚声音越来越恐惧:“肯定是这样,怎么办啊?” “快离开那里啊。”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我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赵大虎的手机忽然黑屏,房间内陷入一团彻底的黑暗中。 “卧槽,手机咋这么快就没电了?” 赵大虎吐槽:“都说肾六费电,所以我早就把电充满了,这五分钟都没到啊,咋还是坏掉了?” 他担忧地不停摩擦手机屏幕,直到5分钟后,手机才重新亮了起来。 赵大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满脸惊恐、迷茫的俩演员翻了个白眼。 “真特么倒霉,拍的挺好的,手机竟然坏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把手机修好了,咱们继续拍。” 叶宁然气得尖叫,嗔怪道:“拍个鬼啊!快把我扶起来。” 赵大虎嗤笑了声:“对啊,就是拍鬼。你先别演了,我都没拍,还出不来戏了是咋的?” 狗九觉得赵大虎这货脑回路确实够大条,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想着拍视频。 完全没感应到此时环境的诡异。 看着其他同学都狐疑地看着自己,赵大虎立刻爆了,破口大骂:“都他妈一群胆小鬼,带着你们拍视频还叽叽歪歪的,都不想赚钱了么?不想出名了么?一群废物。” 我看着他,感到一阵无语。 本来我想告诉赵大虎他的确召来了笔仙,如果不快点躲远点很危险。 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对于赵大虎那种掉钱眼儿里的人来说,被鬼缠反而是应得的下场。 看势态,赵大虎还会继续怂恿管嫚叶宁然召唤笔仙的仪式。 现在已经召唤过来一个笔仙了,只是现在教室里人多阳气重,所以大家都看不到鬼影。 一旦等教室里阴气超过了阳气,到时候根本用不着任何通灵措施,所有人都能看见恶鬼了。 那时候现场可就燃爆了。 我甚至开始期待起这一幕了,真想抓一把瓜子边吃边欣赏。 不过,我们三个应该是看不见那种场景了。 我拉了拉狗九跟胖子,对他们说:“你俩还记得我们跟鬼看露天电影的事情吗?” 俩人瞅着我,都惊惶地点了点头,脸色都有点煞白。 似乎他们俩也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也邪门的很,跟那天十分的像。 我说道:“我觉得接下来还会出现那种很恐怖的事情,咱们啊,还是出去吧。” 狗九和胖子都点了点头,同我一起下了课桌。 第58章 赵大虎死翘翘 赵大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桌子上的白纸说道:“您是笔仙吗?如果是的话就在纸上写个字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表情期待,一副作死的样子。 然而,话落有十几秒,桌子上的笔仍旧纹丝不动。 “你们看,我就说没事吧!” 赵大虎得意说:“刚才的字是我叫宁然她俩写的,世上哪有笔仙啊!大家放宽心,赶快拍摄吧!哎呀,赚钱点真是不容易啊。” 忽然间,教室里阴风四起,将桌子上的白纸吹走了好几张。 同时教室的门窗遽然“砰砰砰”全部关上了。 整个教室都陷入一团彻底的黑暗中。 “又怎么回事啊!一个个都是废物,屁点事情都做不好。赶紧把灯打开。” “啪”的一声灯亮了,赵大虎怒气冲冲指着团队骂着,忽然奇怪道:“咦,叶宁然呢?” “跑哪儿去了?搞什么啊!还能不能拍了?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人啊!” 我皱眉对他喊道:“还找什么人?你没看到刚刚门都关着么?没一个人能从这里出去。” 赵大虎冷笑,耸着肩膀两手摊开说:“玩捉迷藏啊?很好玩吗?叶宁然你给我出来。” 他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最后看见窗帘后面鼓起一团,便冷笑一声大踏步走过去,伸手把窗帘给拉开了。 “叶宁然,你搞什么飞机啊?” 然而,赵大虎刚骂完就被吓了一跳。 窗帘后面站着的人的确是叶宁然,可举止十分诡异,长发披肩,穿着校服。 可我们明明记得叶宁然刚刚穿的是体恤衫牛仔裤啊! 叶宁然背对着人群头抵在墙角上,正一下一下,把头往墙上撞。 双脚下面湿漉漉的,汪着一大滩水迹。 教室里的空气变得阴冷沉重起来,透着森森的诡异。 赵大虎紧皱眉头,心里着实也挺害怕。 “叶宁然,你鬼上身啦?” 赵大虎翻个白眼,冲她喝道。 “叶宁然”并没回答,仍然用头撞墙,长长的头发如同禾草一样散发着河水的淡淡腥味。 “卧槽,问你话敢不回答我?” 赵大虎伸手狠狠扣在叶宁然肩膀上,想把她转到正对自己。 只不过此时“叶宁然”的身体像铁板一样又冷又硬,连他这头180公斤的肥猪都没拽动。 正当赵大虎无可奈何的时候,“叶宁然”却停止了撞墙的动作,缓缓回过头来。 赵大虎“啊”的一声惨叫,眼球剧烈颤动一瞬。 因为他看见此时的“叶宁然”居然没有眼瞳,嘴里还塞满了淤泥,一张嘴里面全是挣扎蠕动着的蚯蚓。 明显是被鬼上身了。 “妈呀,真有鬼啊。” 赵大虎后知后觉,惊恐地缩回手,可想跑来不及了。 变成厉鬼的“叶宁然”紧紧扣住他喉咙用力捏碎,赵大虎眼神惊恐之中透着绝望,从喉咙里喷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教室里的人见到这种骇怖场景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地望着赵大虎那张如同凶神恶煞的死脸,浑身都感觉不寒而栗。 第59章 笔仙就是学校里的鬼 我的心里也一阵悸然不安,但下一秒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这时候驱鬼除邪才是要紧的,于是用意念唤出“屠灵刀”朝“叶宁然”劈去。 当然我清楚,笔仙这种鬼祟很低级,根本经受不起我这一刀。 斩掉笔仙倒没什么,若是伤到叶宁然的肉躯可就造业了。 所以我尽量砍偏,企图利用屠灵刀身上的火焰将笔仙恐吓走。 结果,刀上青焰只擦在“叶宁然”身上,她就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那张惨白的鬼脸因痛苦扭曲变形。 伴随痛苦的嘶喊声,教室天花板上的灯纷纷破碎,整个教室再次陷入到黑暗当中。 女同学早就吓得纷纷尖叫起来,胖子面色惨白的问我:“古灵,刚刚你用什么玩意砍在叶宁然身上了?” 我左右扫视,捕捉着女鬼的身影,嘴里平静的回答:“是屠灵刀,可以斩杀一切妖魔邪鬼。” “擦,你还会捉鬼?” 见我点头,胖子难以置信:“你还会这一手?过去咋没发现呢?咦,你的刀呢?插哪儿了?咋不见了?” 他眼神在我身上游走不停,最后把目光落在我屁股上面问道。 我拍他后脑勺说:“在我脑袋里呢!” 胖子肃然起敬:“厉害啊古灵,没想到你还是高手!隐藏得也太深了吧,都够当特务的了。” 我苦笑说:“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快去看看叶宁然怎么样了。” 叶宁然刚刚被笔仙上了身,而被鬼上身的人有很大的几率会惨遭夺舍。 好在她此时只是微闭着眼睛,但眼珠不停颤动,身体轻微颤抖,看起来就像睡觉时被鬼压床了。 且现在叶宁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刚刚那件湿漉漉的校服了,换回来之前的白体恤、牛仔裤。 这说明附在她身上的那个笔仙已经离开。 只是我不确定那一刀是否将笔仙砍的魂飞魄散。 听说笔仙请来后必须要及时送走,不然就会缠上请笔仙的人,不死不休。 体质弱的人甚至可能被折磨死,就是阳气特别重的人也得生场大病。 我心中担忧,如果那个笔仙没死可就糟了。 当然,我倒不怕被笔仙纠缠上,可其他人就麻烦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完全不懂得驱鬼辟邪之术,恶灵想缠上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几个同学先把叶宁然抬到课桌上,让她暂时先躺在上面缓着。 我心里寻思:刚刚那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基本可以肯定就是今晚被赵大虎请来的笔仙。 这意味着这所学校里曾经死过学生,且还是横死的,恶怨深重,不然也不会化成笔仙。 万幸这笔仙道行不高,现在应该已经逃跑了。 见我松了口气,其他人也都明白笔仙走了,彻底放了心。 狗九过来,见我有点失神,问我:“哎,古灵,你愣着干嘛?” 我回过神来说道:“刚才上了叶宁然身的那个笔仙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会不会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她死后灵魂就徘徊在学校里,今晚赵大虎作死请来的笔仙就是她。” 狗九吓得一激灵,但对我的推理十分认可。 “这么说,学校里头本来就有鬼?” “这有啥稀奇的,公共场所鬼祟多着呢!只是因为阳气重的原故他们不会现形,今晚是赵大虎作死请笔仙才把她引来的。” “我懂了,但,你确定自己刚刚把她杀了?” 我如实摇头。 “这么说笔仙没死?” 狗九差点没吓得翻了白眼:“我说古灵,你咋那么仁慈呢?她可是鬼啊,你为啥不杀了她?” 我冷哼:“刚刚那种情况下,我如果选择杀掉笔仙,那么叶宁然也得跟着死。” 胖子惊恐的说:“那完了!听说笔仙请来容易送走难,如果送不走就要纠缠请来她的人,直到将他们一个个都弄死。” 狗九听了差点没哭出来,不止他,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毛骨悚然的望着我。 第60章 原来我们念的是诡校 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他们唯一的救星,他们自然只能将我看成中心。 管嫚惊叫道:“笔仙指定还会再来啊!怎么办?” 胖子握紧胖拳,发狠地说:“那就先下手为强,提前找到那个笔仙让古灵干掉她。” 管嫚惊悸的说:“那就麻烦你把笔仙引出来,然后让古灵干掉她。” 胖子一听就火了,问:“凭什么要我去引笔仙出来?” 管嫚说:“你肉多,鬼能吃饱。” 胖子恶狠狠地瞪了眼管嫚。 我说:“算了,笔仙是女的,肯定不愿意发胖,胖子胆固醇那么高,估计不会被鬼纠缠。” 胖子这下放心了,对我兴奋地笑着:“古灵,那你知道笔仙藏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 狗九突然抢答说,语气十分笃定:“我敢肯定就在学校里。” “废话。” 管嫚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说她藏在学校什么地方了?” “地下室,我们学校主楼地下室。” 狗九说着,又神秘兮兮地看着大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关于我们学校其实是建造在刑场的传说?” 我们都很悸然地看向他摇头。 狗九的语气略微惊颤地解释说:“我也是以前听高年级的同学讲,咱们学校古代的时候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很多关里来的犯人到了这边都要被罚给披甲人为奴,做一辈子奴隶。” “有些奴隶犯了罪就要被砍手砍脚砍头。” “据说,那些披甲人在杀掉奴隶之后会把尸体就地掩埋。” “而这所学校就是建造在掩埋尸体的地方。” 胖子听罢“嘶”了声,狗九跟着又说:“听说伪满时期这片区域是给火车工人休息的地方。结果,工人们在这里挖了一口井打水喝。然而井里每天冒出来的根本不是水,而是鲜血。” “你别再说了。” 管嫚惊恐的打断了他。 然后,同学们窃窃交谈着,气氛再一次陷入到恐慌当中。 我见状忙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该去报告冯校长还是直接报警。 果然,他们没了主意,一个个都看向我。 我说:“冯校长不在学校,我们也没他联系方式,还是先通知门卫吧,然后让他报警。”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不赖,狗九自告奋勇的跑出去告诉门卫了。 其他人也觉得跟赵大虎的尸体待在一起太可怕,毕竟他活着的时候就是遭人厌恶的主儿,于是纷纷去了别的教室。 我觉得应该给安海打电话,跟他说明昨晚笔仙的事情经过。 这案子可不是普通警察能侦查的,必须“特调科”出面才行。 我借口说上趟厕所,然后来到走廊,用安海送给我的肾六给他挂去电话。 “嘟”的几声忙音之后,安海接听了电话,听起来声音还有些意外。 “古灵,你怎么给我来电话了?” “当然是我又遇到诡异的事情了呗!” 安海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什么事情?” 我回答说:“挺邪门也挺倒霉的,我们班有几个同学活腻味了想作死,就在晚上拍召唤笔仙的视频。本来他们打算将视频发到网站上赚钱,结果把真的笔仙给招来了。” “那死人了吗?” “死了一个。” 第61章 失踪的女同学 安海禁不住“卧槽”了声,遽然惊道:“那笔仙送走了吗?对了,你手里不是有屠灵刀吗?把他砍死也行。” 我回答说:“她上了我同学的身,我不肯轻举妄动担心投鼠忌器,所以只用火苗烫了她一下,不清楚她死了没有。” “当然死不了。” 安海沉吟片刻,对我说:“笔仙这种恶灵的行为异常极端,必须尽快送走才好,不然会一直纠缠人下去,直到把召唤她的人全都杀死才肯罢休。” 我问他:“怎么样才能把笔仙彻底送走?” 安海回答:“首先要知道笔仙的来历,然后再举行一次送笔仙的仪式,如果笔仙还不肯走,还得答应他的要求。” 我憬然地说:“说到笔仙来历,她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她现身时候穿着校服。” 安海说道:“笔仙大部分都是怨鬼怨灵,因为执念太深所以才愿意纠缠人。你们学校以前有没有哪个同学死于非命的?” “这……” 我哑然一会儿,如实说:“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打听一下。” 撂下电话,狗九跟胖子都回来了,我问他俩:“在你俩的印象里,我们学校过去有谁死于非命过吗?就是死在学校里的。” 狗九小眼睛眨巴几下,说道:“死在学校里的倒真没听说过,有个失踪的算不算?” 胖子插嘴说:“你说的是许龄月?” 我蹙眉,名字还挺熟悉的。 恍然间,我想起来了,许龄月是比我们大两届的学姐,那时候我们才刚入学,对于许龄月是怎么失踪的也不甚了解。 不过,当时许家人过来学校吵闹,弄得满城风雨,这点我倒是记得真真切切。 最后连警察都出动了,联合校方也没能找到她的踪迹,事情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我跟胖子他们都没见过许龄月本人,所以无法判定刚才上叶宁然身的到底是不是她。况且,她那时候的样子,就是我们见过也认不出来啊!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警笛声,透过教室的窗户往外一看,好家伙,警车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学校围的水泄不通了。 毕竟死了人可绝不能算是件小事。 “狗九,胖子,你俩快来看。” 我将他俩带到窗户边上,透过窗户只见冯校长带着几个警察正往教学楼这边焦急地走着,不时交谈,表情凝重。 过了一会儿,走廊楼梯口那边就传来一连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连忙跑出走廊,见冯校长的身影率先露了出来。 他陪同着一位身形高大宽的警察正朝我们教室这边走来。 俩人也都是严肃,紧张的表情。 也难怪,死的是我们班的同学,校长他们自然得要过这边来看看问问了。 一群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抬着用白布蒙着的赵大虎尸体与他们擦肩而过。 “至于记者方面,赵队长请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哎,古灵,正好看见你了,你过来。” 冯校长虽然面容沉静如水,但深邃的眼神里却藏不住冷峻和担忧。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赵副队长,他有话要问你,你别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62章 冯校长 我心里吃惊:好家伙,副局长都亲自出马了。 看来警方真是高度重视这件案子啊。 不过也没啥卵用,本案又不是你们普通警察得管得了的。 我微微腹诽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队长问我:“你是高三二班的?” “是的。” 赵队长立刻眼神紧绷,如同即将出鞘的剑,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场诘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是怎么死的?” 我随口回答:“赵大虎玩请笔仙游戏,结果把真的笔仙给招来了,他是被笔仙杀死的。” “胡闹!” 赵队长怒喝我说:“我正经问你问题呢,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皱眉:“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刚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其他幸存的同学都在教室里呢,你可以去问他们。” 赵队长盯了我一阵儿,脸上逐渐露出惊愕的表情。 我把他带进教室,狗九胖子叶宁然跟朱媛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谈着什么,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从他们脸上能清楚地看见惊恐。 我对他们说:“胖子,狗九,这位警察叔叔不相信赵大虎是被笔仙杀的,你们说我撒谎没有?” 狗九脸上挤出一丝深深的惊恐:“警察叔叔,古灵他可没撒谎,刚才笔仙真的来了,我们都亲眼看见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同学。” “刚才我们几个还在谈笔仙那东西会一直缠人缠下去,被笔仙缠上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得死翘翘。哎呀,好怕人啊!” “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来?” 叶宁然声音无力颤抖:“狗九……你快别……别说了,我要回家,我不在这儿待了。” 狗九瞥他一眼:“你以为鬼那种东西是能躲得掉的?” 叶宁然被吓得半跪在地上,呜呜抽噎起来。 赵队长仍旧狐疑地看向我们,但语气却明显放宽许多:“你们不要害怕,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你们。” “你们小,未经世事,所以才感到害怕。” “不,赵队长,你错了。” 冯校长这时候突然推了推眼镜,用平静却异常正经的语气说:“我们这所学校的确很诡异、很邪性。” 赵队长诧异地望着冯校长,完全没料到文质彬彬的当代学校校长能说出这样的话。 “冯校长,您说这话……可有根据?” 冯校长脸色既苍白又深沉,低声说道:“本来现代社会不该谈论神神鬼鬼,可有许多现实当中事情到底是唯物主义不能解释清楚的。” “就比如这所学校过去发生的事情。” 冯校长缓缓地说:“这幢教学楼其实还有个别称,名叫六八楼。顾名思义,它是六八年建造的。” “那个年代正好是破四旧,批林批孔最严的时候,号称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然而可笑的是,我人生当中经历的最诡异难解的事情就是在那个年月发生的。” “这座教学楼最初并不是用作学校,而是五三学社,那是一个只有高学历阶层才能进入的精英组织,也就是说只有社会顶端阶层才能进去的编外干部培训地。” 第63章 诡校往事 “我是在一九七零年加入的五三学社,被分配到这里学习,后来这里改做中学,我便留下来当起了校长。” “记得那是一九七一年的秋天,学社里面有位未来很有前途的学员因为家庭原因突然被打成了黑五类。” “黑五类指的是地富右反坏,是当时被批斗的主要对象。” “那个学员家被抄了,在学社里也被孤立,好多人不仅同他划清界限,还揭发他告他的黑状。” “ 结果,那位学员因为不堪压力感到绝望,就跳了地下室里的水井自杀了。”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震,眼神不安地扫了眼冯校长,发现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因为失血而泛白。 可想而知,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一定很恐怖。 冯校长兀自嘴唇轻颤,说道:“可没想到在这之后,学社里面就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 “首先是那些揭发学员,告他黑状,落井下石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跟着又有好几个人都声称看见那名跳井死去的学员的灵魂在学社里面飘荡。” “他们没有说谎,甚至就连我也亲眼目睹过一次,所以我敢保证这个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而是切实发生的事实。” “但是在那个年月,谁也不敢把这些事情讲出去,不然得到的下场可能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后来我们听说劳改营里关着个会法术的老道长,就私下围在一起商量是不是把老道请来做法驱邪,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给解决掉。” “当时所有人都同意这么做,于是我们就把那位老道给请来了。” “别说,那老道还真挺厉害的,一上来就用桃木剑把鬼魂刺死了。” “可没过几天学员的鬼魂又出现了,无奈,我们只好又去请老道。” “老道猜测说可能是井水古怪,要我们下去井底把尸体带出来。” “本来我们很害怕,可更担心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被那个冤魂害死,于是我跟几个胆子大的就下了井底把尸体捞了上来。” “然后请老道把他好好安葬,又阴阳坛,打了醮,做了十方超度,念了解冤经,这才没事。” 冯校长洋洋洒洒的把事情的经过跟说完,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了。 我心口禁不住就是一跳。 “狗九,你不是说我们学校过去是一片战场吗?冯校长说的那口怪井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 狗九眨眨眼,惊讶的点头:“应该是吧?反正外面人都说咱们学校这块地方挺邪门。” 冯校长背着手正色道:“关于我们学校的那些传说教育局都有所了解,放心,出现了今天的事情,上头一定会加快对我们学校的搬迁进度。” 赵队长呆木不语,沉默了许久,我们的话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认知。 半晌,他苦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但这对我来说可就难办了,存在超自然的案子叫我怎么处理啊?” 我揉了揉眉心,摇头说:“那就等安海来了再说吧。” “安海又是谁?” “他是特调科的成员,那是一个专门研究灵异案件的警务部门。笔仙的案子涉及到了灵异元素,这种超自然的案件按规定特调科会出面调查。” 我说着看了眼赵队长。 第64章 叶宁然讨好我 赵队长目光看起来显得有点呆板,似乎对特调科还不甚了解。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神秘、高端的部门了。 因为赵队长的顶头领导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一会儿“特调科”会过来接手这件案子,要他好好配合。 赵队长不敢怠慢,撂下电话马上对我换成一副憨厚的笑容,和颜悦色的说:“小同学,你跟特调科的同志关系似乎挺熟的。” 我随口说:“跟那里的人一起除过邪祟,算是共过事的交情。” 赵队长看我的眼神马上多了几许崇敬,拍胸脯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查案。 我白他一眼冷声说:“你能配合什么?不添乱就行了。” 让一个小孩子瞧不起,赵队长被噎得不悦,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 学校发生了恶性案件,同学们哪里还有上课的心思? 我们只好逍遥了一上午。 午饭的时候,我取出来干粮准备到食堂做饭吃。 刚扭头就看见叶宁然将一盒香喷喷的卤肉饭放在了我课桌上。 “古灵,别去食堂做饭了。我给你买了卤肉饭,趁热赶紧吃了吧!” 我意外且吃惊地走了回来,叶宁然细长白皙的手已经将饭盒打开。 瞬间肉香四溢,飘散于整间教室内。 竟然还是土豪版的呢! 就是加了叉烧腊肠跟卤蛋的那种。 对我这种极度缺乏肉类补充的人而言,这碗卤肉饭简直可说是世界至臻的美味。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叶宁然将筷子递给我,莞尔笑道:“快吃啊!” 我愕然看向她,同窗三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叶宁然。 “看什么啊,快吃吧!” 筷子忽然被一只手抢走,我扭头一看,是狗九。 他正一脸严肃紧张地看着我,跟着说道:“古灵,叶宁然这女人什么时候对你这么好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恐怕这盒饭里有问题,不如我先替你尝尝!” 说着就要下嘴。 我喝道:“滚。” “好的。” 狗九讪讪地走了,我心里也揣着奇怪。 看着叶宁然充满期冀的眼神,我从中看到了恳求之色,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啊?” 叶宁然抿嘴一笑:“你真聪明,我的确有事儿求你。那啥……你看……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我一口老饭差点没喷出来。 这么突然吗? 在男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提这种要求。 现在的女同学太奔放了吧? 叶宁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又补充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单纯的睡一晚。” “不对,不是单纯的那种……是,是……” 她发觉自己越说越乱,脸憋得通红。 我心忖:好家伙,她该不会是害怕被笔仙纠缠死,临死之前还是黄花闺女,怕怨气太重变成厉鬼吧? 所以想让我帮帮她? 但我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叶宁然过去是赵大虎女朋友,怎么可能是黄花大姑娘? 她肯定是知道我会捉鬼的手段,想让我保护她。 我淡定地吃了一口卤肉饭,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要我保护你不受笔仙的残害嘛!” 叶宁然兴奋的连连点头。 第65章 狠狠敲竹杠 我脸色一变,抬高腔调说:“这个嘛……那可就不是一盒卤肉饭就能解决掉的了。” “起码晚上要有更好的伙食。中午就这么算了,我将就着吃这个。晚上我要吃肯德基,喝可乐,加冰块的那种。” “就是上次赵大虎故意馋我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桶的。” “外带全家桶是吧?没问题。” 叶宁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仅我吃,狗九跟胖子也得一人来一桶。” 叶宁然微微面露难色。 我则努力地想着听说过的那些好吃的。 “我还要吃驴肉火烧,一碗羊肉泡馍,再配一杯咖啡。” 叶宁然咧了下嘴:“要是这么多的话,我可买不起。” “哦,那算了。” 我的声音冰冷了下来,然后提议说:“那你今晚就睡在狗九跟胖子中间。他俩一个爱放屁,一个爱咬牙嘎巴嘴,这么恶劣的睡眠环境估计连笔仙也得被恶心走。你将就将就吧!” 叶宁然面露嫌弃,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赵大虎那里还有张银行卡,我知道密码。” 我微微蹙眉,一本正经的摇头说:“这样不好吧!赵大虎已经死了,不问自取视为贼也……” “没关系,赵大虎还欠我钱呢!” 叶宁然从容地说着从赵大虎的书包里找到了银行卡,我俩一同走出了校门。 找到一处自动提款机,叶宁然一口气将卡里所有的2000多块钱一次性都取了出来,然后都交给了我。 2000块对我这种屌丝来说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只不过找了半天也没在县城里找到卖肯德基的地方。 叶宁然最后带我来到了一处叫“华莱士”的快餐店,郑重地告诉我这里就是肯德基。 还说赵大虎买的肯德基就在这里。 在县城里,这个就叫肯德基。 我有点愕然,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看见“肯德基”仨字儿。 可能做肯德基的厨子叫华莱士吧? 西餐不都是外国人做的么? 我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好在里面卖的东西跟赵大虎买回来的一样。 我提着大包小裹同叶宁然一起返回学校。 刚走进校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教学楼附近聒噪、议论着。 他们纷纷指向楼顶,惊声地议论着:“呀,真的有人要跳楼啊。” “好像是高三二班的。”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只有三层高,所以能清楚地看见站在楼顶人的大体轮廓。 好家伙!居然是大斌。 我吓得通体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斌好端端的为啥要跳楼? 该不会又是被鬼上身了吧? 我急忙丢掉手里的华莱士,慌不择路地就往校楼顶跑去。 虽然我跟大斌的关系挺一般的,可是也不想他死啊! 快速跑到天台,我看见几位老师正在劝导大斌,但谁也不敢靠前一步。 而大斌却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呆板地站在楼边,任老师怎么劝慰都像对牛弹琴。 他半个脚掌都悬空了,场面十分危险。 眼看他有掉下去的趋势。 一位老师终于出手了,奋不顾身的跑过去拉住了大斌的胳膊。 另外一旁的体育老师也迅速赶过来驰援。 第66章 大斌死了 两位老师死死拉住大斌的身体,企图把他拽回来。 然而大斌却纹丝未动。 他块头大,实则身体挺虚的,并没什么力气,两个成年男人足以将他拉回来了。 本来是挺怪异的事情,但事发突然,我心中焦急正想过去帮忙,却突然发现这几个人的手臂动作都极其奇怪。 我原以为是俩老师在尽力地想将大斌拉拽回来。 可实际上等我仔细瞅过后,惊异地发现,反而是大斌的手牢牢抓住了两位男老师,仿佛桎梏住一般让他俩动弹不得。 大斌不对劲! 我怔了下,连忙喊道:“你们松开他,大斌是被鬼上身了,他没人性的。” 大斌这时忽然回头看向我,脸色蓦然变得十分惨白,露出诡异可怖的微笑。 毫无疑问,附体在他身上的鬼魂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笔仙。 她不单要大斌死,还要拉上两个老师一起当垫背的。 我心中惊忖着,迅速唤出屠灵刀 ,向着大斌砍了过去。 如果大斌真被鬼上身的话,那他现在已经就是邪祟了,肯定会受到屠灵刀火的克制。 让我意外的是,大斌竟然没有躲避,屠灵刀上的火焰触碰在他身体的一刹那疯狂的燃烧起来。 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 果然,顷刻间,大斌两条惨白的胳膊被灼烫得白烟滚滚。 大斌也痛叫了声终于松开手。 在白烟包裹下,他胳膊上的皮肤已经被烧烂得不成样子。 我心中一阵猝然,因为我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大斌已经不再是人了,自己的同学早就已经死了。 但就在大斌要掉下去的那一刻,我还是跑了过去奋力地抓住了他。 毕竟人摔死很难看,我可不想看见他脑浆迸裂的场面。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的手触碰到大斌的一刹那就被他死死攥住。 大斌咬着牙,陡然间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猛地反将我束缚住。 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脸浮现出得逞时的胜利笑容,恶毒又狰狞。 我心里一凉,暗道不好。 没想到笔仙直到现在还没离开大斌的身体。 她居然为了把我拉下水会强忍灵火灼烧的疼痛等我出手救人再趁机对我使坏。 就不怕被烧到魂飞魄散吗? 我想收手,但为时已晚,人已经被大斌拽了下去。 不仅如此,大斌在空中忽然反过来将我压在身下。 被他压着,再算上掉落地面的重力,我估计自己非得被碾压成肉饼不可。 耳畔间是凛冽的破空声,大斌的两条胳膊像粗绳索一样缧绁住我,让我根本没有扭转颓势的机会。 关键时刻,我胸前忽然浮现出一团浓烈的红雾。 红雾之中血骷髅的一双铿锵有力的骨爪探出如同千斤顶一样支撑在地面上。 高度竟然半米有余。 在别人眼里,我正被一团红雾拖在空中,仿佛是趴在红色的筋斗云上一般。 校园里立时发出一阵惊叹的声音。 好像是同学们都在为我喝彩。 但我却管不得那么多,倾斜了下身体从红雾上滚落下来。 此时的大斌,身体死沉死沉的,早已经没有一丁点活力了。 这说明那个笔仙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第67章 安海赶来了 看着他的尸体,我心中不免悲伤,恨得几乎将嘴唇咬破。 大斌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在经过我的努力,让他的尸体得到了保全,不至于入殓的时候面目全非,甚至都没有出现一滴血污。 如果大斌真从楼顶摔下来,整具身体必将血肉模糊,四分五裂,那样的话,他只能带着戾气轮回,下辈子即便能够投胎多半会成为恶人。 作为同学,我也只能尽力做到如此了。 这时候狗九和胖子跑了过来,我们一起目送120救护车将大斌的尸体拉走,同学们围在校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许多同学都在窃窃私语,内容无他,都是在议论学校闹鬼的事情。 虽说冯校长已经将笔仙的传言死死压住,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云亦云着事情便开始传开了。 特别是大斌的死让我们的心更加恐惧不安,笔仙的传说我们都清楚,如果不将她送走,参与召唤笔仙的人都会一一死去。 赵大虎,大斌都死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叶宁然、管嫚,我们三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召唤仪式,但也在现场,绝对不可避免的也被沾染上了因果。 这时候叶宁然抱着肯德基跑了过来,好似故意装出担心的样子对我说:“古灵,刚才你从楼顶掉下来的一瞬间,可差点把我吓死了。” 她抚着胸口惊恐不安的说道。 我看着她口不对心的样子,心里嘲笑她演技太差,面上强颜地咧嘴一笑。 这娘们人长得是挺白,但心更莲。 现在她把我当成救命稻草,对我自是关心体贴,等危险过去,我姓啥估计她都忘了。 叶宁然又问我:“对了,你刚才从身上散发出来的红雾是什么法术呀?” 我莫名地眨眨眼:“红雾?” “就是包裹着你的那团红雾,我好像看见里面还趴着一具骷髅。” 叶宁然悸声说道。 “是护身法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敷衍地回答,余光瞥到安海的车正停在校门口。 叶宁然乖巧的点头:“哦,哦,哦。” 安海此时已经下了车,看见我他露出了一丝嬉笑。 今天他并非西装革履,而是特调科专门出任务时穿的的制服。 但见我愁眉不展,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之色。 安海走进校园,边走边凝视着那些观望着我这边的同学,嘴角上噙着莫名。 “古灵,你们学校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安海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问我说。 “就在刚刚,那个笔仙又出现了。还上了我同学大斌的身,操控他跳楼。” 安海面露惊色地问:“你的那个叫大斌的同学那天也参加召唤笔仙的仪式了吗?” 我用澄清的语气解释说:“他那时在场,但并没直接参与召唤笔仙的仪式。” 安海浓眉紧皱,坚定的说:“那也算参与了。只要在场的人无论有无召唤笔仙的举动,都算参与了召唤仪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看来,这个笔仙果然不想放过你们。恐怕不将当天在场的人都纠缠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叶宁然跟狗九都害怕了,惊恐道:“那可怎么办?得赶紧想办法把他给送走啊!” 安海问:“当天参加召唤笔仙仪式的都有谁?” 第68章 诡井的来历 我回答说:“除了我们几个以外还有朱媛。” “不过,刚才我听校长讲述了我们学校的过往,他说学校地下室里有口井十分诡异。” “不知道跟这个笔仙有没有关系?” 我说着看向了狗九。 狗九马上点头说:“我猜测多半有关系。对了特调科叔叔,你知不知道送走笔仙的办法啊?” 安海眼镜上面多了一抹亮色:“这个不难,再进行一次送笔仙的仪式即可,但要问清楚笔仙的身份,以及她心里的夙愿。古灵,你查清楚笔仙的身份了吗?” 我用勉强的语气回答:“我们学校只有一位叫许龄月的女同学失踪了,我不敢肯定笔仙就是她,但其他死在学校里的同学就实在查不出来了。” 安海点头:“那行,今天晚上我们就进行仪式吧!问问笔仙,她是不是许龄月。” 狗九突然担忧说:“请笔仙不是得到子夜凌晨吗?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被笔仙缠住了,她随时会动手害人。 就比如现在天还没黑呢,大斌不也被笔仙上身了吗? 我想了想对他说:“你去把朱媛叫来,这个节骨眼大家必须聚在一起。” 狗九去找朱媛,安海则接着问我:“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学校地下室里有个诡异的水井吗?其实诡异的并不只有水井,你们学校本身就建造在一片凶地上面。” 我说:“这我知道,狗九说在古代时候我们学校曾经是一片战场。” 安海摇头:“那不过是传说而已,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他打开挎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说:“昨晚我通过特调科的大数据查到了你们学校所有的历史,差不多在五百年前,你们学校是嘉靖朝大天师方技的宅邸。” “方技又是谁?” 我茫然间蹙起眉,问道:“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很有名吗?” 安海解释说:“方技是明代钦天监的太史,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地师。据说,他是东方朔的后代。” “钦天监是洪武六年设立的,用来为朝廷执行洞察天机的特殊任务。第一任太史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基刘伯温。” “相传,朱元璋很喜欢利用天象占卜哪里将要发生叛乱,所以异常重视会勘测星象的人。” “刘伯温的子孙后代继承了天文生术法,但除此之外,钦天监内还有另一大职位阴阳人,方技就是阴阳人出身。” 胖子在一旁插嘴说:“哦,原来他是太监啊!阴阳人嘛!” 安海皱眉说:“什么太监?阴阳人指的是阴阳师。” “阴阳师跟道士一样都会驱邪除祟,只不过手段不同。” “阴阳师不修道法,不会结丹也不会画符,他们所信仰的神灵也更广泛,诸如五方五帝,四时神等。在盛唐时代是巅峰,后来逐渐衰败。” 胖子嘿嘿尬笑,手摸后脑勺说:“原来如此。” 安海又感慨:“可惜啊,咱们华夏如今已经不存在这种职业了,现在想要找到阴阳师就得去东瀛岛国了。” 第70章 我们学校果然是凶地 我问安海:“这个方技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海解释说:“据《周官异志》上记载,方技这个人的本事绝不在李淳风,郭守敬此类半仙之下,但他有个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占了一个邪字。” “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不多也不高,皆因为他的邪。” “这里的邪指的并非邪恶之意,而是相比传统法术,方技此人更喜欢修炼旁门左道,酷爱搜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就包括了许多阴邪之物。” “最终他也因此作茧缚缚,为此搭上了性命。” “根据《华夏述异记》记载,方技家因为囤积了大量邪物遭到邪灵入侵因此家破人亡,更影响到周边数十里被怨煞之气弥漫,百姓不堪其苦。” “被煞气沾染上的百姓都成了行尸一样的失心鬼,浑身上下都是黑雾一样的煞气,但凡被煞气碰到都会成为他们的同类。” “朝廷只好派出大量阴阳师连夜出关除魔,费了好大劲才将邪煞除干净。” “不过,此案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方技一家子都失踪了,甚至包括好多方家的家丁仆从也都跟着失踪了。” “直到现在仍旧下落不明,是生是死也未可知,十分蹊跷,简直堪称千古谜团。” 我听罢心中感慨:原来我们学校居然是处已经上了“特调科”大数据的大凶之地! 不过,许多学校或者军营啊,警察局啊什么的据说都是建造在凶地上面的。 因为这些地方阳气盛,可以镇压住邪气。 据说,许多地方的政府一旦听说哪处地方不干净就派遣官兵去住上三两个月,保证干干净净,除了清洁工一通骂街之外连根鬼毛都找不到。 “那口井应该就是方家吃水的水井吧!里面参杂了邪灵的魔气,难怪会变成一口诡井。” 我思忖着感慨:“跳了那口井自杀的人能化成厉鬼真是一点也不稀奇。 ” 安海问我:“你们校长都跟你讲了什么?” 我把校长所说的那件五三学员跳井自杀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安海喟叹了声:“十年浩劫啊!把许多线索都弄断了。” “那个时代的人遇到怪事都不敢声张,害怕被当成牛鬼蛇神处理掉。” “这使得许多事情都无法记录下来,给我们现在的工作带来了很多困扰。” 跟着,我俩去了趟校长室。 安海嘱咐冯校长最好尽快疏散学生,如果不能疏散那让他们待在教室里面不要出来,以免被笔仙看见。 冯校长全部应下就去安排了。 回到教室,狗九已经把朱媛喊来了,再加上叶宁然跟胖子,人已经齐备了。 就等着子夜的时候召唤笔仙了。 我劝退了赵队长,觉得他不宜参与此事。 安海掏出僻邪符箓低着头一一分发给我,朱媛,狗九跟叶宁然几个。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笔仙就会上他们的身。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指向十一点。 叶宁然跟朱媛一人端着一根蜡烛,烛光照映在二人的脸上,显得她俩面色惨白。 上次就是她俩召唤来的笔仙,所以这次主导仪式的也应该是她们。 第71章 再次请笔仙 叶宁然微微颤抖地扭着细腰圆臀走到朱媛对面坐下,跟朱媛一起侧过脸来看着我们。 教室里的人都是满脸严肃,现场静默片刻,朱媛和叶宁然依旧按照上次完成笔仙召唤仪式的步骤,手背交叉,低头默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们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课桌上的笔,就见笔尖似乎不受控制了一样慢慢滑动起来…… “她来了,她来了……” 叶宁然忍不住一声尖叫。 大斌吓得面色扭曲,大脑停止了转动一样傻怔怔的。 窗外阴风扫起,吹得窗帘连番胀鼓,同上次笔仙出现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我没看见任何鬼物的身影。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没看到,一个个愕然相视着。 清风教主说过我的命格特殊,是天罡地魁命,足有八两七钱,比皇帝命都重。 也就是说,我属于仙骨,天生就有阴阳眼。 或许是因为我额间“华盖星”并未彻底被冲破的缘故,我的灵感能力时有时无,尚处于蒙昧阶段。 但就算这回没亲眼目睹到笔仙的灵体,也敢肯定他已经到了。 接下来就是问他问题了。 我开口问道:“你是笔仙吗?” 停在空中的笔在纸上横滑几下:“是。” “你是许龄月吗?” “不是。”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暗忖:出师不利啊! 不知道笔仙的名字,就难以将她送走。 我继续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笔仙:“小凡。” 我微微蹙眉。 小凡这个名字听起来是男孩的。 可昨晚明明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同学啊! 我:“你能不能现身?” 笔仙:“不能。” 看起来,小笔仙还不太好交流。 我眉头皱紧,有些发怒的问道:“那你为何要来我们学校,总可以告诉我吧?” 笔仙隔了一会,缓缓写道:“爸爸不让说。” 我心中冷哼:不让说指定就是有阴谋! 笔仙很不配合,气得我脸涨红,但心里仍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依旧努力心平气和的问:“不管你是谁,现在你都害死人了,也够了,可以走了吧?” 笔仙:“哼,你诬陷我,欺负我,我明明没害死过人。” “你是个坏人,我要杀光你们。” 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狠咬嘴唇,目露凶光。 我惊愕住了,这哪儿是昨天的笔仙啊! 难道…… 卧槽,真倒霉!本来想召来昨晚的笔仙谈判,结果旧的没送走,又来了个新笔仙。 男孩真生气了,下一秒把课桌上的纸张全部弄得凌乱飞起,然后撕裂开在空中翻飞。 叶宁然跟朱媛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离开座位,朝我奔来。 教室里这时又刮起阵阴风,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眉头紧锁,当下唤出屠灵刀斩向这个叫小凡的笔仙。 管你是哪儿个?既然好好说话不行,那就杀了。 小凡似乎没想到我掌握这样的本领,显然很惊恐,奶声奶气的惊叫一声就要消失。 可我手中的屠灵刀已经挥了出去,瞬间砍在他小脚上。 湛蓝色的血液沾在刀身上,虽然小凡成功消失,可地上却清晰地残留着他的血迹。 第72章 诡井 我心里吃惊这孩子的血怎么会是蓝色的,同时低头审视着血迹说道:“你们等着,我顺着血去追,倒要看看这个小鬼是什么来头。” 说完,我遁迹着地上的血迹离开了教室,一路追踪下来,直到血迹看不见了才抬头。 这时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昏暗无光,好像是处地下室。 见此场景,我有点惊魂未定,一时连方向都分辨不清了。 现在还是半夜,地下室的光线非常黯淡,只有墙上为数不多昏暗的旧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也难怪我会一时辨别不清楚方向。 忽然之间,一声尖叫传来。 “什么声音?” 我心里禁不住一跳,眉宇蹙紧,心中惊疑:这样荒废许久的地下室里怎么可能有人? 但声音却是清晰可见。 传来声音的方向是地下室里一条狭长幽深的长廊,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曾经在电视上面见到过这种长廊,大部分都是连接防空洞的,那时候刚刚解放,不少外域国家依旧敌对华夏,虎视眈眈,战争随时都会发生。 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华夏政府在许多重要城市都挖了防空洞,选择的都是医院,学校这样的公共场所。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防空洞逐渐失去了作用,被人们遗忘在了城市的角落里。 我皱着眉头,抬起脚步人影隐匿在长廊的黑暗当中。 长廊里面也没安灯,越往里走越黑,我只好唤出屠灵刀用来照明。 看着幽蓝色的星空火焰,内心的恐惧感一下子消减掉了大半。 不过,屠灵刀的色泽偏暗,所照射的范围也有限,我必须放慢脚步,随着光亮前行。 不然我真担心走快了突然蹦出来一张鬼脸。 怕是不被吓死也得落下病根。 穿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前方一下子又豁然开朗。 长廊尽头是个宽敞的地方,很有年代气息,墙上贴着大字报,上面写的都是革命标语。 诸如:“斗私批修”,“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之类的标语,色彩红艳艳的分外醒目。 仿佛一下子又把我拉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蹉跎年代。 墙角堆放着杂物,都是些木板,铁锹,洗脸盆等不值钱的劳动工具。 几辆没有车轱辘或者干脆只剩下车架子的黑色凤凰牌自行车也堆在墙角边。 看来这里应该是某个时间段学校的库房。 而且已经许久不用了。 虽然是学校的学生,但我们学校的历史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时候,一阵“咕嘟咕嘟”像是水开了的声音传入了我耳畔。 我才发现,原来库房当间还立着一口井。 应该就是冯校长所说的诡井了。 声音似乎就是井水发出来的。 我感到诧异。 废弃了这么久水井里难道还有水? 没有干涸? 冯校长曾说过,他下过这口水井打捞尸体,我原以为井已经干涸了,没想到还有水。 我沉默片刻,缓缓走到水井边,悄身把头探了进去。 水井里面一片漆黑,平静的毫无波澜。 真真应了那句古井无波。 我捡起一块石头子扔进井里,井里立即出现一道亮色的涟漪,润向四周。 证明井底下真有水。 可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声音又代表什么呢? 我心中奇异:这么安静的水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大的声响?像是井水被煮开了一样? 第73章 斩小鬼 我细细观察着井水内的变化。然而,下一秒,一张惨白人脸蓦然从水井里面冲了出来。 那是张孩子的脸,但色彩苍白无色,看得人脊背生寒。 饶是我冒险过很多次了,心理承受能力很强。 乍一看见这张惨白小脸还是整个人惊愕后退,心脏差点没骤然停止。 我抬起头,忽然看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面色苍白得像石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男孩。 正是刚刚那个小笔仙,让我惊异的是他脚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此时,我才真正看清楚了他那张脸。 男孩大概十岁左右,周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毫无生机跟活力,只有狰狞的表情和狡黠的眼神。 我不由得怔然,心里纳闷,这只小鬼是怎么会跑到我们学校里来? 毕竟这所学校是高中,不可能允许这么大的孩子过来念书。 许是刚才被我袭击了,小凡显得怒意满满。 我刚想开口问,他就呲着森森的像石榴子一样的小鬼牙冲我扑来,眉目阴骘,完全不是十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且身上的煞气也十分强悍。 我只感觉他的身体上寒气逼人,仿佛冷芒厉刺环绕周身。 当下,我毫不犹豫一刀劈向眼前的小阿飘。 小凡眼球剧烈颤动,仿佛察觉到了危险,惊讶地想缩回身去,可还是晚了。 “啊!” 小鬼惨嚎了声,身体被屠灵刀的灵焰掠中,直接在身上燃烧起来。 这小鬼明知“屠灵刀”专门克制邪祟,仍旧选择攻击我,真是不知好歹。 屠灵刀专克邪祟,对于灵气深重的小鬼更是沾边就烂。 灵火遇到阴气迅速燃烧,片刻间熊熊烈火便将那小凡包围。 小凡痛苦地惨嚎着,声音听起来凄厉瘆人。 但这个时间只持续了数秒钟,须臾间小鬼便被屠灵刀上的灵焰焚烧殆尽了。 我收好屠灵刀,正思忖着,忽然感觉身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这是有人想偷袭我。 难道地下室里不止一个鬼物? 我心惊着,赶忙低头,躲过了那一击。 回头一看,有个戴孙猴子面具的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 手里还拎着一只棒球棒。 虽然戴着面具,可我不难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股明显的阴戾。 我皱眉,谨慎地盯着他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的?” 面具人根本不答,愤怒地大喊一声,跟小凡一样不宣而战,举起棒球棒朝我砸来。 我只好再次唤出屠灵刀迎面砍向对方手里的棒子。 屠灵刀虽然能克制一切邪祟,但不代表他对人就不能造成伤害。 棒球棒这种普通的木料在阴焰的吞噬下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藏在面具下面的那双眼睛有多么惊愕,跟着我嘴角一扯,嗤笑着挥刀攻向了他。 面具人此时已经手无寸铁,连格挡的东西都没有,唯有闪避。 我每一刀都并非砍向他的命门,而是冲他脸上的面具进攻,因为心中好奇,倒要看看这张面具下面的脸到底是何模样。 然而,面具人行动的速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快出许多,十分灵敏,一直没有让我找到突破的机会。 几个回合后,面具人趁我不备灵活地闪身转入房间的撑梁柱后面,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第74章 井底世界 我诧异的围绕撑梁柱转了两圈,竟然都没能发现他的踪影,心中暗忖:奇怪,这是什么邪术?竟然还能隐身? 世上的高人真不少,之前在蛇首山暗池里遭遇的那位叫加南的邪教九莲宗行者行动方式就极其诡异,当时便足以震撼到了我的三观。 现在我们学校里又出现了能隐身的邪修,看来高人真的无处不在。 我暗自感慨:清风教主说我将要经历的“三灾六劫九道坎”千奇百怪,有些血骷髅都难以应付。 结果,单单现在遇到的这两个就足够叫我吃惊的了,更别提加南在九莲宗只是行者的级别,他们的教主实力有多高只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难以想象出来。 甭说天劫,一旦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血骷髅指定也是爱莫能助。 面具人瞬间影遁不见,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我始料不及,全神贯注地搜寻着,完全没料到身后已经传来的危险。 突然,只见背后红光乍现,一团血雾笼罩之中有人凄厉地惨叫。 我一回头,就看见地上横落着一根手臂,手臂上面流淌着湛蓝色的血液。 面具人则独臂捂着伤口,嘴里颤抖地发出惊恐的痛叫声。 我明白是血骷髅出手了。 刚才准是这面具人趁我不备想不讲武德的来骗,来偷袭。 但他不知道我身上有血骷髅护体。 血骷髅是怨念极深的悲王,出手残暴无情,每次出手护我,多数情况下都得要了攻击者的性命,面具人只损失了一条胳膊已经算是走狗屎运了。 而此时,他再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凶戾,更多的变成了惧怕。 “原来是血骷髅!没想到你居然有他护体?” 我冷冷盯着他说:“知道了就报上名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看着我蔑然嫌弃的眼神,面具人冷哼:“大言不惭,你害死我儿子我绝不饶你。” 从看到他胳膊里流淌着的蓝色血液我便猜到其身份就是小凡的父亲了,只是他们的血为何是蓝色的? 正常人的血液都是红色的,他们父子的血液却是蓝色的,定然不是人类。 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还在思忖着,面具人勃然清啸了一声,平地之间几根壮硕的藤蔓蓦然拔地而起。 藤蔓枝杈犹如利爪黑压压朝我探来,我来不及躲闪,被藤蔓束缚住卷了起来。 妈的,这又是什么邪术? 我心中惊惧,想唤出屠灵刀砍断藤蔓,然而双臂被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就动弹不得。 面具人望着半空中的我,随即目光逐渐阴冷。 此时,缧绁着我的藤蔓开始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蠕动,直到到了井口上面才停止。 面具人发出阵阵冷笑,打出一道手印,凭空变出面镜子来,跟着他跳进镜子里就不见了,只是临走之前随手打了个响指,捆缚着我的藤蔓一下子瞬间松开,我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直接掉进了水井里。 井水冰冷刺骨,我的身躯在冰冷的刺激下不由得僵硬了一阵。 好在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古家坟附近有不少河泡子,下河摸鱼是我夏天为数不多的乐趣。 是以我的水性很好。 在度过了落水后前几秒的危险,在窒息前我又重新将呼吸调节均匀。 井水不深,大概只有两三米,甚至还能看清楚井底青澄的石板。 我一个猛子滑到井底,踩着脚下的地板,微微攒眉:这不对啊!井底怎么可能有如此坚固的石板? 石板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人工打磨过的。 这可就奇怪了。 第75章 神秘地宫 我心中奇怪无比:正常来说井底下面应该都是淤泥啊! 若是地板,地下水又是怎么渗上来的? 完全违反建筑常识了。 对于这口诡井,我越来越感觉它诡异了。 四方游走一圈后,我发现这里俨然就是一座宫殿的外围。 我将手指贴在墙壁上,慢慢滑动着,墙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不是文字,应该是画上去的古怪符号。 好像进行某种仪式时候用的符文。 我暗忖着推测。 这种符文我从未见过,既不像道门,也绝非佛家。 但由于井水的腐蚀冲刷,符号许多都已经看不全了。 我费解猜测应该出自某个神秘的教派。 或许,这口水井其实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一怔,好像想明白了,井底的布局非常像某种祭坛的入口,似乎是用来举办祭祀仪式的。 同时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许多电视剧里的画面,某个大型仪式现场,隆重庄严,鼓声雄浑,钟磬悠扬。 跟现在的场景极为契合。 只是,什么样的祭祀仪式要选在地下进行呢? 想知道这个答案首先得找到祭坛大门。 一般来说,祭坛的入口都会留下些符号作为印记,只要顺着印记寻找不难找到正殿。 何况井底的面积不大,想找到入口也不算太难。 我用手摸索着墙壁,最后在墙壁的西面出现了一片大型的宫殿图案。 这座宫殿十分奇异。 居然是建造在树洞里。 门上刻着清晰的“泉殿”二字。 那棵大树枝繁叶茂,吱吱呀呀的树藤纵横交错,紫汪汪的枝干向上铺展,似乎直连苍穹。 我感到诧异,轻轻推了下宫殿的大门,紧跟着就听见磐石“吱呀呀”滚动的声音。 原来这里就是祭祀用的神殿入口啊! 门内廊下漆黑空旷,隐隐的有一种恶怨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脸色骤变,怔怔凝视门廊内,最后才有些忧恐走了进去。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地上忽然出现一片红彤彤的东西。 我低头捡起来,见是一块沾血的布。 由于日积月累的缘故,上面的血液已经干涸。 不过在血下面似乎画有图案,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还可以依稀辨认出“方xx”的字样。好像是一连串文字,到但因为岁月流逝现在只能看到第一个字了。 我正聚精会神端详着血布,耳畔忽听见一阵怪异的动静。 紧跟着,一股恶臭的腐烂味道扑鼻而至。 我乍然抬头,就见阴暗里一个身穿古装的行尸裹着浓重的腐臭味朝我横扫着扑来。 我瞳孔骤然一缩,膝盖微微弯曲,躲过了他这一记横扫,跟着唤出“屠灵刀”快速劈在行尸身上。 炽白的阴燃在行尸身上蔓延开,伴随着嘶嚎的声音,稍顷的功夫就将他烧成灰炭。 我盯着地上焦黑的行尸,仔细辨认这具行尸穿的衣服,发觉那行头好像是古代人才穿的粗布麻衣。 这么看来,这处地宫的历史肯定很久远了。 我忽然想起来安海曾经说过,我们学校在五百年前曾经是明朝钦天监太史方技的宅邸。 他还说方技一家都遭到了邪灵的入侵全部失踪。 行尸? 邪灵? 第76章 古树藏尸 我将这些要素联系到一起,汇总出来一条脉络。 会不会方家宅院所闹的尸患跟刚才袭击我的行尸是同一来路? 这处地宫建造的地方其实就方家宅院的下面。 真没想到方家下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空间! 我暗暗吃惊。 且还开凿出了建筑,这就说明井底世界是人造的,这手笔会是出于方家吗? 略略思量,我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 很可能刚刚出现的那具行尸就是当年没有铲除干净的邪灵。 五百年前的钦天监只铲除干净了地上的行尸,但他们没想到方家地下还有一片这么大的区域。 而这里也遭到了邪灵的入侵。 那么,传说里失踪的方技一家会不会就藏在这里? 一边思忖着,我一路向西继续向地宫内部走去,路上空荡荡的,妖气也弥漫得越来越重。 虽然我现在灵力未开,看不见阿飘,却也能嗅到一股浓厚的鬼气,真不知道地殿里聚集了多少妖魔鬼怪? 大约过了一刻钟,忽见前面隐隐的出现了一棵生长得十分茂盛的巨大树木,正随着阵阵阴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股血腥味。 我往四周一看,除了静谧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犹豫了下,我还是警惕的一步步靠近。 没办法,这是通往对面的唯一一条道路。 来到树下,发现那居然是一棵桑树。 树下立了一块石碑,但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了。 越靠近桑树,血腥味越浓,我一手捂着鼻绕过那棵占领了大半条道路的桑树。 结果,前方的景象恐怖得几乎让我呕吐出来。 只见桑树后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无数尸体。 那些尸体也都穿着古装,有的脖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大的口,气管和食管明显的显露出来,暗红色的肉正往外翻。 还有些尸体被卸掉胳膊和腿,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只留下了一具具不完整的尸身。 青色的地板被染成了殷红色,地上笼罩的雾气甚至都变成了淡红色。 景象恐怖得让我目瞪口呆。 没想到井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大片“尸乐园”! 现在的我身处井底,退路是不可能有了,只能穿越过被尸身全部给掩埋的道路,看看对面有没有出路。 我望着对面的道路,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地在尸体间小心的寻找着落脚之处。 眼看就要走出死人堆,突然一具尸体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干枯的手骨往前一伸,迅速向我的脚踝处抓去。 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直接被另一具尸体绊倒。 我愤恨的转过头去看了那尸首一眼,不看不要紧,那尸身居然站了起来。 他一只眼已被挖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眼眶,另一只眼被挖了出来吊在脸颊上,荡来荡去。 我又惊又怒,挥动手中屠灵刀一刀砍断了尸身头颅,然后快速离开了尸堆。 那具尸体被阴火灼,整体燃烧起来,甚至连其他尸体都跟着被点燃了。 片刻的工夫,地上的尸骸都被阴燃化成了灰烬。 只留下一颗长度约四五寸的黑色钉子。 第77章 沉睡少女 我捡起钉子,手感摸上去滑滑凉凉的,上面还刻着“封魂钉”三个字。 “封魂钉”大概就是能封住鬼魂魂魄的法器吧? 更重要的是,携带起来还挺方便的。 我猜测着肯定是好东西便将封魂钉收入口袋,继续向西探寻。 一路上,每过一段距离我俩就能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但并不再是桑树,但也都是李子树,杏树,杨树,柳树,这些传闻里的阴木,且树下都堆积了满满尸体。 我照例用屠灵刀砍在尸体上,那些尸体上面蜃浮着大量的灵怨之气,沾上屠灵刀克魔的气息当即就烧着转变为业火。 尸体被一一烧尽,然而那几棵树却毫发无损。 我数了数,一共有八棵树之多。 我又顺着楼廊继续前行着,在一面惨白的墙上,一排排用血写成的字幽幽的灯光下刺痛着我的目光。 字里行间显得仓促不已,排列也不工整,字迹扭曲。 似乎写字的人透露出无限慌张与恐惧。 墙上写道:邪魔……树精……入侵了我的宅院…… 朝廷……救兵……请记住我的话…… 他们是邪灵,是十分危险的女妖。 请钦天监记录在册…… 字是繁体字,显然是古人所留。 明朝距离现在并不久远,所以上面的字我可以认出来。 但我有些恍然,从墙上面的字迹不难推断出,这座宅邸的主人是遭受了邪魔的入侵。 而安海说,方技当年因为喜好搜集阴物,从而招来了邪魔。 或许,方技当年把自己的家宅设计在地下,目的是为了偷偷搜集天下间的阴物。 在遭受到邪灵入侵后,方家人都躲到了地下空间里,只是他们最终没能抵挡住邪灵的攻势。 那么说来,当时失踪的方家人都在这里。 我不禁想起来一路上被我烧掉的尸体,或许方技一家人就在里面。 后来,钦天监的人消灭了地上的所有邪灵,但没发现这里,最终只能上报方技一家失踪了。 沿着墙壁一路摸索,我最终进入了一片庞大的地宫。 地宫内布置得磅礴大气,高贵华丽,似乎预示着主人的身份极为高贵。 宫内静静地竖立着一棵古树。 看见这棵古树,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古树的庞大远远超乎出我的想象,足有十几米高,枝繁叶茂,闪烁着淡淡金光。 更恐怖的是,树上挂着数十具尸体。 树身颜色赤红,散发着金红色的光泽,看在眼里极其震撼。 最特别的是,古树的树洞里竟然还藏着一位少女。 少女跟我差不多大,眼睛闭着,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轻纱,肤色桃红,风骨清流。 犹如画卷上的仙家仕女,然而气质风姿却能更胜一筹。 无数枝干连接在她身体上,好似在为她输送养分。 我凑了过去,感觉她发出微弱的气息。 她的嘴唇饱满红润,嘴角精致,宛如诱人樱桃,恨不得上去一亲芳泽。 我不由得蠢蠢欲动,舔舔嘴角,凑得更近了。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呼吸,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眸圆媚,像浅浅的湖泊浸入璀璨宝石,晶莹动人。 我敢说,任何男人只要盯着她的那双眼眸三秒就拔不出来。 第78章 初吻没了 少女看我眼神里带着离怨,就这么盯着我,令人有种惨遭社会性死亡时的颤栗。 我心猿意马,只好尴尬的将嘴角咧开,保持着善意的微笑。 然而,少女还是生气了。 下一刻,她身上的藤蔓枝杈齐刷刷伸向了我。 仿佛无数利爪将我盘踞,错综复杂的把我捆绕起来。 “不是,我只是看你几眼,又没有歪心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我动弹不得,拼命挣扎呼救:“我不是色狼啊,我的心地是纯洁的,秉性是高贵的,绝对没有产生一丝一毫对你亵渎的想法……我……” 少女却香泽朱启轻送到了我的唇间。 我感觉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多余,真正有非分之想的分明是她啊! 而且,这是我的初吻呐! 我去,还带玩儿捆绑束缚的! 挺刺激啊! 不过,柔和的香吻触碰到我一霎那,我便陶醉其中,宛如山涧清泉,静静流淌过心田。 然而,很快我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因为我可以清楚的感应到自己体内的气息正在被她疯狂吸入吞噬。 不好。 她该不会正在吸走我的元阳吧? 就算不太懂修炼法术,我也听说过阳散人亡。 原来面前的少女是个妖精啊。 恐惧感蓦然间涌上心头。 我心焦道:“血骷髅,你为什么不出手?再不出手我的元阳之气快被她吸干了。” 但血骷髅丝毫没有反应。 难道他不认为少女是在攻击我? 脑海变得越来越恍惚,眩晕,恍恍惚惚间,我好似看到沧海奔腾的画面,排山倒海之势汹涌翻滚。 天穹星光笼罩,高山巍峨,水润山麓,云雾蒸腾,风水灵动…… 我的体内好似充塞进一道气流,不停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将体内的浊垢荡涤得一干二净。 仿佛换了副身躯一样。 不由得让我想到武侠小说里经常用的一个词汇——洗筋伐髓。 当少女的朱唇离开时,我感到一阵轻微的凉意,眩晕感也跟着散去。 人被枝蔓吊了起来,少女飘出树洞,从我身下经过。 她见我仍在看自己,面带羞耻之色,轻轻一吹将两片树叶吹落,蒙住了我的眼睛。 “谢谢。” 少女的声音细如丝绸,从齿间轻柔地流淌出抚在我的脸颊上。 那声音不停撩拨我心弦,涟漪着,慢慢地荡漾。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直到声音消失良久,捆缚我的枝蔓突然失去生命一样霎时间松开,将我摔在地上。 四肢还有些麻木,我顾不得许多急忙摘下眼睛上的树叶,环顾四望着。 宫殿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踪影。 刚刚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思维停顿,这才感觉到了诧异。 这少女是何身份? 是人?是鬼?还是妖? 再抬眼看少女所在的树洞,那棵参天大树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枯萎了。 连上面挂着的尸体也变成了骸骨。 好像瞬间失去了精元一般。 我不禁感慨:好神奇! 这座地宫一样的区域不仅谜团重重,也非常神奇。 但是头脑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对这地方的背景更是一无所知。 只是奇怪学校地下室的枯井居然连通到这样奇诡的地方。 仿佛洪荒神话里的异世界。 不过,感慨归感慨,我的脑袋就算再乱也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找到出口。 好在地宫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我来时的道路,只要顺着另一条路大概就能走出去。 但愿! 第79章 真凶出现 刚走出宫殿,我就感觉回廊里的阴气顷刻间都不见了。 也许是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我的夜视能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就是提升的速度太快了些,甚至不用屠灵刀照明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连我自己都着实感觉惊讶。 不知走了多久,地宫的尽头终于到了。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道白虹交错间闪动不停,走近一瞧居然是面镜子。 我不由得愕然。 在这里挂面镜子干什么? 四周光线这般黑暗又照给谁看? 更关键的是,地宫的出口在哪儿呢? 我不禁焦虑起来。 难道这个地宫是没有出口的? 不对,若是这样的话,刚才的少女又是如何出去的? 如果找不到出口,我毋宁得饿死在这里。 血骷髅是会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才出手,不可能帮我填饱肚子的。 绑定了无敌的防御系统最后居然被饿死了。 那样的话,我也许将是出马仙历史上第一够悲催的。 忽然,我瞥见背后的墙壁上的符文有些奇怪。 这座地宫应该是用于某种祭祀的。 或许,祭祀的就是那棵古树,甚至古树里的神只。 也就是那位少女。 所以,这里被刻上了许多奇怪的符文。 这些符文我虽然一个也不认识,可我敢肯定,现在墙壁上刻着的符文同出口处的符文截然相反。 也就是说,这里的符文是反着刻上去的。 我疑惑地思索着:这面墙的符文为什么要反着刻上去? 猛地,我憬然想到:会不会符文没有刻反,反的是我自己? 我现在其实并没待在地宫神殿里,而是在镜子里? 所以身后墙壁上的符文才会是反着的。 跟着,我又伸出手臂看了眼胳膊上的“黑劫环”。 果然本应该在左边胳膊上的“黑劫环”现在转移在了右胳膊上面。 我又唤出“屠灵刀”,结果它出现在了我的左手里。 看来我真的是在镜子里面。 我盯着那面镜子,一咬牙冲了进去。 下一秒,我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有点熟悉,好像是学校的库房。 堆满了废弃的教学器材。 又看见了熟悉的景象,我终于松了口气。 看了眼窗外,都已经是白天,日上三竿了。 我竟然在地宫里待了整整一晚上。 这时,库房里出现交谈的声音。 库房这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可说是整座学校最僻静的地方。 “听说昨晚死了个学生,警察都来了。学生们说是因为玩召笔仙的游戏,结果招来了真的笔仙。” 说话这人声音有点紧张。 另一个却不屑的说:“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这个你把我特意叫来?” “你怎么不懂呢?笔仙就是鬼。在这座学校里有谁死过你还不知道吗?我担心那帮小皮猴子召来的笔仙就是她。” 我微微皱眉,这俩人的声音都挺熟悉的。 想了一会,我便想起来,他俩一个是库管,一个是教导主任。 库管是先说话的。 教导主任听了他的话,脸色也变了。 “你说是许玲月?” 库管重重点头,担忧道:“你说,警察会不会把这事儿查出来?”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哼,埋的那么深,你觉得警察能把她挖出来吗?” 第80章 交谈 库管说:“尸体埋的再深也困不住鬼魂!能管什么用?” 教导主任啪的一巴掌扇在库管额头上:“胡扯什么?世上哪儿来的鬼?” “卧槽,你打我干什么?” 库管语气里充满怒意:“现在那群学生信誓旦旦的就说看见鬼了,警察也说这世上并非没有鬼神存在。” “还说有个什么特调科的专门调查此类案件,有鬼没鬼他们一查就知道。” 教导主任问:“那你想怎么样?” 库管嘿嘿一笑,露出白惨惨的牙齿,贪婪的说道:“这样吧,你给我笔钱,让我跑路。” 教导主任气得直咬后槽牙,骂道:“贪心鬼,我过去给你的还少么?” 库管冷嗤了声说:“别忘了,那批古董可是我发现的。” 教导主任回敬:“没有我,你知道那堆是古董吗?肯定以为是破烂呢!” “还有,你办事情毛手毛脚的,偷古董的时候居然还能被许玲月发现……” 库管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冷声说道:“少说那些没用的,咱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人是我们一起杀的。” 听到这里,我已经完全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第一次赵大虎请来的笔仙的确是许玲月。 她当年的失踪,原来就是被这俩畜生给害死的。 怪不得当时警察搜寻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许龄月的尸体。 既然如此,这俩凶手也没必要吵了。 我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对着他俩说:“主任,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会凑在一起发大财。哼哼,不如也分我一杯羹吧?” 教导主任脸上渗着恐怖,恶狠狠地皱了皱鼻子,眼中充满杀意。 库管则满脸阴笑,呲牙冷道:“小崽子,你听到什么了?” “什么都听到啦。” 我平静的回答:“你们好像在盗取学校里的古董。不过我挺好奇的,咱们学校穷嗖嗖的,怎么会有古董呢?” 教导主任说:“文革时期破四旧,当时的红卫兵搜罗来的,就放在咱们学校里。因为当时社会太动乱,人们就给忘了。” 我点头:“怪不得呢!古董应该上交国家,你们居然占为己有,知道是犯法吗?” 教导主任冷道:“嘿,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你居然教育起我来了。” 我嘿嘿一笑:“我想先过过瘾,以后没机会了,毕竟你俩都快进监狱了。” 库管骂道:“你小子是找死。” 说完,推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我面不改色,在现在我看来,这俩小卡拉米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我得抢先出手,若是慢了,库管非得让血骷髅给撕碎不可。 我的目的是活捉这俩犯罪分子,而不是杀了他们。 恰好我发现他俩站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吊灯下面。 于是,我唤出屠灵刀,刀锋掠过二人头顶,将吊灯切了下来。 吊灯不重也不轻,砸在身上虽然死不了,残疾的概率却很大。 “砰”的一声过后,教导主任跟库管就像两摊肉堆一样被埋在吊灯下面,身上全然丧失了力气,筋骨都断了一样支撑不起来,像两个雪人一样堆在原地。 这时候,他俩人才知道了我的可怕。 我冷笑着说:“现在凭你俩的伤势如果我不去喊人的话,你俩多半挺不过两个小时。快说,你们把许玲月的尸体埋在哪儿了?” 库管疼得龇牙咧嘴,呼呼惨叫,哀求道:“她被埋在池塘后面。你快打120吧?” 第81章 杀人真相 想来他俩现在也不敢再说谎。 我遂拿起电话拨打了安海的号码。 他听说我已经将笔仙的身份调查清楚,并且将凶手都绳之以法了,特别高兴。 连连感谢、称赞我,最后让我在库房等他过来。 不一会儿,安海带着赵队长来到了库房,眼见如此,教导主任和库管也不再负隅顽抗,先被送去了医院,在之后的审讯里异常配合。 原来,我们学校在十年浩劫的年月曾经作为批斗大会的现场。 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就是抄家。 动不动就抄家。 地富右反坏,不管哪一类抄家抄来的东西都存放在学校里。 其中就有不少古董书画。 在那个ZZ挂帅的年月,人们对财富大多嗤之以鼻,古董字画仍在学校里就没人管了。 久而久之就等同于流失了。 好巧不巧这批古董后来又被库管发现。 他起初疑心是破烂,但又贪心作祟,渴望那些东西价值连城。 于是就找来懂行的教导主任参谋参谋。 结果不看不知道,教导主任人都被惊到了。 这么多的古董那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虽然学校领导不知道有这些玩意。 但堂而皇之的拿走也是属于偷窃公家财物,抓住了肯定会惹麻烦。 所以他俩一商量,干脆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晚上把古董偷出去。 然而,没想到被许玲月发现了。 二人担心事情败露会被开除,甚至吃上官司,就残忍的将许龄月害死了。 根据他俩的指引,警方在埋尸地点挖出了许龄月的骸骨。 教导主任跟库管都得到了应有的法律严惩,我们也终于弄清楚了笔仙的真实身份。 当夜子时,我们又聚在教室里举行送笔仙的仪式。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今生,我是你的来世,若要再续前缘,请在纸上画圈。” 一阵清风吹过,书桌上的白纸被轻轻拂动。 我见到异动,问道:“你是来了吗?” 纸上多出一个字:“是。” “我可以送你离开吗?” “可以。”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离开,请将笔尖离开纸面。” 立在纸上的笔瞬间倒下,微风将窗帘挂起,此起彼伏的帘浪之中,许龄月的灵魂渐渐出现,向我们招手,露出松弛的微笑。 诡异凶险的笔仙事件终于结束了,学校又终于回归到了平静。 不过,学校地下室里的那口诡异的水井以及水井通向的地宫依旧谜团重重。 那个叫小凡的男孩儿跟他那位戴着面具的父亲到底是何身份? 地宫下面的少女又是谁? 她会不会就是当年方技招惹来的邪灵? 单从年龄上看似乎不可能,可如果她是邪灵的话,活个几千年不也是轻而易举的吗? 我将这些谜团同安海讲了,最重要的是告诉他方技一家人在地宫里遇害了。 安海觉得我的发现十分重要,当晚就跟上级部门请示对我们学校的地下室进行彻底调查,并对我们学校进行的危险评估,得出的结果是A级危险。 “特调科”建议先封校,以便他们对学校地下室的水井以及地宫进行全面调查。 第82章 各奔东西 不过,“特调科”在对学校进行了多次实地勘测后,并没查到到更多的结果或者诡异气息。 即便如此,本来应该寒假之后进行合并学校的事情不得不提前了。 对我而言,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止是我,全校的同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喜滋滋的好像捡到了好几百万一样。 毕竟合并学校可不是件小事情,干档案调动就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估计再上学就得要等明年春天了。 放假后,我没返回古家坟,而是选择留在县了城里。 住的地方我有,清风道长的三清堂不是现成的么? 我替房东家破过灾,即便不交房租王姐也不会把我赶走。 更重要的是,三清堂不仅是我如今暂时的栖息地,我还想靠它营生赚钱。 毕竟,我必须要在一年的时间内赚到一亿。 虽说这个任务难如登天,但我必须得完成,不然就得魂飞魄散。 况且,即使没有获取功德的任务在身,有了那本《连山易》在身,学好里面的知识靠它赚钱想来也不会费事。 《连山易》虽说是书,但总共只有三张兽皮,所记录的文字也并不多,想记下来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根据青皮上显示,《连山易》分成阵法、星象、巫医、驱傩、堪舆、占卜、法咒等七卷。 现在我手里只有医术,堪舆跟巫咒三卷,也就是说还有五张《连山易》青皮卷流散在民间各处,当然,或许它们早已不存在了。 读过了《连山易》我明白了华夏道学的传承,他们全部来自上古时代的三本易经。 世人只知道《周易》是易经老祖,实际上易经指的是古老的修行大成,《连山易》、《归藏易》、《周易》不过都是后世对易经汇总,演化了几千年才被总结成三本经书,其中《连山易》成书时间最早。 按《连山易》记载,华夏仙灵修炼的法门都来源于混沌时期的一本天书,那本天书只有分术法、占卜、玄理三篇。其中玄理一篇便是太昊时代所编撰《河图》、《洛书》的来源,而术法篇里的《九极八阵》则是后来道家真经的基础。 据传,那本天书最强大的是占卜篇,占卜篇主要收录的是各类远古符咒,其中又以字符咒最为厉害,诸如龙魂符咒,山岳符咒等等。而这些字符咒都被《连山易》收录其中。 只可惜我手上这本《连山易》是残卷,只有医术,堪舆跟法咒三篇,并无那篇惊世骇俗的《占卜篇》。 总而言之,华夏道门玄法来源自三本易经,而《连山易》又是其中最古老的一本,但同现存的道家法术一脉相承,可以被划归在修道法术之内。 只是不知道此生是否有机会亲眼目睹那篇《占卜》? 不过,单靠手里这三卷赚钱也多半足以。 所以我才没选择现在回去古家坟。 我清楚,自己目前对于村里来说仍然还是累赘。 回去了也是白白浪费乡亲们的米粮。 最好躲得远远的,等将来发了大财再回去建设乡村。 这时候,我的命格优势便体现了出来,外加被女妖采阳补阴后,我额间藏着的“华盖星”隐隐有冲破之势。 华盖传说是黄帝晋升为天帝后的帝师,似于修仙界的文曲星,在普通高考领域我可能连“蓝翔技校”都考不上,但在修行界,顶着华盖星的我等同于半只脚已经迈进了985.221. 不过一月有余我就已精进神速,除了特别难的地方,三张青皮上的东西我基本上都学会了。 这时,胖子突然找到我,说他不想再继续念书了。我问他为啥,胖子回我说,以他的才学天赋,再念下去也是家里的负担。 虽然他曾经跟班里第一名合力考过93分,奈何对方不承认这次强强联合。 所以他决定回家去种地。 狗九跟我们俩一样也是个穷逼,听说他爸死得早,家里就一个身体不大好的母亲。 每月要靠亲戚帮衬才能活下去,常遭到亲戚白眼。 所以我很想他也留下来跟我一起创业。 我跟狗九说:“不如你也留下来在城里吧,你现在知道我是出马仙了,我准备把出堂开公司,你过来帮我吧!” “不过我不能给你钱,但是可以供你吃喝,等将来赚到了钱指定少不了给你。” 狗九摇头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睛说:“对不起古灵,我不能答应你。家里刚刚来信说我妈病情加重了,为了这次给她看病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还倒欠亲属们不少饥荒。” “我堂哥要带我去南方的工厂拧螺丝,说一个月咋说也能挣两三千块钱。所以,我不想留在县里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我心里一阵惝恍失落。 狗九要离开这座城市,胖子也要回家种地,那我以后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明年开学了我也不再回去,反正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好,我们有缘再见。” 狗九走之前,我请他去了回饭店,用的是帮王姐弟弟破灾驱赶黄皮子后得到的劳务费。 那天,我平生第一次喝醉,跟狗九拥抱在一起痛哭,咒骂咱俩苦逼的命运。 直到夜里我才摇摇晃晃的回到三清堂,倒头便睡。 宿醉难醒,直到第二天中午酒精的缠绵仍萦绕脑海里。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跟着对三清堂进行了一番收拾。 第83章 黄老太爷 忙活一气,整间“三清堂”焕然一新。 望着供桌上的三清四帝,我却恍神,陷入了沉思。 话说清风道长已经走了好多天了,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咋还没回来? 临走之时,清风道长只是告诉我他有要事在身,具体做什么却只字未提。我也因为当时尚在红棺尸的因果纠缠中无暇问及。 现在看来,道长遇到的很可能也是个大麻烦。 他居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分神救我,这份大德属实让我感动。 正寻思着,忽见门外走来个老头。 我以为是主顾来了,赶紧出门迎接。 只是,从老头气色上看,并不像霉运缠身的,满面红光,隐隐间还透露出一股地仙之气。 我知道来的这位并不是摊事儿的苦主,很可能是我的同行。 常言道:同行是冤家。 我的眼神不觉警惕了起来。 不过看老头的神情乐呵呵的,显然不是单纯过来砸场子跟我盘道的。 老实说,我还挺担心这种情况发生,毕竟我没什么修炼玄门的基础知识,又是出马仙假冒在道家堂口替人看事儿。 我合计:莫非这老头是清风道长过去的朋友? 清风道长是道门弟子,他交的朋友应该也是玄门百家中的人。 可看老头的扮相明显就是个普通农民,皮肤黝黑,嘴里叼着根烟袋锅,典型的乡下人老实忠厚的样子。 怎么看跟道门都扯不上关系。 “请问您就是古灵大兄弟吧?” 老头乐呵呵的问我。 听口气没啥敌意,不像是来砸场子的。 我才略略放松了些紧张,反问:“大爷,您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嘿嘿,俺姓黄,你叫俺黄老太爷就行。” “您找清风道长啥事?” 黄老太爷一愣:“啥道长?哎,俺是来专程找你的。”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黄老太爷拍了拍自己胸脯:“俺是名金钱执事,跟你一样,也是个出马仙,俺家的爷爷是黄大仙。” 他口中所称的爷爷就是弟马对保家仙的称呼。 “你还记得上回被你赶走的锦屏路工地的那群黄皮子不?嘿嘿,那就是俺家爷爷。” 我心口一滞,干笑着点头:“记得,记得,黄大仙当时挺给我面子的,要不然我还挺尴尬的,事儿也办不成,钱也要不着了。” 黄老太爷哂笑了声:“哎呦,那哪是他给你面子?分明是给血骷髅爷爷的面子啊。” 他的话不假。 当时若不是我提了一句自己拜的堂口是血骷髅,还真不知该如何劝走那位叫黄刚烈的黄大仙呢! 我呵呵一笑,心才算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您是黄大爷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黄老太爷说:“我这次来啊是专程给您赔礼了,上次我家爷爷冲撞了血骷髅大人,回家一直在担忧,就给俺托了个梦,让人无论如何把这羁绊化解掉。您是他弟子,还望您能多帮助俺家爷爷美言几句。” 我恍然,原来黄老太爷是为赔礼来的! 想想也对,黄刚烈在黄家仙里的地位同血骷髅在清风堂里的地位可真不能相提并论的。 在无数清风构成的堂口里血骷髅一直都是霸道的悲王。 就是在整个清风堂口里,他也是仅次于清风教主的存在。 听说,黄刚烈在黄家地位微不足道,惧怕血骷髅也在情理当中。 我对黄老爷子说:“好,我马上就要拜堂口了,定会顺便替黄大爷美言几句。” “哎呦,多谢多谢。” 黄老太爷千恩万谢的同我进了堂口。 他从身上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掏出两枚西柚那么大的金瓜。 “大兄弟,这是俺家爷爷给的赔礼贡品。” 我眼珠子差点没一下子崩出来。 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金瓜? “这……这……这……这……是……纯……纯……纯金的吗?” 黄老太爷谦然说:“不是纯金的,是金包银。” 第84章 罗家村,黑煞拦路 好家伙!那也不少钱啊! 我接过来金瓜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觉一个就得值几十万。 血骷髅面子诚然也太大了! “黄爷,您真客气。” 我将那两颗沉甸甸的金瓜摆在血骷髅堂口的供盘里,顿时堂口都有些熠熠生辉了。 别说,档次立马就起来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黄老太爷抽出老烟斗,燃上烟丝说道:“这算啥?俺家爷爷说,敢拜血骷髅做保家仙的人肯定不一般,您这种人我必须得交啊!” “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老黄在捞阴门行当里干了大半辈子,不管人脉还是资历都是杠杠的,能帮你的我绝不推脱。”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苦笑:“要说为难的事儿,就是生意不大好,赚不到钱。” 虽说这是实话,我年岁尚浅,赚不到钱也不会让人笑话,可当着同行面说出来到底显得有些尴尬。 黄老太爷哈哈大笑:“刚入行都是这个样子!放心,别的事情我老黄帮不了你,捞阴门的活计俺可有的是。” “正好过两天我就要去罗家村出趟丧,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跟你说,这家丧主可不素,十里八乡的万元户。这一趟绝不少挣。” “当然了,帮忙出丧的不止我一个,你挤进去分钱他们几个少不了气愤,如果对你冷淡或着给你白眼你也别介怀,有些人就是小心眼儿,但他们看在我金钱执事的面子上绝不会直白的难为你。” 我点头,又问:“金钱执事是什么?” 黄老太爷悠哉悠哉抽着烟斗,抑制不住面上得意:“自古以来,治丧送葬都是人伦纲常的头等大事,而要想逝者走得安稳,出殡时离不开俺们这种撒钱开路的执事。” 我恍然,展颜笑道:“原来黄老太爷您是出丧队伍的领路人啊!” “嘿嘿嘿,可以这么说。” 黄老太爷跟我约定好了时间就离开了。 正巧我也是闲来无事,心想着不就是参加一趟出殡赚点钱,顺便还能蹭顿丧宴,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送走黄老太爷,我简单收拾了下,将肾六揣好,这时封魂钉露了出来。 我把“封魂钉”含在手心,发现上面居然还刻着它的名字,我转到另一面,赫然发现“封魂钉”一阵发亮,上面又出现了一行“文字”。 再仔细瞅瞅发现那并不是文字,而是符文。 符文刻画的风格与女妖留下的符文截然不同,基本可以肯定二者的来历并不相同。 但“封魂钉”上的符文又是何意呢? 正疑惑间,我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似人非人,且这道声音我能听懂。 又是上方语! 老天爷再次赏饭了。 我下意识跟着默念了一遍。 一念不要紧,封魂钉径自飞了起来,向马路中央射去。 我一怔,心中猝然:我去,宝物跑了?可别丢了啊。 顺着“封魂钉”的飞行路线,我突然看见马路边有位老奶奶正站在斑马线上等待过马路。 街上车来车往,老奶奶身后此时正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的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目光里隐含着恶毒跟阴鸷。 显然,那老奶奶看不见她,因为少女根本就不是人。 毫无疑问,她是个正在寻找替身的女鬼,现在已经锁定目标,正是要对过马路的老奶奶下手。 我心头一紧,正在女鬼伸手要推那位老奶奶的时候,封魂钉迎风刺来,正中女鬼心口。 女鬼顿时盯在原地,呲牙咧嘴,像极了触电,浑身剧烈颤抖着。 也许是灵体无法抵抗封魂钉的威力,女鬼没支撑多久鬼身便碎裂成魂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封魂钉”成功击杀女鬼又再度飞回到我手里,这时,那位老奶奶似乎也感应到了,回头看了看,再一转头看向了我。 我将封魂钉收好,冲她微笑,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刚才危险的解除,老奶奶也带着谢意地对我笑了下。 好家伙! 回到“三清堂”,我简直心神澎湃。 真没想到,“封魂钉”的威力居然这样大!直接能把鬼祟打到魂飞魄散。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用咒语操控,那样一来的话即使我手脚困住,只要默念就能召唤出来。 虽比不上屠灵刀威力强悍,但胜在更加方便。 有了这件神器,未来捉鬼驱傩时的风险概率又小了不少。 两天后,我来到罗家村。 葬礼进行的很早,清晨六点就要起灵。 罗家是当地的土豪,干包工头出身的,身家几百万,在那个年代真可谓财大气粗了,我到了罗家一看果然不假,就凭出葬时的财力,在古家坟就绝对没人能比得上。 甚至连抬的棺材用的都是龙头杠,别人家出殡用的四人抬棺,罗家足足请了八个人。 我混迹在办白事的队伍里,看着其他人忙碌。 黄老太爷已经把我跟诸位做了介绍,告诉他们我也是干出丧活儿的,都是同行让大家不要为难我。 可是,其他人见我啥活也不干,难免有不满的。 只不过他们都顾忌黄老太爷不敢开口责怒我,但冷翻白眼,阴阳怪气的倒是有不少。 按规矩出殡仪式一开始,“金钱执事”需将一把纸钱撒出,跟着是孝子摔碎泥盆的流程,身为“金钱执事领路人”的黄老太爷这边纸钱刚撒出去,孝子罗才手里的泥盆就重重摔到地上。 泥盆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同时隐隐发出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异常刺耳。 罗才听了脸色苍白,惊声叫道:“这是啥声音啊?哭声怎么这么像……我爹的?” 他怔怔看着地上的泥盆兀自说道。 黄老爷子眉头紧蹙,又朝门外撒出一把纸钱,高声喊道:“罗老太爷,我知你心中不舍,可尘归尘土归土,纵然有千亩地,万担粮,该舍也得舍弃啊。 ” 罗才跟着说:“是,是。爹,您还有什么留恋的,儿子给您烧过去。儿子这些年可没亏待您,您可别在儿子诸多朋友面前让儿子下不来台啊!” 此时,趴在棺材上的阴魂鸡忽然一声啼叫。 黄老爷子方才松了口气,大喝一声道:“起灵!” 送葬队伍才浩浩荡荡开始出发了。 锣鼓声中,黄老爷子低声吩咐说:“这次出丧必会出问题,恐怕要出煞。” 听了胡老太爷的话,其他人吓得头皮发麻,当场呆住。 毕竟刚才那阵“鬼哭”大家都听见了。 话说丧葬队里好几个干白事行当好些年了,出殡时遇鬼哭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众人默不作声,但心中打鼓,暗忖这趟差肯定不好出。 出来干白事本来想赚俩钱花花,没想到会遇到“棺煞”,真是太倒霉了。 “大家都注意点保护好自己,也照顾下新来的兄弟。” 黄老爷子说着冲我努了努嘴。 但没得到任何人的响应。 捞阴门的人都凭本事赚钱,出了事儿也都是各顾各的,黄老太爷这样厚此薄彼让其余人都心生不满。 甚至有些还因为沮丧的心里莫名地迁怒于我,低声咕哝:“平时出差都没遇到怪事儿,怎么今天有新来的就遇煞棺了?” 只碍于黄老太爷资历深,又是领路人,那些人才不敢公然针对我。 送葬队伍慢慢前行,待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刮了起来。 抬棺材的杠夫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邪风,眼睛瞬间就被迷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力气,棺材顿时跌落在了地上! 众所周知!棺材落地是大不祥! 送葬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黄老爷子不由得瞪大眼睛,脸色沉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上的棺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青黑之气从棺材里缓缓涌出。 黄老爷子大声喊道:“不好,出煞了,被煞气冲到非死即伤!” 黑气飞快地游弋,瞬间钻进了罗才老婆的身体里。 罗才老婆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 罗才慌张道:“黄大爷,您是收煞的行家,快看看我媳妇啊!” 话音刚落,罗才老婆忽然睁开眼,但整个眼珠如墨,还冒着黑气,直勾勾盯着罗才。 双手伸直突然探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掐住了罗才的脖子。 “黄……大爷……救……命……” 黄老爷子抽出一根朱砂笔快速点在罗才老婆眉心上。 “啊!” 罗才老婆一声邪魅诡叫,紧跟着口中吐出一团黑气直接将黄老太爷崩了个跟头。 黄老太爷捂着腰,感觉自己老腰都快断了。 狂风大作,整个罗家村都被笼罩在一股阴冷之气里。 第85章 童子渡阴山 黄老太爷连连叹息:“糟了,糟了。” “咋了?” 抬棺人战战兢兢问道。 黄老太爷又是一叹:“本来这煞可能是因子女不孝产生的怨气,只害罗家人。可刚刚我没降服住他,还把怨气牵扯到了身上,这下变成横煞了,谁都害。” 抬棺人最容易被因果牵连上,这点我深有体会。 那几个抬棺人闻言都脸型便秘,叫苦道:“啊?那我们岂不是被黄老爷子您给害死了么?” “俺无非就是想赚俩钱花花,咋还碰上横煞了?” “对啊,黄老太爷您千万得将这煞给平了啊!俺还不想死,俺还有爹妈要供养。” 黄老爷子也在惊异,思索中,眉头紧锁。 我明白黄老太爷是整个出丧队伍的领路人,便问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啊?” 黄老太爷陡然摇头:“没办法了,这煞太凶,俺根本斗不过。除非有更厉害的高人出手。” 旁边有人提议:“不如我们跑吧,钱不要了。” “跑不了,人一旦染上煞,煞会追你十万八千里。” 这时候的罗才已经快被掐死了。 而一旦他死,罗老爷子化成的煞就会继续攻击其他人。 我脑海里快速回忆着,因为恍惚之中我记得《连山易》巫咒卷里记录有种法术,是专门用来对付化煞的尸体,叫做“童子渡阴山”,也叫善灵接煞,就是用纸人扎成的童子当作送关人,带着化煞进入阴间。 “黄老爷子,有一招童子渡阴山,您听说过吧?” 黄老爷子脸色倏然惊变。 大了白我一眼,呵斥说:“小兄弟,你别添乱了。什么童子渡阴山?我捞阴门这么久,压根就没听说过?” 黄老爷子一把抓住他手腕,正色的说:“的确有这种法术,所谓“童子渡阴关”,是民间一种“收煞”的仪式。只不过这门法术太深奥,能学会的人很少,并且早已经失传了。” 黄老太爷神情阴郁的解释,又惊异地问我:“古灵兄弟,你怎么突然提及这道法术了?难道你会?” 我嘴角一挑:“是的,我会。” 黄老爷子跟其他人愕然相望着,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黄老太爷不是说童子渡阴山早已经失传了吗?” “小孩你别胡闹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 我没理会他们,心中冷笑:学二十几年那是凡夫俗子,我只用了几分钟。 然后,我径自跑到一户人家门口,对着看热闹的大妈说:“大娘,您能送我一张白纸吗?要这么大的,外加一把剪刀。” 我比划了下纸张的大小,大妈连连点头:“有,有。” 说着,转身进屋取来一张白纸和剪刀。 我用剪刀快速将白纸裁成了一具童子形状的纸人,然后对着纸人吹了口气,栩栩如生的纸人奋不顾身的朝罗才夫妇跑了过去,贴在他老婆嘴上,将她体内的黑煞之气全部吸出。 只见整具纸人变成黑色,罗才老婆也晕倒在地。 刚刚罗才被老婆掐的死去活来,现在手是松开了,但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躺在地上抽搐得直翻白眼。 我没理会他俩,直接将纸人托在手里递到大了面前。 “快把这张纸人烧了。” 一旁人都看傻了,他可完全没想到自己小师弟剪裁出来的纸人真把黑煞吸走了。 怔愣半天,大了才恍惚点头:“哦,哦,知道了。” 他掏出打火机,颤颤巍巍的将黑纸人给烧掉。 随着送关纸人被烧尽,附近阴风熄灭,一切尘埃落定。 罗才那边也缓和下来许多,他连滚带爬地来到黄老太爷跟前,不停作揖说:“多谢黄大爷,是您救了我们夫妇俩,您老神力!” 他磕头像鸡啄碎米一样,黄老太爷白眉紧皱,“不是我老黄救了你。” 然后向我努嘴说:“是古灵兄弟,他用了童子渡阴山才把你跟你老婆救了。也亏你小子命不该绝,童子渡阴山这种法术失传已久,许多年都不曾出现了,没想到我这小兄弟居然会。” 罗才一听这话,神情顿时呆滞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我,怎么看对方最多只是高中生。 居然能掌握如此惊世骇俗的法术? 罗才脸上的肌肉仿佛失去控制一样狠狠抽动,一脸不可思议,震惊的眼瞳在眼眶里颤动。 何止是他? 跟黄老太爷一起的出殡队里的人此刻都惊麻了。 半晌才有人不好意思的开口说:“本来我起初觉得古灵是被黄老爷子强插进来分钱的,没想到人家是个高手。” “就是啊,失敬失敬,假如没古灵小兄弟在,我们几个的老命只怕都得丢了。” “刚才的情形真是凶险啊,我现在是万分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掏出手机把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拍下来?发在朋友圈上。必定震撼捞阴门圈子。” 大了充满羡慕的问:“黄老太爷,您搁哪儿认识的高人啊?这么的年轻有为?” 黄老太爷脸上也是乐呵呵的,但我在他脸上也看出了震惊之色,毕竟我悟性再好也是个凡人,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掌握“童子渡阴山”这种传说级的法术。 除非我是绝世天才! 从黄老太爷那双充满敬畏的眼里我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正是他此刻的想法。 分账的时候,本来他们觉得我是拖油瓶,没资格分钱,但一论功劳下来反而我最大,胡老太爷二话不说,自作主张把赏钱的一半都拿出来给了我,其他几个也不敢有怨言。 毕竟凭今早的凶险程度,说他们的命都是我救的一点也算不过分。 罗才这些年买卖干的不小,家资不菲,黄老爷子说他家今天出的横煞肯定是因为罗才不孝导致,自然不会放过坑他一笔敲竹杠的机会,一口气要了五十万块。 罗才当即就愣了:“黄爷,您何出此言啊?我可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这谁不知道?” 这下轮到黄老太爷愕然住了,他身旁的大了也说:“黄爷,您看看罗才给他爹办葬礼的这个风光劲儿,他可能不孝顺吗?别的我不知道,罗才干给他爹治病的钱就不下百万。” 黄老爷子脸有些泛白:“我原意罗才是活着不孝,死了胡闹,这么说来,他家的煞出的就蹊跷了。只怕……” 他附耳对大了悄声说:“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第86章 一笔赚二十五万 罗才从黄老爷子脸上瞥见出端倪,急声问:“黄爷,你问什么呢?是不是煞没除干净?” 黄老太爷摇着头干笑说道:“罗老板放心,今天的煞已经铲除了,您尽管放心。” 他必须先安慰好罗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报酬。 但黄老太爷心里隐隐觉得罗家的灾祸兴许还没完结。 他们交谈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而是去还剪刀了。 大娘接回剪刀时眼神充满异常,嘴里还低声嘀咕着:“罗家迟早得出事儿,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感觉怪异,问她:“大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她话里的意思,罗才家好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一样。 大娘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也是缄口不语,任我怎么问也不回答,最后甚至直接轰起人来。 我只好悻悻然地走了。 乡下那时候也不算太富裕,罗才的工程队一年也就赚几十万,黄老太爷的开价等同于他一年的收入了。 只不过罗才心知,他连命都是我们救的,虽然心在滴血可也不敢拒绝,只好咬牙答应了下来。 本来干场白事丧葬队里的人充其量也就赚个千百块钱,这下子算来每个人至少也能分个三五万了,大家都惊喜不已。 “都说富贵险中求,嘿嘿,看来真是不假!” “多亏有古灵在,不仅救了俺们,还让俺们分得这么一大笔钱。” “话虽如此,可要让俺选,俺还是选择平平安安的拿笔小钱。” “你啊,没出息。” 丧葬队里的人都欢天喜地的数着自己赚来的钱,最开心的当属黄老太爷了,我是他请来的,本来只是看血骷髅的面子才让我分钱,可没想到,参加殡葬的整个团队都是被我所救。 他是金钱执事,是这场白事的领袖,出了差池自当由他负责。 现在否极泰来,不仅没出差池还借机会大赚一笔,他怎么不开心? 我分得二十五万,这是我人生第一桶金,心里自然也很高兴,可清风教主说需要一个亿才够渡一次劫的功德,二十五万这笔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即便是从明年开始积攒,可一个亿的目标还是太过遥远了。 丧礼结束,出丧的队伍也各自散去,但黄老太爷还是将大了拉到一旁问他:“罗才他爹是咋死的?” 大了说:“是摔进河沟里淹死的。蹊跷的是,那小河沟水就到人脚踝处,罗才他爹刚70岁,之前虽然生过重病但也治好了。真想不明白,他爹为啥摔进那么浅的河沟里爬不起来?听看见的村民说,罗才他爹就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好像里面有什么怪物把他吸住了一样。” “而且,人们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断气了,据说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乌紫乌紫的。还有人说,罗才他爹临走前似乎在追着什么,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跑,别跑。” 我跟着问:“罗才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是个傻子。” 大了若有所思:“整天疯疯癫癫的,他爷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抱孙子,可惜孙子还没抱上人就死了。” 黄老爷子感慨说:“听你的话,我感觉罗家老爷子的死还真挺蹊跷的。我隐隐有预感,罗家的灾祸还没结束,他还得来找我。” 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大了挑眉:“黄爷真是艺高人胆大!不瞒您说,罗家人以前干的事情的确够着灾的,指不定他家的煞多大呢,这钱您也敢收?” 黄老爷子笑道:“打过去我会含糊,自从今天看见我古灵兄弟的本事,我认定这钱可以赚。哎,你跟我说说,罗家以前干的什么缺德买卖?” “这嘛……” 大了沉吟须臾,跟着讪讪一笑,淡声说道:“莫在背后非议人,那是小人干的事。其中内情有缘的话您会知道的,咱们回见了。” 黄老太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色不大好看,好半天才对我笑道:“古灵兄弟,今天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走,老黄我请你吃饭去。” 黄老太爷高兴我也开心,罗家村不大,咱俩就近挑了一家苍蝇馆子。 虽然已经到了饭点,不过饭店里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乡下人都进城务工了,留守下来的多半没什么钱,即使脏了吧唧的苍蝇馆子多数人也是下不去的。 但这不代表店里的手艺差。 黄老太爷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美滋滋地喊了声“畅快”,然后他看着我露出诧异之色。 “我说古灵兄弟,今天咱们可是赚了大钱,你咋还闷闷不乐呢?” 我诚然的将自己必须要在一年时间里积攒下一个亿交给清风教主的事情跟黄老太爷说了一遍。 “好家伙,一个亿,把罗家村卖了也换不来这些钱啊!” 果然,黄老太爷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震惊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感慨说道:“要说你渡的劫实在太大了,我渡的劫跟你相比真是难如登天。” “您也渡过劫?” “出马仙哪有没渡过劫的?俺们身后的老仙抓俺们当徒弟不就是为了渡劫么?” 黄老太爷夹了口花生含在嘴里,讲述说:“俺们出马仙的职责就是帮助身后的仙家渡劫,五大仙家修炼到一定的道行,就要渡劫,这个劫不好渡,稍有差池便遭灭顶之灾,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非常的凶险,它们要找人来帮忙渡劫,因为人是天地间的灵蕴。” “出马仙家附人之躯,给人驱邪治病,帮人避凶化吉,行善渡人。好在我已经帮黄爷爷渡完劫了,当然,渡的只是地仙小劫。现在是他的报恩期,作为过来人跟你的师兄,我可以给你提些忠告。” 我虽同黄老爷子差着辈分,但从出马仙家辈分上论我们的确是平辈,跟年龄无关。 黄老太爷入门比我早,称呼我师弟并不过分。 只是他背后的仙家同我背后的仙家比,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有着不小的差距,所以黄老太爷自称师兄多少也有点心虚。 当然我不会计较这些,恭敬的问道:“您说。” 黄老太爷笑着伸出来四根手指:“其实就四个字,顺应天意。说白了就是别纠结,别慌张,老天爷会给你最好的安排。” 我心里合计,这话听起来挺高明但又好像啥都没说。 不过他说别纠结,别慌张倒是对的。 第87章 出马界奇闻 “你渡的是天劫,天道有公,惩恶扬善,要想渡劫,那就得顺应天意,多行善事。仙家们做的是善事,所以会有福报,福报多了老天爷自然就会眷顾你。” 我似乎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您是说万事开头难,等我积攒的福报多了,老天爷就会给我降下大福运,帮我赚大钱?” “古兄弟你真聪明,一点就透。” 黄老太爷说:“其实你仔细想想,你干的善事多了,别人都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找你帮忙的不就越来越多了吗?正所谓一通百通就是这个道理。” 经他这么一说,我原本晦暗无光的内心好似腾升起火光,一下子开怀许多。 黄老太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醉眼朦胧的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进这一行当上出马仙的吗?” 我立即眼神一亮:“当然想了。” “那我给你讲讲。” 黄老太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没再一饮而尽,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开口说道:“这个故事,要从我的发小说起……” “我那发小叫喜子。小时候我俩经常一起去上学,他爷爷就是出马弟子,一个精瘦的小老头儿,面相和普通人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黄老太爷娓娓道来说:“我记得小时候喜子家里整天燃着香,满屋子烟雾缭绕,门外排满了去他家看事的人。那些人身份各异,有平民百姓也有开着豪车来身家千万的大老板,还有上层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都因某些原因,聚集在了这里,客客气气的排队等着见喜子爷爷消灾解难,他们并非都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全国各地,足见喜子爷爷名气之盛。” “那时我常去找喜子去玩,却从不敢到他家里去,只敢在墙外喊他的名字,因为我对他家有种莫名的恐惧,再加上有次无意中在他家看到的景象,至今让我记忆犹新,阴影尚存,让我再不敢踏进他家门一步。” “记得有次是我去找他玩,因为门外排队的人太多,声音嘈杂,我喊不应喜子,便索性去家里找他,路过他爷爷的房间,那是一间阴暗逼仄的小房子,他爷爷正在给人看事,我一时起了好奇心,便来到门口,扶着门边往里瞧,屋里很昏暗,供台上燃着香,青烟袅袅,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长相怪异的老者,老者身旁还站着童男童女,后来我才知道,画中的人便是统领天下出马仙的胡三太爷。就是我爷爷的爷爷。” “当时喜子他爷面色阴沉,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女人。那女人面容姣好,戴着耳环项链,身披一件毛皮大衣,脚穿长靴,穿的很时髦,一看就是富家人的千金,她跪在地上,不知为何事苦苦哀求着,涕泪横流。” 黄老太爷回忆着说:“但喜子他爷爷却毫不怜香惜玉,冷眼旁观,扶都不扶那女人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厌恶的神情,骂女人说,你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还想活?没救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那女子一怔,哭的更加梨花带雨,又哀求了许久,见韩生爷爷不为所动,露出绝望的神情,呆滞的往门外走去,出门的时候,我见那女人莲藕一般白净的手臂上却满满都是溃斑,还留着脓水,腥臭可闻,我都感到极其恶心。” “喜子的爷爷怪声怪调喊着‘将你那毛皮大衣脱下来,或许还能多活个几日’,我见他神情怪异,面容很是陌生,眯着眼睛,不再像喜子的爷爷,反而像是只狐狸,他狠狠盯着那女人的背影,眼中冒出寒光,似乎对她非常的憎恨。那一瞬间真的将我吓到了。匆忙跑了出去。” “后来我问喜子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喜子从他爷爷口中了解到,那个女人是一个家族企业老总的女儿,虽然衣食无忧,但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因为压力大,所以经常虐待一些小动物出气,死在她手里的小猫小狗不计其数,死去的那些小猫小狗怨气很大,渐渐生出了怨灵来,不停的咬她,她手臂上溃烂的地方就是被怨灵所咬,从手臂开始往下咬,一直咬到腿后,那女人也就要死了。” “这是因果报应,没法解。强行解了,会沾染恶报的。喜子告诉我,莫说没法解,就算真能解喜子爷爷也不会帮她的,这人不光喜欢虐待小动物,还喜欢穿毛皮大衣,貂皮,狐狸皮,换着花样穿,全都是私人定制的,一年做好几套,每件皮草需要几十张动物的皮,你想那大衣上得沾染了多少鲜血,附着了多少怨气啊,穿这衣服的人能有好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喜子爷爷上身的那位就是狐仙,她穿着狐皮大衣来消灾,这不找死呢吗?别说消灾,不给她添灾就算仁义了!” “当时我听得差点笑出来,怪不得狐仙如此厌恶她。那时出马仙对我来说还是很神秘的,所以我常问喜子一些相关的问题,他也是知无不言,也常讲一些他爷爷给人驱邪看事的离奇故事给我听。” “那时候喜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起上高中,上大学,没想到的是初三那年,他家里忽逢巨变,举家搬迁,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喜子临走时我也问过他出了什么事,但他却只是沉默,临别前送了我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说是可以驱邪,这个狼牙我一直留着,后来我作死去酆都旅游,运气不好遇到开鬼门,差点把命搁那儿,万幸这狼牙救了我一命。” 黄老爷子手中含着狼牙,目光沧远的述说着。 我见他惝恍出神,似乎沉浸其中也就没打扰他,直到黄老太爷回过神继续陪我唠嗑。 他又给了我讲了出马仙各家的势力范围,哪片是胡家的势力,家长是谁? 哪里是黄家的势力范围,是谁在掌舵,九顶铁刹山的各个庙宇供着的都是哪路神仙,何时该去祭拜。 唯独我问他血骷髅的过往,黄老太爷真是一丁点都答不上来。 第88章 恐怖绣花鞋 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我醉眼朦胧,见黄老爷子也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便将他扶了出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便打了一辆出租车将他送回了三清堂休息。 到了三清堂,黄老爷子已经喝的神志不清了。他在三清堂内住了一晚,第二天走前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我送他离开。 之后的几天,我除了研习《连山易 》之外,就是待在神仙堂里面等着求看事的有缘人上门。 属实说,买卖不好干啊。 众所周知,解放之后万物禁止成精,致使本就是末法时代更加灵气匮乏。 我过了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心想:与其这么干待着不如找点事儿干。反正赚了不少钱,出血一次,买点好东西,好吃好喝的,等着过年去补偿一下古家坟的乡亲,让他们改善一下生活。 可我刚要出门,安海却打来了电话。 “我说古灵,你到现在还不会用微信吗?” 微信? 我忽然想起来了:“微信嘛!我倒是想过要研究,可惜找不到网。” 安海那边几乎无语了:“我去,你把移动数据打开好不好?” 我满脑袋问号:“移动数据又是啥?” 安海无奈且无语,只好在电话里耐心地指挥我打开移动数据。 一个小时后,我那部高档的肾六终于登录到了微信的界面。 我才知道,原来手机是这么上网的! “你先加我好友,我给你传点东西过去,这件案子太棘手了。” 听到“案子”俩字,我意识到情况严重,点开微信按照步骤进行注册,然后加了他好友。 安海给我弹过来几张图片,都是警方给报案人做的笔录。 根据笔录上的描述,案情并不复杂,但着实有些恐怖。 报案人是位化妆师,在旅游的时候买下来一双绣花鞋,自那以后便噩梦不断,总能梦到一位女子站在自己床边。 民间有句俗语:鞋对床,鬼上床。 女人觉得应该是鞋放在脚底下的缘故,于是就扔到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可没成想,第二天一早,那双绣花鞋又出现在自己床下了。 女人觉得这双鞋太邪门,听老人的话用火能祛除不干净的东西,脏东西就不敢来了。 于是,女人下狠心选择把鞋烧了。 果然好几天都平安无事,可有一天她忽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她以为是外卖到了,可从猫眼里面根本看不到人,只看到那双绣花鞋躺在门口。 女人立刻报警,当时处理这件案子的民警认为女人可能心里有问题产生了幻觉,于是只在电话里安慰她。 同时问了她的家庭住址,通知120去女人家里看看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然而,120刚到她家门口就看见门缝里渗出来血液,意识到不对劲,120的大夫报警并且请来了开锁匠开门。 打开门后,众人惊异的发现一位穿着绣花鞋的女子站在客厅里,浑身是血,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办案的民警觉得此事怪异,就通知了“特调科”。 第89章 接二连三的怪案 “我们特调科的阴敛员去了案发现场后,在勘察尸体时发现死者尸体很奇怪。” 安海通过微信发来消息说:“她站立着,手指抵在墙上,墙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待会儿我把符号给你发过去。” “这个符号明显是女人用自己的鲜血写的,她先用头狠狠撞墙,然后再在墙上用血绘制图案,这种方式很像被某种邪力操控在进行献祭仪式,而祭品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说着,符号已经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立马被震惊到了。 因为这个符文我曾经见过,就在我们学校那口奇怪的井底。 我记得那片区域好似一片祭坛地宫,深幽莫测。 那里原本是明朝大阴阳人方技的宅邸,后来因为方技搜集的古物找来邪魔,导致他全家被邪魔害死,或许那些怪异的符号就是入侵邪魔留下的。 当时我就是这样猜测的,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 根据方技的留言,他声称入侵的邪魔是个女妖,但具体的并未透露。 且我在地宫的最深处的确遇到了一位夺走我初吻的美丽少女。 至今她的容颜依旧在我的脑海里,让人念念难忘。 我忽然灵光一闪,对安海说:“会不会,地宫里的少女就是女妖?” 毕竟能够吸取树灵养分的不大可能是普通人。 我在地宫里的历险安海都清楚,他对我的说法也表示赞同。 “很有可能,但,你能用语言描绘出她的模样吗?” “嗯……很美。” “完了?” “对啊。” “我去!” 安海无语凝噎,“兄弟,你还真是个钢铁直男,只保留心底里最纯粹的印象。她除了美,难道就没有其他特点吗?” “特点?哦,我想起来了,她还真有个特点。” 安海兴奋的追问我:“真的?什么特点?” 我回答:“她没穿衣服。” “凡哥,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你小子挺有眼福啊。” 我撇嘴:“眼福?你知道我吃亏多大吗?初吻都没了。” 安海:…… “算了,先不聊了。” 最后,我叮嘱他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不然以后我对象都会难找。安海终于还是没有骂我,只是好奇的问我:“你被女妖接吻过之后有什么特殊感觉吗?” “嗯,好像法力更高了。” 安海蹙了蹙眉。 我解释说:“自从我拜入血骷髅堂口之后,我就有了一些灵力,有时候似乎能看见灵体,就是鬼。” “但也是时有时无的,而且 ,就算看见鬼也是一大团模糊不清的阴气飘来飘去,不过最近我的这种感应能力倒是越来越强烈了。” 我奇怪,又询问他是不是因为女妖亲了我的原故才这样。 安海思索沉吟着,最后说:“女妖亲你的目的肯定不是因为你长得帅,大概率是为了吸你的元阳。” 我如实道:“你的前半句话我不认同,但是后半句话大有道理,可是我并没有因此造成伤害啊。” 我忽然又想起来,说:“对了,那个女妖临走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谢谢我。” “谢谢你?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安海不可思议的摇头。 第90章 罗家出事儿了 因为我无法给出具体的细节,对于女妖自然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安海拿已知的资料到特调科的大数据系统一搜索,果不其然,查无此妖。 正常推算的话,女妖很可能在明朝的时候就盘踞在了地宫里,距今少说也得有五百年了。 明朝时期没有照片,相应的女妖也就不会留下影像资料。 现在女妖已经出手害人,虽然目的不明确,但我们都隐隐感觉女妖还会继续出手。 果然又过了几天,就在距离不远的长春市,有个男人从六楼直接坠落,当场血流成河,脑浆迸裂。 但让人感到骇异惊怖的是,几个目击者在发现坠楼者毫无生命体征的情况下正准备叫救护车,可这时候那具尸体竟然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用地上的鲜血手画出来个怪异的符号才又重新死去。 安海将那个血字符号的图片发给了我,我发现这次的符文跟上次很相似,却又不同,仔细回忆过后,我敢确定这个符文在学校井下的地宫里也出现过。 可以肯定这两起案子背后的真凶应该都是那女妖。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 安海给我发来一条语音:“上次女死者买绣花鞋的商家信息找到了,就在杭州的一个旅游景点。当地正在举办旅游节,有很多商贩趁着旅游节兜售商品,卖绣花鞋的商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发去信息询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海回答说:“是个专门卖民宿商品的老头,听其他商贩描述,这人五十来岁的样子,缺了一只胳膊。但有关他的身份信息都没打听到,本来旅游节的组委会让商贩们都填写的电话号码,可当警方通过号码打过去后发现是个空号。” 那个时候电话号码并没有实名制,且所谓的旅游节都是借着某些噱头的契机举办的卖货大集,当时这种商业模式在各地方兴未艾。 在那个假货遍地的年代,主办方并不会严查这些商家的信息,他们只看重收上来的各种税费,商贩们也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以目前的条件,想找到那位民俗商品贩子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安海的话里有一句却让我的心猝然一震。 “你是说他独臂,缺了一条胳膊?” “是啊!怎么了?” “忘了跟你讲了,当时我之所以掉落进水井里就是因为被一个戴面具的人施了魔法,拔地而起的藤蔓缠住扔进井里的。” 安海隔了一会儿才发回消息:“好奇怪的法术!不过你这条线索很关键,多半这个独臂老人跟女妖是一伙儿的。” 我说:“只是当时他戴着面具,我没能看清楚他的样子。话说回来,他的法术很邪,不仅能从地上召唤出来藤蔓,还能凭空变出镜子,跳进镜子里人就不见了。” 安海感慨:“借镜子逃遁,能从地上召唤出藤蔓,这种魔法确乎诡异了些。” 然后,他就没再给我发消息。 我心里盘踞着诸多谜团,包括那个女妖的身份,她亲了我那下到底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自从丧失了初吻,我就觉得身体怪怪的,体内的灵力好似增强了不少。 另外,那个独臂老头跟女妖是什么关系,他的胳膊可是我砍掉的,这老小子会不会找我报仇? 我隐隐感觉不安,老头的本事不大,但真的很奇诡诡谲。 特别是他那手可以召唤藤蔓的法术,若是再被纠缠上就麻烦了,毕竟那不属于任何攻击,不会被血骷髅判定为致命伤害,他也就不会出来保护我。 带着满腹疑惑,我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平时我都是自己做饭吃,毕竟这样可以节省开支,但今天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做饭,于是就离开了“三清堂”想找一家饭馆吃饭。 可是刚走出门口,电话就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黄老太爷打来的,他语气很焦急:“师弟,出事儿了。” “啥事儿?” “还记得罗家村的罗才吗?就是他出事了。” 这我倒不觉奇怪。 罗才家出丧那天就被黑煞拦路,虽然被我用“童子渡阴山”的法术转移了煞,但出煞的根源却并没有找到。 再加上罗家老爷子死的蹊跷,黄老太爷也说罗家迟早会出事。 我问:“罗家谁出事儿了?” “就是罗才本人,他不知得了什么病,肚子胀得特别大。” 黄老太爷问我:“你今晚还是明早去罗家村,罗才说帮了他这个忙,愿意出一百万。” 给这么多钱,看起来罗才的怪病果然邪性。 我当即说:“那就明天早上吧!” 第91章 男人怀孕 撂了电话,我信步走到一家面馆门口,简单吃了碗拉面就回去“三清堂”休息了。 次日一早我坐车来到了罗家村,结果当我看见罗才时仍然被他的样子吓得脸色大惊。罗才歪着脑袋,双腿发软到站都站不住,只能堆躺在床上,手也哆哆嗦嗦的,小腹隆起很高。 我眼看怪异,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黄老太爷问我:“师弟,你给看看罗老板到底中了什么邪?” 我反问:“他去过医院了吗?” 罗才哼哼说:“医院要是管用我就不找你了,他们啥都查不出来!倒是村里有个郎中给我把了脉,妈的居然说老子怀孕了,妈的死庸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对他说:“别骂人家了,你嘴里的死庸医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喜了。” 罗才惊恐,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甚至要把我轰走:“你瞎眼啦?你见过男人怀孕的吗?你才怀孕了呢!老婆,快把他赶走,我不信庸医也不要神棍给我治病。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恶毒道:“不能要,我绝不能要。” 我倒没生气,还语气坚定的说:“而且,还是个男孩,弄不好还是双胞胎。” 在我眼里,罗才腹内有两颗肉团在慢慢蠕动,更重要的是,这两颗肉团上还弥漫着阴气。 所以,罗才肯定是撞了邪。至于他腹内的两颗肉团是不是婴儿,因为隔着肚子的缘故,暂时不敢肯定。 听到我的话,罗才睁大眼问我:“男孩?你确定是男孩?” 看样子还挺兴奋,我觉得好笑,就点头逗他说:“对,我确定。” “我要把这俩孩子生下来。” 罗才突然坚决的说。 这下把在场的人也包括我在内都震住了。 罗才老婆脸色冷漠,“罗家有柱子就够了,这种不伦不类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罗才站起来扇了老婆一巴掌,瞪眼教训道:“柱子他本来就是个傻子,废物,连女人衣服都不会扒!我养他还不如养头猪呢。” 罗才媳妇捂着脸,气急败坏道:“那也比爬灰生下来的孩子强。” 罗才嚷道:“罗家作主的人是我,这孩子,我非留不可。” 罗才媳妇眼眶通红,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柱子再傻也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能不要他!况且,他之所以生下来就是傻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罗家当初造的孽。” “哪有男人生孩子的,你要让我成为全村的笑柄吗?反正我不会让你把这孩子生下来。” 罗才气得抬起手想再扇媳妇一巴掌,然而,罗才媳妇却直接拿起热开水壶打在他胳膊上,烫的罗才嗷嗷乱叫。 他忍着疼,骂骂咧咧道:“臭娘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你男人都敢打,反天了是不是?你等老子起来不把你那烂爪子剁掉!” 话虽如此,罗才小腹又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大,没过一会儿就像气球的大小了。 他的气色也变的越来越难看,哀求我说:“这可咋整啊?大师,您快帮帮我,让孩子快点出来吧?” 黄老爷子沉着脸对我说:“师弟,这事儿怪异啊!哪有男人怀娃的道理?再说,就算是怀孕,也得经历十月怀胎吧!哪有这么快的?” 第92章 罗家的过去 我把他拉到外屋,压低声对他说:“罗才肚子里的是两团阴气,如今化成了人形,打不掉的,冒险剖腹罗才多半也会没命。” “那依你之见?” “罗才指定是中邪了,但查清楚因为什么中邪才是重中之重。” 我瞥了罗才媳妇一眼,见她表情有怨恨有不甘,甚至还有深深的悲痛,拳头紧紧攥着,眼神冰冷,显然对自己丈夫怒极。 “你看罗才媳妇的表情,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刚刚她说的那句,那也比爬灰生下来的孩子强?” 黄老太爷眸子狠颤了下,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我接着说:“罗才儿子罗柱子结婚了吗?” 黄老太爷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可他家俺来了好几次,他儿子倒是看见过一回,儿媳妇没听过说更没看见。多半没有娶妻。” 那就奇怪了,罗才媳妇为啥要说“爬灰”俩字呢? 这时候,房间里的罗才叫得越来越大声,好像要生了一样。 不,确切地说不是要生了,而是生不出来难产疼的。 罗才媳妇束手无策在房间里来回打转着,嘴里声声叹气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二位大师,你们快进来给看看啊!” 黄老太爷走进去说:“罗老板想平安生下孩子,恐怕要把肚子给剖开才行。” 罗才也害怕了,哆哆嗦嗦地说:“那……那我不生了行吗?” 罗才媳妇吓得直哭,求我们说:“救救我男人啊!他要是死了,我跟柱子孤儿寡母可咋活啊?” 我瞥了眼床上的罗才,犹豫着终于开了口:“其实,这孩子生不生他都得死。生下来得剖开肚子,不生的话,他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吸食他的阳气,你看看他脸色蜡黄蜡黄的,分明就是精气神被吸走了不少。” 罗才脸色难看,此时的他肚子高高隆起,隔着薄薄的肚皮甚至能看出两颗小肉球在慢慢蠕动,每爬行一下他都会深深惨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嘶喊着问我:“什么孩子,还会吸食人的阳气?” 我冷声回道:“妖胎呗!” 罗才惊恐的大呼小叫:“啊,救我啊,我不想死。” “你想活下去就老实告诉我,自己做过什么恶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一句话,罗才老婆那边傻了眼,眼神瞬间游弋了起来:“当家的,小颖你是不是把她杀了?” 罗才起初还在矢口否认,可肚皮越来越胀,越来越疼,疼得他受不了,只好承认:“我也是失手才把她杀了。” 我问道:“小颖是谁?” 罗才媳妇低声回答说:“是我们买来给柱子当媳妇传宗接代的。” 原来是买卖人口! 拐卖妇女然后卖给穷苦地方当媳妇的情形过去时常听说,但那都是山坳子里的贫困愚民才干的事情。 罗才虽是乡下人,但搞的是工程建筑,理应摒弃这种陋习了。 没想到居然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知罗才媳妇接下来的话却更颠覆了我的三观。 “这个村一直就有买媳妇的传统,连我都是我奶为了给弟弟买糖才卖到这里当童养媳的,咱们罗家村里的女人一半都是拐卖来的。罗才他爸早年就是干这个的。” 我不由得想起来上次出丧时大了的话:罗家以前干的是缺德买卖,借我剪刀的大娘也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 现在看来,果真够缺德的。 第93章 这竹杠不可能不敲 难怪罗才他爹出丧当天遇到黑煞拦路呢!果不其然他爹是不得好死了,化煞的女鬼甚至都不想让死人下葬,才在当天兴风作浪的。 这么恨罗才他爹,多半那老头也参与了这次的买卖人口。 我又问罗才:“是不是小颖被你买来之后想跑,你才把她失手杀了?” 罗才摇头,他媳妇跟着说:“不是,不是!小颖她一直被绑着,哪能跑?是,是,是柱子,他因为傻了的原因连女人的衣服都不会解,罗才说不能指望个傻子,就是柱子跟她生下来了儿子,傻子的种也好不到哪去。他还说罗家的香火不能断了,就……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结果,自那以后,小颖就不见了。我问罗才是不是他把小颖杀了,他还骗我说不是。” 说着,她忍不住发笑,先是轻轻地,可渐渐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听起来有些发狂,继而她浑身都在颤栗,疯了一样咯咯浪笑,看得罗才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别特么笑了!老子不也是为了家里的香火?” 我问他:“小颖尸体呢?” “被我埋在后山小树林里了。” 我让黄老太爷到村里请来几个帮小伙子,用门板抬着罗才去了后山。 罗才指出来了埋尸体的位置,我一看正是两处斜坡之间,是风水里常说的“龙虎双夹”,主大凶,在这样的地方埋死人,不出煞才怪! 我立刻叫随行来的小伙子们把尸体先挖出来,没挖多久几个小伙子就摸到了一手血,他们顿时都感到诧异,有人说:“这得留多少血啊,弄了我一手。” 尸体被挖了出来,小颖后背上都是皮开肉绽的,显然没少挨打,甚至那些肉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后来我才知道,小颖是某大学的女孩,暑假的时候去某地玩儿,被人贩子绑架又辗转几手最终被卖到的罗家村。 看着尸体,我禁不住摇头:这么多地方受伤,罗才居然说是失手杀人,鬼都不信。 我吩咐说:“师兄,点香吧?” 黄老太爷也被尸体的惨状惊得呆住了,本来不想帮罗才,可又害怕小颖化煞后害无辜人,才点头问我:“摆什么样的香?” 我回答说:“梅花香阵。” 黄老太爷将五根香摆成梅花状,然后点着,等着香会烧成啥样,再判断凶吉。 果不其然,梅花香阵最后烧成三长两短的样子。 人最忌三长两短,偏偏就烧成这个样子,说明小颖根本不想原谅罗家人。 黄老太爷问我:“怎么办?女鬼已经化煞,不收了会害别人,强行收怨煞,我们也会有损道行。” 罗才叫苦不迭:“那该怎么办?” “咋办?凉拌!” 黄老太爷眼神淡漠,瞅着他呵斥:“你自己看看尸体,伤痕累累,你还有脸说是失手杀人!我呸,你指不定怎么折磨她的。这件事我可不管了,为了你这种人折损道行太不值得。” 罗才惨白的脸上布满惊愕,害怕得直缩脖儿,不停哀求说:“两位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二位就发发慈悲吧!我加钱,加钱还不行吗?我给你们200万。” 黄老太爷白了他一眼,“有臭钱了不起啊?别说加到两百万了,你就是加到四百万,我……我……我才肯答应。” “四百万,我干五六年也赚不回来这老些钱啊!您是让我赔到倾家荡产啊!” “那我们回见。” 见黄老爷子态度冷漠至极,罗才又将他拉回,连连点头说:“好好,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四百万。” “呸!事成之后,你现在就拿两百万订金来,不然,我们才不会出手呢。” “好,好,我拿。” 罗才心里滴血,表情悲苦,但还得答应把家底都掏出来摆平女鬼的纠缠。 “大师,你们打算咋对付女鬼?” 黄老爷子没好气的说:“着什么急?先把订金给了再说。” 罗才不敢不听,挺着大肚子和我们回了家,立即叫老婆把银行卡取了出来,一共四张,每张里面存了五十万。 黄老爷子把钱都给了我,说:“师弟,这次还得多亏你,钱还是你收着吧!” 我当然不会全收,就留下两张卡说:“这买卖是师兄您找来的,我当然不能独吞,不然我还是个人了?这样我只拿一半,这一百万你留着吧!” 黄老太爷感慨:“师弟真可是讲究人啊!俺们弟马出堂原是极讲规矩的,谁出力多谁拿大头。像你这么公平的少之又少。我不能坏了规矩,这样,这两张卡我先收下,等得到尾款你就不必给我了,这次出马你是主力,规矩不能散了。” 我听到这些才明白原来他的坚持是有用意的,当下点头不再和他谦让。 第94章 异变血煞 这时,罗才那边着急坏了,连着催问我如何收煞。 我跟他说:“这也简单,你先买口最上等的棺椁,再选一处风水宝地,备好金山银山,金桥银桥,纸人纸马,我会好好超度她的。” 黄老太爷将我拉至一旁,低声说:“古灵师弟啊,咱们出的可是弟马堂,你用道门法术驱邪,似有不妥吧?” 我笑着说:“师兄,我用的并非正统玄门的法术,而是出自一本叫做《连山易》的秘籍。再说了,常言道:红莲白藕清荷叶,三教本是一家人。现在多数修行者都是佛道双修,我们出马家也不太好同其他门派格格不入。” “也对。” 黄老太爷想了想点头说:“今时不比往日,现在是江湖乱道的时代,各门派混杂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常见许多出道仙的堂口里还供奉观音菩萨呢!” 我笑着将视线转移回到罗才身上,就看见他一张便秘脸,似乎很不情愿我的提议。 “我说大师,棺材倒是好找,风水宝地一时半会儿让我去哪儿找呢?而且,这个钱也怕是少不了,要不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大不了我多烧些纸钱。” 我冷道:“你不介意让她缠你一辈子的话,可以这么做。” 罗才脸僵到麻木,继而摇头说:“我可不想,哎呀妈呀,现在我肚皮都涨得难受。” 黄老太爷说:“你不刚得了一块风水宝地吗?就在龙盘山上。” 罗才脸又是一抽:“可……那是要埋我爹的啊。” 他媳妇用手指头戳罗才脑袋问:“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埋你爹重要?小颖就是被你爹买来的,晾他尸体几天也能给小颖出出气,她怨气没那么大了,才肯离开。” 罗才揉着脑袋点头说:“别说,真是那么回事啊!那……那就先委屈我爹几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看现在二位大师现在就动土超度吧?” 我果断摇头,拉着长音说:“不行……棺材得精挑细选,还有元宝蜡烛也都必须去相应的堂口买,怎么也得三天时间。” 事实上,置办这些东西快的话有两个小时足够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这么说无非是多耗些时间,好让这坏东西多受点苦吃。 这也是罗才应得的。 于是,我跟黄老太爷借口办事离开了罗家,当然,置办那些棺材,元宝我们也没少抬价,狠狠坑罗才家一笔。 置办东西的环节,黄老太爷打电话让徒弟们就代劳了,我跟他则吃吃喝喝,泡泡澡,准备潇洒悠哉地玩儿几天再说。 可没想到,就在第三天,罗才出事儿了,被他儿子用菜刀砍死了。 等我们赶到罗家的时候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罗才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他肚皮破开,两团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肉团还在他肚子里蠕动。 而他的傻儿子,就是铁柱正手拿斧头站在床边发笑,罗才媳妇则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看见我,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衣领,狠狠地问:“你不是说我男人会没事的吗?神棍,骗子,扫把星,是你害了我男人,你赔钱,赔钱。” 罗才媳妇眼睛瞪得血红,干皱的眼角布满血丝,样子似哭似笑。 好在黄老爷子拉开了我们。 看着又哭又笑的疯女人,我笃定的说道:“我已经算过了,你家若是按照我的叮嘱绝不会出事。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擅自动过小颖的尸体了?” 罗才媳妇肩膀重重一颤,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莫名反问我:“什么算动过?烧了算不算?” “啥?你们把尸体烧了?” 黄老爷子大惊失色:“你们不想活了?那具尸体上怨气极盛,用火烧会化成血煞的。你知道血煞是什么吗?” 煞分成三种,黑煞,白煞,血煞。 这三种都是凶煞,其中黑煞级别最低也最好对付,但若是不及时收了或者处理不当黑煞就极有可能转化成白煞跟血煞。 白煞相对而言比较难对付,而血煞又比白煞更可怕数十倍。 黄老太爷说:“煞尸最切忌用火烧,十火九煞。我认识一个女弟马,也是你们悲堂的,身后的烟鬼有五百多年道行,遇到血煞还是没能对付,最后仙家耗尽灵力、修为尽散才将血煞收了,出马仙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没几天就死了。” 第95章 败家弟弟 我心里“咯噔”了下,血煞也太凶了吧? 五百年道行的仙家可是地仙级别,尚且难以应付,不知道血骷髅能不能抗住? 罗才媳妇脸上惨白无色,战战兢兢问:“那……那该怎么办?” 黄老太爷厉声问她:“是谁让你烧尸体的?” “是……我弟弟。” 罗才媳妇唯唯诺诺回答。 原来,罗才媳妇有个弟弟,她就是因为自己奶奶为了给弟弟买糖才把她卖到罗家当童养媳的。 毫无疑问,他弟弟指定是从小娇生惯养,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地区比比皆是,而这样养出来的男孩子多半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罗才媳妇的弟弟刘二狗就是这样。 他听说自己姐夫要死了,外甥又是傻子,整个罗家就自己姐姐一个女人,便打起了罗家家产的主意。 刘二狗听说姐夫请来出马仙,一口气就给了400万,还要给小颖迁坟,觉得花费太大。毕竟在他眼里,罗家的钱早就进了自己口袋,于是就撺掇姐姐别搞封建迷信那套,直接把尸体烧了一劳永逸。 农家妇通常都是没主见的,她觉得按照亲疏远近来判断,自己弟弟总不会骗自己,刘二狗再三“劝说”下,就答应把小颖的尸体烧了。 正说着,刘二狗进来了,脸上乐呵呵、红扑扑的,好像还喝了酒,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喜庆事儿。 也许是觉得自己将要继承姐姐家的庞大遗产太兴奋了吧? “老弟,你快看啊,你姐夫他死了。” 罗才媳妇指着鲜血淋漓的床上说道。 一听说自己姐夫死了,刘二狗都快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了:“姐夫死了?好……好……好多血啊!” 罗才媳妇埋怨说:“都怪你,让我烧尸体,这下咱们家撞煞了。” “这跟烧尸体有啥关系?姐啊,你听谁瞎咧咧的?” 刘二狗不满的抱怨说。 罗才媳妇指着我跟黄老太爷:“这两位大师刚才说了,带怨煞的尸体不能烧,会……会变成血煞的。” “封建迷信,都是封建迷信。姐,现在都啥年月了,你还信这个?” 刘二狗大怒,冲着我俩骂骂咧咧的喊:“你们俩神棍又来骗钱是不?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可报警了,派出所我可熟得很。” 我哂笑道:“看来你进去过不少回了?” “那当然……” 刘二狗见被我带沟里不小心说走嘴,冷着脸威胁我说:“兔崽子,你找打是吧?赶紧给我滚,我可好几天没杀人了。” 我几乎快笑抽了,笑盈盈打量着他。黄老太爷听他威胁我,立刻火冒三丈,骂道:“臭杂种,你敢动我师弟,我把你胳膊卸了。” 他强拽住刘二狗手腕,一用力,刘二狗顷刻间就感觉手要断了,完全没料到一个普通农村老头手劲儿这么大! 黄老爷子黑着脸,指着他警告说:“尸体已经被你惹成了血煞,沾染上因果的罗家人都得死,也包括你。” “放屁,放屁,胡说八道。你个神棍,扫把星,你们家才死绝户呢!” 刘二狗疼得嗷嗷乱叫,大喊:“快放开我,我胳膊要被你捏折了。” 话音刚落,一直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的傻柱子突然又跳又叫地跑了出去,直接跳进院子里的深井之中。 罗才媳妇跟着发狂了一样冲了出去,眼看儿子落入井中,坐在地上就是一通嚎啕。 我跟黄老太爷好不容易把罗柱子捞了上来,却发现他全身黑紫,浑身血淋淋的,跟淹死的死状大相径庭。 我又望了眼深井,发现里面都是水,于是回头看了眼黄老太爷,霎那间我们心照不宣,罗柱子不可能是淹死的,害死他的只可能是血煞。 而化煞的女鬼连傻柱子都害死,说明她对罗家憎恨到了极点,肯定要将罗家人都杀光才肯罢休。 所以,黄老爷子当即对刘二狗说:“看见没有,血煞已经来了。” 他本以为刘二狗看见外甥的蹊跷死状会害怕,不想他却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还在梗着脖子拉硬,大喊着:“你少胡扯,柱子是掉井里淹死的,我亲眼看见。还血煞?在哪儿呢?让我也看看血煞长啥样?”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黄老太爷咬牙恨道:“人掉井里淹死了会浑身是血吗?晚上血煞就会来,有种你就在罗家待上一晚。” 刘二狗笑道:“所以……如果我待上一晚没事你们就肯走?罗家从此就我说的算了,对不?” 黄老太爷能看得出来,他觊觎罗家财产的心思,当下点头:“你要死没死,我不仅滚蛋,还给你磕头,收你家那两百万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刘二狗就等他这话呢,拍手大笑:“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黄老太爷又问罗才媳妇:“大妹砸,你还愿意留在家里么?” 罗才媳妇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抱着傻儿子的尸首哭道:“柱子是俺的命根子,俺就要跟柱子在一起,他去哪儿俺去哪儿。” 黄老天爷一看,这女人是傻了啊!不由得无奈摇头喟叹着说:“罗柱子被血煞害死,照目前情况也难保他不染上煞气,要不咱们做个法事给他埋了吧!” 我点点头。 沾染煞气的尸体不能烧,只好买了口棺材草草掩埋,烧了不少元宝、路路通,又在坟前摆放三茶四酒,三荤四素,香宝蜡烛,米饭馒头等不少供品。 罗柱子沾没沾染到煞不好确认,姑且沾染上了也只是最初级的黑煞,做了超度便问题不大。 《连山易》《法咒篇》上有专门用于超度的巫经,与玄门的十方超度相似,但咒语更为古老,一曰“拔怨文”,一曰“灭罪咒”。 设了坛,作了法,念了经,罗才媳妇当晚就在坟地旁边支起帐篷,睡在那里。 黄老太爷跟我说,血煞可不好收,以我俩的能耐多半会葬身于此。 他本想找人来帮忙,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人一听说收的是血煞立刻就把电话挂断了。 对此,黄老太爷也没埋怨,只是唉声叹气,最后问我:“这事儿,咱俩还管吗?” “收了钱当然要管。再说了,血煞出世只怕十里八乡的人都要遭殃,不除去的话也对不起关外弟马的名声。” 毕竟降魔卫道也是修行者的职责。 黄老爷子下决心点头:“好,你干我就干。” 我对他说:“那咱们去看看刘二狗吧?” 第96章 血煞来袭 到了罗家,刘二狗正美哉美哉地喝酒呢!桌上放着花生米、猪头肉,小酒一喝,刘二狗脸上那叫个美,以为将来自己能顺利掌控罗家的财富,全然没想到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跟黄老太爷都没进屋,只趴在窗户上暗中窥视房间里的情形。 天色渐渐黑去,刘二狗却越喝越来劲。不得不说这小子酒量可以,两瓶白酒下肚一点看不出来醉意。 他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鬼?煞?哪来的鬼?哪来的煞?” 就在这时,他发现房顶天棚处掉下来红色的液体,正落入装猪头肉的盘子里。 刘二狗眼里多了丝慌乱,莫名诧异着用筷子翻了翻盘子,奇怪的是,红色液体居然没了。 他低声骂了句“见鬼”,再抬头往棚顶望去,突见两团猩红色的气团盘绕着,异常诡谲、恐怖。 吓得刘二狗当即扔了筷子,不停往后挪动身体。 猩红煞气快速爬了下来,将刘二狗团团围住,刘二狗像被一双手死死掐住喉咙一样,艰难地喘着气:“来……来了,救救我啊……红煞你别索我的命,这事儿跟我……无关……去索我姐的命吧!” 还没说完,他就变得气若游丝,唇无血色,双眼里只剩下了白眼仁。 虽然这小子不是个物,可仔细算来,他除了擅自焚烧了小颖尸体并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看面相是猥琐人不假,但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大奸大恶,杀人越货的事情估计只是想过,付诸于现实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人我厌恶归厌恶,还是要救的。 于是我推门而入,唤出屠灵刀想朝红煞砍过去,然而却发现那团红煞竟然不见了。 再看刘二狗突然僵直地坐了起来,两眼猩红烁烁放光。 我喉咙不由得感到发凉,刘二狗明显是被血煞上身了啊! 难道他已经死了? 还没容我来得及多想,刘二狗已经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跳地朝我发起了攻击,边打边发出诡异的笑声:“罗才,你不是想要儿子吗?你自己就可以生啊!” “你说,万一生不出来会怎么样?你以为怀着的是什么胎儿……” 诡异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黄老太爷站在门口,找个机会就想冲进来帮我。 但我自己现在尚且都保护不了自身,他闯进来不是添麻烦吗? 于是,我喝退他说:“快出去,这里危险。” 说完,随即屠灵刀横切一刀,却被刘二狗风一样躲掉了。 而且,他还蹿到了我身后。 这么快的动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得感慨:血煞果然可怕啊,跟一般的邪祟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出马仙,一上来就遇到送命题,这种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我知道此时后背对着血煞是很危险的事情,当下也不想坐以待毙,急忙回身又砍出一剑。 也许是年轻腿脚灵便,这一剑竟然跟刘二狗的袭击对冲上了,屠灵刀跟刘二狗双臂正好对上,火焰灼烧起他的胳膊,而我也被霎那间迸发处的巨大冲击力击退数米。 我手持屠灵刀紧盯着刘二狗,屠灵刀上的火焰专门克制邪煞,短短时间刘二狗一双胳膊已经变得漆黑,若是普通邪祟挨了我这一刀不魂飞魄散起码胳膊保不住了,然而,刘二狗的胳膊最多也就只变得漆黑而已,依旧行动自如。 紧跟着,他又再次冲了过来,这次速度更快,我本能地想跟他拉开距离,怎奈刚出现这个想法,刘二狗就已经欺到我近身。 这家伙如今身体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眼看我身体要被他戳出洞,血骷髅骨爪提前探出抵住了刘二狗的双拳。 刘二狗咆哮,嘶吼着,奋力向前冲撞,力道之大,难以想象。 血骷髅骨爪上清晰可见出现道道裂痕,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得心中着起慌来。 连悲王级别的清风在血煞面前居然都丝毫占不到便宜,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血骷髅吃力的情况。 眼看血骷髅似乎要支撑不住,我手中的屠灵刀也因为距离太短发挥不了威力,情急之下,我只好用意念祭出封魂钉,射在刘二狗脑门上面。 封魂钉也是克制鬼物的强劲法宝,附着在钉上的发咒起到了作用,刘二狗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血骷髅见机会到来,将骨爪伸直探入刘二狗体内,用浑厚的力道向外拉扯,随着骨爪不断探出,两团猩红煞气逐渐地被拽了出来。 血煞在红骷髅爪内不停闯动,企图撑破束缚,血骷髅几乎用尽全力才将其捏碎消散。然后伤痕累累地返回我体内。 我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未来还能不能继续帮我,心揪着但也终于不再紧张,毕竟血煞到底还是被除掉了。 黄老太爷才跑了进来,扶着虚弱的我问:“师弟,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不打紧,只是血骷髅不知伤得怎么样了?” 黄老太爷眉头紧锁,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看他这副神情,我顿时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俩去了罗柱子的坟头,把刘二狗不信血煞被害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自己弟弟死了,罗才媳妇又是大哭一场。好在事先她有心理准备,知道弟弟是在作死,怨不得旁人。 家里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罗才媳妇反而看开了一切,不仅神情平静,还给我们结了尾款。 后来听说把罗家祖宅变卖去其他城市过起了隐居生活,这也算是唯一感觉让人欣慰的结果了。 当晚,我跟黄老太爷分别后坐上了回去的汽车,汽车一路颠簸,迷迷蒙蒙间我不禁犯困打起盹来。 刚睡没多久,就看见一具血色骸骨浮现在我面前,正是血骷髅。 他告诉我,对付血煞时自己受了重伤,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我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老实说,血骷髅在自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成功除煞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即便是拥有五百年修行道行的烟鬼想消灭血煞都要选择同归于尽。 只是,他这段时间要修养恢复,不能保护我,即便可以出手威力也指定大不如前。 别的我倒不怕,唯独那个红棺尸时不时的偷袭叫我忌惮。上次去黔省她都如影随形,摆明了不想放过我。 没了血骷髅的庇护,我还真没把握能对付她。 除血骷髅之外,我主要靠屠灵刀跟封魂钉这两件法宝,但自身还缺乏有效的除祟法术。虽然我有《连山易》,但也只有《巫医》、《法咒》跟《堪舆》三篇,其他经卷依然不知去向。 我倒是可以不去危险地方,可保不齐红棺尸随时都会杀过来。 第97章 再见朱媛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窝在“三清堂”里学习《连山易》的知识,将里面的内容研究得纯熟,甚至包括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也都参详出来了。 那天差不多傍晚,我突然感觉饿了,便去到街上觅食。 天越来越冷,我寻思着吃点热乎的。 一家面馆门口,店里面一闻就知道是煨好的鸡架汤煮龙须面,香味就在鼻尖萦绕,还掺杂了杂菜跟卤蛋的味道。 我咽了咽口水,想吃面了,抬脚就想进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朱媛站在身后。 我不禁愕然:“朱媛?你怎么在这儿,咋没去上学呢?” 朱媛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今天是礼拜六学校放假。” “那你现在哪所学校上学?” 朱媛咧嘴一笑:“嘿嘿,我可走运了,被安排到县里最好的私立学校上课,而且还是免学费,免食堂,免住宿,这位就是我的新同学文盈盈。” 她指着身旁的女生说道。 一看这女同学的打扮我就知道她家里面肯定非富即贵,一身洁白的轻薄羽绒服,鞋子,裤子都是名牌。 我冲她礼貌点头:“幸会幸会,既然能见面那就是有缘分,我请你们吃面吧?” 朱媛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谁稀罕吃面?没几块钱的东西,今天盈盈要请我吃羊汤锅。” 说着,她偏头一努嘴,“就是那家,咱们县里面最高档的饭店。” 我心中腹诽:死丫头,不请我吃羊汤锅还故意拍我,分明就是想借机会臭显摆。 真气人! 我瞥了眼那家名叫“头羊居”的饭店,忽然表情愕住了。 “你俩最好别去这家饭店吃,因为……我刚才看见有个女人进去了。” “那有啥奇怪的?” 朱媛噘嘴说:“饭店又没写女人禁止入内。” 我指着饭店门口颤声说:“她是……是……飘进去的。” 朱媛一怔,慎声问我:“古灵,你真看清楚了?” 飘进去的那就不是人了,肯定是鬼。 人们有个误区,白天是没有鬼的,其实不然。 鬼魂无论何时何地都存在,只是她们无法在白日里现身,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但因为我的灵力越来越强烈,双眼都快成阴瞳了,自然能看见。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阴阳眼越来越清晰了,从最初只能看见混混沌沌一团阴气到现在可以清晰的看见鬼魂的样貌了。 因为笔仙的事情,朱媛知道我会捉鬼,所以,特别相信我的话。 “盈盈,他就是我跟你提及的那个出马仙,他很厉害的,一般的鬼祟都躲不过他一刀。” 提到捉鬼,朱媛看我的眼里多了一层崇拜的意味。 文盈盈有些将信将疑,蹙眉问:“真的吗?” “你看他样子像撒谎吗?” 见文盈盈还是不信,我敏感的说:“你不信?那好,我们过去看看。” 文盈盈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不晓得我是不是想骗吃骗喝才装神弄鬼的。 跟着我们几个走进那家饭店,穿着像颁奖嘉宾的服务员立刻过来笑着问:“想吃点什么啊?咱家主打羊骨汤。” 她俩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而我则是直奔后厨,那也是女鬼去的那个方向。 来到后厨,我发现炉灶上正炖着香喷喷的羊骨汤,女鬼正直勾勾的盯着汤锅,眸中充满怨毒。 “哎,我说,你们到底吃什么啊?” 服务员有点不耐烦:“这是刚炖好的骨汤,可香了!四十块钱一份,要不要来三份?” 但我们都没理她,我指着女鬼的位置,低声对朱媛和文盈盈说:“她就站在那,眼睛直直的盯着汤锅。” 第98章 这锅汤有问题 听了我的话,她俩脸色蓦地发白了,咽着喉咙惊悸地问:“你可别骗人!” “骗你俩干嘛?她真就这样,一直看着锅里煮着的骨头。” 一旁的服务员怪异的看着我们,以为我们是神经病,正想喊人把我们赶走,我突然开口说:“这汤给我们来三碗。” 三碗就是一百二十块钱,这钱对文盈盈根本不是问题,但她仍旧是不情愿的掏的钱。 听说要汤,服务员脸色才算缓和过来,给我们盛了三碗羊骨汤。 这汤我们可压根不敢喝,我煞有介事的闻了闻汤碗,皱眉问:“老板,你这是羊骨汤吗?” 服务员还没说话,一旁的厨师愣了下,脸色略略泛白,略显紧张,朝我喝问:“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喝汤的?” 我回答说:“羊骨汤我敢喝,但这汤我可不敢。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骨头熬成的汤?” 厨师脸一下更白了,瞪眼咬牙说:“你们故意找茬是不是?爱喝就喝,不爱喝滚……” 我冷笑了一声:“哦,那我只好去派出所报警了。” 厨师刚还一副怒容,听我要报警,立刻慌了:“你等下,我去叫老板过来。” 老板很快就来了。 他跟厨子一样恶毒的盯着我,表情中除了愤怒,也隐隐藏着一丝害怕。 “老板,他说我们这汤有问题!” 虽然是告状,但厨师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好像真有隐情在隐瞒我们。 老板的脸色也跟他一样,但根本不跟我们做解释。 或许是见我们是学生的缘故,他并不害怕我们,只是一个劲儿的让我们滚。 走出饭店,我回头扫了一眼后厨方向,赫然发现那女鬼竟还一动不动的站在灶台前,眼睛仍直勾勾的看着煮锅,看得我既惊悚又诡谲。 “古灵,你刚才说那锅骨头不是羊骨,那……是不是女鬼的骨头啊?” 我脸色沉冷铁青的说道:“我闻过那碗汤的味道了,确实不是牲畜的骨头。” 闻骨识物的本事《连山易》里有,我也早已学会,断不会错。 她二人一下子恐怖得头皮发麻,颤着声问:“这么说,那个女鬼是被店老板杀的,然后做成人骨汤,再以羊骨的名义卖给食客?” 我想了想,又摇头:“不,女鬼肯定不是老板杀死的。那个女鬼就只盯着煮锅看,鬼魂是被怨念操控的死灵,她们的行为跟意识完全被怨念控制。女鬼只盯着煮锅就表示她的怨念在锅里,而不在老板身上,这说明店老板应该不是杀她的凶手。” 说着,我又扫了眼饭店的玻璃窗,嗟叹说:“我本来想救那老板一命,谁知他好坏不分。女鬼的怨念是会扩散或者转移的,她现在虽然没怨恨上老板,但随着怨念的积累,难保不扩散到他身上。” “特别是那店老板跟厨子见天的摸煮锅,更容易会让女鬼产生他跟锅是同一种东西的想法,那样一来,女鬼一定会报复他们。咳,既然他不知死活,也罢,还是报警处理吧!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这时候,老板通过玻璃窗也看见了我们,只见店老板迅速地走了出来,塞到我手里五百块钱,并用威胁的口吻说:“小兄弟,这钱你拿着,但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可别乱说。” 听了这话,我反手就叼住了他手腕,语气紧迫的问:“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了?” “我……我……” 老板一时语塞,我目光紧逼着他,又问:“那我问你,锅里炖的到底是什么骨头?” 店老板脸色惨白,又被我强拉了一把:“快说,不然我真送你去警察局。” “小兄弟,有话好商量,我店里卖的的确不是羊骨,但也吃不死人。” 因为街上的人更多,老板害怕事情闹大,一咬牙终于承认了。 但他只承认锅里煮的不是羊骨头,至于是什么却闭口不谈。 见状,我挑明了说道:“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但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肉你居然也敢卖?” 老板匪夷所思的看着我,继而双眸冒出怒火,问:“你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你说我卖人肉?” 我冷哼道:“你自己卖的是什么肉你心里没数?” “放你妈的屁!我卖的是动物肉,你这小崽子敢诬陷我?” 老板勃然大怒,挥起他那油腻腻的拳头就往我的脑袋上砸,我连忙躲开。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喊道:“住手!谁让你们当街斗殴的?”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位年轻的警察,他走过来对店老板喝道:“还不松手?为什么打架?” 第99章 老板疯了 我俩都面带难色,低头不说话。 最后还是我对警察说:“警察哥哥,他家饭店里不干净。” 警察点了下头,转而问店老板说:“你家有卫生许可证没?” 我又忙说:“你误会了,我说的不干净不是指卫生方面。” “那是指什么?” 我看了眼饭店里面,直截了当道:“他家卖的肉不是羊肉,你最好带些回去化验一下。” “哦,你怀疑他用别的肉冒充羊肉卖是吗?可这是工商部门的事儿,我是民警,管不了。你呀,可以去找工商部门投诉他。” 听了这话,我简直无语,摇头说:“不,我是说他卖的不是羊肉,而是……人肉。” 一句话,把警察唬的怔愣,店老板赶紧喊道:“小b崽子,胡说八道!警察同志,我卖的的确不是羊肉,但肯定是动物的肉,四条腿的跟两条腿的我还能分得清楚?” 他说着弓下腰,双臂垂下,做出四蹄动物的样子。 警察问:“那你卖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老板为难了半晌,才嗫嚅的说:“这……我……我也不知道。” 警察狠皱眉头,厉声呵斥:“不知道是什么肉就敢卖!如果吃坏了人呢?” 老板叹了声,讪讪的说道:“我也知道危险,可那批肉太便宜了,我就一时起了贪念……老实说,我也没见过那种动物。牛不牛,羊不羊,虎不虎,猪不猪的……” 警察脸色越发黑沉,最后什么也没说,急冲冲的走进了屋里,把那碗“羊骨汤”倒入了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跟着走出来,语气冷峻的对老板说:“立刻禁止再卖这东西,等我回局里化验,如果发现这骨头有问题,你就等着坐牢吧!不,坐牢都是轻的。” 老板都吓得缩团成了一堆,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警察又对我严肃的说:“你知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当街说别人卖人肉,会对社会安定造成多严重的不良影响吗?以后不许在这样了,有事情直接报警。” 他让我留下联系方式就走了。 朱媛见我煞有介事的样子,便问:“古灵,你再看看,那个女鬼走了没?” 我回头看了眼,因为距离拉远了不少,加上玻璃反光有些刺眼,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身影还杵在那里。 “她还在一直盯着锅看呢!” 她上衣是白色的,许是我天眼道行还不够,裤子看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语气很冷峻,严肃:“昨天的骨头化验,证实确是一种动物的骨头,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瞪大眼睛,吃惊了须臾,跟着果决摇头说:“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没有验明白,我说是人骨头就是人骨头。” 警察似乎真生气了,在电话里大声喝骂说:“我看你年纪小,本来不想拘留你,你还跟我犟!还诬陷人家用人骨熬汤,店老板的确没用羊骨熬,但的确是牲畜肉,他最多也就是贩卖野生动物。” “不过,即使是贩卖了野生动物也未必都是罪,只有贩卖国家级保护动物才有罪。现在他贩卖是什么动物都不清楚,就不能给他定罪。” 我冷哼:“连那家店卖的是什么畜生的骨头都化验不了,你那个算啥科学?” 这话反倒把警察给问哑了,他嗫嚅了几许,强行解释说:“也许,是一种未知动物!”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没底,地理大发现都好几个世纪了,哪来那么多的未知动物? 警察诚然说:“化验部门对此也很奇怪,还特意询问了动物专家,结果谁都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他费力地对他解释,但即便如此,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反而在电话里给我一通教育,才挂断电话。 我走出堂口,打算再去那家饭店看看,可刚走到马路口,就见一个人疯狂的往马路中央蹿逃着,边跑边喊,像是发疯了一般。 我心里一跳,心说:玩了,饭店老板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看来,女鬼的怨气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我掏出电话,又给警察拨了过去,告诉他:“昨天那家饭店的老板出事儿,正在马路上乱跑,跟疯了一样。肯定跟女鬼有关。” 警察愤懑的呵斥我:“你还敢胡说八道?” 我冷哼:“你最好赶快过来,出了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 从法律上讲,我报警了,他不出警,店老板真出了事,属于警察失职。 所以,年轻警察自然不敢怠慢,说了句:“你等着。” 就撂了电话。 我快步走到了路边,果然正在疯跑的果然是骨汤店的老板。 “别跟着我,滚开,别跟着我!” 店老板边跑边鬼叫,脸色惨白,但白的特别不自然,像抹了层粉一样,眼珠里的瞳孔一会向上翻,一会又消失不见了,极其恐怖。 路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即使有心过去相救也没谁有这胆量。 此时,店老板已经跑到了马路中央。 那个时候城市交通不像现如今这样拥堵,特别是小县城,马路上的车也不多,这条马路又靠近郊区,私家车根本就看不见,但是拉货的大卡车却有不少。 店老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瞎跑,被撞死是迟早的事情。 很快,马路上就出现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眼看距离店老板就只剩下几十米远了,可汽车仍然没有减速停止的意思。 店老板仍然疯疯癫癫,如同撒癔症般站在路中央乱抖乱扭,意识模糊,不停的哭喊:“滚开,我不认识你,别再掐我脖子了。” 眼看他要被车撞上,年轻警察已经赶到,他拔出手枪,“砰”地一声,打爆了面包车的左前轮,汽车立刻失去控制在原地反复横盘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卡车上。 面包车原地转的那几圈卸下了它的惯性,在撞上卡车时已经没有多少力道了,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警察疾步跑过去打开车门,照着司机脸就是一记大耳刮子,骂道:“没看见前面有车,还特么不减速,那么想蹲笆篱子吗?” 第100章 扶乩术问魂 司机叫苦不迭,解释说:“我刚刚踩刹车,可突然失灵了,刚才在前面的路口还好好的呢!” 我径直走向店老板,发现他的眼珠儿都翻不见了,只剩下白森森的瞳孔,嘴角噙着白沫,脸上毫无血色,好像窒息了一样痛苦。 警察过来说:“他这是撒癔症了吧?赶紧送医院。” 我摇头冷道:“去医院没用,这人被鬼上了身,好在不是厉鬼。” 警察冷嗤一声:“小鬼,你中二病犯了吧?还不快起来,别耽误120救治人。” 我没理他,咬破中指抵在店老板脑门上,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一段驱邪咒语念完,一瞬间老板眼睛果然清明了,脸也恢复到往常的气色,他擦掉嘴边的白沫子,愣了须臾,忽然不住的给我磕起头来。 “大仙啊!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刚才是真见到鬼了……” 警察那边见此情形人都傻了,一脸问号:“什么……什么情况啊这都是?” 我依旧没鸟他,盯着老板身后不远处说:“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女鬼还在那儿呢,你信吗!” “我信,我信。” “她这是执念太深不肯离去。” 我扶起了一脸惊恐的店老板,对他说道:“老板,你现在明白了吧!就是昨天的那锅肉汤害得你被女鬼纠缠。” 老板极度惊恐,不可思议的叫道:“难道……那锅汤真是用人肉熬的?可我宰杀的时候分明眼睁睁看着那是头畜生啊。” “想把人变成畜生也不是没法子。” 我抓住老板的手,傲雪欺霜地问警察说:“同志,你怕不怕鬼?” 警察看着我,有些犹豫地支吾了半天,最后嗤声说:“这世界哪来的鬼?” “好,我那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我说完将店老板拉回了饭店。因为昨天挨了警察的训斥,老板今天压根就没敢开张,饭店里面空空如也,正好可以不用驱散人群了。 “老板,你这里有毛笔,沙盘,朱砂吗?” “毛笔跟朱砂有,沙盘不清楚是啥。” “那就盛一盆沙子吧!” 老板依了我的话,把相应之物都准备好了。 我对他说:“老板,想彻底解决女鬼的纠缠还得让她再上你一次身,没问题吧?” 老板吓得一哆嗦,但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拉过他的手用钢针刺破了食指,然后将鲜血挤入事先准备好的杯里。 跟着我盘膝而坐,闭目喝道:“那女鬼听着,我乃悲堂出马仙,跟你也算有渊源,今日出堂口特来解决尔的怨念,你若同意就喝下那杯血,与我签订血契。” 我使的是记载在《连山易》法咒篇上的一种法术,名叫“渡血情”。只要让鬼魂喝掉我的血,或者将血洒在鬼的尸骨之上就可以同鬼魂沟通,甚至可以获得他们的记忆。 隔了一会,就见杯里的血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很快就不见了。 一瞬间,警察麻了,老板硬了。 都是吓的。 见状,我微微颔首,摆开沙盘,将竹笔插进老板的嘴里,笔刚插入他嘴中,老板立刻轻微的颤抖了下,紧跟着仿佛失去知觉般栽坐在地。 这是普通的扶乩术,《连山易》里除了有稀奇古怪的上古秘术之外,许多通俗的法门也有记录,就比如“扶乩招魂术”。 我又把沙盘推过去,推到了老板的身前。 “敢问女鬼,姓甚名谁?” 就见老板的头开始轻微晃动起来,随之沙盘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警察都惊异得呆住了,我却了然的点点头,接着问:“因何而死?” 沙盘继续出现古怪符号。 “在何处死的,可知凶徒所在?” 这回的问题较多,店老板画了半天。 问完了问题,我才起身,先将店老板的身体摆成躺平的状态,老板处于昏迷状态,也不用管他,对警察说:“警察同志,麻烦你回去查一查失踪人口,是不是有一位叫曹晓敏的人?” 整个扶乩招魂过程,警察都没吭声,也许是素质较高,也许是吓得不敢说话。 半晌,他才点头:“好,我回去查查。” 我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说:“如果查到了就去这个地方,那些凶徒还在那里。” 警察蹙眉:“还在?” 我说道:“你不知道,这是女鬼曹晓敏说,那伙歹徒还绑架了不少人,然后用造畜邪术把那些人变成牲畜贩卖,纸条上写的就是他们的作案地点。” 如果不是看到老板同女鬼签订血契的经过,警察打死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现在他信了,至少相信了一半,揣好纸条转身走了。 警察走后不久,店老板也醒了过来。 两世为人,等他惝恍了半晌,我才对他说:“放心,你跟女鬼之间的纠葛已经理清了。不过,你最后还得做一件事。” 老板忙问什么事。 我吩咐说:“你把汤锅里的骨头包好埋掉。注意,最好埋在连你自己都记不清楚的地方,越远越好,越偏僻越好。而且,埋完之后必须转身就走,不能拜,不能起坟,不能烧纸,不能上香。” 老板怔怔地听着,然后认真的点头。 “大师,为什么不能给女鬼起坟呢?” 我沉叹一声,解释说:“你不是也说了么,没见过自己买来的那种牲畜是何物。这就说明,那些歹徒邪术水平并不高明,可能是学艺不精,或者是新手,所以才弄出了这么一头四不像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你拜它,让它得了灵性,变成妖怪害人怎么办?这种污浊之物本不该出现于阳世,烧掉了又怕闹出怨气,所以我才让你远远的埋掉,这也是无奈之举。” 老板神情有点恍惚,淡淡的不停点头:“谢谢,谢谢大师。” “谢倒不必了,收你十万块平安钱,也不多收。你不介意吧?” 老板心头一颤,嘴咧得好大。 我皱眉:“不是吧,看你饭店这么大,不会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吧!” 修福不假,不过也不会忘记自己的那个渡劫小目标。 十万块并不多,我也没狮子大开口,算是公平交易。 这家饭店是附近几条街最大的饭庄子了,肯定没少赚钱,但也毕竟身处小县城,十万是合理价位。 老板知道我救的是他的命,虽然十万不是小数目,可他拿出这笔钱也不算费劲,毕竟小半年就能赚出来了。 第101章 造畜术 之后几天,我去那家饭店又看了女鬼走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再来了。 那就说明她的怨气已经消了,大概是警察那边是把案子破了。 老板的平安钱也已经到账,出去吃了趟饭就赚了十万块也是我没想到的。 大约三天后,朱媛跟那位叫文盈盈的女同学突然跑来了我的“三清堂”。 “古灵,你果然在这里啊!” 朱媛惊讶的说:“有个事儿我想问你,听说几天前那家羊骨汤馆子的老板被鬼上身了,差点被车撞死,还是你给他救了。对不对?” 我嘿嘿一笑:“你们怎么知道的?” “当时人那么多,大家都看见了,还有人把你救人的视频发到了网络上,我知道了有什么奇怪的?” 文盈盈那边依旧将信将疑,蹙眉问我:“你确定,这些不是你拍的段子?” “我说盈盈,你不相信视频也该相信我吧?” 朱媛睁大眼睛,正色说:“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会捉鬼的。” 我没跟文盈盈解释,因为用不着,自会有人跟她解释,而且那人已经来了。 就是那个年轻警察,今天他态度可跟上一回有了很大的不同。 整张脸都洋溢着微笑,还拎着罐头、水果,态度热络的说:“小兄弟,我这次是专程来感谢您的。多亏了您,我回去查了一下失踪人口,结果还真发现了有曹晓敏这号失踪人物,我呢就把这事儿汇报给了上级领导。跟着出警去了您纸条上的地方,结果发现是个私人的小型屠宰场,有很多人被关在铁笼子里,他们都是被凶徒绑架来的人。” “另外,我们也在那里发现了好几头牲畜,有牛有羊还有猪,本来我不相信世界上还真有这等奇事,然而,凶手居然承认了那些牲畜是他们用人变的,真是匪夷所思。但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您为我们提供的破案线索。” 我淡淡的说:“不客气,造畜术这种妖术邪法最是伤天害理,令人发指,我这么做也是在替天行道。” 同时,我的眉头又轻皱起来,问:“可造畜这种邪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禁了,那几个歹徒是怎么学会的?” 警察回答:“那几个都是无业游民,不仅游手好闲,还坐过牢,不然谁敢做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 “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是在网上下载了一本密书,在上面学来的。起初他们也不相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可发现真能造出动物来,不过,他们学艺不精,造出来的都是稀奇古怪的野兽,曹晓敏就是那个时候惨遭毒手的。” 听了他的话,我皱紧的眉头依旧没松开。 太可怕了! 居然有人在网络上散布害人的邪术。 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肯定会遭天谴,所以不可能是修行者所为,就算是再坏的修行者也不敢干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除非是邪教,以害人为目的扰乱社会。 我思忖着:本来造畜术这种常规邪术的案子不必通知特调科,但若真有邪教参与进来危害就大了。 我连忙给安海发了条微信,让他警惕这件事情。 因为帮警方提供了破案线索,年轻警察还特意给我申请了800块钱的奖励。 我真是感谢他这仨瓜俩枣的了。 警察走后,文盈盈看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面带笑靥崇拜,显然终于相信我的确是有本事的。 俗话说,岂能与高人交臂失之? 文盈盈当即提出要请我下馆子吃饭。 这个女孩子眼神不似叶宁然那样轻浮市侩,也不像管嫚现实功利,更没有朱媛那种傻呵呵的单纯,能清楚地看见真纯跟教养,是个可交的朋友。 我当即点头。 不过,那家叫“头羊居”的肉被造畜术侵染过,已经关门整改了,我们就去了另一家火锅店,当时红遍大江南北的“老娃子”。 即便这些天赚了不少钱,可我的生活品质依旧如故。 这些钱可是得用来将来渡劫的。 虽然说只花一点点钱或许不会造成影响,可万一我赚了一年积攒的钱就差几百块达到小目标,因此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岂不悲催? 人死了钱没花了那种冤大头我可不愿意当。 第102章 吃顿火锅 听朱媛说,文盈盈家很有钱,从点菜这点上看就的确不假。 文盈盈点菜的速度都到了不暇思索的地步,根本就不考虑价格。 这真是把我这个精打细算,省吃俭用的穷逼震惊到了。 点菜居然还能这么猖狂,这么爽。 听朱媛说,文家在铁岭跟长白山都有药材生意,身家过亿。 一个亿是什么概念我当然清楚,那是能让我多活一年的数字啊! 这顿火锅吃的我很美,走出饭店,辞别了她俩,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安海给我发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才给你回。造畜术的事情你不用过多担忧,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应该不是邪教所为。至于原因有很多种。” “比如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恨国党,气愤社会不公想扰乱社会的人,甚至还外国间谍。邪教不会用如此低级别的邪术刷存在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是扩散自己的邪教教义,但此案并没有这种情形出生。” “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什么腌臜邪诡的人也都有,不也一直太平无事吗?这种案子特调科至多挂个记录都不会轻易展开调查,现在最让我紧张的还是那女妖的案子。” 听了安海的话,我才安心,不过听他的话,似乎有关那女妖的事情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连忙发出一条语音,紧张的问他:“是不是那个女妖又出来害人了?” 安海:“你倒挺聪明的,没错,又有人死了,这次是在哈尔滨,一个人故意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临死前依旧用血写下来一个符号。” 他发来了图片,我略略扫了一眼就判定这次的符号在风格上跟前面两个一模一样,显然是有联系的。 “这些符号会不会是表示某种文字?” 我心里突然萌生出了这种猜测。 安海诧异:“文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我记得在某个纪录片里说过,古今中外任何宗教的祭祀仪式里都会用到符号,符号的用途是沟通神灵的文字,只有该宗教的人才能读。” 这种事情的确很普遍,无论古埃及的金字塔,玛雅人的遗迹里都发现过让外界看不到的符文,专家猜测这就是用来向神灵传达消息的,渴望神灵祈福人间。 女妖留下古怪符文,证明她或许也同某个神秘的教派有关。 若果真如此,这种邪教可比散播造畜术害人的那种恶人可怕多了,也危险多了。 只是到目前为止特调科的人还并没能堪破那些符文的真正意义,安海又发来语音告诉我现在特调科的主要调查方向仍旧是女妖的来历。 目前可以确定,这女妖来自我们学校那口诡井井底的地宫,参考那里是当年阴阳师方技的宅院,女妖入侵方家极可能是依附在方技买来的某件阴物上面。 “我们在地宫里寻找了许久,并没发现任何阴物,所以我想问问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见他的消息,我下意识捂了捂身上的“封魂钉”,给他发消息干脆否认:“没有。” 好家伙,又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想缴获我的战利品? 门都没有,连窗户都给你关上。 安海没再给我发消息,但我心中可以肯定妖女还会继续害人。 第103章 逼我去上学 ………… 朱媛那边听说我救了“头羊居”的老板,逢人便说我的事迹,称自己认识一位捉鬼高手,多么多么的牛逼,甚至将我描绘成张天师那种人物。 还说谁如果遇到了麻烦都可以找她,她可以来找我帮忙解决,最关键的是可以打八折。 话说,如果不是最后“打八折”那三个字,我真想跑故去臭骂她一顿。 朱媛平时看起来傻乎乎,以为是实心的,没想到也这么市侩! 咳,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朱媛替我吹牛打广告竟然给我惹来了大祸,引来了我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那天,我一早刚睡醒,电话铃声就响个不停。 我接了电话,竟然是冯校长打来的。 他劈头盖脸好顿给我骂:“古灵,你年纪轻轻的为啥不去上学?跑到社会上当街溜子吗?虽然你会点捉鬼的手段,但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鬼让你捉?” “你现在正是学习文化的时候,大好的光阴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来上学,我就通知古家坟的村长。” 古家坟的父老乡亲是我的软肋,他们辛辛苦苦积攒学费供我上学,在我心里是我最愧对的人。 一旦冯校长告知村长我辍学的事情,再添油加醋对我进行一番抹黑,那村长跟乡亲们得多伤心?估计我一辈子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死穴被抓住,我忙好声好气的说:“好好,我会去上学,不过我得准备准备,你给我三天时间。” 冯校长见我答应,便说:“好,我现在忠德私立学校当副校长,这里正好还有一个免费生的名额,我替你申请了。” “谢谢校长。” 忠德私立学校就是朱媛插班的那所高级学校,在县里排名第一,据说光学费每年就要好几万。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基本都是县领导或者公务员家的孩子,要么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的孩子,总之非富即贵。 冯校长把唯一的免费生名额留给了我,毫无疑问是对我特别重视的。 虽说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现在最让我为难的是我根本就没打算再去上学,连书包跟里面的书去了哪儿都不记得了。 翻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书包,我都有点灰心丧气了,没办法,只能第二天去街上买了个新的。 三天之后,我如约来到“忠德私立中学”。 相比过去就读的那所老破小县里高中,“忠德私立中学”堪称我们县学校中的劳斯莱斯。 别的不说,单单每天三顿的自助餐就必须得给五星好评。 而且洗澡、看电影、打球、上网的地方也都一应俱全,满满的土豪风,没进来之前我是不敢想象,学校也能这么高端大气奢华。 但也只有我一个人对此感到惊异,其他同学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不是高干子弟就是家里做生意的,云集了邻近几个县的所有土豪劣绅。 都说“忠德私立中学”的教师水平高,但在我眼里都一样,老师们嘴里说的都是天书,我是一句听不懂,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三顿自助餐外加一个热水澡。 上学第一天,我美美吃了顿自助早餐,好不容易挨到午餐时刻,一溜烟跑去了餐厅,刚取好餐盘,有人端着满满一盘精致糕点走到我对面。 正是文盈盈。 第104章 学校也能这么奢华? 她将糕点捧到我面前说:“别吃餐厅里饭了,太低端。这些都是我爸从外国带回来的进口蛋糕,欧洲贵族才吃的。你尝尝。” 说着,她把我拉到餐桌,一边看着我品尝蛋糕,一边双手撑着精致玲珑的小尖下巴,冲着我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她想泡我啊? 我停止了狼吞虎咽,谨慎地看着文盈盈。 “今晚,你能不能来一趟我家?” 文盈盈有些腼腆的说,随后急忙补充了句:“你千万不要跟别的同学说,晚上放学时候就你跟我偷偷的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以免他们说三道四。” 什么情况? 我越听越感觉头皮发麻! 沉默半晌,我开口说:“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文盈盈脸色倏然有些转凉:“古灵,你这话是啥意思?我要你来我家是帮我家捉鬼。” 我一愣,惊道:“你们家……闹鬼了?” 文盈盈脸色有点郁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死啦,你想让全学校都知道吗?” 然后冲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家最近总出事儿,我担心是不是来了脏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上次看你破造畜的案子,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听了她的请求,我有点犯起了难。 血骷髅因为在罗家村收血煞受了重伤,需要休养几个月,他还刻意叮嘱我这些时日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恰巧就在这个节骨眼文盈盈来求我帮忙,见我眉头微微皱起,文盈盈以为我不愿意帮忙,显得有些失望。 她好歹请我吃过饭,又是新同学,再怎么说不好驳她面子? 但现在的我暂时不能用血骷髅护体,文家小鬼不可怕倒好,一旦是个高级别的,不仅我还没积攒起来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小命很可能都得保不住。 思来想去,我只好找个理由搪塞说:“那啥!我们修行者有规矩,一个月只开张一次。偏巧最近求我帮忙的人太多,现在才月中,后面排了好几个客户呢!轮到你们家怎么也得三个月。” 文盈盈悚然,嘴角一咧:“要等三个月!那样……恐怕我们家人都得死光。” 她突然伸出雪白柔荑握住我手,软绵绵的央求说:“我求你了,真的十万火急啊!你就帮帮我吧?” “你是不是想加钱才故意这么说的,我可以加钱,加多少都行。” 我连忙摇头,苦笑着说:“不是,不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我忽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俩在这边聊什么呢?” 一回头,发现原来是阎列站在自己后头。 阎列这小子家境比较富裕,非常喜欢文盈盈,但他心眼极小,文盈盈要是跟哪个男生说话,他都会记恨那男生许久。 更重要的是,这货十分看不起贫穷的同学。 “古灵什么档次?凭什么跟我读一样的高中?”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我只上学第一天就听到不下三次。 如今他看到文盈盈跟我在一起聊天,还拉着手,自然醋意涌上心头。 第105章 文家闹鬼 “盈盈,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闫烈刚一开口, “没空。” 文盈盈便冷冷回绝了他。 阎列看着我俩握着的手,嫉妒的眼睛都通红:“文盈盈,我们两家家庭条件都那么好,人又那么优秀,我们俩才是门当户对。” 见文盈盈态度冷淡,阎列红着眼说:“你非得要自降身价去喜欢古灵这种穷屌丝吗?他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还是靠走后门跪舔副校长才进来这里的,跟乞丐有啥区别?” 文盈盈冷哂:“你少胡说,人家古灵可是有大本事的。” 说着,她站起身,踩着凳子爬上桌子掐着腰对大家喊道:“同学们,这个周末我准备在家里开派对,我打算邀请所有同学都来我家做客,沙拉,布丁,马卡龙,还有进口星巴克咖啡让你们全都实现自由。但我有个前提,那就是古灵也必须也要去。你们谁要是能劝动他,我另外赠送两千块。” 喊完,她低下头,一脸热切、期待地看着我,眼中还带着一丝得意。 这招釜底抽薪弄得我瞪大眼睛。 好家伙,这是架起民意要逼我就范啊! 如果我不去就会被同学们鄙视,骂我清高。 文盈盈这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啊,果然优秀学校的学生鬼点子就是多。 同学们自然都中计了,听了文盈盈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面露兴奋之色。 有些人好奇的说:“文盈盈跟古灵什么关系?为什么文盈盈开派对他必须得去?” 另一个男生胡说八道:“这还用问吗?喜欢人家呗!我好几次瞥见文盈盈偷偷看古灵呢!” “你为啥总偷瞥文盈盈啊?” “你管着吗?” “快别说了,你们看看,阎列脸都绿了。” 不管因为什么,文盈盈家境富裕,住的是大别墅,她开派对款待客人的一定都是美味佳肴,单单刚刚说的几样已经让同学们口水直流了,大家自然都欢呼起来,然后咄咄逼人的“央求”起我来。 “古灵,你就去吧!” “够点意思,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口汤不是。” “就是就是。” 弄得我心里更加为难。 我明白,文盈盈请大家去派对是借口,真正想的是要自己替她家捉鬼。 我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行吧,我去。” 听到我答应,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文家的家业很大,当初豪掷千金,花了上亿在城东买来六亩地修造了别墅,这次为文盈盈举办生意宴会,更是派了几辆大巴车到学校接人。 同学们兴高采烈的上了车。到了文家,走进装修豪华,金碧辉煌的大厅,所有人都惊讶,即便他们也都出自殷实家庭,可也没来过如此奢华的房间,不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我的天呐,盈盈,你家的水晶吊灯得有六七米高吧?” “我去,我好像来到了宫殿里。” “阎列,你们家有文家豪华吗?” 阎列冷嗤了声,不屑低抬起来下巴。 他刻意穿着件得体的小礼服,为的就是配得上雍容华贵的文盈盈。 阎列故意走到文盈盈身边,来彰显他同文盈盈郎才女貌。 “有些人,不要仗着盈盈喜欢就太把自己当回事。豪门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文盈盈的妈妈家是本市名流,最看重传统,根本不会允许穷鬼进自家大门。” 说着,他转脸瞪了我一眼,跟着嫌弃地撇了撇嘴。 忽然间,人群里一阵哗然。 第106章 阿姨,你家有血光之灾 同学们小声地议论着,朝文盈盈身后方向看去。 “哇,那位贵妇人就是文盈盈的母亲吧?” “好端庄,好有气质,好漂亮哦。” “果然是有钱家庭的贵妇!单就雍容华贵的气质,整个县里都没几个。” 阎列马上挺直脊背,伸手理了理焗了油仍显干枯的头发,露出端庄的笑容。 “伯母您好,我……” 他刚要说话,没想到文太太却急匆匆越过了他,完全就无视闫烈,然后热情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哎呀,你就是古灵吧?盈盈一直跟我提你这个同学,说你本事可大了。” 我点头微笑说:“伯母好。” “你好你好。” 文太太充满歉意说道:“招待不周,实在不成敬意。我们家的事情待会儿还得劳烦你了。” 她说着,向我微微弯腰,做出礼貌的举止,一下子把所有同学都看傻了眼,纷纷哗然起来。 “不是吧?一个本市名流,顶级贵妇人竟然对个穷小子如此谦卑的说话?” “想不通,真想不通。” “古灵他到底有啥本事?” 文夫人没理会这些杂音,跟我叙述起家里发生的怪事。 “事情是这样的……首先是我家养的猫,不吃猫粮不喝牛奶只吃生肉,鱼肉,鸡肉都吃。昨天我看见它居然叼着我养的百灵鸟,满嘴是血,鸟都被它咬死了,但它过去完全不是这样,乖巧得很。” “还有,这些天我经常做噩梦,一连做了半个月,整个人都快神经衰弱了……” 文太太一边对我介绍,我一边微不可察的扫了眼客厅,发现地上铺着连纹的大理石地砖,屋子死角立着四根极高极堂皇的罗马柱。 罗马柱只有高档别墅里才配装潢,每一根都要几十万。 可怕的是,此时的柱子上正散发出通天的黑气。 从文太太的面相上我能看出,她天庭饱满,地格方圆,是个福泽深厚的人。 之所以她总做噩梦应该是被阴煞邪气冲到了,阴煞刚开始形成时气息很弱,暂时无法直接伤人,最多只能让人做噩梦,之后就是生病,一旦阴煞浓郁到极点就会要人命。 但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小动物会更快的受到影响,一来小猫小狗体型小抵抗力弱,再者低等动物通常更容易比人能感受到灵力气息。 文太太养的猫之所以变得凶残也正是这个原因。 随着煞气渐渐转强,就会冲到文家人。 从文太太的面色上看,她的身体问题倒不大,文家出事的多半另有别人。 我不由得面色大变,紧张地说:“伯母,请您在一个小时内把你们文家所有人都叫出来见我。” 闻言,同学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阎列更是彻底傻了眼。 “古灵,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你是不是疯啦?” 阎列骂道。然后,他又转脸看向文太太轻嗤说:“伯母,别搭理他,他这人就想靠哗众取宠装神棍骗钱,您快把他轰出去吧!” 然而,文太太根本没鸟他,反而恭敬地握住了我的手,脸色激动得微红:“好的,我马上就去办。唐伯,把家里的人快召集到这里来啊!愣着干什么?” 唐伯是文家的管家,此时的他不敢怠慢,马上就去通知了。 我朝西北角的柱子走去,在罗马柱下面转悠了几圈,看着柱子散发出的黑气面露难色地看着文太太,好似在说,这趟活很棘手啊。 得加钱! 端详了一会儿,我又从书包里面取出一个罗盘。 罗盘是清风道长送给我的“僻邪罗盘”,它具备测阴,判傩,逐祟的功能,这次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只见罗盘忽然针头下沉,狂转不止。 我眉间也跟着发紧。 按照“三清堂”里的卦书记载,罗盘出现此种情况曰“沉针”。 沉针者,故断“此地阴气郁结,居则不适”。 跟着,罗盘针头亦旋转不止,此种情况名曰“转针”。 转针者,故断“此地衔怨未休,局则伤命矣。” 我心中暗忖:果然很棘手! 文家别墅别看表面富丽堂皇,金碧华贵,实则竟是不折不扣的凶宅! 我再次绕着四角罗马柱转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也转得越来越快,我紧皱眉头,满脸凝重。 在来到文盈盈家之前,她跟我讲了这幢别墅的往事。 本市城东山水秀美,有着东部青山半入城的美誉,在这里建造别墅的人最看中的就是这里的风水上佳。 说实在话,我在没进入别墅之前的确堪舆过附近藏风聚气,可说是龙脉祥瑞之地。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也看过了,这幢别墅的东南有靠山,西北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按照《连山易》堪舆篇上所说,这些的确都是风水上佳的佐证。 听说文盈盈的父亲曾特意从港岛请来风水大师给这片区域望过气。 那位大师给出的结论是:这地方山环水抱,福地洞天,乃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有钱人都吃这一套。 文盈盈他爸听了这话,当下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这块地。 他倒不是相信风水术,主要觉得这块地单凭风水这个噱头地价就不会贬值。 老实说,那位港岛大师说的没错,然而,在风水上佳的地段修建的别墅内煞气却强盛如斯,着实叫人感觉匪夷所思。 我猜测文家别墅里应该是被人布置了某种阴邪的法阵,且布阵人肯定不简单,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高手。 同学们都在欢快地聊着天,文太太和文盈盈则跟在我身后,一副想说话又生怕打扰我的样子。 “嗯……那个……古……古大师,还要准备其他东西吗?” 文太太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文伯母,恕我直言,你们家有血光之灾啊。” 闻言,文太太跟文盈盈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抵她也有所预感,所以在我说出“血光之灾”四个字时并没有特别害怕。 文太太有些焦急地问道:“什么时候?” 我郑重回答:“已经发生了。” 文太太愕然:“可……我们家并没谁死了啊!” 我眉宇紧蹙,果断的摇头说:“不,我确定你们家里已经死了人。” 听我说话的口气异常郑重,认真劲儿让人不得不信。 阎列撇嘴嗔怪道:“我说古灵,你也太没礼貌了,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哪有一上来就咒人家里死人的?” 我正色严肃的冲他说:“我没咒文家死人,而是文家的确已经死人了,这点我敢断定。” 文太太摇头:“不,您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家人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 我冷嗤一声,叹息说:“那你家二楼西北角的房间是谁住的?她前几天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 文盈盈惊了一批,喊道:“古灵,你可真神了,那是我姐住的房间,她前几天的确跌下楼了,一连几天没出屋。但是她可没死。” 第107章 文珊珊 “我没说死的人是她啊!” 我背着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的说:“那间房血光最盛,你们看不出来,在我眼里那里已然被猩红血雾笼罩住了。” 闫烈又撇撇嘴:“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们顺着楼梯方向走去,文家楼梯呈螺旋型,造型奇特,远远看去犹如大转盘,富丽雍容。 楼梯顶端圆台上有条岔路,各自通往两边的走廊。 见我们要上楼,同学们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不会吧,文家居然会邀请古灵去楼上的卧室?” “刚才还有人刻意嘱咐我们,严禁上二楼呢。文夫人真的看好古灵啊,这是认可他跟文盈盈的男女朋友关系了?我去,那闫烈咋办?” “那能咋办?反正文夫人明显不喜欢他而是更喜欢古灵。” 闫烈脸色酱紫,怒吼道:“闭嘴。” 然后,他也气哼哼地也跟了上来。 他走在后面,听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感受着别人同情的视线,嫉妒得简直快要发疯了。 我站在二楼,整个客厅此时在我眼里一览无余。 文家东南西北四处角落各有一根堂皇的白色罗马柱,纤细轻巧,按照装潢角度来讲,真是美轮美奂,但若是放在传统阴阳八卦上来说,客厅中央为水位,四周切忌有土。 水可聚财,将客厅中央设置在水位本来没错,可东南西北四周都是与水相克的土,文家会有何后果可想而知。 这样一来文家的财富不是散不出去,而是被土湮灭。 更重要的是,文家客厅中央的水位里还藏着鬼祟,阴气被土吸收,散不出去,时间一久便凝聚在了一起。 我掐指一算,面色凝重道:“文夫人,你家客厅被人布了邪阵,有冤魂恶煞游弋此中,他难觅出径,时日久了,煞气凝聚,便会伤人。” 文夫人猛地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什么邪阵?” 我摇摇头:“这点要再看了才知道。” 西北房间的门被推开,房间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正躺在床上玩着aipai。 文家人长相都很相似,天庭饱满,四方脸,五官精致,虽然谈不上好看,起码气质都还不错。 但我看到那女生一眼就察觉出来她的不同,这人脸色有些苍白,且目光里像藏着针一样阴鸷酷烈,同文盈盈的清纯相比让人不免感到不喜跟排斥。 “妈,你咋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进来。” 文珊珊抱怨说。 文夫人根本没理会女儿,而是朝我看了一眼,说:“这是我女儿文珊珊,姗姗,这位是古大师?” 文珊珊冲我翻了个白眼,讥笑说:“一个小屁孩,居然起名叫大师。呵呵,有意思。” 文夫人皱眉说:“什么小屁孩?人家是捉鬼大师。” 文珊珊眉头一皱,不悦地板起脸说:“妈,你胡闹什么?这种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也信?愚昧。” “可不嘛!” 闫烈这时候说:“啥大师啊?古灵就是个穷小子,见你家气派就非得要上二楼看看。我知道姗姗姐在房间里,怕他打扰到你所以不让他上来,结果我怎么说这臭小子都不肯听呢!” “他可是穷乡僻壤来的,家里面穷的很,看见你家别墅都傻眼了,非要四处看看,我拉都拉不住。” 文珊珊一听更气了,对着老妈喊道:“老妈,你怎么啥人都往家带?就不怕跌份吗?” 她看我穿着寒酸,眼神更加鄙夷排斥。 “跌份?你还埋怨起我来了?” 文夫人说:“你知道现在咱俩发生的事情多可怕吗?雪球突然发狂,把家里的鸟都咬死了,你老妈我一连半个月做噩梦,你前几天还从楼梯上摔下来,咱家这是走霉运,冲太岁了。” 文珊珊不以为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还不是封建迷信,真笑死人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东西,骗人骗到我们文家头上来了。我可是受到现代高等教育的人。” 她黑着脸对我说:“穷可不是你骗钱的借口,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偏偏当神棍。看你小模样不错,可以去夜店里当牛郎卖屁股啊!” 文珊珊说完还咯咯笑了两声,闫烈跟着下蛆说:“古灵这臭小子本来就心术不正,读书成绩也不好,一天到晚想着怎么赚钱,这不,骗到你们家头上了。” 我冷道:“慈悲不渡自绝人!雨露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人不自救,天也难佑,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后会有期!当然,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 说完,我摆摆手,扭头就走。 文夫人忙过来抱住我说:“别啊,古大师,您不能放弃我们家啊!姗姗,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流血了吧?伤哪里了?” 文珊珊不屑说:“流哪门子血?就是单纯摔了一跤而已,现在已经好啦。” 文盈盈追问:“姐啊,你真没流血?古灵已经算出来你身上有血光之灾了。” 文珊珊冷讥说:“越说越离谱,我说文盈盈,你好歹读的也是重点高中,这么愚昧,连神棍的话也听?是被他那张小白脸迷住了吗?” 文盈盈脸一红,不再言语。 文珊珊揉了揉眉心,关掉aipai,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我说:“这位古大师,请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儿去吧。我家人不理智,会上你的当,我可聪明着呢!” 我看着她,眼里充满费解。 不可能啊! 被煞气冲撞到出了血光之灾就不可能不见血,可看文珊珊的样子确实不像流过血的。 我不禁愕怪。 突然,我见文珊珊腹部有一团淡淡的血雾在缭绕,甚至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婴孩的形状。 难道? 我一愣,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忙问她说:“你结婚了吗?” “早结啦?怎么了?” 见我神情非常严肃,文珊珊有些忐忑,眨了眨眼睛反问我。 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流产了,血光之灾就是指你的孩子死了。” “我流产了?” 文珊珊眼中充满震惊之色,不停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只是她,文家其余人也被震惊到了。 良久,文珊珊才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我摔倒之后那里的确流了血,我当时以为是大姨妈来了,所以也没在在意。没想到是流产了。不行,我得去验验。”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验孕棒走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才走了出来,脸色惨白,验孕棒上头是鲜红的两条杠。 文夫人生气地说:“你个死孩子,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还那么不小心把我外孙子弄掉了。” 文珊珊眼眶也红了,说:“我也不想啊,我要不要去医院把孩子取出来啊!” 第108章 邪神 “当然,必须要取出来。” 我坚决说道:“虽然你怀孕尚早,但凡婴儿都天生有灵智,你肚子里现在装着一团煞气,说明这孩子染上了怨煞,搞不好极有可能会变成灵婴。” 文珊珊吓得缩了下脖子,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给我老公打电话。” 一旁的闫烈张着嘴巴,眼神空洞,神情呆滞,仿佛三观都遭到了震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结结巴巴说道:“不……不……不是吧!居然都……都被你给说……说……说中了。” 文盈盈冲他嗔怪说:“我早说过古灵是个有本事的真大师,你不信,还在里面捣乱,差点坏了我家大事,哼,我恨透你了。如果你现在不给古灵认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你。” 闫烈浑身一抖,斜着眼见文盈盈眼神崇拜中带着敬畏地看我,顿时心生醋意。 但对文盈盈的要求他又不敢不听,给我赔罪吧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所以一直嗫嚅着,扭捏作态。 我语气轻飘飘的说:“跪地磕头就不必了,简单鞠个躬就行。” “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 我眼皮都不抬的乜着他说:“不愿意就算了,我又没准备压岁钱,而且我也不希望盈盈再理你。” “你当然不希望她理我了,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吗?” 闫烈冷嗤,气恼地喊道:“哼,我偏不让你得逞,不就是鞠个躬吗,别说鞠躬了,下跪都行,我现在就鞠。” 跟着,他理直气壮,板板正正地给我深深鞠了一躬,说:“古灵,对不起。” 我一看好家伙,这都九十度了,跟遗体告别似的,我可承受不起。 于是,我连忙后退两步:“算了,算了,看你一脸晦气,我还怕折寿呢!文伯母,现在您家的血光之灾也破了,但拖到这个时候,您家的阴煞气势已经逐渐转强,再加上今晚月亏阴气更深重,文珊珊的血光之灾虽然解了,可煞伤到其他人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 “啊!” 文家母女几个不由得尖叫出声,看样子都快哭了,她惊慌说:“那该怎么办?我们家人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我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避也避不了。您家人吸入煞气的时间太久了,身体里已经潜伏了不少煞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们驱煞跟找到煞源。” “怎么个驱煞法?又如何找煞源?” “待会儿我会写张药谱,你们照着买来药明天煮了,在阳光下晒一个时辰,服用即可将封魂阵聚的煞气给泄掉。” 我扫视着四周跟着说:“至于煞源吗?应该就在你家客厅里。” 我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向一楼的客厅。 客厅内,被罗马柱子环绕的中央又出喷泉水池,水池里养着锦鲤,意图不言自明, 锦鲤鱼在风水学中被视为“招财旺福鱼”,自古以来锦鲤就被民间视为吉祥物,文家在中央水池里养锦鲤自然是为了招财。 在水位处建造出水池聚财这种方式本来无可厚非,可文家的水池却十分诡异,水下黑气萦绕,跟罗马柱上的黑气呈呼应状态。 亦或许,罗马柱上的黑气就是水池里飘散过去的。 我猜测思忖着。 罗马柱属土,可吸入水气,那么连带将水中的煞气吸收走也属正常。 “文夫人,如果我没猜错,煞源就在水池里面。” 我说道:“能不能让人进去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捞上来什么?” 水池足有一米来高,在房间里建造的水池不能经常换水,为了增加氧气水里面添加了不少水草跟藻类,所以看起来绿油油的。 水至清则无鱼,水池里看不见底对锦鲤生存大有裨益,可旁人却看不见水池里的具体情况了。 文夫人点头,然后招呼说:“唐伯,你到水池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唐伯面露难色,担忧地说:“夫人,这水池是老板花费五十来万建造的,里面养的又是他最珍爱的招财锦鲤,万一被我踩死了咋整?” “哎呀,让你捞你就捞,磨蹭什么?” “好,好。” 唐伯换好长筒水靴,像赶海人一样下了水池,弯着腰伸手探下去,刚一秒就“嗷”地惨叫出声。 他愕怪说:“什么情况?我没眼花吧?这条金鱼居然咬我手背?” 唐伯将手抬了起来,我清楚地看见他手背上有只锦鲤疯狂地在啃食撕咬着,唐伯手背已然被咬出血痕。 众人禁不住瞠目结舌。 我的眼瞳也不由得一阵收缩。 因为我看见,唐伯手上的锦鲤同普通锦鲤不大一样,外表倒还是锦鲤的样子,但头异变成了白色,连尾巴变成了青色的。 或许水色太深加上文家人平时不注意的原因,他们根本没发现水池里的金鱼都变异了。 青鱼尾,白鱼头,阳间无路阴间游! 水池里的锦鲤已经被煞气污染,虽然表面上看还是鱼,实则它们肚子里都被下了煞咒,已经是怪物,甚至邪祟了。 “太奇怪了,文老板养的到底是锦鲤还是食人鱼啊?咋还长牙齿了?” “奇怪?我看是可怕吧!金鱼长牙齿,第一回见。” “这什么品种的锦鲤?颜色怪吓人的。” 同学们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文夫人连忙摆手说:“不,不,我们家养的都是锦鲤都是昭和锦鲤跟丹顶锦鲤,不是这种灰了吧唧的。” 我解释说:“这是因为水池里的锦鲤最先被阴煞阵里的煞气侵蚀,早已经变得凶残,别说锦鲤了,文家的猫不也变得残暴成性了么?也怪我刚刚忘记出言提醒唐伯了。伯,您还是戴上手套再捞吧?” 唐伯脸上顿时一紧:“还要捞啊?” 我郑重点着头,说道:“必须捞。锦鲤变异就证明水池里有煞源,如果我没猜错,水池里应该藏着某种邪物。” 唐伯当下换上手套,继续在水池里捞起来,不过片刻他就捞出了一只铜色塑像。 他手持雕像,诧异着不解的问道:“夫人,这东西怎么会在水池里?” 文夫人亦紧皱眉头,质问家里的佣人:“这东西是谁扔进去的?” 文家人都摇头。 我走过去对唐伯说:“能不能给我看看?” 接过雕像,我不由得心里一阵骇然,继而又产生一股嫌恶。 这应该是一尊邪神,但我叫不出名字,形状扭曲怪诞,看起来就叫人心悸。 而且,塑像上散发着阵阵黑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毫无疑问,这尊邪神塑像正是文家阴煞的来源。 第109章 奇怪的姐夫 “哎呀,真臭啊!” 我禁不住捏起鼻子,嫌弃地对文盈盈说道:“你们家有没有黄纸?” 文盈盈缓缓摇头:“我家没谁求神拜佛,也没买过那玩意。” “那……黄色的布也行,但不要丝绸。” “有有有,我去给你取来。” 文盈盈说着,扭身就要走。 我跟着又说道:“等等,再拿根毛笔过来,还有朱砂,我要画符箓。” “哦,好。” 很快,文盈盈就按我所说的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先用黄布将邪神塑像包好,跟着在上面似模似样画起符来。 其实我手中的《连山易》上并无法咒篇,我所画的符箓是从三清堂里看到的清风道长留下的道家书籍里学来的“厌祟箓”,第一次上手不知是否有效。 让我意料之外的是,符箓画成之后,邪神上面的黑气果然被压制了下去。 我不禁感慨:就咱这天赋,不当天师太可惜了。 “我说古灵,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文盈盈盯着我怀里的邪神雕塑,疑惑地问。 我缓缓摇头,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说:“暂时还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真不知道谁这么恨你家,在水池吏藏了这玩意害你们。” 文夫人猜度着说:“会不会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我紧皱眉头说:“若是竞争对手没必要下这样的死手,这是要让你们家满门灭绝啊!竞争对手至多给你家放些破财的邪物跟阵法,毕竟他们也知道害人太深会遭天谴。” “好在现在邪物已被我收走,剩下的就是找到凶手了。” 文盈盈笑靥嫣颜,对我说:“古灵,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文夫人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古灵,你说吧,要我文家怎么感谢你,阿姨一定全都满足你。” 我淡淡一笑,仍旧谨慎的说:“感谢的话先不必急着说,事情还没完呢!那个陷害你们家的真凶还没找到,我有预感,他以后还会继续设计害你们。至于感谢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行了,毕竟我跟文盈盈是同学,大家也算相熟,身为同学我帮你家也是应该的。” 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倒不是担心文家人都是实心儿的,到时候真给了我个可怜巴巴的友情价。 而是,我跟文家表态一定会帮他们抓到陷害文家的幕后真凶,可我真的能打得过那凶手吗? 他能给文家设阴魂阵,说明此人是有本事的,至少是个邪修。 血骷髅尚在修养中,不一定能出手保护我,万一邪修是个狠角色,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收回已然不可能,别的不说,干闫烈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追查下去。 正在万分后悔的时候,文家别墅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看见他,文珊珊立刻跑了过去,哭哭啼啼小鸟依人地趴在男人肩头哭诉。 文盈盈也开心的喊了句:“姐夫,你回来啦。” 文夫人叹了声,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常言啊,你赶紧带珊珊回房间吧,这傻孩子自己流产了都不知道,你是大夫,快给他检查检查,然后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妈,我知道了。” 常言彬彬有礼的说,脸上却无悲无喜。 这就让人不免奇怪了! 他是文珊珊的老公,自己老婆流产应该悲伤才是,毕竟死掉的是他的孩子。 而且流产对于女人身体伤害很大,他也不替自己老婆担忧吗? 常言目光淡淡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剑眉微微轻扬。 他的眼神平静,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特别不舒服,就像是被他故意针对了一样。 不禁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汇——“绵里针”。 老实说,这男人面相可谓典型的仪表堂堂,玉落星河,帅出了一种融合阳刚与柔美,力量与细腻的独特气质,仿佛是晨曦特意雕琢的一幅精致画卷。 这样的相貌任何人看了都不自觉的会产生亲近感,可我却从这张温柔细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恶意的排斥跟阴翳。 常言对我恶意排斥,眼神仿佛是在恶狠狠的呵斥,夹枪带棒的,让我很不好受。 我不禁感觉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惹到他啊,甚至我们都不认识,初次见面而已,为啥用这种恶意的眼神瞅我? 就像我抢了他钱包一样。 常言只看我一眼就带着文珊珊回去房间了,就好像故意给我下马威一般。 我抱着邪神塑像待了须臾,也跟文盈盈告别离开了文家,之所以要把邪神塑像带走,我是打算拿给安海看看塑像到底是什么背景。 安海手头上有“特调科”的大数据,想查出这尊邪神的身份并不困难。 文盈盈执意要送我,本来我觉得没必要,但看闫烈的脸都绿了,突然又感觉很有趣,就热络的答应了下来。 闫烈吐没吐血我不知道,反正我很开心。 走出文家别墅,我问文盈盈说:“你姐跟你姐夫结婚多久了?” “有好几年了,对了,她们俩是高中同学。就跟我们一样。” 文盈盈说:“我姐夫家境贫寒,但人长得帅,成绩也很优秀,我姐对他一见钟情,处处帮助他。当时还有人跟我姐抢我姐夫呢,最后他还是选择跟我姐结婚了。” 我微微蹙眉,问:“能具体说说吗?” 文盈盈淡淡摇头说道:“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也是我姐她们同班同学,那女人为此还自杀了。” “哦。” 正说着,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文家的别墅,结果发现某扇窗户前的一个身影,正是常言,他戴着眼镜也正好朝我看来。 由于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可油然间产生了一阵诡异的心态,那张脸总给我种冷森森的感觉,此时的常言正冲着我冷笑。 阳光反射在他的金丝眼睛上,划出一抹诡谲的亮度,紧跟着意外便发生了,我手中的塑像忽然爆炸,腾升出一阵祟气,向着我跟文盈盈扑面而来。 文盈盈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我也一阵惊慌,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将文盈盈搂在怀中,以免她沾染上邪神像的祟气。 同时我心中愕怪不已,隐隐觉得邪神塑像爆炸多半同常言有关。 因为他看我时那种眼神太古怪了,虽然我无法看清楚那眼神,但直觉告诉我,常言对我敌意甚大。 至于为什么,那就是我感到愕然的了。 不过,我也因此对文盈盈的姐夫增加了关注度。 第110章 闫烈居然给我赔礼? 等黑祟气息彻底散去,我才松开了文盈盈。 松开文盈盈的一霎那,她显得不知所措,脸色也有些红润,但还是挑高嘴角,很有礼貌地感谢了我。 看着她有些娇羞的红润脸庞,连我都有点尴尬了。 这位童鞋好像真的有点歪处想的意思,我急忙挠挠头,想跟文盈盈说再见,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闫烈的怒骂声:“臭乞丐,快放开你的狗爪子。” 跟着,闫烈气呼呼走来,举拳就朝我打。 我快速闪开,不过他的拳风还是蹭到了我脸颊。 我心想,既然你先出手,这时候不配合把戏演全也太对不起现在的情形了。 于是,我捂着脸发出痛苦莲莲的惨呼。 “闫烈,你为什么要打我?哎呦,你素质好差,将来谁嫁给你准倒霉。” “是啊,闫烈你太野蛮了。” 文盈盈果然怒气冲冲地瞪着闫烈,眼中充满鄙夷:“认识你我真感觉丢脸!” 闫烈狡辩说:“盈盈,我看这臭小子想轻薄你,我……” 文盈盈嗔怪道:“轻薄?你以为古灵会像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龌龊想法。他是为了保护我,人家可是正人君子,快给他道歉。” “又道歉?” 闫烈不满说:“我已经给他道过一回歉了。” “道过一回还不长记性,道歉+1,再惹古灵就道歉+.” 我为难的说:“别啊,你这么撅他面子,我恐怕以后他肯定会报复我。” “他敢?他老爸欠了我们家很多钱,他要是敢对你不敬,我就去告诉他爸。” 文盈盈说着狠狠剜了闫烈一眼,吓得他眉头一皱。 “古灵,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在学校闫烈永远不敢欺负你。” 闫烈惊恐道:“你保护他?哼,不是要一直跟他在一起了?” “要你管?我跟他就是永远在一起也跟你没关系。” 文盈盈掏出手帕替我擦着伤口,一边还嗔怪着闫烈说:“看,打得多严重,都红了。” 老实说,那是我捂得时间太长,温度太高,给捂红的。 闫烈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高唱一首一剪梅,又好似感受到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欲哭无泪,欲骂无胆,最后生无可恋的转身走了。 文盈盈冲着他背影冷哼了声,对我说:“他爸让他追求我,这样他家欠我家的钱就可以不用还了,算盘打的叮当响。” 原来是这样! 能看出来文盈盈是个挺聪明女孩,但就姿色而言也只能算中上等,闫烈追求她图的是财太好让人理解了。 文盈盈说要保护我,起初我只是觉得她是当玩笑说的。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一上学就发现文盈盈坐在我座位的旁边,且在我的书桌上摆着一副同她一样的书包文具。 “你原来的同桌已经答应跟我调换座位了,我送给他一套天空套。” 天空套是啥我不知道,但反正也是个男生,本来跟他坐在一起我就感觉挺违和。 文盈盈又指着书包文具说,“你看你平时读书连书包都不带,正好,我都给你买齐了。” 不是吧? 这就有点过分啦! 看到这玩意我就头大:上学不带书包可是我最后的倔强,都已经答应冯校长上学了,还要带书包上学? 这不欺负人吗? 那要不要还好好学习那个三好学生啊? 而且大姐,你买文具不分性别的吗?都跟你的一种款式,粉红粉红的,万一被人怀疑成是情侣款也就算了,万一被人误会我是百合折可咋整? 毕竟我是纯爷们,对当女装大佬不感兴趣。 我咧嘴说:“这……都是同款的……而且还都是女款的……” “同款的不好么?你我用得都一样,我觉得不错。” 很快,怀疑的人就来了,是朱媛。 “你们俩怎么用相同的书包啊?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朱媛露出惊容,惊讶地说道。 “要死啦!” 文盈盈申斥说道:“我只是跟古灵用一样的东西而已,现在教室里没人,你可别乱说啊!对了,都到早饭时候了,你咋还不去食堂呢?” 朱媛哂笑:“好嘛!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人多的地方乱说?可惜啊,今天的自助餐我看不干净,怕吃坏肚子。” 文盈盈平时只吃家里带来的饭菜,嫌弃食堂品质低。 诚然,学校的自助餐品质已经非常高端了,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但文家这种级别的还是入不得她的法眼。 “哦,我知道了。” 文盈盈嫣然一笑:“嘿嘿,多亏我带了两份饭,一份给我,一份给古灵。古灵,你以后也别吃食堂了,太脏,不安全,容易吃坏身体。” 我合计:如果学校的食堂还不干净的话,那我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她打开盒饭,菜香四溢,果然不是食堂自助能比的。 朱媛一旁“呵呵”:“你就让我干看着呗?” “没办法,如果没有古灵,我就分你一份了,但是古灵他对我太重要了……” “古灵的确很重要。” 文盈盈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阴阳怪气地打断了,我转头一瞅,来人果然是闫烈。 不过,今天的他看我的眼神里全然没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说古灵,不好意思,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我愕然,这家伙会主动给我道歉?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狡黠,我心里多了层戒备。 “我知道道歉要有诚意,这是我送给你的。” 闫烈手捧一只书包对我说:“这书包是我爸从国外买回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就权且送给你当赔礼吧!” 文盈盈愣了下,说:“闫烈,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嗯,这还差不多。” 她瞧了眼名牌书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生怕有诈,端详了书包好久,直到认定没有问题了才笑着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闫烈也笑着说:“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他拍拍我肩膀,不再理会我,转而对文盈盈说:“盈盈,你看我都给古灵道歉了,你呢跟我的关系……” “咱俩有什么关系?” 文盈盈冷冷排斥说:“别以为我说两句好听的你就能过来套近乎?” 闫烈嘿嘿一笑:“别对我这么冷淡嘛!我歉也道了,礼也赔了,你没必要还赶尽杀绝吧?听说你喜欢迪奥的口红,我跟我姐磨了好半天才让她把去年夏天从瑞士买来的那颗迪奥口红送给我。喏,你看。” 说着,他将奥迪口红展示在文盈盈的眼前。 文盈盈眼眸果然亮了,亮闪闪的口红在闫烈手上晃了又晃。 第111章 曼陀罗尸油 “送给你,别生我气喽!” 文盈盈瞅了奥迪口红良久,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抿抿嘴将口红快速攥在手里。 她将口红打开,那红彤彤的口红极其鲜艳,在阳光照映下,仿佛要流下红油来。 不对,这口红不对。 我眉宇轻蹙,能明显看到口红上正在散发淡淡的黑气,还隐约间有股怪异的油味儿。 “文盈盈,这个口红……” 我想提醒文盈盈这个口红有问题,但碍于闫烈在这里不好开口。 毕竟他刚给我赔礼道歉,我现在出言显得自己太小气,所以,话到一半没有说完。 闫烈冷着脸乜我说:“这个口红咋了?你是不是想说是假的?别这么酸好不好?我闫烈会送别人假货?” 他声音尖锐,几乎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无奈笑了笑,接着快速跟文盈盈使了个眼色。 文盈盈立刻说:“闫烈,多谢你的口红,你可以走了。” 闫烈一愣:“盈盈,你还生我气啊?” “不生了。” 文盈盈语气里毫无感情:“我现在就是单纯的让你走而已。” 闫烈没辙,最后笑嘻嘻地说:“那好,我先走了,你记得涂口红哦。” 他走之后,我当即对文盈盈说:“闫烈送你的口红上面有股阴气,还有股陈旧的死气,你信不信,最少三天,口红自己就会流出红油来。” 文盈盈不解,但是她对我的话早已奉若金玉良言,不敢不信。 “那我先不涂了,等等再说。” 文盈盈脸上立刻泛出慌色,还有意谨慎地闻了闻口红,但没察觉出异味。 她是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在我鼻子前,口红的味道越来越臭,我几乎都都要呕吐出来了。 我赶紧摆摆手溜出了教室,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走到门口,我突然意识到,闫烈送给文盈盈的口红里面是不是藏着尸油? 阴气那么重,上面还蒙着一股死气,不是尸油是什么? 文盈盈手上的口红,尸油气息很重,确实很古怪,只是她肉眼凡胎看不出来,但随着尸油越流越多,到时候是个人都能闻出来臭气,可那时候就晚了。 少量尸油能使人阴虚,气血不足,随着被尸油气息侵蚀的加重,人的性命就会堪忧。 三天后,我刚进教室就见文盈盈急匆匆走来。 她眼睛瞪得溜圆,惊悸地咬着嘴唇,跟我低声道:“古灵,上次闫烈送给我的口红果然有问题。你看!它总冒出红油来,臭死了,之前居然闻不到。” 居然是红色的尸油。 我一愣,心中古怪:尸油不该都是黑色的么? “这很正常,最开始尸油量少,你们普通人闻不到臭味。但你不涂抹口红,里面的尸油就会因为得不到释放自行溢出来。” “古灵,我要不要把这东西扔了?” 文盈盈问我,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口红上的油已经红的快要滴下来。 我恍过神儿,郑重点头:“当然得扔了,尸油上都是阴死气,对人哪有好处?” “该死的闫烈居然敢害我?” 文盈盈恨恨说:“我这就去找他。” “等下,我陪你去,不过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你想给谁打电话?” “安海,是我的一个朋友,在警队特调科工作,他对神异玄学很了解。我先问问他,这尸油为什么是红色的,对你有什么危害。” 我淡定地叮嘱文盈盈说:“然后咱们再去找闫烈。” 文盈盈对我特别信任,甚至都把我当成了依靠,连连点头。 我拨通安海的电话号码。 “喂,古灵啊,你可好久没信儿了?最近怎么样?对了,我师兄回来了么?” 安海语气轻松热络,一连问我好几个问题。 可我却紧张的说:“清风道长一直没回来,我打电话过来是有件急事想问你。” “了解。” 他淡淡的说:“你每次给我打来电话都一副紧张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了。这回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安海,你听说过红色的尸油吗?” 结果,安海那边却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弄得我一头雾水。 “怎么了?你没听说过?” “听……听……听说过,你……你……也见到了?” 安海的声音显得比我还紧张,舌头都仿佛被拧住了一般,打起结巴反问。 我的心狠狠一跳,惊道:“莫非红色的尸油是极其可怕的邪物?” “可怕嘛……倒是算不上可怕……” 安海沉吟着解释说:“正常尸油都是黑色的,之所以存在红色尸油那是因为在熬油的时候加入了一种叫做曼陀罗花的染料。” “曼陀罗花出自古天竺。你也知道阿三他们是开挂的民族,而且比我们华夏还要古老、神秘,就如同他们的食物能添加一套元素周期表一样,阿三的巫师炼化的法器也极其的神奇,甚至叫人难以置信,就是什么东西都敢添加,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红色尸油的魔力在于它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只要一点点尸油被某人服用,或者涂抹在她身体的任何部位上面,那人就会失去心智,被巫师操控,说白了就是一种邪术。” “东南亚那边一直非常流行将红色尸油加入香水,饮料,酒精里去迷惑女人,但这不符合我们华夏的道德观,甭说红色尸油了,正常尸油都没有。毕竟那是南亚邪术,正道玄门自然不会用,就算中原的魔教邪修也对此都很厌弃、鄙夷。” “可是,早在几百年前,曼陀罗尸油就已经从天竺传入藏密一带了,你可知道修习这种邪术的哪类人?” 我沉思片刻,突然惊呼说:“卧槽?难道是……九莲宗?” “你真聪明。” 安海声音里充满担忧:“所以,刚刚当听到你说红色尸油的时候我立刻就想到了是九莲宗的人过来关外找我们报仇了。” 不仅他担忧,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甚至感觉双腿都感觉软绵绵的。 九莲宗的加南只不过是那邪教里的一位派出行者,本事就那样高! 他临终前用邪咒将双眼传输回九莲宗总堂,让他们的教主知晓自己眼中看到的事情。 邪教都是有仇必报了,即便东北距离藏密地带遥远,也不会妨碍他们报仇的。 更重要的是,记载《连山易》的那三张青皮如今正在我手里,纵然不报加南的仇,九莲宗为此也不会放过我。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追杀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第112章 你要死猫死狗干啥? 我问安海说:“九莲宗到底有多厉害?” 加南不过是宗门里的派出行者,其本领就高得让人感觉咂舌,可以轻轻松松躲开血骷髅的攻击。 现在血骷髅受伤需要休养,没了他的保护,我也就完全没有信心去面对来势汹汹的九莲宗高手。 安海诚然说:“老实讲,我也没想到九莲宗会来到关外追杀我们,也就没有刻意去调查他们。你等等啊,我先用大数据查一查。” 虽然是追杀我跟安海,可他身在特调科,有组织罩着。不像我孑然一身,孤苦无依,想想都悲催。 很快安海就查到了有关九莲宗的大致信息,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九莲宗的组织架构分成六个等级,最顶端的是教主许江成;第二级的有两位,分别是师母徐慧莲跟“法脉继承人”名叫李璟珑;再之下则是护法四名,下面为派出行者,上回在东江水寨见到的那位加南就是派出行者,比派出行者身份略低的是驻地行者,他们是九莲宗里最低级别的弟子,最后是同修,也就是编外信徒。” “暂时大数据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另外的就只是有关教主许江成的犯罪信息了。” “许江成曾经是邪教慈航法门的骨干,后来慈航法门被政府取缔,许江成遂逃到藏地,他拜当地尸驼僧为师学了一身妖术,取活人肉莲炼制法器,谄害了好多少女,案底都快出书了。” “不过,此人功法确实很高明,特调科曾派出多位地师级别的修行者都没能抓住他,甚至就连家师菅天真人亲自出手也无能为力。久而久之,就连特调科都放弃了抓捕此人,之所以还继续对九莲宗围剿,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该邪教的势力入侵到内陆地区。” 我咧了咧嘴,心里直呼好家伙! 连“特调科”都拿许成江无能为力,若是九莲宗此番真正目的是冲我而来,我只怕真要噶了。 撂下电话,我愁眉不展。 文盈盈以为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紧张的问我说:“怎么了?” “没……没事。” 我从容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安海说这种红色尸油叫曼陀罗尸油,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多亏你没用,不然就成了傀儡,任由闫烈摆布。” 文盈盈脸色泛白,浑身一震,惊悸道:“太可怕了,闫烈控制我一定不怀好意,万一他……要控制我……要我……去杀人可怎么办?” 看着她一脸担忧,我安慰说:“放心,那样他只能收获失败。口红你赶紧扔了吧!” 我陪文盈盈去卫生间将口红冲入下水道。 走出卫生间,文盈盈仍旧余怒未消,“哼,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报复闫烈才行。” 正说着,对面走廊口一道身影掠过,文盈盈认出来那正是闫烈的狗腿子瘦猴,她眼眸倏尔一亮,对我说:“跟上他,瘦猴一定是去找闫烈了,他每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闫烈屁股后面。” “嗯,好。” 我点了下头,悄身同文盈盈一起跟在瘦猴后面。 那瘦猴手里拎着一只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拎着麻袋一直走到操场后院,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才站定了脚步。 原来,闫烈带着几个男同学就在里面。 瘦猴把旧麻袋一扔,抱怨的说:“老大,你要这么多死猫死狗干什么?” “有用呗!” 闫烈懒洋洋地回答,跟着踢了一脚麻烦:“拿远点,臭烘烘的。” 瘦猴冷笑:“这些玩意有啥用?多埋汰啊!” 闫烈不屑的看他说道:“告诉你吧,不是我有用,是我身后的高人要用。等他做完法,文盈盈就是我的女人了。” 作法? 我禁不住心口一动。 闫烈口中的高人会不会就是九莲宗的邪修? 多半如此。 可是,他要死猫死狗做什么妖法? 动物尸体上留有祟气,如果那些小动物是被人类残忍虐待死的甚至尸体上还带有怨气。 利用死猫死狗血肉作法害人的邪术,其实很可怕。 瘦猴亏心的溜须说:“老大,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为啥喜欢文盈盈那种平庸货?” 闫烈感慨,摇头说::“她的确挺平!但是正所谓人在情场,身不由己。我也知道自己的颜值可与日月争辉,可惜追求文盈盈是我老爸的意思,他用零花钱威胁我,大丈夫难免要为五斗米折腰,兄弟们别介意,也别取笑我。” 他又咧嘴一笑,得意道:“嘿嘿,不过哥们我咋可能被一棵树吊死?就文盈盈那种货色也能配得上我?不是我老爹,我看她眼皮都不带抬的。就凭哥的颜值跟财富会在外面缺女人?” 听到他这么说,身旁的文盈盈脸色被气得发紫,她学历成绩名列前茅,长相也清丽,但算不上惊艳,可富家女总有傲娇心理,被闫烈这种猥琐男当众这么踩,哪里能忍得了? 当即就大步冲了过去,对着闫烈骂道:“好你个无耻之徒,竟然用带着尸油的口红陷害我!现在还背地里嚼我舌根子,如果不是古灵及时发现,我就得中了你的招,任由你摆布了。” 闫烈怒目而视,却不是对着文盈盈,而是恶毒地看向我。 “古灵,你小子又坏我好事。” 文盈盈怒嗔他说:“你怪古灵干嘛?分明是你不怀好意,脏心烂肺,我回家就告诉我爸我妈,让他们离你爸远点。” 闫烈怔愣,恐慌立刻爬满了脸颊。 显然,现在的闫家早已经外强中干,债台高筑了,跟文家联姻或许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怒目而视,变得阴鸷恶毒,说白了,此时的闫烈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兄弟们,你们要是我闫烈的朋友,就把这小子给我废了。” 他咬着嘴唇,恶狠狠的说道。 那几个同学都是一直跟闫烈混,依靠他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又见我是一个人,肯定好欺负,闻言都冷笑着点头。 “放心老大,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文盈盈当即有些发慌,对着闫烈大喊着说:“闫烈,你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打古灵一个。我警告你,敢动古灵一根头发,我……我……我就让我爸现在就催你家还钱。” 闫烈气鼓鼓地白了她一眼,啐道:“我爸说过,我们闫家欠人别人钱怎么可能还?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答应当我女朋友,将来同我家联姻。” 文盈盈脸上划过一丝难色,我却淡定的说:“文盈盈,别搭理他,这几个虾头蟹脑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话把跟着闫烈混的那群狗腿子气毛了,纷纷叫骂着冲了过来。 第113章 教训闫烈 此时的我早已就学会《连山易》上的法诀,不仅功法精进,打斗技巧也丝毫不差。 连鬼都敢砍,我还会怕人? 笑话! 见瘦猴第一个拳风袭来,我快速闪避开,回手出拳一气呵成,瘦猴当即一声惨叫,捂着鼻子的手都渗出了血。 其他人见我有两手都有些意外,但他们毕竟人数上占优势倒也没害怕,选择一拥而上。 我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在我眼里,这群乌合之众打出的拳速实在太慢,打着哈欠都能轻松应对。 虽然也不疼不痒的挨了几拳,可我还是轻松躲过了他们打来的大部分拳脚,跟着伸脚一一准确地踢在那几个人的关节部位上,疼得那几个狗腿子哭爹喊娘。 见状,刚刚还替我担心的文盈盈露出得意笑容,赞道:“古灵,你可真行,没看出来还会功夫。哎……小心。” 她提醒的是闫烈的偷袭。这小子不讲武德,趁我同文盈盈说话的时候偷袭我,一记左刺拳向我打来。好在我反应快,待他到身前,直接一个右鞭腿又把他踢了回去。 闫烈像皮球一样滚了几米,才堪堪爬起来,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古灵,你特么等着,有本事你别转学,我会安排你后事。我们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突然杀过去一记飞踹踢在他后背上。 闫烈又飞出十几米,脸都摔进了泥里。 他那几个狗腿子面露恐惧地看着我,虽然很愤怒,但没一个敢说话的。 我淡淡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数了下,你们一共打了我七拳,我还给你们的也是七脚,这不公平,我必须得占点便宜才算公平,所以我又补了一脚,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闫烈好悬被我踢背过气了,根本没反应,软软地瘫在地上堆成了一坨。 几个狗腿子只好将他抬走。 文盈盈提醒我说:“这下麻烦了,闫烈特别小心眼,一定睚眦必报,要不要我给你雇几个保镖?” 我摇摇头,叹了声说:“不用,他报复我使的手段,保镖恐怕也不保护不了。” 闫烈会不会因为今天的挨打善罢甘休我并不在意,不干他,九莲宗就会过来过来寻我麻烦。 可还没等来闫烈的报复,文家忽然又出事了。 那天清早,我还在宿舍里睡觉,结果被文盈盈惊恐的嗓音给吵醒了。 “古灵!” 她大步推开宿舍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我被唬得地爬起来,莫名问她咋了。 “古灵,这回你一定要救我姐啊?”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愕然:“你姐?文珊珊么?可她身上的血光已经消除了,又咋了?” 文盈盈慌张的说:“我姐他整个人都变了,眼神直勾勾的,就像丢了魂儿一样,除了我姐夫她谁都不理,谁的话都不听。” 我若有所思沉吟着,问道:“你姐的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文盈盈说:“两天前,我发现她身体变虚了,走两步就开始喊累,胳膊和手心都出现异样的斑点,黑黑的,一小片一小片的。” “我起初以为她得了皮肤病,荨麻疹啥的也没在意,可是她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胳膊上的斑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都快连成片了,肤色也变得十分的暗沉。” “然后,她整个人就变得呆板、木然,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而且还不让别人进她的房间,除了我姐夫以外,她谁都不见。” 身体变冷,还生出了斑点? 我紧蹙眉头,心底里思索着。 文盈盈看着我,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恐,催促地问:“古灵,我姐到底是得病了,还是中邪了,是不是我们家的阴煞没除干净啊?” 我摇头,诚然的说:“其实你姐……她的……她的情况很简单,既不是得了啥病也不是中邪,更与阴煞无关,就是……她已经死了。” 文盈盈吓得骤然浑身一颤:“死……死……死了?” 我声音沉冷的说:“一个人身体变冷,皮肤还出现了尸斑,不是死了还会有其他什么可能?” 文盈盈猝然捂嘴半晌,又惊恐的问我:“我姐尸变了?那我全家会不会都有危险?” “不好说。” 我脸上蒙了层冷雾,心感忐忑,不知道文珊珊的死跟闫烈是否有关?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相比之下,我更加怀疑文盈盈的姐夫常言、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解决文家的事情再说吧? 打定主意,我同文盈盈一起来到文家别墅,刚进门我便感到整个客厅温度顿时降了几度。 “二小姐,您回来了。” 唐伯笑眯眯地盯着我跟文盈盈,只是今天那笑容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文夫人正在吃午饭,满满一大桌子菜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吃,且看神情也显得心事重重。 文盈盈走过去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又问:“姐跟姐夫没下来一起吃吗?” 文夫人慢慢摇了摇头,正在这时候,常言缓步走下楼梯。 文夫人急声问他:“姗姗呢?” 常言语气清淡,平静:“妈,她说自己不舒服,先不下来了。” “可珊珊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这么下去能撑得住吗?” “没关系,我给她预备了吃的。” 常言淡然自若的说。 文盈盈焦急地对常言说:“姐夫,我姐不是不舒服,而是……” 我急忙按住她手心,疼得文盈盈叫出了声,我赔笑说:“盈盈想去看看她姐,她说都好几天没跟自己姐姐见面了,她们姐妹情深。” 跟着,我猛地给文盈盈使眼色,意图告诉她:你姐都死了,常言还说给她预备了吃的,这不奇怪吗? 你这个姐夫分明有问题啊! 常言先是微微蹙眉,我以为他会找借口拒绝让我们见文珊珊,可没想到他最终选择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唐伯说:“唐伯,带他们去二楼。” “是。” 唐伯嘿嘿一笑,会意了般伸手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但奇怪的是,他伸出的手上戴了只黑手套,另一只手上却没戴。 文家管家为何要戴手套,而且只戴一只? 再仔细回想我突然意识到,唐伯那只戴手套的手正是被锦鲤咬过的那只。 可能是为了掩盖伤疤吧! 我没特别在意这个细节,跟着文盈盈迈上了楼梯。 推开文珊珊的房间门,一股摄人的寒气登时扑面而来,窗外的风呼啸,伴随着天空的乌云,屋内的气温再次迅速下降。 原本舒适的室内被瞬间寒冷的气息侵蚀,房间中弥漫着股凛冽冷意,仿佛冰雪的触感在空气里面密布。 此时的文珊珊,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梳妆台上,发出阴冷的咯咯笑声。 第114章 鬼凶尸 不自然的冷笑声,配上房间里冰冷的温度,我瞬间全身不由得一麻,文盈盈也面露惧色,急忙躲在我身后。 忽然,文盈盈惊叫一声,似乎遭到了攻击。 “唐伯,你干什么?你的手……咋这么长了?” 文盈盈疑惑着大喊。 我回头一看,原来攻击文盈盈的正是唐伯。 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刚刚唐伯无论神情举止都不太对劲,很反常,所以我一直留心他的举动。 唐伯用那只戴手套的手抓住了文盈盈肩头,他俩本来有几米的距离,但那条胳膊却伸得老长,就连唐伯的眼神也变得异常诡异,双眸瞳孔猩红,散发着阵阵煞气,明显是被邪物控制了心智的样子。 我猜测,他肯定是那天在水池里被变异锦鲤咬伤后沾染到了阴煞的毒,从而成了被煞气摆布的傀儡。 好在唐伯只有一只手被煞毒侵袭了,邪毒并未攻心,只要砍掉被阴煞腐蚀的手即可。 因为有防备,我并未慌张,快速召唤“屠灵刀”,单臂震力,兔起鹘落地将唐伯那只手瞬间砍断。 唐伯当即撕心裂肺惨叫起来,疼的两眼发黑,人晕厥在地,脸色也恢复如初,不再显得苍白吓得。 然而,那只断手却腾空飞起,在空中扭曲挣扎一阵,竟自行将手套褪去,露出漆黑的手掌连带尖锐的黑甲,足有十多厘米长,每一根都像是锋利的匕首。 电光火石间,黑手掠着股阴气狰狞着再次向文盈盈冲去。 我见黑手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这种情况下靠躲肯定来不及,倘若是我都躲不过去,更何况文盈盈这种弱质女流? 当下只有祭出封魂钉射向魔手阻止攻袭。 “封魂钉”是克制魔祟的法器,绝非只被阴煞侵蚀一点的黑手能抵挡,钉尖顷刻间刺入黑手手心,闪出一团金色火焰。 火焰焚烧之下,黑手顿时破裂,爆出一团幽幽黑气,最终不见了。 在封魂钉面前,以它的级别根本不够打。 文盈盈见得救,刚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淡然变色。 不仅是她,连我看见那惊人一幕时,都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 此时的文珊珊缓缓转过头来。 没错,只是转头,身体纹丝不动的那种。 而她那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幽绿色,更叫人骇然的是,那张脸并非全都是文珊珊的,只有一半是她,另半张则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那半张脸的嘴角跟眼角都流着赤红的鲜血,惨白惨白,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可怖。 我微微凝眉,心中顿起一丝蹊跷,不明白这半张女人脸是何来历? 难道文珊珊是被鬼夺舍了? 我心中掠过这样的臆测。 但事情已经急迫到这个节骨眼了,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 我紧张地默念咒语,控制封魂钉转而朝文珊珊射了过去,正打在她的额间上面。 文珊珊那张脸浮肿了一圈,整具身体像过电一样一阵发麻,眼睛惨白惨白的向上翻去。 我本以为封魂钉上的驱邪之力能将她镇住,可文珊珊却只被定住了须臾,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紧跟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嘴巴飘了出来。 没想到变成尸鬼的文珊珊这般凶! 封魂钉主要的作用是将鬼物封印,从而抑制住他们的行动。 倘若遇到阴气还不重的小鬼,封魂钉上的克邪法力也可以将其魂体直接击碎。 但文珊珊所化的尸鬼显然是被人炼化过的,已经成了级别不低的凶尸,封魂钉产生的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 想将一个活人直接炼成凶尸可不容易,也很漫长。 诸如在她活着的时候就偷偷喂她吃邪物,毒药,这样她死后才能变成一具凶尸。 但正常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出异样,所以必须要极其小心才能让其放下警惕。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文珊珊最亲近的人。 我猜测有很大概率是常言干的。 见这股尸气朝我喷来,我忙退后数步,手挽屠灵刀凌空劈了几劈,将尸气驱散。 文珊珊尸性凶残,头顶着的封魂钉甚至也不退却,眼中的狠戾着再度发出怒吼,朝着我扑杀了过来。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盯的却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文盈盈。 我一愣,下意识躲开,突然觉得不对劲,于是反手一刀朝文珊珊头顶砍去。 果然,文珊珊的攻击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文盈盈,这倒是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落刀的一刹那,文珊珊的身体被从中劈成了两半。我正暗自窃喜,可文珊珊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两半身体兀自站立起来,一前一后不甘心地再度朝文盈盈袭去。 文珊珊化成的尸鬼太强了,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我快速挡在文盈盈身前,边打边对她说:“快出去,把门关上,你姐的攻击目标好像只是你。” 文盈盈慌张点头,这样的场合她自然不敢多待,在我的掩护下离开了房间。 我跟尸鬼缠斗了几个回合,发现这么以一敌二实在吃亏,尸鬼行动迅敏,前后夹击之下,一旦我有所疏忽被她的尸爪抓伤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必须想个办法,快速解决掉化成尸鬼的文珊珊。 想着,我突然灵机一动,再次唤出封魂钉,射在文珊珊那半边尸体上面。 半具尸鬼的力量已经被削弱,想挣脱掉封魂钉的束缚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我则趁着这档子间歇专心致志地攻击另半具尸鬼,在连续几刀劈砍下,我终于得逞,屠灵刀砍在尸鬼身躯上,幽蓝色的火焰焚烧四溅,在凄厉的哀嚎声中化成飞灰。 等我再次举刀准备朝另外半具尸鬼砍下,门忽然开了,文夫人跑来朝我大喊一声。 “古灵大师,别杀我女儿啊。” 我一愣,对她解释说:“她已经死了,不再是你女儿,如果不除掉还会害你们家的人。况且,她就剩下一半了。” 失去爱女使文夫人心中猝然,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惝恍一瞬,文珊珊已经挣脱开封魂钉的束缚。 封魂钉无法将文珊珊这种级别的凶尸击碎,甚至能镇住她的时间都非常的短暂。 本来我距离她最近,一旦她冲我出手,在血骷髅大抵不能保护我的前提下,我必领盒饭。 第115章 隐秘的往事 然而,文珊珊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又嘶吼一声,居然朝她母亲掠去了。 我算看明白了,尸鬼想杀的目标只是文家人。 当下,我不暇思索挥舞屠灵刀砍在文珊珊身体上,文盈盈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湛蓝色的火焰在她坚硬无比,犹如铜皮铁骨的鬼体上剧烈燃烧起来,又在文夫人的惊容面前快速化成了灰烬。 文夫人吓得瑟瑟发抖,现在的她也算亲眼目睹了啥叫人鬼两相隔,接受了文珊珊的死便不再是自己女儿的事实。 因为她在女儿眼里看见的只有凶残,没有任何亲情。 我将文夫人扶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想下楼却被我抓住了衣袖。 文夫人有些诧异,问我:“大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嗯。” 我点头,心忖:常言不在,现在正是问问题的最好机会。 “文伯母,珊珊姐是被人炼化成的尸鬼,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只攻击你们文家人,甚至眼里都没有我,说明这件事情的幕后还有黑手。” 文夫人愕然,想想也对,这么多诡异凶险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同时出现在她们家里,怎么没有幕后的操纵者。 “文伯母,你们家过去得罪过什么人吗?” 文夫人若有所思,半晌缓缓摇头:“我们家做生意一直很讲诚信,在附近各个城市名声都很好,盈盈她爸也是只交朋友,并不树敌人,这些年来真没什么冤家对头,除了……” 我忙询问说:“除了谁?” 文夫人叹了声说:“除了柳莲莲,她是珊珊的同学。本来她们俩关系还不错,柳莲莲家境贫寒,我们珊珊过去还总在经济上周济她。” “可是后来,她们俩同时喜欢上了常言,可常言却只喜欢我们家珊珊。为此,柳莲莲跟珊珊闹掰了,她还总找机会想试图拆散常言跟珊珊,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时间久了她也没能得逞,逐渐的人就变得抑郁了,沉默寡言,直到她做出为情自杀的蠢事。” 我忽然想起文盈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有个女孩子介入了常言同文珊珊的三角恋里,最终为了常言跳楼自杀了。 文夫人跟着说:“因为这件事儿之前闹得满城风雨,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她们三个的三角关系,不明所以的人也会风言风语。那时候我们珊珊跟常言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很大,甚至柳莲莲的父母都无休止到学校去闹,说女儿的死跟我们家有关。” “当然,柳家人没占理,自然闹不起风浪。可她们家人都有个毛病,就是性格特别极端,柳莲莲的父母见无法讹诈我家,就服毒自杀,还写了遗属控诉遇到了不公,说我们文家花钱打压她们柳家。” 我思忖着问:“柳家人都死了?” “对,都死了。” “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是她们家报复?” 文夫人不禁颤抖了一下,猜测说:“会不会是她们家里人都化成厉鬼了?” 我摇摇头,否定了这种假说:“如果她们家的人真化成了厉鬼怨魂根本没必要选择炼化凶尸对付你们,完全可以自己报仇。” 文夫人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眼底多了层疑惑,我也委实想不明白。 回到客厅,文盈盈正在跟自己姐夫讲述适才的恐怖经历,常言将信将疑地听着,见丈母娘来了,忙走了过来询问:“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文夫人恍惚下神儿,哭着说道:“常言,珊珊她刚刚化作凶尸,还要害死我。” 常言愕然惊道:“可珊珊上午还好好的啊!” “哎呀姐夫,我刚刚说的你没听明白吗?” 文盈盈急道:“古灵说我姐她早死啦。” 我急忙暗中捏了下她的手背,让她别再往下说了。 常言这人有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但看破不说破,我暂时还不能戳穿他。 因为他不过是位医生,不大可能知晓那些将人炼化变成凶尸的妖术邪法,极有可能常言背后还有另外的高人。 我想放长线钓大鱼,让子弹飞再一会儿,必须将他身后的那位高人引出来才行。 常言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我表情平静,坦然地说:“文盈盈,玄学不是每个人都懂,你姐夫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又在医院工作,学的是科学,可能对风水堪舆,怪力乱神有点不解,甚至误解,我的话你不必全都跟他说。” 文夫人也说:“常言,珊珊真的已经死了,刚才还尸变成了尸鬼。古灵大师说一定是有人将她害死的。” 常言淡笑了下,有点阴阳怪气的说:“装神弄鬼也好,怪力乱神也罢,我不在乎,但如果珊珊真是被人害死的,我绝不放过凶手。” “妈,你放心,不管珊珊是否还在,我都会为文家做女婿应尽的职责。” 文夫人感动地拍拍他手背:“妈知道,你对珊珊是真爱,而且你人品好,也孝顺,妈对你一万个放心。” 我心中冷嗤:常言这么说无非是想继续留在文家。从文珊珊刚刚的攻击欲望来看,她明显要杀的是文家人。常言同那个背后真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留在文家的目的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继续报复文家,直到将她们家的人都杀光。 他不仅要害死文珊珊,甚至还要文家人都死,那就说明常言跟他背后的主谋同文家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文夫人却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仇人,实在匪夷所思。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找到幕后之人还需靠着常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寻找。 于是,在常言扶文夫人回房间之后,我立刻拉住文盈盈胳膊,将她拉出客厅,郑重其事的对她说:“有关你家的事情我好像有些眉目了。” 文盈盈兴奋道:“真的?” 我笃定道:“对,之所以我刚才没说是因为你姐夫在场。” 文盈盈脸色一变:“你怀疑我姐夫?” 我轻扬嘴角,自信道:“不是怀疑,我敢肯定他跟你姐的死有关。” 文盈盈都不问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信任:“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反问她:“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姐夫就是害死你姐的凶手么?” 第116章 怪老头 文盈盈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而且,你每次都对啊!现在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弄得我脑袋里乱糟糟一片,想也想不明白,所以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从今晚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冲她微微一笑,心中轻松。 本来想了一大堆跟文盈盈解释的话,现在全省了。 我只将对常言的怀疑同文盈盈说了:“但是,你姐夫只是个普通人,我并没在他身上发现修行者的气息,显然他不可能是将你姐炼化成凶尸的人。” 我推测说:“他背后极有可能还有位懂得术法的修行者,而若要找到这个人还得通过你姐夫这条线索去寻找。哎,你姐夫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懂风水的,会相面的人啊?” 文盈盈摇头说:“我姐夫他平时最不信的就是风水玄术了,哪里会认识这样的人?” “那……他在哪家医院上班?” “t市中医院附属二院,他是内科主任。” 我思索着,沉吟片刻冷笑说:“嘿嘿,我才不相信你姐夫真的不相信怪力乱神那套,他甚至极有可能认得某个邪修。在家里他装出副一本正经的唯物主义姿态,为的就是蒙蔽你们文家人,所以,他能同邪修唯一交流的地方就是他的单位。嗯,如果有办法去医院里打探消息就好了。” 我摸着哑巴思忖。 其实,我的思路不错,但等要付诸现实的时候才发现有点异想天开。 常言工作的医院在市区里,光路程来回就得4个小时,我们试验过许多办法,包括跟踪,踩点,都收效甚微,跟着跟着就丢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朱媛帮了我们大忙。 原来,她有位表哥在医院里当保安,还是个内保,每天负责在医院里面巡逻,对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熟悉。 我一想,这不就是个行走的包打听吗? 自打进入私立学校读书,文盈盈就没少帮朱媛,她自然心里很感激文盈盈,主动承揽下这个任务。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选择星期天出发,因为当天常言不上班。 上午10点,我们三个坐车来到了市区。 这是我第一次进城,看什么都感到惊奇,高楼壮丽如山,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实在不敢想象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 文盈盈请我们吃了顿快餐,才让我知道啥叫肯德基。 我风卷残云地吃了四个汉堡,炫了两大杯可乐,一整桶鸡翅根,这才感到满足,狼吞虎咽的姿态看得文盈盈嘴张得比碗口都大。 她哪里知道,肚子里面素了十几年,第一次感受到吃饭还能获得这样舒适感跟满足感。 常言工作的医院是家三甲医院,在医疗还不发达的那个年代,能到这种地方上班绝不是泛泛之辈,即使有名牌大学的学历作基础,没有相当厉害的后台也甭想进来。 事实上,听文盈盈说,常言能到这家医院工作,文家起了不小的作用。 朱媛的表哥是个矮胖子,圆溜溜的脑袋剃成球头,短短的头发像刺猬一样向外扎着,下腹挺起的小肚腩看起来颇有小领导的派头。 “朱媛表妹,你咋来了?” 眼看有两个年轻的美女来探望自己,朱媛表哥乐得美滋滋的,十分得意,简直都合不拢嘴了。 他一眼不眨盯着朱媛问道。 朱媛说:“表哥啊,这家医院的大夫跟护士你都熟吗?” “熟啊!你哥我是谁?这家医院里上上下下我跟谁都熟。” 虽然得到了确定回复,可看朱媛表哥挤眉弄眼的猥琐笑容,总感觉他的话有自吹自擂之嫌。 “朱媛表妹,咱家谁生病了?放心,要是动手术的话,找我,保管好使,主治大夫我都能请来。” 朱媛皱了皱鼻子,不满的说:“你就不盼我家有一点好?我不是过来跟你问看病的事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常言。你跟他熟吗?” 表哥点头:“熟!那个……还行吧!” 文盈盈追问说:“平时有什么人经常来找他吗?” 朱媛的表哥面露警惕,起初觉得文盈盈话问得有些唐突,但看在她颜值跟气质的份儿上还是回答说:“你问的是有女人过来找他吧?那可真没有。常主任是出了名的爱老婆,虽然他长得挺帅,但洁身自好,遇到漂亮姑娘都主动绕道走,好像很怕自己老婆。” “倒是有不少医院里的女孩子主动跟他搭讪,甚至制造不经意的邂逅,但都被他冷淡的打发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见他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也不奇怪,有时候经常被女人缠也是挺烦的事情,这种心情在这家医院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常主任能体会到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听说他出身寒微,连上大学的钱都是他丈母娘花的钱,能挤进来这所医院并且短时间内飞升成主任全靠老丈人跟院长的那层关系,他自然不敢得罪自己老婆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看见过女人来找过他,来找他的是个老头。” 他唾沫横飞,说了半天才终于说到正题上。 听到“老头”俩字,我就有预感这趟没白来,于是急迫的追问说:“啥样的老头?” “大概七十来岁,又瘦又矮,还有点佝偻,皮肤也挺黑的,看起来像个乡下老头。” 表哥回答说:“本来我以为他是常主任的父亲,可看他们交流时的样子又跟父子大不相同,互相之间都挺尊敬的。那老头有时候给常主任带东西过来,有时候还会从医院里取走东西。” “什么东西?” 表哥摇头,耸耸肩膀说:“他每次都装到布袋子里,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大概每个星期会来一趟,具体哪天来就没准了。” 文盈盈急忙从掏出几张粉红钞票递给朱媛的表哥说:“那麻烦你等下次老头来的时候通知我们一下。” 表哥面露难色,“你们想让我当特务啊!这可不行,我做人可是有原则的,保安的职责是保护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打探常主任的消息不但不是保护,反而还是在伤害他。” 听了他的话,文盈盈不知所措到有点绝望。 朱媛冷冷的说:“再多给几张。” 于是,文盈盈毫不犹豫又加了一倍。 “你们还是走吧!” 朱媛表哥叹息一声:“把钱留下,等我消息。” 第二天,朱媛表哥就传来了消息,那个老头又去医院了。 我们三个忙打了辆出租车开向市区。 担心老头会提前离开,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快得连坐在里面的我都心里害怕。 还好,我们到达时老头并没离开医院。 第117章 幕后真凶 站在大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见一个老头背着一只大麻袋走了出来,离开医院朝西边而去。 我们几个一路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老头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能一直跟着他。 结果,可遭老罪了! 老头像不知疲倦一样脚步橐橐,步伐一致就那么朝前走,一刻未停。 上坡,下坡,拐弯,过桥…… 一个多小时,他仍旧像机器人似的步伐稳健,毫无疲累的样子,后背的麻袋也是四平八稳,仿佛里面装的只是羽毛。 我心中腹诽:老头这是要去取经吗? 朱媛举手说:“我退出。反正也不是我的事儿,你们俩自己跟着吧!我滴个亲娘哎,上了一辈子体育课,加在一起都没今天运动量大。” 她说啥也不走了,我只好跟文盈盈俩人继续跟着。 文盈盈边走边擦汗,阴阳怪气吐槽说:“这老头到底是不是人啊,咋就不知道累呢?” 我不以为然,反而认定终于找到了真相:“修炼邪术的人自然掌握一些普通人不会的伎俩,可以肯定的是,这老头一口气能走这么久,绝不可能是单纯的身体好。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 “这都要出市区了,再走下去可就是郊区了,好家伙一口气走几十公里!” 文盈盈看着老头的背影,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老头依旧一刻不停地走着,驼背佝偻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使不完的力气。 直到月朗星稀,老头才在一片荒芜的村庄前放缓了脚步。 我猜测说:“他应该是到家了。” 文盈盈累得呼哧带喘,早已无力吐槽:“好家伙,一来一回走了百十来公里,这怪老头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汽车吗?” 村口很黑,看样子大多数人家都进城务工了,没几户人家亮灯的。 老头走到一处院落前身影突然不见了。 这一变故把我跟文盈盈惊得够呛。 好不容易跟了一天,最后功亏一篑,那实在太悲催了。 所以,我俩强打起精神忙走到院子前,朝里面四处张望起来。 围院子的是扇土墙,挺矮的,许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去偷盗,墙上面还围了篱笆。 院门大敞四开,我俩下意识走了进去,但逡巡半天也没看见人影,正兀自奇怪着,文盈盈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指着院子的东北角说:“墓……有墓碑。” 我将视线顺移过去,才发现那里不只有墓碑,还有座小坟,凑近一瞧墓碑上还刻着她主人的名字:柳莲莲。 这名字好熟悉!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文夫人前几天还跟我讲过文珊珊有个同学也叫柳莲莲。她俩本是好朋友,但因为感情问题反目成仇,最后柳莲莲为此还选择跳楼自杀。 难道这座坟墓里埋着的人就是她? 坟墓前整理得干干净净,贡品齐全,且还燃着香,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祭拜。 可听文夫人说,柳家人都死光了,过来祭拜柳莲莲的人又是谁呢? 这时,我忽然发现,墓碑上面跪着个小草人,做赎罪状。 我将草人拿了起来,昏暗的月色下可以看见草人前胸贴着张纸,上面模糊地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而草人内部还藏了个发卡。 扎草人是种很古老的巫术,需要被下咒人的随身必需品。在这里,发卡加上生辰八字就是草人巫术的必备物品,显然这个草人意有所指。 我将发卡取了出来,文盈盈捂着嘴倒吸了口冷气,颤声说道:“我认得,这发卡是我姐的。” “你敢肯定?” 文盈盈正色点头说道:“这发卡别看小,可是我姐从东瀛岛国买来的,叫樱花簪。” 看来,这座坟墓里埋着的多半就是柳莲莲了。 有人在替她报仇,用扎草人的巫咒法去陷害文珊珊。 可文夫人却说,柳家人早就死光了,那复仇者跟柳莲莲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俩尚在怔愕,并没注意此时在身后,一柄手枪依然对准了我们。 “砰”的一声枪响,射向我的子弹被从我后背探出的骷髅手瞬间攥住。 血骷髅虽身受重伤,但抓子弹阻挡这种低级别攻击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须臾间,他将子弹射还回去,正中开冷枪人心口,那人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我走过去定睛一看,朝我开冷枪的人居然是常言。 此时的他捂着心口,嘴边噙满鲜血,打着挺,喘息着显得呼吸很困难。 不过,常言嘴角却挂着冷笑:“多亏被我知道你们在跟踪柳爷爷。” 说着,他用尽全身气力,再次艰难地举起枪,对准文盈盈就要扣动扳机,我早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手里的手枪踢飞。 常言恶毒地看向我俩,咬牙切齿说道:“我报不了莲莲的仇,就是死也会化成厉鬼也会纠缠你们文家……到底。” 但他最后的怒气只换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溅而出,跟着气绝身亡了。 文盈盈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心存敬意的姐夫居然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一时震惊不语。 在她眼里,常言的一切都是文家给的,他应该对自家忠心耿耿才是,而现实上常言非但如此还包藏祸心,企图杀光文家所有人。 因为世界观破碎得仓促、彻底,文盈盈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一样。 但我心里却了解出来一个事情的大概。 很可能柳莲莲的家人并没全死,常言口中所说的柳爷爷应该就是柳莲莲的亲人。 “何方高人驾临,报个蔓儿吧?” 许是听见了枪声,一道沉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回头正看见一位佝偻老头背负双手站在正房门口。 这老头怪得很,走路好似无声音一样,如果不是他开口,我如此提高警觉都没察觉。 我双手抱拳,恭敬回道:“弟马古灵。” 老头点头,又问道:“鬼主清风来坐殿,三条大路在中间。你是横香走的,还是顺香挪呀?” 顺香挪是有师父指点,我并没有,便回答:“横香走。” “原来是野仙儿啊!” 老头双眉微沉,沙哑着嗓音说:“如果我刚才没看错,你拜的是清风,掌堂的悲王是血骷髅,对吧?” 我点头,反问说:“敢问老爷爷是谁?跟柳莲莲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孙女。” 柳老头冷冷的对我说道:“这是我们柳家同文家的恩怨,跟你这小出马仙无关,你最好别管。” 第118章 死因真相 话里充满威胁音调,听得我很刺耳,于是昂首说道:“柳莲莲为情自杀怨不得文珊珊,爱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强迫不得。你为此陷害文家属于胡仇乱报,难道您不知道这是在造业吗?” “你知道什么?” 柳老头怒斥我说:“臭小毛孩子乳臭未干,常言如果不是同我家莲莲情比金坚会,他帮我施展复仇计划吗?” 我微愕,莫名反问他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柳老头沉着声,用充满怒意的语气跟我讲了一个同文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的事实。 柳莲莲长相清丽脱俗,但家境贫寒,为人也老实,学习成绩又名列前茅。相反文珊珊因为成绩太差,总是看不惯成绩好的人。 特别是柳莲莲。 本来俩人相安无事,只是柳莲莲常常被文珊珊故意贬低,打压。不仅强迫她帮自己打扫卫生,吃饭的时候故意把柳莲莲赶到垃圾桶那边,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文珊珊都不能看见她。 柳莲莲来贵族学校读书,本就因此让家里久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她自然不想让家里再为此操心。心想赶紧高考完顺利毕业,就能摆脱这一切了,所以诸如此类的欺凌她都选择忍让。 可柳莲莲的忍辱负重并没换来文珊珊的让步,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 后来,学校转来了一位插班生,他就是常言。 英俊帅气的常言一入校就博得了所有女性同学的芳心,特别是文珊珊,誓要得到这棵校草。 可常言偏偏只对家境贫寒的柳莲莲情有独钟,甚至当众向她表白,这使得文珊珊的嫉妒心如同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贱人,居然勾引我喜欢的男生?” 文珊珊收买好几名同学不仅天天对柳莲莲进行殴打,甚至喊来了某些社会里的渣子,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柳莲莲堵在小路上,轮番而上,将柳莲莲欺辱到只剩下一口气。 可怜柳莲莲在隐蔽的街上躺了一晚才被赶来寻找她的父母发现,那时的柳莲莲已经奄奄一息了。 不仅如此,文珊珊还把柳莲莲的裸.照发到学校的内网上面,一时间全校哗然,言论风云变幻,矛盾圈都对准柳莲莲开始议论纷纷。 昔日的好学生一落千丈,成了失足少女被万人鄙夷、唾弃。 文珊珊操控舆论,导致全校师生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全都是对柳莲莲的嘲讽。 老师也厌恶柳莲莲,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那天她站在天台上,觉得风很大,人心很凉,在经受不住打击之下柳莲莲选择跳楼轻生。 柳莲莲父母听说此事后万念俱灰。 但柳莲莲是她们唯一的女儿,柳爸爸跟柳妈妈绝不允许她死后还被人抹黑。 于是她们不停的上访,上告,就是想将凶手绳之以法,为含冤而死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然而,她们上告无门,无论学校,公安,法院通通被文家买通。 “什么?就凭你们还想告倒文珊珊家?她父亲可是着名企业家,又是校董之一,你们柳家省省吧,文家不是愿意私了吗?为啥还揪着人家女儿不放?” “我们派出所调查过了,文珊珊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做你所说的事情,如果你们再赖着不走,一律按诬陷罪处理。” “不想下岗就别再继续写起诉状了,也让我们法院清净清净。穷东西,陷害校董女儿不就是仇富看不得人家好吗?谁让你这么穷的?” 柳爸爸跟柳妈妈一次次被无情的推出门外,甚至她们还隔着门缝看见学校老师向文珊珊的父母卑躬屈膝,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万分保证文珊珊绝不会有事情。 一边是柳家人哭诉无门,一边是施暴者还再逍遥法外,过着奢靡快乐的日子,最终柳莲莲的父母抱着女儿的遗照,在大年三十当晚选择服毒自尽。 柳莲莲的爷爷一直生活在乡下,还是通过常言的话才得知了实情。 他年轻时候经高人指点学过厌胜术,打算以此为子孙后代报仇。 “为富不仁者必受天罚,过而不纠者定有严惩。老头子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你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更何况我还是白发人送全家。” 柳老头眼中恨不得冒出火来,精悍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杀戮:“文家人必须都得死,必须给我们柳家陪葬。” “那……我姐夫常言入赘文家也是复仇的一部分?” 文盈盈怯生生的问。 柳老头点头,诚然道:“常言这孩子对莲莲是真爱,可惜他无能,不能保护心爱之人。我就叫他入赘文家,偷偷的改变文家的风水,慢慢让文家走下坡路,再一个个将文家的人都铲除掉。” 文盈盈恨道:“你好歹毒。” “歹毒?” 柳老头冷笑:“这句话也配你们文家人说?真是天大的笑话,既然你们有毅力跟踪了我一天,也省得了我许多麻烦,在这里将你们都解决了再去杀掉那文家夫妇。” 我心里惊忖:敢情这老头早就发现我们的跟踪,还溜了我们一天,故意累我们。 心是真够黑,真够狠的。 而且,也能看出来此人并不简单。 本来我介入到文家的事情中最担心的就是遇到厉害的对头。 血骷髅尚在养伤阶段,在我遇到危险不一定能出手相救,或者爱莫能助,所以这些天对我而言最明智的就是不立危墙之下。 咳,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该着我还是被卷了进来,遇到了厌胜术的传人。 厌胜术传自“鲁班书”,据说可将万物化作邪器。 柳老头习练厌胜术多年,想来术法被他精修到无比纯熟,他心中对文家的恨意又深入骨髓,想通过言语化解这段仇怨肯定是异想天开,看来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要势在必行了。 就见柳老头面部肌肉突然动了一丝,跟着我的双腿仿佛被附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霎那间,寒意从我背后升起,我暗道不妙,这老头还真是个高手。 紧跟着,一阵高亢有力的唢呐声突然乱入我耳中,音调邪魅至极,而我仍被定在原地,动不了一丝。 紧跟着,柳老头身后腾起一阵黑雾,整个院落忽然之间竟然都变成了纸做的。 第119章 血骷髅陨落 随着弥漫的黑雾越来越大,唢呐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迫,院落越收越窄,眼瞅着要将我挤扁。 情急之下我祭出封魂钉射穿了围墙,黑气随之从孔洞里钻漏出来,不一刻的功夫弥漫在我眼前的黑雾便逐渐散开。 唢呐声在这时候也停歇了,我感到自己脚步可以移动,正当得意之时,黑雾忽又凝聚起来,生成一张狰狞鬼脸,足有数米来高。 恶鬼嘴里吐出满地尸油向我淹来。 我知道如果被地上的污秽碰到自己便会化成跟文珊珊一样的尸鬼,于是移开脚步腾空而起,一刀砍破上方黑雾。 皓然明月直照,可以清晰看见柳老头的身影,我借助下落之力一记空翻越过恶鬼脸,借势朝柳老头劈去。 柳老头神色淡淡,收了黑气转化成一张人脸盾牌,挡住我这一刀。 屠灵刀有克制邪祟的法力,人脸盾牌到底还是经受不住,咆哮了声溃散掉了,而那鬼啸了声则凝聚成两条黑剑刺向我腹部,被血骷髅充满裂痕的手臂死死的握住了。 看着遍布在骷髅手臂上的道道伤痕,我心口禁不住发凉。 如今的血骷髅恐怕很难抵御强有力的攻击,可他跟我爷爷已然签订了血契,只要我遇到危难他就要出手相救,不能让我死掉。 在罗家村遇到的血煞已经是极强力的邪祟了,而现在面对的柳老头,我觉得跟血煞比都不遑多让。 血骷髅上次受了重伤,这次又强行抵御柳老头的攻击,弄不好甚至要魂飞魄散。 我趁着柳老头施展的黑气被血骷髅桎梏的时机挥起屠灵刀向柳老头奋力砍去,果然,他想再度操控黑气挡住这刀已是不可能,被我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天灵盖上。 柳老头摇晃几下,眼中依旧带着不甘跟愤怨,指着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仰天倒下。 他人虽然倒下,操控的黑气似乎更加凶戾了。 我猜测柳老头一定是临死前在黑气里加了亡语禁咒,誓要跟我同归于尽。 血骷髅也明白这种处境,布满裂痕的胳膊最后较了较劲,两道黑气也被他竭尽全力的一捏之下化成了乌有,同时血骷髅的双臂也碎成了骨渣,与黑气一起飘散在夜空之中。 我心头惊异并猝然,顿时感到后悔莫及。 难道说血骷髅魂飞魄散了? 一代悲王就此陨落,还没来得及渡劫就死在了保护我的过程当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直到文盈盈走来,她语气仍然惊悸:“古灵……那个,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安全了。” 我的声音失落到有气无力。 “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叫人过来接我们。” 常言倒是开来了车,奈何我跟文盈盈都不懂得驾驶。 而文盈盈一看柳家老宅就害怕,当下,我跟她只好先钻进了车里。 别看文盈盈不会开车,倒是很会摆弄汽车,将靠背椅弄成极为舒服的角度跟我躺着,一边遥望星空,一边跟我述说自己的心事。 讲的大多是有关她家里的事情,比如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常言入赘文家居然包藏祸心,文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有关。 提到柳莲莲的时候,文盈盈或多或少有点心虚,但如今柳老头跟常言都死了,也能从表情上看出来她的安适如常,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窃喜。 “古灵,这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接连好几次对我道谢。 但我根本没心思听。 血骷髅的陨落让我沉陷彷徨无措之中,一时间不知将来该如何应对以后的危局。 九莲宗的人已经杀了过来,同时红棺尸的宿怨却还未理清,失去了血骷髅的这张王牌保护,作为一个菜鸟级别的出马仙来说委实太难了。 说着说着,文盈盈就睡着了。 而我则一直默默呼唤血骷髅,希望他能给我回应。 可是到底也没再感应到他。 思来想去,我决定给黄老太爷打去电话,他也是出马仙,或许能指点我迷津。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担心黄老太爷睡下了,不会接我电话。若不是今天事发要紧,我也不会在这时候给他打去电话。 没想到,黄老太爷那头秒接。 “师弟,你可好久没给俺打电话过来了。” 我在电话里语气失落的跟他说了血骷髅因为救我碎成渣的事情,现在生死未卜,问他该咋办? 黄老太爷惊愕道:“哎呦,这可了不得啊!这事儿啊,你容俺先想想。” 他沉吟半晌,说:“对了,世上的鬼仙都归清风教主管,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我诚然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清风教主在烛夜天城里,可惜那个地方只有血骷髅带我去过一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 黄老太爷对我解释说:“你说的那个地方俺们弟马都称呼为大堂营,正所谓大堂弟子大堂兵,俺们这些小辈的顶香弟马如果没有仙家的引荐,根本去不得那里。你想去的话,至少得找到一位德高望重,本是非凡的老弟马带着你去才行。” 我急忙问他:“师兄,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这个嘛……” 黄老太爷又想了半天,才呐呐说:“香根深厚的老弟马本就难寻,我倒认识一位,拜的是胡家仙堂的。只是这人脾气很怪,未必能请的动。” “他脾气咋个怪法?” “怪就是怪了呗!不说是喜怒无常,起码没法子摸清他的心思,所以才说他这人怪,说话办事全凭心情,一旦心情不好,给多少钱也请不动他,多深的交情也请不动他。” 黄老太爷语气菲薄中带着无奈,说道:“六十岁的人了,脾气比小孩子还难揣度,跟黄梅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我呀,挺烦跟他接触,不过为了师弟,我这次愿意豁出去一张老脸求求他。” “你哪天有空?咱俩一块去。” 我回答说:“现在我正在市里陪我同学解决她家里的事情,明天就回学校,到时候我联系你。”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文家的司机才开着车过来将我们拉回到了文家别墅。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文夫人自然无心去睡觉,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们回来。 文盈盈推开门就大步扑向母亲,跟她哭诉了事情经过。 第120章 续命阵 在电话里文夫人就已经知道自家遇到的邪乎事儿全是柳家人在背后作祟,所以嘴里不停地埋怨柳家。 文盈盈却如实说:“妈,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柳莲莲她真是属于被我姐给害死的。” 文夫人听了纹眉紧锁,但并没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她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分明是柳莲莲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她跳楼关你姐啥事?” 文夫人语气里反而怨怒满满,责怨说:“何况我都已经愿意给柳家钱跟她们私了了。谁知道这帮不识抬举的穷鬼居然不答应,非要让我们家珊珊去承担罪名。我们文家人哪能任由旁人欺负?” “哼,也不懂这群穷人的逻辑,如果惩罚能换来正义这个世界还需要补偿吗?我本来都答应给柳家100万了,结果你猜柳莲莲爹妈怎么跟我说的?” “她们竟然说钱不是万能的,钱买不来一切!荒唐,如果钱买不来一切,咋会有那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 “说到底还是穷人,脑袋都不好使,我好说歹说也不行,非要让你姐进监狱才肯罢休。好啊,我就让她们看看,钱是不是万能的。” 文盈盈惊愕道:“妈,当真是你买通了学校,法院跟公安局让柳家人上告无门的?” 文夫人冷哼,反而振振有词:“妈这么做叫先礼后兵,你姐那种花一样的年纪,又托生在我们这种富贵家庭,去了监狱一辈子不都毁了吗?还想是把我女儿跟她们生的低等穷贱相比较。” “可是妈,现在早就人人平等,不分尊卑贵贱了。” “尊卑是不分了,穷富还是要分清楚的,有些人天生是贵命,有些人天生是贱命。” 文夫人口气坚决的说:“这一切的原罪归根结底都是柳家人穷还不识好歹。” 看着她把罪责都推给柳家人,我忽然有些后悔帮了她家,还为此损失了能保护自己的身后仙家。 但就结果来说,事情的始作俑者文珊珊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柳老头害人也是死有应得。 至于文家,她们能对外界隐瞒住文珊珊的所作所为,可瞒得住人瞒不住天,文珊珊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文家虽避开了这次劫难,但也指定会得到上天的惩罚报应。 只怕文家的财运就此要走下坡路了,最后慢慢滑落成为普通人家,甚至是文夫人口中的穷鬼家庭。 由奢入俭难!文家的苦日子以后有的他们罪受。 我心里清楚这些,嘴上却保持沉默,不是不想说,我是害怕提醒文夫人会泄露天机遭到天谴。 文夫人爽快地签了张200w的支票给我,坦率地说,文家人为人很大方也很讲诚信,只是与我这种穷鬼沟壑太深。 离开文家后我并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三清堂”。 因为我同黄老太爷约定在这里见面。 至于上学—— 那重要吗? 黄老太爷准时到了,我问他那位老弟马姓甚名谁,有啥背景来历。 他告诉我,那老弟马名叫胡三利,住在上杆营子乡东槐村,身后的仙家是一只千年白狐,道行极高。 黄老太爷打开话匣子说:“三十年前,我在九顶铁刹山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们胡家是世袭的弟马,一旦老弟马去世,仙堂里的老仙家就去抓他家后人去当小弟马。” “胡三利这人心眼儿很小,又爱疑神疑鬼,嗯……不太好接触。”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 我一听,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黄老太爷跟胡三利仅有一面之缘,那老头为人又怪癖,能给黄老太爷面子吗? 不过转念又一想,无非只是带我去趟总堂口,算不上什么大事,胡三利总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 在东北有许多名字土到掉渣的乡村,上杆营子乡就是如此。 据说,在内战那年月,有一小股战败的军队路过此处,一些当兵的选择当了逃兵,就地留在了这里逐渐繁衍生息成为了现在的上杆营子乡。 因为这里大槐树多便于隐藏,纵然是当了逃兵也不用怕被上头发现。 许是这里太容易隐藏了,时至今日也没发展起来,连国家修路竟然都把这里忘了,连条正经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我跟黄老太爷运气不错,拦了辆拉砖的拖拉机一路颠簸开到东槐村,直到下车后好久我整个人仍旧还在不停颤抖。 黄老太爷同村民打听过得知胡三利住在村东头第二家,结果,我们刚走到胡家门口,赫然看见院子里摆了口漆黑棺材。 我不由得一愣:难道胡家死人了? 可也不像啊! 除了棺材看不到其他丧葬用品,纸人纸马,金桥银桥,元宝小庙无一出现。 只是在胡家正房门口摆着一圈火盆,呈现莲花状,盆里火势熊熊,一个女人正在往里面不停地添加纸钱。 我有些诧异了:“师兄,胡家咋了?不是办丧事却搞得像出殡一样?” 黄老太爷回答说:“他们这是在摆续命阵。有些人命数奇坎,注定要夭折早亡,他们常患重病,无药可医。这个时候,懂术法的人就会给他们安排强行续命。” “要想让一个阳寿将尽的人不死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借命,另一种则是续命。借命顾名思义就是将其他人的寿命借来用,但这种方法过于恶毒,别人如果只有十年寿命,你借来十年,那他就死了,这无异于谋杀,所以这种方法有违天道伦常,必遭天谴,施术者往往不得善终,而且还会祸及子嗣。” “而续命则要好的多,续命就是以各种天材地宝,宝丹灵药给人补命,过去那些达官贵人想方设法都要弄来一根千年人参放家里,就是为有朝一日不行了,吃人参吊命。” “但那也只能称之为吊命,而不能说是续命,撑个几日,该死还得死,如果想要续命,纵使千年人参等天材地宝的功效也不够,还需要阵法相助。对了,听说过诸葛亮摆七星灯的故事吧?” 我点点头。 “七星灯就是续命阵法的一种。跟七星灯一样,那女子跟前的火盆叫做长明火,分成金木水火土,需要不停添加纸钱,决不能让火熄灭了,直到续命结束。” “想来胡家并没死人,但有人病入膏肓,所以胡三利才摆下这续命阵法,要给亲人续命。” 他走过去问女人说:“大妹砸,胡三利是在这儿住吗?” 第121章 出村路遇鬼打墙 女人点头,反问:“您是我老公公的朋友?” 黄老太爷干笑着回答说:“几十年前见过,算是同行吧?我拜的是黄仙。” 一听是同为出马仙的,女人马上露出笑容:“他在房里呢,我脱不开身,您自己进去见他吧!” 乡下人没啥规矩,黄老太爷也不客气,带着我迈进了胡家门槛。 客厅里,一位胡须极长的老汉正坐在木椅上抽着烟袋锅。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头,黄老爷子满脸堆笑,问胡三利:“胡师兄,还认识我吧?” “你是黄忠发吧?” 胡三利语气还算客气。 “正是,八八年金花教主诞辰的时候,咱们老哥俩在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见过面。” “记得。”胡三利瞥了他一眼,挑眉说:“你这是空着手来的啊?” 黄老太爷赔笑:“来的匆忙,没预备酒礼。” 胡三利冷道:“事先说好了,你没带礼物,我可不会留你们吃饭。”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暗忖:这胡老头不是脾气怪,是纯纯情商低啊! 单凭开门这两句话就可以断定,此人活一辈子也不可能啥朋友。 我也冷道:“这您放心,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黄老太爷对我使了个眼色,胡三利忽然挑高音对我说:“听话音是来跟我盘道的,爷没空。寒舍粗鄙,容不下贵客……” 见这是要赶人的节奏,黄老太爷赶忙说:“胡三爷别见怪,我师弟年轻不懂规矩,这次我带他来是想请您帮个忙。他也是堂营弟马,拜的是悲堂,最近遇到了难处,想回总堂去见清风教主。您是老弟马,还望您能帮忙引次路。劳烦您了。” 胡三利侧过脸看向我,突然眉头挑的老高,有些惊叹的说:“你这师弟面相异于常人,我一眼就看出藏着三个空亡,是玄煞命无疑。眉间还有华盖星坯隐现,的确是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 空亡指的是凶命,身带空亡的人命里都所求不应、贫贱夭亡,人们所说的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就是空亡的一种。 通常来说,命硬的人都擅长修行,许多厌胜术高人只收黑煞凶命的徒弟,比如木匠老祖鲁班。 我身带着三个空亡,又隐华盖星,的确是天命修行者。 黄老太爷也说:“是啊,我师弟修炼天赋乃当世无双,若是中途夭折太可惜了,还望您能帮这个忙。” 胡三利爽快大笑,跟着瞬间变脸,果决道:“不帮。” 黄老太爷上前一步,问:“为啥?” 胡三利捋着胡须,吐了口烟圈,语气寡淡说道:“就因为他是悲堂的,拜的是清风。” “您跟清风堂的仙家有仇?” “没仇啊!” “有怨?” “也没有啊!” 胡三利声音里毫无感情:“我就是厌恶悲堂的清风烟鬼。” 我声音不满的问:“你为什么厌恶清风?总得有个原因吧?” 胡三利沉下脸说:“厌恶就是厌恶,哪来儿为什么?如果有为什么那就不叫厌恶,而是叫有仇了。” 正说着,打里屋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男人,他满头是汗,急声说:“爹,您快去看看吧,大宝快不行了。” 胡三利脸色一下惨白惨白的,不可思议说:“不行了?可我……我已经摆了续命阵了,咋……我孙子咋又能病重了?老天爷,您这是在给我出啥难题啊?” 说完,他也来不及顾我们,撒腿就往里屋跑,看起来十分疼爱这个孙子。 我对黄老太爷说:“师兄,我们走吧?” “可没胡三利引路,你也去不得总堂啊!” 我摇头苦笑:“没听他说么?根本不愿意帮我。” 黄老太爷面带不甘之色,长吁短叹了几声才说:“咳,这老小子的脾气秉性我也摸不准,但咱们要是现在走可就功亏一篑了。” 正说着,忽听里间屋传来一声惊呼:“爹?你当真要用灵童肉?” 紧跟着又听胡三利怨声责怪说:“你小子给我小声点,外面还有客人呢!” 黄老太爷当下拽着我胳膊,嗤道:“快走,胡三利这是要作死啊。” 我不解的跟他走出胡家,边走边问:“师兄,你为啥这么说?” 黄老太爷冷哼着冲我咧嘴问道:“你知道灵童肉是啥吗?” 我想了下,蓦地缩了缩肩膀,惊恐道:“莫非,是小孩子的肉?” “你想多了,吃人肉算啥作死?” 黄老太爷解释说:“灵童肉是动物肉,不过那都是开了灵智的动物,也就是小妖怪。多为修炼出道行的仙家所生,灵童自出生便身具灵气,可以度化人,经常化成小童模样,所以被外界称为灵童,由于它们年幼没有妖气,最适合做药引。” “我说胡三利他在作死讲的就是这个,他肯定是为了想救孙子去残害灵童了。俺们关外同关里不一样,在关里,仙是仙,妖是妖,分得详细。俺们关外仙妖同体,妖可以是仙,仙也可以是妖。” “灵童多半都是修成仙的动物所化,就比如狐黄白柳灰这内外五行仙家。” 我惊悸着说:“他本身供着仙家,还要吃小仙的肉?” 黄老太爷说:“他当然不会吃胡家的。而且也不是吃灵童肉,而是将灵童炼化药引子跟药一同服下。” 我点了点头:“我懂了。那这灵童不容易找吧?我长这么大,连五大仙家都没见过,更别说这它们所生的灵童了!” 黄老太爷道:“不,那只是你分辨不出来罢了,你以为你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是人吗?” 我靠! 听了这话,我禁不住就是一怔,感觉后脊发凉。 黄老太爷跟我讲了一路,此时的天色早已经黯淡了下来,突然,我停住了脚步,看向他惊恐的说道:“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啥不对劲?” 许是刚才讲的太过投入,黄老太爷心思都用在了解释灵童上面,对周围环境并未产生警觉。 我紧张的说:“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走出村子。” 被我这一声仿佛惊醒,黄老太爷恍顾左右,果然我们走了许久仍在村里打转。 东槐村不过几十户人家,十分钟就能走完,可我俩转悠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在村里。 我眼皮一跳:不由得心里想到了那三个字——鬼打墙。 我俩这是迷失在村子里了! 第122章 果然又是红棺尸作祟 “莫非,这村子里闹鬼?” 黄老太爷谨慎地环顾着四周,然后咬破中指将血滴在地上,说:“沿着血迹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一会儿,我俩就看见前方有条血线。 黄老太爷停下脚步,咬牙说:“该死,我们遇到的鬼物太凶了。也是奇怪,这附近一没坟地,二没河流,孤魂水鬼都不可能有啊,俺俩还都是出马弟子,咋会让俺俩碰上?搞不好,是来寻仇的。” 这话说的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一寒。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黄老太爷指着一户亮灯的人家说:“先去老乡家避一避吧?” 我点点头说:“好。” 他又谨慎说道:“最好别操切了,你先趴窗户瞅瞅,没啥事咱们再去敲门。” “好。” 我来到那户人家后窗户处,透过玻璃窗看见昏暗的烛光下,一家人正坐着吃饭。 这年头还有点蜡的? 古家坟那种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全村通电了好吧? 我心觉怪异:而且,这家人吃饭的姿态也很奇怪。旁人家都是围坐在一起,她们却背对着窗户,因而看不见脸孔。 诡异的气氛压抑着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壮着胆子敲了敲他家窗户,跟着一个人缓缓转过来脸。 看见那张脸,我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我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我看见的人竟是我自己,正端着血刺呼啦的饭碗,嘴角噙着诡异的微笑。 我直接傻掉了,连呼吸都快停止,一瞬间大脑彻底宕机。 房间里的我裂开嘴,弧度高到了耳朵根,极其诡异,跟着七窍流血,咯咯咯发出女人的笑声。 我猛地倒吸口凉气,喊向黄老太爷说:“快走,房间里的才是真鬼。” 黄老太爷神色紧张至极,两边太阳穴上全是冷汗,他指着前方说:“别走了,鬼就在前面。” “哪个方向?” “你往哪条路走,她就在哪个方向。” 黄老太爷咬着牙沉声说道:“这鬼很凶,异常的凶。” 我眼前一阵恍惚,村子彻底黑了下来,黑暗浓郁如墨,眼前的村路开始扭曲变形,空空如也的土路上恍惚间浮现出一道鬼影。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色旗袍,梳着双丫髻,枯瘦如柴的身体随风轻摆着,像是被风吹了起来一样,尖尖的下颚,惨白的肤色,根本看不清楚五官,跟我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果然是她——红棺尸! 她发出诡异嘲弄的笑声,听起来异常阴森:“看谁还能保护你?” 我咽了咽喉咙,突然之间都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想趁着血骷髅不能保护我的机会过来要我命! 这么说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潜伏着观察我的动向。 黄老太爷问我:“师弟,你认得她?” “她就是那个红棺尸。” 黄老太爷轻叹说:“咳,这层因果纠葛了上百年,如今女鬼的怨念积攒越来越强,怪不得她身上这么大的戾气。” 说着,他摘下脖子上面悬挂着的狼牙骨。 这是他的护命符,有击退万鬼的法力。 说话间,红棺尸一闪一闪迅速逼近至我们近前,我这才发现,原来她的五官并非模糊不清,而是压根就没有。 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白光,笔直的照在红棺尸脸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红棺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被烫出来四五道裂缝,无数蛆虫从缝隙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看起来让人恶心至极。 我俩都禁不住后退数步,红棺尸却借机挣扎着冲破了白光的束缚,枯爪探出刺入了黄老太爷肩头,登时鲜血四溅。 这一爪虽不致命却插得极深,黄老太爷难忍疼痛,手中狼牙骨径自摔在地上,红棺尸冲着狼牙吐出一大口黑蛆,法器沾染了污秽就此失去了作用。 黄老太爷跟我合作多次,已经是忘年交,况且他又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我自然不想他有事,于是唤出屠灵刀连劈数刀,可是都被红棺尸鬼魅般躲闪掉了。 我不会任何刀法,空有绝世法器也占不到优势,便又祭出封魂钉,可还是被她轻易躲闪掉了。 这女鬼一直暗中窥伺我,总结我除祟的手段,知道我只有屠灵刀跟封魂钉这两件法器。 现在这两招都用过,我也就此没辙了。 红棺尸幽幽地狞笑一声,迅捷飘至我身后。 我知道她要偷袭我,于是一招滚地龙跟着反手砍了一刀,想来个反偷袭。 没办法,我现在的手段最多就是流氓打架级别的。 果然这一刀砍空了,等我抬头发现身后并没有红棺尸的身影。 我下意识瞅了眼黄老太爷,发现他正在跟我使眼色,我随即明白红棺尸很可能就站在我身后。 所以,我迅速挥舞屠灵刀向自己身后劈去,“嗞啦”一声,屠灵刀特有的克制邪祟的火焰沾染到了红棺尸身上爆出一团火焰。 这道火焰将红棺尸逼退数米,我则趁机扶起黄老太爷就跑。 红棺尸发出一声阴森凄厉的咆哮,鬼影瞬间又欺来。 黄老太爷推了我一把,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我以为他跑不动了,正要过去拉他,忽然见他脸色不对,泛着淡淡的黄色,跟着一道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 居然是一只肥硕的黄皮子。 我才明白,这是仙家附体啊! 黄老太爷这是要跟红棺尸拼命的节奏。 只是我对黄刚烈的本事委实没啥信心,他就三百年道行,在仙堂里也是小辈。 红棺尸可是厉鬼级的凶魂,所以我的心还是悬着。 “月圆人圆仙也圆,心善心诚心虔诚。仙法无边通天路,心诚则灵愿皆成。” 就见黄大仙肥敦敦的屁股扭了扭,一阵黑黄色的气体喷了出来,臭气熏天,红棺尸面前一时间天昏地暗。 “捂住嘴,快跑。” 黄老太爷急声提醒我说,我点了点头,回身又看了眼红棺尸,发现她已经被屁蹦到了天上,正在打转。 据说,如果被黄皮子放的屁崩了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严重的能被熏成傻子。 因为黄皮子的臭屁里有毒。 红棺尸显然中招了。 我跟黄老太爷撒丫子没了命的跑,都后悔自己拜错了堂口,要是能拜兔子当保家仙就好了。 一条路,两条路,三条路…… 第123章 白家仙 连续穿过数条村路依然看不到尽头,越数下去心中越惊慌,当我俩相扶着算到第五条路的时候,看见前面还没有走完,似乎永无尽头,当下我二人遂停住了脚步。 我感觉手脚一阵冰凉,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我们已……已经跑了五条路了。” 黄老太爷脸色格外难看,说道:“我也算的是第五条,这……这下完了,我们走不出去这村子了。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虽然暂时摆脱了红棺尸,但我们逃不出她设的诡阵。” 一时间,我俩都不知所措。 前无生路,后面红棺尸一定也会紧追不舍。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哒…… 我猛地回头,就见一道人影倏然朝着我们的方向在行动。 当即吓得我额头上冒出不少冷汗,恐惧压迫着神经,很快身影越来越近,都可以看见红棺尸那双绣花鞋了。 我心头慌张,几乎能感觉到鬼物身上特有的阴寒就在身后,马上就将踩住我的影子了。 这时,我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来看鬼电影的时候清风道长曾经教给我的那种怪鸟的叫声,当下模仿了起来。 怪鸟的叫声就跟公鸡打鸣一样,但凡鬼物一听见就以为是天亮了,红棺尸听见鸟叫愣了片刻,才心有不甘的停止了追杀。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我心中窃喜。 只不过,红棺尸一会儿就会反应过来,我们俩还必须尽快离开被她控制的那片鬼蜮。 好在不多时,我跟黄老太爷终于走出了东槐村,但是他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双腿走得都有些发软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可乡村土路人迹罕至,想找辆车送他去医院都不容易。 好不容易看见一座土庙没关门,我搀扶着黄老太爷走了进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僧人,至少能帮黄老太爷的伤口包扎一下。 庙里果然有人在烧火,但不是僧人,而是位身着白衣的老太婆。 火堆熊熊,上面煮着一口小锅,闻起来倒是有股中药味。 我暗暗欣喜:这人会煮汤药,想必是个懂医理的人。 听见脚步声,老太婆捂了下自己的鼻子,头都没抬,用沙哑着声音问:“是谁伤得这么重啊?” 我一愣,同黄老太爷对视一眼,心说:敢情这还是位高人啊!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几颗红枣,递过来说:“把这个吃了吧!补血的。” 黄老太爷接过枣子,打量老太婆几眼,跟着不假思索地将枣子吞了下去。 很快,他的脸色就重新红润了起来,笑呵呵说:“这枣甜的很啊,跟普通枣味道不大一样,吃了身上暖洋洋的。” 白衣老太太点着头说道:“村里有些孩子天生体虚,经常感冒,吃了我的红枣身体就会好很多,也不经常得病了。那边有糯米,你抓一把撒在伤口上按住,你中的是尸毒,不尽快医治尸毒攻心,你就变成尸鬼了。” 黄老太爷明白遇到高人了,也不客气,也不寒暄,走到墙角的米缸处挑出糯米捂住伤口,直到糯米变黑又重新抓把捂在伤口上,反复三次糯米才不再变黑。 我笑着对白衣老太太说:“老奶奶,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老太太说:“我经常给人看病,药到病除,却从不收钱,给人治病本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你们如果心里过意不去,买些瓜果送来给我吃,我就很高兴了。你们先歇会儿吧,我去寻我孙女了,这孩子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黄老爷子赔笑说:“老姐姐,给您添麻烦了。” 白衣老太悠悠摇头,诚然的说:“添哪门子的麻烦?况且,这座破庙也不是我的,我也是暂住。” 她走后,我蹙眉说:“我咋感觉这白衣老太太不像人呢?” “怎么可能是人?” 黄老太爷嘿嘿笑着说:“她明显是位白仙儿呀。” 狐黄白柳灰,白家在关外被称为外五行,地位较低,黄老太爷口中的白仙儿指的就是刺猬成精。 “看样子,她至少是只修炼了大几百年的刺猬。刺猬虽然也是五大仙家之一,但相较于狐狸,黄鼠狼,蛇,鼠等修行要困难的多,所以比较少见。” “不过,五大仙中数白家仙最心善,常常悬壶济世,施药救人。” 没过多久,白老太太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丫头回来了。 小女孩粉面桃腮,大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着星星,就是头发很硬,向外扎着,看样子是只刚刚修成人形的小刺猬。 她蹦蹦跳跳的,嘴里叼着苹果,挂在衣服后面帽兜里也装着满满登登的水果,看见有客人来了,小家伙显得很好奇,直勾勾盯着我们,除了还记得嘴里嚼苹果外,完全不听奶奶的话。 “快点喝药,愣什么神儿?” 白老太太轻斥孙女,把她强行拽到药锅前。 小刺猬把头埋在药锅前闻了闻,禁不住翻起白眼,皱着眉说什么也不喝。 “不喝药怎么修炼?奶奶还能跟你一辈子吗?” “不喝,小刺猬不爱喝,药苦苦……” 小刺猬拼命摇着头,拒绝药汤入口。 白老太太也是无奈,我笑着走了过去,掏出一枚水果糖对小刺猬说:“小刺猬,你看这是啥?” 水果糖是学校自助餐厅里用于给学生们饭后当零嘴的,我抓了一大把,时不时掏出来吃一块。 对于没怎么品尝过甜味的我来说,这可是饕餮美味。 看见水果糖,小刺猬眼睛霍地亮了一百多瓦,明明知道是好东西,故意摇头,但咧开的小嘴儿已经出卖了她。 我一看她这小眼神就知道是上钩了,得意的说:“这糖可是我们贵族学校特意拿来的,可甜了,给你吃块。” 小刺猬当即拿过水果糖含在嘴里,眼睛顿时笑得弯成了月牙。 “好吃吧?” “好吃。” 她用力点着头。 “那你把药都喝了,哥哥再给你吃一块。” 小刺猬瞬间把脸又冷了下来,那眼神像是撕破了我伪装一样充满了敌意。 我心里一凉,心说:这小丫头不好骗啊! 不过很快自信心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无非是个小孩儿而已,我很快就能让她乖乖地把这锅汤药都喝了。 第124章 小姑娘不讲武德 瞬间,我又生一计:“小刺猬,咱们玩个游戏,我把糖放手心里,数到三,咱们一起出手,看谁手快。如果你赢了,糖归你,如果哥哥赢了,你就把药汤喝了。” 小刺猬点了点头:“数到几开始?” “三。” 话音刚落,水果糖就被她搁进了嘴里。 小刺猬一脸餍足第看着我:“是你说的数到三谁手快谁赢。” 我:…… 感觉被套路了。 没关系,大意了而已。 我再次掏出两枚水果糖,信心满满的说:“这回咱们赌两颗糖。” 小刺猬伸出小胖手说:“那就不能数到三,要数到五了。” “随便。” 小刺猬张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看向我:“哥哥,你能听懂吗?” “当然能了。” “那这次是数到几?” “五……哎,你怎么又偷袭我?” 小刺猬吃得很开心,我心里却冒火,干脆把水果糖都掏了出来:“这次我赌全部家当,我要跟你梭哈,敢不敢?” 小刺猬摇摇头:“糖吃多了会得蛀牙。” 我:%%¥%&*(&*) 她居然会见好就收? 我这个心啊,真是五味杂陈。 看我一脸悲苦表情,小刺猬关切的问我:“哥哥你咋了?” 我失落道:“没啥,就是心里有点发苦!” 只是想套路个小孩而已,平白无故损失三颗糖,买卖做的实在有点亏啊! 结果,小刺猬一句话让我瞬间破防:“那哥哥,请你帮我把汤药都喝了好吗?你心里苦,汤药也是苦的,你就喝不出来苦味了。” 我顿感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尔虞我诈吗? 小刺猬抱住我大腿,萌力十足地嘟着嘴央求说:“哥哥,求求你帮我把汤药都喝了吧?你怎么忍心让一个无助的小盆友去喝那么苦味的药。” 我简直心里都要发狂了!完了,本来只是想做好事,结果被纠缠上了。 “哥哥,哥哥,你是好哥哥,你就帮我把药喝了吧,么么哒。” 我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把所有水果糖都塞给她:“糖都给你,别让哥哥帮你喝药了。” “好哒!” 小刺猬精明的冲我一笑。 在损失了所有水果糖后,我才好不容易脱身,离小刺猬远远的。 在土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白老太太给孙女套上箩筐背在后背上,小刺猬正睡眼朦胧的用小胖手揉着眼睛。 “去吧,太阳都照到山尖了。” 小丫头睁开迷蒙的眼睛回头瞅着阳光,然后从兜里掏出来我给她的水果糖,挨个数了一遍,最后挑了一颗最小的含在嘴里,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问:“哥哥,你兜里还有水果糖吗?我们接着打赌吧?” 我撇过脸,鄙夷说:“我才不跟不讲武德的孩子打赌呢!” 小刺猬摸了摸我头顶,像是安慰又给人一种怜悯的感觉,跟着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小土庙。 白老太太转身熬着锅里的粥,似自言自语的对我们说:“山里天气潮,你俩喝了热粥再走。” 我“哦”了声,又问道:“啥粥这么香啊?” “香么?就是普通的糯米粥啊。” 黄老太爷伸了个懒腰,卷了根焊烟边抽边说道:“老仙长熬的粥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糯米粥呢?那必然加了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仙草。” 白老太太笑道:“长生不老不敢说,包治百病倒是实话,我在里面加了几颗灵草。你身上尸毒还没全都清除,喝了这碗粥就能痊愈了。” “多谢老仙长。” 黄老太爷一拱手,遂又问:“您这样积德行善是为了渡劫吗?” 白老太太淡淡一笑,解释说道:“我不图位列仙班,也不愿意抓弟马让人家顶香做任务受罪,只想踏踏实实的把小刺猬养大。这孩子命苦,爹妈都一门心思想修仙,偏偏刺猬的横骨又硬,结果抓了一批又一批弟马,最后也没能渡劫成功,还害得缘主丧命,造了不少孽,最后遭了天谴。” 黄老太爷低声跟我说:“这回你知道为啥关外把白家跟灰家当外五行了吧?帮他们渡劫危险太大,没有多少缘主同意给这两家开堂口。” 他转而又对白老太太说:“看您这周身气度,恐怕不下千年道行,需知上天虽有好生之德,也有阴阳平衡之道,您活得太久又未受过天恩,上天也会降下天劫不会让你继续偷生的。” 白老太太仍旧面色平淡,语气之中却多了一丝怅然:“老身一把年纪了,少活几年又如何?按照天道我早该引来天劫了。所以这些年我才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就是为了能多活几年,看着小刺猬能顺利长大。” 她能看出来我跟黄老太爷也都是有仙家护身,所以对我们的话没什么隐瞒,直截了当。 喝过几碗粥,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别说,加了仙草的粥的确很滋养身体。 临走之前,白老太太才突然想起来,从寮房里拿出一只小篮子说:“小刺猬去山里种灵草忘记带午饭了,你们帮我送一趟好吗?” 我接过精致的小篮子,发觉里面散发出一股果香。 “好,她在哪里种灵草?” “就在西面的那座山顶。” 白老太太指着说:“那里正是你们出山的必经之路,正好我也相信你们,就顺带着帮我个忙吧?” 黄老太爷笑着说:“老仙家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绝不让您孙女挨一顿饿。” 我俩走出小庙,朝着西山走去。 今天日头很高,小径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和偶尔探出头来的野花,都以最质朴的方式绽放着。 沿着蜿蜒的小径缓缓前行,不一会便抵达了山顶。 山顶处是片平坡,半亩耕地上栽满花花草草,一只小花锄靠在平坦的岩石上,旁边搁着小刺猬的背篓,然而,却不见小刺猬的身影。 黄老太爷以为小丫头又是不知道到哪儿疯跑去了,提议等她一会儿。 可等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看见小刺猬人影。 山顶区域很小,又没啥遮蔽的地方,小孩儿能去哪儿玩儿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登时掠上了我的心头。 第125章 灵童肉 我赶忙对黄老太爷说:“小刺猬会不会被人给绑架了?” 黄老太爷怔愣片刻,恍然道:“对,她是灵童,胡三利正要用灵童肉当药引子呢!” 这点我俩都疏忽了,方才想起来。 我猜测,小刺猬多半是被胡三利给抓走了。 白老太太救过我俩,她孙女出了事我们自当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我俩扔下篮子飞也似得跑下了山,直奔胡三利家。 胡家老宅还是那个样子,很平静,只是门口的续命阵已经撤了。 我心里一紧:续命阵没用了才会被撤掉,这说明胡家找到了更好的续命方法。 这回我俩没客气,直接冲进了胡家正房,黄老太爷对胡三利冷声苛责道:“胡三哥,我知道你孙子现在病重,可你不应该拿别人的孩子当药引子。” 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胡三利被他的汹汹气势弄得一时不知所措,眼里透着心虚,还隐藏着一丝阴鸷。 他咽了咽唾沫,阴阳怪气的反问道:“什么孩子?你丢了孩子别来我这里找。” 黄老太爷上前一步,严肃地说:“我指的是土庙里住着的那对白仙爷孙,我知道是三哥你做的局。可我提醒三哥,白老太太有千年道行,她知道了一定又惊又恼,定准备找上门问你要人。” 然而,胡三利许是仗着有仙家的庇护,根本就没把黄老太爷的话当回事,死活就是不承认。 黄老太爷进一步说:“仙家找出马弟子上身,都是为做善事积德,而你做的这事,说句不好听得,可以说是损阴德的事了,你身上的狐仙怎么还会允许?” 胡三利哈哈一笑:“换做一般的出马仙肯定不会让我做这事,但我身上的狐仙不同,我家祖上曾对它有恩,所以它跟我家是签了血契约的,必须得听我的话。” 这下我明白了,胡三利身上的狐仙同我和血骷髅的关系一样,签了血契约就必须服从血契上的内容,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我问他:“所以,你是承认了?” 胡三利混不吝道:“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 黄老太爷知道对方有仙家护身,不敢硬来,好话说尽,但胡三利一心只想着救孙子,自然不肯交出小刺猬。 如果当时他将小刺猬交出去就好了,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了。 黄老太爷最后说道:“三哥,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兄弟我只好得罪了。” 胡三利冷冷一笑,声音却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紧跟着,他身后浮现出一道白狐虚影,威压赫赫,看起来十分震撼。 黄老太爷感应到了这股威压,目中不禁闪过一丝惧色,心说:好强,不愧是身背千年狐仙的老弟马。 白狐一声清厉长啸,呼地外涨,阴神积蓄好力量迸发,随着咒力瞬间朝我跟黄老太爷刺来。 我俩根本挡不住这股力道,直接被震飞出大门外。 如今血骷髅已经粉碎,而黄老太爷身上的仙家不过区区两百年的道行,哪里抵得过千年白狐仙? 不过,他并没认怂,催动咒力打算召唤仙家上身硬拼一次。 然而他身上的黄仙却毫无反应。 见此情形,黄老太爷一慌,焦急地喊道:“爷爷,弟子有难,您快出来啊。” 胡三利不屑一笑:“你的仙家怕了,不敢出来迎战。” 黄老太爷既生气又无奈,他是没认怂,可黄刚烈那边却狂遁而逃了。 诚然,按黄刚烈的鼠品,以及胆小怕事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也不算稀奇。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影,正是白老太太。 看见她,胡三利眼神里掠过一丝紧张之色。 他知道白老太太也有千年道行,说实话,他不想惹白老太太,若不是为救自己的孙子,也不可能铤而走险。 “胡三利,你也是有子孙的人,干这种缺德事,良心让狗吃了吗?快还我孙女来。” 白老太太面目狰狞斥责道。 她既然修炼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能耐,早已经起卦算出了事情的因果,这才追来讨要小刺猬。 胡三利仍旧不愿意交人,跟白老太太言语上纠缠了许久。 结果,白老太太说着说着话,忽的就脸色一变,流出了泪来,似遭重击一般整体摇摇欲倒。 我忙过去扶住她。 白老太太指着胡三利骂道:“你好狠毒啊,居然趁着跟我对峙的节骨眼害死了我孙女。” 小刺猬被害死了? 我心头一颤,很是猝然。 那小丫头机灵古怪,白白胖胖,软乎乎的,就这么死掉实在太可怜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叫人悲伤的事情吗? 胡三利怎么忍心杀掉她? 当然更可怜的还是白老太太,她曾说过要好好将小刺猬抚养长大,小刺猬就是她的命根子,为此,她连渡劫修仙都放弃了。 原本,当白老太太找上门来时,胡三利心中充满了不安,担心事情会越拖越复杂,于是私下里对儿子说,要尽快解决掉小灵童,把事情做绝。 他认为只要灵童不在,白老太太也就无计可施了。 白老太太是修炼多年的白仙,对自己孙女的安危有着深厚的感应。 当她察觉到小刺耳遭遇不幸时,立刻变了脸色。 此时的白老太太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充满愤怒与悲伤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胡三利一眼,然后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白老太太并没有选择出手,而是默默地离开了。 胡三利看到她真的离开,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问黄老太爷:“师兄,白奶奶咋走了?她不想为小刺猬报仇了吗?” 黄老太爷缓缓摇头,眼中充满惧意:“不,非但不是,她这是要做拼死一搏啊!” 我不解:“怎么个拼死一搏?” 黄老太爷感慨:“这下胡家有难了。白仙虽然以救人为专长,但白老太太近千年的修为绝非等闲之辈,如果真的拼死一搏,估计胜负难料。” 但胡三利却并没理会这些,白老太太的离开,让他误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还急忙让儿子去熬药,希望能让生病的孙子尽快康复。 那药果然有效,他孙子喝下后,当时就精神了许多,甚至能够下床走动。 看着孙子逐渐恢复,胡三利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喜悦。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二仙斗法 胡家儿媳妇将一只小刺猬的尸体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被我捡了出来。 黄老太爷说,胡家人把小刺猬炖成了汤,用它去送服药物,那刺猬汤就是用灵童肉熬成的药引子。 我提议说把小刺猬的尸体拿回土庙里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别让白老太太看见,怕她触景伤心,等埋完再告诉她,让她过来祭拜。 黄来太爷却冷笑着说,胡家跟白老太太发生了这么大的过节,此事不可能就此了结,白老太太多半不在土庙里。 我也好奇白老太太会怎么报仇,于是同黄老太爷偷偷留了下来。 夜里,我俩趴着窗户看胡家的情况。 夜晚很平静,但胡家很快便不平静了。 胡三利的孙子突然又发起了高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却变得血红色的,仿佛有鲜血要从里面渗出来一样。 深更半夜他下了床,开始疯狂地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胡话,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反复地说着:“你不让我孙女活,你孙子也活不了。” 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阴森冷冽。 我对黄老太爷说:“胡三利孙子这是被白老太太附体了吧?” 黄老太爷颔首,双眼惊异道:“不是附体那么简单,这是要一命换一命,仙家折磨人不死不休,看来白老太太这是要跟胡家玩儿命了!” 房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胡家人见状,心里都惊骇不已,连忙慌慌张张地将胡三利请来。 胡三利匆匆赶到,一眼望见孙子那双骇人血红的眼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恐地喊道:“这哪里是简单的上身,这是换命的征兆啊!” 他深知,若是普通的上身法,他还能借助家中的狐仙之力将白老太太的灵魂驱逐出去。 但换命之术,却是凶险万分,一旦被上身者不死,那白老太太便会如同生了根一般留在孩子体内,无人能将其剥离。 此时的胡三利,心中也是震撼无比,未曾料到白老太太竟会如此决绝,为了报仇不惜舍弃自己通身的修行。 他咒骂道:“哼,用这种法子害我孙子命!这哪里还是慈悲为怀的白仙,分明是行事果决、恩仇必报的妖仙作风!” 正当他心中五味杂陈之际,胡家小孙子的表情愈发狰狞,咬牙切齿地瞪着爷爷,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憎恨,嘴里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胡三利仔细一听,却觉得那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他猛然意识到,这并非是在说话,而是在用力地咀嚼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刺眼的鲜血从孩子嘴角溢出,染红了整片衣襟。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胡家人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白老太太的换命之术已经启动,而胡家孙子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爹,您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胡三利脸色发青,大声喊道:“我知道,但这老太太换命之心决绝,且已经上了人身,根本已无力回天。” “那……那该咋办?” 胡三利闭眼道:“待我召唤狐仙上身,希望借助它的力量找到破解之法。” 少顷,他身体轻轻一颤,眼睛缓缓睁开,其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先前的焦急与无助,而是狐仙特有的睿智与沉稳。 家人们见状,心中稍微安定了下来,他们知道狐仙已经降临,纷纷想要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 然而,狐仙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言,因为它早已通过特殊的方式知晓了这一切。 它叹息道:“此事你家做得确实欠妥,那白老太太我亦是相识,本是个性情温和、与人为善的仙家,如今却被逼到如此地步,实属无奈。” 从言语间不难听出其中的惋惜与愤慨。 我心忖:这白狐仙倒是通情达理的地仙。 狐仙顿了顿,继续说:“但既然白仙已决心换命,此事便难以逆转。我念及你祖上与我有恩,自当尽力相助,但这换命的术法深奥异常,我也不能轻易破解。能否成功,还需看这位小辈的造化了。” 说着,它的目光转向了被绳索束缚、神情恍惚的胡家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之后,从胡三利身上倏然钻出一道白光,冲进了孩子体内。 只听胡家孙子一声尖叫,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脸上神情时而怨愤,时而平和,神志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时而大声咒骂,时而又安静不语,仿佛体内好似有两个人存在一般,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快到天明,那孩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胡家人见孩子不再闹腾,认为是那白仙已经走了,都很高兴。 又过半晌,面目狰狞的孩童气色终于稳定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声音低沉而疲惫,明显不属于他平时的声音。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狐仙已经占据了他的躯体。 那白老太太呢? 我心里突感不祥。 房间里,狐仙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这孩子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复杂,似乎还有未尽之言,但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将那些话语咽了回去。 胡家人们听到孩子的性命得以保全,无不欢欣鼓舞。 但狐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陷入了沉思:“我与你家缘分已尽,昔日的恩情也已偿还完毕,我即将离去。” 胡三利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流出了泪来。 黄老太爷低声说道:“白狐仙用它几百年的道行,替胡家子弟挡住了这次死劫,现在它没有了道行,也就没法再做出仙家了。” 我惊道:“代价这么大?” 黄老太爷郑重道:“那狐仙是同胡家签了血契的,而且五大保家仙最重义气。” 想了想,他又跟了一句:“大部分都讲义气。” 我掩嘴偷笑。 黄老太爷在这方面挺不幸,拜了个少数派不讲义气的黄仙。 忽然,我又惊慌说道:“白老太太现在咋样了?” 她被千年狐仙驱逐,恐怕生死难料。 黄老太爷提议道:“走,咱们去土庙里看看。” 我二人紧赶慢赶又来到土庙,结果在那座破庙门口发现一只刺猬,磨盘一般大小,已经七窍流血。 第127章 搜魂术 黄老太爷赶紧过去抱起刺猬,感觉白老太太还吊着最后一丝气息,但显然已经无法化成人形了。 他沉叹一声,说道:“真是造孽啊!老仙家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倘若不是她有千年道行护体,早就死了。本来她同白狐仙势均力敌,可她强行使了换命数耗费太多真气,而白狐也用尽毕生道行才将她打成这个样子。” “我想,就算她这次能活下来也永远都不能再化成人形了。” 化不成人形就等于修不了仙道,刺猬的寿命也没多大,黄老太爷的话很明显是在说白老太太没多久活头了。 他连连叹息着,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字。 《连山易》巫医篇中记载可以配制一种叫做“千年散”的药,人吃了可以大量补充元气,快速康复。 听黄老太爷说,白老太太是因为耗尽真气才奄奄一息的,实际上并没有受到重创,那就好办了。 想着,我疾步跑进土庙的寮房里,那里是白老太太存放灵草的地方。 我在许多簸萁里翻找着,虽然我不认识这些灵草的名字,但簸萁上贴着的字条写得清清楚楚它们的名字。 只是字迹歪歪扭扭的,我猜测应该是白老太太为了教孙女识药让小刺猬写的。 正好帮我了大忙。 要说白老太太种的灵药还真全乎,就连《连山易》这种古籍上记载的传说草药都种出来了。 也算是苍天有眼,或者白老太太命不该绝。 我顺利地凑好了草药,再用药杵将灵药捣碎,煎熬成汤药喂白老太太喝下,连续喂了几顿的灵草汤药,白老太太已经恢复了人形状态,气色也同过往无二。 药效好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不可思议的问我说:“小伙子,你用的是什么药啊?” 听完我的讲述,她更是吃惊:“莫非你拜的是蟐家仙?” 我摇头说:“我是清风堂弟马啊。” 白老太太听罢啧啧称奇,“没想到清风堂也有懂得医道的?哦,对了,老身年轻时候的确曾听说过鬼界有鬼医门,但修炼了千年都未曾见过,不想你这年轻后生居然掌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她连连慨叹,我微笑着想解释了《连山易》的事情。 白老太太却失落着又喟然长叹:“可惜你救了老朽又能怎样?小刺猬都不在人世了,我……不知如何向她父母交代,又不能替她报仇……” 白老太太跟着再次嚎啕痛哭,悲痛欲绝,我怕她又哭晕过去,连忙说:“白奶奶,其实我并不是鬼医门的,刚才救您的汤药是我从一本叫做《连山易》的古籍上找到的,而且,《连山易》上还记载着一种搜魂术,我可以把小刺猬的魂魄搜到送归她体内,这样小刺猬就能复活了。” “可现在小刺猬的尸体在哪儿呢?” 黄老太爷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刺猬幼崽尸体,白老太太双手捧了过来,眼含悲泪,戚戚说道:“小刺猬,小刺猬……奶奶跟你说话呢,你答应奶奶啊!” 我安慰她说:“等我把她的魂招来她就能回答你了。” 其实,我心里着实并没多少把握,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搜魂术”。 死马当活马医倒是可以,但看白老太太伤心并满脸期待的神情,我真的不想让她最后失望。 不管怎样都要试试,而且要竭尽全力的成功。 今晚月亮很圆,非常适合施展搜魂招魂的法术。 我按照《搜魂术》上的咒语,缓缓念动。 四周灵气慢慢涌动,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奇异的青气,仿佛连接上了阴阳两界。 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缕缕魂魄缓缓凝聚,最终化为温柔的光芒,接连鱼贯地落入小刺猬尸身里。 柔光瑞霭中,小刺猬蜷缩着的身躯肉肉地动了下,然后慢慢地爬起来,像刚生下来的婴儿一样四处嗅着,最后顺着熟悉的气味钻入了奶奶怀里。 白老太太面带欣喜之色,看着我眼里充满感激。 见此,我也感到异常欣慰。 白老太太喜悦并震惊道:“小师父,看不出来你真是高人啊!” 黄老太爷乐呵呵的说:“我师弟知晓许多上古秘术,有些连我这样一大把年纪都没听过。” 白老太太深以为意,点头说:“原来如此,小师父年纪轻轻就掌握这般奇绝的术法,将来必成大业。” 她再三向我道谢,又回寮房取出灵药熬制,然后喂给小刺猬喝下。 灵药有补充灵气的作用,可以使小刺猬更快地恢复人形。 喝了一碗药后,小刺猬沉沉睡去,再一觉醒来她已然再度变成了人形。 白老太太一直跪在庙宇的泥塑佛像前为孙女祈祷,见她终于醒来,喜极而泣,过去将小刺猬一把搂进怀里。 “咱们的小刺猬终于醒啦,我的心算是放踏实了。” 小刺猬看着白老太太许久,眼神有些空洞,呆滞,好半天才慢吞吞叫了声:“奶……奶……” 白老太太听着语气,略略蹙眉,心想可能孙女刚刚神魂归位,灵相还不稳,也没放在心上。 她想让小刺猬过来谢我,可小刺猬突然从她怀里钻了出去,急匆匆跑进了寮房,在一处角落里挖了起来。 小刺猬在小小的角落里面挖呀挖呀挖,最终挖出一个白色的小坛子,打开坛子盖,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炕上,原来都是水果糖。 她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数了数,露出满意表情,然后挑了一块最小的含在嘴里,将其余的都放进兜里,才走了出来。 白老太太忙将孙女搂起来,指着我说:“是哥哥救了你,快去谢谢哥哥。” 小刺猬回头茫然地看着奶奶,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最后在白老太太充满期冀的目光中慢慢朝我走来,跟着掏出一枚水果糖说:“哥哥……吃糖……吃糖糖……” 我自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小刺猬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再无那股聪明机灵的劲儿了,双眼空洞无神,且黯淡无光。 这小家伙该不会傻掉了吧? 可《连山易》中并没记载使用“搜魂术”复活人是会变傻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眉宇沉沉,兀自不解。 第128章 伤魂 黄老太爷突然说道:“这孩子,好像缺了一丝地魂,而且七魄也不稳,所以喜怒哀乐都有些僵硬。” 我方才恍然。 “肯定是我学艺不精,没能完全把她魂魄都招来。” 我开始自责起来。 白老太太连声喟叹,落下来几行清泪,但孙女死而复生,也看得开了,说道:“不怨你,你已经尽力了,起码把小刺猬救活了。” 跟着,她脸色又蓦然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这件事情都怪胡家,仇我必须要报。” 黄老太爷劝她说:“老仙长,像我们这些做出马弟子的人经常帮人驱邪避凶,都得罪过不少脏东西,胡三利也会是这样。现在保着他的狐仙一走,他也就没了仙家庇护,怕那些脏东西都会回来找茬,轻则胡家衰败,重则家破人亡。” “可以预见未来胡家不会落得好下场,您也就别再报这个仇了。好歹他是胡家的弟马,万一因此惹怒了胡家仙堂可容易招来麻烦。” 白老太太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冷道:“我不管惹到谁,是胡三利他害的我孙女,我就找他孙子报仇,谁劝也没用。” 见她如此固执,黄老太爷也就不再言语了。 次日清早,我刚起来就不见白老太太的身影,只有小刺猬背好背篓,扛着小花锄机械地往外走。 我叫住了她,问她上哪儿? 小刺猬看了我半天,喏喏地吐出俩字:“上山,种草。” 她的反应好似慢半拍,也很少张嘴说话,大部分记忆都丧失掉了,唯独记得白老太太每天的叮嘱。 但也只记得这些了。 我拉住她说:“今天奶奶不在家,就别去种灵药了。” 小刺猬指着大山,摇着头说:“不行,太阳照到山顶了,奶奶说……太阳照到山顶就该干活了。” 说完,便走出了土庙。 我心中轻叹,看着孩子可怜的背影,也没再去拦她。 恰在此时,忽听村子里有人喊:“不好啦,有孩子掉井里了,快来救人啊!” 东槐村村民闻言都跑向出事地点,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我听明白了。 原来是胡三利的孙子在外面玩,看到了一只刺猬,大概觉得好奇,就追那刺猬,却没想到那刺猬爬进了井里,小孩就像着了迷一样也跟着跳了下去,这一幕恰好被一邻居看到,然而却阻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胡家孩子掉进了井里。 邻居赶忙喊人过来捞,但捞上来的时候,那小孩就已经没气了。 村民们慌乱地抬着小孩子的尸体朝胡家跑去,我站在远处望着一切,心中了然,胡三利孙子的死定然不是意外,多半是白老太太干的。 她变成了刺猬,吸引小孩子的注意,然后将他带入井中淹死。 五大仙家性格都很乖戾,睚眦必报,即便相对温和的白家仙急眼了也是如此。 我回到土庙,白老太太已经回来了,她表情平静且严肃,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忙着料理家务,把小刺猬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跟着还预备许多水果出来搁在小刺猬的床上,足够她吃好些天的。 我看着奇怪,瞅了眼黄老太爷,见他面色凝重,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对啊,我都能看出来白老太太设计害死胡三利孙子报了仇,胡三利不可能想不到,一定会回来报复。 虽然他已经没了仙家护体,可到底是胡家仙堂的弟马,且资历极老,一旦往上状告的话,凭胡家在五大仙家的地位,白老太太多半会被治罪。 她应该也是预感到了这些,万一胡三利要她给自己孙子抵命,小刺猬今后便孤苦无依了,所以白老太太想尽力多给孙女留些吃的、穿的。 黄老太爷摇头,苦叹着说:“老仙家,这是何必呢?” 五大保家仙虽被称呼为仙家,可到底是动物变的,习性的确极端。 白老太太不甘孙女被残害变成痴傻害死了胡家孙子,出了气心里才算平衡。 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巨大,极可能因此得罪强大的胡家仙堂。 五大仙家无论按顺序排名还是家世显赫白家都无法与胡家相提并论,她们只是外五行,没多少信徒。 况且小刺猬年岁还小,万一白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一个孤苦无依,想想都很可怜。 白老太太为报仇害死胡三利孙子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从山头滑落到了山尾,小刺猬就准时回来了。 她伤了魂,痴痴傻傻的也感觉不出来土庙里异常的氛围,突然瞥见桌子上满满的水果特别兴奋,跑过去满足地吃了起来。 白老太太将她搂在怀里,神情期待地看着门外已经沉落的夕阳。 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土庙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把着窗户一瞅,好家伙,无数绿油油的眼睛一闪一闪,黑夜之中,闪闪发亮,犹如地狱冥火,看起来骇异瘆人。 我赶紧招呼黄老爷子说:“师兄,你快过来看看,土庙附近围了好多只狐狸。” 黑夜之中,那些狐狸眼睛闪闪发亮,走动起来也是鬼鬼祟祟,一直在土庙附近徘徊,逡巡着,不停呜嚎。 有只白毛狐狸还趴在了窗台上,偷偷朝着屋子里看去,白老太太朝它嗔道:“胡家人,咋鼠里鼠气的?下作的腌臜货,有什么事直接说。” 那白毛狐狸咯咯一笑,用细尖细尖的女夹子音说:“白奶奶,晚辈胡可可,今天来这儿是传话的。您摊上了一个官司,监堂让您回家一趟。” “家”这个字我很熟悉,指的就是出马仙的大堂营。 于是,一个念头在我心头萌生。 既然我也想去大堂口,白老太太又势单力薄,去了多半会吃亏,我去帮帮她也是好的。 虽然我在出马仙里地位低贱,人微言轻,但多个猴儿还多把劲儿呢! 白老太太冷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又怎么样?” “那……可就别怪晚辈们无理了。” 胡可可也把声音压沉,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黄老太爷突然说:“既然是大堂营监堂过来请白仙长回家,为啥来的都是你们胡堂的人?” 胡可可乜了眼他,目光中带着轻视:“呦,这位是?” 黄老太爷昂着胸脯说:“我是黄家的弟马,黄忠发。” 说完,他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再醒来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胡四姐,小孩子无知,我代徒孙给您赔不是了,您别见怪。” 第129章 仙家公审 胡可可白了他一眼,语气讥讽道:“窃,我当谁呢?原来黄刚烈啊!往后好好管自家孩子,万一闯了祸可别怪我。” “是,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黄刚烈满脸堆笑着说。 我窝了一肚子火,暗忖:这cp也太违和了!黄老太爷这么刚烈的汉子居然拜个怂仙儿当保家仙? 黄刚烈这黄皮子仙都对不起它名字。 白老太太见事已至此,不跟着走也不行了,只是她委实舍不得小刺猬,就对我说:“小师父,我走后还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孙女。” 我摇头说:“不,我跟您一起去。” 白老太太惊讶说:“这怎么使得?要知道,我这次去大堂营凶多吉少,我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黄刚烈也跟着说:“小子,别以为你有血骷髅罩着就行,大堂里的家法可严了。你呀,别自投罗网了。看在吃过你的鸡跟馒头的份儿上爷爷我提醒你下,做人该知道个天高地厚。” 我无视他冷道:“但做人更加要有骨气,不然活的再长也是废物。” “你……” 黄刚烈瞪大鼠眼,气急败坏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认怂在先。 我又对白老太太解释说:“其实我也要去大堂口办事,况且您一个人去实在危险,对面狐多势重,恐怕您连讲理的机会都没有。” 白老太太担忧说:“可是,我最担心小刺猬没人照顾。” 黄刚烈笑道:“放心,我帮您照顾孩子,也不要您感谢,赏我几根仙草就行。” 它虽然怂,但鼠品倒不坏,白老太太遂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土庙门霍然被打开,眼前出现一条奇异的路。 这条路我见过,正是通往大堂营的路。 狐狸们原地打了个转儿,就不见了身影。 白老太太将小刺猬交给黄刚烈,同我一起朝大堂走去。 沿途的景色与上次来无二,我们很快来到了那幢金碧辉煌的大殿前。 殿内站满了各色狐狸,以红毛狐狸跟黄毛狐狸居多,一人跪在正当中,正是胡三利。 看见白老太太走了进来,他目露狰狞凶狠,脸色发青,恨不得过去食其肉一般。 胡可可走到大殿墙边,对着湖光山色,碧波荡漾的景致说道:“启禀监堂,小的已经把人带来了。” 那画上的湖心处游动着一艘画舫,只听从船头的露台处传来懒洋洋的回音:“好,先让她们跪好,待我喝完这杯陈酿便过去。” 胡可可谄谀着嘿嘿笑着,夹子音更尖了:“不着急,您老愉快更重要。” 又回头对白老太太冷嗔道:“还不跪下?” 白老太太却不为所动。 “哎呦,都到这儿了还在拿捏做派呢!” 胡可可阴沉着声音说:“别等我有了法子的时候,你可就没了面子。” 白老太太目光锐利地瞪她一眼,骂道:“浪贱的卑奴,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她随手一甩,一道真气从衣袖内射出,将胡可可打出数米远,直接摔进了壁画的河中。 等胡可可在出来时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落汤狐。 胡可可气急败坏地就想朝白老太太扑去,却被一狐拦下。 我一瞅正是那天同鼠仙灰八喝酒的胡一枝。 他端着酒壶,一脸醉相,眯着眼睛劝导说:“可可妹妹,算了,她在白家也算有头有脸的,虽说白家势力小,也不好打脸。” 胡可可恼道:“你连白家都怕?” “不是怕……” 胡一枝话没说完,就见壁画附近泛起一阵金色旋风,旋风散尽,一位风度翩翩的锦衣公子现身。 他就是出马仙堂口的监堂胡云夷光。 监堂负责监督堂口里的诸位仙家,这个职位通常由胡家担任。 因为相比其他几位保家仙的性格,胡家仙更加谨慎,聪慧,甚至狡黠。 出马仙堂口的组织结构挺复杂,其中“掌堂教主”是堂口的总管理者,也是出马仙领袖。 除此以外还有报马四位,分别是传堂报马,护身报马,扫堂报马,接堂报马。 他们类似于教派的护法,并非管理者,但各有各的职责。 在掌堂教主跟报马之间的是压堂,坐堂,监堂。此三堂各司其职,压堂者均为德高望重的老仙,他们有威信,可以压住闹事仙家,保证堂口的稳定,一般用武将来担任! 坐堂的仙家则是大堂营的基础,它们平时不离开仙堂,我上次看到的胡一枝,灰八都是坐堂仙家。 现在大殿里的各路仙家都是坐堂仙家。 不过说是“各路”属实不严谨,分明就只有胡家一路。 胡云夷光负手站立在监台之上,俯视着白老太太质问:“你本是罪身,何敢造次?” 白老太太冷声回敬说:“监堂想对我兴师问罪?可以,但这不合规矩吧?要公审我至少内五行的仙家都要在,白家也得出人旁听。” 胡云夷光道:“你不在仙位,不需要五家联审,至于白家嘛,我问过了,他们都不愿意来。” 白老太太挑眉,冷笑:“你当真问过了?” “怎么?你不信?” “老身打死也不信。” 胡云夷光突然变脸,翻了翻眼皮严肃的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撒谎了?” 我一听,这不分明耍无赖吗? 他故意扯谎,白老太太咋可能找到证据? 上哪去找? 于是,我开口说道:“监堂大人,你倒反天罡了。连人类社会里都说谁主张谁举证,是你告诉白奶奶白家的仙家不愿意来的,怎么说也得是你拿出证据出来吧?” “白家人不愿意来谁听见了,人证在哪儿?有没有录音,物证又在哪儿?” 胡云夷光对我怒目而视,呵斥道:“哪儿来的野仙,敢跑堂营闹事?” 我昂然回答:“我不是野仙,我是清风堂弟马,我的仙家是血骷髅。” 胡一枝赶紧说:“我知道,他的确拜的是血骷髅,监堂您看,他胳膊上还有黑劫环呢!” 胡云夷光微眯眼睛,哂哂冷笑:“那又怎样?就算是弟马也得要分高低尊卑,你一个顶香的小弟马,竟敢直接质疑监堂,本身就是大罪过。” “扫堂报马,把这闹事儿的小崽子轰出去。” 第130章 清风教主驾到 胡一枝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悲堂最好别惹,万一把今天私审的事情捅出去了可咋办?” 胡云夷光果断说道:“那就更不能留他了。” 我恍然,瞪大眼睛惊呼:“原来你们在私设公堂,白奶奶,我们快走吧!” 胡云夷光恶狠狠瞪了胡一枝一眼,骂道:“废物,嘴上没个把门的。” 跟着,他脸上杀气十足,喝道:“绝不能让他们走掉,我胡家的扫堂报马呢?” 言还未闭,我身后忽然转出两团红气,化作两条红毛狐狸,呲着牙咧着嘴,露出狰狞凶相,嘴里含着阴恻恻的低吟,却不攻过来。 我知道它们这是忌惮血骷髅,当下故作镇静,唤出屠灵刀含在手中。 屠灵刀身上的异彩蓝光也把两个扫堂报马吓得不轻,能清晰地看出两张狐脸上的惧意,直勾勾的看着我。 突然,一只狐狸冲着我阴森森的一笑,紧跟着带着股浓郁的杀气朝我迎面扑来。 待它迫近,我挥舞屠灵刀一刀劈在狐身上,正当我暗中窃喜时,被我砍中的红毛狐狸竟“砰”的一声爆炸了,化作一团猩红色的气息,跟着身影消失在红雾当中。 我心一凉,才刚明白砍中的原来它法术生成的幻体,后背就被它拍了一爪子,登时地面上血流成河。 且这一爪子势大力沉,把我整个人都冲击到了大殿门口,顿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见我这般轻而易举的就被攻击到,那扫堂报马略显诧异,歪着脑袋,一双狐眸里尽是不可思议。 不仅是它,胡云夷光也露出费解之色,余光乜着胡一枝质问:“你不说他头顶的仙家是血骷髅么?他咋没出来保护这小子呢?” 胡一枝期期艾艾,茫然摇着头说:“不……不……不是,我也……说不明白了……难道我醉了?” 胡云夷光冷斥:“哼哼,怕是我醉了吧?胡邹八扯。” 胡可可谄笑着说:“监堂大人,血骷髅一定是惧了您的威严,不敢出来造次了。” “还是你明白。” 胡云夷光嘿嘿一笑,甚是得意。 扫堂报马回头,用异常阴沉的声音问他:“这人是轰走,还是就地处决?” 胡云夷光冷冷的果决道:“事已至此,绝不能留下活口。” 扫堂报马气沉丹田,蓄力后朝我剧烈地冲撞过来。 我刚刚就已经身受重伤,心知再被它狠撞一下非得领盒饭不可,为今之计祭出封魂钉射在它眼睛上。 保家仙虽被称为“地仙”,众所周知,它们其实是妖,自然会遭到封魂钉的克制。 扫堂报马没有防备,更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手,顿时发出了一阵儿凄厉的惨嚎,狐脸上全是血迹。 见状,围观的狐仙都露出惊讶之色,不断的跳来跳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整个大殿哗然一片。 胡一枝惊异:“好家伙,这么多年了,这小子是唯一一个能打伤扫堂报马的。” 另一扫堂报马身子一颤,它们刚刚失了面子,正气急败坏,朝我发出愤怒的低吼,呲着牙要袭来。 这时候,白老太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玉拐杖,陡然间勾住了狐狸双脚,用力一甩,扫堂报马飞出数米摔在地上,一阵的晕眩感让它站都站不稳。 胡云夷光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妈的,这是要造反啊!好,我亲自下来收拾你们。” 刚说完话,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原来双腿被几只黑黑的小手牢牢把住了。 小手胖乎乎的,但看起来阴森恐怖叫人毛骨悚然。 胡云夷光惊叫道:“竟然是过阴童子!” 过阴童子出现,那必然意味着清风教主驾到了。 只见门外,有团漆黑的煞气一路冲撞了过来,挡在大殿里狐狸像是被重击了一般,纷纷朝着两侧飞了出去。 煞气之中无数胖乎乎,穿着肚兜,面貌狰狞,皮肤暗黑的小鬼,摆动着小胖胳膊昂然向前飘着走。 他们身上绑着各种各样的铃铛,迎风晃动,声音空冥阴郁,再配上调皮、瘆人的笑声,饶是狐仙也都感觉惊恐。 过阴童子们组成莲花阵型,抬着端坐的清风教主飘飘移来。 清风教主盘膝而坐,一路目不斜视,或者说目中无人,总之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眼皮都不抬,颐指气使问道:“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无论资历,辈分还是仙级地位,都高于胡云夷光,后者不敢不敬,恭声说:“回清风教主,白家老太太杀了我胡家老弟马的孙子。您有所不知,胡三利的孙子可是我胡家非常器重的下一代顶香弟子,本来想靠他完成重要任务,可却被白老太太害死了,所以今天我们来公审她。” “那就审呗?为啥对我的人下手呢?” 胡云夷光答道:“这小子不懂尊卑,对我这个监堂不敬,我才叫扫堂报马教训教训他,一切都合乎规矩。” 清风教主淡淡道:“规矩是规矩,我的话是我的话。我现在要你把古灵放了,行吗?” 胡云夷光昂然回答:“行。” 清风教主也不废话,走到我近前,拍了我后背一下输入真气,我的伤立马就好了。 然后,他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拍我肩膀说:“跟我走吧!” “可是,白奶奶她会被害死的。” 我望着白老太太用恳求的语气急道。 清风教主不耐烦说:“那与咱们悲堂也无关,快走。” 他催促着把我拉出大殿,责怪道:“你说你这孩子不好好挣钱,往这儿跑干什么?” 我如实的把血骷髅粉碎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清风教主面露惊异之色,感慨说:“好小子,别人都是因为帮血骷髅渡劫死,你小子能让血骷髅帮你帮到死,你可真是天生作死的材料啊!” 我噘嘴说:“所以我才来问您,怎么能让血骷髅复原?” 清风教主沉吟了下,又说:“先不说这些,你现在赚多少钱了?” 我心里估算了下:“差不多300万吧?” “废物啊!” 清风教主用手指头狠杵我脑袋,连鄙夷带埋怨:“这么久才赚300万,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个亿?现在经济那么景气,傻子多到骗子都不够用的地步,你才骗……赚到300万。你现在赶紧把钱都给我。” 我诧异道:“不是攒够一个亿再一口气给你吗?” “哎呀,规矩改了。” 清风教主大手一挥,又低声嘟囔:“谁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赚够一个亿?” 第131章 又变穷光蛋了 接着,他想了想,又重新解释说:“啊,这个……分期付款也行。” 随后又补充了句:“这叫定金,你现付定金福祉就会随着你付款额度的增加而增加,这项政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向地府申请下来的。” 我掏出银行卡说:“钱都在这里呢,不是现金。” 清风教主看到银行卡两眼烁烁放光,一把抢过去在手掌里摩擦不停,等还给我时,我的肾6也响了,银行给我来了一条短信。 我一看,禁不住叫妈。 清风教主把我银行卡里的钱一口气都划走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一分钱都没给我留啊。 这个老财迷! 我心中苦闷,清风教主却看向我的肾6,挤挤眉毛,不怀好意的笑道:“臭小子,手机不错啊!” 我赶紧护好手机,嘴上说:“你现在总该告诉我怎么复原血骷髅了吧?” 清风教主思量半晌,说道:“这个嘛!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是难如登天。想复原血骷髅得需要两种东西,一是阴阳草,二是无常血。把它们搅拌在一起服下去就行。” 我急忙问:“这两种东西到哪里去弄?” 清风教主思忖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我急道:“可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弄阴阳草和无常血呢!” 清风教主长长一叹,诚然说:“这两种东西事关天机,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了就会遭受上天的惩罚。” 我问:“什么惩罚?” “惩罚有很多种,万一是破财不完蛋了吗?” 清风教主指着我严肃地说:“不许跟着我啊!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了。” 说完,他脚下腾升起一团黑雾,无数过阴童子抬着他就走,有的还回过头来朝我扮鬼脸。 我又气又急又无奈,孑然沉叹了声,忽听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师父,阴阳草老身这里有。” 回头一看,见正是白老太太,我激动的说:“白奶奶,您没事儿了?” 白老太太脸上晦暗不明,她突然抓住我手背,语重心长的说:“你是个好人,我想把小刺猬托付给你照料,你能答应我吗?作为报答,我愿意把阴阳草送给你。” 听了她的话,我一瞬间感觉脊背发凉,这话的意思不言自明啊! “白奶奶,难道你回不去了?” “胡家仙堂不愿意放过我,非要我抵命。” 我惊得哑口无言。 白老太太追问道:“你愿意帮我照顾小刺猬吗?” 我沉沉点头,突然又说:“那你现在可以跑啊!” 白老太太干笑着摇了摇头,“我死活无关紧要,事情了结了小刺猬也就能清静了,我只希望她能好生长大成人,再修成真仙。” 说着,她将一只药袋放在我手心,继续道:“这只两仪灵袋里装的就是阴阳草,还有些其他的灵药,都是我潜心培育数百年栽下的结晶,而且两仪灵袋也有可使法宝修复的灵韵,你拿着它对你将来行走江湖有诸多好处。” 我郑重点头:“多谢白奶奶,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刺猬。” 得到了我的许诺,白老太太非常欣慰,脸上也再无牵挂,安然地走回了大殿。 随着殿门关闭,我心里空落落的,感到怅然若失。 我不想听见白老太太死亡时的惨叫声,心头悲痛地按着原路返回。 路越走越迷离,朦朦胧胧间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土庙里,黄老太爷正在逗小刺猬玩儿,听声音黄刚烈已经离开他的身体了。 黄老爷子见我神情黯淡,情绪低沉,同时见白老太太也没同我一起回来,心里便猜出了大概。 小刺猬从他身上下来,一蹦一跳地朝我过来,眨着大眼睛玩味地看我。 少顷,她歪了歪头,有些迷茫,好像能体会到一丝我的心情,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将个头大一些的都挑走,然后把剩下的凑过我眼前:“哥哥,吃水果糖。吃了糖心就不苦啦。” 我心想:小家伙可能感受到我此时的心境,虽然不明白因为什么,但用甜祛除心里的苦涩也时孩子简单的想法。 当下,我将水果糖一把攥在手里,然后一口吞下,然后抿抿嘴,强挤出一丝笑容。 本以为小刺猬也会冲我笑,可她双眼像是被触电了一样意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咬着嘴唇呐呐开口说:“我让哥哥选颗糖,哥哥都吃啦?” 她把嘴巴狠狠嘟起,眼巴巴看着我,委屈难受溢于言表。 看着小刺猬迷茫无辜的眼神,我把她抱了起来。 小家伙肉乎乎的,胖胖的十分q弹。 “小刺猬喜欢吃水果糖吗?” 小刺猬点点头。 “那跟哥哥走吧,哥哥家里有很多水果糖可以吃。” 小刺猬摇摇头:“奶奶说,不能乱跑。乱跑奶奶气,奶奶气就要得病。” 这些话都是白老太太一遍又一遍教给她的,小刺猬虽然变得痴傻了,却把这些话记得实在。 我说:“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临走的时候让哥哥照顾你,你以后跟着哥哥,我保护你。” “我不要哥哥保护。” 小刺猬嘴嘟了嘟:“我要留下来种灵草,等奶奶。” 我见她神情坚决,这般固执,就说道:“可是你一个人生活太危险,万一出现意外奶奶会生气,生气了就要得病。” 白老太太死了,但胡三利还住在东槐村,一旦让他知道小刺猬还活着,指定会对她下毒手为自己孙子报仇。 虽然胡家已经逼死了白老太太,按规矩不可以在对小刺猬下手了,可胡家仙堂现在我连狐狸毛都不敢相信。 所以,我认为让小刺猬留在东槐村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小刺猬吓得脸泛白:“奶奶不得病。” “那就让哥哥保护你吧?” 她软了神情,用力点头:“嗯。” 我心笑:这小家伙果真很在意她奶奶。 黄老太爷问我:“你要带走小刺猬,想好把她安置在哪儿了吗?” 我拍了下脑门说:“把这茬忘了!咳,大不了学不上了,我带着小刺猬回三清堂住。” “养小孩可要钱,你的钱够吗?” “我有三百多……” 还没说完,我突然想起来赚来的钱都让清风教主那个老财迷拿走了,别说小刺猬了,可能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第132章 阴路鬼市 见我失落的样子,他笑道:“要不,就先把小刺猬寄存在我家的仙堂里,等你攒够了钱,再把她接走。” “好,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总不能把小刺猬留在这里让胡三利去害吧? 谈完了小刺猬,我又问黄老太爷那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师兄,你知道无常血是什么吗?” “啥无常血?” 黄老太爷茫然摇头,不解的反问我。 我诚然说道:“清风教主同我说,想要血骷髅复原需要两样东西,阴阳草同无常血,白奶奶给了我阴阳草,但无常血她没有,我也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黄老太爷问:“阴阳草是她种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他思索着说道:“那么说来阴阳草是种灵草,照这个思路去推测的话,无常血会不会是黑白无常身上的鬼血呢?” 有道理! 可听到这话我立刻犯了难。 黑无常白无常那可是正经的鬼差啊!别说我平时碰不到,就是碰到了,人家也不可能为我义务献血啊! 这下我可犯愁了:“师兄,这无常血也太难搞了吧!首先黑白无常普通人一辈子也就能见一次,我要是见到了,那救血骷髅也就没啥意义了。” 遇到黑白无常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黄老太爷干咳了声说:“师弟,我跟你讲,你甭上火,其实黑白无常并不那么难见到,他们也经常到上面来。” 我诧异,张大眼睛看向他:“您咋知道的?” “你忘了我是金钱执事么?干白事的人,想探听到鬼界的事情那还不容易?” 他嘿嘿一笑,跟我解释说:“其实,下面也跟上面一样,权力大于规矩,即便是鬼只要你有钱或者有权,有背景,想上人间玩玩也不难。” “方法有很多,比如可以买通下面的鬼吏偷偷的上来,只要准时准点回去不被察觉就没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说到底上面下面一个样。” “听说,还有专门干这种买卖的小鬼呢!” 黄老爷子的话我倒是身体力行的亲自经历过,那次露天电影遇见的阿飘就是从下面上来的旅游团。 “啊!那黑白无常也会上来看露天电影吗?” “啥露天电影?” 我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又重新问:“要到哪儿去找黑白无常?” 黄老太爷干脆的告诉我:“鬼市。” “现在还有鬼市?” “只要有城隍爷管着的城市都有鬼市。没鬼市城隍爷吃什么?现在信鬼神的这么少,这年头连成精都违法。” 我激动地问:“那你知道哪里有鬼市吗?” 黄老太爷诚然说:“我就知道一个鬼市,就是俺们县城的,先把小刺猬安顿好,我带你去。” 小刺猬很听话地把被子扯开钻了进去,安安静静的蒙起头睡了。 我想过去告诉她蒙头睡觉不好,却发现被子一直在轻轻颤抖,便没出声。 第二天,小刺猬独自坐在门槛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土路,那是她奶奶每天回来的必经之路。 任我怎么叫她都只跟没察觉似的毫无反应,拉她也不动,皱着眉,小脸儿上满满的逆反态度。 我跟黄老太爷无奈,只好就这么陪着她。 小刺猬在门口坐了好几天,也一直没看见奶奶的身影,仿佛认可了我的话,又仿佛看清了现实,她收好水果糖,取了几罐子灵草放在竹篓里,然后背起竹篓拿上小花锄慢吞吞的跟我说:“哥哥……我们走吧。” 土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只是小家伙跟我们走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望着山头位置,那片种灵草的坡顶大概是她唯一留恋的地方了。 离开了东槐村,我们又坐车辗转几次才到了黄老太爷家。 他家也住在乡下,但距离城区较近,人流比较密集。 黄老太爷家很大,前堂就是他开的堂口,院子里还摆着一鼎巨大的香炉,每天香烟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庙了呢! 我们暂时先将小刺猬安置在后院,黄老太爷还特意为她开出来一块田地供她种灵草。 小刺猬蹲下闻了闻土地,突然捂住鼻子呕道:“好臭!” 其实那片地闻起来并不臭,只不过灵气枯竭时期三界大地都被污染,小刺猬作为灵童她鼻子能闻到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从竹篓里取出灵草放进药炉里炼成药,又将药磨成粉撒在土地上翻整好。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后院里有棵死掉的桃树又重新焕发了生机,没两天的功夫就结出了硕大的桃子。 我摘下一颗咬在嘴里发现甘甜多汁,就笑着对黄老太爷说:“师兄,恭喜你发财了。” 黄老太爷不解:“发什么财你恭喜我?” “你得了块宝地啊!” 黄老太爷终于反应了过来:“哈哈哈,那真是该恭喜。没想到小刺猬这样厉害!” 滋养土地为土地补充灵气是白老太太教给孙女的,小刺猬虽然魂被伤了,痴痴傻傻,可但凡白老太太教她的东西,叮嘱她的话却全都记得。 “哎,师弟,我觉得小刺猬这些天变聪明了。” 黄老太爷突然说:“会不会她的魂并不是真丢了,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沉睡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找回来。即便是魂伤了也能修养好啊!” 我不置可否,心想:但愿如此。 安顿好了小刺猬,我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暗忖:将来一定要多赚些钱,给小刺猬买个大宅院,让她能在里面开心的种灵草。 当然,前提是我能成功的活下去。 这可不容易。 九莲宗的追杀先不提,如果不尽快复原红骷髅,干红棺尸的纠缠我都够呛能躲得过去。 所以,现在要紧的就是如何得到“无常血”。 黄老太爷跟我说,县里的鬼市就在三清堂附近。 “其实啊,路跟人一样都是有属相的,有的路属阴,有的路属阳。你记得县里有条叫锦东路的夜市吗?” 我回答说:“知道,就在锦屏路东面,我过去上学都会走那条路,你说的夜市我也逛过,但早就被取缔了,听说因为总发生意外事故,不是着火就是有逛夜市的人吃坏肚子。” 黄老太爷点燃了烟袋锅,呵呵地笑着说:“把夜市开在阴路,当然会出邪门事儿了,因为挡鬼的道儿了嘛!” 第133章 古怪手机 我恍然。 老校区那片地方虽然也就巴掌大,却真真邪门得很,光怪陆离的事情层出不穷,是片阴气极重的区域。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啊! 鬼电影,校园里盘踞着的笔仙,被邪灵入侵的明朝阴阳师宅院,附近还挨着鬼市。 没想到我在如此凶险的阴邪的地方念了好几年书,居然还能活着,现在想想还真是命大! “这么说,鬼市就在那片夜市的位置?” 黄老太爷摇头:“鬼可不敢走阳世的阴路,他们都是偷偷跑上来的,再都凑在阴路里阴气过盛影响到阳间人的安全,那不等于自我暴露吗?” “阳路鬼祟更不敢走,怕被阳气冲到,他们走的路叫阴阳路。” “阴阳路白天走人,晚上走鬼,在这种路上走有两个忌讳,其一,八字轻的人不能走,再者走在阴阳路上若是遇到被人喊名字,切记千万不能回头。” 他煞有介事说道:“不然,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容易掉魂。” 当晚,我跟黄老太爷便来到了他所说的那条阴阳路鬼市街。 锦东路在锦屏路东面,说是阴阳路其实开发的也算不错了,路灯照明啥的都很齐全,柏油路也平平整整,还有些饺子馆、烧烤摊等做小买卖的商铺,人流量也不差,算是条人气不错的商业街了。 路口有个摆摊算卦的,摊位很简易,就地铺了张八卦黄布,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搬个小板凳靠墙坐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黄老太爷看着算命的摇了摇头:“真是挣钱不要命了,连鬼的命都敢算。” 算命先生面前坐着的女人脸色异乎寻常的惨白,身上散发幽幽阴气,若算命先生有那么一丁点本事也能看出来面前坐着的不可能是活物,然而他却说得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 “姑娘,我看过了,你跟你男朋友姻缘极为相配,他是你的正缘,你跟她结婚一定和和美美,夫妻恩爱。” 算命先生看着面前客人的手相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着女人的的表情。 女人却幽怨的说:“我问你的是我男朋友现在去哪儿了?我要去找他。” 算命的摸了摸胡子,慢悠悠道:“这个……你往南面走就能找到他了。” 女人付了卦钱走后,黄老太爷走了过去对着算命的眉毛皱了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我说兄弟,你连鬼都敢骗,如此贪财可小心命要没了。” 算命的立刻不悦道:“哪里来的老头?大言不惭,你是捣乱的吗?” 黄老太爷冷笑:“俺不是想跟你盘道,只是想提醒你下,不是啥样的钱都能骗,小心遭到报应。” 他说完就要走,算命的眼睛一瞪,“你这是啥意思?我的名誉不能让你败坏了,不行,你得赔我钱,不然我报警抓你。” 黄老太爷也不急,不疾不徐说道:“你印堂黯淡,山根发青,马上就要倒霉了,赶紧回家躲着去吧!” “啥印堂,山根,啥意思,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黄老太爷冷笑,鄙夷的说:“连基本命相都不懂,就敢出来骗钱,俺们玄门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神棍败坏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跑来,急声对算命的说:“大师,你算的也不灵啊!” 算命的扫了女人一眼,冷道:“你谁啊?我可不认识你。” “你翻脸不认人是吧?” 中年女人喊道:“昨天我在你这里算命,你告诉我只要往南走就能躲过劫难,可我还是没能摆脱纠缠。你得帮我解决了,不然我报警抓你。” 一听说报警,算命神棍顿时慌了神。 我对他嘿嘿一笑:“我说大师,你给人算命就会一句往南走啊!这么算命被打死是迟早的事儿。” 黄老太爷乜着他说:“我劝你还不听,这就是报应,连鬼的命都敢算,你看看刚才那女鬼给你的卦金吧?” 算命神棍先是一脸不屑,下意识掏出兜里的卦金,然而掏出来的竟然都是黑乎乎的纸灰,沾了他一手。 这下子神棍真怕了,吓得跳得比兔子都高,左观右望,恐着声期期艾艾说:“真出……出……出……出鬼了,咋……咋……咋办啊?” 黄老太爷说:“咋办?趁着女鬼没回来缠你,赶紧跑吧,最好找个庙躲几天。” 神棍连连点头,撒丫子似的跑没影了。 他走后,中年女人突然给我俩跪了下来:“两位一看就是高人,请救救我吧!” 我扫了眼她,见她脸上气色并不差,但一眼就能看出了不对劲。 常人肩头都有三盏明火,其实就是生命之火。这女人却少了两盏,唯一剩下的那盏也很微弱,表明她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戛然而止。 见状,我明白了,这是真遇到麻烦了。 我笑着说:“阿姨,有啥事你尽管说,积攒功德的事情,我们自当不会推辞。” 黄老爷子也点头,又对女人说:“大妹砸,你把自己遇到的怪事跟我这小师弟说说吧!甭看他年纪小,本事可高哩,我看除了他,没几个人能帮得到你。” 女人对黄老太爷的话深信不疑,伸出手说:“大师,您帮我算一算,我遇到怪事儿了。” 她这意思是让我给看看手相,可这本事我也不会啊! 同时,听到“怪事儿”仨字,我挑了挑眉,借故说道:“那就甭看手相了,你直接说事儿吧!” “也行。” 女人合计了下,说道:“这怪事得从我捡到这部旧手机开始。” 她说着,拿出了一部翻盖手机,还是诺鸡亚,大品牌的。往前几年,这种手机的地位堪比我现在使唤的肾六。 女人说:“我是拉保险的,特别需要用到移动电话,过去我用的那部手机款式太旧,但我又舍不得买新的。正好让我捡到这部手机,我心思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可是,自从我捡到这部手机之后,就经常遇到怪事。” 黄老太爷笑道:“俺虽然没用过手机这种高端玩意,也知道那是打电话用的,现在年轻的民工都已经普遍配备了,我甭说手机了,烧鸡都没混上。大妹砸捡了部手机准定挺兴奋,谁知道捡来手机是不祥之物,是吧?” 第134章 有鬼要夺你舍 女人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说:“倒也不是不详,起初还救过我的命呢!有一天,我跟公司经理约好要见个大客户,定的是下午两点见面,经理开车来接我。可正当我要出门的时候,我捡来的手机忽然响了下,我一看是条短信,上面写着:不要去见客户,不然你会死。” “我当时就是一愣,见号码是陌生的,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发来的恶作剧,也没当回事,可左思右想,越来越害怕,最后还是跟经理说身体不舒服,不去见客户了。” “结果,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听公司的同事说,昨天经理在去见客户的路上开车出了车祸,被撞死了。” 黄老太爷不自觉的看了眼女人手上的灰色手机,面色有些沉重、悸恐。 女人接着说道:“这只是第一件怪事。但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我的精神就开始衰弱,只好跟公司请了假。有一天,单位突然通知我,让我赶快去公司开会,说是总公司的一位大领导来了,要求每个人都参加。我换了衣服正要去公司,结果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的还是:不要去开会,不然你会死。”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多信了短信几分,跟公司表态身体依然不舒服。领导很生气,还扬言要解雇我,我一咬牙还是没去。” “结果,几天后一位同事突然打电话给我,夸我真有先见之明。原来啊,那位总公司的领导过来开完会后,公司还安排了工作餐,但菜里有种毒蘑菇,可能是厨师大意了没炒熟,整个公司的人都中毒送进医院了,最后死了七个人呢。” “老实说啊,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害怕,这部手机太邪性了。” 女人边说,脸上露出的恐惧越发强烈:“还不止这两件事呢!就在昨晚,公司又要举办宴会,我想,前两次都没参加上,这次应该积极响应了吧!结果短信又来了,又让我千万别去。” “我是不敢不听了,无论同事怎么劝都没去,还别说,果然他们去的那家饭店发生了火灾,死了好几个客人。” 我笑着说:“阿姨,你捡来的是部吉祥手机啊,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女人冷哼说:“世上哪有这么多白占便宜的事情?有得必有失。你看看我的手。” 她说着,将双手手背翻了过来,又白又嫩,完全不像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更像是少女的柔荑,跟女人堆满皱纹的脸完全不相匹配。 “我虽然不是干体力活的,但对手的保养也不到位,加上我的肤色比较偏黑,手型也是短粗胖,跟现在这种修长白皙的手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真长在我的身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手。” 女人难以置信道:“还有我的腿也是如此,变得又长又细又白,就像返老还童了一样,就是小腿处有片胎记挺影响美观的。” 我奇怪的挠了挠头,心想:咦,这不都是好事吗?怎么这位阿姨身上的魂火却越来越少了呢? “阿姨,你身上就这两处发生改变了吗?没变第三个地方?” “有……” 中年妇女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我的胸,也变大了不少。” 黄老太爷却恍然地点着头说:“这就对了!大妹砸,你摊上的事儿可不小哦,你要死啦!” 他说的这么直白让女人瞬间一愣,黄老太爷又语重心长的解释说:“我看见你身上的三把明火少了两把半,唯一仅剩的那把也奄奄一息,所以你现在很危险。” 女人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喃喃说:“怪不得,手机几次三番的提醒我,您想想,正常人哪会遇到这么多的危险,大师,我该怎么办?” 我猜测说:“会不会,这部手机被人下了诅咒,当你捡到它的时候,你就已经中了诅咒?” “阿姨您自己回想一下,这部手机救了你三回,而你的身体有三处发生了变化,是不是说明手机每救你一次,就会从你身上拿走一样器官,如此反复最后你整个人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这就类似道家里面的‘夺舍’。而那个人实际上就是设计出这部手机陷害你的真凶。” “当然,夺舍是夺去人的灵魂,皮囊还在,这个诅咒更可怕,连你的肉体都要换掉。” 女人一听当即更加恐惧不安了,左思右想,费解说:“可我过去也没得罪过谁啊?他为啥要害我?” 我更正道:“也许不是人。” “小大师,你是说,这部手机里面藏着一个鬼?” 女人战战兢兢的问,整个人都不由得汗毛卓立,瑟瑟发抖。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我猜测,应该是有一只鬼想占据你的身体,我想她是位年轻的少女,可能死的时候太年轻,不甘枉死,就想用邪术占据别人的身体。” “她占据了你的身体,可以继续以你的身份活在世上,享受你下半辈子的寿数,虽然少了些,但是能够复活,对她来说也是占了大便宜。” 说完,我转头看向黄老太爷问:“师兄,您知道的多,世上有没有这种邪术?” 黄老太爷思量着说:“类似的倒是有不少,可是具体是那种妖术邪法就不好猜了。” 女人听完哭喊道:“都怪我贪心,捡了这么个害人的东西,这下命都没了。” 说着,她举起手机就要砸,但被机警的黄老太爷拦住了。 “大妹砸,这东西可不能砸,你还得靠它找到那鬼物哩。” 女人问:“怎么找?” 黄老太爷说:“首先得知道这个手机的主人是谁,我觉得要夺你舍的鬼十有八九跟他有关,要么就是她本人。” 女人点点头,长出了口气:“好在这手机过去的电话本我还保留着,上面记录了手机过去主人的朋友信息。” 我提议说:“你给她的朋友挨个电话,以还手机为名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手机的主人。如果她还活着,就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如果她死了也要得到她的信息,我再帮你解除这邪祟。” 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唯一求生的机会,她自然异常重视。 第135章 富东花园 几分钟后,女人拨打了电话簿上面其中一个电话,不久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赶紧说:“请问,这部手机是你丢的吗?” “什么手机?” “是一部灰色的诺基亚。” 隔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男人急促又冰冷的声音:“没有,我没丢过手机,你别打过来了。” 说完,就仓促的挂断了电话。 女人满脸的费解跟怪异,因为听男人说话的口气,似乎有意在搪塞,特别是那句“你别再打过来了”更叫人愕怪,不免总让人怀疑男人知道什么,却有意瞒着。 于是,在我们的叮嘱下,女人又给男人打了通电话。这回,足足隔了一分钟,男人才接通。 他张口就没好气的嚷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没丢过手机,要我说多少遍?” 女人说:“你别冲我嚷,我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要是没丢过手机,我就把捡来的手机扔掉了啊!” 她之所以这么说全是爷爷的叮嘱。因为女人一旦扔掉了手机,就无法再看到手机救她的提醒,最后死于诅咒,但这样一来想夺舍她的鬼魂也就无法侵占她的身体。 一命抵一命,一报还一报,这是天道。 鬼魂只有得到女人的亏欠才能顺理成章的夺走她的一切,否则有违天意,苦心设计的诅咒也会失败。 果然,在猛听到女人说要将手机扔掉后,男人立刻害怕了,马上说道:“哎……别扔啊!我再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我的确丢了一部灰色的诺基亚手机。” 女人这才放下心,说:“那好,我还给你。” 男人又歉声的说:“不好意思,我今天赶不过去啊!要不,明天吧!” 女人想了想,也只好点头说:“那好,明天我们在二环桥下,xx路的桥洞里见面,好不好?” 见男人答应,她也放了心,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我,感激的说:“多谢您二位了,不过明天还得要继续麻烦你们。” 黄老太爷正色说道:“以诅咒夺舍害人有违天道伦常,马家弟子绝不能放任不管。放心,明天我们会帮你。” 女人千恩万谢道:“真太感谢您了,如果您帮我解决了这个大灾祸,我愿意给2000块的酬谢。” 两千块,在当时的物价水平之下妥妥的属于大数目了,不过在我的小目标任务里这些钱不过是沧海一粟。 女人走了,我跟黄老太爷在路上继续闲逛,想看看是否能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俩鬼差。 进了路口就是鬼市的核心区域了,黄老太爷跟我说在鬼市里做买卖的都是吃阴阳饭的主儿,他们多少都有些道行,能分辨出那些客人是人,哪些不是。 “就比如那家扬州炒饭的,他有两口锅,一口点阴火一口烧阳火,人来了用阳火灶炒饭,鬼来了就换阴火的。” “阴阳路里到了晚上阴气特别重,即使普通人也能看见鬼,只是他们分辨不出来而已。” “所以,非得有修行的人才能在这里做买卖,不然的话容易出事儿。就拿这家卖扬州炒饭的来说,若是把饭卖颠倒了,让鬼吃了人饭倒好说,最多被投诉,要是让人吃了鬼饭可就害人了。像路口那个神棍就是典型的不知死活,跑这里来骗钱,如果不是我把他赶走,用不了几天他就得被鬼缠死。” “所以啊,在鬼市里做买卖的都是老户,大部分都是祖传的手艺。” 黄老太爷常来这边,甚至连在这里做买卖的人都认识不少,他帮我跟那些商贩打听了半天,才皱着眉失落地告诉我,原来黑白无常很久都没过来这边了。 本身他俩能上来的机会就不多,天下鬼市又数不胜数,能踏足这里其实是极小的事情。 大部分商贩还说,他们根本没见过黑白无常,且这边除了孤魂野鬼极少有鬼吏过来,有个商贩说,他爷爷活着的时候倒是见到过一回。 我的心一下子彻底凉了。 第二天,我跟黄老太爷准时给女人打去电话,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叫卓丽。 见面后,卓丽拨打了昨天男人的号码,又是等了好一会男人才接,很明显他十分不情愿接这个电话,声音恹恹的说:“喂!” 卓丽焦急的说:“是我,捡到你手机的人,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手机还给你啊?” “哎呀,着什么急啊?” 男人不耐烦的说:“谁白天不上班啊,晚上的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要说,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稀奇的事情了,捡到东西的人心急火燎的要将东西还给失主,失主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一拖再拖。 单纯的说出去还是件挺可笑的事情,可卓阿姨是真着急,一听男人这话立刻傻眼了。 “你们看看,他又拖到晚上了,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想把手机要回去啊?” 黄老太爷语气平和的宽慰她说:“他不是没说不要手机嘛?晚上就晚上吧,再等等,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我们几个心里都着实没底。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卓丽赶忙拨打了男人的号码,第一次对方没接,卓丽不甘心又拨打了第二次。 男人这次终于接了,卓丽连忙问道:“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过来?” 谁知,男人却说道:“我在家里呢!” “你在家里?你不是答应我晚上会来二环桥洞这边取手机的吗?” 卓丽此时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怨怒。 男人不耐烦道:“工作一天了,谁不回家里休息?晚上开车那么危险,为了一个破手机万一出危险了怎么办?要不这么着吧,你来我家里,我就住在富东花园,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那边也不征得卓丽的同意,立刻又挂断了电话。 卓丽不知如何是好,怔怔的看我跟黄老太爷说:“他要我去他家,他家住富东花园。” 富东花园那边老远啦!干坐车都要两个小时,到了那儿恐怕都得十点了。 第136章 奇怪的失主 黄老爷子想了想说:“大妹砸,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先礼后兵,你就去他家吧,别让那头找到把柄。” 卓丽点头,想要活命,她的确是弱势一方。 可就在这时,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卓丽发现是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千万不要去富东花园,不然你会死。 卓丽吓得手一颤,脸色霎时惨白惨白的,黄老爷子蹙眉问她:“怎么了?” “大师,您快看看。” 她把手机对向黄老爷子,我也凑过来一瞧,倒吸了口凉气。 我惊叫说道:“没想到,死亡短信又来了。” “这可咋整啊?” 卓丽尊下身体,放声哭泣起来。 我想了想,安慰他说:“不要紧,要不这样?今晚我跟黄老太爷替你去富东花园,只要安全的把手机交给他,你身上的诅咒应该就可以解除了。” “那太谢谢小师父了。” 卓丽就地跪了下来,给我和黄老太爷连连磕头。 我赶忙说:“大姐,您可别这样,我年纪小受不起这些!” 扶起来卓丽,我顺带着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与黄老太爷一同朝公共汽车站走去。 路上,黄老太爷不无担忧的嘀咕说:“手机在我们手里,咱俩去富东花园会不会有危险?听大妹砸讲,手机提示她不要去的地方可都死人了。” 我冷哼了声:“你以为咱俩去富东花园真是去送手机的?” 他一愣:“咱部都答应人家了么?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笑着说:“送手机多大的事儿?我去富东花园是要救人!没听卓阿姨说么?但凡这部手机给她发消息的地方都出现了灾祸,不是车祸就是火灾,要么就是食物中毒,这么看来,今晚富东花园丽也会死人。咱俩得赶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想办法救一救那里的住户。” 黄老太爷点头感慨:“这话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上了公交车,一路平安,两个小时后,我俩来到了富东花园。 富东花园坐落在市中心,名副其实的体现出了那个“富”字,在奉城是个高档小区,甚至在世纪初的那个年代就能买到五六千块一平米。 看来电话里那个男人还挺有钱! 我心说。 但是,想进入这种高档小区可不容易,因为门口有保安。 我俩都穿着朴素,黄老太爷更是成天日晒雨淋的皮肤很糙,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去? 黄老太爷指着手机说:“师弟,这玩意你会用吗?俺不会。” 他将手机递给我,我鼓捣了一阵顺利地找到了通话记录,那个拨打次数最多的肯定就是手机失主的电话。于是,我按了拨通键。 本来我担心男人会不接电话,好在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男人冷淡的声音:“你到啦?” 我强忍怒气平静的说:“我是替那位捡到你手机的阿姨过来归还手机的。”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男人仿佛占理了一样,质问我说。 我一看,完,这货要借题发挥,责难我了。 于是我也不甘示弱的说:“你听好啦,我是给你归还手机的,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你家门口狗太凶,我可不敢进去,但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要这手机,我就把他扔进厕所里。” 男人的死穴就是怕我扔手机,话音立刻软了下来。 “好吧,你跟保安说,去五号楼,四单元二楼一号给侯斌归还手机就行。他认识我,能让你们进来。” 我挂断电话,告诉保安要去五号楼找侯斌,保安这才相信了我们,让我们进小区了。 富东花园很大,不仅楼多,还有不少假山,花园,喷水池,我俩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懵逼地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五号楼。 来到侯斌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问黄老太爷:“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他摇头,谨慎地说:“哪有一上来就推门上炕的?” “他这不是给咱们留门了么?” “那也别进去。” 黄老太爷警惕说道:“这种人不好相处,如果他借机诬陷俺们偷东西就麻烦了。” 说完,他就透过门缝扯着嗓子冲里面喊:“有人在家吗?” 半天,也没听见谁回答。 他跟着又说:“我们是来还手机的,要么就扔在你门口了啊!” 这时候,就听见侯斌没好气的嚷道:“你们咋那么没礼貌?还手机就扔人家门口啊!” 说着话,他把门推开,冷淡且不耐烦的说:“都先进来吧。” “用不用脱鞋?” “哎呀,随便踩吧!到时候我再雇人过来擦。” 要说侯斌的家可真不是盖的,虽谈不上金碧辉煌,至少也是豪华奢侈,棚顶有吊灯,地上铺着红木地板,在我这种乡下土包子看来,那就是皇宫。 我掏出来手机,正要交给侯斌,侯斌突然问:“哎,你们俩跟捡我手机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黄老太爷回答说:“我们受她的托付过来给你送手机的。” 侯斌意味深长的笑了:“哦,就是没关系了!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呗?” 我也没多想,顺着他的话回答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侯斌似乎放下心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 “来,先坐,咱们慢慢谈。” 我跟黄老太爷俱是一愣,不明白他要谈什么,但人已经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侯斌叹了口气,盯着黄老太爷说道:“老伯,跟你商量一下,这个手机你别还给我了,行不?” 我俩早都想到了他会来这么一出,黄老太爷果决摇头,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不行。” 侯斌说:“我给你一万块钱,你把这个手机再交还给那个女人。” 黄老太爷嘿嘿冷笑:“俺虽是穷老黑,但不义之财肯定不会要,那丧良心。” 见我俩不为所动,侯斌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黄老太爷仍然沉着脸,一点没有要答应他的意思。 侯斌又大声说:“五万。” 他一下子把价格又抬高了三万,企图让我俩松口。 第137章 诬陷 老实说,五万块钱真挺让人心动的。在当时那个物价体系下,有五万块在手,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也能生存十年八年了。 可惜不义之财换不了功德,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当然不能收。 黄老太爷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最后指着手机对侯斌说:“这手机可是不祥之物,你让我还给卓丽,不就是要害死她吗?你跟她到底有什么冤仇,惹得你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害她?” 侯斌冷冷的说:“我跟那个什么卓丽根本不认识。” 跟着,他脸上蓦然多了层阴冷,声音冷酷的说:“我不懂,你跟她非亲非故,干嘛非要多管闲事?” 黄老太爷回敬道:“我也不懂。我的确跟她非亲非故,但你也跟她无冤无仇,为啥要害她?” 侯斌思忖了半晌,颓然坐在椅子上说:“我是为了救我女朋友小艾。我跟她已经相识八年了,就在我们要结婚的前一个月,她突然出车祸,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可怜她花一样的年龄,我们又是那么的相爱,我实在是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 侯斌双眼泛红,哽咽着说:“就在前几天,我见到了一位高人,说他有办法能让小艾复生,只要五万块,我付了钱,他就给了我这部手机,让我把手机扔在大街上,只要有人捡到这部手机就会成为我女朋友的替身,等那人死了,小艾就能复活。” 黄老太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问侯斌:“给你手机的人你知道叫啥吗?” “大爷,我也是有原则的。” 侯斌摇摇头,冷道:“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回答你?你省省吧!况且,他给了我手机之后就走了。” 黄老爷子徒然叹了声,世上邪修千千万,就算知道了那个给侯斌手机的人又能如何? 铲除了他,也会有其他邪修作恶。 侯斌跟着说:“不过,自打我扔掉手机之后,小艾给我托了好几次的梦,说她的身体正在跟那个捡到手机的女人整合,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我才知道这手机真的管用。” 我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侯斌与人合影照片问他:“那个就是你女朋友吗?” 侯斌顿了一下,点头轻笑说:“对,就是她。”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甜,人也很年轻,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上衣,一件很短的牛仔短裤,露到大腿根儿的那种,她的腿又白又长又有光泽,可以说是完美得毫无挑剔。 侯斌虽然没流眼泪,但难过的表情溢于言表。 他哀求着说:“大爷,我求求你,就成全我们吧!我真心爱小艾。” “我可不会成全你,让你去害人。” 侯斌没想到,黄老太爷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见我们如此固执,恨得眼里冒火,突然窜向了黄老太爷,两手死死掐住他脖子骂道:“傻逼,真他妈的固执,给你五万块你都不要,你想让我死是吗?好,我死也要你陪葬……” 我一见这家伙是疯了,而且嘴里的话也很奇怪。 不把手机给卓丽就是让他死? 不对,这事儿绝没那么简单。侯斌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眼神一厉,迅速跑到侯斌的身后,用胳膊钳住他脖子用力一拉。 侯斌被我钳的脸红脖子粗,黄老太爷趁机一拳打在他嘴角上,庄稼汉手劲儿很大,侯斌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臂,人也横栽在了地上。 黄老太爷一拳力道极猛,直接把侯斌嘴角都干出了血。 侯斌抹掉嘴角上的血,目光阴骘起来,嘴里却怪异的笑着:“哈哈哈……你们打了我,我要报警,报警抓你们,你们都别走。” 黄老太爷立刻反驳说:“呸,分明是你先打我的。” “还狡辩!” 侯斌指着破了的嘴角说:“这就是罪证,哼哼,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去报警,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哈哈。” 我听明白了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却根本没鸟他,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对他说:“他爱报啥报啥,就是抱窝我们也不怕。” 跟着,我俩大踏步走出了五号楼,然而,黄老太爷站在小区的庭院里忽然顿住了脚步。 此时,我心里真有些害怕侯斌会报警,于是赶紧催促说:“快走啊!” 黄老太爷却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能走。” “为什么?” “我来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富东花园今晚肯定会出灾祸,我们得救人啊!真是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出事儿!” 他奇怪的皱起眉头。 我无奈,只好叹息着低下头,忽然,我又把头抬了起来,眼睛也亮了:“黄老太爷,您还记得我们在侯斌房间里看到的那张他跟一个女人的合影吗?当时侯斌说那人就是他的女朋友小艾,可卓丽阿姨曾说过,她的腿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又白又长,而且小腿部位还有一处胎记。” “如果这真是女鬼夺舍的话,应该就是侯斌女朋友小艾干的,但是照片里的小艾小腿上明明没有胎记啊!” 黄老太爷有些恍然,思忖着问:“你是说照片里的女人不是小艾?” 我费解的说:“可侯斌明明说他就是小艾啊!难道他在骗我们?” “嘿嘿,你观察的倒还挺仔细的。可是侯斌为什么要骗俺俩?” 我不解,摇了摇头。 在小区里转悠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小区里有什么危险,倒是我俩有危险了。 原来是那几个守大门的保安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他们二话不说就像恶犬一样扑了上来,把我俩压在地上,还用麻绳把我俩捆了起来。 黄老太爷愕然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少废话!” 保安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骂道:“鬼鬼祟祟的,非奸即盗,队长,怎么处置他们?” 队长说:“先关进储物间里,等警察来了,交由法办。” 我心中直呼卧槽,原来他们把我俩当贼了! 也难怪,陌生人在高档小区里瞎转悠,的确有点格格不入。 无论我们如何解释自己不是贼,可穷逼就是原罪,保安才不理会这些,还是把我俩押送到了储物室跟拖把,扫把,水桶关在了一起。 第138章 进局子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保安才给我们松绑,但仍然一口咬定我们就是贼,语气十分肯定,就像他亲眼看见我们偷东西了一样。 警察上下打量着我们,似乎也相信了。 我冷道:“你们诬陷我俩偷东西,那我们偷的东西在哪儿你总得拿出来吧?” 一个保安也不知是事先准备好了词,还是天生反应快,立刻说:“你俩办完事不走,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园区里转悠,不是想偷东西又想干啥?” 黄老太爷说:“你们知道啥?这个小区将要有灾祸降临,会死人的,我得留下来救这里的百姓。” 警察跟保安都笑了,保安队长说:“我说这人是精神不好吧?要不别送派出所了,直接去精神病院吧!” 黄老太爷急道:“我说这里有灾祸,就肯定会发生。” 警察轻蔑的冷笑,然后严肃的说:“少跟我危言耸听,宣扬封建迷信可违法啊!我不管你们偷没偷东西,你俩都必须跟我回局里做个记录,如果明天这里发生丢东西的情况,你们两个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我俩无奈的看着园区的栋栋楼宇,叹了声,也只能跟他去了派出所。 只是,这个警察嘴里说去派出所只是做个记录,可让我没想到,到了派出所他就给我们关进了小黑屋人就走了,一整晚都没见到他。 第二天一早,突然来了位大个子警察,四方大脸,肚皮溜圆。 他用力把门推开,“咣当”一声,门砸在墙上,惊醒了我俩。 大个子警察站在门口,看我俩的表情极不友善,目光沉冷,脸色铁青。蓦然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心里有些惊慌,话都不敢说。 “出来。” 大个子警察像喊犯人一样喝了声,我俩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跟他走出了小黑屋,一路踩着冰冷的水泥地,警察的皮鞋故意发出“嗒嗒”的沉重响声,听起立有点像古代的杀威棒杵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虽然我没犯罪,但还是弄得我心神不安。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审讯室,黄老太爷也被吓了一跳,问:“同志,你带我们到这儿干什么?” “少废话,进去。” 我俩被他吼进了审讯室,一个年轻女警正在整理记录本。 大个子警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让我俩坐好,声音冷峻的问:“你们俩昨天有没有去过富东花园?” 我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就是被你们从富东花园带来的啊? “去富东花园干什么?” 警察诘问。 “去给一个叫侯斌的人送手机。” 警察“嗯”了声,继续问:“怎么说你俩承认昨天晚上去过侯斌家里了?” “这有什么不承认的?去过就是去过。” 听我俩声音坦坦荡荡,警察眼色忽然冷了一分,问道:“你们跟侯斌有没有发生过争执和殴打?” 我暗道:果然侯斌这小子报警了,真够狠的。 黄老太爷嚷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打了他一拳,而且他还掐着我的脖子,你看看这还有勒痕呢?” 女警跟大个子警察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表情说:“好,这下都对上了。” 黄老太爷继续争辩:“法律不是有正当防卫吗?俺就是属于防卫,不信,你把侯斌叫过来,俺敢跟他对峙。” 警察冷笑:“叫侯斌过来,他都死了,怎么叫?” 听到这话,我俩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原来警察抓我们并不是因为打架斗殴,而是怀疑我们杀了人啊! 这下麻烦可大了。 “不是……” 黄老太爷莫名诧异:“侯斌他……咋死了?” 警察嗤声,充满怀疑的盯着他:“这话你还用问吗?” “警察同志,你这话是啥意思?” 大个子警察勃然狠拍了下桌子,厉声喝道:“老实交代问题。” 他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位年轻警察领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姑娘长长的头发,弯眉笑眼瓜子脸,漂亮极了,但我跟黄老太爷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少女正是昨晚在侯斌家里照片上看到的小艾。 然而,侯斌却说小艾已经死了啊! 大个子警察问姑娘说:“你认识他们俩吗?” 姑娘慢慢摇起了头。 我突然指着她说:“你不是侯斌的女朋友小艾吗?” 姑娘愕然的看向我,古怪道:“我的确是侯斌的女朋友,但我不叫小艾,而且,我也没听侯斌说过有小艾这么个人呀,还是他女朋友?” 她微微蹙起眉。 我心里更奇怪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全然出乎了我的意料,让我着实费解不已。 侯斌明明说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小艾,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衣服跟照片上不同,长相却一模一样,但她不承认自己是小艾。 况且,小艾早就已经死了呀! 我感觉脑袋迷糊,满脸懵。 唯一的解释就是,侯斌欺骗了我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从警察口中得知了有关侯斌死亡的一些事情。 今天早上的时候,侯斌女朋友过来他家,一进屋就发现侯斌躺在床上人已经没气了,吓得她连忙报了警。 不过,等警方检验尸体时却发现了许多诡谲的疑点。 侯斌整个身体都没有伤痕,只有嘴角被人打破了,而这,就成了警察破案的唯一线索。 从目前的情形上看,警方已经基本把作案嫌疑人锁定在了我跟黄老太爷身上。 因此,我俩被送去了看守所。咱俩弄不懂那些繁冗复杂的法令,连辩护都没办法,简直万念俱灰。我当时都考虑是不是该给给安海打个电话了? 看守所的管教还讥笑说:“现在怕啦?怕了就别杀人啊!” 可是,第二天他对我们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笑容可掬的说:“你们可以走了,侯斌的事情查出来了,跟你们无关。” 黄老太爷跟我都是一头雾水。 稀里糊涂被抓,再到稀里糊涂被放,他奇怪的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1章 沾染因果 我家祖籍山东陵县,听名字像是个很小的地方,实际上那里也出过许多名人,诸如:负荆请罪的廉颇,汉武帝时名臣东方朔,大书法家颜真卿,义和团领袖薛凳奎。 但不知道是天候问题还是风水不佳,只要华北地区闹天灾准有陵县一个名额,不管是旱灾还是发大水那里都逃不过去。 民国年间是历史上出名的乱世,妖孽滋生,老天爷也时常降下灾异。 1942年关里大荒,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太爷爷就带着全家老小闯关东来到了辽北古家坟谋生。 初来乍到没什么谋生手段,太爷爷就领着三个儿子投奔了一个远房亲戚。 亲戚人称七爷,专干白事行当。 他见太爷爷一家子除了有膀子力气以外啥也不会,就让他们干抬棺材的活,关里称“跟夫”。 属实说,太爷爷同爷爷哥儿三个起初很抵触这份工作,无奈为了填饱肚子只好勉强答应。 有一次古家坟的财主家要出殡,财主说死的人是自己的堂侄女。 可当太爷爷他们看见棺材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因为那口棺材竟然是红色的。 众所周知,红棺镇尸。 什么样的逝者才能用上大红棺材?那必是心怀怨煞的冤死之人。 抬了这种棺材也必然会沾上因果,给抬棺人带来业障,轻则霉运连连,重则家破人亡。 所以,当看到红棺材的时候,太爷爷一点没客套,态度极为坚决,说什么也不抬这口红棺。 财主对七爷解释说,他堂侄女是在来他家的路上失足滚落山沟里摔死的,之所以用红棺材装她是因为她死之前还是个黄花闺女,怕这姑娘怨气重。 说完,又赏给七爷好几块现大洋。 七爷终于还是见钱眼开,不停地跟我太爷爷解释,软磨硬泡的说:“大家亲戚里道的,我犯得着骗你们吗?” “你们放心大胆地抬,我用人头保证,你们绝对沾染不上因果。” 太爷爷心里虽然狐疑,但一来七爷给出的理由也说得通,再加上他保证红棺材里没装什么凶东西,且价钱也按抬红棺的给,太爷爷跟儿子们就都不再犹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儿。 后来他们才听说了事情的真相。 红棺材里面装着的哪里是财主的堂侄女?而是他不知道捡来还是骗来的一位少女。 财主见那少女长得特别标致就起了色心,当晚趁着夜色摸上了少女的床。 可没想到,少女第二天就自杀了。 她割破自己动脉,让血染红衣服然后上吊自杀。 红血衣,吊颈亡。 很明显,少女这是想化成红衣厉鬼要拉财主全家陪葬。 本来这是财主家造的孽,可太爷爷因为抬棺的原因也被沾染上了因果。 没过多久,财主家的人相继死于非命,全族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七爷也在一个月后去奉天的路上命丧土匪之手。 我太爷爷因为抬了红棺材,自然也沾染上了凶煞因果。 果然我两个叔爷爷很快便相继的得病去世,太爷爷身边就只剩下了爷爷一个儿子。 他自然很惶恐,听说附近庙里有位挂单讲经的高僧便去寺院里恳求高僧救救他们父子。 那位高僧给了太爷爷一张护身符,告诉他挂在房梁上,可以保佑我家三代无虞,也就是太爷爷,爷爷跟我爹这三代人。 爷爷一直谨记这点,所以在我没出生之前便开始四处拜访高人,希望能让我们家彻底摆脱那个红衣女鬼的纠缠。 因为那位高僧曾经叮嘱太爷爷,女厉鬼被怨煞桎梏,根本不会在乎谁是真正害死自己的人,只要沾染上因果的,她都要杀掉。 偏巧我娘怀我的时候有位游方老道来到古家坟,爷爷盛情把他邀请来我家,指着我娘的肚子问:“道长,您堪堪我孙子的命相如何?能活多久?” 他不敢直接跟老道说自己沾染上厉鬼因果的事,同时也想试探下老道的真实本领。 然而,那老道扫了眼我娘的肚子后忽然脸色一变,嘴里只说:“这孩子命格里带仇煞。” 爷爷当场就被惊呆了。 老道眼神忽然沉下来,追问:“你们家祖上有没有什么仇人?” 听到这话,爷爷便知这是位高人,也就不再隐瞒,将太爷爷沾染上红衣厉鬼因果的经过同老道士前前后后讲述了一遍。 说罢又向老道恳求,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孙子的命,阻止那红衣女鬼过来寻仇。 老道说:“我想你家祖上一定被某位高人庇佑,才躲过了三代之劫。” 爷爷点头指着房梁上挂着的护身符说:“不错,这是我爹为此专门到古寺里请高僧求来的。” 老道徒然叹息说:“即便是高僧也只能保佑你家三代,那红衣厉鬼怨念太深,从你孙子命格上的仇煞既能看出来她这是誓要让你家断了香火!” 爷爷脸色惨白,当时就给老道跪下,询问可否有解救的法子? 老道把爷爷搀扶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跟着就告辞离开了我家。 然而,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爷爷居然也跟着不辞而别了,一连好多天都没见到人影。 第2章 活见鬼 我爹自然是心急如焚,但母亲正在家里待产,他又不能出去寻找爷爷。 接着就是我出生的那天发生的怪事了。 那天我爹眼见我娘要临盆了,就急忙去请村里的接生婆。 虽然当时都过了21世纪,但那时候的乡下依然还很穷困,特别是古家坟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交通不便,生孩子还得要靠接生婆。 我爹走之前还把邻居周大娘请过来照看母亲。 按说接生婆就在邻村,路程也不远。但半个小时过去了,却还不见爹回来,周大娘跟母亲都很焦急。 这时候,邻村的吴二愣子突然慌慌张张跑来说:“古家大嫂子,不好了,你丈夫去找接生婆的路上让车撞断了腿,现在村长家里疗伤呢!” 我娘一听急了,挺着个大肚子就要去找我爹,幸好被周大娘给拦下来了。 吴二愣子也说:“大嫂子,看你都快生了,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可就麻烦了。正好我把我的倒骑驴骑来了,送你去乡里医院,很快,半个小时就能到。” 倒骑驴是人力三轮车的一种,车座在后面,前边面积很大,看起来挺别扭,但在当时算是很快的交通工具了。 我娘一听能去乡医院,那可太好了,对吴二愣子感谢了几句就上了外面的倒骑驴。 临走之前,娘嘱咐周大娘帮忙看家。 两个小时后,周大娘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心里怪异:去医院生孩子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吧? 想着她推开门,见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村长。 看见给自己开门的是周大娘,村长也有点意外,问:“老古家的媳妇生了吗?我跟老古一辈子交情,他现在人失踪了,儿媳妇又待产,我心里跟着急,就过来问问。” 说完,他还埋怨了句:“老古儿子也真太生分了,自己媳妇生孩子,也不喊我过来帮忙。” 这话说的让周大娘感到莫名其妙:“村长,老古儿子不是让车给撞了,正在你家疗伤呢么?” 村长愕然道:“啥,被车撞了?我压根就没看见这小子呀!再说了,俺们古家坟穷成这个样子,哪里来的汽车?” 周大娘怔愣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村长的话对,一时间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又问她:“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吴二愣子啊!” 村长瞪大眼睛,眸中隐含惊恐:“你……你真看见吴二愣子了?” 周大娘怔愣点头:“就是他刚刚砸门报的信儿。” “咋可能?” 村长瞪着一对牛眼吃惊道:“吴二愣子昨天就死了!” 吴二愣子死了! 周大娘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差点没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那么,刚把古家儿媳妇带走的不是个人了?” “啥?他把古家儿媳妇给带走了?” 此刻村长脸都青了,急吼吼追问:“他们去哪儿了?” “吴二愣子说去乡里的医院。” 村长一愣:“瞎扯!乡里哪有什么医院,就一个小破卫生所。哎呀,古家儿媳妇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大娘面露惊悚,脱口而出:“哎呀,老古的儿子会不会也让那个脏东西给……” 她没把话说完,但村长却已然会意,摇摇头紧张道:“老古曾跟我说,他们家将来会面临一个凶劫,会遭红衣厉鬼来索命,我原本不信,没想到世上真的有鬼!” 第3章 父母惨死 周大娘被他说的头皮发麻,感觉手脚拔凉拔凉的。 村里人出了事,村长不能不管,他号召村民出来寻找我爹跟我娘,当然,他向众人隐瞒了吴二愣子的事情,这也是害怕村民们因为恐惧不愿意出来帮忙。 乡下人都重感情,不然也不会有乡里乡亲这个成语了。 村长一发动,村民都点着火把,或者提着手电筒在村头村尾寻找起来。 周大娘说,吴二愣子是带着我娘往西面走的,村长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边虽然是通往乡镇的方向,却也会路经古家坟最大的坟地。 古家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片乱坟岗,据说,晚上村民大多不敢出屋,不然碰到的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好在今天人多阳气重,加上又心急找人,村长也管不了许多,他心想:不管骗走老古儿媳妇的是那女鬼,还是死了的吴二愣子,多半都能在坟地找到。 村长带着村民打着明晃晃的火把朝坟地走去,走到距离坟地不远的地方赫然看见一个人横躺在地上。 那人是我爹,当时已经没了呼吸,脖颈上是深深的勒痕,表皮上好几个被指甲戳穿的血窟窿,明显是被掐死的,且看指甲的长度还是个女人。 只是哪个女人会有这样大的力气?把个男人的脖子都戳穿了? 村民们感到心惊胆战,狐疑着窃窃私语,浮想联翩。 这时候,坟地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把村民们都给惊了一跳。 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跑过去就看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只见我娘倒在血泊当中,腹部被剖开,鲜血顺着肠肚流淌不止,死状极惨。 而就在她那被破开的腹部,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正趴在血泊当中嗷嗷啼哭。 村民被这种场面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踌躇良久才敢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无须说,那孩子就是我。 我叫古灵,这名字是村长给起的,他觉得我出生当天充满灵异色彩,于是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谁也说不清楚我出生的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害死我爹跟我娘的到底又是谁? 爷爷也始终都没有回来。 我就这么吃着百家饭长大,虽然是孤儿,可村里人没谁嫌弃我,乡下人都很淳朴,爷爷在古家坟名望很高,即使看他的面子村民们也都愿意善待我。 一晃我十七岁了,在县城里面读高中。 县城距离各村都很远,在学校里读书的多是附近乡里的孩子,不可能每天放学都走回家,所以大都选择住校。 可那所穷b学校根本没给学生修宿舍,我们晚上都是把课桌拼起来躺在上面。 那时候智能手机已经较为普遍,可当时绝大多数同学还是配不起,即便有手机的也多是县城里的富裕子弟。 他们看不起我这个从穷乡僻壤过来的土鳖,不愿和我在一块玩,我也懒得搭理他们,有时候他们故意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手机,我也从不贱兮兮的去蹭。 只是他们炫耀手机的时候并不常见,因为这些人也花不起流量。 跟我要好的就俩人,狗九和胖子。 第4章 诡电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仨之所以要好全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质——贫穷。 白天还好,可以到操场上疯跑,可到了晚上就很难熬了。 家境殷实的学生晚上都结伴去网吧包宿,我们仨就只能留在教室里面大眼瞪小眼,加上为了省电,宿管严禁晚上开灯,所以天一黑我们就躺在硬硬的书桌上面睡觉。 睡一晚腰酸背痛,感觉比没休息都累。 这种日子一旦久了毋宁就会让人产生“起义”的想法。 狗九有天告诉我俩,他听别人说附近的树林后面经常能听到放露天电影的声音。 看露天电影对很多乡下孩子来说印象都很深,越穷的地方越是如此。 一听有露天电影可以看,我跟胖子眼睛顿时就亮了,“有这种好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狗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声音像是从树林那边传过来的,不过那片树林很深,前面沿街的地方还有个破产的驾校,虽然大门紧锁,但废弃了没人看守,我想或许能找到漏洞。” 胖子猴急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去干嘛?听说得过12点才有。” 我微微蹙眉:“为啥那么晚才放?” 狗九摇摇头,胖子不屑说道:“午夜场呗!反正露天电影都不收费,不看白不看。” 好不容易熬到12点,我们三个偷偷潜出学校,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汽车经过了,只有几家洗头房跟网吧还亮着灯。 我们来到狗九口中的那个废弃驾校,见大门处紧紧锁着铁将军,保安亭里空无一人,但门口立着写有“禁止入内,后果自负”的牌子。 胖子诧异:“卧槽,后果自负是啥意思?难不成里面有狗?” “有个屁狗?” 狗九说:“这里连人都没有,谁给狗喂食?” 胖子一想也对,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捡起来一块石头扔了进去,确认没听见狗叫声才放心。 驾校外围是铁栅栏,只不过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不结实了,我们找了会儿就发现了它的破绽,原来有处隐蔽的地方铁栏杆歪掉了,用力一扯增大缝隙后便能使我们三个未成年人轻松的钻进去。 刚钻进铁栅栏,我们就隐隐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电音,滋滋啦啦的很像放露天电影时的声响。 透过远处树林看见影影绰绰的亮光,我们仨抑制不住心里的亢奋,因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正立着一台巨大的宽银幕,里面放映的是部港岛老电影。 数十人围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见我们走来,一个男人扭过头来冲我们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扭头的动作非常扭曲也非常古怪,直挺挺肩膀没动的情况下,脖子却能360度的转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缓缓移过来,看向我们的时候,我们三个心里都是一颤。 男人眼珠黑漆漆的,盯着我们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空洞的问:“来看电影啊?” 这时,我忽然觉得身后被一层森冷的气团包围,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去路已经被三个男人包围住了。 三张脸冷冰冰,白惨惨的,递给我们三把小凳子跟一只装有花生、瓜子、糖块的果盘,示意我们坐下来。 本来感到异样的狗九和胖子在看见对方这么热情,突然就不觉得诡异,却之不恭的将果盘收了下来。 第5章 逃不出鬼圈 “白请我们看电影,还赠送小吃,这也太客气了。” 胖子坐下来二话不说,剥开花生就扔进了嘴里,狗九那边也抓了把瓜子。 我心里有点含糊,下意识拿了颗花生,谁知手上稍微一用力,花生就被捏碎了。 我惊异的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就连花生壳也毫无触感,光滑的就像纸,仔细一看,这颗花生根本就是纸做的呀! 我感觉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头,浑身上下冷冰冰的。 狗九和胖子那头却吃得津津有味,而在我眼里看见他俩吃的也的确是真的花生! 为什么到我手里就成纸做的了? 真是活见鬼。 我恐怕自己产生错觉,又拿起一颗糖块搁进嘴里想再验证下。 一口咬下去,发现那糖毫无滋味,如同嚼蜡,弄得我嘴里直犯苦。 我确定糖块是蜡做的之后便僵硬地吐出来,如今的我完全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捅了捅一旁的狗九,然而这家伙却完全沉迷在电影情节当中,根本就没反应,跟其他看电影的人一样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空洞无神。 瞬间,一阵诡谲的恶寒爬上我后脊背。 我压抑着恐惧,暗想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转脸又看了眼胖子。 他也正在一丝不苟的剥花生壳,我对他低声说道:“胖子,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诡异,不如咱们走吧?” 胖子:“好的。” 我心里一舒,心想:万幸啊,胖子还算正常。 “待会儿我假装肚子疼,借口去上厕所,你陪我一起去。” 胖子:“好的。” 我松了口气,又不安地看着那些正在看电影的一张张僵硬的脸,莫名感到一阵恐慌,抱怨说道:“狗九他好像被迷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妈的,这电影看的太邪门,就像见了鬼一样。我怀疑在这里看电影的都不是人。” 胖子:“好的。” 瞬间,我头皮差点没炸开。 胖子就会说这两个字啊! 这时候的我,真的惊恐到了极点,转头又仔细瞅了眼胖子,就见这家伙脸色逐渐开始发青,似乎笼罩着一层冷寒,双眼空洞无神,透着一股死气,苍白的脸在晦暗的月光照映下越发惨淡。 我知道胖子也被鬼上身了,也顾不上他俩,从凳子上霍地起身就跑。 忽然面前一阵冷风袭来,刚刚那三个递给我们板凳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围在我面前。 他们拉着空洞的长音问我:“你干什么去?” 我嗫嚅着回答说:“去……去……上厕……所啊。” 男人伸出惨白的手指着树林说:“在那里方便就行,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慌张摇头,失声讪笑:“我又不是女生,半……半……半夜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说完,我头也不敢回,一头扎进密林当中。 然后就是疯狂的奔跑,慌不择路的那种,兔子都是我孙子,一口气跑出去有数百米。 在我的印象里,这片树林并不大,跑得快些的话两三分钟足能出去。 可是我跑了很久,只感眼前越来越黑,树丛却越来越密。 此时的我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大脑里一片空白,心悬紧绷着,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才忽然才亮了起来。 我的心这才稍微安稳松弛,心想:可算跑出这片树林了。 遁着光亮走了过去,结果让我看见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树林外面是片空地,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欣赏着露天电影。 原本我的想法就是往前跑,不管跑到哪里,只要远离这片区域就行,可没想到居然又转回来了。 那些正在看电影的“人”,这时候突然全部都机械地扭过头,双眼直勾勾齐刷刷盯着我,包括胖子跟狗九也是如此。 第6章 纸车 我内心哀嚎,简直都要崩溃掉。 一个大个子男人走来,他嘴唇鲜红,皮肤却苍白如纸,问我:“你方便完了吗?” 我心脏骤紧,点了点头。 “那就坐下老实的看电影吧,别乱跑了,看完电影我们就上车。” “什么车?” 男人指着旁边一辆纸糊的大客车说:“就是那辆啊。” 我心中的惊骇此刻已经到了极点,脱口怪叫一声,扭身又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后面是那空洞苍冷的声音一直呼唤我:“回来,回来……你不能走!” 我哪敢回去?只能玩了命的往前跑,边跑边呼喊:“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喊了一通,耳畔也传来了同样的呼救声:“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我起初疑心是自己喊声的回音,仔细辨认后确定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是清醒的?没有被鬼上身? 我诧异回头,就看见狗九正惊恐的朝我跑来,嘴里大声呼喊着。 “狗九,原来你没被鬼上身啊!” 我愕然并惊喜地看着他问。 狗九悸着嗓子说:“草,刚才真特么是九死一生!这电影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那群观众全都是鬼。” 听到这话,我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谢天谢地,你总算清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跟胖子吃的糖跟花生都是用蜡跟纸做的?” “我本以为你俩吃了他们的东西会成为他们的同类呢。” “真是太恐怖了,好在你能及时清醒过来,不然就肯定被那辆纸扎的大客车拉去阴间了。” 说着,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狗九,咱们走吧!” 狗九突然脸色骤变,摇头说:“不能走,还有胖子呢!咱俩不能丢下他不管。” 我面带难色:“可胖子他已经被鬼给迷住了,咱俩返回去不但不能把他救出来,自己也得搭进去。” “不行。” 狗九果决的盯着我苛责说:“你不能不讲义气,胖子是我俩的好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快走,跟我回去。” 说罢,伸手一把叼住我的手腕。 我感觉他的手森冷无比,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 狗九口口声声说不能丢下胖子不管,可刚刚他为什么自己跑过来,没去救胖子?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一个恐怖的猜想蓦然产生,站在我面前的狗九并不是真的,而是个…… 鬼! 我登时感到四肢发凉,僵硬点点头,权且对他说道:“好,我们去救胖子,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听到这话,狗九冲我露出诡异的笑容,同时点了点头。 我见他上当,佯装跟他朝放映露天电影的地方返回,只是没走几步,我趁着狗九没注意,猛然掉头反方向咬着牙拼命奔跑。 我的体力早就过了极限,心脏狂跳不止,但恐惧却触发了求生本能,仿佛小宇宙在绝境中爆发了一样。 我只顾闷头猛跑,心惊胆战,背后传来了狗九恶毒的声音。 “古灵,你要去哪儿?那边是死地,快回到这边来,跟我上车……”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回来,我跟胖子会一直缠着你。” “你不讲义气,丢下同伴只顾自己逃生,我诅咒你……一辈子都被怨鬼纠缠。” 声音时而迫近,时而遥远,悠悠荡荡,让人分不清楚传来的方向。 我死死捂住耳朵,全然不去理会这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狗九的喊声渐渐消失,而我也并没跑出这片诡异的树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体力逐渐支撑不住剧烈的奔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我想爬起来,可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只能趴在地上徒劳的喘息。 忽然,前方有道黑影蹿了出来。 第7章 白衣老道 看到蓦然出现的黑影,我的心一刹那间差点停滞住。 诚然,我也想跑,但累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盯着面前,冰冷感爬上后脊背,一股不祥掠上心头。 完啦,我一定要死在这儿了。 恐慌和悲愤蓦然涌上心头,我才十七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就这样噶了,实在太惨。 内心正苦逼并忐忑着,那道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了,却并不是鬼影,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老道目光炯炯,鹤发童颜,声音却挺苍老。 最让我惊异的是他开口问我的话。 “小朋友,你怎么一直在树林里画圈儿啊?” 画圈? 我愕然地看向老道。 老道伸手指着地上说:“你看看地上的脚印?” 我低头一看,可不,湿潮的土路上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脚印。 怪不得跑不出去这片树林呢,原来我一直在树林里转圈啊! 待喘匀了气息,我的思路也逐渐清醒了起来。 我清晰的记得,自己只是在闷头朝前跑,没有任何拐弯,再看地上一圈圈的脚印的确诡异。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骇然,心想:这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鬼遮眼吧! 再跑下去,我指定会力竭而死。 “道长,您救救我吧,我撞见鬼了。” 我几乎快哭了,恳求老道士说。 印象里道士一般都是能捉鬼驱邪的,如今能遇到一位道长,不就是证明我命不该绝吗? 谁知,这老道却问了句让我非常意外的话:“你是不是叫古灵,古家坟人氏?” 我愣了下,怔怔点头。 老道又追问:“古伯是你爷爷?” 这里的古伯并不是对爷爷的尊称,而是太爷爷按照伯仲叔季排行,爷爷排行老大所以他名字就叫古伯。 见我又点头,老道露出微笑,捋着胡须说:“嗯,贫道找的就是你。” 我莫名:“找我?” 老道表情认真,拍拍我肩膀扶我起来:“贫道是受你爷爷的嘱托过来找你的。” 我从小到大都没亲人在身边,如今听到爷爷俩字,心里竟蓦然产生一阵酸楚,哽咽了下问:“我爷爷他还活着?” 老道长叹一声,笑容逐渐消散:“如果他还活着,贫道就不会叫嘱托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又是狠狠一阵猝然。 从理论上来说,我就爷爷这么一个亲人了,虽然他一直生死不明,好歹还有点希望,可现在知道爷爷已经死了,我自然极其失落。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一来我同爷爷根本就没见过面,况且现在我本身尚处于危险当中。 如果不解决掉目前的危险,那恐怕就真的要跟爷爷见面了。 我擦了把眼泪,问老道:“那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老道深深叹息一声:“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我浑身一颤,错愕盯着他。 老道向我解释说:“你们家祖上沾染了一个厉鬼因果,这死祟从你太爷爷开始便纠缠着你们全家。” “你太爷爷曾去寺庙里求来一张护身符,才保佑了你们家三代无虞。可到你娘怀你的时候,护身符终究不在灵验,但鬼祟依然还在纠缠着你家。” 第8章 血骷髅 我惊得瞪大眼睛。 老道继续说:“天意本该你死在娘胎里,但贫道恰好游方来到古家坟,被你爷爷好心款待,美美吃了顿好的。” “他告诉贫道你家所得之因,即将面临之果,求贫道帮你化解灾祸。” “受人恩果千年记,何况降魔卫道本就是出家人分内之事。” “所以贫道一咬牙,狠下心来告诉了你爷爷一个破解之法。无量寿佛,贫道真该遭到天杀,被五雷轰顶。” 他双手合十,闭目沉痛,一副赎罪的样子。 似乎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 我看的糊里糊涂。 按理说老道是在救人,缘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道长,我就那么该死吗?” 我搔头不解的问:“您救我后悔可以,咋还赌咒自己呢?难道我是个不该救的天煞?” 老道笑了笑,摇头说:“贫道所说并非如此。我虽救了你,实则却是把你推向了更恐怖的地狱深渊。不仅如此,就连你爷爷也是因我的话而死的。” 他重重地沉叹一声说道:“因为贫道告诉你爷爷的解救之法原本是个极其邪恶的诅咒。” “什么诅咒?” 老道语气沉重:“血骷髅!” “贫道那天也是一是上头,本打算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去化解你家的因果,便告诉了你爷爷可以召唤血骷髅去抵挡红衣厉鬼的灾祸,因为红衣厉鬼她就是再凶,也凶不过血骷髅。” 我不解:“血骷髅到底是什么诅咒,这样厉害?” 老道解释说:“血骷髅是个悲王,他生前被人剥掉皮成了冤死鬼,因为怨念太深,连佛法都不能超度,所以入不了枉死城,只能修炼成鬼仙。传说血骷髅具有很深的法力,也能保佑人,是以被民间某些人看做神只。” “只是血骷髅亦正亦邪,不被正道所认可,况且召他做身后仙家付出代价也极大,所以一直以来玄门百家都将召唤血骷髅当做禁咒,禁止同他产生羁绊。” “当年贫道一时糊涂,让你爷爷在我的提点下动用了那道禁咒,从而召来血骷髅当你的保家仙,而作为交换,你爷爷血祭了自己的生命。” “也就是用你爷爷的阳寿去换你的阳寿,用你爷爷的死保佑你一世平安。” 老道长口中所说的悲王我懂,那是东北人口中的鬼仙,在关外的出马仙里地位显赫。 常言道:“南茅山,北出马”,出马仙来源于关外萨满教,一直流传到华北一代,各地都有五大保家仙的传说。 不同的是,华北的五大保家仙指的是“狐黄白柳灰”,而东北的五大保家仙指的是“胡黄蟐蟒悲”。 蟐蟒两家并非属于柳家,但分数同门,且修炼的手段也趋同,但有意思的是,在我正式拜入成为出马仙后发现蟐蟒柳三家互相之间听不待见对方,就算不是横眼相向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还爱互相拆台,架炮往里轰。 您问原因嘛,往下看就好了。 这五大仙家也被称为“四梁八柱”,抓弟马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积累功德,任务完成后仙家就会离去,不过仍然会保佑弟子。 在“四梁八柱”里,胡家跟黄家最被外界熟悉,而每个堂口主修的功德也不尽相同。 诸如狐管姻缘黄主财,蟐家蟒家治病救人,柳家跟白家也能治病,相较之下由于他们信徒少香火不旺的原故是以不太灵验,连同灰家都被称为“外五行”。 悲堂在出马仙里最为特殊,他们不会保佑缘主,只通过自身的特殊性帮人完成些事情,诸如如走阴串阳、谁人上有飘就去僻邪除祟,悲堂弟马做的也往往都是“捞阴门”的任务。 悲指的就是悲王,是对男性鬼仙的称呼,女鬼仙有专门的称呼叫做“烟鬼”。 别看悲王是关外对鬼仙的称呼,实则鬼仙古已有之。 如来佛祖曾将神仙划分成五等:“天地人神鬼”,《钟吕传道集》对鬼仙定义是:“鬼仙者乃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入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就舌而已。” 鬼仙是仙中最末一等,他们在地府里没有鬼籍,又不被蓬瀛仙境认可,存在感十分边缘,不能投胎只能以灵体存在于人间,但阳世又不是给阴物待的地方,鬼仙只能通过功德换取继续滞留人间的机会,真真正正是漂在阳间的“阳漂”。 第9章 三灾六劫九道坎 原来是爷爷是跟清风鬼仙签订了血契约,用自己的命换来血骷髅帮我抵挡红衣厉鬼的这次索命。 得知了真相后的我不禁哑然,眼睛通红地看着老道。 他嗟叹了声,又灰心丧气的说道:“但贫道有处地方考虑错了。就是你爷爷当时的阳寿仅剩下十八载,所以血骷髅只肯保你十八年的平安。现在你爷爷从血骷髅那里换来的阳寿已经快到了,一旦契约到了,不仅红衣厉鬼会回来夺你性命,血骷髅也不会放过你。” 我浑身的血差点都吓凉了:“为啥啊?” “血骷髅这种要通过施展禁咒才能召唤的鬼仙岂能那么容易摆脱羁绊?你必须要帮他完成三年的任务才能跟他解除契约,可现在只剩下一年时间,咳……” 老道神色凝重无比,喟叹道:“是贫道的疏忽,怪我怪我!贫道原以为红衣厉鬼太凶所以才提议召唤血骷髅守护你,可后来仔细衡量过后觉得血骷髅的恐怖要远大于红衣厉鬼。” “毕竟他们两个的凶恶程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若是红棺尸当年过来索命,或许还能找来高人相救,可现在你要面对的是血骷髅,恐怕整个玄门百家里多半没人敢接。” 老道很诚实,我听他话里充满自责,自己的心绪也挺复杂。 诚然,我没有责怪老道的意思,毕竟是因为他告诉了爷爷血骷髅的禁咒才让我活到现在这么大。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再活一年,我便难免感觉心悸绝望。 “道长,难道就真没有法子了吗?” 老道思忖着嗫嚅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可太危险……而且……太过极端……就是说……呃……这么做太绝了。其实你现在还没有到面临绝境的地步,贫道觉得大可不必这样做。” 我莫名蹙眉:“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血骷髅和红衣女鬼都要来取我性命了,还不算面临绝境么?” 老道说:“其实死亡并非绝境。因为你若是死了,魂魄还可以堕入轮回继续下一世的生活。但你想继续活下去,那就要替血骷髅渡劫,一旦中途失败,就将飞灰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意思我懂,这就等同于让我给血骷髅打工换取阳寿。 老道解释说:“血骷髅虽然法力高深,也被人信仰,可他说好听点也只是个鬼仙,想要修成正果必须经历渡劫。” “然而劫哪儿那么好渡?清风堂主当年渡劫经历了三灾六劫九道坎,就这样才勉勉强强被外界视为真仙,血骷髅想修成正果也必须要走这一步。” “但这三灾六难九道坎关关要命,遇到的劫数也是千奇百怪。还要面对无数厉鬼凶煞,中途若是死了灵魂就将湮灭。你知道湮灭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 “就是魂飞魄散。” 老道沉声说道:“传说,玄门内曾经有不下十个人觊觎血骷髅的力量,为了得到他的永久庇护选择替血骷髅渡劫,这十人个个都是修行界的翘楚,可惜没一个能成功的,最后魂魄都飞灰湮灭了。” “听了贫道的话,你还愿意活下去么?” 一辈子要经历九次灾劫,甚至连修行界的高手都抵挡不住,那对我来说就完全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呀。 第10章 选择死亡 所以,听到这些我立刻迟疑了。 想想这辈子只托生了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穷逼潦倒,未来也看不见什么希望。 下辈子的命运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像此生这般窘困吧? 渡劫可是硬核模式,一命通关,中途噶了的话没有重生也没有轮回,难度太高,代价也太大,为了多活个几十年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去拼肯定不划算。 于是,我摇摇头诚然且坚决地说:“不愿意。” 老道听了没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又向我询问刚刚发生的撞鬼事情。 听完了我的叙述,老道凝思了片刻说:“这片树林地势低洼阴湿之气呈白雾状,明显是极阴之地,鬼祟们最是喜欢躲在这里。” “你不晓得,在下面待久了即使是鬼也受不了,它们会想方设法偷偷溜上人间来。” “但你们不应该让鬼看到你们。鬼祟从阴间偷跑到阳世心里很虚,一旦让他们看见自己被人发现了,就会想方设法把人带到下面去。” “这就同杀人灭口是一个道理。” 我心里腹诽,不是为了看电影谁会半夜三更跑出去? 鬼那东西躲还躲不及呢! “道长,我的两个同学现在都被鬼迷住了,多半要将他们带去下面。” 我心弦颤抖着,声音僵硬。 老道面色肃然,抓紧我手腕说:“走,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我心里急迫又惶恐,不过有老道在身边,胆子也大了,当下随着他又朝放映电影的地方走去。 老道别看年龄大步伐倒是十分轻巧稳健,整片树林并不大,刚才我因为中了鬼遮眼的缘故才跑不出去,实际上我们没走五分钟就来到了那片空地。 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阴风,老道神色蓦然谨慎起来,透过密林朝里张望一阵说道:“怪不得阴气这般重,原来此地聚集了这么多孤魂野鬼!” “估计是下面组织的旅游团,跑阳间来散心了。” 好家伙,组团来的啊! 话说一下子跑上来那么多鬼物,阴间的安检是干啥吃的? 我低声说:“看样子电影快演完了,胖子跟狗九现在的状态跟鬼没什么区别,待会儿指定会被带上那辆纸车。” 此时的胖子跟狗九都双眼直勾勾盯着电影屏幕,仿佛上面放映的并非港岛电影,而是岛国动作片,同时他俩的手还在机械往嘴里扔着干果和糖块。 我记得他们俩自打坐下就没住嘴过,一直不停地吃啊吃,但果盘里的东西却一点不见少。 老道苍眉紧锁:“你的朋友吃了鬼界的食物,在鬼看来他们已经同意去地府了。因为在鬼的眼里,但凡吃了阴间食物的都会被他们视为同类。” “看来,这群鬼是铁了心要把你的俩朋友带去下面了。” 看着狗九跟胖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像个鬼的样子,我脸色浑然煞白,惊骇望向老道:“道长,您可得帮忙救救他们啊!” “放心,除魔卫道是玄门弟子的职责,贫道绝不会置之不理。” “那这么多鬼,您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打算用什么法术?” 老道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拍拍我肩膀诚然说:“贫道没想过要跟他们正面交锋,这么多的孤魂野鬼必须要智取。” “你信不信,贫道只需要喊一声,他们就会被吓跑?” 第11章 怪鸟叫,鬼乱跳 我好奇地看向他:“道长,那你就快喊吧,我也学学,将来万一再碰上鬼了也好当个保命技能。” 老道喜眉笑眼,呵呵道:“好,那你就学着点。” 他右手按住自己双腮,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好似夜枭怪啼,又像鸡打鸣。 总之是很难听。 而那些看露天电影鬼听到这道怪声后全都嘎然怔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恐、焦急的表情。 就听那个递给我们果盘的大个子鬼忽然站起身来,急声说道:“时间到,散场,我们必须上车了。” 鬼群里一阵哗然,都仓皇地站起身来朝着那几辆纸扎的汽车走去。 老道突然从密林内蹿出,兔起鹘落,速度快如闪电,在鬼群里准确地抓住狗九跟胖子的肩头。 他俩尚在浑浑噩噩间,意识正在向鬼转变,索性还保留了一丝人性,所以有些迟疑,落在了后面。 老道快速地在他二人额头的天中穴上按下两道符箓,他俩登时清醒了过来,左顾右盼后忽然感到浑身一阵冷寒袭来。 “这里咋这么冷呢?” 寻思过味儿来的狗九面露惊恐之色,眼里是那些“人”一张张苍白的脸,怎么看怎么恐怖。 老道说:“你们被鬼祟包围,能不感觉到冷吗?” “啊?道长……” 话还没说完,狗九跟胖子就被老道扯住胳膊:“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急慌地拉着二人就往我这头跑,而那群正往大客车上走的鬼也察觉到了这点,快速朝他们逼近过来。 老道见状脸色大变,狗九胖子俩人看着一张张鬼气森森的脸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胖子想快溜,但他身后不远处蓦然探出一只白惨惨的诡异大手,死死搂住他的圆腰,胖子眼睛瞪大,惊恐满面的大喊:“道长,道长救命啊。” 老道遂拔出一把桃木剑,可还没等过去身旁的狗九被另一只大白手拽住了,他只好先对着临近的白手砍了下去。 “呲啦”一声,白手冒起青烟,迅速收回,随即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只青色大手直扑老道。 老道痛苦喊了声,手中桃木剑猝然摔落在地上,而距离他们本有一段距离的鬼群此时也越发逼近,下一刻就已将三人团团包围。 胖子那边眼见最后希望也没了,吓得呜嗷乱哭,不争气的眼泪从胯下射了出来,大部分都溅在搂着他圆腰的鬼手上面。 一阵凄厉的鬼叫响起,束缚着胖子的那只巨大白手瞬间收了回去。 老道眼睛一亮,恍然道:“对啊,童子尿比灵符管用,小胖子你继续撒尿。” 胖子惊慌着摇头说:“尿……尿……尿没了,屎行不行?” 老道无奈摇头。前有狼后有虎,他又失去了桃木剑,战斗力大不如前,情急之下我一把推开草丛冲了出去,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朝着正在往狗九身上扑的野鬼砍去。 那鬼看见桃木剑本能露出惧怕之色,连续后退几步,逡巡不前。 见状,我知道他们害怕桃木剑,于是举起剑朝着鬼群一通疯狂的劈砍,这些鬼祟级别很低,见状纷纷吓得后退避让。 我见鬼群晃晃荡荡队形松散,就对老道他们说:“道长,有机会了,快冲出去。” 老道三人因为我的出现得到了增援,心里顿时松弛了不少,在我的提点下快步跑出包围圈。 我本打算垫后,可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感到脚踝处冷冰冰的,一看正被只青黑色的鬼手臂死死拉住。 第12章 阴车走阳路 我想要挣扎反抗,可那青黑色的鬼手力量过大,紧跟着我感到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使劲拖拽,一张泛着惨青的鬼脸猛地出现在我眼前,黯淡无神的眼窟窿死勾勾盯着我。 老道惊声大喊:“古灵,撑住,贫道这就来救你。” 属实说,桃木剑就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顺势砍断拉着我腿的鬼手就能逃走。 可这样一来,那些鬼祟势必还会追赶,我们几个仍旧无法轻易摆脱。 与其被这群鬼追到全军覆没,倒不如我留下来为同伴争取时间。 反正我身中血骷髅的诅咒跟红衣厉鬼的追杀,双重劫难,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了。 这辈子的烂命我也不稀罕要,无父无母,穷困潦倒,县城毕业的学历进入社会充其量也就只能当个天天挨骂的社畜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生发起一阵怨愤,犹如困兽嘶吼一样,突然翻身起冲着面前的青面鬼砍下桃木剑。 青面鬼被砍中,呲牙咧嘴发出阵阵哀嚎。 我借机对老道大喊:“道长,你带着我俩朋友快走,我这条烂命不要也罢。麻烦你在我头七那天给我好好超度,好让我下辈子托生个好胎。” 打定主意后,我语气坚定,把内心的愤怒,苦闷都一股脑宣泄在挥舞的桃木剑上面,乱砍一气。 只是起初桃木剑还有些威慑力,但随着砍杀的次数增多,这柄剑就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或许是剑上附带的灵气被鬼的晦气沾染而流逝的缘故。 而我也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早被那群鬼团团围住。 我知道再做反抗也是徒劳,回头看了眼已经没有踪影的狗九他们,心头稍宽,便扔了桃木剑打算束手待毙。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群鬼并没杀我,而是把我抬了起来扔进了纸客车里。 那客车虽然是纸扎的,可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内里的跟普通的汽车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那个曾经递给我们果盘的大个子鬼指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为什么不杀我?而是把我带上车?” 大个子鬼冷笑了声,解释说:“在阳间杀人容易被查出来,到时候我们私逃上阳间的事情不就被地府知道了吗?把你带去鬼市也能封住你的嘴。” “原来是这样啊,我叫古灵。” 此刻的我已经看淡生死,于是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大个子鬼声音森冷道:“你这小娃娃还挺勇敢的,不像别的人被抓上阴车都被吓尿了,我喜欢你的勇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话就等同于宣判了我的死刑,因为他们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地狱啊! 我没开口,心里莫名怪异着:我这算不算是已经死了? “呼啦”一声,车门关上了,我的心也彻底成了死灰。 车窗外色彩很晦暗,月色如血一般诡谲,浮云浅浅游动,景象颇为诡异。 我方才恍然,原来坐在鬼车里所看见的景物就不再是阳世的了。 汽车不知开了多久,我渐渐疲惫,开始打起瞌睡。 忽然,就听大个子鬼喊道:“怎么开车的?往哪儿开呢?” 我被惊醒,发现大个子鬼正指着司机厉声质问,司机却无动于衷。 “别开了,我叫你特么别再开了,这不是回鬼市的路,再开就上阳间的路了。” 他对着司机咆哮,而司机非但没听他的,居然诡异的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加快了行驶速度。 大个子鬼立刻惊慌起来。 阴车走阴路,这是规矩。 第13章 为了古家,活下去 眼见司机不按规矩来,有作死的态势,他当即大喊:“快停车,知不知道阳间的路我们走不了?待会儿出太阳了,车就会被烧毁掉,我们都得被灼阳吞噬成尘埃。” 司机仍然不为所动,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而路上的景物逐渐出现了色彩,跟我平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心怀忐忑坐在座位上,对于司机怪异的举动,我也感觉莫名。 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要拉一车的鬼陪葬? 纸扎的汽车行驶在阳间的道路上,万幸这里是座小县城,人迹罕至,连来往的车也不多,但路边仍有一些行人跟卖宵夜的摊贩。 而这辆纸车不偏不倚正向着一处烧烤摊的烤架开去。 车是纸扎的,怼在火炉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毫无疑问,这是自杀的行为。 大个子鬼见状对着司机怒喝:“你疯了吗?赶快给我停车。” 他一边喊一边跑过去拽司机手里的方向盘。 然而已经晚了。 纸车已经撞在烧烤摊的火炉上面,顿时燃烧起熊熊烈焰。 车内群鬼惊哗着四处奔跑,四处都是哭嚎的声音。 烧烤摊老板蓦然见到一辆巨大的纸扎汽车朝着自己的摊位冲来十分愕怪,车内的鬼影他是看不见的,且汽车燃烧快速也让他措手不及。 十几米米长的客车燃烧时散发出的热量可不是烧烤摊老板能控制的,炽热的烈焰灼烧在鬼魂身上,车内的鬼群争先恐后地向车外逃窜,又因为火势太凶被强烈的火舌阻挡住了。 纸扎的汽车迅速燃烧,虽然我坐在后面,但也很快就遭到了火焰的侵袭,眼看我即将被火焰吞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蓦然冲我扑来,将我压在身下。 竟然是那个司机。 很快火舌就点燃了他的躯体,灼烧得司机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借着火光看清了司机的那张脸,不由得惊讶不已。 因为那张脸跟我实在长得太像了。 “你名叫古灵?是古家坟人?” 他问我。 见我点头,司机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孩子,我是你爹。” 我怔然,瞪大眼睛:“爹?你就是我死去的爹?” 怪不得跟我长得这么像! 听村长说,我爹在我出生当晚就死了,且死状很惨。 但没人知道害死我爹的真正凶手是谁。 我想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火势凶猛根本不容我发问。 不过知道爹死后在阴间当了司机我就放心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开车的行为会这样疯狂。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看见生父。 当我爹听到自己的儿子被群鬼带上车要送往阴间的时候,虽然他此时已经成了鬼,但保护孩子的天性依旧激发了我爹心里的怒意,才选择与群鬼同归于尽的方式救我。 我爹点头,又焦急的说道:“孩子,你不能来这里啊!跟着我们走会变成鬼。你是古家三代单传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死去。” “你要活下去,因为你是我们古家的希望。” “爹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带回阳世间。” 此时,我爹身上的火焰已经将他大半身躯吞没,疼痛已经使他脸型扭曲。 但也正是由于我爹身躯的庇护,我身上丝毫未受伤。 第14章 逃出生天 爹的话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而他看我的眼神里也充满希冀,渴望。 一瞬间,一股热流涌上我的鼻腔,哽咽着冲他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爹充满痛苦的表情这才松弛了下来,安恬的点了点头。 跟着,他猛然起身用身躯挡住熊熊烈焰,为我开辟出来一条逃生的通道。 “孩子,快走,记住你答应过爹,会好好的活下去。” 我忍着泪水对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父亲用力点头,然后就不顾一切地冲出纸车。 可下一秒,一双大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是那大个子鬼,他面目狰狞透着恶毒和愤懑,显然我跟我爹的谈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不想让我就这么轻易离开。 森冷不断从他手臂上传来,五指犹如五根带着冷酷血煞气息的铁钳死死扣住我喉头,窒息感瞬间上涌。 见我有危险我爹怒了,拖着整具身躯上的火焰朝大个子鬼掠去。 转瞬间,两团火焰疯狂蒸腾溢散开来,无数道扭曲肃杀的火舌乱舞。 大个子鬼长长的手臂也被点燃,强烈刺耳的火焰破空声顺着他胳膊冲我袭来。 掐住我脖子的手也由冰冷转变成炽热,但仍然犹如紧紧绷起的强弓牢牢固定在我脖子上。 我瞳孔收缩,连精神都恍惚起来,心想这次就算不被他掐死,等火舌牵连到我身上时也是个死。 骤然间一阵红光从我体内勃然浮现,好似有东西从我腹腔内冲了出来。 我恍惚着用余光向下略去,就见两条血红色的骸骨手臂自我胸口内探出,抓住大个子鬼的胳膊轻轻一捏,大个子鬼的两条手臂顷刻间化为乌有。 大个子鬼此刻已经被烧得快成魂灰了,但仍旧抑制不住惊异,用含混的声音喊道:“什么?不会是血骷髅吧?” 他同父亲两团火焰交织在了一起,最终两只游魂都化作了魂灰,顺着尘烟飞入虚空。 而我腹内的红骷髅好似完成使命一样,又缩回进我身体内,安静得毫无痕迹。 我有些愕然:血骷髅不是想要我命吗?为什么还在我有危难时出手相救?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到十八岁的原故? 爷爷同血骷髅签订的换命契约有十八年,在我十八岁之前血骷髅不仅不会要我的命,反而还会力保我不死。 一定是这个原因。 因为吸入了过量的二氧化碳,再猛地吸入冰冷的黑夜气息,我下车后蓦然间头脑晕厥,胃里也十分恶心,总之昏昏沉沉的,双腿不听使唤的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昏迷之中,脑海内一片漆黑,我在混混沌沌间看见有道人影现在不远处,他的身躯充满温暖,眼神盈满期盼。 “孩子,坚强起来,不要死……” “你是古家的唯一香火,为了古家活下去!” “爹……爹……” 我不停大喊,激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狗九跟胖子都守在我床边。 见我醒来,他俩立刻凑过来问:“古灵……古灵……你醒啦?” 我眼皮仍有些沉重,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挤在视野里,才庆幸自己又活过来了。 第15章 梦魇女诡影 从狗九的讲述里我知道,原来是那家烧烤摊的老板救了我,把我送到了医院。 揉了揉迷茫的脑袋,我长出了口气,“怎么就只有你们俩?那位道长呢?” 狗九说:“道长看你一直不转醒,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不过他说会回来看你。” 胖子气愤的撇嘴:“听他胡扯,这货根本不可能回来。” 我皱眉:“胖子,老道长不管咋说都救过我们的命,你咋能这么说他?” “哼,要救命就救到底!临走连住院费都不交,留下咱们三个未成年人顶杠受罪,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胖子不满道:“现在咱仨还不知道该咋走出医院呢。” 狗九却表情轻松:“住院费小事一桩,你慌什么?我们最关心的不该是古灵的病情吗?古灵啊,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我的心别提多难过了,直到听见你喊爹,我才放心,心里这个宽慰啊,暖乎乎的。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能醒过来,我都用医院的电话通知你们村的村长给你料理后事了。” “什么?” 我惊讶说:“你通知村长了?让他过来交住院费?” 狗九诚然点头:“言之有理。” “呸,古家坟的老少相亲这些年养我花了不少钱,我本来就觉得够对不起他们的了,这次哪还有脸让村长替我交住院费?” “可是我在电话里听村长的语气很焦急啊,他肯定很关心你。” 正说着,村长出现在门口。 “古灵,你没事了?太好啦,多亏你同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等着,我先去交住院费。” 我不由得心生愧疚。 古家坟并不富裕,连村长自己生病都不舍得到医院看病,现在为了我专程来交住院费,只怕又得花去不少钱。 很快村长就回来了,埋怨我说:“你说你,晚上不睡觉,干嘛跑出去看那个破露天电影?” “半夜里播的能是啥好电影?没听城里人说么?半夜放的电影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你道为啥?就是因为闹鬼。” 村长故意吓唬我们说,胖子仿佛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一时变得极其郑重。 “怪不得,上回我跟表哥去城里看午夜场,就被保安以没满十八岁为由拒绝了。我记得当时演的电影叫《3d玉蒲团》,因为不让进我表哥还挺生气,现在看来我俩是捡了条命啊!” 他说着还后怕地瑟缩了下肩膀。 医院那地方多住一天就得花不少钱,虽然我的病还没好,但一想到村长要为此花费不少钱,我还是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表示没事了。 有了这次教训,我可再也不敢在晚上出门了,老老实实地在教室里睡觉。 只是一个晚上做了好几个梦,都是我爹满身鲜血的站在黑暗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眼神之中充满期冀。 似乎在说:“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恍恍惚惚内心一滞,朦朦胧胧思忖着:我难道不想活下去吗?可想活下去就得面对三灾六劫九道坎的威胁,身为一个普通人这又谈何容易? 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我愈发焦虑,心口窝发凉,登时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窗外的天色黑得让人害怕,我连忙又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再度睡去。 迷离之间,我看见有个女人的影子站在我躺着的书桌前面,那张看不清的脸上似乎正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她穿的衣服很怪异,有点类似旗袍,但更趋于乡下人穿的小花袄,而且大小很不衬体,有些过于宽大,给人种纸糊上去的感觉。 不仅如此,女人头顶扎着双丫髻,无论装束还是头饰,根本就不是现代人,反而倾向民国时期。 小时候村里老人家里的照片常能看见财主家的丫鬟打扮,大抵同面前女人很相似,心中越发感到奇怪。 我想问她是谁,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张不开嘴,心登时凉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梦魇吗? 第16章 怪病 自从梦到了这个女人,我的体质就开始变弱,莫名其妙地得病,整天恹恹的站都站不稳。 村长听说后就赶到学校,看见我的样子脸色立刻就变了,忙把我送去了医院,可奇怪的是医院也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开几服药吃过了好些,可马上就又会犯病。 那些天我就只能住在村长家里连上学都不行,村长花钱从邻村请来一位神婆,神婆称我得的是虚病,原因则是被飘缠住了,可能是阎王爷向我讨要受生债,需要烧大量纸钱才能送那个飘离开。 于是,村长又花钱买来许多金银元宝,小庙,别墅,纸钱,路路通,让神婆一股脑都烧了,还连续布施了三天的香供跟药供。 结果,我的病仍旧一点都没好转,反倒是那个神婆得了急病,没几天就吐血身亡了。 村长急的团团转。 那天我正躺在床上,就听见村长跟媳妇吵架,原来,村长为了救我打算卖掉给儿子结婚新盖的房子。 他媳妇自然是不肯,还骂村长:“你抽什么疯?这些年我们给老古家养孙子,做的也够多了,我们欠古灵他爷爷的早就还干净了。你还要贴,连儿子的婚房都惦记,你也鬼上身吗?” 村长严肃说:“你个老娘们懂啥?受人点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当年要不是古伯大哥,咱家大儿子八字那么轻,早让小鬼勾走了。” 爷爷为了应对红棺尸鬼的因果,从年轻时候开始就遍访高人学艺,也算是小有所成。 村长家大儿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百病缠身,眼瞅着要夭折,爷爷过去一看说村长儿子八字轻,压不住小鬼,魂魄被小鬼给勾走了,就摆了法阵驱邪除祟,自那以后村长大儿子便不再犯病,村长一家自然感激涕零。 诸如这种恩情,古家坟很多户人家也都受过,所以爷爷在十里八村声望非常高。 可即便声望再高也不能拆家还人情,村长媳妇不满村长的想法,我自然能理解到。 眼瞅着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村长一筹莫展,我也更上火,眼瞅着病情一天天恶化下去,那天救了我的老道突然来到古家坟,听说我在村长家就直扑这里。 看见他,我愣了下,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他能出现,当下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对老道说:“道长,您怎么来了?” 老道表情急切,擦着额头上的汗说:“贫道知你的劫数还未完,只是那天有要事在身,你又昏迷不醒。本以为你会就此丧命,没想到我回医院一打听才得知你居然已经出院了,难以置信。贫道只知道你是古家坟人氏,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了。” 他微微蹙眉,盯着我莫名感慨道:“没想到你命还挺大,鬼车居然会出现这等离奇的车祸?不过,你能过了这一关,红棺女鬼的那场劫难你未必能躲得过去了。” 听到“红棺女鬼”四个字,我犹如醍醐灌顶般脑海像被针刺了下。 “对啊,我梦到的女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红棺尸?” 梦里的女人无论装束还是发型都不像现代人,更像旧社会财主家里的丫鬟,很符合红衣女鬼的身份。 “什么梦里的女人?” 我将自己梦魇被女鬼纠缠的事情同老道长一五一十的讲了。 第17章 道长,我要反悔 老道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说:“应该就是她。” 我不解道:“可我爷爷同血骷髅签订的契约还有一年呢,她不怕血骷髅吗?” 老道解释说:“鬼害人的手段有很多,血骷髅只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红棺尸趁你睡熟了勾你的魂,血骷髅是感应不到的。” 我恍然。 老道跟着又说:“你放心,红棺尸虽怨气慎重,但并不可怕,贫道可以请来高人对付。可怕的是那血骷髅,他对你才是倒悬之危。一年之内他保你,一年后他要你命,他又是一代悲王,斗得过他的需得是地仙级别的修行者。末法时代,想找到这样的高人难如登天。” 我沉思着,突然对村长夫妇说:“村长,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下,我有话想对道长讲。” 俩人诧异了下,还是走出了房间。 见他俩都走了,我对老道说:“道长,我想反悔。” “反悔什么?” “我想答应拜入血骷髅门下让他做我的仙家,帮他渡劫,去面对那三灾六劫九道坎。” 老道遽然瞪大双眼:“你刚刚死里逃生,竟然就提这种要求?你该不会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于是我将我爹救我的过程跟他讲了一遍,跟着又说:“我想过了,我爹好不容易救下我,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嗯。” 我郑重点头:“我是古家三代单传,就这么死了古家的香火便无法继承。” “我爹跟我娘都因为我的出生被恶鬼害死,我爷爷为了救我选择同血骷髅以命换命。” “他们这么保护我,我又怎么能选择那样窝窝囊囊的死去?” “还有村长,他们家为了给我看病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村长甚至打起了儿子婚房的主意。我想报答他们,但我要是死了将来就没法赚钱还上这笔账了。” 老道听完我的话沉思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再劝你,想来这都是你的命。或许是因为你还没领会到三灾六劫的可怕……咳……” 我将眉宇蹙成一团,想了会儿突然说:“道长,或许我并不容易会死呢!” 老道诧异,挑眉问:“此话怎讲?” “我是说,或许血骷髅在我危险的时候会出手保护我。” 我又将昨晚血骷髅从我腹内钻出解救我被大个子鬼桎梏的事情同老道讲了一遍。 老道听罢先是不置可否,继而道:“你爷爷用血祭召唤的血骷髅保你能活到18岁,这是天契地理,血骷髅自当要保护你。” “可是从明年开始你便年满十八岁,血骷髅同你爷爷定下的换命契约就结束了,他也就没有没有责任再护你周全了。” 我辩解说:“可我替他渡劫,于情于理他是不是都应该保护我?” 老道对此看来也是模棱两可,思考许久说:“话是如此,可别忘了在你之前曾有十位修行界的高人选择替血骷髅渡劫,但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灰飞烟灭。” “这就说明或许血骷髅在渡劫的过程中不会出手保护,亦或者他也没能力保护。” 我寻思着:老道话说的不假。 第18章 拜堂口 血骷髅之所以寻人助自己渡劫就说明他自己肯定不敢面对凶劫,要知道三灾六劫九道坎步步惊心,时刻要命,弄不好他真会躲得远远的。 关外的仙家同关里不同,它们都是动物成精亦正亦邪,既保家同时也十分小气,稍微遇到对自己不恭敬的缘主还会想方设法的害人家走霉运。 特别是清风堂的鬼仙,他们的脾气秉性更加难以捉摸。 毕竟人鬼殊途。 “如此看来,血骷髅将来的态度不明朗,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在我十八岁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死的。” 老道颔首,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眼神中多出一抹异色。 只是这道异样在他眼中只停留须臾,甚至让我不曾察觉到。 我又问他:“道长,那我该怎么同血骷髅签订血契呢?” 老道思忖着说:“血骷髅是清风堂鬼仙,你想替他渡劫首先首先要拜入他的堂口。” “这点贫道将来自会为你安排,你安心等待贫道消息即可。” 老道说完又从身上取出一道黄符,对我说:“你原本八字不轻,想压住鬼祟本不难,你娘怀你的时候贫道曾给你称骨过,居然是七两八钱的命格,比皇帝命还贵重。只是之前你遇到鬼群纠缠,身上沾染到了鬼晦之气,以至于阳气衰弱才让那女鬼有机可乘。” “不过也无妨,待贫道走后,你将这符烧掉喝了虚病即可痊愈。” 他走后,我按照他所言将符箓烧掉,喝了符水,病果然很快就痊愈了。 同时我也得知老道原来道号清风。 这个清风道长将来有机会我真的得要感谢他。 病好了之后我就回学校上学去了。 第二个周末,同学们都选择各回各家,家里比较远的还得靠这两天时间回去取米面菜蔬准备下周的嚼谷。 我看了眼墙角处带来的粮食跟咸菜,考虑该不该回一趟古家坟。 带来的一袋子米跟一袋子面吃得各自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再挺一周难度不小。 但我的粮食都是村子里的乡亲挨家挨户筹集的,古家坟本就并不富裕,还得筹集我上学的口粮,这让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所以在学校我一般能省就省,绝不多吃一粒粮食,尽量减少乡亲们的负担。 正纠结着该不该回去,救我的那位清风道长突然来到我学校。 他答应过帮我搜集同血骷髅签订血契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查到了。 清风道长说:“古灵,你跟贫道走一趟,我带你去拜血骷髅的堂口。” 我听他曾经说过,想要同血骷髅签订渡劫契约就必须拜入他的堂口。 血骷髅是悲王,属于出马仙里的清风堂。 对于出马我只是略有耳闻,但过去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拜入清风堂口,成为出马弟子。 无论出马还是出道,弟子想要入门靠的就是一个缘字,所以弟马们也被称为“缘主”。 就比如我。 毕竟神仙都只渡有缘人。 我爷爷曾经发动禁咒召唤血骷髅护佑我十八年,如今我的命格同血骷髅绑在了一起,这就是一种缘分,或者说羁绊。 另外老辈的香根,仙恩缘分,夙愿情分,甚至仇仙都属于缘分,只是那属于恶缘,必须先要度化成善缘才行。 至于我同血骷髅的缘分是善是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第19章 黑劫环 清风道长将我带到了县城内的慈恩寺附近,围绕着寺院的四周都是丧葬街,清一水的黑瓦白墙小平房,颇有南方建筑的韵味,纸扎铺,寿材铺,佛店,算命摊,酿名斋应有尽有。 县城不大,大概所有仙缘行当都聚集在此处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地方被行内人士统称为“堂口”,不单单云集出马仙,出道仙也有不少,甚至还有摆摊算命,玉锁八宅、卖墓地、江湖骗子等等。 清风道长将我领进了一家名为“三教堂”的平房内。 “这里便是贫道的堂口。” 他指着一应俱全的仙堂书案说道。 上面三清老祖,十二天母,五路财神,福禄寿三星各路神仙全部汇聚。 仙堂上烟香袅袅,混杂着贡品的果香,酒香,宁静致远,让人感觉惬意非常。 跟着,清风道长又将我带入内屋,内屋不大,甚至可以用局促形容,大概只有十平米的样子,四壁皆空,只有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立着神龛。 神龛后面贴着一张红纸,龛内供奉的是具骷髅,不过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塑料的,并不吓人。 八仙桌朝南的方向立着一只长条凳子,上面摆着香炉碗,插着三炷清香。 简简单单。 我猜测大概这里也是个堂口,但总体来说布置得很简陋,跟外面的仙堂完全比不了。 清风道长稽首说道:“血骷髅的神像很难寻到,不得已贫道只能买来一个普通骷髅,权且当成他的法身。” “不过贫道会召唤血骷髅的禁咒,这点你放心。” 我点点头。 清风道长表情严肃的问我:“贫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愿意同血骷髅结缘,让他做你的悲王,替他渡劫?” 我一闭上眼睛就是父亲眼含热泪的样子,心想:我是老古家的唯一血脉,不能这么就死了,那样也对不起为我付出生命的爹娘跟爷爷。 于是我郑重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这就为你召唤血骷髅举行入门仪式。” 清风道长让我跪在神龛前,自己口中则不停念叨,内容我听不懂,不过身体却感觉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忽冷忽热的。 不是整个全身,而是两手心、两脚心、前心、后心、头顶心这些地方,起初犹如被尖锐的异物扎一样,跟着就是麻、痒、酸、痛、冷、热等等感觉逐渐袭了上来,像蚂蚁爬满周身。 我听说出马弟子初期都要经历“串窍”,同背后的仙家产生联系,想来就是我正在经历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身体的脉络都被打通了,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胸腔憋闷起来,憋得我太阳穴生疼,嘴唇似乎大了好几圈,实在忍受不了,就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察觉身体松快了不少,但左手的手臂上却多出数道黑色的圆环,像胎记一样。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我声音紧张地向清风道长询问。 清风道长颔首,语气肯定回答道:“这就是你同血骷髅缔结的血契生效的证明。这九道圆环被称为黑劫环,代表的就是那三灾六劫九道坎,你每渡过一次劫数,黑劫环便会少一环。” “顺便告诉你一下,那几个死了的修行者胳膊上也有黑劫环,最少的一个也有七个。” 换句话说,那几个替血骷髅渡劫的人最多也就渡了两次劫而已。 第20章 特调科 我嘴角一抽,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这么想我的心瞬间就又平静了下来。 清风道长想了想又说:“虽说你将来要面对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但坐以待毙也是不应该的,好在你还有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年里,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血骷髅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身死。” “诚然,这也仅仅是从理论上讲。毕竟三灾六劫都是什么贫道也说不清楚,你往后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清风道长摇头:“贫道身上一直有要事没处理完,你的事情贫道还是强抽出空帮你。” 我懂了,清风道长为我付出了确实很多。 况且他也已经给我指明了道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清风道长从袍袖内取出一个罗盘说:“这块僻邪罗盘不仅可以保证你不迷失方向,还能测出阴气所在,一旦阴祟在附近出现罗盘便会快速转动。现在贫道将它送给你,你身上还背负着红棺尸的索命因果,就先用它防身吧。贫道暂时只能帮到你这些,下一步就看你机缘如何了。无量天尊!” 他双手合十,似祈祷般。 我笑道:“道长没必要再客气,您能帮我这些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您了。” 清风道长轻轻颔首。 他带我走出房间,在三清天尊的神像前拜了拜,祈祷说:“列位天尊在上,弟子承请各位天尊保佑古灵小友此番冥隐山之行能顺利找到法器。” 说着,他郑重其事地又对仙堂拜了三拜,并且重新为诸仙家换上了崭新的贡品。 我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立刻跑过去扶住清风道长的手说:“道长,剩下的贡品您是不是打算扔掉?” 老道点头。 我说:“别扔了,送给我吧?” 清风道长诧异:“你要这些贡品干什么?” “吃啊,不是说心到神知上供人吃吗?” 老实说,清风道长供奉的神仙不少,摆的贡品自然也多,足够我下星期的口粮了。 我的想法是能不回古家坟最好,以免拖累乡亲们,大家生活也不容易,最好别为我再添饥荒。 清风道长皱眉道:“可是这些贡品都摆放好几天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 说着,我已经闻到了那盘烧鸡的馊味,恐怕至少都坏一天了。 但话说回来,好歹那也是盘鸡啊! 我都多少天没吃到肉了,所以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清风道长。 “那好吧,就送给你了。” 我欢天喜地道了谢,快速将贡品装进塑料袋里,然后抱着离开了堂口。 贡品不少,大概有十几斤的分量。 我琢磨着回去学校,如果狗九跟胖子还没回家就跟他们把贡品里的熟食先吃了,然后晚上吃水果当晚饭,剩下的糕点比较容易储存,可以当成之后几天的口粮。 正想着,迎面开来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不偏不倚正停在我面前。 我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因为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架势不善。 “你是不是叫古灵?” 墨镜男口气生冷的问我。 我不由得抱紧了装贡品的口袋,想了想才点头。 “跟我上车,有话问你。” 墨镜男口气不容置辩,然后打开车门看着我好似命令的说:“上来。” 我四肢百骸立刻涌上一股寒意,莫名问:“你是谁?让我上车我就上?” “警察!” 墨镜男傲声回答,仿佛警察是了不起大人物。 我不满说:“我犯法了吗?再说了警察都是开警车的,你连警服都没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见我起疑,墨镜男当即厉声训斥:“叫你上车你就上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见到这态度,我相信他肯定是真警察了,只是仍然没有上车的意思。 正对峙的工夫,车上面又有个声音传了下来:“对他客气些,这小子恐怕不一般!” 随着声音,沉稳的脚步自车上下来。 我见走下来的是位还算年轻的青年,穿着一件白色夹克,薄薄嘴唇,斯斯文文的。 “你好古灵同学,我是特调科的调查员,名叫安海。” 我蹙眉不解:“啥是特调科?” 第21章 祝你好运 “特调科的全名叫做特别事件调查科。” 安海解释说:“我们同样隶属于公安部门,只是调查的内容并非凶杀,盗窃,抢劫这类一般案件,而是那些离奇,诡异的案件,诸如涉及灵异类的。” “前天晚上在铭前路有一辆纸扎成的公共汽车冲向了烧烤摊,导致一场剧烈的火灾,当时你就在车里吧?” 我一听他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当即心里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心想肯定是烧烤摊老板觉得事情太诡异于是报了警。 这件事情本来就没啥好隐瞒的,我还想主动跟警察解释呢,就怕他们觉得怪诞不相信。 话说整个烧烤摊都被烧着了,老板的损失指定不小。 安海一本正经的说:“这件事情我觉得很诡异,希望你能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 他盯着我问:“你当时是不是遇到鬼了?” 我点头,痛快地将前天晚上在树林里面看露天电影撞鬼且被鬼抓住的经过同安海讲了一遍。 安海诘问:“那你又是怎么在那群孤魂野鬼的魔爪当中逃出来的?” “是我爹舍身相救,他就是那辆纸扎汽车的司机。” 提到爹我立刻忧伤起来,轻声喟道:“听说我爹在我出生当天就死了,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并且身中恶诅。如果不是我爹在危难时舍身救我,并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恐怕我连生存下去都不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安海说这些话,也许是感情自然而然的抒发! 听了我的话,安海挑挑眉,目光里隐含着一丝迷离。 “你中了什么恶诅?” “血骷髅……” 我没来得及跟他详细解释,安海那边就已经发出了惊呼。 “竟然是血骷髅!” 他震惊并愕然喊道:“世上悲王林林种种,你居然选择跟血骷髅产生了羁绊?” 同时,他的目光扫在我胳膊上,不由得身体一震,脱口而出:“黑劫环?你不仅跟血骷髅产生了羁绊,还拜入了他的堂口,让他做自己的保家仙?” 我点头。 安海目光震异的看着我,仿佛在说:年轻人,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呀?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渡劫失败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 “知道,魂飞魄散。” “那你还敢尝试?难道没听说过,那些甘愿替血骷髅渡劫的人最后都灵魂泯灭了吗?” “关于这些事情清风道长都曾经跟我说过,但我还是想赌一赌。” 安海倏然瞪大眼睛,半晌无语,最后意外的说:“原来你还认识清风道长啊?嘿嘿,我师兄他有些本事。” 我一怔:“你是清风道长的师弟?” “不错,我们都师从昙宗门的菅天真人。” 安海抱着手,悠悠说道:“不过你沾染了血骷髅的因果,别说我师兄,就是我师父亲自出马也没用。” 我苦笑一声:“老实说我已经很感谢清风道长了,没指望他能彻底帮我解除危难。” 这时,车里那戴墨镜的警察再次探出头来问:“我说安哥,你挑正事问好不好?烧烤摊的那场火到底是不是这小子放的啊?” 安海冲他喝道:“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他背后的仙家是血骷髅,胳膊上还有黑劫环,就算火是他放的你敢抓他个试试,血骷髅定会把你撕成碎片。” 年轻警察吓得赶紧把头又从车窗里缩了进去。 安海感慨着对我说:“那,祝你好运吧!” 第22章 出马仙的家 跟着,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张是我的名片,你将来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不解的地方,尽管打电话过来。我倒是真想看看血骷髅的三灾六劫九道坎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再把这件事写成论文发表在内部网站上,我在科里可就出名啦。” 他笑着,我心中腹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还要把我的事迹写成论文,这不是赤果果的在吃人血馒头吗? 心里不爽,我面相上也带了出来,安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换了个口气说:“你可别小瞧我们特调科,虽然帮血骷髅渡劫凶险万分,但我们特调科的实力也是很强的,毕竟我们的背后是国家安全部门,科里面藏龙卧虎,你在渡劫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呢!” 安海脸上写满得意。 “好是好,不过我还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我没有手机。” 安海笑了笑,递给我一部智能手机。 我毫不犹豫的将手机接过来连同名片一起揣进兜里,跟着目送着他们的汽车离开,这才返回学校。 胖子跟狗九都回家了,整个教室里面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来这两个兄弟是没口福喽,这顿大餐就由我独自享用了。 我将从清风道长那里讨来的贡品取出,打算先挑拣出一些熟食吃了,就比如那只烧鸡。 鸡肉含在嘴里变质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但油滋滋的仍然有很浓郁的肉香味。 我感觉如果自己吃下这一整只鸡的话,恐怕第二天会窜稀窜到地老天荒。 但也没办法,就当吃印度菜了。 贡品吃的差不多,我又挑了几块硬邦邦的点心装进帆布书包里留着当储备粮。 第二天,我在茅厕度过了个一泻千里的周末。 手脚发软,早早的就睡了。 刚躺在课桌硬板床上面,我就感到迷迷糊糊的意识好似蒸发出到体外,朦朦胧胧间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雾气。 雾气中弥漫着红色气息。 殷红殷红的。 仿佛血流成河,血日降临。 “古灵,起来!跟我走。” 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空冥的声音,像用钝器互相击打时一样厚重。 我莫名其妙地睁开眼。 赫然看见一团浓稠红雾飘在我眼前。 我一骨碌爬起来,惊讶着想问他是谁。 一根血色骷髅骨爪从红雾内探出,搭在我肩膀上说:“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我心脏猛地一颤:莫不是血骷髅出现了? “回家?你要带我去古家坟?” “不,是带你回家。” 这话让我更加莫名了。 “我还有哪个家?我只有一个家就在古家坟啊。” 血骷髅说:“那是你在人世间的家,我要带你去的是马家弟子的家。” “你既入我悲门,就是马家弟子,如今你的七缘之窍也都打开,我自然要带你回家看看家里的其他仙家。这个家出马仙称大堂口。大堂弟子大堂兵,你拜我的堂口只是小堂口,堂口里只有缘主跟鬼仙,也就是你和我。” “我现在要带你去大堂口,你可以把那里理解成为全体出马人的家,包括仙家和弟子。” “在那里不管是黄家堂口,胡家堂口,还是柳家堂口,全部囊括其中。你是悲堂的弟子,自然也包含在内。这回你懂了吧?” 我沉思着恍然,遂点了点头。 第23章 听大仙聊天 “既然知道,那就跟我走吧!” 血骷髅声音冰冷,在我还怔愣的时候,血雾慢慢悠悠朝着门口飘去。 我穿好鞋跟在后面,不经意的回头间,赫然见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课桌上面。 骤然间我心里一震,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灵魂被牵走了。 血雾拱开教室大门,我心里开始忐忑,踌躇着也缓缓走到门口。 按理说教室门外应该是走廊才对,可现在景象却完全不同了。 眼前居然变成了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翠绿的树木高耸,互相交织着,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间散发着花香,花朵繁盛,奇异,色彩缤纷。 没走多久,树林里一座雅致的亭台吸引了我的目光。 亭台四周绿树环绕,地势高低错落,让人觉得仿佛走进了一个神仙境界。 亭子的中心,摆满了盆栽和石块,由远及近,依次排列,每个石头上都刻有一种不同的图案。 有狐,有蛇,有鼠,还有黄鼠狼…… 都是关外保家仙的图案。 走出亭子,一座精致的金色楼阁映入眼帘。 楼阁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块青瓷砖,看起来朴实无华。 阁内人声鼎沸,嘈杂喧天。 天花板被画满云朵,墙壁上是游动的花鸟鱼虫。 这些景物用栩栩如生来形容都显得生硬,因为画上的鸟虫真的都是会动的,还能鸣叫。 让整幢楼阁散发着梦幻般的气息。 血骷髅轻声嘱咐我:“在这里逛游的大部分都是成了名的仙家,你切勿大声喧哗,更不能嘲笑它们,或者对它们不敬。” “五大保家仙都挺小心眼儿的,惹到它们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郑重回答道:“我知道了。” 大厅里摆着许多桌子,都用红纸铺满桌面,上面摆着四荤五素九样贡品。 我正对面的那张桌子,一只肥硕的胖老鼠正攀爬到桌子上,拿起个馒头就咬,嗑瓜子一样小嘴咬合得飞快。 胖老鼠身后,一条黄毛狐狸化作人形状态,手里拎着黄酒瓶边喝边一步三摇走了过来。 “哎呦,狐一枝,你咋来了?辛苦辛苦。” 胖老鼠好似闻到了酒气,回头看见黄毛狐狸显得很意外,像人一样双手抱拳问候。 它胖胖的身姿看起来笨拙又滑稽。 狐一枝也跟它客套:“原来是九爷啊,您辛苦。”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跟着,狐一枝撕下来盘子里的一只鸡腿,作势要啃,突然怔住了。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我说九爷,咋好几天没看见黄刚烈了?” 灰九嘿嘿一笑:“它前几天被人在脖颈子上尿尿,生气了,正在家作法害人呢!” “得报完仇痛快了,它才能过来啊!” 我后来才知道,狐一枝跟灰九他俩在出马仙家里都是名门之后。 狐一枝是胡太奶胡云花的孙子,灰九也是灰家太爷的私生子。 想来,它们俩嘴里谈及的黄刚烈大概是只黄大仙。 在所有的地五仙里,顶数黄鼠狼心眼最小,睚眦必报。 听灰九的口气,这回是有人招惹到黄刚烈了,黄鼠狼的秉性狠辣,会为一点点小事儿把人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那个得罪黄皮子的人恐怕活不了多久。 第24章 过阴童子 狐一枝看起来挺爱八卦,他问灰九:“到底咋回事啊?” 灰九说:“黄刚烈前些天不是物色到一块宝地嚷嚷着要搬家吗?你猜怎么着,那是个工地,就在锦屏路上。” “老黄心想,工地就工地吧,先忍忍,等房子盖完就消停了。” “谁知道,有个不开眼的往他打的地洞里面撒尿。” “结果,大水冲了黄家庙,黄刚烈能不急嘛!” 狐一枝嘿嘿笑着,又问:“老黄都用啥招报复那户人家的?” “他还能使什么手段?老一套呗。” 灰九说道:“先使法子上了那家小孩儿的身,折磨他,让他吃生肉,发高烧,再让他们家人都倒霉,老婆出车祸,自己摔成残疾。” 狐一枝哈地一笑,不无得意道:“得罪黄大仙的人都不可能落好下场,不死也得扒层皮。” 突然,他露出警觉古怪的神色,跟着疑惑着将视线甩到我这边。 “生人,这里有生人的气息!” 我心脏猛地一颤,真感觉汗毛都颤栗了。 狐一枝和灰九都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地盯着我。 “你是活人?” 狐一枝用尖细的嗓音疑声质问我。 我下意识点点头。 他嘴角抽动,眼芒之中透露出凶狠的排斥之色。 “这里可是仙家的地界,你身为凡人怎么敢进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稀里糊涂的。 红骷髅的气息飘了过来,冷声道:“他是我带来的。” 看见血骷髅,狐一枝跟灰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显然他们知道血骷髅的厉害,并且还挺忌惮。 “血骷髅,你怎么来了?” 灰九瞪大鼠眼,都快有玉米粒那么大了,有些愕然的说。 血骷髅回答:“我来找清风教主,他在么?” 他声音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威压。 灰九和狐一枝都默了一瞬,狐一枝点头:“他在,在烛夜天城里呢。” 后来我才知道,血骷髅在整个悲子界里是仅次于清风教主的存在。 也有种说法,他们两个的实力不相上下。 清风教主按照排序在胡黄蟐蟒之后。 相传他于阴中超脱,神像不明,鬼官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且止于投胎。 清风教主是所有清风、烟鬼的统帅,在保家堂里,他位于悲王之下,是对某家族第一代老弟马的称呼。 而血骷髅带我去见的这位清风教主乃是马家大堂清风界里地位最高的悲王。 我跟随血骷髅穿过楼阁,眼前是条曲曲弯弯的游廊。 游廊上烛火明亮,两侧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湖。 湖水深邃幽暗,水面上不时还会浮现出苍白的人脸。 看得我我心都悬起来了。 越过一座灯火通明的抱厦,眼前是片辉煌无比的华丽殿宇。 雕栏玉砌,玉楼仙宫,整座宫殿被烛火萦绕,亮如白昼。 我们刚登上台阶,忽然间我脚下感到被某种冰冷的强力桎梏住了。 低头一看,只见四只惨白干枯的小胳膊正抓着我的脚腕,耳畔还传来“咯咯咯”稚嫩的调笑声。 血骷髅冷声呵斥道:“过阴童子,都别胡闹了,快进去禀报。” 那几个过阴童子看来也很惧怕血骷髅,四只小手齐刷刷快速收回,带着“咯咯”调皮童音消失了。 第25章 清风教主 紧跟着,我便看见七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儿身影欢跳着进了烛夜天城。 片刻的功夫,城门打开了,我跟随血骷髅化作的血雾一同走进殿宇内。 大殿宝座上正襟危坐着一位灰袍中年人,白眉黑发,双目虬筋,周身浩然正气凛凛。 想来就是清风教主了。 “血骷髅,一别两百载,你还是老样子。” 清风教主略带揶揄的含笑道。 血骷髅的语气无悲无喜,听不出任何感情:“这个孩子是我寻找的渡劫者,你是清风里唯一一个成功渡过三灾六劫的鬼仙,我希望你能传授他一些经验。” 我曾听清风道长说,玄门之中有十个修行者帮血骷髅渡劫。 然而,他们没一个人能成功,最后全都灰飞烟灭。 最高的那个也只过了两关而已。 可想而知,悲家仙渡劫堪称难如登天。 清风教主居然能成功渡劫,他的实力完全不敢想象啊! 我心里禁不住肃然起敬。 清风教主扫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你找的这个孩子是天罡地魁命格,眉间隐有华盖星,的确是天赋异禀的修行者。” 清风道长说我是七两八钱的命格,这命格怎说呢! 但凡能超过七两二钱命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命格不能用富贵荣华来测算。 而是算与天的距离。 我那八两七钱虽然不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能肯定是具备极佳的修行资质的仙骨。 如今听了清风教主的话我才大致能明白。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犹如被一盆凉水直接浇头。 “不过,这孩子的命格虽适宜修仙,但与渡劫无甚帮助。” 我和血骷髅同时愕然。 我不禁下意识开口:“为什么?” 清风教主站起身,背负双手说:“劫难之所以称为劫,就是因为你要面对的并非寻常的凶魔厉鬼,而是未知的考验。”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懂他的话。 血骷髅问:“清风教主,你这话是何意?” 清风教主说:“劫分成许多种,诸如雷劫,火劫,水劫,情劫……你每次渡劫时所面临的劫难都不同,包罗万象,什么诡谲怪异都会出现。” “但你只需记住一句话即可。” 我问:“什么话?” 清风教主朗盛说道:“那就是,这些被抓来渡劫的弟马都缺德。 ” 听了这话我放下心,嘿嘿一笑:“那还好,我不缺。” 清风教主道:“你是不缺德,缺德者至少还有德,而你,是无德之人。” 我满脸震惊,费解、郁闷,心说:你特么眼瞎吗? 清风教主:“我眼不瞎,我说的德并非德行而是功德,你知道功德是什么吗?” 我点头:“功德就是行善积德,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救人于水火之中……” “呸,一派胡言!” 清风教主呵斥着打断了我的话:“现在的老太太你敢扶?救别人于水火,不怕自己被烧死,被淹死?无知小儿连功德是啥都不知道,告诉你,功德就是花钱买来的光环,受天地认证的免死金牌。” 我哑然无语。 不是吧? 现在连神仙圈都这么现实了? 清风教主跟着说:“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德,天地就会暗中护佑你,到时候不管什么劫难你都能得到照顾。” “这不跟人间一样了吗?” 清风教主轻咳一声,感慨说:“妖界即人间,仙界即人间,鬼界即人间。阴阳两世无不同,上边下边一个样。” 第26章 靠功德渡劫 我又问他:“那功德要到哪里去买?” 清风教主说:“我们是清风堂的,修的是鬼仙,自然去阴曹买了。只是地府鬼多事儿也多,你这么年轻容易被那些老鬼骗,不如把钱给我帮你买,我这儿有优惠价。”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虽然像是在帮我,可我总感觉他那丝笑有点不怀好意。 似乎发觉被我看出啥端倪,清风笑着轻咳几声,又郑重说道:“换取功德可是需要大量金钱,按照现在的价格,渡劫一次至少要百万功德,换算成阳间的货币就是一个亿。” 我的心顿时又凉了下来。 眼前刚展露一丝的曙光又被乌云遮蔽了。 好家伙。 渡次劫就要花一个亿来打点! 我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教主,我没听错吧?一年赚一个亿?” 清风教主乜着我冷哼:“一个亿多么?每年完成百万功德对于真仙来说只是个小目标而已。” 确实是小目标。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而且我也不会做生意……也没有会盖广场的爸爸……” 清风教主打断我冷肃道:“胡说什么?功德必须得是善财,做生意赚来的是别人的血汗钱,其污秽程度同抢劫骗取一样。” “你如果用这种脏钱敬献上天一定会遭到反噬。懂吗?” 我当然懂了,就思忖着轻轻点头,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那就等死呗! 不过,我还是问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在渡劫的时候,一旦遇到危险,血骷髅可以出手帮我吗?” 清风教主坚定的说:“会,但你切勿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如果他能渡过那些劫难,还需要你帮忙吗?” 我心里遂狠狠地颤了颤,感到特别无助。 清风教主颔首说:“其他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吧。” 言毕,他伸出手掌向我挥了挥。 我就感觉清风教主掌心上的掌纹仿佛迷宫,丝丝交错,缠绕晃得我晕厥,恍惚。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教室里。 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教室里的光线有点黯淡,教学楼是个凹字型的建筑,我们的教室就位于凹字型的里面,阳光不容易射进来。 我伸了伸懒腰,先回思了一会儿昨晚血骷髅带我“回家”的事情。 梦境场景已经恍惚。 不过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 特别是清风教主口中所说的那些有关渡劫的事情。 直接渡劫几乎是行不通的,即便法力高深的清风教主都自忖不能渡过三灾六劫九道坎。 不过,劫难可以豁免,但需要的功德又特别多。 我一边回忆梦里清风教主的话一边从课桌上爬了起来。 身边的胖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刚穿好鞋,教室的门就突然开了,我一看原来是马妮站在门口。 她跟我是同村的,都是古家坟人,只是她比我小两届。 马妮无疑是过来找我的,但见到她凝重的表情,我心里一猝,心想:该不会是古家坟出事了吧? “古灵哥,你过来,我告诉你件事。” 我走过去,马妮一下把我拉出教室外面说:“最近你别回古家坟了,村长家里出事了。” 第27章 村长摊上事儿了 一般来讲,我回古家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学校里没吃的了。 这时候村长就会把自家口粮匀出来些给我,当然,其他村民有时也会捐出来些。 对此,我一直过意不去,认为自己是全村的累赘。 但听到马妮说村长家出了事,我还是很惊讶,紧张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妮告诉我,村长因为前些天给我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他大儿子也正要结婚,本来婚房都预备好了,却拿不出来“三金”给女方家里。 “三金”是东北乡下除了聘礼之外还要给女方的东西,金耳环,金项链跟金手镯,有些地方对“三金”的要求很高,诚然这是陋习,但是乡下人最看重这个。 村长把钱都用在给我看病上了,根本就拿不出“三金”,就跟亲家说可不可以把金项链换成金戒指,把金手镯换成银手镯。 亲家不是本村人,结果当即就翻脸了,要退婚,而且因为是村长家毁约在先,所以聘礼亲家只愿意退回来一半,村长家当然不干了。 村长儿子也是急脾气,动手打了未来老丈人,结果被对方讹上了,非要村长赔偿两千块才能了事。现在村长儿子还在拘留所关着,警察说不赔钱就不放人。 两千块钱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在古家坟也是大钱。我明白马妮的意思,村长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哪里还有脸回去朝他要口粮?况且此事还是因我而起的。 马妮走后,我迅速又瞅了眼粮袋子,果然没有多少储备粮了,万幸从清风道长那里弄来点贡品,勉强还能对付几天。 可是一想到村长家的遭遇,我就跟着着急,心想要是自己是成年人能赚钱就好了。 晚上放学后,心里合计袋子里的粮食必须得想办法添加了。 可我不想回古家坟,舍不得乡亲们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给我。 但粮食又不能平白无故的增加,我又不会“生米法”。 这样一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来养活自己。 我边想边转身把课桌拼凑起来成床,躺在上面合计着该怎么赚钱的事情。 其实,在东北出马仙行当是很赚钱的,因为群众基础好,很多人家出了事都会主动邀请出马大师过来消灾解难。 只是那多是狐黄白柳家的买卖,他们会“山医命相卜”的本领。 而清风堂的弟马就只会净宅驱鬼,对口的生意就会少很多。 当时那个年代正值房地产行业兴起,最赚钱的毋宁说当属风水八宅,毕竟全民买房的年代,看风水自然最赚钱。 看风水的多是出道仙,一想到道士我自然就联想到了清风道长。 他称自己有要事要离开很久,临走时还嘱咐我经常过去他堂口帮他清扫一下,还给了我“三清堂”的钥匙。 我当时心想,他帮了我这么多,帮人家打扫打扫卫生也是应该的。 不过想来清风道长的堂口里肯定会有测风水,相面的书籍,我可以学啊! 清风道长说我命格特殊,是以先天本源力量强大,领悟修行法门会很快。 如果我能掌握道门风水术的玄法要领,就可以摆摊算卦,靠这门营生赚钱。 但摆摊算卦的话又容易被城管大爷抓。 叫我感到为难。 要是有间像清风道长那样的香门堂口该多好? 第28章 来活儿了 我幻想着,心里悲凉无助。 自己就是个穷屌丝,饭都吃不饱,还想着能有个堂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蓦地,我忽然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清风道长已经走了,他的房子我不是可以利用吗? 凭我跟他的关系,估计他也不好意思张嘴朝我要房租。 我将钥匙含在手里,打定主意等周末休息的时候就去清风道长的三清堂。 到了周末,我离开了学校坐车来到了三清堂所在的慈恩寺街。 找到三清堂,我取出钥匙将门打开。 内里的陈设与我上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供品太久没换,已经发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简单打扫了一番,又给仙堂重新摆了供品。 跟着又来到里屋将血骷髅的堂口重新布置了一番,按照出马家的规矩重新摆上四荤五素八加一。 回到三清香堂处,我对着诸天神仙拜了又拜,口中念道:“三清爷爷,清风道长虽然走了,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将来会接替他们继续供奉列位仙尊,每月的供品一样都不会少。” “但也恳请你们保佑我,让我多多赚钱,这样才有供品孝敬你们啊!” 念毕,我环顾房间四周,心里美滋滋的。 这幢房子虽然产权不属于我,但我可以使用,跟我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没想到啊! 我居然有一天也能赢在起跑线上? 还没入社会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只是单有了房子还不够,毕竟生活需要的更多的是马内。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混口饭吃活下去跟渡劫的难度也差不多。 我什么技能都不会,想在社会上立足就只能靠清风道长的这个堂口。 我暗中祷告,希望主顾快点上门,让我有赚钱的机会,未来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思及此,我忽见门外有个中年妇女正快步走来。 看见我在三清堂里,她显得很焦急,加快了脚步。 我顿时心中一喜。 脚步这样急匆匆的肯定遇到了大事。 这不是肥猪拱门吗? 想吃冰下冰雹啊! 我踱步来到门口,热情地问中年妇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中年妇女看见是我先是一愣,有些惊愕的说:“你是谁,清风道长呢?” 我解释说:“清风道长他出远门了,三清堂暂时由我来料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你是他徒弟?” 我就坡下驴,嘿嘿一笑:“嗯……可以这么说!” 中年妇女登时松了口气,跟着对我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帮他把房租交一下吧。” 我:…… 突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不是……这房子不是清风道长买的吗?” 中年妇女正色地说:“什么啊!这是我买的房子,他只是租而已。” “对了,他还欠我三个月房租了,你替他一块交了吧!一共五千块。” 我身子不由得一歪,差点没摔倒。 “身为他的徒弟,你不会赖账吧?” 人生的大喜大悲来的太快了! 我刚刚不是白得了幢房子吗? 咋反而有种背上沉重的债务的沉重感觉呢? 老实说,我确实想买房子,但不是要还房贷的那种啊! 我重新说:“呃,其实我跟清风道长压根儿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是他的徒弟,你认错人了。” 女人皱眉:“嘿,奇怪,刚刚你不是亲口承认是他徒弟的吗?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是……这个……我……呃……” 我“嗯啊”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女人见我支支吾吾的,有些不耐烦了:“好啦好啦,交房租的事情以后再提,我们先谈正事。” 我诧异:“什么正事儿?” “你是清风道长的徒弟,想必也会替人消灾解难吧!” 我点点头,努力显露出自信:“当然会了。” “正好你帮我个忙,我弟弟摊上事儿了,最近一家子人都特别的倒霉。” 第29章 这不巧了吗? 女人面带愁苦说道:“他本来在锦屏路的一个建筑工地当安全部经理,工作很好,生活也美满。”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不知怎么了,我那个小外甥突然变得神神叨叨,不吃熟肉,只吃生肉,还嚷嚷着要喝血。” “然后他就不停的发高烧,烧的人事不省,我弟弟工作时候还摔伤胳膊,弟妹又出了车祸,真不明白他们一家子最近咋就这么倒霉?” 锦屏路? 建筑工地?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梦里胡一枝和灰九的对话。 他们说一个叫黄天罡的黄皮子因为自己的洞口被人尿了泡尿影响了风水,正因为生气在报复那个撒尿的人。 该不会就是这女人的弟弟吧? 想到这里,我对她说:“阿姨,听你的描述,我猜你弟弟应该是冲撞到黄皮子了。” “黄皮子缠人可是会下死手的,再耽搁下去我怕你弟弟全家都得没命。” 我故意吓唬她说。 女人脸色马上煞白,见我笃定的样子她也明显信以为真了。 “那劳烦小道长快跟我去救救他们吧?” 我故作淡定道:“我不是道长,但替人消灾解难也是分内之事,只是房租的事情。” 女人焦急说:“哎呀,只要您能帮我家消了这一难,房租啥的都好说。”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去了弟弟家。 路上我得知道女人姓王,她弟弟叫王建,住在锦屏路的盛世雅婷花园。 那是我们县城有名的富人区,想来王建家里还挺有钱。 就喜欢这样的客户。 也难怪,那时候正是房地产行业最疯狂的年月,搞土木工程的多少也能沾点光。 进了王家的门,一股阴嗖嗖的邪气迎面扑来。 我眉间微微一紧,暗道这户人家里气氛太诡异了。 怕是进来个送快递的都得给吓出去。 见到王建的时候,他正坐在卧室里唉声叹气。 王姐关切地问弟弟:“小皮和你媳妇都怎么样了?” 王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摇头苦叹:“都在医院里了,也不知道是咋弄的,这么倒霉?” 王姐说:“当时我看小皮的样子就像中邪了,这不我帮你去请清风道长了,谁知他不在,我就把他徒弟请来了。” 王建不屑说:“姐啊,你可别搞那些封建迷信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社会上的骗子专盯你们这些无知的中年妇女,小皮得的是病,不是中邪。” 王姐皱眉说:“你对人家小师父客气些,说不定他真能帮你呢?” 王建冷道:“你帮我找个名医才是真的在帮我,请装神弄鬼的神棍来没用。” 我知道这时候该开口了,便冷笑了声问王建:“王叔叔,您是不是在建筑工地里随地小便了?” 王建莫名看向我,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这么问。 “工地嘛,是正在建筑的地方乱糟糟的,在那里随地小便又能怎样?” 我摇摇头,叹息说:“咳,你知不知道,随地小便不仅不文明,还会引祸上身?” “锦屏路的那片工地住着很多黄鼠狼对吧?” 王建点头:“倒是经常能看见它们窜来窜去。” “你尿在人家黄皮子的洞口了,打扰了黄皮子,人家能不生气吗?话说,你就是往别人家门口扔袋子垃圾人家都不乐意吧?” 听了我的话,王姐脸色煞白,惶恐不安的说:“小师父,那该怎么解决啊?” 我想了想说:“赔礼呗!带上四荤五素外加一瓶好酒去工地上给黄大仙赔罪,多说点好听的也许能原谅你。” “好,什么四荤五素,你马上带我去买。” 第30章 我是血骷髅罩着的 我同王姐上街买了供奉出马仙家的供品,王姐回去又连拉带拽地把王建拉去的工地。 王建这人本来不信神神鬼鬼之说,可他最近太倒霉了,免不了也会往那方面合计。 他将信将疑地带我们走到一处土堆前,指着地上的洞说:“我上次就在这个洞边撒的尿。” 古家坟也闹黄鼠狼,它们捣出来的洞我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我将四荤五素九样供品摆在用红纸铺着的地上,然后又斟满一盅酒。 “黄天罡大仙,晚辈古灵,也是出马弟子,王建有愧于您,今天特意过来赔罪。” “这些供品都是给您的,还望您吃了之后不计前嫌能放过他,感恩感谢。” 我对着洞口念叨着,洞里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也……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后脖颈子不禁有点发凉,不知所措。 王姐焦急的看着我问:“小师父,黄大仙是不是嫌弃你辈分小,不给你面子啊?” 我顿时愣了一瞬,尴尬的心说:很有可能。 当下又拿起一个馒头塞进洞里,下一秒馒头又砸回我脸上。 靠,刚哥真高冷! 我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可以想见王姐跟王建此时看我的眼神该有多么蔑视。 不过,我也不能为此跟黄刚烈发火。 一来我有求于人家,再者,黄皮子这种动物心眼儿小,极容易炸毛。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于是,我只好继续央求说:“黄刚烈大仙,我真是出马弟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背后的仙家是血骷髅,还望您能给个面子。” 话音刚落,土洞内“倏,倏,倏”窜出来好几只黄鼠狼,双眼都直勾勾盯着我,眸光之中还散发着一丝恐惧。 我心中大喜,指着供品说:“这些都是孝敬您的,快享用吧!” 黄皮子纷纷点头,很听话地纷纷抱起鸡啊,猪头肉啊,馒头什么的,然后一股脑鱼贯朝东南方跑去。 结成的队犹如一条长长的黄丝带,霎那间就不见了。 王建愕然,他在工地干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黄鼠狼成群结队的出来。 看样子好像是搬家了。 我也是满脸问号。 不明白黄刚烈为啥要带着鼠子鼠孙们离开。 正纳闷着,王建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老婆打来的。 接完电话,王建整个人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脸色红润,欣喜若狂地大喊着:“我儿子没事儿,姐,小皮他没事了。” 王姐马上挺起腰杆,对弟弟说:“看见没?还是我请来的小师父有本事吧?” “是是,这回多亏姐你了。” “那是自然,你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王建脸上赔笑,连声称是。 我也想通了,黄天罡并不是给我面子,而是惧怕血骷髅。 血骷髅在保家仙里实力极其恐怖,昨晚的胡一枝和灰九在看见血骷髅时同样也流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王建姐弟俩对我一通感谢。 我没在乎他们这虚头巴脑的态度,直截了当的问王姐:“那个,我帮了你们的忙,你看房租是不是……” 王姐很豪爽的说:“你欠我的房租不用给了,我再白让你用一年。” 第31章 替村长还钱 不仅如此,王建还给了我五千块的答谢费。 虽然钱不多,但对我一个穷学生而言完全是超乎想象的数字。 当然,这笔钱对一亿功德而言完全是九牛一毛,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我想这笔钱足以帮村长家的赔偿了,村长儿子也可以不用再蹲笆篱子了。剩下的钱留到过年的时候再多置办些年货,回去让古家坟的乡亲们过个肥年。 无论将来我还在不在人世,乡亲们对我的恩德我总归还是能还一些是一些。 这一趟赚得不菲,但耗费的时间也不少。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这一晚我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我请了个假坐车回到了古家坟。 一进村长家就听见了村长和他媳妇的争吵声,村长媳妇埋怨丈夫:“你说说,你这些年替老古家养孩子得了什么?儿子连婚都结不成,还要被关坐牢,当初要是不给古灵治病,哪里会犯愁三金。哎呀,这些年可真是亏死了。” 村长不耐烦道:“老娘们家就是小心眼,我是村长,古伯当年怎么照顾咱家的你忘了?没有他就没有我们儿子,他孙子病了我能置之不理?你想让全古家坟的村民戳我脊梁骨,说古伯让我有儿子,我让他没孙子吗?” “忘了,我都忘了。” 村长媳妇嚷嚷喊道:“你救他孙子,你以后没孙子,连儿子都快没了。” “他不就是打个人吗?” 村长不屑:“就大林那臭小子脾气那么暴躁,迟早也得吃亏!我看他这点就随你,现在拘留他几天也是教训。” 村长媳妇冷道:“你真以为老吴家果真吃素的?就凭他跟县公安局长的关系,你不赔钱咱儿子就得在拘留所待一辈子。警告你,古灵这个拖油瓶你赶紧甩掉,要不他将来更坑。” “你少说两句吧,古灵马上成年了,到时候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村长媳妇阴阳怪气说:“长大?只怕到时候他找工作,娶妻生子你也都要管!哼,废物一个,一点看不出来能有出息。” 他俩争吵得这么激烈,我也觉得现在进去会很尴尬,可村长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泼妇,特别擅长吵架,经常一吵八九个小时水都不用喝上一口。 眼看她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几时休,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说:“村长,我回来了。” 村长媳妇冷白我一眼,哼道:“这是又来要粮食了,再这么吃,什么样的家庭能经受住?” “你给我少说两句。” 村长呵斥了媳妇一句,又对我说:“古灵,粮食没了吧?也该到时候了,只是你不该上学的时候跑回来,下次别这样了。家里的,赶紧给孩子装粮食。” “哪儿还有粮食?” 村长媳妇把手里的簸萁一扔,没好气地转身进了屋。 村长脸色微变,对我说:“没跟你婶子一般见识,她那人刀子嘴豆腐心,放心,粮食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说:“村长,我不是来要口粮的。听说家里出事儿了,我大林哥给人家打了,要两千块钱,我把钱带来了,你赶紧去派出所领人吧?” 我把钱掏出来,边说边递给他。 村长愕然,眼睛瞪得像铜铃,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第32章 第一次感受到尊重 “两千块啊?这钱你是打哪儿来的?” “放心村长,不是偷也不是抢的。” 我说:“有个有钱人家里被黄皮子缠上了,我帮他家消了灾,人家给的赏钱。” 听我说的似模似样,村长将信将疑的问:“你咋会这些手段的?难不成是那位道长教的?”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正好就坡下驴点头说:“没错,清风道长可是高人。” 听说有高人愿意传授我本事,村长语气变得欣慰:“嗯,这个我能看出来。你身上还带着红衣厉鬼的因果,多学点本事保护自己也是好事。” 我没跟村长说过血骷髅的事情,主要是怕他担心。 村长把媳妇叫了出来,当着面将两千块钱拍在她脸上。 看见钱,村长媳妇两眼烁烁放光,又听说钱是我赚来的,惊喜中透着不可思议,脸上的表情像茄子花摔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乐得龇牙咧嘴,看我的表情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村长让媳妇去集上买点好吃好喝的,说要好好款待我。 村长媳妇乐不得的就去了。 我知道她不是啥坏人,只是势利心、富贵眼,过去嫌弃我,认为是我害得他们家受穷,对我心中有怨气,如今我一次给她的比这些年吃她家的口粮加在一起还要多,她自然对我另眼相看了。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心安理得的村长家吃饭,气氛也十分的融洽。 长这么大,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典型的累赘,但是自从我把那2000块交到村长手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现在再看村长媳妇的眼神,还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坦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坦然接受村里人给我的尊重,怎能不满足? 吃完饭,村长便催促我赶紧回去上学。可我回到县城后并没在第一时间返回学校,而是又去了“三清堂”。 在我看来,读书真没啥必要,毕竟我的成绩很稳定,跟胖子狗九合力及格过一次。 与其在学业上蹉跎,不如将大好年华投入事业上,多多赚钱,纵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有限的时间里给古家坟的乡亲们多留点积蓄也是极好的。 最起码给村里的土路翻修一下,铺上柏油,再安上路灯,也上让亲们阔气一回。 既然“三清堂”是清风道长的堂口,那这里一定存有玄门的法术书籍,不然清风道长的本事从何处学来的? 悲堂的生意口太窄巴,指望僻邪捉鬼的买卖多半得饿死,还是奇门风水玉锁相面来钱快。 而这正是玄门的老本行。 经过一番寻找,果然被我找到了几本道家经典。不过却都是有关超度亡灵,布施饿鬼,打送钱表文,做科仪道场的内容。 出道仙分成两种,一种是靠“山医命相卜”积攒功德的,这样的道仙儿都比较有钱,另一种就是纯修行的了,这种出道仙不仅没有啥赚钱手段,逢年过节,三三六六九九还要给身后的各路仙家送钱,时不时布施饿鬼道,顶多帮人补财库赚个代烧的钱,或者出白事会做回斋醮道场,真可谓是两袖清风,出家无家,穷得叮当响。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没想到清风道长是这样的道士啊! 不过,纵然如此,我依旧研习起来这几本书。 清风道长说我是天罡地魁命格,是修行界的天纵奇才,真是不假。 往常一看教材就迷糊的我,读起这几本道家经典却异常轻松,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奥义。 连我都不由得对华夏的教育制度提出质疑,感慨:高考要是考修炼就好了,咳,简直扼杀天才呀! 既然清风道长这里没有教人看风水的书籍,我可以到书店买此类的书籍自学啊! 第33章 百万生意 第二天,我足足花了百块大钞一口气买来十几本有关风水相面的书籍,但是看了许久却完全参透不了其中内容,只觉得书里面的话都像是胡扯,越看越不对劲,书上的内容更像是东拼西凑找来的资料汇总。 连看好几晚我才意识到,买回来的该不会是盗版吧? 想想也对,道家的法术典籍怎么可能随便在大街上出售? 要是能随随便便买到,鸠摩智何苦要去天龙寺抢“六脉神剑”? 看来这些书只能送给胖子当擦屁股纸了,估计够他用一个月的。 旁边的胖子睡得像头死猪,跟狗九俩人的脚指头纠缠在了一起,散发出难以启鼻的气味。 许是梦到吃红烧肉了,口水流的老长,都流到狗九嘴里去了。 睡眠环境如此恶劣,学校的硬板床睡起来还很累,所以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每天放学去“三清堂”睡,毕竟那里有床,睡起来舒服些。 时间久了,胖子跟狗九察觉出了异样,就质问我为啥晚上不睡在学校,到底住在哪个女同学家里? 天地良心,我可真不是“吃独食”,因为“三清堂”只有一张床根本住不下我们三个,于是我就骗他们说晚上要打工,挣钱帮村里还债。 而且我还说一个人赚钱还债太辛苦,如果有人帮我一起干活就好了。 他俩听后马上表示会在精神上全力以赴的支持我,胖子还说会跟学校保密我当童工的事情,只要我赚了钱给他买点好吃的烧鸡烧鸭就行。 我故作惊讶的问他俩:“难道你们不帮我一起打工吗?” 胖子说:“当童工会被警察抓,我学习这么好,曾经跟全班第一联手考出过93分的成绩,还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有为青年,不想留案底。” 晚上能住在“三清堂”里确实舒服许多,我还可以借机会等待主顾上门小赚一笔钱,可主顾没等来倒是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中。 那天,我刚到“三清堂”,就有两个人过来拜访清风道长。 这俩人一个四十岁的样子,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涵养的样子,估计不是医生就是教授。另一个比他年轻个十几岁,身高魁伟,身上露出来的肌肉虬结,面容刚毅,一看就是练家子。 说实话,这俩人站在一起还挺违和的。 我跟他们说清风道长去办重要的事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西装男先是露出失望之色,紧跟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问我:“小伙子,你是不是清风道长的徒弟?” 我支支吾吾回答:“算……算是吧?” “那好,既然你是他徒弟,想必也有些道行。” 西装男说:“我跟你师父在米国认识的,算是老相识了,这次是专程回华夏找他帮忙。既然他不在,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他身后像保镖一样的大个子不屑说道:“老板,他才这么大,还没成年呢,能干啥?依我看,咱们还是等道长回来吧?” “等不及了。” 西装男低沉着声说:“金刚,你不知道玄门的规矩,这位小兄弟是清风道长唯一的徒弟,而且年纪还这么小,如果他不是有异常过人的天赋,清风道长怎么可能收他呢?小兄弟,是这样吧?” 我被他的话捧得飘飘然,下意识点头,还得意地瞟了那个叫金刚的保镖一眼。 见到我的表态,西装男表情更稳了,笑着说:“小兄弟,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可以给你100万的报酬。” 第34章 黔省之行 一百……万!!! 我一下子被这个天文数震撼到了,愣在原地半天。 说实话,能跟这么大的数字牵扯到一起,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那可是100万呐! 把整个古家坟的村民财富加在一起指定都达不到。 100个100万就是一个亿,都够我换取功德渡一次劫的了。 “小兄弟,你愿意吗?” 见我迟迟不表态,西装男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问我说。 我被他唤醒,不暇思索的急声回答:“愿意。” 老实说,我完全是被那100万巨款迷了心智,如果知道此行将要面临的那些危险,再让我重新选择,我恐怕还真的掂量掂量了。 跟着,西装男跟我讲了他委托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名叫黄涛,来自华夏的一个古老民族——水族。 水族这个民族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禁有些好奇他们的来历。 黄涛告诉我水族是炎帝神农氏的后裔,在炎黄大战失利后败退到了黔省神秘的十万大山深处,如今的人口不足五十万。 可以说,水族也是炎黄子孙,但他们的生活习性包括文化、历法则更接近于三苗。 而且,这个民族不仅古老还特别神秘,他们所用的文字比甲骨文还要古老近千年,特别是水族里有一本经典着作一直存在于后世人的传说当中,这本书叫做《连山易》。 华夏有三本易经,分别是《连山易》,《归藏易》,《周易》,其中连山跟归藏都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水族人却认定《连山易》是存在的,就藏在十万群山里。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着春秋。” 《周易》被称为华夏上古最神秘的经典,玄门百家的修行理论跟法阵多半都出自于此,可说是道门经典中的经典。 但是相比《连山易》跟《归藏易》的博大精深,《周易》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而水族里的鬼师为了寻找到《连山易》也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努力。 鬼师是水族祭祀领袖,水族现任鬼师名叫黄海,就是黄涛的哥哥。 黄涛要我帮他的忙正是跟黄海的失踪有关。 水族的鬼师是家族式的代代相传,传男不传女,黄海虽然出自鬼师家族,但他并没有继承鬼师,而是外出上大学了,还留洋到了米国,最后靠着实验室里的科技成果发了大财,如今已经身价几十亿刀了。 得知他这么有钱,我顿感后悔,感慨自己没见识,要100万太少了。 就在一个月前,身在米国的黄涛突然接到族长写来的信,说他哥哥黄海失踪了,要他尽快赶回东江水寨。 黄海是水族最后的鬼师,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山寨的族长对此异常重视,派了好几个族人去山里寻找。 黔省的十万群山神秘悠远,特别是水族生活的东江地带最是险恶,诡异,许多山头就连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的水族人都不敢涉足。 传说里面不仅有野兽出没,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怪物。 第35章 失踪的鬼师 当那几名族人来到一座叫做蛇首山的山脚下时,他们发现了一处简易的营地,空无一人,但留有火堆、锅灶等,显然有人在这里生火、休息,看那些生活用品很像黄海的,更重要的是,族人在营地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千万不要随我进山,不然有去无回。 通过笔迹判断,纸条正是黄海所写无疑。 蛇首山在水族里是个很不祥的山峦,里面充斥着许多恐怖骇人的传说,自古就没有人敢将脚步踏入这座山里,当族人们得知黄海竟然进蛇首山了,都很惶然。 纸条上并没写黄海进山的目的,却清晰的告诉别人不要随他进山。 想来黄海也预判到了族人会因为自己失踪进行寻找,所以才特意写这张纸条。 可黄海是族里唯一的鬼师,每年的祭祀、族人的葬礼都少不了他,他的失踪导致许多事情都无法进行。 无奈之下,那几个族人经过商议,挑选了两个胆子大的进山寻找黄海,另外的人拿着纸条回山寨报信。 果不其然,进山寻人的族人再也没有回来,黄海也仍旧不见踪影。 听了黄涛的话,我顿时明白了,他要委托我帮的忙就是进入那座诡谲森森的蛇首山中寻找他失踪的哥哥。 当下我脸色微变,心里也狠狠一颤,霎那间一股想放弃这单生意的冲动油然而生。 只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也不好再反悔,况且心中又委实舍不得那百万巨款,最后只要硬着头皮对黄涛表示:“这没问题,只是我也不能保证进了蛇首山里就能真把你哥哥找到。” 显然,黄涛对这个问题也是考虑过的,语气平静的对我说:“很多事情是要听天由命的,你只需要努力帮忙寻找就行,你放心,金刚会一路跟随保护你的。” 我明白,在这里保护跟监督是同义词。 就这样,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同他们启程出发去了黔省。 至于学校方面倒是很好应付,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请下来了好几天假。 诚然,这是我第一次进关里,又是个未成年人,难免胆儿秃,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 来到黔东南水族山寨时已经很晚了,黄涛跟我说,他已经二十几年没回山寨了,甚至他本次也不想回来,因为他哥哥没有子嗣,未来水族鬼师的职责很可能会落在他头上。 黄涛对鬼师行当一窍不通,这么多年又一直在实验室里跟科学打交道,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内心里自然很排斥当鬼师。 正交谈着,我们突然发现水族山寨灯火通明,可现在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正常人都应该休息了。 我马上意识到山寨里肯定是发生大事了,就连同黄涛跟金刚加快脚步进了山寨。 山寨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以警车为主,看起来事态严峻。 不远处,水族族长正在跟几个人交谈着。我不由得愣住了,因为正在跟族长交谈的那人我认得,不就是“特调科”的安海么? 第36章 变异成鲛 他来这里干什么? 安海此时也看见了我,惊讶道:“古灵,你怎么来了?” “黄教授的哥哥失踪了,他聘请我来帮忙寻找。” “原来你也是因为黄海的事情啊?” 我挑眉问:“怎么?这件失踪案都惊动特调科了?” 安海微微含笑说:“但凡奇诡案件我们特调科都有兴趣。” 原来,那几个去寻找黄海的族人,在返回山寨后跟族长把事情做了汇报,眼瞅着进山寻人的也没回来,族长焦急万分,无奈之下选择报警。 当地警方都清楚蛇首山是座诡异莫测的邪凶之地,便即刻将案子转交给了特调科。 安海遂带队来到东江水寨,顺着蛇首山周围慢慢搜索,结果找到了一个进山寻人的年轻族人,只是这个族人被带出山后精神失常,整个人都陷入语无伦次的疯癫状态,自然什么话都问不明白。 见状,安海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向上级申请多调派来人手跟仪器,准备对蛇首山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他指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说:“明天我打算先用无人机对蛇首山进行一次侦查,主要对山上地形地貌做一个大概的了解,对将来进山进行准备。” “当然,蛇首山是神龙架延展山麓,山高林密,用无人机侦查能获得的结果怕是也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除此以外,无人机上的雷达还能对异常气息进行侦查,只要有鬼祟的出没,痕迹定会被捕捉到。” 我惊讶:“好家伙,你们特调科的无人机是哪儿产的?还能侦查鬼祟?” 安海轻笑说:“合成机!只不过是将传统法术同现代科技有机结合,这也是种与时俱进嘛!” 正说着,一位特调科的同事走来对安海说:“安头儿,尚在医院被救治的那位寨民出现意外了。” 安海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问:“什么意外?人死了么?” 同事摇头说:“那倒没有,但是发生了异变,整条右胳膊跟右边腿上都长出来了黑色鳞片,我们勘察过后发现他右胳膊上有处抓痕,想来他是受到那道抓痕的影响,这样下去只怕他会变成鲛人。” 安海瞳孔骤缩,整个人木了一瞬,吃惊道:“鲛人?难道传说是真的?” 我好奇道:“什么传说?” 安海思忖片刻,解释说:“在来东江水族山寨的路上,我通过特调科大数据对这里背景进行了搜索,结果发现了一条关于神农架的传说。” “相传,水族的祖先是炎帝手下的一批猛将,上古时期,炎黄二帝为争夺盐池战于阪泉,最后炎帝战败,他本人被俘,其余残兵四散流落,其中水族便流落至此。” “据说,炎帝的残兵分裂之后带走了炎帝的诸多财宝,甚至不乏一些神兵法器,秘藏经典,水族也不例外。他们在林深幽暗的神农架内寻找到了一座暗池,将财富悉数埋在那里,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华夏三大易经之一的《连山易》。” “为了看守这些财宝,水族人特意从南海捕捉来了鲛人作为扈卫,一旦有人踏足进入暗池,鲛人就会对他们发动攻击,被抓伤咬伤的人也会变成鲛人被充斥进扈卫大军之中。” 第37章 二十年前的旧案 听了他的话,我表情僵了一瞬,旁边的黄涛倒显得很是兴奋,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哥他一定是去山里寻找连山易这本经书了。” 安海蹙眉,惊讶道:“黄海是你哥?” 黄涛慢慢点着头说:“我叫黄涛,是黄海的弟弟。” 安海看着他那身装束有些诧异说:“可是看起来你并不像水族人。” 黄涛斯文地推了推金丝眼镜解释说:“这不奇怪,我大学是在米国上的,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那里,如今已经有二十年没回到家乡了。” 安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哪年上的大学?” 黄涛回忆着说:“九一年。那个时候想出国真的很不容易,国家怕我们这些人才跑掉,贪恋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不再回来建设国家,就像我们这些要出国的人收取十分庞大的保证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足有二十万呢!” 他苦笑了声:“本来我们家掏不出来这些钱,多亏我哥不知从哪里凑到了这笔钱,我才能得以漂洋过海去学习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知识,所以,我很感谢我哥。” 安海冷哂:“二十万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可是笔巨款,你就不奇怪,你哥住在深山老林里,居然能一口气拿出来二十万,只怕这么大一笔巨款借都借不来吧?” 这话说的不错,九十年代一个普通人的月薪就只有三四百块,这还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在经济落后的黔东南,恐怕一个月有五十块钱的收入都算很多了,黄海无论用什么办法估计都很难凑够这笔巨款。 黄涛哑然半晌,表情也逐渐变得费解,喃喃说道:“您的话十分有理,我想,我哥也许是把他老婆本拿出来了。” 他语气含糊,显得很没底气。 也难怪,九十年代如果有二十万的老婆本都能直接娶西施了,黄海虽然是寨子里的大祭司,可大祭司又不能直接当钱花,哪里来的二十万? 安海冷哼了下,说:“我告诉你你可别难过,你哥供你上大学的二十万是抢来的,而且他为此还杀了一家四口人的性命。” 黄涛脸立刻变得涨红,冲着安海吼道:“不可能,我哥是水族鬼师,你知道鬼师第一禁忌是什么吗?就是杀生。别看你是警察,胆敢造谣我哥,我一样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安海一本正经的说:“好歹我也是警察,会轻易开这种玩笑的吗?我们在警方的案件档案库里发现了一个嫌犯的相貌同你哥一模一样,那是一起入室抢劫案,正好发生在一九九一年,被害者是一户姓方的人家,他们家的存折丢失,上面的现金足有二十五万被人取走,从现场的凌乱程度推测,不排除凶手还抢走了其他东西。” 那个年代从银行取钱并不麻烦,而且大部分银行都不装配摄像头,犯罪分子甚至不需要担心留下破案线索。 我奇怪的问:“既然这是一起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为什么现在才查到凶手的信息?” 第38章 东方朔的后裔 安海耸耸肩膀,无奈道:“没办法,技术水平有限,实际上,如果不是黄海失踪我们调查了他的资料,还不知道他就是二十年前杀害方家一门的凶手。方家当时一家五口,只有一个叫方子鹏的小孩子因为藏在床下才幸免于难。” “当时警方也只是通过这个孩子的口头描述对罪犯进行了人物画像,难免有些误差,直到犯罪分子去银行取钱,我们才得知了他的相貌。” 跟着,他又提了一嘴说:“后来方子鹏的亲戚担心罪犯会回来灭口,就将孩子接走抚养了。” 我诘问:“这个方家什么来历,为啥这么有钱?” 安海回答:“他们家的来历可不一般。汉武帝时期皇帝就听闻过水族宝藏的事情,为此汉武帝还下令让手下的方士专程去了神农架寻找那些宝藏,率领方士的正是赫赫有名的东方朔。宝藏虽然没找到,但东方朔却将这次经历编撰入他主修了《山海述异记》里,后来东方朔被卷入上林苑一案,惨遭武帝贬斥,他便带着家族离开了京城,后来他的后人分成两支,一支姓东,一支姓方,方家就是后面那一支。” “据说他们家珍藏了东方朔编撰的《山海述异记》,书里面还有东方朔亲手描绘的蛇首山地图,但侦办方家灭门案的警察却并没在方家找到那本书。《山海述异记》在汉武帝早期还有人临摹抄写,但武帝晚年时认为这本书内容有妖言惑众之嫌,遂命人将书卷全部焚毁,不仅如此,他还命人将散落民间的《山海述异记》收缴回来再毁掉,后来北魏朝又经过了一次灭法运动,如此多的浩劫使得这本书已经在市面上无法找到了。” 听了他的话,我的眼睛亮了,这安海的话同案情都能对的上啊! 黄海此番进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冲着炎帝宝藏去的,而要想找到宝藏地图就必不可少,虽然东方朔当年也没能寻觅到宝藏的踪影,好歹他算先驱,利用他的经验绘制出的地图不说事倍功半,至少能规避掉不少风险。 所以,在二十多年前,黄海选择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害死了东方朔的后裔抢走地图,同时他没想到方家居然那么有钱,这下连他弟弟留学的钱都有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得到了地图居然选择在最近才寻宝。当然也许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寻宝,前几次都失败了也未可知。 我转头看向黄教授,发现我刚刚想到的事情他似乎也想到了,正低头垂目,哭泣着感喟:“咳,我哥从小就希望我有出息,能走出大山深处到外面去看看,可他不应该为此杀人啊!” “安警官,希望你看在我们兄弟情谊的份儿上,不要把我哥是杀人凶手的事情告诉其他族人?” 安海思忖片刻,淡淡说了句:“你放心。” 虽然还算是盛夏天气,可山谷内的温度一到夜里便会骤降。 安海禁不住用双手搓着胳膊,感慨:“还有点凉,族长啊,您这边房间还空余吧?” 族长还没回答,黄涛抢道:“所有都可以住我们家,我们家是老宅,房间有很多。” “那就却之不恭了。” 第39章 黄涛被杀 水族山寨建筑多依山傍水,利用地形高差,形成错落有致的布局。 因为都是木质结构,辅以青石板路和竹编篱笆,占用的空间并不大。 同许多族人一样,黄家的房舍建造在水上,房屋底部以粗大的木桩为支撑,稳稳地立于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上。屋顶覆盖着青翠的茅草,既防水又透气,屋内则设有精巧的木质窗棂,即便是炎炎盛夏,住在里面感觉也是异常凉爽。 推开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和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景,仿佛置身于幅流动的山水画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我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村寨和蜿蜒的溪流,感受大自然的壮丽与宁静。 要说水族村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隔音,外面的人即使是轻声低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正要睡去,就听见了黄教授的声音。 “金刚,你还没睡吧。” “没呢,老板。” “起来,跟我走。” “老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黄涛思忖了下回答:“我大哥的房间。外界并不知晓,其实早在我在米国留学的时候我大哥就告诉我一个秘密,就是有关蛇首山宝藏的秘密。” 金刚一怔,只听黄涛继续说道:“刚刚我的演技可能将你们都欺骗过去了,我没告诉警察实话,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大哥灭门方家的事情。他之所以将方家人都杀害,并非冲着抢劫钱去的,而是他想找到那张东方朔亲手绘制的地图。” “那个警察更不知道,帮我哥打探到方家搜藏地图的人就是我。我大哥运气不错,得到了那张地图,他又照着地图绘制了一张,存放在祖宅里。我想他拿着原图去了山里,但又担心自己找不到宝藏,才给我写信要我完成他的遗愿。” 金刚点头:“我懂了,老板。你打算让我利用这张地图和那个小孩一起进山寻宝。” 黄涛点头:“蛇首山里有邪祟,这是我大哥亲口说的。虽然你是八极拳顶级高手,万一真遇到鬼祟也对付不了,所以我才请清风道长的徒弟过来帮你的忙。即便如此,你也要调整好状态,进了山可是将面临一场硬仗。” “放心老板,我懂。” 金刚这人从不拖泥带水,语气十分肯定。 黄涛又催促说:“既然你都懂了,那就快跟我过来,此事要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地图的事情。” “连清风道长的那个小徒弟也不行?” 黄涛果决的说:“不行,本来他年纪轻好欺骗,单单你和他进山倒是可以告诉他,大不了找到宝藏后再找机会做了他,可现在有警察参合其中就复杂了,一旦他们发现宝藏,宝藏毋宁说就得归国有,到时候我大哥的心血就会枉费。”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简直哇凉哇凉的。 真是人心险恶啊! 我没想到黄涛的心思居然如此歹毒,也难怪,他跟他大哥为了得到宝藏能灭方家满门,多杀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幸好提前知道了他的阴谋,不然,我恐怕也得惨遭毒手。 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我也想偷偷跟随过去,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算计,然而水族山寨的屋舍结构实在是复杂,没走几步我就跟丢了,天又这么黑,我只好回去。 可是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惊怖事。 黄涛被人给杀了,就死在黄海的房间里,我赶到的时候金刚正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鲜血淌了一地。 第40章 出发,蛇首山 “老板啊,是谁这么狠毒,竟然把你杀了……” 安海眉头紧皱,问金刚说:“你不是黄涛教授的保镖吗?昨晚没和他住在一起?” 金刚回答:“没有,我们俩各住各的。而且,自从分配完房间之后,我们就各自睡去了,一整晚都没见到。” “你撒谎。” 我突然戳穿他,严肃地说:“昨天晚上我分明听到你俩的谈话。” 金刚愕住,禁不住浑身狠狠一颤,盯着我惊道:“你……都听到了?” 我冷道:“哼,当然。多亏我听到了,不然还不知道原来你们是想利用我去寻宝,为了独吞宝藏,你俩不是还想着要杀我灭口吗?” 金刚尴尬半晌,才强自干笑了下,有些阴险的问:“那么接下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我诚然说:“我想跟随你俩,可惜跟丢了,不过黄涛给你地图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安海当即不客气探出手说:“把地图交出来。” 金刚沉吟片刻,口气坚决说:“不错,地图的确在我手上,但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们警察。因为这是我老板的财产。” 安海荒唐大笑:“笑话,黄涛的地图也是他哥哥入室杀人后从方家抢来的。你说这话真是不要脸。” “我不管。” 金刚眼神凶巴巴的瞅着他,蛮横的喊道:“我只知道这张地图是我老板的,我谁也不会给。” 见他冥顽不灵,安海身后的两名警察当即冲过去想制服他,岂料被铁塔般强壮的金刚三拳两脚就打飞数米。 他拳法极为刚健,吓得其他警察都不敢靠近。 倒是金刚开口说话了,“我老板的遗愿就是想找到埋藏在蛇首山里的炎帝财宝,我必须要帮助他完成,至于这笔财宝是否会归国家所有我不在乎。” 我心下微诧,原以为金刚执着不交出藏宝图的目的是想独吞宝藏,没想到他心思这样单纯,也许这种江湖式的义气就是他们这种四肢发达练家子的处事原则吧! 安海说:“你的想法同我们并不矛盾,大家进山的最终目的都是想找到财宝,而且国家也有专门的法律,帮助国家寻找到失散在各地的财宝会有相应的奖励,大概可以得到财富总价值的百分之十。” 炎帝的宝藏肯定是数不尽的金山银山,换算成现代货币起码也得有上百亿!甭说是百分之十了,拿到其中的百分之一的钱,换取的功德足够我渡过一次劫难了。 想到这里,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咽了几口唾沫,对金刚说:“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有特调科帮助我们,获得宝藏的概率肯定将大大提高。我看你还是把藏宝图交出来,大家一起研究寻宝才是正经事。” 金刚表情不再谨慎,但仍然不为所动。 安海跟着说:“不交出地图也行,你也可以按照地图为我们指路,寻到宝藏后照样会分你一部分。” 金刚想了会儿,终于点点头。 出师未捷就发生了黄涛被害的事情,而且还是一桩悬案。 安海推测凶徒应该是从外面溜进来的,至于他为何要杀害黄涛却毫无头绪。 也正是因此,黄涛被害才成了一桩悬案。 之后,我们的重心便重新转移到蛇首山寻宝当中。 按照金刚手里地图的显示,蛇首山西南处有处山洞,传说中的暗池应该就在里面。 第41章 探测 经过大半天的准备,“特调科”的现代化仪器被派上了用场,供电系统安装完毕,安海指挥着无人机开始在山林里面搜寻。 在神农架这种原始森林进行空中侦察不仅难度大还特别危险,在壮烈了三架无人机后终于发现了地图上的神秘山洞。 山洞洞口直径近两米,站在门口向内拍摄漆黑一片。 无人机打开照明飞入洞内,借助灯光发现一片黑色的湖波,湖面毫无波动,如同一滩死水。 无人机将两个可移动水下摄像机投入湖内。 我们紧盯着摄像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安海询问技术员:“水下有没有生物的痕迹?” 传来的消息是,暂时没有发现。 随着摄像机不停下潜,四周的光线也变的越来越暗,摄像机头灯只能照射到不足数米的距离,而收音器传回来的都是流水的声音。 而且仔细听可以辨认得出,机器越往下沉,流水声越来越大,似乎这片湖泊的波动并不是左右而是上下。 我感到奇异。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摄像机花面狸掠过几道影子,安海也发现了,急声喊道:“二号镜头,跟踪好那几道影子。” 水下摄像机迅速将镜头方向转变,灯光也照了过去,可除了黑乎乎的湖水别无他物。 “这么快就不见了!” 安海不由得瞠目结舌,吩咐技术员将刚刚传回来的影像资料复制一份发给自己。 跟着他仔细看着视频回放,企图寻找到有用的发现。 终于,他按下暂停键,指着上面几道条状模糊的像素块看了半天,最后问我:“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我仔细盯着屏幕,低喃说:“像是某种鱼类,手里还攥着一条蛇。” 手里? 霎那间,我都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荒诞。 什么样的鱼会长着手? 除非是——鲛人。 安海眉间紧锁,缓缓说道:“它拿的并不是蛇,而是一种类似于长矛的武器。按照古书上记载,鲛人擅使长戟……” 言还未必,分析视频的技术员突然惊恐低发出一声尖叫:“糟了,我们被袭击了……” 紧跟着,视频上面一阵黑闪,紧跟着全部变成了雪花。 我望着屏幕上的雪花,若有所思。 移动摄像机并不大,都能被鲛人发现,恐怕暗池里的鲛人扈从数量不少。 至于暗池的水有多深,下面潜伏着多少鲛人扈从,是否还有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便不得而知了。 想知道这些秘密唯有一种手段,亲身潜入湖底一探究竟。 安海命人准备好潜水设备,牵引绳等工具准备前往暗池。 我们坐在车上,外面下起小雨,路不好走。 车子承载了十几个人,慢慢地在雨中驶滑,飘飘摇摇地感觉有点危险,好在适应了崎岖的山路以后汽车变得平稳了不少。 我坐在汽车最后,旁边是金刚,安海跟随同进山的水族向导聊的那叫一个投缘,滔滔不绝。 水族人的西部方言很重,我根本就听不大懂,也不知道安海是怎么样用普通话跟他聊得有说有笑的。 第42章 红棺尸也跟来了 我没在管这里,头抵在窗户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一拍,醒来一看安海正站在我面前:“古灵,古灵……” 我睁开眼问:“干嘛?” 安海的声音有点紧张,甚至有点惊恐:“你快看看,车里的人呢?他们都哪去了?” 我四下扫望,果然车里此时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仿佛进山的从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是错觉。 “我刚刚没抗住就打了个盹儿,再醒过来时其他人都不见了。” 安海声音里透着惊悸,看着空空如也的驾驶室,叹息着说:“车好像也坏了。” 听他说自己刚刚打了个盹儿,我真有点迷离。 大哥,你一直在和水族向导聊天好不好?还是唾沫星子横飞的那种。 “看来我们只能下车徒步走了。” 安海说着眼里突然闪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放心,我身上有追踪装置,大本营里的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你跟着我走就行。” 我突然觉得面前的安海变得很古怪,同时身上发出“嗡嗡”的低沉声,我下意识打开里怀掏出“僻邪罗盘”,见上面的指针飞快如同电扇。 这么大的鬼气! 我心中一沉,同时了然,疾步走下车。 安海急道:“你干嘛去?” “修车啊!” 安海难以置信:“你会修理汽车?” 我嘿嘿一笑:“你坐在车里等着就行了。” 说完,我从兜里掏出一包火柴,点燃后快速扔在汽车上。 “汽车”呼啦啦间火舌蔓延,燃烧速度飞快。 “安海”一张脸也陡然僵住,慌张的敲击窗户,大喊:“古灵,你特么干啥呢?想烧死我吗?” 显然一根火柴根本不可能点燃真正的汽车,除非是纸扎成的。 我根本没理会他,转身就走,身后却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别得意,我迟早会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虚渺,最后消失不见。 怎么会是女人的声音? 我心头猛地一震。 本以为给我设陷阱的是鬼祟是蛇首山土着,没想到又是红棺尸。 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阴魂不散,居然尾随到黔省来了。 看来必须得想个法子先除掉这个隐患,不然总被她偷袭,万一哪次不小心着了道那可就麻烦了。 雨渐渐停了,我沿着路往前走,这条路很笔直,且山峦的海拔不算太高,但面积真的好大,一眼望不到头。 山里更多的是绿意盎然的景象,走在湿润的山路感受着徐徐山风心里只有惬意,全然感觉不到诡谲。 走了不知多久,一辆车映入眼帘,正是“特调科”的运输车辆。 安海等人正站在车外,东张西望的。 看见我,他急忙招呼说:“古灵,你跑去哪儿了?” “我被人带走了,不,是被鬼带走了。” 我声音恹恹上了车,生气的说:“就是跟我家族有因果牵扯的那个红棺女尸,刚刚她变成了你的样子,还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我拉入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还想把我带入死地。多亏被我识破了。” 第43章 暗池遇鲛人 “光天化日的你就能遇到鬼,这也运数太低了吧?” 安海感慨说:“一般来说鬼只会在晚上出来害人,这是常识,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在白天出现。” “只是白天阳气重,鬼祟不喜,就好比人排斥在深夜去僻静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能够使鬼祟白日出来害你,恐怕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猜测说:“也许是我沾染上红棺尸的因果太久了,她近百年不得报仇积累怨气太多,逼得她发疯才敢白日出来的。” 安海连连颔首:“有一丝道理。可惜我不是鬼,不知道她具体心思。” 他又指着前方更加险峻的山路说道:“下面的路我们就不能坐车了,只能徒步前行。” 在有地图的情况下使我们少走了许多冤枉路,不到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到那处山洞。 洞内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明显气味的源头就在山洞最深处。 金刚自告奋勇打起头阵,边走边嘱咐我说:“小朋友,你就站在我身后就行,有危险了我会拦着。” 我却说:“好像这次是我保护你吧?山洞里的东西可不是啥黑社会或者武林高手,都是鲛人和恶鬼,恐怕你八极拳就是打得再好也对付不了他们。” 金刚闷声不语,但脚步却明显放缓下来,最后落在了我后面。 沿着洞穴继续走了没多久,展眼是一片黑黢黢的冷湖,在视频里我们已经窥见过这片暗池,不过当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惊怖于它的色调。 安海打算让专业潜水员下去探探路,金刚却说:“我看不用了,这下面全是鲛人,派下去多少也会被他们转化成同类,到时候更麻烦。” “依我看,还是让我跟古灵一起下去吧!” 安海说:“那好,我也跟你们下去。” 金刚闷声点头,穿上潜水设备,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湖水里,显得很熟练。 我面露难色:“安海,游泳我倒是会,可潜水却是第一次。” 安海给我吃了颗定心丸,说:“你不必担心,我们特调科的设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就算你不会潜水,穿了潜水衣也淹不死。” 我刚穿好潜水服,也跳入湖水里。 随着不断下潜,四周越来越黑,金刚游了过来,指着前面一个洞口,冲我们点了点头。 我见那洞口刚好足够一个人通行,当即就想先游过去,可就在这时,洞里的水流突然湍急起来,波动一起一伏。 “古灵,快回来。” 安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了我耳朵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模糊的人脸顿时冲我冲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那道漆黑的影子足有近两米长,没有下肢,正是鲛人。它手持着一柄钢叉刺向我下腹,一股凉意登时直冲我天灵盖。 突然,自我下腹内喷出一团红雾,鲛人手里的钢叉蓦然被折断,紧跟着它发出一声骇人惨叫,表情惊恐。 而下一秒,让人瞳孔震颤的画面撞入安海跟金刚眼帘内,就见一双红色的骷髅巨手从我胸腔内探出,野蛮地掏进鲛人身体里,跟着用力一撕,那鲛人的身躯顿时被撕成碎片,赤红的鲜血染红了我周围的湖水。 第44章 金刚遇险 他二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安海认出出手的是红骷髅,不免惊叫出声,“果然是传说中的悲王,力量恐怖如斯啊!” 金刚同他对视一眼,身体也忍不住颤了几颤。 这时,水里顺着鲛人的尸体一群红色的小甲虫游了过来,开始吸食鲛人的血液,然后啃食光了鲛人的碎肉。 不知为何,我对这些火焰一样的小甲虫感到特别惧怕,看着它们头皮都禁不住发麻。 安海的声音又透过耳机传了过来:“那种虫子我在古籍上见过,叫红目毒蟆,是尸蹩的一种,毒性很大,它们专吃鲜血跟尸肉,之前我以为是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真有其物。现在你身上有鲛人的血,小心它们攻击你。” 听了他的警告当下我游离开那片水域,顺着洞口游了过去,可刚穿过洞口还没游多远,前方突然没有空间了,被土墙挡住。 难道这是暗池的边缘? 我慢慢试着往上游动,从水下探出头后赫然发现前方变得豁然开朗了,原来暗池后面是一片庞大的空间。 有出路! 见状,我不禁欣喜,赶紧通知水下那两人让他们尽快游过来。 随后,我们三人上了岸,脱下潜水服只拿了安全绳,沿着陆地继续前进。 长途的跋涉让我们几个都显得有些疲惫、颓势,但我有种预感,我们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洞穴的内部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没走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两条岔路。 面对左右两条通道,大家都束手无策起来,谁也不敢擅自指路。 金刚提议说:“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我走左边,你俩走右边。” 我提醒他说:“可如果你那条路有危险呢?你又不会法术,遇到邪祟怎么对付?” 金刚面色平静,淡淡地笑着说:“可是总得有人冒险吧,我选择来这里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说完,他猝不及防地朝左边通道跑去。 我和安海则抱着忐忑的心情朝右边道路走去,然而,让我们没料到的是右边道路居然出奇的顺利。 但当快到路尽头的时候,我们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这种暗无天日的洞穴内竟然能听到人的叫声,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洞里还有其他人? 我俩循着声音快跑了过去,结果看见不远处出现一片悬崖,那里正是左边通道的尽头。 金刚正悬吊在崖壁上,肩膀处猩红一片,还在不停滴血。 看来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悬崖,兴许他觉得越过悬崖能找到目的地,仗着自己身体强健强行攀岩,结果受了伤。 见到我们,金刚神色一怔,旋即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你们那条路才是对的。” 安海对他喊道:“你先撑着,我们俩想办法救你。” 闻言,金刚却摇了摇头,声音里面透着苦涩:“来不及了,我现在已经撑不住了,但我不后悔,只是希望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说着,他动作艰难地掏出了一样东西扔了过来:“这是地图,我走不动了。” 我刚意识到不妙,紧跟着崖壁裂开,金刚整个人掉入了深渊当中。 第45章 青铜门 我板着脸,目睹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安海则摊开地图,细细查找着我们所在的方位,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如果这张地图可信,我们已经走过四分之三了,剩下的就是目的地,应该是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我低头瞅了眼地图,那里画了个x,而若是选择从左边通道过去,那里的尽头画的则是一幢城池。 原来山洞内的地图上都描绘得很清晰,但金刚却跟我们隐瞒了这件事情。 很可能他心存贪念,亦或者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想替老板保护这笔财产,所以才擅自选择走左边的通道。 毕竟从正常人的角度思量,城池更加代表宝藏的埋藏地点。 可惜他最终被地图误导,丧命了。 但我心头还是很奇怪:这张地图是黄海亲手绘制给弟弟黄涛的,他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弟弟?诚然也有可能连黄海本人也不知道这张地图是假的,先姑且信之临摹了副本留给弟弟,结果自己也在寻宝的过程中丧命了。 那么,这张迷惑世人的假图唯一可能性就是最初画这张图的人有意为之。 东方朔为什么要画一张假的寻宝地图去敬献给汉武帝,并且收录在自己编撰的书籍里? 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时间不多了。” 安海收好地图,又看向前方,“走吧,反正也就眼前这一条路。” 我心中了然,无需多言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其实也就走了没多久路就到了道路尽头。 我恍神了须臾,才看清楚眼前是一道巨大的青铜门,巍峨壮丽,宛如天门竖立,神圣而又神秘。 安海对着青铜大门惊诧不已,推算着说:“从年代上判断,炎帝时代已经进入了青铜器时代,但那时候的人能造就出如此壮丽的青铜门确实够得上巧夺天工,也许只有炎帝黄帝的级别才配得上这种规格。” “看样子,门的后面应该就是埋藏宝藏的地方了。” 他冲我笑了笑,继续说:“这扇门恐怕一般人推不开,多亏你不是普通人,身上有仙家护体,我看只有你出面开门才最得当。” “好。” 我也不含糊,率先走了过去,在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耳边蓦然发出刺耳的杂音。 门真的被我推动了。 我心中正喜,脚下忽地感到震动起来,紧跟着一股热浪从门内射出。 我瞳孔剧裂,发现门内有一大团火球正在蠕动。 不好,有机关! 我想速退,但火球喷出的速度飞快已然来不及,眼看火团扑向我,血骷髅骨爪迅速从我胸腔内张开,抵御住火焰的冲击,并将火焰掐得粉碎。 烈焰分崩,我被火焰的力道冲飞了出去。 安海疾步跑来将我扶起,拍着我肩膀恭维道:“真不愧是悲王罩着的男人,厉害,幸亏有你。” 他一通拍马屁,我却是满肚子气。 这家伙纯纯在给我挖坑啊! 他一定早就预料到门内藏有机关,就先恭维我,让我去开门。 第46章 诈死 见我眼神不对,安海讪讪笑了下,跟着站起身正色说道:“胜利近在眼前,我们进去吧!” 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青铜门推开。 青铜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异响,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我跟着安海迈步走了进去,长长的步道连接着一座石殿。 殿内昏暗,即使墙上点着长明灯采光度也很差。 石壁上刻着文字,一来因光线的问题看不太清楚,且那些古文在我看来就是符号,全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大殿中央是箱子堆成的小山,两侧有手持长刀的石像护卫。 塑像栩栩如生,身系虎皮竹甲,豹头环眼,好不鬇鬡。 而他们守护的箱子,大抵就是传说中的炎帝宝藏了。 发财了,这么多箱子,只要给我其中一个,一年的功德就够了。 我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快速掀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然而下一刻我就傻眼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贝壳。 且这些贝壳搁在这里几千年,早已风化,我刚拿出来一把它就化成了灰。 安海摇摇头,叹道:“上古时期人们多以贝壳作为货币,因为那时候金银珠宝太过稀少,这里存放的财宝是贝壳也不稀奇。” 跟着我们不死心地又将“宝箱”逐一打开,果不其然都是贝壳,当然还有一少部分黄铜,卖给收破烂的大概能卖几百块钱。 这些东西哪值得我们出生入死,冒这一次险的? 安海瞅着里面的那只最大的箱子,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祈祷说:“希望这里面装着的是金银珍珠那种真的值钱东西。” 我俩掀开箱子,忽然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呛得我几欲作呕。 原来,那口大箱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具干尸。 不过,看这具干尸的穿着很熟悉,头上还裹着蓝头巾,跟水族村寨的寨民穿戴很像。 可如果这具尸体来自炎帝那个时代,他不可能穿现代人的布匹衣料,更加不可能保存的还是干尸,就算尸骨没风化也该是具骷髅。 所以,这具尸体历史肯定没那么悠久,这片区域过去就有人来过。 “砰。” 忽地,一道枪声传来,安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捂着肩膀,表情异常痛苦,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我猛然扭头,不由得睁大眼睛:“金刚,你没死?!!” “不错,是我。” 此时的金刚手里面多了一把手枪,他将枪口对准我。 我满脸诧异:“可你不是……掉下山崖摔死了吗?” 金刚眼神微眯,透出奸诈:“谁跟你说掉下悬崖就得被摔死,跳崖不死定律听说过吧?那悬崖下面是水,我过来的时候侦查过了,所以才爬上悬崖演了那出戏来博得你们的信任,让你们帮我找到宝藏。而我呢,一路跟在你们身后,可以省去很多危险。” 我恍然,原来他是诈死。 “你想独吞财宝?” “是也不是。” 金刚微微抬了抬下巴:“最主要的还是报仇。” 第47章 黄雀在后 我满脸诧异:“报什么仇?” 金刚挑动着嘴角问:“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我摇摇头。 金刚说:“我姓方,叫方子鹏。” “方子鹏?”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恍然说道:“原来你一直潜伏在仇人弟弟身边,想来杀死黄涛教授的也是你吧?” 真没想到,一直看似忠心耿耿,尽心保护黄涛的保镖竟然是他们黄家的大仇人。 只是,金刚凭着一手漂亮的身手本来可以直接取了黄涛的性命,为何还要忍辱负重,勤勤恳恳服侍他这么多年,博取他的信任? 或许为的就是这次寻宝之旅吧? 我沉着脸,死死盯着他问道。 方子鹏毫不掩饰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了报仇寻找了多久,隐忍了多久吗?可惜,我虽然亲手杀了黄涛,可黄海却一直没找到。而且,这么多年来老板待我还算无话可说,若不是他那天亲口告诉我灭门我全家的主意是他出的,我兴许还会考虑放他一马。呵呵,能找到炎帝的宝藏也不枉我此行。多谢你们为我开路,为了答谢,我最后送你们一程。”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他身旁掠过,黑影过后,血液溅射一地。方子鹏瞳孔放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他的身体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倒了下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震惊地望着站在方子鹏身后的人,只见那人面色阴冷,眼神冷厉如刀,不过一张脸却看起来非常熟悉,很像黄涛教授。 所以,我不禁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黄海?” 眼前的男人的确让我产生了这种错觉,只是他的装束很奇怪,并不是普通水族人的青头巾,蓝粗布,而是一身黑色篷衣,将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只露出来一张脸。 男人顿了顿,没有说话,却慢慢向我走来,周身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黑气。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危险,果然不仅是我,我体内的红骷髅也感应到了,就在男人出手的一霎那,红骷髅的骨爪也同时探出袭向男人的拳锋。 男人身体侧开,转身倏然离开好远,风声刮带起了他的衣袍,露出了他腰部的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是朵黑色的莲花,但怎么看都着实诡异。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行动速度如此之快,仅眨眼的功夫就蹿出十几米远。 如果这男人真是黄海,那水族鬼师的能耐也太厉害了。 不过水族族长说,水族里的鬼师并非巫师一类的修行者,他们只是相比其他族人更了解水族祖先的古老文字跟历法,相当于水族历史的传承者。 显然,面前的“黄海”要打上个问号了。 “你不是黄海,对吧?” “他是九莲宗的。” 安海捂着伤口强忍着疼,表情龇牙咧嘴的说:“九莲宗是生活在密藏的一个邪教,经常用信徒的身体炼制法器,政府围剿了十几次,但他们每次都能死灰复燃,现在居然渗透到内陆地区了。” 男人面无表情,冷淡的对安海说:“你话真多。没错,我不是黄海,让你们临死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无妨,我叫加南,是九莲宗派出行者,真正的黄海在你们身后。” 第48章 密室 我下意识移开目光,望向了箱子:“这具干尸是黄海的?可看样子已经死去好多年了,水族人说他几天前才失踪的。” “他已经死二十年了。” 加南说:“这二十年里,是我一直用易容术假扮他留在东江水寨。教主吩咐我只有寻找到失传的《连山易》才能返回九莲宗,如今这个任务我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方才恍然,敢情这么多年来留在东江水寨的鬼师是个冒牌货。水族人居然近二十年没发现加南的真实身份,这家伙的易容术不可谓不高明。 我讪讪的说:“可惜啊,这里没有什么《连山易》,只有风化了的贝壳。” 加南也徒然一叹,说道:“我知道,这地方我也来了数次,也没寻找到《连山易》。不过……现在不同了……” 可是在说完话的同时,他的眼神陡然骤冷,见到这种表情,我不知他又要干什么,心脏猛地一抽。 就在我失神的刹那,加南突然再次朝我欺身而来。 我下意识躲闪开,却发现他的目标并非是我,而是宝箱山后面的两尊塑像。 加南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更加冷厉,跳上两尊塑像头顶迅速在神像脑袋上敲击数下,那两尊神像就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活动,连我脚下都跟着震颤起来。 只见两尊塑像缓慢地抬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地面砸去,“轰”,“轰”两声,震得地动山摇,连我脑子跟着都嗡嗡作响,而地面忽然出现了裂纹,跟着迅速崩裂、塌陷,形成了一处直径约有两米的天坑。 我跟加南都在天坑的范围之内,根本逃不开,径直摔了下去,碎石砸在我脸上,视线渐渐模糊…… 再次睁眼时浓烟已经散去,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当中,眼前是扇大敞四开的石门,从里面吹出阵阵邪风。 石门里突然发出兴奋的笑声:“哈哈,不费我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失传已久的秘籍《连山易》了,这下教主不会再生气,肯定能赏赐给我解药吃。这二十年的苦,我算是熬到头了。” 是加南的声音。 紧跟着笑声顿止,变成了恼怒呶呶的咒骂:“他娘的,居然是本无字天书?老天爷,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好,既然你如此戏弄我,我就毁了这里。” 加南面若怒云,疯狂呼喝,跟着皱紧眉头,将房间里的石桌举起,扔在墙壁上。 我不禁感慨:这家伙的蛮力真的好大! 轰隆隆!! 整间密室犹如地动山摇一般,墙体裂开的声音使我背脊发寒,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心惊,加南的确气急败坏了,看样子是要将这里摧塌。 他看起来疯了,我得赶快跑。 刚生出这个念想,突然间耳畔连串破碎声贯起,好似密室马上就要塌陷,破碎的墙皮径自脱落下来,砸起土雾滚滚,墙内露出十几个陶俑制成的侍卫身躯,手持金瓜斧钺,不动如山。 加南双目骤缩,露出愕然之色。 没想到当年修造密室的水族人还安装了俑人护卫,如今俑人侍卫受到了惊动,自行苏醒过来,其中一个特别巨大,手持一柄黑闪闪宝刀,刀身上泛着幽蓝色火焰。 第49章 俑人武士 这些武士身躯缓缓朝加南逼近,甚至有几个看到我的也朝我走来,明显是敌我不分,将我二人都看成了破坏古墓的入侵者了。 我怔了片刻,想率先跑开,可俑人已然挥动长戟迅捷地冲我猛刺过来。 危急时刻触发了血骷髅的保护禁制,一道红影从我体内飞袭而出,瞬间便击碎了那名俑人侍卫。 虽说这些侍卫看起来都很骁勇,沉重,实际上只是陶土烧制成的,在血骷髅这种悲王眼里也就是战五渣水平。 加南双手之中浮现出一团黑气,须臾间黑气飞出,一一射在俑人武士的喉咙上。 他虽然修的是邪道,但也属于玄门中人,能看出来这些侍卫并非普通的玄技傀儡,靠机关操控,也非血傀,而是尸傀。 尸傀类似湘西一地的赶尸,僵尸之所以能行走是因为体内多了一口气,尸傀也是如此,而这道气就在尸傀的咽喉处,只要破坏他们的咽喉,将尸气放出即可。 所以,他的黑气都刻意打在尸傀的喉咙部位,将尸傀喉咙炸开,没了尸气控制,俑人侍卫又变成了一具具死气沉沉的石雕。 只有那领头的俑人仍然手持宝刀一丝不苟发动进攻。它发招的姿势很独特,仿佛被天然设定了某种程序一般,步伐罡健,孔武,力道叫人惊骇。 但是,他的步伐明显是按照特定的方位运演,前趟、蹭地,稳稳当当,丝毫不差,仿佛机器。 起初他凭借刚劲十足的力道占得便宜,然而周旋不久后,加南很快就摸透了他下一步的步伐位置,提前躲闪然后伺机反击。 渐渐地,加南占据了上风,若不是暂时没找到俑人命门,估计战斗早就结束了。 我瞥眼看见被加南扔在地上的那本青皮书,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在我眼里,书上明明有字啊! 加南怎么说那是一本无字天书呢? 我心中费解,走过去将那青皮捡了起来,发现那是由三张不知什么动物的皮缝制在一起的“书”。 皮毛被磨得很平很薄,字迹也十分清晰。 这些字不是甲骨文,也非小篆,更非我才疏学浅,总之就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恐怕就是985的教授来了也认不得上面的上古文字。 然而,奇怪的是,书里的内容我是一句看不懂,可每看一个字,耳畔都会出现一个声音。 仿佛声音是对这些字的解读,我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念了起来。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巨型俑人听到我的声音像是受到某种指令一般,脚步及挥击的动作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仔细看所行脚步先呈梅花状,忽而又变成北斗七星,再转变成五芒星阵,变化万千,仿佛在摆一个复合幻阵。 俑人进攻因此变得虎虎生风,加南则开始疲于奔命,显得十分吃力,脸色也呈败灰色。 我禁不住诧异。 难道书上的话对于俑人来说是加强bUFF? 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念下去,看他能支撑多久? 第50章 屠灵刀认主 加南那边人早已脸红红的,满头是汗了。 他是人身肉体,相斗多了自然会疲惫,但与他对战的俑人是不会感到疲倦的,只会不停地攻击闯入密室的人。 诚然,加南本事不低,可相斗久了体能不支也会露出破绽,一个没留神,俑人手中宝刀便径自冲他落了下来。 加南脸色剧变,骤然起身想躲,可巨形俑人的下一招已经发出。 一刀劈下,正中他眉心。 加南顿时呕血,面若金纸,身体颤颤巍巍左右摇晃了一阵儿终于倒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临死前对我仍然怒目而视:“你这臭小子,我看清楚你了,一定会跟教主呈报是你破坏了他老人家的计划,你等死吧!” 说完便停止了呼吸。 我心中冷哼:你都死了,怎么告诉你们教主? 可就在这时,加南的双眼仿佛石化了一般变得暗淡无光,灰暗到仿佛烧干的炉渣,被风一吹消散了。 我一激灵,想起了他临终前的那句话,“我看清楚你了,一定会跟教主呈报是你破坏了他老人家的计划……” 他该不会是真的把双眼传送到九莲宗教主那里了吧? 我心中直呼卧槽:世上还有这种邪术? 更可怕的是巨型俑人也并没有停止步伐,仍步履坚定地朝我走来。 我不禁大惊:不是吧,刚刚可是我救了你啊!你不会要恩将仇报吧? “站住,别过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连我你也要杀吗?卧槽,无情!” 可是对一个石头人说这些话又能有什么用? 他不过就是一具俑人,哪有人类的意识?只会无脑地攻击来犯者。 霎那间,我很后悔救了他。 谁知,巨型俑人竟然给我跪了下来。 我才恍然,他是为了感谢我适才救了他。 俑人身材高大,即便是单膝跪地也跟我差不多高。 我一愣,见他双手举刀放在头顶做出一副敬献的样子,心忖:他该不会是要将自己的宝刀赠送给我吧? 宝刀发着炽热的光,我甚至可以透过光芒看见剑上刻着的古体字“屠灵刀”。 屠灵刀的名字很霸气,肯定是绝世神器无疑。 但这柄宝刀立起来长度可以到我肩膀,听阿昭说足有七十多斤重,我哪里能拿得动? 我后退一步,挠头对他说:“这柄刀太贵重,我只是碰巧救了你,没资格收受如此大礼。” 俑人不答话,依旧保持着敬献宝刀的姿势,可他举着的屠灵刀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刀身泛起阵阵幽光,清冷的湛蓝色鬼火随之缓缓浮现,火光映照下的刀身隐隐有星光闪烁,好似暗喻此刀有星君庇护。 很快屠灵刀的火焰就将俑人的身体点燃,火炬蒸腾,阴焰滚滚,整具俑人被青色的火焰包围,浑身散发着青芒,身影却逐渐飘忽,最后化作一道青气钻入了我的眉心中。 我蓦感脑海内一阵恍惚,强烈的眩晕感让我站都站不稳,赶紧揉了揉眉心,可依旧无法缓解眩晕感,最后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第51章 完成任务 再次苏醒过来,我发现巨型俑人跟屠灵刀都不见了。 不,巨型俑人的确彻底不见了,但屠灵刀还在。 它就在我的脑海里,我可以清楚地感应到这柄宝刀的存在,刀身泛着能诛邪除鬼的烈焰。 就像网络小说的情节一样,变成了系统赠送给主角的金手指。 跟着,我想将屠灵刀取出来,意念一闪之下,刀果然就握在了我手里。 屠灵刀的刀身现在甚至都不能用轻飘飘来形容,真真是毫无重量,根本不用费力气。 而且,随着青色的烈焰不停燃烧,如今屠灵刀的黑色刀身已经彻底不再,变成透明的云色,期间还闪烁着星辰光芒。 又酷又能打! 如果把屠灵刀放在网络游戏里,绝对是件幻化极品。 我不明白巨型俑人为何要将屠灵刀钻入我的脑海,要知道这柄屠灵刀可是能斩杀一切妖魔邪祟的绝世法器! 而且,这个巨型俑人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 想了好半天,我觉得应该跟我念诵的那些古体文有关。 如果我没猜错,这本《连山易》的创作者应该就是俑人护卫的主人。 《连山易》是炎帝时代的易经,但并非炎帝本人所创,我猜测很可能是他帐下的某位精通法术的水族巫师所作,那些俑人也是他所创造。 巨型俑人听到我念诵了主人的咒语,便将我当做主人,对我奉上了屠灵刀。 这一切的推测都合情合理。 可我还有个疑问,为啥只有我能看到书里的文字呢? 这点让我百思不解。 正费解着,上方传出安海的声音:“古灵,你还在吗?” 我马上回应:“没什么,我还行。” 这里距离上面足有二十几米,我也不知道为啥从上面掉下来还没摔死,我猜测大概跟血骷髅有关吧! 安海的声音也变得不再急躁了:“你等着,我用安全绳把你拉上来。” 他的伤不太重,自己已经绑好了绷带,不过,因为是肩膀受伤,他拉我上来的过程也真真受不了痛苦。 好在一切顺利。 回来的路上安海问我天坑下面是什么? “有间密室,里面有个怪物把加南杀了,我一直装死来着,怪物没发现我就走了。” 我回答的含含糊糊,简简单单,企图把这段经历快速诓过去。 哼哼,我才不会把《连山易》跟屠灵刀的事情告诉他,万一被他判定为国有资产可咋整? 至于安海拿什么向特调科交差?那不还有几箱子贝壳粉吗? 安海古怪地看着我:“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嗯……石头巨人。” 我模棱两可的回答说。 安海却瞪大眼睛吃惊道:“难道是砯碣?” “砯碣是谁?” “传说中的石巫,他可以把石头炼成人也可以把人炼成石头。” 安海说:“据说,炎帝有位夸父族的猛将,身高一丈有余,可惜战死,砯碣就用巫术将那位夸父族猛将变成了石头人,或许你看见的石头巨人就是那位夸父族猛将。” “呵呵,也许吧。” 我依旧含糊其辞 。 第52章 上方语 安海继续说:“听说那位夸父族大将有一柄可以发光的宝刀,名叫屠灵刀,可以斩杀一切灵异邪祟,包括龙凤麒麟等妖兽,妖魔鬼怪更是不在话下。哎,你说的那个石头巨人有没有一把能发光的宝刀?” 我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安海又笑着诘问:“哦,那你也没找到那本《连山易》吗?” “没有,没有。” 这家伙话咋突然这么多了?(生胖气) 我俩将黄海的那具干尸带回水族村寨,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黄海的失踪案终于算是了解了,只是个中奇遇,危险的确惊心动魄。 好在对于我而言,这次冒险已经结束了,收获也算不小,除了黄涛答应那100万没拿到之外,宝物所获颇丰。 下了飞机,安海也挺够意思,让警方用“特调科”的专车送我回了学校,帮我省下了一笔路费。 在车上,我跟他问了那个让自己十分困惑的问题。 “安海,我有件奇怪的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才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有一本书,别人都看不见上面有字,只有我能看见,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呢?我说的真是只是假如而已。” 安海挑挑眉,嘿嘿冷笑:“原来你小子得到了一本无字天书啊!” 我赶紧摆手否认说:“没有,没有。我都说过是假如了。” “装蒜!” 安海用手背抽了我胳膊下,严肃道:“哼,你少骗我。快告诉那本书你在哪儿得的?叫什么名?” 忽然,他眸子亮了一瞬,灵光一闪般说道:“哦,我想明白了,你肯定在水族鬼师家里顺手牵羊偷了人家的一本古书对不对?你认为鬼师要失传了,所以偷了书后不用担心被抓。对不对?” 突然之间,我觉得跟他这样的警察一起去执行案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件应该摆几桌酒席庆贺的事情。 于是,我感慨说道:“我说安海啊,你真不愧是干特调科的,在你的智慧面前,我的小聪明真的无处遁形。” “嘿嘿,过奖过奖。” 跟着,我掏出了那本《连山易》说道:“就是这本书,真奇怪,水族的族民都看不到上面有字,偏偏只有我能看到。” 安海翻了翻那三张干皱兽皮,摸着下巴低声说:“确实没字唉。那个……你在上面都看见写着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天文历法之类的东西,挺寻常的。” 我随口回答,不想留下给他怀疑的破绽,所以连告诉我文字声音的事情都没跟安海讲。 安海将兽皮还给了我,眼里还带着一丝崇拜之色:“那我可要说恭喜了,你小子命格特殊,也许是看到了传说中的上方语。” 我不解:“上方语又是什么?” “就是上古仙人留下来的文字。” 安海解释说:“天上的神仙出于各种目的想将自己所写的东西给凡人看,但又不想让所有的人都能看见,毕竟那是泄露天机。于是就在文字上面设置了禁咒,只有有机缘的人才能看到。” “在我们玄门,能够看到上方语的无不都是天纵奇才。有些人能看到天书上的文字,却看不懂,这个时候仙人还会降下上方音帮他理解,可谓把修行这碗饭喂到了嘴边。” 我心头一凛。 这么说来,那个提醒我《连山易》内容的声音应该就是仙人语上方音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也能受到老天爷的垂青。 想想还有那么点小激动。 我正在窃喜,安海又来了句:“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被捆了。” 第53章 可以不用上学了? “被捆了?” 安海的话令我很诧异,眼眸不解盯着他。 “你不是出马仙吗?出马仙不是都得经历串窍这种小考么?” 安海解释说:“我讲的‘被捆了’就是串窍的春典说法。” 哦,原来如此啊! 我记起来了,清风道长在带我立堂口的时候我的确有过串窍的经历。 即麻又木,像过电一样。 那种感觉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我冲安海点头说:“没错,我已经串过窍了。” 安海摸着下巴沉思说:“老实说,我是修道家的,对隔壁了解也很有限。江湖人言串过窍的弟子就算熬出头了,可以出堂给别人看事,送鬼聚财也好,查阴债查小人也好,就是你们弟马常说的开公司。” “依我看,你是具备给别人看事儿的能力了。” “人都说出马仙前三年特别准,被捆过后就可以赚钱了。不像我们道家入门就只有修行那样清苦,要经历种种磨考才能出师。” 我思量着缓缓点头,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我这串窍来的也太快了吧?” 据说出马仙被打开窍后便等同于脱胎换骨,但打窍可是复杂而漫长的过程,可谓弟子最难接受也是不得不承受痛苦的必经之路。 打窍的时间可长可短,因人而异。 短则数天、数月,多则数年。 而我只用了短短的几分钟。 这等同于门槛都没迈,就直接上炕了。 的确匪夷所思啊!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这么快的男人,同时心里不免激动跟兴奋,有点屌丝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只用几分钟就能串窍,不是天才是什么? 自小到大,我在各方面都平平无奇。 别人学习好,我羡慕。 别人歌唱得好,我羡慕。 别人画画好,我羡慕。 别人跑得快,我还是羡慕。 人都是讲面子的,我自然也希望别人能羡慕我一回。 奈何德智体美劳五行全缺。 这次终于能让别人也羡慕我一回了。 真应了那句话:“瓦片也有翻身日,屌丝岂无逆袭时?” 天空上浓浓的乌云散去,阳光射在我那张带着窃喜的脸上,同时我仍然有些疑惑。 “安海哥,既然我已经串窍了,为什么我现在只能看见鬼影看不见他们的正脸?是道行不够吗?” 安海露出无奈的表情,对我说道:“兄弟,实话跟你说吧!哥的道行也不高,本门的都不甚清楚,更别说隔壁的学问了。” “如果有个老弟马带你就好了,可以给你些指点,可惜现在没有。” 他摇了摇头,然后跟我道了别。 我也返回了学校。 算来,我离开学校已经有十天了。 刚走到校门口赫然看见收发室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标题是“拆迁通知”。 我遏制不住心里一阵惊喜。 学校要拆迁了,可以不用上学了。 往常这种情景一旦出现,接下来我必然会乐极生悲被笑醒。 现在却梦想成真了。 我问收发室里的看门保安:“这张告示写的是真的么?学校真要拆迁了?” 保安点头:“寒假之后拆教学楼,明年你们就会搬到新校区去。” “新校区……” 一瞬间,我有想打他的冲动。 最终还是选择了仁慈。 毕竟不怕我打他,就怕他打我。 万一保安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血骷髅可不会看人下菜碟。 他要是噶了,那我可就真说不清了。 “新校区在哪儿啊?” “溪城。” 第54章 赵大虎 我惊讶道:“啊?那么远?” “是啊,现在生源不足,县里的高中要合并,新的校址是把几所中学合在一起了。” 保安一副羡慕的眼光看着我解释说:“这下你们可算享福了,听说新的教学楼里设施很完备,暖气,自来水,宿舍,浴室,卫生间都一应俱全,是参考大城市985、221大学设计的。不像这里冬天还得点煤炉,而且经常停电。” 享福? 溪城相较于古家坟附近的县城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一来一回只怕要半天的时间。 路费增加不少不说,我还必须预备更多的口粮。 看来,我作为学生的生涯怕是要结束了。 我心中感慨着走进了校门。 喇叭筒里正在播放眼保健操,于是我故意放慢脚步,等我进入教室的时候正好是下课。 我唯二的朋友胖子和狗九俩见我回来了,都兴奋地主动迎了过来。 “古灵,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啥事儿啊?” 狗九充满关切的问。 问的我一愣,才想起来自己是靠编的借口才请下来假的。 当下我略略尴尬地一笑,又故作神秘地对他俩说:“我没回古家坟,其实我是去冒险啦。” 狗九好奇:“啥冒险?去的哪里?” 我背着手说,“水族,你们听说过没有?” 俩人都摇摇头。 学校偏僻、闭塞,他们对外界不了解完全不奇怪。 再说了,水族本身就是冷门的少数民族。 胖子哈下腰,扒拉着帆布包 里的东西,眼里显然非常失望。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次黔省我算不虚此行,但在钱上面又是血本无归。 本来说好了的100万,因为黄涛的死跟金刚的反水想也不用想了,辛辛苦苦找到的所谓炎帝宝藏就只是些贝壳而已。 但瑕不掩瑜,我得到了屠灵刀跟《连山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学好了《连山易》上的知识,再配合屠灵刀的威力,还愁赚不到钱么? 胖子眼瞅没啥油水,冲着狗九撇了下嘴,就有要离开的架势。 我一看是时候亮出王牌了,于是掏出安海送我的手机说:“你们看看,这是啥?” 狗九跟胖子一看见苹果手机,顿时惊愕了一瞬。 胖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随后张大嘴问:“智能手机,卧槽你从哪儿弄来的?快给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手机拿了过去。 “我去,还特么是肾六呢!” “啥神六?” 我微微蹙眉问道。 这是手机又不是宇宙飞船。 狗九解释说:“肾六就是爱疯六,苹果手机,要好几千块呢!” “听说有人为了买这种型号的手机把自己肾卖了一颗。” 我下意识捂了下腰子,感到不寒而栗。 把自己的肾脏卖了,为的只是获得短暂的优越感跟虚荣。 同时付出的伤痛却是几万瓶汇仁肾宝都弥补不了的。 人这种生物真是既可怕又卑贱。 “是谁买肾6了?” 一声刺耳的叫喊声传来,果然是赵大虎来了。 赵大虎这人可以说是班里的富二代。 诚然,他这个富二代也只是矬子里面拔将军,家里是开汽车修理厂的,规模也就是作坊大小,但在小县城里也属于旗舰店了。 因为学校里的同学都很穷,赵家这种做点买卖家资有个百十来万的已经显得非常的鹤立鸡群。 在我们学校,有钱家的子弟跟穷屌丝早已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平时不往来,见了面也是互相讥笑嘲讽。 赵大虎圆滚滚一张麻子脸上写满了鄙夷,看见胖子手里的肾6既惊讶又嫉妒。 第55章 拍视频 狗九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山寨的吧?” 赵大虎嘲笑着,伸手想去抢手机。 胖子当然不会给他,死死护住手机。 赵大虎气的哼哼道:“我不相信你们几个穷鬼能有钱买得起肾6?这个班里就只有我才配用肾6.” 我盯着他的腰子,眼里充满忧伤。 赵大虎见我眼神不对,怒道:“你特么看毛呢?老子的肾六可是真的。” 我正色的说:“我的手机也是真的。” 赵大虎知道我一不爱吹牛,二不会撒谎,口碑在学校里一直很好。 他两道扫帚眉因为嫉妒紧皱在一起,想来我也拥有苹果手机深深地刺痛他那自以为是的尊严。 “妈的,你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手机?” 我回敬他:“那你又是什么档次的?” 赵大虎冷笑着吐槽:“肾六那种高档货你会儿玩儿吗?能视频聊天吗?会拍短视频吗?别只能当手表用。” 他不屑地嘲讽我,脸上挂满鄙夷。 不过话说回来,听到这些讥讽,我还真有点心虚。 赵大虎所说的那些玩法我的确一样都不会,这部手机我只能打进打出。 见我不言语,赵大虎终于找到了挽尊的机会,更加得意的说:“现在玩手机的最高境界不是花钱,而是能靠手机赚来钱。” “现在什么最赚钱?拍短视频啊!” 他说的不错,在直播行业没兴盛起来之前,拍短视是网络行当里面最赚钱的。 赵大虎傲然地看着我说:“我明天就要拍短视频,然后发布在网上供人观看,就跟拍电影一样,用不了多久我就是名人了。” “到时候你们见到我还得找我要签名呢!” 狗九啐道:“呸,瞅把你得意的!字写的跟狗爬的一样,要你签名有啥用,拿回去僻邪吗?古灵,别搭理了,他爱拍啥拍啥。咱们先去把微信弄出来。” 赵大虎乜着我们的背影,忽然嘲笑说:“下载微信可需要大把的流量,那玩意老贵了,用一次都得一百多,你们仨穷鬼花得起那些钱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太在意赵大虎的话,毕竟这货满嘴跑火车故意唬我们的可能性很大。 可来到操场后,我们几个摆弄了好久,最终也没能把微信下载下来。 当时我并不清楚,安海在送给我手机之前不小心把移动数据给关掉了。 我们仨抓耳挠腮,冥思苦索,一直到上课铃响也没搞明白,我只好不甘地把手机收好回去上课了。 第二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 狗九和胖子因为上周准备的吃穿很充裕,俩人都没选择回家。 毕竟对于贫穷的乡下家庭而言,一来一回的路费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我进入教室的时候他俩正在吃饭,于是我也取出干粮咸菜跟他俩边吃边聊。 偏僻的地方夜间生活都很枯燥无味,吃饱后没事儿干,我们就拼好课桌睡觉了。 睡到半夜,门忽然被人暴力推开。 就听见赵大虎的声音吆五喝六喊道:“都给我起来,都给我出去。” 我们仨被吵醒,狗九揉着惺忪睡眼骂道:“死肥猪,你鬼叫个什么?” “老子要拍视频,你们都给我出去。” 我看见赵大虎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蓦然想起来他曾经说过要靠拍视频发到网络上赚钱的事情。 在我的印象里,拍电影那可都是大城市里的明星才能办到的。 瞅赵大虎脑袋大脖子粗的样子就不像是能玩艺术的。 我心里一边嗤笑,同时也非常感兴趣,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拍视频的。 第56章 午夜请笔仙 因为肾六手机我也有,看会了的话我也想和狗九,胖子一起拍视频赚钱。 凭什么赵大虎能赚钱我们就不能呢? 我说:“你拍你的呗,我们睡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赵大虎咧嘴森然一笑:“你知道我们拍什么视频么?告诉你怕把你尿都给吓出来。哈哈,叫你们走是为你们好,我们要拍请笔仙的视频。” 胖子吓得一哆嗦,他可是见过鬼的,并且赌咒发誓一辈子不想再看见第二回。 “草,要死啊,你可真变态,拍什么不好,拍这些吓人捣怪的玩意。” 赵大虎翻了他一眼:“你懂啥?现在的网友最喜欢寻求刺激,请笔仙能满足他们这方面的需求,这种灵异视频在网上最火了。” 说完,他对身后的大个子说:“大斌,一会儿叫你对象就坐在中间的课桌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朱媛打断了。 朱媛不满地说:“赵大虎,你不是答应让我演女主角的吗?” 赵大虎鄙夷地看向朱媛:“你跟大斌对象咋比?人家大斌给了我赞助六瓶矿泉水,五包辣条,四袋甘草杏,你能赞助什么?” 我一听,好家伙,还有带资进组的! 不得不说,赵大脑袋真挺会玩儿。 毛还没长全呢,潜规则都能玩儿的这么溜了! 朱媛不停发着牢骚,控诉这种不公平的暗箱操作。 赵大虎根本就没搭理她,看了眼手机。 晚上11点了。 俗话说:子时到,鬼乱跳,笔仙召我镜中照。 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过了十一点,笔仙召出来的就不是普通的恶鬼了。 这个传说在民间颇为流传,信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赵大虎他们这些人都没见过鬼,属于无知加缺心眼,又满心钻钱眼儿里了,专等阴气重的时候作死。 他让大斌对象管嫚坐在桌子旁。 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左右两边各写着两个大黑字——是跟否。 管嫚的对面坐着赵大虎的女友叶宁然。 管嫚身材曼妙,叶宁然相貌艳丽,在学校里都算得上美女。 可惜好白菜都让猪给啃了。 两人手背交错,中间夹着一支红色的铅笔,垂直于桌面。 属实说,她俩都挺上镜的。 教室里的人都不说话,气氛瞬间骤凉。 管嫚跟叶宁然自然进入了状态,都深吸了一口气。 我静静地观看着她们召唤笔仙的每一个步骤,并且暗暗记住。 很快就到了完成笔仙的最后仪式。 两人手背交叉,低头默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这时,窗外不知怎么的忽然刮起一阵森冷的阴风。 连窗帘都被风吹得鼓起。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忖:坏,可能要出事儿。 赵大虎却没感到任何怪异,反而觉得这是上天在配合自己,表情十分兴奋。 “风来的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真是天助我也啊。” 片刻后,风势渐停,窗帘飘了回去,朦朦胧胧地里面似乎多出来了一道黑影。 谁都没在意到这点,现场人一无所觉。 黑影闪了一瞬就消失了。 管嫚跟叶宁然仍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笔,只见那笔尖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慢慢的在纸上滑动起来。 第57章 拍视频而已,真把笔仙请来啦? 刚划出第一笔,叶宁然忽然惊叫起来。 “我没动,管嫚,是你的手在动吗?” 管嫚颤抖地摇头否认说:“没有,没有,我的手也是一动不动的,这笔怎么自己就动了?” “难道?我地妈呀,该不会真的召来笔仙了吧?” 叶宁然对赵大虎恐惧的喊道:“赵大虎,你快别拍了,这事儿太奇怪了。” 赵大虎可能是离得远,或者先天脑回路不全,居然没感觉出来啥异样,反而惊叹的摇头:“我说你俩还挺有表演天赋,演得太像真的了。” 站在他身后的大斌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对赵大虎说:“她们俩不像是演的,会不会真有笔仙?” 管嫚声音越来越恐惧:“肯定是这样,怎么办啊?” “快离开那里啊。”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我动不了了。” 话音刚落,赵大虎的手机忽然黑屏,房间内陷入一团彻底的黑暗中。 “卧槽,手机咋这么快就没电了?” 赵大虎吐槽:“都说肾六费电,所以我早就把电充满了,这五分钟都没到啊,咋还是坏掉了?” 他担忧地不停摩擦手机屏幕,直到5分钟后,手机才重新亮了起来。 赵大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满脸惊恐、迷茫的俩演员翻了个白眼。 “真特么倒霉,拍的挺好的,手机竟然坏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把手机修好了,咱们继续拍。” 叶宁然气得尖叫,嗔怪道:“拍个鬼啊!快把我扶起来。” 赵大虎嗤笑了声:“对啊,就是拍鬼。你先别演了,我都没拍,还出不来戏了是咋的?” 狗九觉得赵大虎这货脑回路确实够大条,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想着拍视频。 完全没感应到此时环境的诡异。 看着其他同学都狐疑地看着自己,赵大虎立刻爆了,破口大骂:“都他妈一群胆小鬼,带着你们拍视频还叽叽歪歪的,都不想赚钱了么?不想出名了么?一群废物。” 我看着他,感到一阵无语。 本来我想告诉赵大虎他的确召来了笔仙,如果不快点躲远点很危险。 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对于赵大虎那种掉钱眼儿里的人来说,被鬼缠反而是应得的下场。 看势态,赵大虎还会继续怂恿管嫚叶宁然召唤笔仙的仪式。 现在已经召唤过来一个笔仙了,只是现在教室里人多阳气重,所以大家都看不到鬼影。 一旦等教室里阴气超过了阳气,到时候根本用不着任何通灵措施,所有人都能看见恶鬼了。 那时候现场可就燃爆了。 我甚至开始期待起这一幕了,真想抓一把瓜子边吃边欣赏。 不过,我们三个应该是看不见那种场景了。 我拉了拉狗九跟胖子,对他们说:“你俩还记得我们跟鬼看露天电影的事情吗?” 俩人瞅着我,都惊惶地点了点头,脸色都有点煞白。 似乎他们俩也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也邪门的很,跟那天十分的像。 我说道:“我觉得接下来还会出现那种很恐怖的事情,咱们啊,还是出去吧。” 狗九和胖子都点了点头,同我一起下了课桌。 第58章 赵大虎死翘翘 赵大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桌子上的白纸说道:“您是笔仙吗?如果是的话就在纸上写个字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表情期待,一副作死的样子。 然而,话落有十几秒,桌子上的笔仍旧纹丝不动。 “你们看,我就说没事吧!” 赵大虎得意说:“刚才的字是我叫宁然她俩写的,世上哪有笔仙啊!大家放宽心,赶快拍摄吧!哎呀,赚钱点真是不容易啊。” 忽然间,教室里阴风四起,将桌子上的白纸吹走了好几张。 同时教室的门窗遽然“砰砰砰”全部关上了。 整个教室都陷入一团彻底的黑暗中。 “又怎么回事啊!一个个都是废物,屁点事情都做不好。赶紧把灯打开。” “啪”的一声灯亮了,赵大虎怒气冲冲指着团队骂着,忽然奇怪道:“咦,叶宁然呢?” “跑哪儿去了?搞什么啊!还能不能拍了?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人啊!” 我皱眉对他喊道:“还找什么人?你没看到刚刚门都关着么?没一个人能从这里出去。” 赵大虎冷笑,耸着肩膀两手摊开说:“玩捉迷藏啊?很好玩吗?叶宁然你给我出来。” 他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最后看见窗帘后面鼓起一团,便冷笑一声大踏步走过去,伸手把窗帘给拉开了。 “叶宁然,你搞什么飞机啊?” 然而,赵大虎刚骂完就被吓了一跳。 窗帘后面站着的人的确是叶宁然,可举止十分诡异,长发披肩,穿着校服。 可我们明明记得叶宁然刚刚穿的是体恤衫牛仔裤啊! 叶宁然背对着人群头抵在墙角上,正一下一下,把头往墙上撞。 双脚下面湿漉漉的,汪着一大滩水迹。 教室里的空气变得阴冷沉重起来,透着森森的诡异。 赵大虎紧皱眉头,心里着实也挺害怕。 “叶宁然,你鬼上身啦?” 赵大虎翻个白眼,冲她喝道。 “叶宁然”并没回答,仍然用头撞墙,长长的头发如同禾草一样散发着河水的淡淡腥味。 “卧槽,问你话敢不回答我?” 赵大虎伸手狠狠扣在叶宁然肩膀上,想把她转到正对自己。 只不过此时“叶宁然”的身体像铁板一样又冷又硬,连他这头180公斤的肥猪都没拽动。 正当赵大虎无可奈何的时候,“叶宁然”却停止了撞墙的动作,缓缓回过头来。 赵大虎“啊”的一声惨叫,眼球剧烈颤动一瞬。 因为他看见此时的“叶宁然”居然没有眼瞳,嘴里还塞满了淤泥,一张嘴里面全是挣扎蠕动着的蚯蚓。 明显是被鬼上身了。 “妈呀,真有鬼啊。” 赵大虎后知后觉,惊恐地缩回手,可想跑来不及了。 变成厉鬼的“叶宁然”紧紧扣住他喉咙用力捏碎,赵大虎眼神惊恐之中透着绝望,从喉咙里喷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教室里的人见到这种骇怖场景俱是一惊,不约而同地望着赵大虎那张如同凶神恶煞的死脸,浑身都感觉不寒而栗。 第59章 笔仙就是学校里的鬼 我的心里也一阵悸然不安,但下一秒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这时候驱鬼除邪才是要紧的,于是用意念唤出“屠灵刀”朝“叶宁然”劈去。 当然我清楚,笔仙这种鬼祟很低级,根本经受不起我这一刀。 斩掉笔仙倒没什么,若是伤到叶宁然的肉躯可就造业了。 所以我尽量砍偏,企图利用屠灵刀身上的火焰将笔仙恐吓走。 结果,刀上青焰只擦在“叶宁然”身上,她就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那张惨白的鬼脸因痛苦扭曲变形。 伴随痛苦的嘶喊声,教室天花板上的灯纷纷破碎,整个教室再次陷入到黑暗当中。 女同学早就吓得纷纷尖叫起来,胖子面色惨白的问我:“古灵,刚刚你用什么玩意砍在叶宁然身上了?” 我左右扫视,捕捉着女鬼的身影,嘴里平静的回答:“是屠灵刀,可以斩杀一切妖魔邪鬼。” “擦,你还会捉鬼?” 见我点头,胖子难以置信:“你还会这一手?过去咋没发现呢?咦,你的刀呢?插哪儿了?咋不见了?” 他眼神在我身上游走不停,最后把目光落在我屁股上面问道。 我拍他后脑勺说:“在我脑袋里呢!” 胖子肃然起敬:“厉害啊古灵,没想到你还是高手!隐藏得也太深了吧,都够当特务的了。” 我苦笑说:“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快去看看叶宁然怎么样了。” 叶宁然刚刚被笔仙上了身,而被鬼上身的人有很大的几率会惨遭夺舍。 好在她此时只是微闭着眼睛,但眼珠不停颤动,身体轻微颤抖,看起来就像睡觉时被鬼压床了。 且现在叶宁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刚刚那件湿漉漉的校服了,换回来之前的白体恤、牛仔裤。 这说明附在她身上的那个笔仙已经离开。 只是我不确定那一刀是否将笔仙砍的魂飞魄散。 听说笔仙请来后必须要及时送走,不然就会缠上请笔仙的人,不死不休。 体质弱的人甚至可能被折磨死,就是阳气特别重的人也得生场大病。 我心中担忧,如果那个笔仙没死可就糟了。 当然,我倒不怕被笔仙纠缠上,可其他人就麻烦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完全不懂得驱鬼辟邪之术,恶灵想缠上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几个同学先把叶宁然抬到课桌上,让她暂时先躺在上面缓着。 我心里寻思:刚刚那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基本可以肯定就是今晚被赵大虎请来的笔仙。 这意味着这所学校里曾经死过学生,且还是横死的,恶怨深重,不然也不会化成笔仙。 万幸这笔仙道行不高,现在应该已经逃跑了。 见我松了口气,其他人也都明白笔仙走了,彻底放了心。 狗九过来,见我有点失神,问我:“哎,古灵,你愣着干嘛?” 我回过神来说道:“刚才上了叶宁然身的那个笔仙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会不会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她死后灵魂就徘徊在学校里,今晚赵大虎作死请来的笔仙就是她。” 狗九吓得一激灵,但对我的推理十分认可。 “这么说,学校里头本来就有鬼?” “这有啥稀奇的,公共场所鬼祟多着呢!只是因为阳气重的原故他们不会现形,今晚是赵大虎作死请笔仙才把她引来的。” “我懂了,但,你确定自己刚刚把她杀了?” 我如实摇头。 “这么说笔仙没死?” 狗九差点没吓得翻了白眼:“我说古灵,你咋那么仁慈呢?她可是鬼啊,你为啥不杀了她?” 我冷哼:“刚刚那种情况下,我如果选择杀掉笔仙,那么叶宁然也得跟着死。” 胖子惊恐的说:“那完了!听说笔仙请来容易送走难,如果送不走就要纠缠请来她的人,直到将他们一个个都弄死。” 狗九听了差点没哭出来,不止他,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毛骨悚然的望着我。 第60章 原来我们念的是诡校 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他们唯一的救星,他们自然只能将我看成中心。 管嫚惊叫道:“笔仙指定还会再来啊!怎么办?” 胖子握紧胖拳,发狠地说:“那就先下手为强,提前找到那个笔仙让古灵干掉她。” 管嫚惊悸的说:“那就麻烦你把笔仙引出来,然后让古灵干掉她。” 胖子一听就火了,问:“凭什么要我去引笔仙出来?” 管嫚说:“你肉多,鬼能吃饱。” 胖子恶狠狠地瞪了眼管嫚。 我说:“算了,笔仙是女的,肯定不愿意发胖,胖子胆固醇那么高,估计不会被鬼纠缠。” 胖子这下放心了,对我兴奋地笑着:“古灵,那你知道笔仙藏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 狗九突然抢答说,语气十分笃定:“我敢肯定就在学校里。” “废话。” 管嫚白了他一眼说:“那你说她藏在学校什么地方了?” “地下室,我们学校主楼地下室。” 狗九说着,又神秘兮兮地看着大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关于我们学校其实是建造在刑场的传说?” 我们都很悸然地看向他摇头。 狗九的语气略微惊颤地解释说:“我也是以前听高年级的同学讲,咱们学校古代的时候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很多关里来的犯人到了这边都要被罚给披甲人为奴,做一辈子奴隶。” “有些奴隶犯了罪就要被砍手砍脚砍头。” “据说,那些披甲人在杀掉奴隶之后会把尸体就地掩埋。” “而这所学校就是建造在掩埋尸体的地方。” 胖子听罢“嘶”了声,狗九跟着又说:“听说伪满时期这片区域是给火车工人休息的地方。结果,工人们在这里挖了一口井打水喝。然而井里每天冒出来的根本不是水,而是鲜血。” “你别再说了。” 管嫚惊恐的打断了他。 然后,同学们窃窃交谈着,气氛再一次陷入到恐慌当中。 我见状忙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该去报告冯校长还是直接报警。 果然,他们没了主意,一个个都看向我。 我说:“冯校长不在学校,我们也没他联系方式,还是先通知门卫吧,然后让他报警。”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不赖,狗九自告奋勇的跑出去告诉门卫了。 其他人也觉得跟赵大虎的尸体待在一起太可怕,毕竟他活着的时候就是遭人厌恶的主儿,于是纷纷去了别的教室。 我觉得应该给安海打电话,跟他说明昨晚笔仙的事情经过。 这案子可不是普通警察能侦查的,必须“特调科”出面才行。 我借口说上趟厕所,然后来到走廊,用安海送给我的肾六给他挂去电话。 “嘟”的几声忙音之后,安海接听了电话,听起来声音还有些意外。 “古灵,你怎么给我来电话了?” “当然是我又遇到诡异的事情了呗!” 安海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什么事情?” 我回答说:“挺邪门也挺倒霉的,我们班有几个同学活腻味了想作死,就在晚上拍召唤笔仙的视频。本来他们打算将视频发到网站上赚钱,结果把真的笔仙给招来了。” “那死人了吗?” “死了一个。” 第61章 失踪的女同学 安海禁不住“卧槽”了声,遽然惊道:“那笔仙送走了吗?对了,你手里不是有屠灵刀吗?把他砍死也行。” 我回答说:“她上了我同学的身,我不肯轻举妄动担心投鼠忌器,所以只用火苗烫了她一下,不清楚她死了没有。” “当然死不了。” 安海沉吟片刻,对我说:“笔仙这种恶灵的行为异常极端,必须尽快送走才好,不然会一直纠缠人下去,直到把召唤她的人全都杀死才肯罢休。” 我问他:“怎么样才能把笔仙彻底送走?” 安海回答:“首先要知道笔仙的来历,然后再举行一次送笔仙的仪式,如果笔仙还不肯走,还得答应他的要求。” 我憬然地说:“说到笔仙来历,她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她现身时候穿着校服。” 安海说道:“笔仙大部分都是怨鬼怨灵,因为执念太深所以才愿意纠缠人。你们学校以前有没有哪个同学死于非命的?” “这……” 我哑然一会儿,如实说:“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打听一下。” 撂下电话,狗九跟胖子都回来了,我问他俩:“在你俩的印象里,我们学校过去有谁死于非命过吗?就是死在学校里的。” 狗九小眼睛眨巴几下,说道:“死在学校里的倒真没听说过,有个失踪的算不算?” 胖子插嘴说:“你说的是许龄月?” 我蹙眉,名字还挺熟悉的。 恍然间,我想起来了,许龄月是比我们大两届的学姐,那时候我们才刚入学,对于许龄月是怎么失踪的也不甚了解。 不过,当时许家人过来学校吵闹,弄得满城风雨,这点我倒是记得真真切切。 最后连警察都出动了,联合校方也没能找到她的踪迹,事情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我跟胖子他们都没见过许龄月本人,所以无法判定刚才上叶宁然身的到底是不是她。况且,她那时候的样子,就是我们见过也认不出来啊!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警笛声,透过教室的窗户往外一看,好家伙,警车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学校围的水泄不通了。 毕竟死了人可绝不能算是件小事。 “狗九,胖子,你俩快来看。” 我将他俩带到窗户边上,透过窗户只见冯校长带着几个警察正往教学楼这边焦急地走着,不时交谈,表情凝重。 过了一会儿,走廊楼梯口那边就传来一连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连忙跑出走廊,见冯校长的身影率先露了出来。 他陪同着一位身形高大宽的警察正朝我们教室这边走来。 俩人也都是严肃,紧张的表情。 也难怪,死的是我们班的同学,校长他们自然得要过这边来看看问问了。 一群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抬着用白布蒙着的赵大虎尸体与他们擦肩而过。 “至于记者方面,赵队长请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哎,古灵,正好看见你了,你过来。” 冯校长虽然面容沉静如水,但深邃的眼神里却藏不住冷峻和担忧。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赵副队长,他有话要问你,你别害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62章 冯校长 我心里吃惊:好家伙,副局长都亲自出马了。 看来警方真是高度重视这件案子啊。 不过也没啥卵用,本案又不是你们普通警察得管得了的。 我微微腹诽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队长问我:“你是高三二班的?” “是的。” 赵队长立刻眼神紧绷,如同即将出鞘的剑,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场诘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是怎么死的?” 我随口回答:“赵大虎玩请笔仙游戏,结果把真的笔仙给招来了,他是被笔仙杀死的。” “胡闹!” 赵队长怒喝我说:“我正经问你问题呢,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皱眉:“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刚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其他幸存的同学都在教室里呢,你可以去问他们。” 赵队长盯了我一阵儿,脸上逐渐露出惊愕的表情。 我把他带进教室,狗九胖子叶宁然跟朱媛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谈着什么,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从他们脸上能清楚地看见惊恐。 我对他们说:“胖子,狗九,这位警察叔叔不相信赵大虎是被笔仙杀的,你们说我撒谎没有?” 狗九脸上挤出一丝深深的惊恐:“警察叔叔,古灵他可没撒谎,刚才笔仙真的来了,我们都亲眼看见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同学。” “刚才我们几个还在谈笔仙那东西会一直缠人缠下去,被笔仙缠上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得死翘翘。哎呀,好怕人啊!” “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来?” 叶宁然声音无力颤抖:“狗九……你快别……别说了,我要回家,我不在这儿待了。” 狗九瞥他一眼:“你以为鬼那种东西是能躲得掉的?” 叶宁然被吓得半跪在地上,呜呜抽噎起来。 赵队长仍旧狐疑地看向我们,但语气却明显放宽许多:“你们不要害怕,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你们。” “你们小,未经世事,所以才感到害怕。” “不,赵队长,你错了。” 冯校长这时候突然推了推眼镜,用平静却异常正经的语气说:“我们这所学校的确很诡异、很邪性。” 赵队长诧异地望着冯校长,完全没料到文质彬彬的当代学校校长能说出这样的话。 “冯校长,您说这话……可有根据?” 冯校长脸色既苍白又深沉,低声说道:“本来现代社会不该谈论神神鬼鬼,可有许多现实当中事情到底是唯物主义不能解释清楚的。” “就比如这所学校过去发生的事情。” 冯校长缓缓地说:“这幢教学楼其实还有个别称,名叫六八楼。顾名思义,它是六八年建造的。” “那个年代正好是破四旧,批林批孔最严的时候,号称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然而可笑的是,我人生当中经历的最诡异难解的事情就是在那个年月发生的。” “这座教学楼最初并不是用作学校,而是五三学社,那是一个只有高学历阶层才能进入的精英组织,也就是说只有社会顶端阶层才能进去的编外干部培训地。” 第63章 诡校往事 “我是在一九七零年加入的五三学社,被分配到这里学习,后来这里改做中学,我便留下来当起了校长。” “记得那是一九七一年的秋天,学社里面有位未来很有前途的学员因为家庭原因突然被打成了黑五类。” “黑五类指的是地富右反坏,是当时被批斗的主要对象。” “那个学员家被抄了,在学社里也被孤立,好多人不仅同他划清界限,还揭发他告他的黑状。” “ 结果,那位学员因为不堪压力感到绝望,就跳了地下室里的水井自杀了。”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震,眼神不安地扫了眼冯校长,发现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嘴唇都因为失血而泛白。 可想而知,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一定很恐怖。 冯校长兀自嘴唇轻颤,说道:“可没想到在这之后,学社里面就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 “首先是那些揭发学员,告他黑状,落井下石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跟着又有好几个人都声称看见那名跳井死去的学员的灵魂在学社里面飘荡。” “他们没有说谎,甚至就连我也亲眼目睹过一次,所以我敢保证这个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而是切实发生的事实。” “但是在那个年月,谁也不敢把这些事情讲出去,不然得到的下场可能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后来我们听说劳改营里关着个会法术的老道长,就私下围在一起商量是不是把老道请来做法驱邪,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给解决掉。” “当时所有人都同意这么做,于是我们就把那位老道给请来了。” “别说,那老道还真挺厉害的,一上来就用桃木剑把鬼魂刺死了。” “可没过几天学员的鬼魂又出现了,无奈,我们只好又去请老道。” “老道猜测说可能是井水古怪,要我们下去井底把尸体带出来。” “本来我们很害怕,可更担心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被那个冤魂害死,于是我跟几个胆子大的就下了井底把尸体捞了上来。” “然后请老道把他好好安葬,又阴阳坛,打了醮,做了十方超度,念了解冤经,这才没事。” 冯校长洋洋洒洒的把事情的经过跟说完,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了。 我心口禁不住就是一跳。 “狗九,你不是说我们学校过去是一片战场吗?冯校长说的那口怪井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 狗九眨眨眼,惊讶的点头:“应该是吧?反正外面人都说咱们学校这块地方挺邪门。” 冯校长背着手正色道:“关于我们学校的那些传说教育局都有所了解,放心,出现了今天的事情,上头一定会加快对我们学校的搬迁进度。” 赵队长呆木不语,沉默了许久,我们的话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认知。 半晌,他苦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但这对我来说可就难办了,存在超自然的案子叫我怎么处理啊?” 我揉了揉眉心,摇头说:“那就等安海来了再说吧。” “安海又是谁?” “他是特调科的成员,那是一个专门研究灵异案件的警务部门。笔仙的案子涉及到了灵异元素,这种超自然的案件按规定特调科会出面调查。” 我说着看了眼赵队长。 第64章 叶宁然讨好我 赵队长目光看起来显得有点呆板,似乎对特调科还不甚了解。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神秘、高端的部门了。 因为赵队长的顶头领导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一会儿“特调科”会过来接手这件案子,要他好好配合。 赵队长不敢怠慢,撂下电话马上对我换成一副憨厚的笑容,和颜悦色的说:“小同学,你跟特调科的同志关系似乎挺熟的。” 我随口说:“跟那里的人一起除过邪祟,算是共过事的交情。” 赵队长看我的眼神马上多了几许崇敬,拍胸脯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查案。 我白他一眼冷声说:“你能配合什么?不添乱就行了。” 让一个小孩子瞧不起,赵队长被噎得不悦,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干笑着点了点头。 学校发生了恶性案件,同学们哪里还有上课的心思? 我们只好逍遥了一上午。 午饭的时候,我取出来干粮准备到食堂做饭吃。 刚扭头就看见叶宁然将一盒香喷喷的卤肉饭放在了我课桌上。 “古灵,别去食堂做饭了。我给你买了卤肉饭,趁热赶紧吃了吧!” 我意外且吃惊地走了回来,叶宁然细长白皙的手已经将饭盒打开。 瞬间肉香四溢,飘散于整间教室内。 竟然还是土豪版的呢! 就是加了叉烧腊肠跟卤蛋的那种。 对我这种极度缺乏肉类补充的人而言,这碗卤肉饭简直可说是世界至臻的美味。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叶宁然将筷子递给我,莞尔笑道:“快吃啊!” 我愕然看向她,同窗三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叶宁然。 “看什么啊,快吃吧!” 筷子忽然被一只手抢走,我扭头一看,是狗九。 他正一脸严肃紧张地看着我,跟着说道:“古灵,叶宁然这女人什么时候对你这么好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恐怕这盒饭里有问题,不如我先替你尝尝!” 说着就要下嘴。 我喝道:“滚。” “好的。” 狗九讪讪地走了,我心里也揣着奇怪。 看着叶宁然充满期冀的眼神,我从中看到了恳求之色,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啊?” 叶宁然抿嘴一笑:“你真聪明,我的确有事儿求你。那啥……你看……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我一口老饭差点没喷出来。 这么突然吗? 在男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提这种要求。 现在的女同学太奔放了吧? 叶宁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又补充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单纯的睡一晚。” “不对,不是单纯的那种……是,是……” 她发觉自己越说越乱,脸憋得通红。 我心忖:好家伙,她该不会是害怕被笔仙纠缠死,临死之前还是黄花闺女,怕怨气太重变成厉鬼吧? 所以想让我帮帮她? 但我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叶宁然过去是赵大虎女朋友,怎么可能是黄花大姑娘? 她肯定是知道我会捉鬼的手段,想让我保护她。 我淡定地吃了一口卤肉饭,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要我保护你不受笔仙的残害嘛!” 叶宁然兴奋的连连点头。 第65章 狠狠敲竹杠 我脸色一变,抬高腔调说:“这个嘛……那可就不是一盒卤肉饭就能解决掉的了。” “起码晚上要有更好的伙食。中午就这么算了,我将就着吃这个。晚上我要吃肯德基,喝可乐,加冰块的那种。” “就是上次赵大虎故意馋我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桶的。” “外带全家桶是吧?没问题。” 叶宁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仅我吃,狗九跟胖子也得一人来一桶。” 叶宁然微微面露难色。 我则努力地想着听说过的那些好吃的。 “我还要吃驴肉火烧,一碗羊肉泡馍,再配一杯咖啡。” 叶宁然咧了下嘴:“要是这么多的话,我可买不起。” “哦,那算了。” 我的声音冰冷了下来,然后提议说:“那你今晚就睡在狗九跟胖子中间。他俩一个爱放屁,一个爱咬牙嘎巴嘴,这么恶劣的睡眠环境估计连笔仙也得被恶心走。你将就将就吧!” 叶宁然面露嫌弃,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赵大虎那里还有张银行卡,我知道密码。” 我微微蹙眉,一本正经的摇头说:“这样不好吧!赵大虎已经死了,不问自取视为贼也……” “没关系,赵大虎还欠我钱呢!” 叶宁然从容地说着从赵大虎的书包里找到了银行卡,我俩一同走出了校门。 找到一处自动提款机,叶宁然一口气将卡里所有的2000多块钱一次性都取了出来,然后都交给了我。 2000块对我这种屌丝来说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只不过找了半天也没在县城里找到卖肯德基的地方。 叶宁然最后带我来到了一处叫“华莱士”的快餐店,郑重地告诉我这里就是肯德基。 还说赵大虎买的肯德基就在这里。 在县城里,这个就叫肯德基。 我有点愕然,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也没看见“肯德基”仨字儿。 可能做肯德基的厨子叫华莱士吧? 西餐不都是外国人做的么? 我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好在里面卖的东西跟赵大虎买回来的一样。 我提着大包小裹同叶宁然一起返回学校。 刚走进校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教学楼附近聒噪、议论着。 他们纷纷指向楼顶,惊声地议论着:“呀,真的有人要跳楼啊。” “好像是高三二班的。” 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只有三层高,所以能清楚地看见站在楼顶人的大体轮廓。 好家伙!居然是大斌。 我吓得通体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斌好端端的为啥要跳楼? 该不会又是被鬼上身了吧? 我急忙丢掉手里的华莱士,慌不择路地就往校楼顶跑去。 虽然我跟大斌的关系挺一般的,可是也不想他死啊! 快速跑到天台,我看见几位老师正在劝导大斌,但谁也不敢靠前一步。 而大斌却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呆板地站在楼边,任老师怎么劝慰都像对牛弹琴。 他半个脚掌都悬空了,场面十分危险。 眼看他有掉下去的趋势。 一位老师终于出手了,奋不顾身的跑过去拉住了大斌的胳膊。 另外一旁的体育老师也迅速赶过来驰援。 第66章 大斌死了 两位老师死死拉住大斌的身体,企图把他拽回来。 然而大斌却纹丝未动。 他块头大,实则身体挺虚的,并没什么力气,两个成年男人足以将他拉回来了。 本来是挺怪异的事情,但事发突然,我心中焦急正想过去帮忙,却突然发现这几个人的手臂动作都极其奇怪。 我原以为是俩老师在尽力地想将大斌拉拽回来。 可实际上等我仔细瞅过后,惊异地发现,反而是大斌的手牢牢抓住了两位男老师,仿佛桎梏住一般让他俩动弹不得。 大斌不对劲! 我怔了下,连忙喊道:“你们松开他,大斌是被鬼上身了,他没人性的。” 大斌这时忽然回头看向我,脸色蓦然变得十分惨白,露出诡异可怖的微笑。 毫无疑问,附体在他身上的鬼魂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笔仙。 她不单要大斌死,还要拉上两个老师一起当垫背的。 我心中惊忖着,迅速唤出屠灵刀 ,向着大斌砍了过去。 如果大斌真被鬼上身的话,那他现在已经就是邪祟了,肯定会受到屠灵刀火的克制。 让我意外的是,大斌竟然没有躲避,屠灵刀上的火焰触碰在他身体的一刹那疯狂的燃烧起来。 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 果然,顷刻间,大斌两条惨白的胳膊被灼烫得白烟滚滚。 大斌也痛叫了声终于松开手。 在白烟包裹下,他胳膊上的皮肤已经被烧烂得不成样子。 我心中一阵猝然,因为我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大斌已经不再是人了,自己的同学早就已经死了。 但就在大斌要掉下去的那一刻,我还是跑了过去奋力地抓住了他。 毕竟人摔死很难看,我可不想看见他脑浆迸裂的场面。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的手触碰到大斌的一刹那就被他死死攥住。 大斌咬着牙,陡然间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猛地反将我束缚住。 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脸浮现出得逞时的胜利笑容,恶毒又狰狞。 我心里一凉,暗道不好。 没想到笔仙直到现在还没离开大斌的身体。 她居然为了把我拉下水会强忍灵火灼烧的疼痛等我出手救人再趁机对我使坏。 就不怕被烧到魂飞魄散吗? 我想收手,但为时已晚,人已经被大斌拽了下去。 不仅如此,大斌在空中忽然反过来将我压在身下。 被他压着,再算上掉落地面的重力,我估计自己非得被碾压成肉饼不可。 耳畔间是凛冽的破空声,大斌的两条胳膊像粗绳索一样缧绁住我,让我根本没有扭转颓势的机会。 关键时刻,我胸前忽然浮现出一团浓烈的红雾。 红雾之中血骷髅的一双铿锵有力的骨爪探出如同千斤顶一样支撑在地面上。 高度竟然半米有余。 在别人眼里,我正被一团红雾拖在空中,仿佛是趴在红色的筋斗云上一般。 校园里立时发出一阵惊叹的声音。 好像是同学们都在为我喝彩。 但我却管不得那么多,倾斜了下身体从红雾上滚落下来。 此时的大斌,身体死沉死沉的,早已经没有一丁点活力了。 这说明那个笔仙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第67章 安海赶来了 看着他的尸体,我心中不免悲伤,恨得几乎将嘴唇咬破。 大斌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在经过我的努力,让他的尸体得到了保全,不至于入殓的时候面目全非,甚至都没有出现一滴血污。 如果大斌真从楼顶摔下来,整具身体必将血肉模糊,四分五裂,那样的话,他只能带着戾气轮回,下辈子即便能够投胎多半会成为恶人。 作为同学,我也只能尽力做到如此了。 这时候狗九和胖子跑了过来,我们一起目送120救护车将大斌的尸体拉走,同学们围在校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许多同学都在窃窃私语,内容无他,都是在议论学校闹鬼的事情。 虽说冯校长已经将笔仙的传言死死压住,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云亦云着事情便开始传开了。 特别是大斌的死让我们的心更加恐惧不安,笔仙的传说我们都清楚,如果不将她送走,参与召唤笔仙的人都会一一死去。 赵大虎,大斌都死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叶宁然、管嫚,我们三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召唤仪式,但也在现场,绝对不可避免的也被沾染上了因果。 这时候叶宁然抱着肯德基跑了过来,好似故意装出担心的样子对我说:“古灵,刚才你从楼顶掉下来的一瞬间,可差点把我吓死了。” 她抚着胸口惊恐不安的说道。 我看着她口不对心的样子,心里嘲笑她演技太差,面上强颜地咧嘴一笑。 这娘们人长得是挺白,但心更莲。 现在她把我当成救命稻草,对我自是关心体贴,等危险过去,我姓啥估计她都忘了。 叶宁然又问我:“对了,你刚才从身上散发出来的红雾是什么法术呀?” 我莫名地眨眨眼:“红雾?” “就是包裹着你的那团红雾,我好像看见里面还趴着一具骷髅。” 叶宁然悸声说道。 “是护身法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敷衍地回答,余光瞥到安海的车正停在校门口。 叶宁然乖巧的点头:“哦,哦,哦。” 安海此时已经下了车,看见我他露出了一丝嬉笑。 今天他并非西装革履,而是特调科专门出任务时穿的的制服。 但见我愁眉不展,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之色。 安海走进校园,边走边凝视着那些观望着我这边的同学,嘴角上噙着莫名。 “古灵,你们学校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安海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问我说。 “就在刚刚,那个笔仙又出现了。还上了我同学大斌的身,操控他跳楼。” 安海面露惊色地问:“你的那个叫大斌的同学那天也参加召唤笔仙的仪式了吗?” 我用澄清的语气解释说:“他那时在场,但并没直接参与召唤笔仙的仪式。” 安海浓眉紧皱,坚定的说:“那也算参与了。只要在场的人无论有无召唤笔仙的举动,都算参与了召唤仪式。”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看来,这个笔仙果然不想放过你们。恐怕不将当天在场的人都纠缠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叶宁然跟狗九都害怕了,惊恐道:“那可怎么办?得赶紧想办法把他给送走啊!” 安海问:“当天参加召唤笔仙仪式的都有谁?” 第68章 诡井的来历 我回答说:“除了我们几个以外还有朱媛。” “不过,刚才我听校长讲述了我们学校的过往,他说学校地下室里有口井十分诡异。” “不知道跟这个笔仙有没有关系?” 我说着看向了狗九。 狗九马上点头说:“我猜测多半有关系。对了特调科叔叔,你知不知道送走笔仙的办法啊?” 安海眼镜上面多了一抹亮色:“这个不难,再进行一次送笔仙的仪式即可,但要问清楚笔仙的身份,以及她心里的夙愿。古灵,你查清楚笔仙的身份了吗?” 我用勉强的语气回答:“我们学校只有一位叫许龄月的女同学失踪了,我不敢肯定笔仙就是她,但其他死在学校里的同学就实在查不出来了。” 安海点头:“那行,今天晚上我们就进行仪式吧!问问笔仙,她是不是许龄月。” 狗九突然担忧说:“请笔仙不是得到子夜凌晨吗?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被笔仙缠住了,她随时会动手害人。 就比如现在天还没黑呢,大斌不也被笔仙上身了吗? 我想了想对他说:“你去把朱媛叫来,这个节骨眼大家必须聚在一起。” 狗九去找朱媛,安海则接着问我:“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学校地下室里有个诡异的水井吗?其实诡异的并不只有水井,你们学校本身就建造在一片凶地上面。” 我说:“这我知道,狗九说在古代时候我们学校曾经是一片战场。” 安海摇头:“那不过是传说而已,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他打开挎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说:“昨晚我通过特调科的大数据查到了你们学校所有的历史,差不多在五百年前,你们学校是嘉靖朝大天师方技的宅邸。” “方技又是谁?” 我茫然间蹙起眉,问道:“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很有名吗?” 安海解释说:“方技是明代钦天监的太史,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地师。据说,他是东方朔的后代。” “钦天监是洪武六年设立的,用来为朝廷执行洞察天机的特殊任务。第一任太史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基刘伯温。” “相传,朱元璋很喜欢利用天象占卜哪里将要发生叛乱,所以异常重视会勘测星象的人。” “刘伯温的子孙后代继承了天文生术法,但除此之外,钦天监内还有另一大职位阴阳人,方技就是阴阳人出身。” 胖子在一旁插嘴说:“哦,原来他是太监啊!阴阳人嘛!” 安海皱眉说:“什么太监?阴阳人指的是阴阳师。” “阴阳师跟道士一样都会驱邪除祟,只不过手段不同。” “阴阳师不修道法,不会结丹也不会画符,他们所信仰的神灵也更广泛,诸如五方五帝,四时神等。在盛唐时代是巅峰,后来逐渐衰败。” 胖子嘿嘿尬笑,手摸后脑勺说:“原来如此。” 安海又感慨:“可惜啊,咱们华夏如今已经不存在这种职业了,现在想要找到阴阳师就得去东瀛岛国了。” 第70章 我们学校果然是凶地 我问安海:“这个方技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海解释说:“据《周官异志》上记载,方技这个人的本事绝不在李淳风,郭守敬此类半仙之下,但他有个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占了一个邪字。” “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不多也不高,皆因为他的邪。” “这里的邪指的并非邪恶之意,而是相比传统法术,方技此人更喜欢修炼旁门左道,酷爱搜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就包括了许多阴邪之物。” “最终他也因此作茧缚缚,为此搭上了性命。” “根据《华夏述异记》记载,方技家因为囤积了大量邪物遭到邪灵入侵因此家破人亡,更影响到周边数十里被怨煞之气弥漫,百姓不堪其苦。” “被煞气沾染上的百姓都成了行尸一样的失心鬼,浑身上下都是黑雾一样的煞气,但凡被煞气碰到都会成为他们的同类。” “朝廷只好派出大量阴阳师连夜出关除魔,费了好大劲才将邪煞除干净。” “不过,此案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方技一家子都失踪了,甚至包括好多方家的家丁仆从也都跟着失踪了。” “直到现在仍旧下落不明,是生是死也未可知,十分蹊跷,简直堪称千古谜团。” 我听罢心中感慨:原来我们学校居然是处已经上了“特调科”大数据的大凶之地! 不过,许多学校或者军营啊,警察局啊什么的据说都是建造在凶地上面的。 因为这些地方阳气盛,可以镇压住邪气。 据说,许多地方的政府一旦听说哪处地方不干净就派遣官兵去住上三两个月,保证干干净净,除了清洁工一通骂街之外连根鬼毛都找不到。 “那口井应该就是方家吃水的水井吧!里面参杂了邪灵的魔气,难怪会变成一口诡井。” 我思忖着感慨:“跳了那口井自杀的人能化成厉鬼真是一点也不稀奇。 ” 安海问我:“你们校长都跟你讲了什么?” 我把校长所说的那件五三学员跳井自杀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安海喟叹了声:“十年浩劫啊!把许多线索都弄断了。” “那个时代的人遇到怪事都不敢声张,害怕被当成牛鬼蛇神处理掉。” “这使得许多事情都无法记录下来,给我们现在的工作带来了很多困扰。” 跟着,我俩去了趟校长室。 安海嘱咐冯校长最好尽快疏散学生,如果不能疏散那让他们待在教室里面不要出来,以免被笔仙看见。 冯校长全部应下就去安排了。 回到教室,狗九已经把朱媛喊来了,再加上叶宁然跟胖子,人已经齐备了。 就等着子夜的时候召唤笔仙了。 我劝退了赵队长,觉得他不宜参与此事。 安海掏出僻邪符箓低着头一一分发给我,朱媛,狗九跟叶宁然几个。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笔仙就会上他们的身。 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指向十一点。 叶宁然跟朱媛一人端着一根蜡烛,烛光照映在二人的脸上,显得她俩面色惨白。 上次就是她俩召唤来的笔仙,所以这次主导仪式的也应该是她们。 第71章 再次请笔仙 叶宁然微微颤抖地扭着细腰圆臀走到朱媛对面坐下,跟朱媛一起侧过脸来看着我们。 教室里的人都是满脸严肃,现场静默片刻,朱媛和叶宁然依旧按照上次完成笔仙召唤仪式的步骤,手背交叉,低头默念:“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们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课桌上的笔,就见笔尖似乎不受控制了一样慢慢滑动起来…… “她来了,她来了……” 叶宁然忍不住一声尖叫。 大斌吓得面色扭曲,大脑停止了转动一样傻怔怔的。 窗外阴风扫起,吹得窗帘连番胀鼓,同上次笔仙出现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我没看见任何鬼物的身影。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没看到,一个个愕然相视着。 清风教主说过我的命格特殊,是天罡地魁命,足有八两七钱,比皇帝命都重。 也就是说,我属于仙骨,天生就有阴阳眼。 或许是因为我额间“华盖星”并未彻底被冲破的缘故,我的灵感能力时有时无,尚处于蒙昧阶段。 但就算这回没亲眼目睹到笔仙的灵体,也敢肯定他已经到了。 接下来就是问他问题了。 我开口问道:“你是笔仙吗?” 停在空中的笔在纸上横滑几下:“是。” “你是许龄月吗?” “不是。”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暗忖:出师不利啊! 不知道笔仙的名字,就难以将她送走。 我继续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笔仙:“小凡。” 我微微蹙眉。 小凡这个名字听起来是男孩的。 可昨晚明明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同学啊! 我:“你能不能现身?” 笔仙:“不能。” 看起来,小笔仙还不太好交流。 我眉头皱紧,有些发怒的问道:“那你为何要来我们学校,总可以告诉我吧?” 笔仙隔了一会,缓缓写道:“爸爸不让说。” 我心中冷哼:不让说指定就是有阴谋! 笔仙很不配合,气得我脸涨红,但心里仍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依旧努力心平气和的问:“不管你是谁,现在你都害死人了,也够了,可以走了吧?” 笔仙:“哼,你诬陷我,欺负我,我明明没害死过人。” “你是个坏人,我要杀光你们。” 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狠咬嘴唇,目露凶光。 我惊愕住了,这哪儿是昨天的笔仙啊! 难道…… 卧槽,真倒霉!本来想召来昨晚的笔仙谈判,结果旧的没送走,又来了个新笔仙。 男孩真生气了,下一秒把课桌上的纸张全部弄得凌乱飞起,然后撕裂开在空中翻飞。 叶宁然跟朱媛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离开座位,朝我奔来。 教室里这时又刮起阵阴风,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眉头紧锁,当下唤出屠灵刀斩向这个叫小凡的笔仙。 管你是哪儿个?既然好好说话不行,那就杀了。 小凡似乎没想到我掌握这样的本领,显然很惊恐,奶声奶气的惊叫一声就要消失。 可我手中的屠灵刀已经挥了出去,瞬间砍在他小脚上。 湛蓝色的血液沾在刀身上,虽然小凡成功消失,可地上却清晰地残留着他的血迹。 第72章 诡井 我心里吃惊这孩子的血怎么会是蓝色的,同时低头审视着血迹说道:“你们等着,我顺着血去追,倒要看看这个小鬼是什么来头。” 说完,我遁迹着地上的血迹离开了教室,一路追踪下来,直到血迹看不见了才抬头。 这时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昏暗无光,好像是处地下室。 见此场景,我有点惊魂未定,一时连方向都分辨不清了。 现在还是半夜,地下室的光线非常黯淡,只有墙上为数不多昏暗的旧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也难怪我会一时辨别不清楚方向。 忽然之间,一声尖叫传来。 “什么声音?” 我心里禁不住一跳,眉宇蹙紧,心中惊疑:这样荒废许久的地下室里怎么可能有人? 但声音却是清晰可见。 传来声音的方向是地下室里一条狭长幽深的长廊,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曾经在电视上面见到过这种长廊,大部分都是连接防空洞的,那时候刚刚解放,不少外域国家依旧敌对华夏,虎视眈眈,战争随时都会发生。 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华夏政府在许多重要城市都挖了防空洞,选择的都是医院,学校这样的公共场所。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防空洞逐渐失去了作用,被人们遗忘在了城市的角落里。 我皱着眉头,抬起脚步人影隐匿在长廊的黑暗当中。 长廊里面也没安灯,越往里走越黑,我只好唤出屠灵刀用来照明。 看着幽蓝色的星空火焰,内心的恐惧感一下子消减掉了大半。 不过,屠灵刀的色泽偏暗,所照射的范围也有限,我必须放慢脚步,随着光亮前行。 不然我真担心走快了突然蹦出来一张鬼脸。 怕是不被吓死也得落下病根。 穿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前方一下子又豁然开朗。 长廊尽头是个宽敞的地方,很有年代气息,墙上贴着大字报,上面写的都是革命标语。 诸如:“斗私批修”,“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之类的标语,色彩红艳艳的分外醒目。 仿佛一下子又把我拉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蹉跎年代。 墙角堆放着杂物,都是些木板,铁锹,洗脸盆等不值钱的劳动工具。 几辆没有车轱辘或者干脆只剩下车架子的黑色凤凰牌自行车也堆在墙角边。 看来这里应该是某个时间段学校的库房。 而且已经许久不用了。 虽然是学校的学生,但我们学校的历史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时候,一阵“咕嘟咕嘟”像是水开了的声音传入了我耳畔。 我才发现,原来库房当间还立着一口井。 应该就是冯校长所说的诡井了。 声音似乎就是井水发出来的。 我感到诧异。 废弃了这么久水井里难道还有水? 没有干涸? 冯校长曾说过,他下过这口水井打捞尸体,我原以为井已经干涸了,没想到还有水。 我沉默片刻,缓缓走到水井边,悄身把头探了进去。 水井里面一片漆黑,平静的毫无波澜。 真真应了那句古井无波。 我捡起一块石头子扔进井里,井里立即出现一道亮色的涟漪,润向四周。 证明井底下真有水。 可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声音又代表什么呢? 我心中奇异:这么安静的水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大的声响?像是井水被煮开了一样? 第73章 斩小鬼 我细细观察着井水内的变化。然而,下一秒,一张惨白人脸蓦然从水井里面冲了出来。 那是张孩子的脸,但色彩苍白无色,看得人脊背生寒。 饶是我冒险过很多次了,心理承受能力很强。 乍一看见这张惨白小脸还是整个人惊愕后退,心脏差点没骤然停止。 我抬起头,忽然看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个面色苍白得像石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男孩。 正是刚刚那个小笔仙,让我惊异的是他脚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此时,我才真正看清楚了他那张脸。 男孩大概十岁左右,周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毫无生机跟活力,只有狰狞的表情和狡黠的眼神。 我不由得怔然,心里纳闷,这只小鬼是怎么会跑到我们学校里来? 毕竟这所学校是高中,不可能允许这么大的孩子过来念书。 许是刚才被我袭击了,小凡显得怒意满满。 我刚想开口问,他就呲着森森的像石榴子一样的小鬼牙冲我扑来,眉目阴骘,完全不是十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且身上的煞气也十分强悍。 我只感觉他的身体上寒气逼人,仿佛冷芒厉刺环绕周身。 当下,我毫不犹豫一刀劈向眼前的小阿飘。 小凡眼球剧烈颤动,仿佛察觉到了危险,惊讶地想缩回身去,可还是晚了。 “啊!” 小鬼惨嚎了声,身体被屠灵刀的灵焰掠中,直接在身上燃烧起来。 这小鬼明知“屠灵刀”专门克制邪祟,仍旧选择攻击我,真是不知好歹。 屠灵刀专克邪祟,对于灵气深重的小鬼更是沾边就烂。 灵火遇到阴气迅速燃烧,片刻间熊熊烈火便将那小凡包围。 小凡痛苦地惨嚎着,声音听起来凄厉瘆人。 但这个时间只持续了数秒钟,须臾间小鬼便被屠灵刀上的灵焰焚烧殆尽了。 我收好屠灵刀,正思忖着,忽然感觉身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这是有人想偷袭我。 难道地下室里不止一个鬼物? 我心惊着,赶忙低头,躲过了那一击。 回头一看,有个戴孙猴子面具的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 手里还拎着一只棒球棒。 虽然戴着面具,可我不难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股明显的阴戾。 我皱眉,谨慎地盯着他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的?” 面具人根本不答,愤怒地大喊一声,跟小凡一样不宣而战,举起棒球棒朝我砸来。 我只好再次唤出屠灵刀迎面砍向对方手里的棒子。 屠灵刀虽然能克制一切邪祟,但不代表他对人就不能造成伤害。 棒球棒这种普通的木料在阴焰的吞噬下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藏在面具下面的那双眼睛有多么惊愕,跟着我嘴角一扯,嗤笑着挥刀攻向了他。 面具人此时已经手无寸铁,连格挡的东西都没有,唯有闪避。 我每一刀都并非砍向他的命门,而是冲他脸上的面具进攻,因为心中好奇,倒要看看这张面具下面的脸到底是何模样。 然而,面具人行动的速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快出许多,十分灵敏,一直没有让我找到突破的机会。 几个回合后,面具人趁我不备灵活地闪身转入房间的撑梁柱后面,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第74章 井底世界 我诧异的围绕撑梁柱转了两圈,竟然都没能发现他的踪影,心中暗忖:奇怪,这是什么邪术?竟然还能隐身? 世上的高人真不少,之前在蛇首山暗池里遭遇的那位叫加南的邪教九莲宗行者行动方式就极其诡异,当时便足以震撼到了我的三观。 现在我们学校里又出现了能隐身的邪修,看来高人真的无处不在。 我暗自感慨:清风教主说我将要经历的“三灾六劫九道坎”千奇百怪,有些血骷髅都难以应付。 结果,单单现在遇到的这两个就足够叫我吃惊的了,更别提加南在九莲宗只是行者的级别,他们的教主实力有多高只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难以想象出来。 甭说天劫,一旦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血骷髅指定也是爱莫能助。 面具人瞬间影遁不见,突如其来的变故叫我始料不及,全神贯注地搜寻着,完全没料到身后已经传来的危险。 突然,只见背后红光乍现,一团血雾笼罩之中有人凄厉地惨叫。 我一回头,就看见地上横落着一根手臂,手臂上面流淌着湛蓝色的血液。 面具人则独臂捂着伤口,嘴里颤抖地发出惊恐的痛叫声。 我明白是血骷髅出手了。 刚才准是这面具人趁我不备想不讲武德的来骗,来偷袭。 但他不知道我身上有血骷髅护体。 血骷髅是怨念极深的悲王,出手残暴无情,每次出手护我,多数情况下都得要了攻击者的性命,面具人只损失了一条胳膊已经算是走狗屎运了。 而此时,他再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凶戾,更多的变成了惧怕。 “原来是血骷髅!没想到你居然有他护体?” 我冷冷盯着他说:“知道了就报上名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看着我蔑然嫌弃的眼神,面具人冷哼:“大言不惭,你害死我儿子我绝不饶你。” 从看到他胳膊里流淌着的蓝色血液我便猜到其身份就是小凡的父亲了,只是他们的血为何是蓝色的? 正常人的血液都是红色的,他们父子的血液却是蓝色的,定然不是人类。 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还在思忖着,面具人勃然清啸了一声,平地之间几根壮硕的藤蔓蓦然拔地而起。 藤蔓枝杈犹如利爪黑压压朝我探来,我来不及躲闪,被藤蔓束缚住卷了起来。 妈的,这又是什么邪术? 我心中惊惧,想唤出屠灵刀砍断藤蔓,然而双臂被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就动弹不得。 面具人望着半空中的我,随即目光逐渐阴冷。 此时,缧绁着我的藤蔓开始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蠕动,直到到了井口上面才停止。 面具人发出阵阵冷笑,打出一道手印,凭空变出面镜子来,跟着他跳进镜子里就不见了,只是临走之前随手打了个响指,捆缚着我的藤蔓一下子瞬间松开,我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直接掉进了水井里。 井水冰冷刺骨,我的身躯在冰冷的刺激下不由得僵硬了一阵。 好在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古家坟附近有不少河泡子,下河摸鱼是我夏天为数不多的乐趣。 是以我的水性很好。 在度过了落水后前几秒的危险,在窒息前我又重新将呼吸调节均匀。 井水不深,大概只有两三米,甚至还能看清楚井底青澄的石板。 我一个猛子滑到井底,踩着脚下的地板,微微攒眉:这不对啊!井底怎么可能有如此坚固的石板? 石板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人工打磨过的。 这可就奇怪了。 第75章 神秘地宫 我心中奇怪无比:正常来说井底下面应该都是淤泥啊! 若是地板,地下水又是怎么渗上来的? 完全违反建筑常识了。 对于这口诡井,我越来越感觉它诡异了。 四方游走一圈后,我发现这里俨然就是一座宫殿的外围。 我将手指贴在墙壁上,慢慢滑动着,墙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不是文字,应该是画上去的古怪符号。 好像进行某种仪式时候用的符文。 我暗忖着推测。 这种符文我从未见过,既不像道门,也绝非佛家。 但由于井水的腐蚀冲刷,符号许多都已经看不全了。 我费解猜测应该出自某个神秘的教派。 或许,这口水井其实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一怔,好像想明白了,井底的布局非常像某种祭坛的入口,似乎是用来举办祭祀仪式的。 同时我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许多电视剧里的画面,某个大型仪式现场,隆重庄严,鼓声雄浑,钟磬悠扬。 跟现在的场景极为契合。 只是,什么样的祭祀仪式要选在地下进行呢? 想知道这个答案首先得找到祭坛大门。 一般来说,祭坛的入口都会留下些符号作为印记,只要顺着印记寻找不难找到正殿。 何况井底的面积不大,想找到入口也不算太难。 我用手摸索着墙壁,最后在墙壁的西面出现了一片大型的宫殿图案。 这座宫殿十分奇异。 居然是建造在树洞里。 门上刻着清晰的“泉殿”二字。 那棵大树枝繁叶茂,吱吱呀呀的树藤纵横交错,紫汪汪的枝干向上铺展,似乎直连苍穹。 我感到诧异,轻轻推了下宫殿的大门,紧跟着就听见磐石“吱呀呀”滚动的声音。 原来这里就是祭祀用的神殿入口啊! 门内廊下漆黑空旷,隐隐的有一种恶怨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脸色骤变,怔怔凝视门廊内,最后才有些忧恐走了进去。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地上忽然出现一片红彤彤的东西。 我低头捡起来,见是一块沾血的布。 由于日积月累的缘故,上面的血液已经干涸。 不过在血下面似乎画有图案,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还可以依稀辨认出“方xx”的字样。好像是一连串文字,到但因为岁月流逝现在只能看到第一个字了。 我正聚精会神端详着血布,耳畔忽听见一阵怪异的动静。 紧跟着,一股恶臭的腐烂味道扑鼻而至。 我乍然抬头,就见阴暗里一个身穿古装的行尸裹着浓重的腐臭味朝我横扫着扑来。 我瞳孔骤然一缩,膝盖微微弯曲,躲过了他这一记横扫,跟着唤出“屠灵刀”快速劈在行尸身上。 炽白的阴燃在行尸身上蔓延开,伴随着嘶嚎的声音,稍顷的功夫就将他烧成灰炭。 我盯着地上焦黑的行尸,仔细辨认这具行尸穿的衣服,发觉那行头好像是古代人才穿的粗布麻衣。 这么看来,这处地宫的历史肯定很久远了。 我忽然想起来安海曾经说过,我们学校在五百年前曾经是明朝钦天监太史方技的宅邸。 他还说方技一家都遭到了邪灵的入侵全部失踪。 行尸? 邪灵? 第76章 古树藏尸 我将这些要素联系到一起,汇总出来一条脉络。 会不会方家宅院所闹的尸患跟刚才袭击我的行尸是同一来路? 这处地宫建造的地方其实就方家宅院的下面。 真没想到方家下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空间! 我暗暗吃惊。 且还开凿出了建筑,这就说明井底世界是人造的,这手笔会是出于方家吗? 略略思量,我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 很可能刚刚出现的那具行尸就是当年没有铲除干净的邪灵。 五百年前的钦天监只铲除干净了地上的行尸,但他们没想到方家地下还有一片这么大的区域。 而这里也遭到了邪灵的入侵。 那么,传说里失踪的方技一家会不会就藏在这里? 一边思忖着,我一路向西继续向地宫内部走去,路上空荡荡的,妖气也弥漫得越来越重。 虽然我现在灵力未开,看不见阿飘,却也能嗅到一股浓厚的鬼气,真不知道地殿里聚集了多少妖魔鬼怪? 大约过了一刻钟,忽见前面隐隐的出现了一棵生长得十分茂盛的巨大树木,正随着阵阵阴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股血腥味。 我往四周一看,除了静谧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犹豫了下,我还是警惕的一步步靠近。 没办法,这是通往对面的唯一一条道路。 来到树下,发现那居然是一棵桑树。 树下立了一块石碑,但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了。 越靠近桑树,血腥味越浓,我一手捂着鼻绕过那棵占领了大半条道路的桑树。 结果,前方的景象恐怖得几乎让我呕吐出来。 只见桑树后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无数尸体。 那些尸体也都穿着古装,有的脖子上被开了一个大大的口,气管和食管明显的显露出来,暗红色的肉正往外翻。 还有些尸体被卸掉胳膊和腿,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只留下了一具具不完整的尸身。 青色的地板被染成了殷红色,地上笼罩的雾气甚至都变成了淡红色。 景象恐怖得让我目瞪口呆。 没想到井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大片“尸乐园”! 现在的我身处井底,退路是不可能有了,只能穿越过被尸身全部给掩埋的道路,看看对面有没有出路。 我望着对面的道路,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地在尸体间小心的寻找着落脚之处。 眼看就要走出死人堆,突然一具尸体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干枯的手骨往前一伸,迅速向我的脚踝处抓去。 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扑去,直接被另一具尸体绊倒。 我愤恨的转过头去看了那尸首一眼,不看不要紧,那尸身居然站了起来。 他一只眼已被挖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眼眶,另一只眼被挖了出来吊在脸颊上,荡来荡去。 我又惊又怒,挥动手中屠灵刀一刀砍断了尸身头颅,然后快速离开了尸堆。 那具尸体被阴火灼,整体燃烧起来,甚至连其他尸体都跟着被点燃了。 片刻的工夫,地上的尸骸都被阴燃化成了灰烬。 只留下一颗长度约四五寸的黑色钉子。 第77章 沉睡少女 我捡起钉子,手感摸上去滑滑凉凉的,上面还刻着“封魂钉”三个字。 “封魂钉”大概就是能封住鬼魂魂魄的法器吧? 更重要的是,携带起来还挺方便的。 我猜测着肯定是好东西便将封魂钉收入口袋,继续向西探寻。 一路上,每过一段距离我俩就能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但并不再是桑树,但也都是李子树,杏树,杨树,柳树,这些传闻里的阴木,且树下都堆积了满满尸体。 我照例用屠灵刀砍在尸体上,那些尸体上面蜃浮着大量的灵怨之气,沾上屠灵刀克魔的气息当即就烧着转变为业火。 尸体被一一烧尽,然而那几棵树却毫发无损。 我数了数,一共有八棵树之多。 我又顺着楼廊继续前行着,在一面惨白的墙上,一排排用血写成的字幽幽的灯光下刺痛着我的目光。 字里行间显得仓促不已,排列也不工整,字迹扭曲。 似乎写字的人透露出无限慌张与恐惧。 墙上写道:邪魔……树精……入侵了我的宅院…… 朝廷……救兵……请记住我的话…… 他们是邪灵,是十分危险的女妖。 请钦天监记录在册…… 字是繁体字,显然是古人所留。 明朝距离现在并不久远,所以上面的字我可以认出来。 但我有些恍然,从墙上面的字迹不难推断出,这座宅邸的主人是遭受了邪魔的入侵。 而安海说,方技当年因为喜好搜集阴物,从而招来了邪魔。 或许,方技当年把自己的家宅设计在地下,目的是为了偷偷搜集天下间的阴物。 在遭受到邪灵入侵后,方家人都躲到了地下空间里,只是他们最终没能抵挡住邪灵的攻势。 那么说来,当时失踪的方家人都在这里。 我不禁想起来一路上被我烧掉的尸体,或许方技一家人就在里面。 后来,钦天监的人消灭了地上的所有邪灵,但没发现这里,最终只能上报方技一家失踪了。 沿着墙壁一路摸索,我最终进入了一片庞大的地宫。 地宫内布置得磅礴大气,高贵华丽,似乎预示着主人的身份极为高贵。 宫内静静地竖立着一棵古树。 看见这棵古树,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古树的庞大远远超乎出我的想象,足有十几米高,枝繁叶茂,闪烁着淡淡金光。 更恐怖的是,树上挂着数十具尸体。 树身颜色赤红,散发着金红色的光泽,看在眼里极其震撼。 最特别的是,古树的树洞里竟然还藏着一位少女。 少女跟我差不多大,眼睛闭着,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轻纱,肤色桃红,风骨清流。 犹如画卷上的仙家仕女,然而气质风姿却能更胜一筹。 无数枝干连接在她身体上,好似在为她输送养分。 我凑了过去,感觉她发出微弱的气息。 她的嘴唇饱满红润,嘴角精致,宛如诱人樱桃,恨不得上去一亲芳泽。 我不由得蠢蠢欲动,舔舔嘴角,凑得更近了。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呼吸,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眸圆媚,像浅浅的湖泊浸入璀璨宝石,晶莹动人。 我敢说,任何男人只要盯着她的那双眼眸三秒就拔不出来。 第78章 初吻没了 少女看我眼神里带着离怨,就这么盯着我,令人有种惨遭社会性死亡时的颤栗。 我心猿意马,只好尴尬的将嘴角咧开,保持着善意的微笑。 然而,少女还是生气了。 下一刻,她身上的藤蔓枝杈齐刷刷伸向了我。 仿佛无数利爪将我盘踞,错综复杂的把我捆绕起来。 “不是,我只是看你几眼,又没有歪心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我动弹不得,拼命挣扎呼救:“我不是色狼啊,我的心地是纯洁的,秉性是高贵的,绝对没有产生一丝一毫对你亵渎的想法……我……” 少女却香泽朱启轻送到了我的唇间。 我感觉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多余,真正有非分之想的分明是她啊! 而且,这是我的初吻呐! 我去,还带玩儿捆绑束缚的! 挺刺激啊! 不过,柔和的香吻触碰到我一霎那,我便陶醉其中,宛如山涧清泉,静静流淌过心田。 然而,很快我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因为我可以清楚的感应到自己体内的气息正在被她疯狂吸入吞噬。 不好。 她该不会正在吸走我的元阳吧? 就算不太懂修炼法术,我也听说过阳散人亡。 原来面前的少女是个妖精啊。 恐惧感蓦然间涌上心头。 我心焦道:“血骷髅,你为什么不出手?再不出手我的元阳之气快被她吸干了。” 但血骷髅丝毫没有反应。 难道他不认为少女是在攻击我? 脑海变得越来越恍惚,眩晕,恍恍惚惚间,我好似看到沧海奔腾的画面,排山倒海之势汹涌翻滚。 天穹星光笼罩,高山巍峨,水润山麓,云雾蒸腾,风水灵动…… 我的体内好似充塞进一道气流,不停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将体内的浊垢荡涤得一干二净。 仿佛换了副身躯一样。 不由得让我想到武侠小说里经常用的一个词汇——洗筋伐髓。 当少女的朱唇离开时,我感到一阵轻微的凉意,眩晕感也跟着散去。 人被枝蔓吊了起来,少女飘出树洞,从我身下经过。 她见我仍在看自己,面带羞耻之色,轻轻一吹将两片树叶吹落,蒙住了我的眼睛。 “谢谢。” 少女的声音细如丝绸,从齿间轻柔地流淌出抚在我的脸颊上。 那声音不停撩拨我心弦,涟漪着,慢慢地荡漾。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直到声音消失良久,捆缚我的枝蔓突然失去生命一样霎时间松开,将我摔在地上。 四肢还有些麻木,我顾不得许多急忙摘下眼睛上的树叶,环顾四望着。 宫殿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踪影。 刚刚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思维停顿,这才感觉到了诧异。 这少女是何身份? 是人?是鬼?还是妖? 再抬眼看少女所在的树洞,那棵参天大树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枯萎了。 连上面挂着的尸体也变成了骸骨。 好像瞬间失去了精元一般。 我不禁感慨:好神奇! 这座地宫一样的区域不仅谜团重重,也非常神奇。 但是头脑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对这地方的背景更是一无所知。 只是奇怪学校地下室的枯井居然连通到这样奇诡的地方。 仿佛洪荒神话里的异世界。 不过,感慨归感慨,我的脑袋就算再乱也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找到出口。 好在地宫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我来时的道路,只要顺着另一条路大概就能走出去。 但愿! 第79章 真凶出现 刚走出宫殿,我就感觉回廊里的阴气顷刻间都不见了。 也许是在昏暗的地方待久了,我的夜视能力也有了显着的提升。 就是提升的速度太快了些,甚至不用屠灵刀照明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连我自己都着实感觉惊讶。 不知走了多久,地宫的尽头终于到了。 远远地,我就看见一道白虹交错间闪动不停,走近一瞧居然是面镜子。 我不由得愕然。 在这里挂面镜子干什么? 四周光线这般黑暗又照给谁看? 更关键的是,地宫的出口在哪儿呢? 我不禁焦虑起来。 难道这个地宫是没有出口的? 不对,若是这样的话,刚才的少女又是如何出去的? 如果找不到出口,我毋宁得饿死在这里。 血骷髅是会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才出手,不可能帮我填饱肚子的。 绑定了无敌的防御系统最后居然被饿死了。 那样的话,我也许将是出马仙历史上第一够悲催的。 忽然,我瞥见背后的墙壁上的符文有些奇怪。 这座地宫应该是用于某种祭祀的。 或许,祭祀的就是那棵古树,甚至古树里的神只。 也就是那位少女。 所以,这里被刻上了许多奇怪的符文。 这些符文我虽然一个也不认识,可我敢肯定,现在墙壁上刻着的符文同出口处的符文截然相反。 也就是说,这里的符文是反着刻上去的。 我疑惑地思索着:这面墙的符文为什么要反着刻上去? 猛地,我憬然想到:会不会符文没有刻反,反的是我自己? 我现在其实并没待在地宫神殿里,而是在镜子里? 所以身后墙壁上的符文才会是反着的。 跟着,我又伸出手臂看了眼胳膊上的“黑劫环”。 果然本应该在左边胳膊上的“黑劫环”现在转移在了右胳膊上面。 我又唤出“屠灵刀”,结果它出现在了我的左手里。 看来我真的是在镜子里面。 我盯着那面镜子,一咬牙冲了进去。 下一秒,我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有点熟悉,好像是学校的库房。 堆满了废弃的教学器材。 又看见了熟悉的景象,我终于松了口气。 看了眼窗外,都已经是白天,日上三竿了。 我竟然在地宫里待了整整一晚上。 这时,库房里出现交谈的声音。 库房这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可说是整座学校最僻静的地方。 “听说昨晚死了个学生,警察都来了。学生们说是因为玩召笔仙的游戏,结果招来了真的笔仙。” 说话这人声音有点紧张。 另一个却不屑的说:“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这个你把我特意叫来?” “你怎么不懂呢?笔仙就是鬼。在这座学校里有谁死过你还不知道吗?我担心那帮小皮猴子召来的笔仙就是她。” 我微微皱眉,这俩人的声音都挺熟悉的。 想了一会,我便想起来,他俩一个是库管,一个是教导主任。 库管是先说话的。 教导主任听了他的话,脸色也变了。 “你说是许玲月?” 库管重重点头,担忧道:“你说,警察会不会把这事儿查出来?”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哼,埋的那么深,你觉得警察能把她挖出来吗?” 第80章 交谈 库管说:“尸体埋的再深也困不住鬼魂!能管什么用?” 教导主任啪的一巴掌扇在库管额头上:“胡扯什么?世上哪儿来的鬼?” “卧槽,你打我干什么?” 库管语气里充满怒意:“现在那群学生信誓旦旦的就说看见鬼了,警察也说这世上并非没有鬼神存在。” “还说有个什么特调科的专门调查此类案件,有鬼没鬼他们一查就知道。” 教导主任问:“那你想怎么样?” 库管嘿嘿一笑,露出白惨惨的牙齿,贪婪的说道:“这样吧,你给我笔钱,让我跑路。” 教导主任气得直咬后槽牙,骂道:“贪心鬼,我过去给你的还少么?” 库管冷嗤了声说:“别忘了,那批古董可是我发现的。” 教导主任回敬:“没有我,你知道那堆是古董吗?肯定以为是破烂呢!” “还有,你办事情毛手毛脚的,偷古董的时候居然还能被许玲月发现……” 库管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冷声说道:“少说那些没用的,咱们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人是我们一起杀的。” 听到这里,我已经完全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第一次赵大虎请来的笔仙的确是许玲月。 她当年的失踪,原来就是被这俩畜生给害死的。 怪不得当时警察搜寻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许龄月的尸体。 既然如此,这俩凶手也没必要吵了。 我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对着他俩说:“主任,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会凑在一起发大财。哼哼,不如也分我一杯羹吧?” 教导主任脸上渗着恐怖,恶狠狠地皱了皱鼻子,眼中充满杀意。 库管则满脸阴笑,呲牙冷道:“小崽子,你听到什么了?” “什么都听到啦。” 我平静的回答:“你们好像在盗取学校里的古董。不过我挺好奇的,咱们学校穷嗖嗖的,怎么会有古董呢?” 教导主任说:“文革时期破四旧,当时的红卫兵搜罗来的,就放在咱们学校里。因为当时社会太动乱,人们就给忘了。” 我点头:“怪不得呢!古董应该上交国家,你们居然占为己有,知道是犯法吗?” 教导主任冷道:“嘿,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你居然教育起我来了。” 我嘿嘿一笑:“我想先过过瘾,以后没机会了,毕竟你俩都快进监狱了。” 库管骂道:“你小子是找死。” 说完,推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我面不改色,在现在我看来,这俩小卡拉米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我得抢先出手,若是慢了,库管非得让血骷髅给撕碎不可。 我的目的是活捉这俩犯罪分子,而不是杀了他们。 恰好我发现他俩站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吊灯下面。 于是,我唤出屠灵刀,刀锋掠过二人头顶,将吊灯切了下来。 吊灯不重也不轻,砸在身上虽然死不了,残疾的概率却很大。 “砰”的一声过后,教导主任跟库管就像两摊肉堆一样被埋在吊灯下面,身上全然丧失了力气,筋骨都断了一样支撑不起来,像两个雪人一样堆在原地。 这时候,他俩人才知道了我的可怕。 我冷笑着说:“现在凭你俩的伤势如果我不去喊人的话,你俩多半挺不过两个小时。快说,你们把许玲月的尸体埋在哪儿了?” 库管疼得龇牙咧嘴,呼呼惨叫,哀求道:“她被埋在池塘后面。你快打120吧?” 第81章 杀人真相 想来他俩现在也不敢再说谎。 我遂拿起电话拨打了安海的号码。 他听说我已经将笔仙的身份调查清楚,并且将凶手都绳之以法了,特别高兴。 连连感谢、称赞我,最后让我在库房等他过来。 不一会儿,安海带着赵队长来到了库房,眼见如此,教导主任和库管也不再负隅顽抗,先被送去了医院,在之后的审讯里异常配合。 原来,我们学校在十年浩劫的年月曾经作为批斗大会的现场。 那个年代最流行的就是抄家。 动不动就抄家。 地富右反坏,不管哪一类抄家抄来的东西都存放在学校里。 其中就有不少古董书画。 在那个ZZ挂帅的年月,人们对财富大多嗤之以鼻,古董字画仍在学校里就没人管了。 久而久之就等同于流失了。 好巧不巧这批古董后来又被库管发现。 他起初疑心是破烂,但又贪心作祟,渴望那些东西价值连城。 于是就找来懂行的教导主任参谋参谋。 结果不看不知道,教导主任人都被惊到了。 这么多的古董那得值多少钱啊! 不过,虽然学校领导不知道有这些玩意。 但堂而皇之的拿走也是属于偷窃公家财物,抓住了肯定会惹麻烦。 所以他俩一商量,干脆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晚上把古董偷出去。 然而,没想到被许玲月发现了。 二人担心事情败露会被开除,甚至吃上官司,就残忍的将许龄月害死了。 根据他俩的指引,警方在埋尸地点挖出了许龄月的骸骨。 教导主任跟库管都得到了应有的法律严惩,我们也终于弄清楚了笔仙的真实身份。 当夜子时,我们又聚在教室里举行送笔仙的仪式。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今生,我是你的来世,若要再续前缘,请在纸上画圈。” 一阵清风吹过,书桌上的白纸被轻轻拂动。 我见到异动,问道:“你是来了吗?” 纸上多出一个字:“是。” “我可以送你离开吗?” “可以。”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离开,请将笔尖离开纸面。” 立在纸上的笔瞬间倒下,微风将窗帘挂起,此起彼伏的帘浪之中,许龄月的灵魂渐渐出现,向我们招手,露出松弛的微笑。 诡异凶险的笔仙事件终于结束了,学校又终于回归到了平静。 不过,学校地下室里的那口诡异的水井以及水井通向的地宫依旧谜团重重。 那个叫小凡的男孩儿跟他那位戴着面具的父亲到底是何身份? 地宫下面的少女又是谁? 她会不会就是当年方技招惹来的邪灵? 单从年龄上看似乎不可能,可如果她是邪灵的话,活个几千年不也是轻而易举的吗? 我将这些谜团同安海讲了,最重要的是告诉他方技一家人在地宫里遇害了。 安海觉得我的发现十分重要,当晚就跟上级部门请示对我们学校的地下室进行彻底调查,并对我们学校进行的危险评估,得出的结果是A级危险。 “特调科”建议先封校,以便他们对学校地下室的水井以及地宫进行全面调查。 第82章 各奔东西 不过,“特调科”在对学校进行了多次实地勘测后,并没查到到更多的结果或者诡异气息。 即便如此,本来应该寒假之后进行合并学校的事情不得不提前了。 对我而言,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止是我,全校的同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喜滋滋的好像捡到了好几百万一样。 毕竟合并学校可不是件小事情,干档案调动就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估计再上学就得要等明年春天了。 放假后,我没返回古家坟,而是选择留在县了城里。 住的地方我有,清风道长的三清堂不是现成的么? 我替房东家破过灾,即便不交房租王姐也不会把我赶走。 更重要的是,三清堂不仅是我如今暂时的栖息地,我还想靠它营生赚钱。 毕竟,我必须要在一年的时间内赚到一亿。 虽说这个任务难如登天,但我必须得完成,不然就得魂飞魄散。 况且,即使没有获取功德的任务在身,有了那本《连山易》在身,学好里面的知识靠它赚钱想来也不会费事。 《连山易》虽说是书,但总共只有三张兽皮,所记录的文字也并不多,想记下来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根据青皮上显示,《连山易》分成阵法、星象、巫医、驱傩、堪舆、占卜、法咒等七卷。 现在我手里只有医术,堪舆跟巫咒三卷,也就是说还有五张《连山易》青皮卷流散在民间各处,当然,或许它们早已不存在了。 读过了《连山易》我明白了华夏道学的传承,他们全部来自上古时代的三本易经。 世人只知道《周易》是易经老祖,实际上易经指的是古老的修行大成,《连山易》、《归藏易》、《周易》不过都是后世对易经汇总,演化了几千年才被总结成三本经书,其中《连山易》成书时间最早。 按《连山易》记载,华夏仙灵修炼的法门都来源于混沌时期的一本天书,那本天书只有分术法、占卜、玄理三篇。其中玄理一篇便是太昊时代所编撰《河图》、《洛书》的来源,而术法篇里的《九极八阵》则是后来道家真经的基础。 据传,那本天书最强大的是占卜篇,占卜篇主要收录的是各类远古符咒,其中又以字符咒最为厉害,诸如龙魂符咒,山岳符咒等等。而这些字符咒都被《连山易》收录其中。 只可惜我手上这本《连山易》是残卷,只有医术,堪舆跟法咒三篇,并无那篇惊世骇俗的《占卜篇》。 总而言之,华夏道门玄法来源自三本易经,而《连山易》又是其中最古老的一本,但同现存的道家法术一脉相承,可以被划归在修道法术之内。 只是不知道此生是否有机会亲眼目睹那篇《占卜》? 不过,单靠手里这三卷赚钱也多半足以。 所以我才没选择现在回去古家坟。 我清楚,自己目前对于村里来说仍然还是累赘。 回去了也是白白浪费乡亲们的米粮。 最好躲得远远的,等将来发了大财再回去建设乡村。 这时候,我的命格优势便体现了出来,外加被女妖采阳补阴后,我额间藏着的“华盖星”隐隐有冲破之势。 华盖传说是黄帝晋升为天帝后的帝师,似于修仙界的文曲星,在普通高考领域我可能连“蓝翔技校”都考不上,但在修行界,顶着华盖星的我等同于半只脚已经迈进了985.221. 不过一月有余我就已精进神速,除了特别难的地方,三张青皮上的东西我基本上都学会了。 这时,胖子突然找到我,说他不想再继续念书了。我问他为啥,胖子回我说,以他的才学天赋,再念下去也是家里的负担。 虽然他曾经跟班里第一名合力考过93分,奈何对方不承认这次强强联合。 所以他决定回家去种地。 狗九跟我们俩一样也是个穷逼,听说他爸死得早,家里就一个身体不大好的母亲。 每月要靠亲戚帮衬才能活下去,常遭到亲戚白眼。 所以我很想他也留下来跟我一起创业。 我跟狗九说:“不如你也留下来在城里吧,你现在知道我是出马仙了,我准备把出堂开公司,你过来帮我吧!” “不过我不能给你钱,但是可以供你吃喝,等将来赚到了钱指定少不了给你。” 狗九摇头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睛说:“对不起古灵,我不能答应你。家里刚刚来信说我妈病情加重了,为了这次给她看病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还倒欠亲属们不少饥荒。” “我堂哥要带我去南方的工厂拧螺丝,说一个月咋说也能挣两三千块钱。所以,我不想留在县里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我心里一阵惝恍失落。 狗九要离开这座城市,胖子也要回家种地,那我以后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明年开学了我也不再回去,反正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好,我们有缘再见。” 狗九走之前,我请他去了回饭店,用的是帮王姐弟弟破灾驱赶黄皮子后得到的劳务费。 那天,我平生第一次喝醉,跟狗九拥抱在一起痛哭,咒骂咱俩苦逼的命运。 直到夜里我才摇摇晃晃的回到三清堂,倒头便睡。 宿醉难醒,直到第二天中午酒精的缠绵仍萦绕脑海里。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跟着对三清堂进行了一番收拾。 第83章 黄老太爷 忙活一气,整间“三清堂”焕然一新。 望着供桌上的三清四帝,我却恍神,陷入了沉思。 话说清风道长已经走了好多天了,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咋还没回来? 临走之时,清风道长只是告诉我他有要事在身,具体做什么却只字未提。我也因为当时尚在红棺尸的因果纠缠中无暇问及。 现在看来,道长遇到的很可能也是个大麻烦。 他居然还在这种情况下分神救我,这份大德属实让我感动。 正寻思着,忽见门外走来个老头。 我以为是主顾来了,赶紧出门迎接。 只是,从老头气色上看,并不像霉运缠身的,满面红光,隐隐间还透露出一股地仙之气。 我知道来的这位并不是摊事儿的苦主,很可能是我的同行。 常言道:同行是冤家。 我的眼神不觉警惕了起来。 不过看老头的神情乐呵呵的,显然不是单纯过来砸场子跟我盘道的。 老实说,我还挺担心这种情况发生,毕竟我没什么修炼玄门的基础知识,又是出马仙假冒在道家堂口替人看事儿。 我合计:莫非这老头是清风道长过去的朋友? 清风道长是道门弟子,他交的朋友应该也是玄门百家中的人。 可看老头的扮相明显就是个普通农民,皮肤黝黑,嘴里叼着根烟袋锅,典型的乡下人老实忠厚的样子。 怎么看跟道门都扯不上关系。 “请问您就是古灵大兄弟吧?” 老头乐呵呵的问我。 听口气没啥敌意,不像是来砸场子的。 我才略略放松了些紧张,反问:“大爷,您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嘿嘿,俺姓黄,你叫俺黄老太爷就行。” “您找清风道长啥事?” 黄老太爷一愣:“啥道长?哎,俺是来专程找你的。”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黄老太爷拍了拍自己胸脯:“俺是名金钱执事,跟你一样,也是个出马仙,俺家的爷爷是黄大仙。” 他口中所称的爷爷就是弟马对保家仙的称呼。 “你还记得上回被你赶走的锦屏路工地的那群黄皮子不?嘿嘿,那就是俺家爷爷。” 我心口一滞,干笑着点头:“记得,记得,黄大仙当时挺给我面子的,要不然我还挺尴尬的,事儿也办不成,钱也要不着了。” 黄老太爷哂笑了声:“哎呦,那哪是他给你面子?分明是给血骷髅爷爷的面子啊。” 他的话不假。 当时若不是我提了一句自己拜的堂口是血骷髅,还真不知该如何劝走那位叫黄刚烈的黄大仙呢! 我呵呵一笑,心才算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您是黄大爷的弟子啊,失敬失敬。” 黄老太爷说:“我这次来啊是专程给您赔礼了,上次我家爷爷冲撞了血骷髅大人,回家一直在担忧,就给俺托了个梦,让人无论如何把这羁绊化解掉。您是他弟子,还望您能多帮助俺家爷爷美言几句。” 我恍然,原来黄老太爷是为赔礼来的! 想想也对,黄刚烈在黄家仙里的地位同血骷髅在清风堂里的地位可真不能相提并论的。 在无数清风构成的堂口里血骷髅一直都是霸道的悲王。 就是在整个清风堂口里,他也是仅次于清风教主的存在。 听说,黄刚烈在黄家地位微不足道,惧怕血骷髅也在情理当中。 我对黄老爷子说:“好,我马上就要拜堂口了,定会顺便替黄大爷美言几句。” “哎呦,多谢多谢。” 黄老太爷千恩万谢的同我进了堂口。 他从身上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掏出两枚西柚那么大的金瓜。 “大兄弟,这是俺家爷爷给的赔礼贡品。” 我眼珠子差点没一下子崩出来。 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金瓜? “这……这……这……这……是……纯……纯……纯金的吗?” 黄老太爷谦然说:“不是纯金的,是金包银。” 第84章 罗家村,黑煞拦路 好家伙!那也不少钱啊! 我接过来金瓜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觉一个就得值几十万。 血骷髅面子诚然也太大了! “黄爷,您真客气。” 我将那两颗沉甸甸的金瓜摆在血骷髅堂口的供盘里,顿时堂口都有些熠熠生辉了。 别说,档次立马就起来了。 不得不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黄老太爷抽出老烟斗,燃上烟丝说道:“这算啥?俺家爷爷说,敢拜血骷髅做保家仙的人肯定不一般,您这种人我必须得交啊!” “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老黄在捞阴门行当里干了大半辈子,不管人脉还是资历都是杠杠的,能帮你的我绝不推脱。”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苦笑:“要说为难的事儿,就是生意不大好,赚不到钱。” 虽说这是实话,我年岁尚浅,赚不到钱也不会让人笑话,可当着同行面说出来到底显得有些尴尬。 黄老太爷哈哈大笑:“刚入行都是这个样子!放心,别的事情我老黄帮不了你,捞阴门的活计俺可有的是。” “正好过两天我就要去罗家村出趟丧,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跟你说,这家丧主可不素,十里八乡的万元户。这一趟绝不少挣。” “当然了,帮忙出丧的不止我一个,你挤进去分钱他们几个少不了气愤,如果对你冷淡或着给你白眼你也别介怀,有些人就是小心眼儿,但他们看在我金钱执事的面子上绝不会直白的难为你。” 我点头,又问:“金钱执事是什么?” 黄老太爷悠哉悠哉抽着烟斗,抑制不住面上得意:“自古以来,治丧送葬都是人伦纲常的头等大事,而要想逝者走得安稳,出殡时离不开俺们这种撒钱开路的执事。” 我恍然,展颜笑道:“原来黄老太爷您是出丧队伍的领路人啊!” “嘿嘿嘿,可以这么说。” 黄老太爷跟我约定好了时间就离开了。 正巧我也是闲来无事,心想着不就是参加一趟出殡赚点钱,顺便还能蹭顿丧宴,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送走黄老太爷,我简单收拾了下,将肾六揣好,这时封魂钉露了出来。 我把“封魂钉”含在手心,发现上面居然还刻着它的名字,我转到另一面,赫然发现“封魂钉”一阵发亮,上面又出现了一行“文字”。 再仔细瞅瞅发现那并不是文字,而是符文。 符文刻画的风格与女妖留下的符文截然不同,基本可以肯定二者的来历并不相同。 但“封魂钉”上的符文又是何意呢? 正疑惑间,我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似人非人,且这道声音我能听懂。 又是上方语! 老天爷再次赏饭了。 我下意识跟着默念了一遍。 一念不要紧,封魂钉径自飞了起来,向马路中央射去。 我一怔,心中猝然:我去,宝物跑了?可别丢了啊。 顺着“封魂钉”的飞行路线,我突然看见马路边有位老奶奶正站在斑马线上等待过马路。 街上车来车往,老奶奶身后此时正站着一位长发披肩的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目光里隐含着恶毒跟阴鸷。 显然,那老奶奶看不见她,因为少女根本就不是人。 毫无疑问,她是个正在寻找替身的女鬼,现在已经锁定目标,正是要对过马路的老奶奶下手。 我心头一紧,正在女鬼伸手要推那位老奶奶的时候,封魂钉迎风刺来,正中女鬼心口。 女鬼顿时盯在原地,呲牙咧嘴,像极了触电,浑身剧烈颤抖着。 也许是灵体无法抵抗封魂钉的威力,女鬼没支撑多久鬼身便碎裂成魂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封魂钉”成功击杀女鬼又再度飞回到我手里,这时,那位老奶奶似乎也感应到了,回头看了看,再一转头看向了我。 我将封魂钉收好,冲她微笑,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刚才危险的解除,老奶奶也带着谢意地对我笑了下。 好家伙! 回到“三清堂”,我简直心神澎湃。 真没想到,“封魂钉”的威力居然这样大!直接能把鬼祟打到魂飞魄散。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用咒语操控,那样一来的话即使我手脚困住,只要默念就能召唤出来。 虽比不上屠灵刀威力强悍,但胜在更加方便。 有了这件神器,未来捉鬼驱傩时的风险概率又小了不少。 两天后,我来到罗家村。 葬礼进行的很早,清晨六点就要起灵。 罗家是当地的土豪,干包工头出身的,身家几百万,在那个年代真可谓财大气粗了,我到了罗家一看果然不假,就凭出葬时的财力,在古家坟就绝对没人能比得上。 甚至连抬的棺材用的都是龙头杠,别人家出殡用的四人抬棺,罗家足足请了八个人。 我混迹在办白事的队伍里,看着其他人忙碌。 黄老太爷已经把我跟诸位做了介绍,告诉他们我也是干出丧活儿的,都是同行让大家不要为难我。 可是,其他人见我啥活也不干,难免有不满的。 只不过他们都顾忌黄老太爷不敢开口责怒我,但冷翻白眼,阴阳怪气的倒是有不少。 按规矩出殡仪式一开始,“金钱执事”需将一把纸钱撒出,跟着是孝子摔碎泥盆的流程,身为“金钱执事领路人”的黄老太爷这边纸钱刚撒出去,孝子罗才手里的泥盆就重重摔到地上。 泥盆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同时隐隐发出一声鬼哭狼嚎的声音,异常刺耳。 罗才听了脸色苍白,惊声叫道:“这是啥声音啊?哭声怎么这么像……我爹的?” 他怔怔看着地上的泥盆兀自说道。 黄老爷子眉头紧蹙,又朝门外撒出一把纸钱,高声喊道:“罗老太爷,我知你心中不舍,可尘归尘土归土,纵然有千亩地,万担粮,该舍也得舍弃啊。 ” 罗才跟着说:“是,是。爹,您还有什么留恋的,儿子给您烧过去。儿子这些年可没亏待您,您可别在儿子诸多朋友面前让儿子下不来台啊!” 此时,趴在棺材上的阴魂鸡忽然一声啼叫。 黄老爷子方才松了口气,大喝一声道:“起灵!” 送葬队伍才浩浩荡荡开始出发了。 锣鼓声中,黄老爷子低声吩咐说:“这次出丧必会出问题,恐怕要出煞。” 听了胡老太爷的话,其他人吓得头皮发麻,当场呆住。 毕竟刚才那阵“鬼哭”大家都听见了。 话说丧葬队里好几个干白事行当好些年了,出殡时遇鬼哭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众人默不作声,但心中打鼓,暗忖这趟差肯定不好出。 出来干白事本来想赚俩钱花花,没想到会遇到“棺煞”,真是太倒霉了。 “大家都注意点保护好自己,也照顾下新来的兄弟。” 黄老爷子说着冲我努了努嘴。 但没得到任何人的响应。 捞阴门的人都凭本事赚钱,出了事儿也都是各顾各的,黄老太爷这样厚此薄彼让其余人都心生不满。 甚至有些还因为沮丧的心里莫名地迁怒于我,低声咕哝:“平时出差都没遇到怪事儿,怎么今天有新来的就遇煞棺了?” 只碍于黄老太爷资历深,又是领路人,那些人才不敢公然针对我。 送葬队伍慢慢前行,待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刮了起来。 抬棺材的杠夫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邪风,眼睛瞬间就被迷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力气,棺材顿时跌落在了地上! 众所周知!棺材落地是大不祥! 送葬队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黄老爷子不由得瞪大眼睛,脸色沉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地上的棺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青黑之气从棺材里缓缓涌出。 黄老爷子大声喊道:“不好,出煞了,被煞气冲到非死即伤!” 黑气飞快地游弋,瞬间钻进了罗才老婆的身体里。 罗才老婆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 罗才慌张道:“黄大爷,您是收煞的行家,快看看我媳妇啊!” 话音刚落,罗才老婆忽然睁开眼,但整个眼珠如墨,还冒着黑气,直勾勾盯着罗才。 双手伸直突然探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掐住了罗才的脖子。 “黄……大爷……救……命……” 黄老爷子抽出一根朱砂笔快速点在罗才老婆眉心上。 “啊!” 罗才老婆一声邪魅诡叫,紧跟着口中吐出一团黑气直接将黄老太爷崩了个跟头。 黄老太爷捂着腰,感觉自己老腰都快断了。 狂风大作,整个罗家村都被笼罩在一股阴冷之气里。 第85章 童子渡阴山 黄老太爷连连叹息:“糟了,糟了。” “咋了?” 抬棺人战战兢兢问道。 黄老太爷又是一叹:“本来这煞可能是因子女不孝产生的怨气,只害罗家人。可刚刚我没降服住他,还把怨气牵扯到了身上,这下变成横煞了,谁都害。” 抬棺人最容易被因果牵连上,这点我深有体会。 那几个抬棺人闻言都脸型便秘,叫苦道:“啊?那我们岂不是被黄老爷子您给害死了么?” “俺无非就是想赚俩钱花花,咋还碰上横煞了?” “对啊,黄老太爷您千万得将这煞给平了啊!俺还不想死,俺还有爹妈要供养。” 黄老爷子也在惊异,思索中,眉头紧锁。 我明白黄老太爷是整个出丧队伍的领路人,便问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啊?” 黄老太爷陡然摇头:“没办法了,这煞太凶,俺根本斗不过。除非有更厉害的高人出手。” 旁边有人提议:“不如我们跑吧,钱不要了。” “跑不了,人一旦染上煞,煞会追你十万八千里。” 这时候的罗才已经快被掐死了。 而一旦他死,罗老爷子化成的煞就会继续攻击其他人。 我脑海里快速回忆着,因为恍惚之中我记得《连山易》巫咒卷里记录有种法术,是专门用来对付化煞的尸体,叫做“童子渡阴山”,也叫善灵接煞,就是用纸人扎成的童子当作送关人,带着化煞进入阴间。 “黄老爷子,有一招童子渡阴山,您听说过吧?” 黄老爷子脸色倏然惊变。 大了白我一眼,呵斥说:“小兄弟,你别添乱了。什么童子渡阴山?我捞阴门这么久,压根就没听说过?” 黄老爷子一把抓住他手腕,正色的说:“的确有这种法术,所谓“童子渡阴关”,是民间一种“收煞”的仪式。只不过这门法术太深奥,能学会的人很少,并且早已经失传了。” 黄老太爷神情阴郁的解释,又惊异地问我:“古灵兄弟,你怎么突然提及这道法术了?难道你会?” 我嘴角一挑:“是的,我会。” 黄老爷子跟其他人愕然相望着,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黄老太爷不是说童子渡阴山早已经失传了吗?” “小孩你别胡闹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 我没理会他们,心中冷笑:学二十几年那是凡夫俗子,我只用了几分钟。 然后,我径自跑到一户人家门口,对着看热闹的大妈说:“大娘,您能送我一张白纸吗?要这么大的,外加一把剪刀。” 我比划了下纸张的大小,大妈连连点头:“有,有。” 说着,转身进屋取来一张白纸和剪刀。 我用剪刀快速将白纸裁成了一具童子形状的纸人,然后对着纸人吹了口气,栩栩如生的纸人奋不顾身的朝罗才夫妇跑了过去,贴在他老婆嘴上,将她体内的黑煞之气全部吸出。 只见整具纸人变成黑色,罗才老婆也晕倒在地。 刚刚罗才被老婆掐的死去活来,现在手是松开了,但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躺在地上抽搐得直翻白眼。 我没理会他俩,直接将纸人托在手里递到大了面前。 “快把这张纸人烧了。” 一旁人都看傻了,他可完全没想到自己小师弟剪裁出来的纸人真把黑煞吸走了。 怔愣半天,大了才恍惚点头:“哦,哦,知道了。” 他掏出打火机,颤颤巍巍的将黑纸人给烧掉。 随着送关纸人被烧尽,附近阴风熄灭,一切尘埃落定。 罗才那边也缓和下来许多,他连滚带爬地来到黄老太爷跟前,不停作揖说:“多谢黄大爷,是您救了我们夫妇俩,您老神力!” 他磕头像鸡啄碎米一样,黄老太爷白眉紧皱,“不是我老黄救了你。” 然后向我努嘴说:“是古灵兄弟,他用了童子渡阴山才把你跟你老婆救了。也亏你小子命不该绝,童子渡阴山这种法术失传已久,许多年都不曾出现了,没想到我这小兄弟居然会。” 罗才一听这话,神情顿时呆滞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我,怎么看对方最多只是高中生。 居然能掌握如此惊世骇俗的法术? 罗才脸上的肌肉仿佛失去控制一样狠狠抽动,一脸不可思议,震惊的眼瞳在眼眶里颤动。 何止是他? 跟黄老太爷一起的出殡队里的人此刻都惊麻了。 半晌才有人不好意思的开口说:“本来我起初觉得古灵是被黄老爷子强插进来分钱的,没想到人家是个高手。” “就是啊,失敬失敬,假如没古灵小兄弟在,我们几个的老命只怕都得丢了。” “刚才的情形真是凶险啊,我现在是万分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掏出手机把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拍下来?发在朋友圈上。必定震撼捞阴门圈子。” 大了充满羡慕的问:“黄老太爷,您搁哪儿认识的高人啊?这么的年轻有为?” 黄老太爷脸上也是乐呵呵的,但我在他脸上也看出了震惊之色,毕竟我悟性再好也是个凡人,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掌握“童子渡阴山”这种传说级的法术。 除非我是绝世天才! 从黄老太爷那双充满敬畏的眼里我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正是他此刻的想法。 分账的时候,本来他们觉得我是拖油瓶,没资格分钱,但一论功劳下来反而我最大,胡老太爷二话不说,自作主张把赏钱的一半都拿出来给了我,其他几个也不敢有怨言。 毕竟凭今早的凶险程度,说他们的命都是我救的一点也算不过分。 罗才这些年买卖干的不小,家资不菲,黄老爷子说他家今天出的横煞肯定是因为罗才不孝导致,自然不会放过坑他一笔敲竹杠的机会,一口气要了五十万块。 罗才当即就愣了:“黄爷,您何出此言啊?我可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这谁不知道?” 这下轮到黄老太爷愕然住了,他身旁的大了也说:“黄爷,您看看罗才给他爹办葬礼的这个风光劲儿,他可能不孝顺吗?别的我不知道,罗才干给他爹治病的钱就不下百万。” 黄老爷子脸有些泛白:“我原意罗才是活着不孝,死了胡闹,这么说来,他家的煞出的就蹊跷了。只怕……” 他附耳对大了悄声说:“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第86章 一笔赚二十五万 罗才从黄老爷子脸上瞥见出端倪,急声问:“黄爷,你问什么呢?是不是煞没除干净?” 黄老太爷摇着头干笑说道:“罗老板放心,今天的煞已经铲除了,您尽管放心。” 他必须先安慰好罗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报酬。 但黄老太爷心里隐隐觉得罗家的灾祸兴许还没完结。 他们交谈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而是去还剪刀了。 大娘接回剪刀时眼神充满异常,嘴里还低声嘀咕着:“罗家迟早得出事儿,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感觉怪异,问她:“大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她话里的意思,罗才家好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一样。 大娘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也是缄口不语,任我怎么问也不回答,最后甚至直接轰起人来。 我只好悻悻然地走了。 乡下那时候也不算太富裕,罗才的工程队一年也就赚几十万,黄老太爷的开价等同于他一年的收入了。 只不过罗才心知,他连命都是我们救的,虽然心在滴血可也不敢拒绝,只好咬牙答应了下来。 本来干场白事丧葬队里的人充其量也就赚个千百块钱,这下子算来每个人至少也能分个三五万了,大家都惊喜不已。 “都说富贵险中求,嘿嘿,看来真是不假!” “多亏有古灵在,不仅救了俺们,还让俺们分得这么一大笔钱。” “话虽如此,可要让俺选,俺还是选择平平安安的拿笔小钱。” “你啊,没出息。” 丧葬队里的人都欢天喜地的数着自己赚来的钱,最开心的当属黄老太爷了,我是他请来的,本来只是看血骷髅的面子才让我分钱,可没想到,参加殡葬的整个团队都是被我所救。 他是金钱执事,是这场白事的领袖,出了差池自当由他负责。 现在否极泰来,不仅没出差池还借机会大赚一笔,他怎么不开心? 我分得二十五万,这是我人生第一桶金,心里自然也很高兴,可清风教主说需要一个亿才够渡一次劫的功德,二十五万这笔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即便是从明年开始积攒,可一个亿的目标还是太过遥远了。 丧礼结束,出丧的队伍也各自散去,但黄老太爷还是将大了拉到一旁问他:“罗才他爹是咋死的?” 大了说:“是摔进河沟里淹死的。蹊跷的是,那小河沟水就到人脚踝处,罗才他爹刚70岁,之前虽然生过重病但也治好了。真想不明白,他爹为啥摔进那么浅的河沟里爬不起来?听看见的村民说,罗才他爹就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好像里面有什么怪物把他吸住了一样。” “而且,人们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断气了,据说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乌紫乌紫的。还有人说,罗才他爹临走前似乎在追着什么,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跑,别跑。” 我跟着问:“罗才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是个傻子。” 大了若有所思:“整天疯疯癫癫的,他爷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抱孙子,可惜孙子还没抱上人就死了。” 黄老爷子感慨说:“听你的话,我感觉罗家老爷子的死还真挺蹊跷的。我隐隐有预感,罗家的灾祸还没结束,他还得来找我。” 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大了挑眉:“黄爷真是艺高人胆大!不瞒您说,罗家人以前干的事情的确够着灾的,指不定他家的煞多大呢,这钱您也敢收?” 黄老爷子笑道:“打过去我会含糊,自从今天看见我古灵兄弟的本事,我认定这钱可以赚。哎,你跟我说说,罗家以前干的什么缺德买卖?” “这嘛……” 大了沉吟须臾,跟着讪讪一笑,淡声说道:“莫在背后非议人,那是小人干的事。其中内情有缘的话您会知道的,咱们回见了。” 黄老太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色不大好看,好半天才对我笑道:“古灵兄弟,今天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走,老黄我请你吃饭去。” 黄老太爷高兴我也开心,罗家村不大,咱俩就近挑了一家苍蝇馆子。 虽然已经到了饭点,不过饭店里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乡下人都进城务工了,留守下来的多半没什么钱,即使脏了吧唧的苍蝇馆子多数人也是下不去的。 但这不代表店里的手艺差。 黄老太爷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美滋滋地喊了声“畅快”,然后他看着我露出诧异之色。 “我说古灵兄弟,今天咱们可是赚了大钱,你咋还闷闷不乐呢?” 我诚然的将自己必须要在一年时间里积攒下一个亿交给清风教主的事情跟黄老太爷说了一遍。 “好家伙,一个亿,把罗家村卖了也换不来这些钱啊!” 果然,黄老太爷听到这个数字顿时震惊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感慨说道:“要说你渡的劫实在太大了,我渡的劫跟你相比真是难如登天。” “您也渡过劫?” “出马仙哪有没渡过劫的?俺们身后的老仙抓俺们当徒弟不就是为了渡劫么?” 黄老太爷夹了口花生含在嘴里,讲述说:“俺们出马仙的职责就是帮助身后的仙家渡劫,五大仙家修炼到一定的道行,就要渡劫,这个劫不好渡,稍有差池便遭灭顶之灾,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非常的凶险,它们要找人来帮忙渡劫,因为人是天地间的灵蕴。” “出马仙家附人之躯,给人驱邪治病,帮人避凶化吉,行善渡人。好在我已经帮黄爷爷渡完劫了,当然,渡的只是地仙小劫。现在是他的报恩期,作为过来人跟你的师兄,我可以给你提些忠告。” 我虽同黄老爷子差着辈分,但从出马仙家辈分上论我们的确是平辈,跟年龄无关。 黄老太爷入门比我早,称呼我师弟并不过分。 只是他背后的仙家同我背后的仙家比,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有着不小的差距,所以黄老太爷自称师兄多少也有点心虚。 当然我不会计较这些,恭敬的问道:“您说。” 黄老太爷笑着伸出来四根手指:“其实就四个字,顺应天意。说白了就是别纠结,别慌张,老天爷会给你最好的安排。” 我心里合计,这话听起来挺高明但又好像啥都没说。 不过他说别纠结,别慌张倒是对的。 第87章 出马界奇闻 “你渡的是天劫,天道有公,惩恶扬善,要想渡劫,那就得顺应天意,多行善事。仙家们做的是善事,所以会有福报,福报多了老天爷自然就会眷顾你。” 我似乎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您是说万事开头难,等我积攒的福报多了,老天爷就会给我降下大福运,帮我赚大钱?” “古兄弟你真聪明,一点就透。” 黄老太爷说:“其实你仔细想想,你干的善事多了,别人都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找你帮忙的不就越来越多了吗?正所谓一通百通就是这个道理。” 经他这么一说,我原本晦暗无光的内心好似腾升起火光,一下子开怀许多。 黄老太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醉眼朦胧的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进这一行当上出马仙的吗?” 我立即眼神一亮:“当然想了。” “那我给你讲讲。” 黄老太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没再一饮而尽,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开口说道:“这个故事,要从我的发小说起……” “我那发小叫喜子。小时候我俩经常一起去上学,他爷爷就是出马弟子,一个精瘦的小老头儿,面相和普通人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黄老太爷娓娓道来说:“我记得小时候喜子家里整天燃着香,满屋子烟雾缭绕,门外排满了去他家看事的人。那些人身份各异,有平民百姓也有开着豪车来身家千万的大老板,还有上层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都因某些原因,聚集在了这里,客客气气的排队等着见喜子爷爷消灾解难,他们并非都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全国各地,足见喜子爷爷名气之盛。” “那时我常去找喜子去玩,却从不敢到他家里去,只敢在墙外喊他的名字,因为我对他家有种莫名的恐惧,再加上有次无意中在他家看到的景象,至今让我记忆犹新,阴影尚存,让我再不敢踏进他家门一步。” “记得有次是我去找他玩,因为门外排队的人太多,声音嘈杂,我喊不应喜子,便索性去家里找他,路过他爷爷的房间,那是一间阴暗逼仄的小房子,他爷爷正在给人看事,我一时起了好奇心,便来到门口,扶着门边往里瞧,屋里很昏暗,供台上燃着香,青烟袅袅,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长相怪异的老者,老者身旁还站着童男童女,后来我才知道,画中的人便是统领天下出马仙的胡三太爷。就是我爷爷的爷爷。” “当时喜子他爷面色阴沉,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女人。那女人面容姣好,戴着耳环项链,身披一件毛皮大衣,脚穿长靴,穿的很时髦,一看就是富家人的千金,她跪在地上,不知为何事苦苦哀求着,涕泪横流。” 黄老太爷回忆着说:“但喜子他爷爷却毫不怜香惜玉,冷眼旁观,扶都不扶那女人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厌恶的神情,骂女人说,你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还想活?没救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那女子一怔,哭的更加梨花带雨,又哀求了许久,见韩生爷爷不为所动,露出绝望的神情,呆滞的往门外走去,出门的时候,我见那女人莲藕一般白净的手臂上却满满都是溃斑,还留着脓水,腥臭可闻,我都感到极其恶心。” “喜子的爷爷怪声怪调喊着‘将你那毛皮大衣脱下来,或许还能多活个几日’,我见他神情怪异,面容很是陌生,眯着眼睛,不再像喜子的爷爷,反而像是只狐狸,他狠狠盯着那女人的背影,眼中冒出寒光,似乎对她非常的憎恨。那一瞬间真的将我吓到了。匆忙跑了出去。” “后来我问喜子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喜子从他爷爷口中了解到,那个女人是一个家族企业老总的女儿,虽然衣食无忧,但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因为压力大,所以经常虐待一些小动物出气,死在她手里的小猫小狗不计其数,死去的那些小猫小狗怨气很大,渐渐生出了怨灵来,不停的咬她,她手臂上溃烂的地方就是被怨灵所咬,从手臂开始往下咬,一直咬到腿后,那女人也就要死了。” “这是因果报应,没法解。强行解了,会沾染恶报的。喜子告诉我,莫说没法解,就算真能解喜子爷爷也不会帮她的,这人不光喜欢虐待小动物,还喜欢穿毛皮大衣,貂皮,狐狸皮,换着花样穿,全都是私人定制的,一年做好几套,每件皮草需要几十张动物的皮,你想那大衣上得沾染了多少鲜血,附着了多少怨气啊,穿这衣服的人能有好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喜子爷爷上身的那位就是狐仙,她穿着狐皮大衣来消灾,这不找死呢吗?别说消灾,不给她添灾就算仁义了!” “当时我听得差点笑出来,怪不得狐仙如此厌恶她。那时出马仙对我来说还是很神秘的,所以我常问喜子一些相关的问题,他也是知无不言,也常讲一些他爷爷给人驱邪看事的离奇故事给我听。” “那时候喜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起上高中,上大学,没想到的是初三那年,他家里忽逢巨变,举家搬迁,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喜子临走时我也问过他出了什么事,但他却只是沉默,临别前送了我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说是可以驱邪,这个狼牙我一直留着,后来我作死去酆都旅游,运气不好遇到开鬼门,差点把命搁那儿,万幸这狼牙救了我一命。” 黄老爷子手中含着狼牙,目光沧远的述说着。 我见他惝恍出神,似乎沉浸其中也就没打扰他,直到黄老太爷回过神继续陪我唠嗑。 他又给了我讲了出马仙各家的势力范围,哪片是胡家的势力,家长是谁? 哪里是黄家的势力范围,是谁在掌舵,九顶铁刹山的各个庙宇供着的都是哪路神仙,何时该去祭拜。 唯独我问他血骷髅的过往,黄老太爷真是一丁点都答不上来。 第88章 恐怖绣花鞋 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我醉眼朦胧,见黄老爷子也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便将他扶了出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便打了一辆出租车将他送回了三清堂休息。 到了三清堂,黄老爷子已经喝的神志不清了。他在三清堂内住了一晚,第二天走前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我送他离开。 之后的几天,我除了研习《连山易 》之外,就是待在神仙堂里面等着求看事的有缘人上门。 属实说,买卖不好干啊。 众所周知,解放之后万物禁止成精,致使本就是末法时代更加灵气匮乏。 我过了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心想:与其这么干待着不如找点事儿干。反正赚了不少钱,出血一次,买点好东西,好吃好喝的,等着过年去补偿一下古家坟的乡亲,让他们改善一下生活。 可我刚要出门,安海却打来了电话。 “我说古灵,你到现在还不会用微信吗?” 微信? 我忽然想起来了:“微信嘛!我倒是想过要研究,可惜找不到网。” 安海那边几乎无语了:“我去,你把移动数据打开好不好?” 我满脑袋问号:“移动数据又是啥?” 安海无奈且无语,只好在电话里耐心地指挥我打开移动数据。 一个小时后,我那部高档的肾六终于登录到了微信的界面。 我才知道,原来手机是这么上网的! “你先加我好友,我给你传点东西过去,这件案子太棘手了。” 听到“案子”俩字,我意识到情况严重,点开微信按照步骤进行注册,然后加了他好友。 安海给我弹过来几张图片,都是警方给报案人做的笔录。 根据笔录上的描述,案情并不复杂,但着实有些恐怖。 报案人是位化妆师,在旅游的时候买下来一双绣花鞋,自那以后便噩梦不断,总能梦到一位女子站在自己床边。 民间有句俗语:鞋对床,鬼上床。 女人觉得应该是鞋放在脚底下的缘故,于是就扔到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可没成想,第二天一早,那双绣花鞋又出现在自己床下了。 女人觉得这双鞋太邪门,听老人的话用火能祛除不干净的东西,脏东西就不敢来了。 于是,女人下狠心选择把鞋烧了。 果然好几天都平安无事,可有一天她忽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她以为是外卖到了,可从猫眼里面根本看不到人,只看到那双绣花鞋躺在门口。 女人立刻报警,当时处理这件案子的民警认为女人可能心里有问题产生了幻觉,于是只在电话里安慰她。 同时问了她的家庭住址,通知120去女人家里看看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然而,120刚到她家门口就看见门缝里渗出来血液,意识到不对劲,120的大夫报警并且请来了开锁匠开门。 打开门后,众人惊异的发现一位穿着绣花鞋的女子站在客厅里,浑身是血,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办案的民警觉得此事怪异,就通知了“特调科”。 第89章 接二连三的怪案 “我们特调科的阴敛员去了案发现场后,在勘察尸体时发现死者尸体很奇怪。” 安海通过微信发来消息说:“她站立着,手指抵在墙上,墙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待会儿我把符号给你发过去。” “这个符号明显是女人用自己的鲜血写的,她先用头狠狠撞墙,然后再在墙上用血绘制图案,这种方式很像被某种邪力操控在进行献祭仪式,而祭品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说着,符号已经发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立马被震惊到了。 因为这个符文我曾经见过,就在我们学校那口奇怪的井底。 我记得那片区域好似一片祭坛地宫,深幽莫测。 那里原本是明朝大阴阳人方技的宅邸,后来因为方技搜集的古物找来邪魔,导致他全家被邪魔害死,或许那些怪异的符号就是入侵邪魔留下的。 当时我就是这样猜测的,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 根据方技的留言,他声称入侵的邪魔是个女妖,但具体的并未透露。 且我在地宫的最深处的确遇到了一位夺走我初吻的美丽少女。 至今她的容颜依旧在我的脑海里,让人念念难忘。 我忽然灵光一闪,对安海说:“会不会,地宫里的少女就是女妖?” 毕竟能够吸取树灵养分的不大可能是普通人。 我在地宫里的历险安海都清楚,他对我的说法也表示赞同。 “很有可能,但,你能用语言描绘出她的模样吗?” “嗯……很美。” “完了?” “对啊。” “我去!” 安海无语凝噎,“兄弟,你还真是个钢铁直男,只保留心底里最纯粹的印象。她除了美,难道就没有其他特点吗?” “特点?哦,我想起来了,她还真有个特点。” 安海兴奋的追问我:“真的?什么特点?” 我回答:“她没穿衣服。” “凡哥,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你小子挺有眼福啊。” 我撇嘴:“眼福?你知道我吃亏多大吗?初吻都没了。” 安海:…… “算了,先不聊了。” 最后,我叮嘱他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不然以后我对象都会难找。安海终于还是没有骂我,只是好奇的问我:“你被女妖接吻过之后有什么特殊感觉吗?” “嗯,好像法力更高了。” 安海蹙了蹙眉。 我解释说:“自从我拜入血骷髅堂口之后,我就有了一些灵力,有时候似乎能看见灵体,就是鬼。” “但也是时有时无的,而且 ,就算看见鬼也是一大团模糊不清的阴气飘来飘去,不过最近我的这种感应能力倒是越来越强烈了。” 我奇怪,又询问他是不是因为女妖亲了我的原故才这样。 安海思索沉吟着,最后说:“女妖亲你的目的肯定不是因为你长得帅,大概率是为了吸你的元阳。” 我如实道:“你的前半句话我不认同,但是后半句话大有道理,可是我并没有因此造成伤害啊。” 我忽然又想起来,说:“对了,那个女妖临走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谢谢我。” “谢谢你?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安海不可思议的摇头。 第90章 罗家出事儿了 因为我无法给出具体的细节,对于女妖自然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安海拿已知的资料到特调科的大数据系统一搜索,果不其然,查无此妖。 正常推算的话,女妖很可能在明朝的时候就盘踞在了地宫里,距今少说也得有五百年了。 明朝时期没有照片,相应的女妖也就不会留下影像资料。 现在女妖已经出手害人,虽然目的不明确,但我们都隐隐感觉女妖还会继续出手。 果然又过了几天,就在距离不远的长春市,有个男人从六楼直接坠落,当场血流成河,脑浆迸裂。 但让人感到骇异惊怖的是,几个目击者在发现坠楼者毫无生命体征的情况下正准备叫救护车,可这时候那具尸体竟然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用地上的鲜血手画出来个怪异的符号才又重新死去。 安海将那个血字符号的图片发给了我,我发现这次的符文跟上次很相似,却又不同,仔细回忆过后,我敢确定这个符文在学校井下的地宫里也出现过。 可以肯定这两起案子背后的真凶应该都是那女妖。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 安海给我发来一条语音:“上次女死者买绣花鞋的商家信息找到了,就在杭州的一个旅游景点。当地正在举办旅游节,有很多商贩趁着旅游节兜售商品,卖绣花鞋的商家就是其中之一。” 我发去信息询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海回答说:“是个专门卖民宿商品的老头,听其他商贩描述,这人五十来岁的样子,缺了一只胳膊。但有关他的身份信息都没打听到,本来旅游节的组委会让商贩们都填写的电话号码,可当警方通过号码打过去后发现是个空号。” 那个时候电话号码并没有实名制,且所谓的旅游节都是借着某些噱头的契机举办的卖货大集,当时这种商业模式在各地方兴未艾。 在那个假货遍地的年代,主办方并不会严查这些商家的信息,他们只看重收上来的各种税费,商贩们也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以目前的条件,想找到那位民俗商品贩子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安海的话里有一句却让我的心猝然一震。 “你是说他独臂,缺了一条胳膊?” “是啊!怎么了?” “忘了跟你讲了,当时我之所以掉落进水井里就是因为被一个戴面具的人施了魔法,拔地而起的藤蔓缠住扔进井里的。” 安海隔了一会儿才发回消息:“好奇怪的法术!不过你这条线索很关键,多半这个独臂老人跟女妖是一伙儿的。” 我说:“只是当时他戴着面具,我没能看清楚他的样子。话说回来,他的法术很邪,不仅能从地上召唤出来藤蔓,还能凭空变出镜子,跳进镜子里人就不见了。” 安海感慨:“借镜子逃遁,能从地上召唤出藤蔓,这种魔法确乎诡异了些。” 然后,他就没再给我发消息。 我心里盘踞着诸多谜团,包括那个女妖的身份,她亲了我那下到底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自从丧失了初吻,我就觉得身体怪怪的,体内的灵力好似增强了不少。 另外,那个独臂老头跟女妖是什么关系,他的胳膊可是我砍掉的,这老小子会不会找我报仇? 我隐隐感觉不安,老头的本事不大,但真的很奇诡诡谲。 特别是他那手可以召唤藤蔓的法术,若是再被纠缠上就麻烦了,毕竟那不属于任何攻击,不会被血骷髅判定为致命伤害,他也就不会出来保护我。 带着满腹疑惑,我看了眼门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平时我都是自己做饭吃,毕竟这样可以节省开支,但今天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做饭,于是就离开了“三清堂”想找一家饭馆吃饭。 可是刚走出门口,电话就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黄老太爷打来的,他语气很焦急:“师弟,出事儿了。” “啥事儿?” “还记得罗家村的罗才吗?就是他出事了。” 这我倒不觉奇怪。 罗才家出丧那天就被黑煞拦路,虽然被我用“童子渡阴山”的法术转移了煞,但出煞的根源却并没有找到。 再加上罗家老爷子死的蹊跷,黄老太爷也说罗家迟早会出事。 我问:“罗家谁出事儿了?” “就是罗才本人,他不知得了什么病,肚子胀得特别大。” 黄老太爷问我:“你今晚还是明早去罗家村,罗才说帮了他这个忙,愿意出一百万。” 给这么多钱,看起来罗才的怪病果然邪性。 我当即说:“那就明天早上吧!” 第91章 男人怀孕 撂了电话,我信步走到一家面馆门口,简单吃了碗拉面就回去“三清堂”休息了。 次日一早我坐车来到了罗家村,结果当我看见罗才时仍然被他的样子吓得脸色大惊。罗才歪着脑袋,双腿发软到站都站不住,只能堆躺在床上,手也哆哆嗦嗦的,小腹隆起很高。 我眼看怪异,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黄老太爷问我:“师弟,你给看看罗老板到底中了什么邪?” 我反问:“他去过医院了吗?” 罗才哼哼说:“医院要是管用我就不找你了,他们啥都查不出来!倒是村里有个郎中给我把了脉,妈的居然说老子怀孕了,妈的死庸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对他说:“别骂人家了,你嘴里的死庸医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喜了。” 罗才惊恐,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甚至要把我轰走:“你瞎眼啦?你见过男人怀孕的吗?你才怀孕了呢!老婆,快把他赶走,我不信庸医也不要神棍给我治病。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恶毒道:“不能要,我绝不能要。” 我倒没生气,还语气坚定的说:“而且,还是个男孩,弄不好还是双胞胎。” 在我眼里,罗才腹内有两颗肉团在慢慢蠕动,更重要的是,这两颗肉团上还弥漫着阴气。 所以,罗才肯定是撞了邪。至于他腹内的两颗肉团是不是婴儿,因为隔着肚子的缘故,暂时不敢肯定。 听到我的话,罗才睁大眼问我:“男孩?你确定是男孩?” 看样子还挺兴奋,我觉得好笑,就点头逗他说:“对,我确定。” “我要把这俩孩子生下来。” 罗才突然坚决的说。 这下把在场的人也包括我在内都震住了。 罗才老婆脸色冷漠,“罗家有柱子就够了,这种不伦不类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罗才站起来扇了老婆一巴掌,瞪眼教训道:“柱子他本来就是个傻子,废物,连女人衣服都不会扒!我养他还不如养头猪呢。” 罗才媳妇捂着脸,气急败坏道:“那也比爬灰生下来的孩子强。” 罗才嚷道:“罗家作主的人是我,这孩子,我非留不可。” 罗才媳妇眼眶通红,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柱子再傻也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能不要他!况且,他之所以生下来就是傻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罗家当初造的孽。” “哪有男人生孩子的,你要让我成为全村的笑柄吗?反正我不会让你把这孩子生下来。” 罗才气得抬起手想再扇媳妇一巴掌,然而,罗才媳妇却直接拿起热开水壶打在他胳膊上,烫的罗才嗷嗷乱叫。 他忍着疼,骂骂咧咧道:“臭娘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你男人都敢打,反天了是不是?你等老子起来不把你那烂爪子剁掉!” 话虽如此,罗才小腹又开始肉眼可见的变大,没过一会儿就像气球的大小了。 他的气色也变的越来越难看,哀求我说:“这可咋整啊?大师,您快帮帮我,让孩子快点出来吧?” 黄老爷子沉着脸对我说:“师弟,这事儿怪异啊!哪有男人怀娃的道理?再说,就算是怀孕,也得经历十月怀胎吧!哪有这么快的?” 第92章 罗家的过去 我把他拉到外屋,压低声对他说:“罗才肚子里的是两团阴气,如今化成了人形,打不掉的,冒险剖腹罗才多半也会没命。” “那依你之见?” “罗才指定是中邪了,但查清楚因为什么中邪才是重中之重。” 我瞥了罗才媳妇一眼,见她表情有怨恨有不甘,甚至还有深深的悲痛,拳头紧紧攥着,眼神冰冷,显然对自己丈夫怒极。 “你看罗才媳妇的表情,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刚刚她说的那句,那也比爬灰生下来的孩子强?” 黄老太爷眸子狠颤了下,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我接着说:“罗才儿子罗柱子结婚了吗?” 黄老太爷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可他家俺来了好几次,他儿子倒是看见过一回,儿媳妇没听过说更没看见。多半没有娶妻。” 那就奇怪了,罗才媳妇为啥要说“爬灰”俩字呢? 这时候,房间里的罗才叫得越来越大声,好像要生了一样。 不,确切地说不是要生了,而是生不出来难产疼的。 罗才媳妇束手无策在房间里来回打转着,嘴里声声叹气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二位大师,你们快进来给看看啊!” 黄老太爷走进去说:“罗老板想平安生下孩子,恐怕要把肚子给剖开才行。” 罗才也害怕了,哆哆嗦嗦地说:“那……那我不生了行吗?” 罗才媳妇吓得直哭,求我们说:“救救我男人啊!他要是死了,我跟柱子孤儿寡母可咋活啊?” 我瞥了眼床上的罗才,犹豫着终于开了口:“其实,这孩子生不生他都得死。生下来得剖开肚子,不生的话,他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吸食他的阳气,你看看他脸色蜡黄蜡黄的,分明就是精气神被吸走了不少。” 罗才脸色难看,此时的他肚子高高隆起,隔着薄薄的肚皮甚至能看出两颗小肉球在慢慢蠕动,每爬行一下他都会深深惨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嘶喊着问我:“什么孩子,还会吸食人的阳气?” 我冷声回道:“妖胎呗!” 罗才惊恐的大呼小叫:“啊,救我啊,我不想死。” “你想活下去就老实告诉我,自己做过什么恶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一句话,罗才老婆那边傻了眼,眼神瞬间游弋了起来:“当家的,小颖你是不是把她杀了?” 罗才起初还在矢口否认,可肚皮越来越胀,越来越疼,疼得他受不了,只好承认:“我也是失手才把她杀了。” 我问道:“小颖是谁?” 罗才媳妇低声回答说:“是我们买来给柱子当媳妇传宗接代的。” 原来是买卖人口! 拐卖妇女然后卖给穷苦地方当媳妇的情形过去时常听说,但那都是山坳子里的贫困愚民才干的事情。 罗才虽是乡下人,但搞的是工程建筑,理应摒弃这种陋习了。 没想到居然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知罗才媳妇接下来的话却更颠覆了我的三观。 “这个村一直就有买媳妇的传统,连我都是我奶为了给弟弟买糖才卖到这里当童养媳的,咱们罗家村里的女人一半都是拐卖来的。罗才他爸早年就是干这个的。” 我不由得想起来上次出丧时大了的话:罗家以前干的是缺德买卖,借我剪刀的大娘也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 现在看来,果真够缺德的。 第93章 这竹杠不可能不敲 难怪罗才他爹出丧当天遇到黑煞拦路呢!果不其然他爹是不得好死了,化煞的女鬼甚至都不想让死人下葬,才在当天兴风作浪的。 这么恨罗才他爹,多半那老头也参与了这次的买卖人口。 我又问罗才:“是不是小颖被你买来之后想跑,你才把她失手杀了?” 罗才摇头,他媳妇跟着说:“不是,不是!小颖她一直被绑着,哪能跑?是,是,是柱子,他因为傻了的原因连女人的衣服都不会解,罗才说不能指望个傻子,就是柱子跟她生下来了儿子,傻子的种也好不到哪去。他还说罗家的香火不能断了,就……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结果,自那以后,小颖就不见了。我问罗才是不是他把小颖杀了,他还骗我说不是。” 说着,她忍不住发笑,先是轻轻地,可渐渐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听起来有些发狂,继而她浑身都在颤栗,疯了一样咯咯浪笑,看得罗才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别特么笑了!老子不也是为了家里的香火?” 我问他:“小颖尸体呢?” “被我埋在后山小树林里了。” 我让黄老太爷到村里请来几个帮小伙子,用门板抬着罗才去了后山。 罗才指出来了埋尸体的位置,我一看正是两处斜坡之间,是风水里常说的“龙虎双夹”,主大凶,在这样的地方埋死人,不出煞才怪! 我立刻叫随行来的小伙子们把尸体先挖出来,没挖多久几个小伙子就摸到了一手血,他们顿时都感到诧异,有人说:“这得留多少血啊,弄了我一手。” 尸体被挖了出来,小颖后背上都是皮开肉绽的,显然没少挨打,甚至那些肉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后来我才知道,小颖是某大学的女孩,暑假的时候去某地玩儿,被人贩子绑架又辗转几手最终被卖到的罗家村。 看着尸体,我禁不住摇头:这么多地方受伤,罗才居然说是失手杀人,鬼都不信。 我吩咐说:“师兄,点香吧?” 黄老太爷也被尸体的惨状惊得呆住了,本来不想帮罗才,可又害怕小颖化煞后害无辜人,才点头问我:“摆什么样的香?” 我回答说:“梅花香阵。” 黄老太爷将五根香摆成梅花状,然后点着,等着香会烧成啥样,再判断凶吉。 果不其然,梅花香阵最后烧成三长两短的样子。 人最忌三长两短,偏偏就烧成这个样子,说明小颖根本不想原谅罗家人。 黄老太爷问我:“怎么办?女鬼已经化煞,不收了会害别人,强行收怨煞,我们也会有损道行。” 罗才叫苦不迭:“那该怎么办?” “咋办?凉拌!” 黄老太爷眼神淡漠,瞅着他呵斥:“你自己看看尸体,伤痕累累,你还有脸说是失手杀人!我呸,你指不定怎么折磨她的。这件事我可不管了,为了你这种人折损道行太不值得。” 罗才惨白的脸上布满惊愕,害怕得直缩脖儿,不停哀求说:“两位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二位就发发慈悲吧!我加钱,加钱还不行吗?我给你们200万。” 黄老太爷白了他一眼,“有臭钱了不起啊?别说加到两百万了,你就是加到四百万,我……我……我才肯答应。” “四百万,我干五六年也赚不回来这老些钱啊!您是让我赔到倾家荡产啊!” “那我们回见。” 见黄老爷子态度冷漠至极,罗才又将他拉回,连连点头说:“好好,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四百万。” “呸!事成之后,你现在就拿两百万订金来,不然,我们才不会出手呢。” “好,好,我拿。” 罗才心里滴血,表情悲苦,但还得答应把家底都掏出来摆平女鬼的纠缠。 “大师,你们打算咋对付女鬼?” 黄老爷子没好气的说:“着什么急?先把订金给了再说。” 罗才不敢不听,挺着大肚子和我们回了家,立即叫老婆把银行卡取了出来,一共四张,每张里面存了五十万。 黄老爷子把钱都给了我,说:“师弟,这次还得多亏你,钱还是你收着吧!” 我当然不会全收,就留下两张卡说:“这买卖是师兄您找来的,我当然不能独吞,不然我还是个人了?这样我只拿一半,这一百万你留着吧!” 黄老太爷感慨:“师弟真可是讲究人啊!俺们弟马出堂原是极讲规矩的,谁出力多谁拿大头。像你这么公平的少之又少。我不能坏了规矩,这样,这两张卡我先收下,等得到尾款你就不必给我了,这次出马你是主力,规矩不能散了。” 我听到这些才明白原来他的坚持是有用意的,当下点头不再和他谦让。 第94章 异变血煞 这时,罗才那边着急坏了,连着催问我如何收煞。 我跟他说:“这也简单,你先买口最上等的棺椁,再选一处风水宝地,备好金山银山,金桥银桥,纸人纸马,我会好好超度她的。” 黄老太爷将我拉至一旁,低声说:“古灵师弟啊,咱们出的可是弟马堂,你用道门法术驱邪,似有不妥吧?” 我笑着说:“师兄,我用的并非正统玄门的法术,而是出自一本叫做《连山易》的秘籍。再说了,常言道:红莲白藕清荷叶,三教本是一家人。现在多数修行者都是佛道双修,我们出马家也不太好同其他门派格格不入。” “也对。” 黄老太爷想了想点头说:“今时不比往日,现在是江湖乱道的时代,各门派混杂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常见许多出道仙的堂口里还供奉观音菩萨呢!” 我笑着将视线转移回到罗才身上,就看见他一张便秘脸,似乎很不情愿我的提议。 “我说大师,棺材倒是好找,风水宝地一时半会儿让我去哪儿找呢?而且,这个钱也怕是少不了,要不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大不了我多烧些纸钱。” 我冷道:“你不介意让她缠你一辈子的话,可以这么做。” 罗才脸僵到麻木,继而摇头说:“我可不想,哎呀妈呀,现在我肚皮都涨得难受。” 黄老太爷说:“你不刚得了一块风水宝地吗?就在龙盘山上。” 罗才脸又是一抽:“可……那是要埋我爹的啊。” 他媳妇用手指头戳罗才脑袋问:“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埋你爹重要?小颖就是被你爹买来的,晾他尸体几天也能给小颖出出气,她怨气没那么大了,才肯离开。” 罗才揉着脑袋点头说:“别说,真是那么回事啊!那……那就先委屈我爹几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看现在二位大师现在就动土超度吧?” 我果断摇头,拉着长音说:“不行……棺材得精挑细选,还有元宝蜡烛也都必须去相应的堂口买,怎么也得三天时间。” 事实上,置办这些东西快的话有两个小时足够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这么说无非是多耗些时间,好让这坏东西多受点苦吃。 这也是罗才应得的。 于是,我跟黄老太爷借口办事离开了罗家,当然,置办那些棺材,元宝我们也没少抬价,狠狠坑罗才家一笔。 置办东西的环节,黄老太爷打电话让徒弟们就代劳了,我跟他则吃吃喝喝,泡泡澡,准备潇洒悠哉地玩儿几天再说。 可没想到,就在第三天,罗才出事儿了,被他儿子用菜刀砍死了。 等我们赶到罗家的时候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罗才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他肚皮破开,两团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肉团还在他肚子里蠕动。 而他的傻儿子,就是铁柱正手拿斧头站在床边发笑,罗才媳妇则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看见我,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衣领,狠狠地问:“你不是说我男人会没事的吗?神棍,骗子,扫把星,是你害了我男人,你赔钱,赔钱。” 罗才媳妇眼睛瞪得血红,干皱的眼角布满血丝,样子似哭似笑。 好在黄老爷子拉开了我们。 看着又哭又笑的疯女人,我笃定的说道:“我已经算过了,你家若是按照我的叮嘱绝不会出事。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擅自动过小颖的尸体了?” 罗才媳妇肩膀重重一颤,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莫名反问我:“什么算动过?烧了算不算?” “啥?你们把尸体烧了?” 黄老爷子大惊失色:“你们不想活了?那具尸体上怨气极盛,用火烧会化成血煞的。你知道血煞是什么吗?” 煞分成三种,黑煞,白煞,血煞。 这三种都是凶煞,其中黑煞级别最低也最好对付,但若是不及时收了或者处理不当黑煞就极有可能转化成白煞跟血煞。 白煞相对而言比较难对付,而血煞又比白煞更可怕数十倍。 黄老太爷说:“煞尸最切忌用火烧,十火九煞。我认识一个女弟马,也是你们悲堂的,身后的烟鬼有五百多年道行,遇到血煞还是没能对付,最后仙家耗尽灵力、修为尽散才将血煞收了,出马仙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没几天就死了。” 第95章 败家弟弟 我心里“咯噔”了下,血煞也太凶了吧? 五百年道行的仙家可是地仙级别,尚且难以应付,不知道血骷髅能不能抗住? 罗才媳妇脸上惨白无色,战战兢兢问:“那……那该怎么办?” 黄老太爷厉声问她:“是谁让你烧尸体的?” “是……我弟弟。” 罗才媳妇唯唯诺诺回答。 原来,罗才媳妇有个弟弟,她就是因为自己奶奶为了给弟弟买糖才把她卖到罗家当童养媳的。 毫无疑问,他弟弟指定是从小娇生惯养,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地区比比皆是,而这样养出来的男孩子多半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罗才媳妇的弟弟刘二狗就是这样。 他听说自己姐夫要死了,外甥又是傻子,整个罗家就自己姐姐一个女人,便打起了罗家家产的主意。 刘二狗听说姐夫请来出马仙,一口气就给了400万,还要给小颖迁坟,觉得花费太大。毕竟在他眼里,罗家的钱早就进了自己口袋,于是就撺掇姐姐别搞封建迷信那套,直接把尸体烧了一劳永逸。 农家妇通常都是没主见的,她觉得按照亲疏远近来判断,自己弟弟总不会骗自己,刘二狗再三“劝说”下,就答应把小颖的尸体烧了。 正说着,刘二狗进来了,脸上乐呵呵、红扑扑的,好像还喝了酒,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喜庆事儿。 也许是觉得自己将要继承姐姐家的庞大遗产太兴奋了吧? “老弟,你快看啊,你姐夫他死了。” 罗才媳妇指着鲜血淋漓的床上说道。 一听说自己姐夫死了,刘二狗都快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了:“姐夫死了?好……好……好多血啊!” 罗才媳妇埋怨说:“都怪你,让我烧尸体,这下咱们家撞煞了。” “这跟烧尸体有啥关系?姐啊,你听谁瞎咧咧的?” 刘二狗不满的抱怨说。 罗才媳妇指着我跟黄老太爷:“这两位大师刚才说了,带怨煞的尸体不能烧,会……会变成血煞的。” “封建迷信,都是封建迷信。姐,现在都啥年月了,你还信这个?” 刘二狗大怒,冲着我俩骂骂咧咧的喊:“你们俩神棍又来骗钱是不?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可报警了,派出所我可熟得很。” 我哂笑道:“看来你进去过不少回了?” “那当然……” 刘二狗见被我带沟里不小心说走嘴,冷着脸威胁我说:“兔崽子,你找打是吧?赶紧给我滚,我可好几天没杀人了。” 我几乎快笑抽了,笑盈盈打量着他。黄老太爷听他威胁我,立刻火冒三丈,骂道:“臭杂种,你敢动我师弟,我把你胳膊卸了。” 他强拽住刘二狗手腕,一用力,刘二狗顷刻间就感觉手要断了,完全没料到一个普通农村老头手劲儿这么大! 黄老爷子黑着脸,指着他警告说:“尸体已经被你惹成了血煞,沾染上因果的罗家人都得死,也包括你。” “放屁,放屁,胡说八道。你个神棍,扫把星,你们家才死绝户呢!” 刘二狗疼得嗷嗷乱叫,大喊:“快放开我,我胳膊要被你捏折了。” 话音刚落,一直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的傻柱子突然又跳又叫地跑了出去,直接跳进院子里的深井之中。 罗才媳妇跟着发狂了一样冲了出去,眼看儿子落入井中,坐在地上就是一通嚎啕。 我跟黄老太爷好不容易把罗柱子捞了上来,却发现他全身黑紫,浑身血淋淋的,跟淹死的死状大相径庭。 我又望了眼深井,发现里面都是水,于是回头看了眼黄老太爷,霎那间我们心照不宣,罗柱子不可能是淹死的,害死他的只可能是血煞。 而化煞的女鬼连傻柱子都害死,说明她对罗家憎恨到了极点,肯定要将罗家人都杀光才肯罢休。 所以,黄老爷子当即对刘二狗说:“看见没有,血煞已经来了。” 他本以为刘二狗看见外甥的蹊跷死状会害怕,不想他却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还在梗着脖子拉硬,大喊着:“你少胡扯,柱子是掉井里淹死的,我亲眼看见。还血煞?在哪儿呢?让我也看看血煞长啥样?”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黄老太爷咬牙恨道:“人掉井里淹死了会浑身是血吗?晚上血煞就会来,有种你就在罗家待上一晚。” 刘二狗笑道:“所以……如果我待上一晚没事你们就肯走?罗家从此就我说的算了,对不?” 黄老太爷能看得出来,他觊觎罗家财产的心思,当下点头:“你要死没死,我不仅滚蛋,还给你磕头,收你家那两百万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刘二狗就等他这话呢,拍手大笑:“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黄老太爷又问罗才媳妇:“大妹砸,你还愿意留在家里么?” 罗才媳妇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抱着傻儿子的尸首哭道:“柱子是俺的命根子,俺就要跟柱子在一起,他去哪儿俺去哪儿。” 黄老天爷一看,这女人是傻了啊!不由得无奈摇头喟叹着说:“罗柱子被血煞害死,照目前情况也难保他不染上煞气,要不咱们做个法事给他埋了吧!” 我点点头。 沾染煞气的尸体不能烧,只好买了口棺材草草掩埋,烧了不少元宝、路路通,又在坟前摆放三茶四酒,三荤四素,香宝蜡烛,米饭馒头等不少供品。 罗柱子沾没沾染到煞不好确认,姑且沾染上了也只是最初级的黑煞,做了超度便问题不大。 《连山易》《法咒篇》上有专门用于超度的巫经,与玄门的十方超度相似,但咒语更为古老,一曰“拔怨文”,一曰“灭罪咒”。 设了坛,作了法,念了经,罗才媳妇当晚就在坟地旁边支起帐篷,睡在那里。 黄老太爷跟我说,血煞可不好收,以我俩的能耐多半会葬身于此。 他本想找人来帮忙,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人一听说收的是血煞立刻就把电话挂断了。 对此,黄老太爷也没埋怨,只是唉声叹气,最后问我:“这事儿,咱俩还管吗?” “收了钱当然要管。再说了,血煞出世只怕十里八乡的人都要遭殃,不除去的话也对不起关外弟马的名声。” 毕竟降魔卫道也是修行者的职责。 黄老爷子下决心点头:“好,你干我就干。” 我对他说:“那咱们去看看刘二狗吧?” 第96章 血煞来袭 到了罗家,刘二狗正美哉美哉地喝酒呢!桌上放着花生米、猪头肉,小酒一喝,刘二狗脸上那叫个美,以为将来自己能顺利掌控罗家的财富,全然没想到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跟黄老太爷都没进屋,只趴在窗户上暗中窥视房间里的情形。 天色渐渐黑去,刘二狗却越喝越来劲。不得不说这小子酒量可以,两瓶白酒下肚一点看不出来醉意。 他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鬼?煞?哪来的鬼?哪来的煞?” 就在这时,他发现房顶天棚处掉下来红色的液体,正落入装猪头肉的盘子里。 刘二狗眼里多了丝慌乱,莫名诧异着用筷子翻了翻盘子,奇怪的是,红色液体居然没了。 他低声骂了句“见鬼”,再抬头往棚顶望去,突见两团猩红色的气团盘绕着,异常诡谲、恐怖。 吓得刘二狗当即扔了筷子,不停往后挪动身体。 猩红煞气快速爬了下来,将刘二狗团团围住,刘二狗像被一双手死死掐住喉咙一样,艰难地喘着气:“来……来了,救救我啊……红煞你别索我的命,这事儿跟我……无关……去索我姐的命吧!” 还没说完,他就变得气若游丝,唇无血色,双眼里只剩下了白眼仁。 虽然这小子不是个物,可仔细算来,他除了擅自焚烧了小颖尸体并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看面相是猥琐人不假,但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大奸大恶,杀人越货的事情估计只是想过,付诸于现实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人我厌恶归厌恶,还是要救的。 于是我推门而入,唤出屠灵刀想朝红煞砍过去,然而却发现那团红煞竟然不见了。 再看刘二狗突然僵直地坐了起来,两眼猩红烁烁放光。 我喉咙不由得感到发凉,刘二狗明显是被血煞上身了啊! 难道他已经死了? 还没容我来得及多想,刘二狗已经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跳地朝我发起了攻击,边打边发出诡异的笑声:“罗才,你不是想要儿子吗?你自己就可以生啊!” “你说,万一生不出来会怎么样?你以为怀着的是什么胎儿……” 诡异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黄老太爷站在门口,找个机会就想冲进来帮我。 但我自己现在尚且都保护不了自身,他闯进来不是添麻烦吗? 于是,我喝退他说:“快出去,这里危险。” 说完,随即屠灵刀横切一刀,却被刘二狗风一样躲掉了。 而且,他还蹿到了我身后。 这么快的动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得感慨:血煞果然可怕啊,跟一般的邪祟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出马仙,一上来就遇到送命题,这种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我知道此时后背对着血煞是很危险的事情,当下也不想坐以待毙,急忙回身又砍出一剑。 也许是年轻腿脚灵便,这一剑竟然跟刘二狗的袭击对冲上了,屠灵刀跟刘二狗双臂正好对上,火焰灼烧起他的胳膊,而我也被霎那间迸发处的巨大冲击力击退数米。 我手持屠灵刀紧盯着刘二狗,屠灵刀上的火焰专门克制邪煞,短短时间刘二狗一双胳膊已经变得漆黑,若是普通邪祟挨了我这一刀不魂飞魄散起码胳膊保不住了,然而,刘二狗的胳膊最多也就只变得漆黑而已,依旧行动自如。 紧跟着,他又再次冲了过来,这次速度更快,我本能地想跟他拉开距离,怎奈刚出现这个想法,刘二狗就已经欺到我近身。 这家伙如今身体坚硬如铁,刀枪不入,眼看我身体要被他戳出洞,血骷髅骨爪提前探出抵住了刘二狗的双拳。 刘二狗咆哮,嘶吼着,奋力向前冲撞,力道之大,难以想象。 血骷髅骨爪上清晰可见出现道道裂痕,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得心中着起慌来。 连悲王级别的清风在血煞面前居然都丝毫占不到便宜,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血骷髅吃力的情况。 眼看血骷髅似乎要支撑不住,我手中的屠灵刀也因为距离太短发挥不了威力,情急之下,我只好用意念祭出封魂钉,射在刘二狗脑门上面。 封魂钉也是克制鬼物的强劲法宝,附着在钉上的发咒起到了作用,刘二狗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血骷髅见机会到来,将骨爪伸直探入刘二狗体内,用浑厚的力道向外拉扯,随着骨爪不断探出,两团猩红煞气逐渐地被拽了出来。 血煞在红骷髅爪内不停闯动,企图撑破束缚,血骷髅几乎用尽全力才将其捏碎消散。然后伤痕累累地返回我体内。 我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未来还能不能继续帮我,心揪着但也终于不再紧张,毕竟血煞到底还是被除掉了。 黄老太爷才跑了进来,扶着虚弱的我问:“师弟,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不打紧,只是血骷髅不知伤得怎么样了?” 黄老太爷眉头紧锁,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看他这副神情,我顿时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俩去了罗柱子的坟头,把刘二狗不信血煞被害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自己弟弟死了,罗才媳妇又是大哭一场。好在事先她有心理准备,知道弟弟是在作死,怨不得旁人。 家里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罗才媳妇反而看开了一切,不仅神情平静,还给我们结了尾款。 后来听说把罗家祖宅变卖去其他城市过起了隐居生活,这也算是唯一感觉让人欣慰的结果了。 当晚,我跟黄老太爷分别后坐上了回去的汽车,汽车一路颠簸,迷迷蒙蒙间我不禁犯困打起盹来。 刚睡没多久,就看见一具血色骸骨浮现在我面前,正是血骷髅。 他告诉我,对付血煞时自己受了重伤,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我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老实说,血骷髅在自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成功除煞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即便是拥有五百年修行道行的烟鬼想消灭血煞都要选择同归于尽。 只是,他这段时间要修养恢复,不能保护我,即便可以出手威力也指定大不如前。 别的我倒不怕,唯独那个红棺尸时不时的偷袭叫我忌惮。上次去黔省她都如影随形,摆明了不想放过我。 没了血骷髅的庇护,我还真没把握能对付她。 除血骷髅之外,我主要靠屠灵刀跟封魂钉这两件法宝,但自身还缺乏有效的除祟法术。虽然我有《连山易》,但也只有《巫医》、《法咒》跟《堪舆》三篇,其他经卷依然不知去向。 我倒是可以不去危险地方,可保不齐红棺尸随时都会杀过来。 第97章 再见朱媛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窝在“三清堂”里学习《连山易》的知识,将里面的内容研究得纯熟,甚至包括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也都参详出来了。 那天差不多傍晚,我突然感觉饿了,便去到街上觅食。 天越来越冷,我寻思着吃点热乎的。 一家面馆门口,店里面一闻就知道是煨好的鸡架汤煮龙须面,香味就在鼻尖萦绕,还掺杂了杂菜跟卤蛋的味道。 我咽了咽口水,想吃面了,抬脚就想进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朱媛站在身后。 我不禁愕然:“朱媛?你怎么在这儿,咋没去上学呢?” 朱媛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今天是礼拜六学校放假。” “那你现在哪所学校上学?” 朱媛咧嘴一笑:“嘿嘿,我可走运了,被安排到县里最好的私立学校上课,而且还是免学费,免食堂,免住宿,这位就是我的新同学文盈盈。” 她指着身旁的女生说道。 一看这女同学的打扮我就知道她家里面肯定非富即贵,一身洁白的轻薄羽绒服,鞋子,裤子都是名牌。 我冲她礼貌点头:“幸会幸会,既然能见面那就是有缘分,我请你们吃面吧?” 朱媛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谁稀罕吃面?没几块钱的东西,今天盈盈要请我吃羊汤锅。” 说着,她偏头一努嘴,“就是那家,咱们县里面最高档的饭店。” 我心中腹诽:死丫头,不请我吃羊汤锅还故意拍我,分明就是想借机会臭显摆。 真气人! 我瞥了眼那家名叫“头羊居”的饭店,忽然表情愕住了。 “你俩最好别去这家饭店吃,因为……我刚才看见有个女人进去了。” “那有啥奇怪的?” 朱媛噘嘴说:“饭店又没写女人禁止入内。” 我指着饭店门口颤声说:“她是……是……飘进去的。” 朱媛一怔,慎声问我:“古灵,你真看清楚了?” 飘进去的那就不是人了,肯定是鬼。 人们有个误区,白天是没有鬼的,其实不然。 鬼魂无论何时何地都存在,只是她们无法在白日里现身,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但因为我的灵力越来越强烈,双眼都快成阴瞳了,自然能看见。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阴阳眼越来越清晰了,从最初只能看见混混沌沌一团阴气到现在可以清晰的看见鬼魂的样貌了。 因为笔仙的事情,朱媛知道我会捉鬼,所以,特别相信我的话。 “盈盈,他就是我跟你提及的那个出马仙,他很厉害的,一般的鬼祟都躲不过他一刀。” 提到捉鬼,朱媛看我的眼里多了一层崇拜的意味。 文盈盈有些将信将疑,蹙眉问:“真的吗?” “你看他样子像撒谎吗?” 见文盈盈还是不信,我敏感的说:“你不信?那好,我们过去看看。” 文盈盈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不晓得我是不是想骗吃骗喝才装神弄鬼的。 跟着我们几个走进那家饭店,穿着像颁奖嘉宾的服务员立刻过来笑着问:“想吃点什么啊?咱家主打羊骨汤。” 她俩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而我则是直奔后厨,那也是女鬼去的那个方向。 来到后厨,我发现炉灶上正炖着香喷喷的羊骨汤,女鬼正直勾勾的盯着汤锅,眸中充满怨毒。 “哎,我说,你们到底吃什么啊?” 服务员有点不耐烦:“这是刚炖好的骨汤,可香了!四十块钱一份,要不要来三份?” 但我们都没理她,我指着女鬼的位置,低声对朱媛和文盈盈说:“她就站在那,眼睛直直的盯着汤锅。” 第98章 这锅汤有问题 听了我的话,她俩脸色蓦地发白了,咽着喉咙惊悸地问:“你可别骗人!” “骗你俩干嘛?她真就这样,一直看着锅里煮着的骨头。” 一旁的服务员怪异的看着我们,以为我们是神经病,正想喊人把我们赶走,我突然开口说:“这汤给我们来三碗。” 三碗就是一百二十块钱,这钱对文盈盈根本不是问题,但她仍旧是不情愿的掏的钱。 听说要汤,服务员脸色才算缓和过来,给我们盛了三碗羊骨汤。 这汤我们可压根不敢喝,我煞有介事的闻了闻汤碗,皱眉问:“老板,你这是羊骨汤吗?” 服务员还没说话,一旁的厨师愣了下,脸色略略泛白,略显紧张,朝我喝问:“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喝汤的?” 我回答说:“羊骨汤我敢喝,但这汤我可不敢。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骨头熬成的汤?” 厨师脸一下更白了,瞪眼咬牙说:“你们故意找茬是不是?爱喝就喝,不爱喝滚……” 我冷笑了一声:“哦,那我只好去派出所报警了。” 厨师刚还一副怒容,听我要报警,立刻慌了:“你等下,我去叫老板过来。” 老板很快就来了。 他跟厨子一样恶毒的盯着我,表情中除了愤怒,也隐隐藏着一丝害怕。 “老板,他说我们这汤有问题!” 虽然是告状,但厨师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好像真有隐情在隐瞒我们。 老板的脸色也跟他一样,但根本不跟我们做解释。 或许是见我们是学生的缘故,他并不害怕我们,只是一个劲儿的让我们滚。 走出饭店,我回头扫了一眼后厨方向,赫然发现那女鬼竟还一动不动的站在灶台前,眼睛仍直勾勾的看着煮锅,看得我既惊悚又诡谲。 “古灵,你刚才说那锅骨头不是羊骨,那……是不是女鬼的骨头啊?” 我脸色沉冷铁青的说道:“我闻过那碗汤的味道了,确实不是牲畜的骨头。” 闻骨识物的本事《连山易》里有,我也早已学会,断不会错。 她二人一下子恐怖得头皮发麻,颤着声问:“这么说,那个女鬼是被店老板杀的,然后做成人骨汤,再以羊骨的名义卖给食客?” 我想了想,又摇头:“不,女鬼肯定不是老板杀死的。那个女鬼就只盯着煮锅看,鬼魂是被怨念操控的死灵,她们的行为跟意识完全被怨念控制。女鬼只盯着煮锅就表示她的怨念在锅里,而不在老板身上,这说明店老板应该不是杀她的凶手。” 说着,我又扫了眼饭店的玻璃窗,嗟叹说:“我本来想救那老板一命,谁知他好坏不分。女鬼的怨念是会扩散或者转移的,她现在虽然没怨恨上老板,但随着怨念的积累,难保不扩散到他身上。” “特别是那店老板跟厨子见天的摸煮锅,更容易会让女鬼产生他跟锅是同一种东西的想法,那样一来,女鬼一定会报复他们。咳,既然他不知死活,也罢,还是报警处理吧!让警察把他抓起来,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这时候,老板通过玻璃窗也看见了我们,只见店老板迅速地走了出来,塞到我手里五百块钱,并用威胁的口吻说:“小兄弟,这钱你拿着,但我警告你,今天的事情可别乱说。” 听了这话,我反手就叼住了他手腕,语气紧迫的问:“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了?” “我……我……” 老板一时语塞,我目光紧逼着他,又问:“那我问你,锅里炖的到底是什么骨头?” 店老板脸色惨白,又被我强拉了一把:“快说,不然我真送你去警察局。” “小兄弟,有话好商量,我店里卖的的确不是羊骨,但也吃不死人。” 因为街上的人更多,老板害怕事情闹大,一咬牙终于承认了。 但他只承认锅里煮的不是羊骨头,至于是什么却闭口不谈。 见状,我挑明了说道:“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但是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肉你居然也敢卖?” 老板匪夷所思的看着我,继而双眸冒出怒火,问:“你这话是啥意思?难不成你说我卖人肉?” 我冷哼道:“你自己卖的是什么肉你心里没数?” “放你妈的屁!我卖的是动物肉,你这小崽子敢诬陷我?” 老板勃然大怒,挥起他那油腻腻的拳头就往我的脑袋上砸,我连忙躲开。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喊道:“住手!谁让你们当街斗殴的?”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位年轻的警察,他走过来对店老板喝道:“还不松手?为什么打架?” 第99章 老板疯了 我俩都面带难色,低头不说话。 最后还是我对警察说:“警察哥哥,他家饭店里不干净。” 警察点了下头,转而问店老板说:“你家有卫生许可证没?” 我又忙说:“你误会了,我说的不干净不是指卫生方面。” “那是指什么?” 我看了眼饭店里面,直截了当道:“他家卖的肉不是羊肉,你最好带些回去化验一下。” “哦,你怀疑他用别的肉冒充羊肉卖是吗?可这是工商部门的事儿,我是民警,管不了。你呀,可以去找工商部门投诉他。” 听了这话,我简直无语,摇头说:“不,我是说他卖的不是羊肉,而是……人肉。” 一句话,把警察唬的怔愣,店老板赶紧喊道:“小b崽子,胡说八道!警察同志,我卖的的确不是羊肉,但肯定是动物的肉,四条腿的跟两条腿的我还能分得清楚?” 他说着弓下腰,双臂垂下,做出四蹄动物的样子。 警察问:“那你卖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肉?” 老板为难了半晌,才嗫嚅的说:“这……我……我也不知道。” 警察狠皱眉头,厉声呵斥:“不知道是什么肉就敢卖!如果吃坏了人呢?” 老板叹了声,讪讪的说道:“我也知道危险,可那批肉太便宜了,我就一时起了贪念……老实说,我也没见过那种动物。牛不牛,羊不羊,虎不虎,猪不猪的……” 警察脸色越发黑沉,最后什么也没说,急冲冲的走进了屋里,把那碗“羊骨汤”倒入了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跟着走出来,语气冷峻的对老板说:“立刻禁止再卖这东西,等我回局里化验,如果发现这骨头有问题,你就等着坐牢吧!不,坐牢都是轻的。” 老板都吓得缩团成了一堆,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警察又对我严肃的说:“你知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当街说别人卖人肉,会对社会安定造成多严重的不良影响吗?以后不许在这样了,有事情直接报警。” 他让我留下联系方式就走了。 朱媛见我煞有介事的样子,便问:“古灵,你再看看,那个女鬼走了没?” 我回头看了眼,因为距离拉远了不少,加上玻璃反光有些刺眼,只能模糊看见一个身影还杵在那里。 “她还在一直盯着锅看呢!” 她上衣是白色的,许是我天眼道行还不够,裤子看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语气很冷峻,严肃:“昨天的骨头化验,证实确是一种动物的骨头,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瞪大眼睛,吃惊了须臾,跟着果决摇头说:“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没有验明白,我说是人骨头就是人骨头。” 警察似乎真生气了,在电话里大声喝骂说:“我看你年纪小,本来不想拘留你,你还跟我犟!还诬陷人家用人骨熬汤,店老板的确没用羊骨熬,但的确是牲畜肉,他最多也就是贩卖野生动物。” “不过,即使是贩卖了野生动物也未必都是罪,只有贩卖国家级保护动物才有罪。现在他贩卖是什么动物都不清楚,就不能给他定罪。” 我冷哼:“连那家店卖的是什么畜生的骨头都化验不了,你那个算啥科学?” 这话反倒把警察给问哑了,他嗫嚅了几许,强行解释说:“也许,是一种未知动物!”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没底,地理大发现都好几个世纪了,哪来那么多的未知动物? 警察诚然说:“化验部门对此也很奇怪,还特意询问了动物专家,结果谁都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他费力地对他解释,但即便如此,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反而在电话里给我一通教育,才挂断电话。 我走出堂口,打算再去那家饭店看看,可刚走到马路口,就见一个人疯狂的往马路中央蹿逃着,边跑边喊,像是发疯了一般。 我心里一跳,心说:玩了,饭店老板果然还是出事儿了。 看来,女鬼的怨气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应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我掏出电话,又给警察拨了过去,告诉他:“昨天那家饭店的老板出事儿,正在马路上乱跑,跟疯了一样。肯定跟女鬼有关。” 警察愤懑的呵斥我:“你还敢胡说八道?” 我冷哼:“你最好赶快过来,出了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 从法律上讲,我报警了,他不出警,店老板真出了事,属于警察失职。 所以,年轻警察自然不敢怠慢,说了句:“你等着。” 就撂了电话。 我快步走到了路边,果然正在疯跑的果然是骨汤店的老板。 “别跟着我,滚开,别跟着我!” 店老板边跑边鬼叫,脸色惨白,但白的特别不自然,像抹了层粉一样,眼珠里的瞳孔一会向上翻,一会又消失不见了,极其恐怖。 路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即使有心过去相救也没谁有这胆量。 此时,店老板已经跑到了马路中央。 那个时候城市交通不像现如今这样拥堵,特别是小县城,马路上的车也不多,这条马路又靠近郊区,私家车根本就看不见,但是拉货的大卡车却有不少。 店老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瞎跑,被撞死是迟早的事情。 很快,马路上就出现了一辆金杯面包车,眼看距离店老板就只剩下几十米远了,可汽车仍然没有减速停止的意思。 店老板仍然疯疯癫癫,如同撒癔症般站在路中央乱抖乱扭,意识模糊,不停的哭喊:“滚开,我不认识你,别再掐我脖子了。” 眼看他要被车撞上,年轻警察已经赶到,他拔出手枪,“砰”地一声,打爆了面包车的左前轮,汽车立刻失去控制在原地反复横盘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卡车上。 面包车原地转的那几圈卸下了它的惯性,在撞上卡车时已经没有多少力道了,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警察疾步跑过去打开车门,照着司机脸就是一记大耳刮子,骂道:“没看见前面有车,还特么不减速,那么想蹲笆篱子吗?” 第100章 扶乩术问魂 司机叫苦不迭,解释说:“我刚刚踩刹车,可突然失灵了,刚才在前面的路口还好好的呢!” 我径直走向店老板,发现他的眼珠儿都翻不见了,只剩下白森森的瞳孔,嘴角噙着白沫,脸上毫无血色,好像窒息了一样痛苦。 警察过来说:“他这是撒癔症了吧?赶紧送医院。” 我摇头冷道:“去医院没用,这人被鬼上了身,好在不是厉鬼。” 警察冷嗤一声:“小鬼,你中二病犯了吧?还不快起来,别耽误120救治人。” 我没理他,咬破中指抵在店老板脑门上,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一段驱邪咒语念完,一瞬间老板眼睛果然清明了,脸也恢复到往常的气色,他擦掉嘴边的白沫子,愣了须臾,忽然不住的给我磕起头来。 “大仙啊!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刚才是真见到鬼了……” 警察那边见此情形人都傻了,一脸问号:“什么……什么情况啊这都是?” 我依旧没鸟他,盯着老板身后不远处说:“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女鬼还在那儿呢,你信吗!” “我信,我信。” “她这是执念太深不肯离去。” 我扶起了一脸惊恐的店老板,对他说道:“老板,你现在明白了吧!就是昨天的那锅肉汤害得你被女鬼纠缠。” 老板极度惊恐,不可思议的叫道:“难道……那锅汤真是用人肉熬的?可我宰杀的时候分明眼睁睁看着那是头畜生啊。” “想把人变成畜生也不是没法子。” 我抓住老板的手,傲雪欺霜地问警察说:“同志,你怕不怕鬼?” 警察看着我,有些犹豫地支吾了半天,最后嗤声说:“这世界哪来的鬼?” “好,我那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我说完将店老板拉回了饭店。因为昨天挨了警察的训斥,老板今天压根就没敢开张,饭店里面空空如也,正好可以不用驱散人群了。 “老板,你这里有毛笔,沙盘,朱砂吗?” “毛笔跟朱砂有,沙盘不清楚是啥。” “那就盛一盆沙子吧!” 老板依了我的话,把相应之物都准备好了。 我对他说:“老板,想彻底解决女鬼的纠缠还得让她再上你一次身,没问题吧?” 老板吓得一哆嗦,但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拉过他的手用钢针刺破了食指,然后将鲜血挤入事先准备好的杯里。 跟着我盘膝而坐,闭目喝道:“那女鬼听着,我乃悲堂出马仙,跟你也算有渊源,今日出堂口特来解决尔的怨念,你若同意就喝下那杯血,与我签订血契。” 我使的是记载在《连山易》法咒篇上的一种法术,名叫“渡血情”。只要让鬼魂喝掉我的血,或者将血洒在鬼的尸骨之上就可以同鬼魂沟通,甚至可以获得他们的记忆。 隔了一会,就见杯里的血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很快就不见了。 一瞬间,警察麻了,老板硬了。 都是吓的。 见状,我微微颔首,摆开沙盘,将竹笔插进老板的嘴里,笔刚插入他嘴中,老板立刻轻微的颤抖了下,紧跟着仿佛失去知觉般栽坐在地。 这是普通的扶乩术,《连山易》里除了有稀奇古怪的上古秘术之外,许多通俗的法门也有记录,就比如“扶乩招魂术”。 我又把沙盘推过去,推到了老板的身前。 “敢问女鬼,姓甚名谁?” 就见老板的头开始轻微晃动起来,随之沙盘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警察都惊异得呆住了,我却了然的点点头,接着问:“因何而死?” 沙盘继续出现古怪符号。 “在何处死的,可知凶徒所在?” 这回的问题较多,店老板画了半天。 问完了问题,我才起身,先将店老板的身体摆成躺平的状态,老板处于昏迷状态,也不用管他,对警察说:“警察同志,麻烦你回去查一查失踪人口,是不是有一位叫曹晓敏的人?” 整个扶乩招魂过程,警察都没吭声,也许是素质较高,也许是吓得不敢说话。 半晌,他才点头:“好,我回去查查。” 我又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说:“如果查到了就去这个地方,那些凶徒还在那里。” 警察蹙眉:“还在?” 我说道:“你不知道,这是女鬼曹晓敏说,那伙歹徒还绑架了不少人,然后用造畜邪术把那些人变成牲畜贩卖,纸条上写的就是他们的作案地点。” 如果不是看到老板同女鬼签订血契的经过,警察打死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现在他信了,至少相信了一半,揣好纸条转身走了。 警察走后不久,店老板也醒了过来。 两世为人,等他惝恍了半晌,我才对他说:“放心,你跟女鬼之间的纠葛已经理清了。不过,你最后还得做一件事。” 老板忙问什么事。 我吩咐说:“你把汤锅里的骨头包好埋掉。注意,最好埋在连你自己都记不清楚的地方,越远越好,越偏僻越好。而且,埋完之后必须转身就走,不能拜,不能起坟,不能烧纸,不能上香。” 老板怔怔地听着,然后认真的点头。 “大师,为什么不能给女鬼起坟呢?” 我沉叹一声,解释说:“你不是也说了么,没见过自己买来的那种牲畜是何物。这就说明,那些歹徒邪术水平并不高明,可能是学艺不精,或者是新手,所以才弄出了这么一头四不像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你拜它,让它得了灵性,变成妖怪害人怎么办?这种污浊之物本不该出现于阳世,烧掉了又怕闹出怨气,所以我才让你远远的埋掉,这也是无奈之举。” 老板神情有点恍惚,淡淡的不停点头:“谢谢,谢谢大师。” “谢倒不必了,收你十万块平安钱,也不多收。你不介意吧?” 老板心头一颤,嘴咧得好大。 我皱眉:“不是吧,看你饭店这么大,不会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吧!” 修福不假,不过也不会忘记自己的那个渡劫小目标。 十万块并不多,我也没狮子大开口,算是公平交易。 这家饭店是附近几条街最大的饭庄子了,肯定没少赚钱,但也毕竟身处小县城,十万是合理价位。 老板知道我救的是他的命,虽然十万不是小数目,可他拿出这笔钱也不算费劲,毕竟小半年就能赚出来了。 第101章 造畜术 之后几天,我去那家饭店又看了女鬼走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再来了。 那就说明她的怨气已经消了,大概是警察那边是把案子破了。 老板的平安钱也已经到账,出去吃了趟饭就赚了十万块也是我没想到的。 大约三天后,朱媛跟那位叫文盈盈的女同学突然跑来了我的“三清堂”。 “古灵,你果然在这里啊!” 朱媛惊讶的说:“有个事儿我想问你,听说几天前那家羊骨汤馆子的老板被鬼上身了,差点被车撞死,还是你给他救了。对不对?” 我嘿嘿一笑:“你们怎么知道的?” “当时人那么多,大家都看见了,还有人把你救人的视频发到了网络上,我知道了有什么奇怪的?” 文盈盈那边依旧将信将疑,蹙眉问我:“你确定,这些不是你拍的段子?” “我说盈盈,你不相信视频也该相信我吧?” 朱媛睁大眼睛,正色说:“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会捉鬼的。” 我没跟文盈盈解释,因为用不着,自会有人跟她解释,而且那人已经来了。 就是那个年轻警察,今天他态度可跟上一回有了很大的不同。 整张脸都洋溢着微笑,还拎着罐头、水果,态度热络的说:“小兄弟,我这次是专程来感谢您的。多亏了您,我回去查了一下失踪人口,结果还真发现了有曹晓敏这号失踪人物,我呢就把这事儿汇报给了上级领导。跟着出警去了您纸条上的地方,结果发现是个私人的小型屠宰场,有很多人被关在铁笼子里,他们都是被凶徒绑架来的人。” “另外,我们也在那里发现了好几头牲畜,有牛有羊还有猪,本来我不相信世界上还真有这等奇事,然而,凶手居然承认了那些牲畜是他们用人变的,真是匪夷所思。但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您为我们提供的破案线索。” 我淡淡的说:“不客气,造畜术这种妖术邪法最是伤天害理,令人发指,我这么做也是在替天行道。” 同时,我的眉头又轻皱起来,问:“可造畜这种邪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禁了,那几个歹徒是怎么学会的?” 警察回答:“那几个都是无业游民,不仅游手好闲,还坐过牢,不然谁敢做这样耸人听闻的事情?” “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是在网上下载了一本密书,在上面学来的。起初他们也不相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可发现真能造出动物来,不过,他们学艺不精,造出来的都是稀奇古怪的野兽,曹晓敏就是那个时候惨遭毒手的。” 听了他的话,我皱紧的眉头依旧没松开。 太可怕了! 居然有人在网络上散布害人的邪术。 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肯定会遭天谴,所以不可能是修行者所为,就算是再坏的修行者也不敢干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除非是邪教,以害人为目的扰乱社会。 我思忖着:本来造畜术这种常规邪术的案子不必通知特调科,但若真有邪教参与进来危害就大了。 我连忙给安海发了条微信,让他警惕这件事情。 因为帮警方提供了破案线索,年轻警察还特意给我申请了800块钱的奖励。 我真是感谢他这仨瓜俩枣的了。 警察走后,文盈盈看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面带笑靥崇拜,显然终于相信我的确是有本事的。 俗话说,岂能与高人交臂失之? 文盈盈当即提出要请我下馆子吃饭。 这个女孩子眼神不似叶宁然那样轻浮市侩,也不像管嫚现实功利,更没有朱媛那种傻呵呵的单纯,能清楚地看见真纯跟教养,是个可交的朋友。 我当即点头。 不过,那家叫“头羊居”的肉被造畜术侵染过,已经关门整改了,我们就去了另一家火锅店,当时红遍大江南北的“老娃子”。 即便这些天赚了不少钱,可我的生活品质依旧如故。 这些钱可是得用来将来渡劫的。 虽然说只花一点点钱或许不会造成影响,可万一我赚了一年积攒的钱就差几百块达到小目标,因此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岂不悲催? 人死了钱没花了那种冤大头我可不愿意当。 第102章 吃顿火锅 听朱媛说,文盈盈家很有钱,从点菜这点上看就的确不假。 文盈盈点菜的速度都到了不暇思索的地步,根本就不考虑价格。 这真是把我这个精打细算,省吃俭用的穷逼震惊到了。 点菜居然还能这么猖狂,这么爽。 听朱媛说,文家在铁岭跟长白山都有药材生意,身家过亿。 一个亿是什么概念我当然清楚,那是能让我多活一年的数字啊! 这顿火锅吃的我很美,走出饭店,辞别了她俩,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安海给我发回了信息。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才给你回。造畜术的事情你不用过多担忧,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应该不是邪教所为。至于原因有很多种。” “比如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恨国党,气愤社会不公想扰乱社会的人,甚至还外国间谍。邪教不会用如此低级别的邪术刷存在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是扩散自己的邪教教义,但此案并没有这种情形出生。” “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什么腌臜邪诡的人也都有,不也一直太平无事吗?这种案子特调科至多挂个记录都不会轻易展开调查,现在最让我紧张的还是那女妖的案子。” 听了安海的话,我才安心,不过听他的话,似乎有关那女妖的事情又有了新的发现。 我连忙发出一条语音,紧张的问他:“是不是那个女妖又出来害人了?” 安海:“你倒挺聪明的,没错,又有人死了,这次是在哈尔滨,一个人故意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临死前依旧用血写下来一个符号。” 他发来了图片,我略略扫了一眼就判定这次的符号在风格上跟前面两个一模一样,显然是有联系的。 “这些符号会不会是表示某种文字?” 我心里突然萌生出了这种猜测。 安海诧异:“文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我记得在某个纪录片里说过,古今中外任何宗教的祭祀仪式里都会用到符号,符号的用途是沟通神灵的文字,只有该宗教的人才能读。” 这种事情的确很普遍,无论古埃及的金字塔,玛雅人的遗迹里都发现过让外界看不到的符文,专家猜测这就是用来向神灵传达消息的,渴望神灵祈福人间。 女妖留下古怪符文,证明她或许也同某个神秘的教派有关。 若果真如此,这种邪教可比散播造畜术害人的那种恶人可怕多了,也危险多了。 只是到目前为止特调科的人还并没能堪破那些符文的真正意义,安海又发来语音告诉我现在特调科的主要调查方向仍旧是女妖的来历。 目前可以确定,这女妖来自我们学校那口诡井井底的地宫,参考那里是当年阴阳师方技的宅院,女妖入侵方家极可能是依附在方技买来的某件阴物上面。 “我们在地宫里寻找了许久,并没发现任何阴物,所以我想问问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见他的消息,我下意识捂了捂身上的“封魂钉”,给他发消息干脆否认:“没有。” 好家伙,又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想缴获我的战利品? 门都没有,连窗户都给你关上。 安海没再给我发消息,但我心中可以肯定妖女还会继续害人。 第103章 逼我去上学 ………… 朱媛那边听说我救了“头羊居”的老板,逢人便说我的事迹,称自己认识一位捉鬼高手,多么多么的牛逼,甚至将我描绘成张天师那种人物。 还说谁如果遇到了麻烦都可以找她,她可以来找我帮忙解决,最关键的是可以打八折。 话说,如果不是最后“打八折”那三个字,我真想跑故去臭骂她一顿。 朱媛平时看起来傻乎乎,以为是实心的,没想到也这么市侩! 咳,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朱媛替我吹牛打广告竟然给我惹来了大祸,引来了我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那天,我一早刚睡醒,电话铃声就响个不停。 我接了电话,竟然是冯校长打来的。 他劈头盖脸好顿给我骂:“古灵,你年纪轻轻的为啥不去上学?跑到社会上当街溜子吗?虽然你会点捉鬼的手段,但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鬼让你捉?” “你现在正是学习文化的时候,大好的光阴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来上学,我就通知古家坟的村长。” 古家坟的父老乡亲是我的软肋,他们辛辛苦苦积攒学费供我上学,在我心里是我最愧对的人。 一旦冯校长告知村长我辍学的事情,再添油加醋对我进行一番抹黑,那村长跟乡亲们得多伤心?估计我一辈子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死穴被抓住,我忙好声好气的说:“好好,我会去上学,不过我得准备准备,你给我三天时间。” 冯校长见我答应,便说:“好,我现在忠德私立学校当副校长,这里正好还有一个免费生的名额,我替你申请了。” “谢谢校长。” 忠德私立学校就是朱媛插班的那所高级学校,在县里排名第一,据说光学费每年就要好几万。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基本都是县领导或者公务员家的孩子,要么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的孩子,总之非富即贵。 冯校长把唯一的免费生名额留给了我,毫无疑问是对我特别重视的。 虽说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现在最让我为难的是我根本就没打算再去上学,连书包跟里面的书去了哪儿都不记得了。 翻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书包,我都有点灰心丧气了,没办法,只能第二天去街上买了个新的。 三天之后,我如约来到“忠德私立中学”。 相比过去就读的那所老破小县里高中,“忠德私立中学”堪称我们县学校中的劳斯莱斯。 别的不说,单单每天三顿的自助餐就必须得给五星好评。 而且洗澡、看电影、打球、上网的地方也都一应俱全,满满的土豪风,没进来之前我是不敢想象,学校也能这么高端大气奢华。 但也只有我一个人对此感到惊异,其他同学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不是高干子弟就是家里做生意的,云集了邻近几个县的所有土豪劣绅。 都说“忠德私立中学”的教师水平高,但在我眼里都一样,老师们嘴里说的都是天书,我是一句听不懂,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三顿自助餐外加一个热水澡。 上学第一天,我美美吃了顿自助早餐,好不容易挨到午餐时刻,一溜烟跑去了餐厅,刚取好餐盘,有人端着满满一盘精致糕点走到我对面。 正是文盈盈。 第104章 学校也能这么奢华? 她将糕点捧到我面前说:“别吃餐厅里饭了,太低端。这些都是我爸从外国带回来的进口蛋糕,欧洲贵族才吃的。你尝尝。” 说着,她把我拉到餐桌,一边看着我品尝蛋糕,一边双手撑着精致玲珑的小尖下巴,冲着我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她想泡我啊? 我停止了狼吞虎咽,谨慎地看着文盈盈。 “今晚,你能不能来一趟我家?” 文盈盈有些腼腆的说,随后急忙补充了句:“你千万不要跟别的同学说,晚上放学时候就你跟我偷偷的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以免他们说三道四。” 什么情况? 我越听越感觉头皮发麻! 沉默半晌,我开口说:“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文盈盈脸色倏然有些转凉:“古灵,你这话是啥意思?我要你来我家是帮我家捉鬼。” 我一愣,惊道:“你们家……闹鬼了?” 文盈盈脸色有点郁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死啦,你想让全学校都知道吗?” 然后冲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家最近总出事儿,我担心是不是来了脏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上次看你破造畜的案子,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听了她的请求,我有点犯起了难。 血骷髅因为在罗家村收血煞受了重伤,需要休养几个月,他还刻意叮嘱我这些时日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恰巧就在这个节骨眼文盈盈来求我帮忙,见我眉头微微皱起,文盈盈以为我不愿意帮忙,显得有些失望。 她好歹请我吃过饭,又是新同学,再怎么说不好驳她面子? 但现在的我暂时不能用血骷髅护体,文家小鬼不可怕倒好,一旦是个高级别的,不仅我还没积攒起来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小命很可能都得保不住。 思来想去,我只好找个理由搪塞说:“那啥!我们修行者有规矩,一个月只开张一次。偏巧最近求我帮忙的人太多,现在才月中,后面排了好几个客户呢!轮到你们家怎么也得三个月。” 文盈盈悚然,嘴角一咧:“要等三个月!那样……恐怕我们家人都得死光。” 她突然伸出雪白柔荑握住我手,软绵绵的央求说:“我求你了,真的十万火急啊!你就帮帮我吧?” “你是不是想加钱才故意这么说的,我可以加钱,加多少都行。” 我连忙摇头,苦笑着说:“不是,不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我忽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你们俩在这边聊什么呢?” 一回头,发现原来是阎列站在自己后头。 阎列这小子家境比较富裕,非常喜欢文盈盈,但他心眼极小,文盈盈要是跟哪个男生说话,他都会记恨那男生许久。 更重要的是,这货十分看不起贫穷的同学。 “古灵什么档次?凭什么跟我读一样的高中?”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我只上学第一天就听到不下三次。 如今他看到文盈盈跟我在一起聊天,还拉着手,自然醋意涌上心头。 第105章 文家闹鬼 “盈盈,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闫烈刚一开口, “没空。” 文盈盈便冷冷回绝了他。 阎列看着我俩握着的手,嫉妒的眼睛都通红:“文盈盈,我们两家家庭条件都那么好,人又那么优秀,我们俩才是门当户对。” 见文盈盈态度冷淡,阎列红着眼说:“你非得要自降身价去喜欢古灵这种穷屌丝吗?他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还是靠走后门跪舔副校长才进来这里的,跟乞丐有啥区别?” 文盈盈冷哂:“你少胡说,人家古灵可是有大本事的。” 说着,她站起身,踩着凳子爬上桌子掐着腰对大家喊道:“同学们,这个周末我准备在家里开派对,我打算邀请所有同学都来我家做客,沙拉,布丁,马卡龙,还有进口星巴克咖啡让你们全都实现自由。但我有个前提,那就是古灵也必须也要去。你们谁要是能劝动他,我另外赠送两千块。” 喊完,她低下头,一脸热切、期待地看着我,眼中还带着一丝得意。 这招釜底抽薪弄得我瞪大眼睛。 好家伙,这是架起民意要逼我就范啊! 如果我不去就会被同学们鄙视,骂我清高。 文盈盈这是要陷我于不仁不义啊,果然优秀学校的学生鬼点子就是多。 同学们自然都中计了,听了文盈盈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面露兴奋之色。 有些人好奇的说:“文盈盈跟古灵什么关系?为什么文盈盈开派对他必须得去?” 另一个男生胡说八道:“这还用问吗?喜欢人家呗!我好几次瞥见文盈盈偷偷看古灵呢!” “你为啥总偷瞥文盈盈啊?” “你管着吗?” “快别说了,你们看看,阎列脸都绿了。” 不管因为什么,文盈盈家境富裕,住的是大别墅,她开派对款待客人的一定都是美味佳肴,单单刚刚说的几样已经让同学们口水直流了,大家自然都欢呼起来,然后咄咄逼人的“央求”起我来。 “古灵,你就去吧!” “够点意思,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口汤不是。” “就是就是。” 弄得我心里更加为难。 我明白,文盈盈请大家去派对是借口,真正想的是要自己替她家捉鬼。 我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行吧,我去。” 听到我答应,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文家的家业很大,当初豪掷千金,花了上亿在城东买来六亩地修造了别墅,这次为文盈盈举办生意宴会,更是派了几辆大巴车到学校接人。 同学们兴高采烈的上了车。到了文家,走进装修豪华,金碧辉煌的大厅,所有人都惊讶,即便他们也都出自殷实家庭,可也没来过如此奢华的房间,不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我的天呐,盈盈,你家的水晶吊灯得有六七米高吧?” “我去,我好像来到了宫殿里。” “阎列,你们家有文家豪华吗?” 阎列冷嗤了声,不屑低抬起来下巴。 他刻意穿着件得体的小礼服,为的就是配得上雍容华贵的文盈盈。 阎列故意走到文盈盈身边,来彰显他同文盈盈郎才女貌。 “有些人,不要仗着盈盈喜欢就太把自己当回事。豪门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文盈盈的妈妈家是本市名流,最看重传统,根本不会允许穷鬼进自家大门。” 说着,他转脸瞪了我一眼,跟着嫌弃地撇了撇嘴。 忽然间,人群里一阵哗然。 第106章 阿姨,你家有血光之灾 同学们小声地议论着,朝文盈盈身后方向看去。 “哇,那位贵妇人就是文盈盈的母亲吧?” “好端庄,好有气质,好漂亮哦。” “果然是有钱家庭的贵妇!单就雍容华贵的气质,整个县里都没几个。” 阎列马上挺直脊背,伸手理了理焗了油仍显干枯的头发,露出端庄的笑容。 “伯母您好,我……” 他刚要说话,没想到文太太却急匆匆越过了他,完全就无视闫烈,然后热情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哎呀,你就是古灵吧?盈盈一直跟我提你这个同学,说你本事可大了。” 我点头微笑说:“伯母好。” “你好你好。” 文太太充满歉意说道:“招待不周,实在不成敬意。我们家的事情待会儿还得劳烦你了。” 她说着,向我微微弯腰,做出礼貌的举止,一下子把所有同学都看傻了眼,纷纷哗然起来。 “不是吧?一个本市名流,顶级贵妇人竟然对个穷小子如此谦卑的说话?” “想不通,真想不通。” “古灵他到底有啥本事?” 文夫人没理会这些杂音,跟我叙述起家里发生的怪事。 “事情是这样的……首先是我家养的猫,不吃猫粮不喝牛奶只吃生肉,鱼肉,鸡肉都吃。昨天我看见它居然叼着我养的百灵鸟,满嘴是血,鸟都被它咬死了,但它过去完全不是这样,乖巧得很。” “还有,这些天我经常做噩梦,一连做了半个月,整个人都快神经衰弱了……” 文太太一边对我介绍,我一边微不可察的扫了眼客厅,发现地上铺着连纹的大理石地砖,屋子死角立着四根极高极堂皇的罗马柱。 罗马柱只有高档别墅里才配装潢,每一根都要几十万。 可怕的是,此时的柱子上正散发出通天的黑气。 从文太太的面相上我能看出,她天庭饱满,地格方圆,是个福泽深厚的人。 之所以她总做噩梦应该是被阴煞邪气冲到了,阴煞刚开始形成时气息很弱,暂时无法直接伤人,最多只能让人做噩梦,之后就是生病,一旦阴煞浓郁到极点就会要人命。 但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小动物会更快的受到影响,一来小猫小狗体型小抵抗力弱,再者低等动物通常更容易比人能感受到灵力气息。 文太太养的猫之所以变得凶残也正是这个原因。 随着煞气渐渐转强,就会冲到文家人。 从文太太的面色上看,她的身体问题倒不大,文家出事的多半另有别人。 我不由得面色大变,紧张地说:“伯母,请您在一个小时内把你们文家所有人都叫出来见我。” 闻言,同学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阎列更是彻底傻了眼。 “古灵,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你是不是疯啦?” 阎列骂道。然后,他又转脸看向文太太轻嗤说:“伯母,别搭理他,他这人就想靠哗众取宠装神棍骗钱,您快把他轰出去吧!” 然而,文太太根本没鸟他,反而恭敬地握住了我的手,脸色激动得微红:“好的,我马上就去办。唐伯,把家里的人快召集到这里来啊!愣着干什么?” 唐伯是文家的管家,此时的他不敢怠慢,马上就去通知了。 我朝西北角的柱子走去,在罗马柱下面转悠了几圈,看着柱子散发出的黑气面露难色地看着文太太,好似在说,这趟活很棘手啊。 得加钱! 端详了一会儿,我又从书包里面取出一个罗盘。 罗盘是清风道长送给我的“僻邪罗盘”,它具备测阴,判傩,逐祟的功能,这次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只见罗盘忽然针头下沉,狂转不止。 我眉间也跟着发紧。 按照“三清堂”里的卦书记载,罗盘出现此种情况曰“沉针”。 沉针者,故断“此地阴气郁结,居则不适”。 跟着,罗盘针头亦旋转不止,此种情况名曰“转针”。 转针者,故断“此地衔怨未休,局则伤命矣。” 我心中暗忖:果然很棘手! 文家别墅别看表面富丽堂皇,金碧华贵,实则竟是不折不扣的凶宅! 我再次绕着四角罗马柱转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也转得越来越快,我紧皱眉头,满脸凝重。 在来到文盈盈家之前,她跟我讲了这幢别墅的往事。 本市城东山水秀美,有着东部青山半入城的美誉,在这里建造别墅的人最看中的就是这里的风水上佳。 说实在话,我在没进入别墅之前的确堪舆过附近藏风聚气,可说是龙脉祥瑞之地。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也看过了,这幢别墅的东南有靠山,西北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按照《连山易》堪舆篇上所说,这些的确都是风水上佳的佐证。 听说文盈盈的父亲曾特意从港岛请来风水大师给这片区域望过气。 那位大师给出的结论是:这地方山环水抱,福地洞天,乃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有钱人都吃这一套。 文盈盈他爸听了这话,当下毫不犹豫地就买下了这块地。 他倒不是相信风水术,主要觉得这块地单凭风水这个噱头地价就不会贬值。 老实说,那位港岛大师说的没错,然而,在风水上佳的地段修建的别墅内煞气却强盛如斯,着实叫人感觉匪夷所思。 我猜测文家别墅里应该是被人布置了某种阴邪的法阵,且布阵人肯定不简单,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高手。 同学们都在欢快地聊着天,文太太和文盈盈则跟在我身后,一副想说话又生怕打扰我的样子。 “嗯……那个……古……古大师,还要准备其他东西吗?” 文太太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沉声说道:“文伯母,恕我直言,你们家有血光之灾啊。” 闻言,文太太跟文盈盈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抵她也有所预感,所以在我说出“血光之灾”四个字时并没有特别害怕。 文太太有些焦急地问道:“什么时候?” 我郑重回答:“已经发生了。” 文太太愕然:“可……我们家并没谁死了啊!” 我眉宇紧蹙,果断的摇头说:“不,我确定你们家里已经死了人。” 听我说话的口气异常郑重,认真劲儿让人不得不信。 阎列撇嘴嗔怪道:“我说古灵,你也太没礼貌了,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哪有一上来就咒人家里死人的?” 我正色严肃的冲他说:“我没咒文家死人,而是文家的确已经死人了,这点我敢断定。” 文太太摇头:“不,您肯定是弄错了,我们家人都好好的。” “都好好的?” 我冷嗤一声,叹息说:“那你家二楼西北角的房间是谁住的?她前几天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 文盈盈惊了一批,喊道:“古灵,你可真神了,那是我姐住的房间,她前几天的确跌下楼了,一连几天没出屋。但是她可没死。” 第107章 文珊珊 “我没说死的人是她啊!” 我背着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的说:“那间房血光最盛,你们看不出来,在我眼里那里已然被猩红血雾笼罩住了。” 闫烈又撇撇嘴:“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们顺着楼梯方向走去,文家楼梯呈螺旋型,造型奇特,远远看去犹如大转盘,富丽雍容。 楼梯顶端圆台上有条岔路,各自通往两边的走廊。 见我们要上楼,同学们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不会吧,文家居然会邀请古灵去楼上的卧室?” “刚才还有人刻意嘱咐我们,严禁上二楼呢。文夫人真的看好古灵啊,这是认可他跟文盈盈的男女朋友关系了?我去,那闫烈咋办?” “那能咋办?反正文夫人明显不喜欢他而是更喜欢古灵。” 闫烈脸色酱紫,怒吼道:“闭嘴。” 然后,他也气哼哼地也跟了上来。 他走在后面,听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感受着别人同情的视线,嫉妒得简直快要发疯了。 我站在二楼,整个客厅此时在我眼里一览无余。 文家东南西北四处角落各有一根堂皇的白色罗马柱,纤细轻巧,按照装潢角度来讲,真是美轮美奂,但若是放在传统阴阳八卦上来说,客厅中央为水位,四周切忌有土。 水可聚财,将客厅中央设置在水位本来没错,可东南西北四周都是与水相克的土,文家会有何后果可想而知。 这样一来文家的财富不是散不出去,而是被土湮灭。 更重要的是,文家客厅中央的水位里还藏着鬼祟,阴气被土吸收,散不出去,时间一久便凝聚在了一起。 我掐指一算,面色凝重道:“文夫人,你家客厅被人布了邪阵,有冤魂恶煞游弋此中,他难觅出径,时日久了,煞气凝聚,便会伤人。” 文夫人猛地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什么邪阵?” 我摇摇头:“这点要再看了才知道。” 西北房间的门被推开,房间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正躺在床上玩着aipai。 文家人长相都很相似,天庭饱满,四方脸,五官精致,虽然谈不上好看,起码气质都还不错。 但我看到那女生一眼就察觉出来她的不同,这人脸色有些苍白,且目光里像藏着针一样阴鸷酷烈,同文盈盈的清纯相比让人不免感到不喜跟排斥。 “妈,你咋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进来。” 文珊珊抱怨说。 文夫人根本没理会女儿,而是朝我看了一眼,说:“这是我女儿文珊珊,姗姗,这位是古大师?” 文珊珊冲我翻了个白眼,讥笑说:“一个小屁孩,居然起名叫大师。呵呵,有意思。” 文夫人皱眉说:“什么小屁孩?人家是捉鬼大师。” 文珊珊眉头一皱,不悦地板起脸说:“妈,你胡闹什么?这种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的东西你也信?愚昧。” “可不嘛!” 闫烈这时候说:“啥大师啊?古灵就是个穷小子,见你家气派就非得要上二楼看看。我知道姗姗姐在房间里,怕他打扰到你所以不让他上来,结果我怎么说这臭小子都不肯听呢!” “他可是穷乡僻壤来的,家里面穷的很,看见你家别墅都傻眼了,非要四处看看,我拉都拉不住。” 文珊珊一听更气了,对着老妈喊道:“老妈,你怎么啥人都往家带?就不怕跌份吗?” 她看我穿着寒酸,眼神更加鄙夷排斥。 “跌份?你还埋怨起我来了?” 文夫人说:“你知道现在咱俩发生的事情多可怕吗?雪球突然发狂,把家里的鸟都咬死了,你老妈我一连半个月做噩梦,你前几天还从楼梯上摔下来,咱家这是走霉运,冲太岁了。” 文珊珊不以为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还不是封建迷信,真笑死人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东西,骗人骗到我们文家头上来了。我可是受到现代高等教育的人。” 她黑着脸对我说:“穷可不是你骗钱的借口,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偏偏当神棍。看你小模样不错,可以去夜店里当牛郎卖屁股啊!” 文珊珊说完还咯咯笑了两声,闫烈跟着下蛆说:“古灵这臭小子本来就心术不正,读书成绩也不好,一天到晚想着怎么赚钱,这不,骗到你们家头上了。” 我冷道:“慈悲不渡自绝人!雨露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人不自救,天也难佑,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后会有期!当然,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 说完,我摆摆手,扭头就走。 文夫人忙过来抱住我说:“别啊,古大师,您不能放弃我们家啊!姗姗,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流血了吧?伤哪里了?” 文珊珊不屑说:“流哪门子血?就是单纯摔了一跤而已,现在已经好啦。” 文盈盈追问:“姐啊,你真没流血?古灵已经算出来你身上有血光之灾了。” 文珊珊冷讥说:“越说越离谱,我说文盈盈,你好歹读的也是重点高中,这么愚昧,连神棍的话也听?是被他那张小白脸迷住了吗?” 文盈盈脸一红,不再言语。 文珊珊揉了揉眉心,关掉aipai,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我说:“这位古大师,请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儿去吧。我家人不理智,会上你的当,我可聪明着呢!” 我看着她,眼里充满费解。 不可能啊! 被煞气冲撞到出了血光之灾就不可能不见血,可看文珊珊的样子确实不像流过血的。 我不禁愕怪。 突然,我见文珊珊腹部有一团淡淡的血雾在缭绕,甚至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婴孩的形状。 难道? 我一愣,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忙问她说:“你结婚了吗?” “早结啦?怎么了?” 见我神情非常严肃,文珊珊有些忐忑,眨了眨眼睛反问我。 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流产了,血光之灾就是指你的孩子死了。” “我流产了?” 文珊珊眼中充满震惊之色,不停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只是她,文家其余人也被震惊到了。 良久,文珊珊才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我摔倒之后那里的确流了血,我当时以为是大姨妈来了,所以也没在在意。没想到是流产了。不行,我得去验验。”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验孕棒走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才走了出来,脸色惨白,验孕棒上头是鲜红的两条杠。 文夫人生气地说:“你个死孩子,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还那么不小心把我外孙子弄掉了。” 文珊珊眼眶也红了,说:“我也不想啊,我要不要去医院把孩子取出来啊!” 第108章 邪神 “当然,必须要取出来。” 我坚决说道:“虽然你怀孕尚早,但凡婴儿都天生有灵智,你肚子里现在装着一团煞气,说明这孩子染上了怨煞,搞不好极有可能会变成灵婴。” 文珊珊吓得缩了下脖子,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给我老公打电话。” 一旁的闫烈张着嘴巴,眼神空洞,神情呆滞,仿佛三观都遭到了震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结结巴巴说道:“不……不……不是吧!居然都……都被你给说……说……说中了。” 文盈盈冲他嗔怪说:“我早说过古灵是个有本事的真大师,你不信,还在里面捣乱,差点坏了我家大事,哼,我恨透你了。如果你现在不给古灵认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睬你。” 闫烈浑身一抖,斜着眼见文盈盈眼神崇拜中带着敬畏地看我,顿时心生醋意。 但对文盈盈的要求他又不敢不听,给我赔罪吧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所以一直嗫嚅着,扭捏作态。 我语气轻飘飘的说:“跪地磕头就不必了,简单鞠个躬就行。” “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 我眼皮都不抬的乜着他说:“不愿意就算了,我又没准备压岁钱,而且我也不希望盈盈再理你。” “你当然不希望她理我了,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吗?” 闫烈冷嗤,气恼地喊道:“哼,我偏不让你得逞,不就是鞠个躬吗,别说鞠躬了,下跪都行,我现在就鞠。” 跟着,他理直气壮,板板正正地给我深深鞠了一躬,说:“古灵,对不起。” 我一看好家伙,这都九十度了,跟遗体告别似的,我可承受不起。 于是,我连忙后退两步:“算了,算了,看你一脸晦气,我还怕折寿呢!文伯母,现在您家的血光之灾也破了,但拖到这个时候,您家的阴煞气势已经逐渐转强,再加上今晚月亏阴气更深重,文珊珊的血光之灾虽然解了,可煞伤到其他人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 “啊!” 文家母女几个不由得尖叫出声,看样子都快哭了,她惊慌说:“那该怎么办?我们家人要不要出去避一避?” 我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避也避不了。您家人吸入煞气的时间太久了,身体里已经潜伏了不少煞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们驱煞跟找到煞源。” “怎么个驱煞法?又如何找煞源?” “待会儿我会写张药谱,你们照着买来药明天煮了,在阳光下晒一个时辰,服用即可将封魂阵聚的煞气给泄掉。” 我扫视着四周跟着说:“至于煞源吗?应该就在你家客厅里。” 我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向一楼的客厅。 客厅内,被罗马柱子环绕的中央又出喷泉水池,水池里养着锦鲤,意图不言自明, 锦鲤鱼在风水学中被视为“招财旺福鱼”,自古以来锦鲤就被民间视为吉祥物,文家在中央水池里养锦鲤自然是为了招财。 在水位处建造出水池聚财这种方式本来无可厚非,可文家的水池却十分诡异,水下黑气萦绕,跟罗马柱上的黑气呈呼应状态。 亦或许,罗马柱上的黑气就是水池里飘散过去的。 我猜测思忖着。 罗马柱属土,可吸入水气,那么连带将水中的煞气吸收走也属正常。 “文夫人,如果我没猜错,煞源就在水池里面。” 我说道:“能不能让人进去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捞上来什么?” 水池足有一米来高,在房间里建造的水池不能经常换水,为了增加氧气水里面添加了不少水草跟藻类,所以看起来绿油油的。 水至清则无鱼,水池里看不见底对锦鲤生存大有裨益,可旁人却看不见水池里的具体情况了。 文夫人点头,然后招呼说:“唐伯,你到水池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唐伯面露难色,担忧地说:“夫人,这水池是老板花费五十来万建造的,里面养的又是他最珍爱的招财锦鲤,万一被我踩死了咋整?” “哎呀,让你捞你就捞,磨蹭什么?” “好,好。” 唐伯换好长筒水靴,像赶海人一样下了水池,弯着腰伸手探下去,刚一秒就“嗷”地惨叫出声。 他愕怪说:“什么情况?我没眼花吧?这条金鱼居然咬我手背?” 唐伯将手抬了起来,我清楚地看见他手背上有只锦鲤疯狂地在啃食撕咬着,唐伯手背已然被咬出血痕。 众人禁不住瞠目结舌。 我的眼瞳也不由得一阵收缩。 因为我看见,唐伯手上的锦鲤同普通锦鲤不大一样,外表倒还是锦鲤的样子,但头异变成了白色,连尾巴变成了青色的。 或许水色太深加上文家人平时不注意的原因,他们根本没发现水池里的金鱼都变异了。 青鱼尾,白鱼头,阳间无路阴间游! 水池里的锦鲤已经被煞气污染,虽然表面上看还是鱼,实则它们肚子里都被下了煞咒,已经是怪物,甚至邪祟了。 “太奇怪了,文老板养的到底是锦鲤还是食人鱼啊?咋还长牙齿了?” “奇怪?我看是可怕吧!金鱼长牙齿,第一回见。” “这什么品种的锦鲤?颜色怪吓人的。” 同学们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文夫人连忙摆手说:“不,不,我们家养的都是锦鲤都是昭和锦鲤跟丹顶锦鲤,不是这种灰了吧唧的。” 我解释说:“这是因为水池里的锦鲤最先被阴煞阵里的煞气侵蚀,早已经变得凶残,别说锦鲤了,文家的猫不也变得残暴成性了么?也怪我刚刚忘记出言提醒唐伯了。伯,您还是戴上手套再捞吧?” 唐伯脸上顿时一紧:“还要捞啊?” 我郑重点着头,说道:“必须捞。锦鲤变异就证明水池里有煞源,如果我没猜错,水池里应该藏着某种邪物。” 唐伯当下换上手套,继续在水池里捞起来,不过片刻他就捞出了一只铜色塑像。 他手持雕像,诧异着不解的问道:“夫人,这东西怎么会在水池里?” 文夫人亦紧皱眉头,质问家里的佣人:“这东西是谁扔进去的?” 文家人都摇头。 我走过去对唐伯说:“能不能给我看看?” 接过雕像,我不由得心里一阵骇然,继而又产生一股嫌恶。 这应该是一尊邪神,但我叫不出名字,形状扭曲怪诞,看起来就叫人心悸。 而且,塑像上散发着阵阵黑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毫无疑问,这尊邪神塑像正是文家阴煞的来源。 第109章 奇怪的姐夫 “哎呀,真臭啊!” 我禁不住捏起鼻子,嫌弃地对文盈盈说道:“你们家有没有黄纸?” 文盈盈缓缓摇头:“我家没谁求神拜佛,也没买过那玩意。” “那……黄色的布也行,但不要丝绸。” “有有有,我去给你取来。” 文盈盈说着,扭身就要走。 我跟着又说道:“等等,再拿根毛笔过来,还有朱砂,我要画符箓。” “哦,好。” 很快,文盈盈就按我所说的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先用黄布将邪神塑像包好,跟着在上面似模似样画起符来。 其实我手中的《连山易》上并无法咒篇,我所画的符箓是从三清堂里看到的清风道长留下的道家书籍里学来的“厌祟箓”,第一次上手不知是否有效。 让我意料之外的是,符箓画成之后,邪神上面的黑气果然被压制了下去。 我不禁感慨:就咱这天赋,不当天师太可惜了。 “我说古灵,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文盈盈盯着我怀里的邪神雕塑,疑惑地问。 我缓缓摇头,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说:“暂时还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真不知道谁这么恨你家,在水池吏藏了这玩意害你们。” 文夫人猜度着说:“会不会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我紧皱眉头说:“若是竞争对手没必要下这样的死手,这是要让你们家满门灭绝啊!竞争对手至多给你家放些破财的邪物跟阵法,毕竟他们也知道害人太深会遭天谴。” “好在现在邪物已被我收走,剩下的就是找到凶手了。” 文盈盈笑靥嫣颜,对我说:“古灵,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文夫人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古灵,你说吧,要我文家怎么感谢你,阿姨一定全都满足你。” 我淡淡一笑,仍旧谨慎的说:“感谢的话先不必急着说,事情还没完呢!那个陷害你们家的真凶还没找到,我有预感,他以后还会继续设计害你们。至于感谢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行了,毕竟我跟文盈盈是同学,大家也算相熟,身为同学我帮你家也是应该的。” 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倒不是担心文家人都是实心儿的,到时候真给了我个可怜巴巴的友情价。 而是,我跟文家表态一定会帮他们抓到陷害文家的幕后真凶,可我真的能打得过那凶手吗? 他能给文家设阴魂阵,说明此人是有本事的,至少是个邪修。 血骷髅尚在修养中,不一定能出手保护我,万一邪修是个狠角色,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收回已然不可能,别的不说,干闫烈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追查下去。 正在万分后悔的时候,文家别墅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看见他,文珊珊立刻跑了过去,哭哭啼啼小鸟依人地趴在男人肩头哭诉。 文盈盈也开心的喊了句:“姐夫,你回来啦。” 文夫人叹了声,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常言啊,你赶紧带珊珊回房间吧,这傻孩子自己流产了都不知道,你是大夫,快给他检查检查,然后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妈,我知道了。” 常言彬彬有礼的说,脸上却无悲无喜。 这就让人不免奇怪了! 他是文珊珊的老公,自己老婆流产应该悲伤才是,毕竟死掉的是他的孩子。 而且流产对于女人身体伤害很大,他也不替自己老婆担忧吗? 常言目光淡淡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剑眉微微轻扬。 他的眼神平静,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特别不舒服,就像是被他故意针对了一样。 不禁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汇——“绵里针”。 老实说,这男人面相可谓典型的仪表堂堂,玉落星河,帅出了一种融合阳刚与柔美,力量与细腻的独特气质,仿佛是晨曦特意雕琢的一幅精致画卷。 这样的相貌任何人看了都不自觉的会产生亲近感,可我却从这张温柔细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恶意的排斥跟阴翳。 常言对我恶意排斥,眼神仿佛是在恶狠狠的呵斥,夹枪带棒的,让我很不好受。 我不禁感觉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惹到他啊,甚至我们都不认识,初次见面而已,为啥用这种恶意的眼神瞅我? 就像我抢了他钱包一样。 常言只看我一眼就带着文珊珊回去房间了,就好像故意给我下马威一般。 我抱着邪神塑像待了须臾,也跟文盈盈告别离开了文家,之所以要把邪神塑像带走,我是打算拿给安海看看塑像到底是什么背景。 安海手头上有“特调科”的大数据,想查出这尊邪神的身份并不困难。 文盈盈执意要送我,本来我觉得没必要,但看闫烈的脸都绿了,突然又感觉很有趣,就热络的答应了下来。 闫烈吐没吐血我不知道,反正我很开心。 走出文家别墅,我问文盈盈说:“你姐跟你姐夫结婚多久了?” “有好几年了,对了,她们俩是高中同学。就跟我们一样。” 文盈盈说:“我姐夫家境贫寒,但人长得帅,成绩也很优秀,我姐对他一见钟情,处处帮助他。当时还有人跟我姐抢我姐夫呢,最后他还是选择跟我姐结婚了。” 我微微蹙眉,问:“能具体说说吗?” 文盈盈淡淡摇头说道:“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也是我姐她们同班同学,那女人为此还自杀了。” “哦。” 正说着,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文家的别墅,结果发现某扇窗户前的一个身影,正是常言,他戴着眼镜也正好朝我看来。 由于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可油然间产生了一阵诡异的心态,那张脸总给我种冷森森的感觉,此时的常言正冲着我冷笑。 阳光反射在他的金丝眼睛上,划出一抹诡谲的亮度,紧跟着意外便发生了,我手中的塑像忽然爆炸,腾升出一阵祟气,向着我跟文盈盈扑面而来。 文盈盈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我也一阵惊慌,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将文盈盈搂在怀中,以免她沾染上邪神像的祟气。 同时我心中愕怪不已,隐隐觉得邪神塑像爆炸多半同常言有关。 因为他看我时那种眼神太古怪了,虽然我无法看清楚那眼神,但直觉告诉我,常言对我敌意甚大。 至于为什么,那就是我感到愕然的了。 不过,我也因此对文盈盈的姐夫增加了关注度。 第110章 闫烈居然给我赔礼? 等黑祟气息彻底散去,我才松开了文盈盈。 松开文盈盈的一霎那,她显得不知所措,脸色也有些红润,但还是挑高嘴角,很有礼貌地感谢了我。 看着她有些娇羞的红润脸庞,连我都有点尴尬了。 这位童鞋好像真的有点歪处想的意思,我急忙挠挠头,想跟文盈盈说再见,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闫烈的怒骂声:“臭乞丐,快放开你的狗爪子。” 跟着,闫烈气呼呼走来,举拳就朝我打。 我快速闪开,不过他的拳风还是蹭到了我脸颊。 我心想,既然你先出手,这时候不配合把戏演全也太对不起现在的情形了。 于是,我捂着脸发出痛苦莲莲的惨呼。 “闫烈,你为什么要打我?哎呦,你素质好差,将来谁嫁给你准倒霉。” “是啊,闫烈你太野蛮了。” 文盈盈果然怒气冲冲地瞪着闫烈,眼中充满鄙夷:“认识你我真感觉丢脸!” 闫烈狡辩说:“盈盈,我看这臭小子想轻薄你,我……” 文盈盈嗔怪道:“轻薄?你以为古灵会像你,满脑子想的都是龌龊想法。他是为了保护我,人家可是正人君子,快给他道歉。” “又道歉?” 闫烈不满说:“我已经给他道过一回歉了。” “道过一回还不长记性,道歉+1,再惹古灵就道歉+.” 我为难的说:“别啊,你这么撅他面子,我恐怕以后他肯定会报复我。” “他敢?他老爸欠了我们家很多钱,他要是敢对你不敬,我就去告诉他爸。” 文盈盈说着狠狠剜了闫烈一眼,吓得他眉头一皱。 “古灵,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在学校闫烈永远不敢欺负你。” 闫烈惊恐道:“你保护他?哼,不是要一直跟他在一起了?” “要你管?我跟他就是永远在一起也跟你没关系。” 文盈盈掏出手帕替我擦着伤口,一边还嗔怪着闫烈说:“看,打得多严重,都红了。” 老实说,那是我捂得时间太长,温度太高,给捂红的。 闫烈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高唱一首一剪梅,又好似感受到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欲哭无泪,欲骂无胆,最后生无可恋的转身走了。 文盈盈冲着他背影冷哼了声,对我说:“他爸让他追求我,这样他家欠我家的钱就可以不用还了,算盘打的叮当响。” 原来是这样! 能看出来文盈盈是个挺聪明女孩,但就姿色而言也只能算中上等,闫烈追求她图的是财太好让人理解了。 文盈盈说要保护我,起初我只是觉得她是当玩笑说的。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一上学就发现文盈盈坐在我座位的旁边,且在我的书桌上摆着一副同她一样的书包文具。 “你原来的同桌已经答应跟我调换座位了,我送给他一套天空套。” 天空套是啥我不知道,但反正也是个男生,本来跟他坐在一起我就感觉挺违和。 文盈盈又指着书包文具说,“你看你平时读书连书包都不带,正好,我都给你买齐了。” 不是吧? 这就有点过分啦! 看到这玩意我就头大:上学不带书包可是我最后的倔强,都已经答应冯校长上学了,还要带书包上学? 这不欺负人吗? 那要不要还好好学习那个三好学生啊? 而且大姐,你买文具不分性别的吗?都跟你的一种款式,粉红粉红的,万一被人怀疑成是情侣款也就算了,万一被人误会我是百合折可咋整? 毕竟我是纯爷们,对当女装大佬不感兴趣。 我咧嘴说:“这……都是同款的……而且还都是女款的……” “同款的不好么?你我用得都一样,我觉得不错。” 很快,怀疑的人就来了,是朱媛。 “你们俩怎么用相同的书包啊?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朱媛露出惊容,惊讶地说道。 “要死啦!” 文盈盈申斥说道:“我只是跟古灵用一样的东西而已,现在教室里没人,你可别乱说啊!对了,都到早饭时候了,你咋还不去食堂呢?” 朱媛哂笑:“好嘛!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人多的地方乱说?可惜啊,今天的自助餐我看不干净,怕吃坏肚子。” 文盈盈平时只吃家里带来的饭菜,嫌弃食堂品质低。 诚然,学校的自助餐品质已经非常高端了,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但文家这种级别的还是入不得她的法眼。 “哦,我知道了。” 文盈盈嫣然一笑:“嘿嘿,多亏我带了两份饭,一份给我,一份给古灵。古灵,你以后也别吃食堂了,太脏,不安全,容易吃坏身体。” 我合计:如果学校的食堂还不干净的话,那我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她打开盒饭,菜香四溢,果然不是食堂自助能比的。 朱媛一旁“呵呵”:“你就让我干看着呗?” “没办法,如果没有古灵,我就分你一份了,但是古灵他对我太重要了……” “古灵的确很重要。” 文盈盈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阴阳怪气地打断了,我转头一瞅,来人果然是闫烈。 不过,今天的他看我的眼神里全然没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说古灵,不好意思,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我愕然,这家伙会主动给我道歉?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狡黠,我心里多了层戒备。 “我知道道歉要有诚意,这是我送给你的。” 闫烈手捧一只书包对我说:“这书包是我爸从国外买回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就权且送给你当赔礼吧!” 文盈盈愣了下,说:“闫烈,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嗯,这还差不多。” 她瞧了眼名牌书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生怕有诈,端详了书包好久,直到认定没有问题了才笑着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闫烈也笑着说:“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他拍拍我肩膀,不再理会我,转而对文盈盈说:“盈盈,你看我都给古灵道歉了,你呢跟我的关系……” “咱俩有什么关系?” 文盈盈冷冷排斥说:“别以为我说两句好听的你就能过来套近乎?” 闫烈嘿嘿一笑:“别对我这么冷淡嘛!我歉也道了,礼也赔了,你没必要还赶尽杀绝吧?听说你喜欢迪奥的口红,我跟我姐磨了好半天才让她把去年夏天从瑞士买来的那颗迪奥口红送给我。喏,你看。” 说着,他将奥迪口红展示在文盈盈的眼前。 文盈盈眼眸果然亮了,亮闪闪的口红在闫烈手上晃了又晃。 第111章 曼陀罗尸油 “送给你,别生我气喽!” 文盈盈瞅了奥迪口红良久,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抿抿嘴将口红快速攥在手里。 她将口红打开,那红彤彤的口红极其鲜艳,在阳光照映下,仿佛要流下红油来。 不对,这口红不对。 我眉宇轻蹙,能明显看到口红上正在散发淡淡的黑气,还隐约间有股怪异的油味儿。 “文盈盈,这个口红……” 我想提醒文盈盈这个口红有问题,但碍于闫烈在这里不好开口。 毕竟他刚给我赔礼道歉,我现在出言显得自己太小气,所以,话到一半没有说完。 闫烈冷着脸乜我说:“这个口红咋了?你是不是想说是假的?别这么酸好不好?我闫烈会送别人假货?” 他声音尖锐,几乎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无奈笑了笑,接着快速跟文盈盈使了个眼色。 文盈盈立刻说:“闫烈,多谢你的口红,你可以走了。” 闫烈一愣:“盈盈,你还生我气啊?” “不生了。” 文盈盈语气里毫无感情:“我现在就是单纯的让你走而已。” 闫烈没辙,最后笑嘻嘻地说:“那好,我先走了,你记得涂口红哦。” 他走之后,我当即对文盈盈说:“闫烈送你的口红上面有股阴气,还有股陈旧的死气,你信不信,最少三天,口红自己就会流出红油来。” 文盈盈不解,但是她对我的话早已奉若金玉良言,不敢不信。 “那我先不涂了,等等再说。” 文盈盈脸上立刻泛出慌色,还有意谨慎地闻了闻口红,但没察觉出异味。 她是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在我鼻子前,口红的味道越来越臭,我几乎都都要呕吐出来了。 我赶紧摆摆手溜出了教室,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走到门口,我突然意识到,闫烈送给文盈盈的口红里面是不是藏着尸油? 阴气那么重,上面还蒙着一股死气,不是尸油是什么? 文盈盈手上的口红,尸油气息很重,确实很古怪,只是她肉眼凡胎看不出来,但随着尸油越流越多,到时候是个人都能闻出来臭气,可那时候就晚了。 少量尸油能使人阴虚,气血不足,随着被尸油气息侵蚀的加重,人的性命就会堪忧。 三天后,我刚进教室就见文盈盈急匆匆走来。 她眼睛瞪得溜圆,惊悸地咬着嘴唇,跟我低声道:“古灵,上次闫烈送给我的口红果然有问题。你看!它总冒出红油来,臭死了,之前居然闻不到。” 居然是红色的尸油。 我一愣,心中古怪:尸油不该都是黑色的么? “这很正常,最开始尸油量少,你们普通人闻不到臭味。但你不涂抹口红,里面的尸油就会因为得不到释放自行溢出来。” “古灵,我要不要把这东西扔了?” 文盈盈问我,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口红上的油已经红的快要滴下来。 我恍过神儿,郑重点头:“当然得扔了,尸油上都是阴死气,对人哪有好处?” “该死的闫烈居然敢害我?” 文盈盈恨恨说:“我这就去找他。” “等下,我陪你去,不过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你想给谁打电话?” “安海,是我的一个朋友,在警队特调科工作,他对神异玄学很了解。我先问问他,这尸油为什么是红色的,对你有什么危害。” 我淡定地叮嘱文盈盈说:“然后咱们再去找闫烈。” 文盈盈对我特别信任,甚至都把我当成了依靠,连连点头。 我拨通安海的电话号码。 “喂,古灵啊,你可好久没信儿了?最近怎么样?对了,我师兄回来了么?” 安海语气轻松热络,一连问我好几个问题。 可我却紧张的说:“清风道长一直没回来,我打电话过来是有件急事想问你。” “了解。” 他淡淡的说:“你每次给我打来电话都一副紧张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了。这回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安海,你听说过红色的尸油吗?” 结果,安海那边却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弄得我一头雾水。 “怎么了?你没听说过?” “听……听……听说过,你……你……也见到了?” 安海的声音显得比我还紧张,舌头都仿佛被拧住了一般,打起结巴反问。 我的心狠狠一跳,惊道:“莫非红色的尸油是极其可怕的邪物?” “可怕嘛……倒是算不上可怕……” 安海沉吟着解释说:“正常尸油都是黑色的,之所以存在红色尸油那是因为在熬油的时候加入了一种叫做曼陀罗花的染料。” “曼陀罗花出自古天竺。你也知道阿三他们是开挂的民族,而且比我们华夏还要古老、神秘,就如同他们的食物能添加一套元素周期表一样,阿三的巫师炼化的法器也极其的神奇,甚至叫人难以置信,就是什么东西都敢添加,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红色尸油的魔力在于它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只要一点点尸油被某人服用,或者涂抹在她身体的任何部位上面,那人就会失去心智,被巫师操控,说白了就是一种邪术。” “东南亚那边一直非常流行将红色尸油加入香水,饮料,酒精里去迷惑女人,但这不符合我们华夏的道德观,甭说红色尸油了,正常尸油都没有。毕竟那是南亚邪术,正道玄门自然不会用,就算中原的魔教邪修也对此都很厌弃、鄙夷。” “可是,早在几百年前,曼陀罗尸油就已经从天竺传入藏密一带了,你可知道修习这种邪术的哪类人?” 我沉思片刻,突然惊呼说:“卧槽?难道是……九莲宗?” “你真聪明。” 安海声音里充满担忧:“所以,刚刚当听到你说红色尸油的时候我立刻就想到了是九莲宗的人过来关外找我们报仇了。” 不仅他担忧,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甚至感觉双腿都感觉软绵绵的。 九莲宗的加南只不过是那邪教里的一位派出行者,本事就那样高! 他临终前用邪咒将双眼传输回九莲宗总堂,让他们的教主知晓自己眼中看到的事情。 邪教都是有仇必报了,即便东北距离藏密地带遥远,也不会妨碍他们报仇的。 更重要的是,记载《连山易》的那三张青皮如今正在我手里,纵然不报加南的仇,九莲宗为此也不会放过我。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追杀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第112章 你要死猫死狗干啥? 我问安海说:“九莲宗到底有多厉害?” 加南不过是宗门里的派出行者,其本领就高得让人感觉咂舌,可以轻轻松松躲开血骷髅的攻击。 现在血骷髅受伤需要休养,没了他的保护,我也就完全没有信心去面对来势汹汹的九莲宗高手。 安海诚然说:“老实讲,我也没想到九莲宗会来到关外追杀我们,也就没有刻意去调查他们。你等等啊,我先用大数据查一查。” 虽然是追杀我跟安海,可他身在特调科,有组织罩着。不像我孑然一身,孤苦无依,想想都悲催。 很快安海就查到了有关九莲宗的大致信息,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九莲宗的组织架构分成六个等级,最顶端的是教主许江成;第二级的有两位,分别是师母徐慧莲跟“法脉继承人”名叫李璟珑;再之下则是护法四名,下面为派出行者,上回在东江水寨见到的那位加南就是派出行者,比派出行者身份略低的是驻地行者,他们是九莲宗里最低级别的弟子,最后是同修,也就是编外信徒。” “暂时大数据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另外的就只是有关教主许江成的犯罪信息了。” “许江成曾经是邪教慈航法门的骨干,后来慈航法门被政府取缔,许江成遂逃到藏地,他拜当地尸驼僧为师学了一身妖术,取活人肉莲炼制法器,谄害了好多少女,案底都快出书了。” “不过,此人功法确实很高明,特调科曾派出多位地师级别的修行者都没能抓住他,甚至就连家师菅天真人亲自出手也无能为力。久而久之,就连特调科都放弃了抓捕此人,之所以还继续对九莲宗围剿,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该邪教的势力入侵到内陆地区。” 我咧了咧嘴,心里直呼好家伙! 连“特调科”都拿许成江无能为力,若是九莲宗此番真正目的是冲我而来,我只怕真要噶了。 撂下电话,我愁眉不展。 文盈盈以为发生了可怕的事情,紧张的问我说:“怎么了?” “没……没事。” 我从容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安海说这种红色尸油叫曼陀罗尸油,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多亏你没用,不然就成了傀儡,任由闫烈摆布。” 文盈盈脸色泛白,浑身一震,惊悸道:“太可怕了,闫烈控制我一定不怀好意,万一他……要控制我……要我……去杀人可怎么办?” 看着她一脸担忧,我安慰说:“放心,那样他只能收获失败。口红你赶紧扔了吧!” 我陪文盈盈去卫生间将口红冲入下水道。 走出卫生间,文盈盈仍旧余怒未消,“哼,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报复闫烈才行。” 正说着,对面走廊口一道身影掠过,文盈盈认出来那正是闫烈的狗腿子瘦猴,她眼眸倏尔一亮,对我说:“跟上他,瘦猴一定是去找闫烈了,他每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闫烈屁股后面。” “嗯,好。” 我点了下头,悄身同文盈盈一起跟在瘦猴后面。 那瘦猴手里拎着一只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拎着麻袋一直走到操场后院,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才站定了脚步。 原来,闫烈带着几个男同学就在里面。 瘦猴把旧麻袋一扔,抱怨的说:“老大,你要这么多死猫死狗干什么?” “有用呗!” 闫烈懒洋洋地回答,跟着踢了一脚麻烦:“拿远点,臭烘烘的。” 瘦猴冷笑:“这些玩意有啥用?多埋汰啊!” 闫烈不屑的看他说道:“告诉你吧,不是我有用,是我身后的高人要用。等他做完法,文盈盈就是我的女人了。” 作法? 我禁不住心口一动。 闫烈口中的高人会不会就是九莲宗的邪修? 多半如此。 可是,他要死猫死狗做什么妖法? 动物尸体上留有祟气,如果那些小动物是被人类残忍虐待死的甚至尸体上还带有怨气。 利用死猫死狗血肉作法害人的邪术,其实很可怕。 瘦猴亏心的溜须说:“老大,你看你长得一表人才,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为啥喜欢文盈盈那种平庸货?” 闫烈感慨,摇头说::“她的确挺平!但是正所谓人在情场,身不由己。我也知道自己的颜值可与日月争辉,可惜追求文盈盈是我老爸的意思,他用零花钱威胁我,大丈夫难免要为五斗米折腰,兄弟们别介意,也别取笑我。” 他又咧嘴一笑,得意道:“嘿嘿,不过哥们我咋可能被一棵树吊死?就文盈盈那种货色也能配得上我?不是我老爹,我看她眼皮都不带抬的。就凭哥的颜值跟财富会在外面缺女人?” 听到他这么说,身旁的文盈盈脸色被气得发紫,她学历成绩名列前茅,长相也清丽,但算不上惊艳,可富家女总有傲娇心理,被闫烈这种猥琐男当众这么踩,哪里能忍得了? 当即就大步冲了过去,对着闫烈骂道:“好你个无耻之徒,竟然用带着尸油的口红陷害我!现在还背地里嚼我舌根子,如果不是古灵及时发现,我就得中了你的招,任由你摆布了。” 闫烈怒目而视,却不是对着文盈盈,而是恶毒地看向我。 “古灵,你小子又坏我好事。” 文盈盈怒嗔他说:“你怪古灵干嘛?分明是你不怀好意,脏心烂肺,我回家就告诉我爸我妈,让他们离你爸远点。” 闫烈怔愣,恐慌立刻爬满了脸颊。 显然,现在的闫家早已经外强中干,债台高筑了,跟文家联姻或许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怒目而视,变得阴鸷恶毒,说白了,此时的闫烈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兄弟们,你们要是我闫烈的朋友,就把这小子给我废了。” 他咬着嘴唇,恶狠狠的说道。 那几个同学都是一直跟闫烈混,依靠他作威作福的狗腿子,又见我是一个人,肯定好欺负,闻言都冷笑着点头。 “放心老大,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文盈盈当即有些发慌,对着闫烈大喊着说:“闫烈,你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打古灵一个。我警告你,敢动古灵一根头发,我……我……我就让我爸现在就催你家还钱。” 闫烈气鼓鼓地白了她一眼,啐道:“我爸说过,我们闫家欠人别人钱怎么可能还?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答应当我女朋友,将来同我家联姻。” 文盈盈脸上划过一丝难色,我却淡定的说:“文盈盈,别搭理他,这几个虾头蟹脑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话把跟着闫烈混的那群狗腿子气毛了,纷纷叫骂着冲了过来。 第113章 教训闫烈 此时的我早已就学会《连山易》上的法诀,不仅功法精进,打斗技巧也丝毫不差。 连鬼都敢砍,我还会怕人? 笑话! 见瘦猴第一个拳风袭来,我快速闪避开,回手出拳一气呵成,瘦猴当即一声惨叫,捂着鼻子的手都渗出了血。 其他人见我有两手都有些意外,但他们毕竟人数上占优势倒也没害怕,选择一拥而上。 我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在我眼里,这群乌合之众打出的拳速实在太慢,打着哈欠都能轻松应对。 虽然也不疼不痒的挨了几拳,可我还是轻松躲过了他们打来的大部分拳脚,跟着伸脚一一准确地踢在那几个人的关节部位上,疼得那几个狗腿子哭爹喊娘。 见状,刚刚还替我担心的文盈盈露出得意笑容,赞道:“古灵,你可真行,没看出来还会功夫。哎……小心。” 她提醒的是闫烈的偷袭。这小子不讲武德,趁我同文盈盈说话的时候偷袭我,一记左刺拳向我打来。好在我反应快,待他到身前,直接一个右鞭腿又把他踢了回去。 闫烈像皮球一样滚了几米,才堪堪爬起来,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古灵,你特么等着,有本事你别转学,我会安排你后事。我们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突然杀过去一记飞踹踢在他后背上。 闫烈又飞出十几米,脸都摔进了泥里。 他那几个狗腿子面露恐惧地看着我,虽然很愤怒,但没一个敢说话的。 我淡淡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数了下,你们一共打了我七拳,我还给你们的也是七脚,这不公平,我必须得占点便宜才算公平,所以我又补了一脚,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闫烈好悬被我踢背过气了,根本没反应,软软地瘫在地上堆成了一坨。 几个狗腿子只好将他抬走。 文盈盈提醒我说:“这下麻烦了,闫烈特别小心眼,一定睚眦必报,要不要我给你雇几个保镖?” 我摇摇头,叹了声说:“不用,他报复我使的手段,保镖恐怕也不保护不了。” 闫烈会不会因为今天的挨打善罢甘休我并不在意,不干他,九莲宗就会过来过来寻我麻烦。 可还没等来闫烈的报复,文家忽然又出事了。 那天清早,我还在宿舍里睡觉,结果被文盈盈惊恐的嗓音给吵醒了。 “古灵!” 她大步推开宿舍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我被唬得地爬起来,莫名问她咋了。 “古灵,这回你一定要救我姐啊?” 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愕然:“你姐?文珊珊么?可她身上的血光已经消除了,又咋了?” 文盈盈慌张的说:“我姐他整个人都变了,眼神直勾勾的,就像丢了魂儿一样,除了我姐夫她谁都不理,谁的话都不听。” 我若有所思沉吟着,问道:“你姐的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文盈盈说:“两天前,我发现她身体变虚了,走两步就开始喊累,胳膊和手心都出现异样的斑点,黑黑的,一小片一小片的。” “我起初以为她得了皮肤病,荨麻疹啥的也没在意,可是她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胳膊上的斑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都快连成片了,肤色也变得十分的暗沉。” “然后,她整个人就变得呆板、木然,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而且还不让别人进她的房间,除了我姐夫以外,她谁都不见。” 身体变冷,还生出了斑点? 我紧蹙眉头,心底里思索着。 文盈盈看着我,有些茫然,又有些惊恐,催促地问:“古灵,我姐到底是得病了,还是中邪了,是不是我们家的阴煞没除干净啊?” 我摇头,诚然的说:“其实你姐……她的……她的情况很简单,既不是得了啥病也不是中邪,更与阴煞无关,就是……她已经死了。” 文盈盈吓得骤然浑身一颤:“死……死……死了?” 我声音沉冷的说:“一个人身体变冷,皮肤还出现了尸斑,不是死了还会有其他什么可能?” 文盈盈猝然捂嘴半晌,又惊恐的问我:“我姐尸变了?那我全家会不会都有危险?” “不好说。” 我脸上蒙了层冷雾,心感忐忑,不知道文珊珊的死跟闫烈是否有关?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相比之下,我更加怀疑文盈盈的姐夫常言、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解决文家的事情再说吧? 打定主意,我同文盈盈一起来到文家别墅,刚进门我便感到整个客厅温度顿时降了几度。 “二小姐,您回来了。” 唐伯笑眯眯地盯着我跟文盈盈,只是今天那笑容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文夫人正在吃午饭,满满一大桌子菜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吃,且看神情也显得心事重重。 文盈盈走过去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又问:“姐跟姐夫没下来一起吃吗?” 文夫人慢慢摇了摇头,正在这时候,常言缓步走下楼梯。 文夫人急声问他:“姗姗呢?” 常言语气清淡,平静:“妈,她说自己不舒服,先不下来了。” “可珊珊都好几天没吃饭了,这么下去能撑得住吗?” “没关系,我给她预备了吃的。” 常言淡然自若的说。 文盈盈焦急地对常言说:“姐夫,我姐不是不舒服,而是……” 我急忙按住她手心,疼得文盈盈叫出了声,我赔笑说:“盈盈想去看看她姐,她说都好几天没跟自己姐姐见面了,她们姐妹情深。” 跟着,我猛地给文盈盈使眼色,意图告诉她:你姐都死了,常言还说给她预备了吃的,这不奇怪吗? 你这个姐夫分明有问题啊! 常言先是微微蹙眉,我以为他会找借口拒绝让我们见文珊珊,可没想到他最终选择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唐伯说:“唐伯,带他们去二楼。” “是。” 唐伯嘿嘿一笑,会意了般伸手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但奇怪的是,他伸出的手上戴了只黑手套,另一只手上却没戴。 文家管家为何要戴手套,而且只戴一只? 再仔细回想我突然意识到,唐伯那只戴手套的手正是被锦鲤咬过的那只。 可能是为了掩盖伤疤吧! 我没特别在意这个细节,跟着文盈盈迈上了楼梯。 推开文珊珊的房间门,一股摄人的寒气登时扑面而来,窗外的风呼啸,伴随着天空的乌云,屋内的气温再次迅速下降。 原本舒适的室内被瞬间寒冷的气息侵蚀,房间中弥漫着股凛冽冷意,仿佛冰雪的触感在空气里面密布。 此时的文珊珊,正背对着我们坐在梳妆台上,发出阴冷的咯咯笑声。 第114章 鬼凶尸 不自然的冷笑声,配上房间里冰冷的温度,我瞬间全身不由得一麻,文盈盈也面露惧色,急忙躲在我身后。 忽然,文盈盈惊叫一声,似乎遭到了攻击。 “唐伯,你干什么?你的手……咋这么长了?” 文盈盈疑惑着大喊。 我回头一看,原来攻击文盈盈的正是唐伯。 稍微留意就不难发现,刚刚唐伯无论神情举止都不太对劲,很反常,所以我一直留心他的举动。 唐伯用那只戴手套的手抓住了文盈盈肩头,他俩本来有几米的距离,但那条胳膊却伸得老长,就连唐伯的眼神也变得异常诡异,双眸瞳孔猩红,散发着阵阵煞气,明显是被邪物控制了心智的样子。 我猜测,他肯定是那天在水池里被变异锦鲤咬伤后沾染到了阴煞的毒,从而成了被煞气摆布的傀儡。 好在唐伯只有一只手被煞毒侵袭了,邪毒并未攻心,只要砍掉被阴煞腐蚀的手即可。 因为有防备,我并未慌张,快速召唤“屠灵刀”,单臂震力,兔起鹘落地将唐伯那只手瞬间砍断。 唐伯当即撕心裂肺惨叫起来,疼的两眼发黑,人晕厥在地,脸色也恢复如初,不再显得苍白吓得。 然而,那只断手却腾空飞起,在空中扭曲挣扎一阵,竟自行将手套褪去,露出漆黑的手掌连带尖锐的黑甲,足有十多厘米长,每一根都像是锋利的匕首。 电光火石间,黑手掠着股阴气狰狞着再次向文盈盈冲去。 我见黑手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这种情况下靠躲肯定来不及,倘若是我都躲不过去,更何况文盈盈这种弱质女流? 当下只有祭出封魂钉射向魔手阻止攻袭。 “封魂钉”是克制魔祟的法器,绝非只被阴煞侵蚀一点的黑手能抵挡,钉尖顷刻间刺入黑手手心,闪出一团金色火焰。 火焰焚烧之下,黑手顿时破裂,爆出一团幽幽黑气,最终不见了。 在封魂钉面前,以它的级别根本不够打。 文盈盈见得救,刚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淡然变色。 不仅是她,连我看见那惊人一幕时,都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 此时的文珊珊缓缓转过头来。 没错,只是转头,身体纹丝不动的那种。 而她那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幽绿色,更叫人骇然的是,那张脸并非全都是文珊珊的,只有一半是她,另半张则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的脸。 那半张脸的嘴角跟眼角都流着赤红的鲜血,惨白惨白,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可怖。 我微微凝眉,心中顿起一丝蹊跷,不明白这半张女人脸是何来历? 难道文珊珊是被鬼夺舍了? 我心中掠过这样的臆测。 但事情已经急迫到这个节骨眼了,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 我紧张地默念咒语,控制封魂钉转而朝文珊珊射了过去,正打在她的额间上面。 文珊珊那张脸浮肿了一圈,整具身体像过电一样一阵发麻,眼睛惨白惨白的向上翻去。 我本以为封魂钉上的驱邪之力能将她镇住,可文珊珊却只被定住了须臾,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紧跟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顺着嘴巴飘了出来。 没想到变成尸鬼的文珊珊这般凶! 封魂钉主要的作用是将鬼物封印,从而抑制住他们的行动。 倘若遇到阴气还不重的小鬼,封魂钉上的克邪法力也可以将其魂体直接击碎。 但文珊珊所化的尸鬼显然是被人炼化过的,已经成了级别不低的凶尸,封魂钉产生的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 想将一个活人直接炼成凶尸可不容易,也很漫长。 诸如在她活着的时候就偷偷喂她吃邪物,毒药,这样她死后才能变成一具凶尸。 但正常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出异样,所以必须要极其小心才能让其放下警惕。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文珊珊最亲近的人。 我猜测有很大概率是常言干的。 见这股尸气朝我喷来,我忙退后数步,手挽屠灵刀凌空劈了几劈,将尸气驱散。 文珊珊尸性凶残,头顶着的封魂钉甚至也不退却,眼中的狠戾着再度发出怒吼,朝着我扑杀了过来。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盯的却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文盈盈。 我一愣,下意识躲开,突然觉得不对劲,于是反手一刀朝文珊珊头顶砍去。 果然,文珊珊的攻击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文盈盈,这倒是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落刀的一刹那,文珊珊的身体被从中劈成了两半。我正暗自窃喜,可文珊珊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两半身体兀自站立起来,一前一后不甘心地再度朝文盈盈袭去。 文珊珊化成的尸鬼太强了,比我想象的要厉害许多。 我快速挡在文盈盈身前,边打边对她说:“快出去,把门关上,你姐的攻击目标好像只是你。” 文盈盈慌张点头,这样的场合她自然不敢多待,在我的掩护下离开了房间。 我跟尸鬼缠斗了几个回合,发现这么以一敌二实在吃亏,尸鬼行动迅敏,前后夹击之下,一旦我有所疏忽被她的尸爪抓伤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必须想个办法,快速解决掉化成尸鬼的文珊珊。 想着,我突然灵机一动,再次唤出封魂钉,射在文珊珊那半边尸体上面。 半具尸鬼的力量已经被削弱,想挣脱掉封魂钉的束缚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我则趁着这档子间歇专心致志地攻击另半具尸鬼,在连续几刀劈砍下,我终于得逞,屠灵刀砍在尸鬼身躯上,幽蓝色的火焰焚烧四溅,在凄厉的哀嚎声中化成飞灰。 等我再次举刀准备朝另外半具尸鬼砍下,门忽然开了,文夫人跑来朝我大喊一声。 “古灵大师,别杀我女儿啊。” 我一愣,对她解释说:“她已经死了,不再是你女儿,如果不除掉还会害你们家的人。况且,她就剩下一半了。” 失去爱女使文夫人心中猝然,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惝恍一瞬,文珊珊已经挣脱开封魂钉的束缚。 封魂钉无法将文珊珊这种级别的凶尸击碎,甚至能镇住她的时间都非常的短暂。 本来我距离她最近,一旦她冲我出手,在血骷髅大抵不能保护我的前提下,我必领盒饭。 第115章 隐秘的往事 然而,文珊珊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又嘶吼一声,居然朝她母亲掠去了。 我算看明白了,尸鬼想杀的目标只是文家人。 当下,我不暇思索挥舞屠灵刀砍在文珊珊身体上,文盈盈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湛蓝色的火焰在她坚硬无比,犹如铜皮铁骨的鬼体上剧烈燃烧起来,又在文夫人的惊容面前快速化成了灰烬。 文夫人吓得瑟瑟发抖,现在的她也算亲眼目睹了啥叫人鬼两相隔,接受了文珊珊的死便不再是自己女儿的事实。 因为她在女儿眼里看见的只有凶残,没有任何亲情。 我将文夫人扶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想下楼却被我抓住了衣袖。 文夫人有些诧异,问我:“大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嗯。” 我点头,心忖:常言不在,现在正是问问题的最好机会。 “文伯母,珊珊姐是被人炼化成的尸鬼,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只攻击你们文家人,甚至眼里都没有我,说明这件事情的幕后还有黑手。” 文夫人愕然,想想也对,这么多诡异凶险的事情叠加在一起同时出现在她们家里,怎么没有幕后的操纵者。 “文伯母,你们家过去得罪过什么人吗?” 文夫人若有所思,半晌缓缓摇头:“我们家做生意一直很讲诚信,在附近各个城市名声都很好,盈盈她爸也是只交朋友,并不树敌人,这些年来真没什么冤家对头,除了……” 我忙询问说:“除了谁?” 文夫人叹了声说:“除了柳莲莲,她是珊珊的同学。本来她们俩关系还不错,柳莲莲家境贫寒,我们珊珊过去还总在经济上周济她。” “可是后来,她们俩同时喜欢上了常言,可常言却只喜欢我们家珊珊。为此,柳莲莲跟珊珊闹掰了,她还总找机会想试图拆散常言跟珊珊,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时间久了她也没能得逞,逐渐的人就变得抑郁了,沉默寡言,直到她做出为情自杀的蠢事。” 我忽然想起文盈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有个女孩子介入了常言同文珊珊的三角恋里,最终为了常言跳楼自杀了。 文夫人跟着说:“因为这件事儿之前闹得满城风雨,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她们三个的三角关系,不明所以的人也会风言风语。那时候我们珊珊跟常言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很大,甚至柳莲莲的父母都无休止到学校去闹,说女儿的死跟我们家有关。” “当然,柳家人没占理,自然闹不起风浪。可她们家人都有个毛病,就是性格特别极端,柳莲莲的父母见无法讹诈我家,就服毒自杀,还写了遗属控诉遇到了不公,说我们文家花钱打压她们柳家。” 我思忖着问:“柳家人都死了?” “对,都死了。” “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是她们家报复?” 文夫人不禁颤抖了一下,猜测说:“会不会是她们家里人都化成厉鬼了?” 我摇摇头,否定了这种假说:“如果她们家的人真化成了厉鬼怨魂根本没必要选择炼化凶尸对付你们,完全可以自己报仇。” 文夫人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眼底多了层疑惑,我也委实想不明白。 回到客厅,文盈盈正在跟自己姐夫讲述适才的恐怖经历,常言将信将疑地听着,见丈母娘来了,忙走了过来询问:“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文夫人恍惚下神儿,哭着说道:“常言,珊珊她刚刚化作凶尸,还要害死我。” 常言愕然惊道:“可珊珊上午还好好的啊!” “哎呀姐夫,我刚刚说的你没听明白吗?” 文盈盈急道:“古灵说我姐她早死啦。” 我急忙暗中捏了下她的手背,让她别再往下说了。 常言这人有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但看破不说破,我暂时还不能戳穿他。 因为他不过是位医生,不大可能知晓那些将人炼化变成凶尸的妖术邪法,极有可能常言背后还有另外的高人。 我想放长线钓大鱼,让子弹飞再一会儿,必须将他身后的那位高人引出来才行。 常言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我表情平静,坦然地说:“文盈盈,玄学不是每个人都懂,你姐夫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又在医院工作,学的是科学,可能对风水堪舆,怪力乱神有点不解,甚至误解,我的话你不必全都跟他说。” 文夫人也说:“常言,珊珊真的已经死了,刚才还尸变成了尸鬼。古灵大师说一定是有人将她害死的。” 常言淡笑了下,有点阴阳怪气的说:“装神弄鬼也好,怪力乱神也罢,我不在乎,但如果珊珊真是被人害死的,我绝不放过凶手。” “妈,你放心,不管珊珊是否还在,我都会为文家做女婿应尽的职责。” 文夫人感动地拍拍他手背:“妈知道,你对珊珊是真爱,而且你人品好,也孝顺,妈对你一万个放心。” 我心中冷嗤:常言这么说无非是想继续留在文家。从文珊珊刚刚的攻击欲望来看,她明显要杀的是文家人。常言同那个背后真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留在文家的目的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继续报复文家,直到将她们家的人都杀光。 他不仅要害死文珊珊,甚至还要文家人都死,那就说明常言跟他背后的主谋同文家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文夫人却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仇人,实在匪夷所思。 但不管怎么说,想要找到幕后之人还需靠着常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寻找。 于是,在常言扶文夫人回房间之后,我立刻拉住文盈盈胳膊,将她拉出客厅,郑重其事的对她说:“有关你家的事情我好像有些眉目了。” 文盈盈兴奋道:“真的?” 我笃定道:“对,之所以我刚才没说是因为你姐夫在场。” 文盈盈脸色一变:“你怀疑我姐夫?” 我轻扬嘴角,自信道:“不是怀疑,我敢肯定他跟你姐的死有关。” 文盈盈都不问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信任:“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反问她:“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姐夫就是害死你姐的凶手么?” 第116章 怪老头 文盈盈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而且,你每次都对啊!现在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弄得我脑袋里乱糟糟一片,想也想不明白,所以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从今晚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冲她微微一笑,心中轻松。 本来想了一大堆跟文盈盈解释的话,现在全省了。 我只将对常言的怀疑同文盈盈说了:“但是,你姐夫只是个普通人,我并没在他身上发现修行者的气息,显然他不可能是将你姐炼化成凶尸的人。” 我推测说:“他背后极有可能还有位懂得术法的修行者,而若要找到这个人还得通过你姐夫这条线索去寻找。哎,你姐夫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懂风水的,会相面的人啊?” 文盈盈摇头说:“我姐夫他平时最不信的就是风水玄术了,哪里会认识这样的人?” “那……他在哪家医院上班?” “t市中医院附属二院,他是内科主任。” 我思索着,沉吟片刻冷笑说:“嘿嘿,我才不相信你姐夫真的不相信怪力乱神那套,他甚至极有可能认得某个邪修。在家里他装出副一本正经的唯物主义姿态,为的就是蒙蔽你们文家人,所以,他能同邪修唯一交流的地方就是他的单位。嗯,如果有办法去医院里打探消息就好了。” 我摸着哑巴思忖。 其实,我的思路不错,但等要付诸现实的时候才发现有点异想天开。 常言工作的医院在市区里,光路程来回就得4个小时,我们试验过许多办法,包括跟踪,踩点,都收效甚微,跟着跟着就丢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朱媛帮了我们大忙。 原来,她有位表哥在医院里当保安,还是个内保,每天负责在医院里面巡逻,对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熟悉。 我一想,这不就是个行走的包打听吗? 自打进入私立学校读书,文盈盈就没少帮朱媛,她自然心里很感激文盈盈,主动承揽下这个任务。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选择星期天出发,因为当天常言不上班。 上午10点,我们三个坐车来到了市区。 这是我第一次进城,看什么都感到惊奇,高楼壮丽如山,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实在不敢想象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 文盈盈请我们吃了顿快餐,才让我知道啥叫肯德基。 我风卷残云地吃了四个汉堡,炫了两大杯可乐,一整桶鸡翅根,这才感到满足,狼吞虎咽的姿态看得文盈盈嘴张得比碗口都大。 她哪里知道,肚子里面素了十几年,第一次感受到吃饭还能获得这样舒适感跟满足感。 常言工作的医院是家三甲医院,在医疗还不发达的那个年代,能到这种地方上班绝不是泛泛之辈,即使有名牌大学的学历作基础,没有相当厉害的后台也甭想进来。 事实上,听文盈盈说,常言能到这家医院工作,文家起了不小的作用。 朱媛的表哥是个矮胖子,圆溜溜的脑袋剃成球头,短短的头发像刺猬一样向外扎着,下腹挺起的小肚腩看起来颇有小领导的派头。 “朱媛表妹,你咋来了?” 眼看有两个年轻的美女来探望自己,朱媛表哥乐得美滋滋的,十分得意,简直都合不拢嘴了。 他一眼不眨盯着朱媛问道。 朱媛说:“表哥啊,这家医院的大夫跟护士你都熟吗?” “熟啊!你哥我是谁?这家医院里上上下下我跟谁都熟。” 虽然得到了确定回复,可看朱媛表哥挤眉弄眼的猥琐笑容,总感觉他的话有自吹自擂之嫌。 “朱媛表妹,咱家谁生病了?放心,要是动手术的话,找我,保管好使,主治大夫我都能请来。” 朱媛皱了皱鼻子,不满的说:“你就不盼我家有一点好?我不是过来跟你问看病的事儿,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常言。你跟他熟吗?” 表哥点头:“熟!那个……还行吧!” 文盈盈追问说:“平时有什么人经常来找他吗?” 朱媛的表哥面露警惕,起初觉得文盈盈话问得有些唐突,但看在她颜值跟气质的份儿上还是回答说:“你问的是有女人过来找他吧?那可真没有。常主任是出了名的爱老婆,虽然他长得挺帅,但洁身自好,遇到漂亮姑娘都主动绕道走,好像很怕自己老婆。” “倒是有不少医院里的女孩子主动跟他搭讪,甚至制造不经意的邂逅,但都被他冷淡的打发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见他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也不奇怪,有时候经常被女人缠也是挺烦的事情,这种心情在这家医院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常主任能体会到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听说他出身寒微,连上大学的钱都是他丈母娘花的钱,能挤进来这所医院并且短时间内飞升成主任全靠老丈人跟院长的那层关系,他自然不敢得罪自己老婆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看见过女人来找过他,来找他的是个老头。” 他唾沫横飞,说了半天才终于说到正题上。 听到“老头”俩字,我就有预感这趟没白来,于是急迫的追问说:“啥样的老头?” “大概七十来岁,又瘦又矮,还有点佝偻,皮肤也挺黑的,看起来像个乡下老头。” 表哥回答说:“本来我以为他是常主任的父亲,可看他们交流时的样子又跟父子大不相同,互相之间都挺尊敬的。那老头有时候给常主任带东西过来,有时候还会从医院里取走东西。” “什么东西?” 表哥摇头,耸耸肩膀说:“他每次都装到布袋子里,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大概每个星期会来一趟,具体哪天来就没准了。” 文盈盈急忙从掏出几张粉红钞票递给朱媛的表哥说:“那麻烦你等下次老头来的时候通知我们一下。” 表哥面露难色,“你们想让我当特务啊!这可不行,我做人可是有原则的,保安的职责是保护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打探常主任的消息不但不是保护,反而还是在伤害他。” 听了他的话,文盈盈不知所措到有点绝望。 朱媛冷冷的说:“再多给几张。” 于是,文盈盈毫不犹豫又加了一倍。 “你们还是走吧!” 朱媛表哥叹息一声:“把钱留下,等我消息。” 第二天,朱媛表哥就传来了消息,那个老头又去医院了。 我们三个忙打了辆出租车开向市区。 担心老头会提前离开,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快得连坐在里面的我都心里害怕。 还好,我们到达时老头并没离开医院。 第117章 幕后真凶 站在大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见一个老头背着一只大麻袋走了出来,离开医院朝西边而去。 我们几个一路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老头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能一直跟着他。 结果,可遭老罪了! 老头像不知疲倦一样脚步橐橐,步伐一致就那么朝前走,一刻未停。 上坡,下坡,拐弯,过桥…… 一个多小时,他仍旧像机器人似的步伐稳健,毫无疲累的样子,后背的麻袋也是四平八稳,仿佛里面装的只是羽毛。 我心中腹诽:老头这是要去取经吗? 朱媛举手说:“我退出。反正也不是我的事儿,你们俩自己跟着吧!我滴个亲娘哎,上了一辈子体育课,加在一起都没今天运动量大。” 她说啥也不走了,我只好跟文盈盈俩人继续跟着。 文盈盈边走边擦汗,阴阳怪气吐槽说:“这老头到底是不是人啊,咋就不知道累呢?” 我不以为然,反而认定终于找到了真相:“修炼邪术的人自然掌握一些普通人不会的伎俩,可以肯定的是,这老头一口气能走这么久,绝不可能是单纯的身体好。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 “这都要出市区了,再走下去可就是郊区了,好家伙一口气走几十公里!” 文盈盈看着老头的背影,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老头依旧一刻不停地走着,驼背佝偻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使不完的力气。 直到月朗星稀,老头才在一片荒芜的村庄前放缓了脚步。 我猜测说:“他应该是到家了。” 文盈盈累得呼哧带喘,早已无力吐槽:“好家伙,一来一回走了百十来公里,这怪老头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汽车吗?” 村口很黑,看样子大多数人家都进城务工了,没几户人家亮灯的。 老头走到一处院落前身影突然不见了。 这一变故把我跟文盈盈惊得够呛。 好不容易跟了一天,最后功亏一篑,那实在太悲催了。 所以,我俩强打起精神忙走到院子前,朝里面四处张望起来。 围院子的是扇土墙,挺矮的,许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去偷盗,墙上面还围了篱笆。 院门大敞四开,我俩下意识走了进去,但逡巡半天也没看见人影,正兀自奇怪着,文盈盈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指着院子的东北角说:“墓……有墓碑。” 我将视线顺移过去,才发现那里不只有墓碑,还有座小坟,凑近一瞧墓碑上还刻着她主人的名字:柳莲莲。 这名字好熟悉!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文夫人前几天还跟我讲过文珊珊有个同学也叫柳莲莲。她俩本是好朋友,但因为感情问题反目成仇,最后柳莲莲为此还选择跳楼自杀。 难道这座坟墓里埋着的人就是她? 坟墓前整理得干干净净,贡品齐全,且还燃着香,显然不久前还有人祭拜。 可听文夫人说,柳家人都死光了,过来祭拜柳莲莲的人又是谁呢? 这时,我忽然发现,墓碑上面跪着个小草人,做赎罪状。 我将草人拿了起来,昏暗的月色下可以看见草人前胸贴着张纸,上面模糊地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而草人内部还藏了个发卡。 扎草人是种很古老的巫术,需要被下咒人的随身必需品。在这里,发卡加上生辰八字就是草人巫术的必备物品,显然这个草人意有所指。 我将发卡取了出来,文盈盈捂着嘴倒吸了口冷气,颤声说道:“我认得,这发卡是我姐的。” “你敢肯定?” 文盈盈正色点头说道:“这发卡别看小,可是我姐从东瀛岛国买来的,叫樱花簪。” 看来,这座坟墓里埋着的多半就是柳莲莲了。 有人在替她报仇,用扎草人的巫咒法去陷害文珊珊。 可文夫人却说,柳家人早就死光了,那复仇者跟柳莲莲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俩尚在怔愕,并没注意此时在身后,一柄手枪依然对准了我们。 “砰”的一声枪响,射向我的子弹被从我后背探出的骷髅手瞬间攥住。 血骷髅虽身受重伤,但抓子弹阻挡这种低级别攻击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须臾间,他将子弹射还回去,正中开冷枪人心口,那人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我走过去定睛一看,朝我开冷枪的人居然是常言。 此时的他捂着心口,嘴边噙满鲜血,打着挺,喘息着显得呼吸很困难。 不过,常言嘴角却挂着冷笑:“多亏被我知道你们在跟踪柳爷爷。” 说着,他用尽全身气力,再次艰难地举起枪,对准文盈盈就要扣动扳机,我早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手里的手枪踢飞。 常言恶毒地看向我俩,咬牙切齿说道:“我报不了莲莲的仇,就是死也会化成厉鬼也会纠缠你们文家……到底。” 但他最后的怒气只换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溅而出,跟着气绝身亡了。 文盈盈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心存敬意的姐夫居然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一时震惊不语。 在她眼里,常言的一切都是文家给的,他应该对自家忠心耿耿才是,而现实上常言非但如此还包藏祸心,企图杀光文家所有人。 因为世界观破碎得仓促、彻底,文盈盈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一样。 但我心里却了解出来一个事情的大概。 很可能柳莲莲的家人并没全死,常言口中所说的柳爷爷应该就是柳莲莲的亲人。 “何方高人驾临,报个蔓儿吧?” 许是听见了枪声,一道沉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回头正看见一位佝偻老头背负双手站在正房门口。 这老头怪得很,走路好似无声音一样,如果不是他开口,我如此提高警觉都没察觉。 我双手抱拳,恭敬回道:“弟马古灵。” 老头点头,又问道:“鬼主清风来坐殿,三条大路在中间。你是横香走的,还是顺香挪呀?” 顺香挪是有师父指点,我并没有,便回答:“横香走。” “原来是野仙儿啊!” 老头双眉微沉,沙哑着嗓音说:“如果我刚才没看错,你拜的是清风,掌堂的悲王是血骷髅,对吧?” 我点头,反问说:“敢问老爷爷是谁?跟柳莲莲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孙女。” 柳老头冷冷的对我说道:“这是我们柳家同文家的恩怨,跟你这小出马仙无关,你最好别管。” 第118章 死因真相 话里充满威胁音调,听得我很刺耳,于是昂首说道:“柳莲莲为情自杀怨不得文珊珊,爱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强迫不得。你为此陷害文家属于胡仇乱报,难道您不知道这是在造业吗?” “你知道什么?” 柳老头怒斥我说:“臭小毛孩子乳臭未干,常言如果不是同我家莲莲情比金坚会,他帮我施展复仇计划吗?” 我微愕,莫名反问他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柳老头沉着声,用充满怒意的语气跟我讲了一个同文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的事实。 柳莲莲长相清丽脱俗,但家境贫寒,为人也老实,学习成绩又名列前茅。相反文珊珊因为成绩太差,总是看不惯成绩好的人。 特别是柳莲莲。 本来俩人相安无事,只是柳莲莲常常被文珊珊故意贬低,打压。不仅强迫她帮自己打扫卫生,吃饭的时候故意把柳莲莲赶到垃圾桶那边,甚至连上厕所的时候文珊珊都不能看见她。 柳莲莲来贵族学校读书,本就因此让家里久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她自然不想让家里再为此操心。心想赶紧高考完顺利毕业,就能摆脱这一切了,所以诸如此类的欺凌她都选择忍让。 可柳莲莲的忍辱负重并没换来文珊珊的让步,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 后来,学校转来了一位插班生,他就是常言。 英俊帅气的常言一入校就博得了所有女性同学的芳心,特别是文珊珊,誓要得到这棵校草。 可常言偏偏只对家境贫寒的柳莲莲情有独钟,甚至当众向她表白,这使得文珊珊的嫉妒心如同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贱人,居然勾引我喜欢的男生?” 文珊珊收买好几名同学不仅天天对柳莲莲进行殴打,甚至喊来了某些社会里的渣子,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柳莲莲堵在小路上,轮番而上,将柳莲莲欺辱到只剩下一口气。 可怜柳莲莲在隐蔽的街上躺了一晚才被赶来寻找她的父母发现,那时的柳莲莲已经奄奄一息了。 不仅如此,文珊珊还把柳莲莲的裸.照发到学校的内网上面,一时间全校哗然,言论风云变幻,矛盾圈都对准柳莲莲开始议论纷纷。 昔日的好学生一落千丈,成了失足少女被万人鄙夷、唾弃。 文珊珊操控舆论,导致全校师生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全都是对柳莲莲的嘲讽。 老师也厌恶柳莲莲,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那天她站在天台上,觉得风很大,人心很凉,在经受不住打击之下柳莲莲选择跳楼轻生。 柳莲莲父母听说此事后万念俱灰。 但柳莲莲是她们唯一的女儿,柳爸爸跟柳妈妈绝不允许她死后还被人抹黑。 于是她们不停的上访,上告,就是想将凶手绳之以法,为含冤而死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然而,她们上告无门,无论学校,公安,法院通通被文家买通。 “什么?就凭你们还想告倒文珊珊家?她父亲可是着名企业家,又是校董之一,你们柳家省省吧,文家不是愿意私了吗?为啥还揪着人家女儿不放?” “我们派出所调查过了,文珊珊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做你所说的事情,如果你们再赖着不走,一律按诬陷罪处理。” “不想下岗就别再继续写起诉状了,也让我们法院清净清净。穷东西,陷害校董女儿不就是仇富看不得人家好吗?谁让你这么穷的?” 柳爸爸跟柳妈妈一次次被无情的推出门外,甚至她们还隔着门缝看见学校老师向文珊珊的父母卑躬屈膝,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万分保证文珊珊绝不会有事情。 一边是柳家人哭诉无门,一边是施暴者还再逍遥法外,过着奢靡快乐的日子,最终柳莲莲的父母抱着女儿的遗照,在大年三十当晚选择服毒自尽。 柳莲莲的爷爷一直生活在乡下,还是通过常言的话才得知了实情。 他年轻时候经高人指点学过厌胜术,打算以此为子孙后代报仇。 “为富不仁者必受天罚,过而不纠者定有严惩。老头子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你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吗?更何况我还是白发人送全家。” 柳老头眼中恨不得冒出火来,精悍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杀戮:“文家人必须都得死,必须给我们柳家陪葬。” “那……我姐夫常言入赘文家也是复仇的一部分?” 文盈盈怯生生的问。 柳老头点头,诚然道:“常言这孩子对莲莲是真爱,可惜他无能,不能保护心爱之人。我就叫他入赘文家,偷偷的改变文家的风水,慢慢让文家走下坡路,再一个个将文家的人都铲除掉。” 文盈盈恨道:“你好歹毒。” “歹毒?” 柳老头冷笑:“这句话也配你们文家人说?真是天大的笑话,既然你们有毅力跟踪了我一天,也省得了我许多麻烦,在这里将你们都解决了再去杀掉那文家夫妇。” 我心里惊忖:敢情这老头早就发现我们的跟踪,还溜了我们一天,故意累我们。 心是真够黑,真够狠的。 而且,也能看出来此人并不简单。 本来我介入到文家的事情中最担心的就是遇到厉害的对头。 血骷髅尚在养伤阶段,在我遇到危险不一定能出手相救,或者爱莫能助,所以这些天对我而言最明智的就是不立危墙之下。 咳,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该着我还是被卷了进来,遇到了厌胜术的传人。 厌胜术传自“鲁班书”,据说可将万物化作邪器。 柳老头习练厌胜术多年,想来术法被他精修到无比纯熟,他心中对文家的恨意又深入骨髓,想通过言语化解这段仇怨肯定是异想天开,看来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要势在必行了。 就见柳老头面部肌肉突然动了一丝,跟着我的双腿仿佛被附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也动弹不得。 霎那间,寒意从我背后升起,我暗道不妙,这老头还真是个高手。 紧跟着,一阵高亢有力的唢呐声突然乱入我耳中,音调邪魅至极,而我仍被定在原地,动不了一丝。 紧跟着,柳老头身后腾起一阵黑雾,整个院落忽然之间竟然都变成了纸做的。 第119章 血骷髅陨落 随着弥漫的黑雾越来越大,唢呐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迫,院落越收越窄,眼瞅着要将我挤扁。 情急之下我祭出封魂钉射穿了围墙,黑气随之从孔洞里钻漏出来,不一刻的功夫弥漫在我眼前的黑雾便逐渐散开。 唢呐声在这时候也停歇了,我感到自己脚步可以移动,正当得意之时,黑雾忽又凝聚起来,生成一张狰狞鬼脸,足有数米来高。 恶鬼嘴里吐出满地尸油向我淹来。 我知道如果被地上的污秽碰到自己便会化成跟文珊珊一样的尸鬼,于是移开脚步腾空而起,一刀砍破上方黑雾。 皓然明月直照,可以清晰看见柳老头的身影,我借助下落之力一记空翻越过恶鬼脸,借势朝柳老头劈去。 柳老头神色淡淡,收了黑气转化成一张人脸盾牌,挡住我这一刀。 屠灵刀有克制邪祟的法力,人脸盾牌到底还是经受不住,咆哮了声溃散掉了,而那鬼啸了声则凝聚成两条黑剑刺向我腹部,被血骷髅充满裂痕的手臂死死的握住了。 看着遍布在骷髅手臂上的道道伤痕,我心口禁不住发凉。 如今的血骷髅恐怕很难抵御强有力的攻击,可他跟我爷爷已然签订了血契,只要我遇到危难他就要出手相救,不能让我死掉。 在罗家村遇到的血煞已经是极强力的邪祟了,而现在面对的柳老头,我觉得跟血煞比都不遑多让。 血骷髅上次受了重伤,这次又强行抵御柳老头的攻击,弄不好甚至要魂飞魄散。 我趁着柳老头施展的黑气被血骷髅桎梏的时机挥起屠灵刀向柳老头奋力砍去,果然,他想再度操控黑气挡住这刀已是不可能,被我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天灵盖上。 柳老头摇晃几下,眼中依旧带着不甘跟愤怨,指着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仰天倒下。 他人虽然倒下,操控的黑气似乎更加凶戾了。 我猜测柳老头一定是临死前在黑气里加了亡语禁咒,誓要跟我同归于尽。 血骷髅也明白这种处境,布满裂痕的胳膊最后较了较劲,两道黑气也被他竭尽全力的一捏之下化成了乌有,同时血骷髅的双臂也碎成了骨渣,与黑气一起飘散在夜空之中。 我心头惊异并猝然,顿时感到后悔莫及。 难道说血骷髅魂飞魄散了? 一代悲王就此陨落,还没来得及渡劫就死在了保护我的过程当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直到文盈盈走来,她语气仍然惊悸:“古灵……那个,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安全了。” 我的声音失落到有气无力。 “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叫人过来接我们。” 常言倒是开来了车,奈何我跟文盈盈都不懂得驾驶。 而文盈盈一看柳家老宅就害怕,当下,我跟她只好先钻进了车里。 别看文盈盈不会开车,倒是很会摆弄汽车,将靠背椅弄成极为舒服的角度跟我躺着,一边遥望星空,一边跟我述说自己的心事。 讲的大多是有关她家里的事情,比如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常言入赘文家居然包藏祸心,文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有关。 提到柳莲莲的时候,文盈盈或多或少有点心虚,但如今柳老头跟常言都死了,也能从表情上看出来她的安适如常,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窃喜。 “古灵,这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接连好几次对我道谢。 但我根本没心思听。 血骷髅的陨落让我沉陷彷徨无措之中,一时间不知将来该如何应对以后的危局。 九莲宗的人已经杀了过来,同时红棺尸的宿怨却还未理清,失去了血骷髅的这张王牌保护,作为一个菜鸟级别的出马仙来说委实太难了。 说着说着,文盈盈就睡着了。 而我则一直默默呼唤血骷髅,希望他能给我回应。 可是到底也没再感应到他。 思来想去,我决定给黄老太爷打去电话,他也是出马仙,或许能指点我迷津。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担心黄老太爷睡下了,不会接我电话。若不是今天事发要紧,我也不会在这时候给他打去电话。 没想到,黄老太爷那头秒接。 “师弟,你可好久没给俺打电话过来了。” 我在电话里语气失落的跟他说了血骷髅因为救我碎成渣的事情,现在生死未卜,问他该咋办? 黄老太爷惊愕道:“哎呦,这可了不得啊!这事儿啊,你容俺先想想。” 他沉吟半晌,说:“对了,世上的鬼仙都归清风教主管,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我诚然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清风教主在烛夜天城里,可惜那个地方只有血骷髅带我去过一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 黄老太爷对我解释说:“你说的那个地方俺们弟马都称呼为大堂营,正所谓大堂弟子大堂兵,俺们这些小辈的顶香弟马如果没有仙家的引荐,根本去不得那里。你想去的话,至少得找到一位德高望重,本是非凡的老弟马带着你去才行。” 我急忙问他:“师兄,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这个嘛……” 黄老太爷又想了半天,才呐呐说:“香根深厚的老弟马本就难寻,我倒认识一位,拜的是胡家仙堂的。只是这人脾气很怪,未必能请的动。” “他脾气咋个怪法?” “怪就是怪了呗!不说是喜怒无常,起码没法子摸清他的心思,所以才说他这人怪,说话办事全凭心情,一旦心情不好,给多少钱也请不动他,多深的交情也请不动他。” 黄老太爷语气菲薄中带着无奈,说道:“六十岁的人了,脾气比小孩子还难揣度,跟黄梅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我呀,挺烦跟他接触,不过为了师弟,我这次愿意豁出去一张老脸求求他。” “你哪天有空?咱俩一块去。” 我回答说:“现在我正在市里陪我同学解决她家里的事情,明天就回学校,到时候我联系你。”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文家的司机才开着车过来将我们拉回到了文家别墅。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文夫人自然无心去睡觉,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们回来。 文盈盈推开门就大步扑向母亲,跟她哭诉了事情经过。 第120章 续命阵 在电话里文夫人就已经知道自家遇到的邪乎事儿全是柳家人在背后作祟,所以嘴里不停地埋怨柳家。 文盈盈却如实说:“妈,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柳莲莲她真是属于被我姐给害死的。” 文夫人听了纹眉紧锁,但并没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她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分明是柳莲莲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她跳楼关你姐啥事?” 文夫人语气里反而怨怒满满,责怨说:“何况我都已经愿意给柳家钱跟她们私了了。谁知道这帮不识抬举的穷鬼居然不答应,非要让我们家珊珊去承担罪名。我们文家人哪能任由旁人欺负?” “哼,也不懂这群穷人的逻辑,如果惩罚能换来正义这个世界还需要补偿吗?我本来都答应给柳家100万了,结果你猜柳莲莲爹妈怎么跟我说的?” “她们竟然说钱不是万能的,钱买不来一切!荒唐,如果钱买不来一切,咋会有那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 “说到底还是穷人,脑袋都不好使,我好说歹说也不行,非要让你姐进监狱才肯罢休。好啊,我就让她们看看,钱是不是万能的。” 文盈盈惊愕道:“妈,当真是你买通了学校,法院跟公安局让柳家人上告无门的?” 文夫人冷哼,反而振振有词:“妈这么做叫先礼后兵,你姐那种花一样的年纪,又托生在我们这种富贵家庭,去了监狱一辈子不都毁了吗?还想是把我女儿跟她们生的低等穷贱相比较。” “可是妈,现在早就人人平等,不分尊卑贵贱了。” “尊卑是不分了,穷富还是要分清楚的,有些人天生是贵命,有些人天生是贱命。” 文夫人口气坚决的说:“这一切的原罪归根结底都是柳家人穷还不识好歹。” 看着她把罪责都推给柳家人,我忽然有些后悔帮了她家,还为此损失了能保护自己的身后仙家。 但就结果来说,事情的始作俑者文珊珊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柳老头害人也是死有应得。 至于文家,她们能对外界隐瞒住文珊珊的所作所为,可瞒得住人瞒不住天,文珊珊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文家虽避开了这次劫难,但也指定会得到上天的惩罚报应。 只怕文家的财运就此要走下坡路了,最后慢慢滑落成为普通人家,甚至是文夫人口中的穷鬼家庭。 由奢入俭难!文家的苦日子以后有的他们罪受。 我心里清楚这些,嘴上却保持沉默,不是不想说,我是害怕提醒文夫人会泄露天机遭到天谴。 文夫人爽快地签了张200w的支票给我,坦率地说,文家人为人很大方也很讲诚信,只是与我这种穷鬼沟壑太深。 离开文家后我并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三清堂”。 因为我同黄老太爷约定在这里见面。 至于上学—— 那重要吗? 黄老太爷准时到了,我问他那位老弟马姓甚名谁,有啥背景来历。 他告诉我,那老弟马名叫胡三利,住在上杆营子乡东槐村,身后的仙家是一只千年白狐,道行极高。 黄老太爷打开话匣子说:“三十年前,我在九顶铁刹山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们胡家是世袭的弟马,一旦老弟马去世,仙堂里的老仙家就去抓他家后人去当小弟马。” “胡三利这人心眼儿很小,又爱疑神疑鬼,嗯……不太好接触。”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 我一听,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黄老太爷跟胡三利仅有一面之缘,那老头为人又怪癖,能给黄老太爷面子吗? 不过转念又一想,无非只是带我去趟总堂口,算不上什么大事,胡三利总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 在东北有许多名字土到掉渣的乡村,上杆营子乡就是如此。 据说,在内战那年月,有一小股战败的军队路过此处,一些当兵的选择当了逃兵,就地留在了这里逐渐繁衍生息成为了现在的上杆营子乡。 因为这里大槐树多便于隐藏,纵然是当了逃兵也不用怕被上头发现。 许是这里太容易隐藏了,时至今日也没发展起来,连国家修路竟然都把这里忘了,连条正经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我跟黄老太爷运气不错,拦了辆拉砖的拖拉机一路颠簸开到东槐村,直到下车后好久我整个人仍旧还在不停颤抖。 黄老太爷同村民打听过得知胡三利住在村东头第二家,结果,我们刚走到胡家门口,赫然看见院子里摆了口漆黑棺材。 我不由得一愣:难道胡家死人了? 可也不像啊! 除了棺材看不到其他丧葬用品,纸人纸马,金桥银桥,元宝小庙无一出现。 只是在胡家正房门口摆着一圈火盆,呈现莲花状,盆里火势熊熊,一个女人正在往里面不停地添加纸钱。 我有些诧异了:“师兄,胡家咋了?不是办丧事却搞得像出殡一样?” 黄老太爷回答说:“他们这是在摆续命阵。有些人命数奇坎,注定要夭折早亡,他们常患重病,无药可医。这个时候,懂术法的人就会给他们安排强行续命。” “要想让一个阳寿将尽的人不死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借命,另一种则是续命。借命顾名思义就是将其他人的寿命借来用,但这种方法过于恶毒,别人如果只有十年寿命,你借来十年,那他就死了,这无异于谋杀,所以这种方法有违天道伦常,必遭天谴,施术者往往不得善终,而且还会祸及子嗣。” “而续命则要好的多,续命就是以各种天材地宝,宝丹灵药给人补命,过去那些达官贵人想方设法都要弄来一根千年人参放家里,就是为有朝一日不行了,吃人参吊命。” “但那也只能称之为吊命,而不能说是续命,撑个几日,该死还得死,如果想要续命,纵使千年人参等天材地宝的功效也不够,还需要阵法相助。对了,听说过诸葛亮摆七星灯的故事吧?” 我点点头。 “七星灯就是续命阵法的一种。跟七星灯一样,那女子跟前的火盆叫做长明火,分成金木水火土,需要不停添加纸钱,决不能让火熄灭了,直到续命结束。” “想来胡家并没死人,但有人病入膏肓,所以胡三利才摆下这续命阵法,要给亲人续命。” 他走过去问女人说:“大妹砸,胡三利是在这儿住吗?” 第121章 出村路遇鬼打墙 女人点头,反问:“您是我老公公的朋友?” 黄老太爷干笑着回答说:“几十年前见过,算是同行吧?我拜的是黄仙。” 一听是同为出马仙的,女人马上露出笑容:“他在房里呢,我脱不开身,您自己进去见他吧!” 乡下人没啥规矩,黄老太爷也不客气,带着我迈进了胡家门槛。 客厅里,一位胡须极长的老汉正坐在木椅上抽着烟袋锅。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头,黄老爷子满脸堆笑,问胡三利:“胡师兄,还认识我吧?” “你是黄忠发吧?” 胡三利语气还算客气。 “正是,八八年金花教主诞辰的时候,咱们老哥俩在九顶铁刹山八宝云光洞见过面。” “记得。”胡三利瞥了他一眼,挑眉说:“你这是空着手来的啊?” 黄老太爷赔笑:“来的匆忙,没预备酒礼。” 胡三利冷道:“事先说好了,你没带礼物,我可不会留你们吃饭。”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暗忖:这胡老头不是脾气怪,是纯纯情商低啊! 单凭开门这两句话就可以断定,此人活一辈子也不可能啥朋友。 我也冷道:“这您放心,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黄老太爷对我使了个眼色,胡三利忽然挑高音对我说:“听话音是来跟我盘道的,爷没空。寒舍粗鄙,容不下贵客……” 见这是要赶人的节奏,黄老太爷赶忙说:“胡三爷别见怪,我师弟年轻不懂规矩,这次我带他来是想请您帮个忙。他也是堂营弟马,拜的是悲堂,最近遇到了难处,想回总堂去见清风教主。您是老弟马,还望您能帮忙引次路。劳烦您了。” 胡三利侧过脸看向我,突然眉头挑的老高,有些惊叹的说:“你这师弟面相异于常人,我一眼就看出藏着三个空亡,是玄煞命无疑。眉间还有华盖星坯隐现,的确是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 空亡指的是凶命,身带空亡的人命里都所求不应、贫贱夭亡,人们所说的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就是空亡的一种。 通常来说,命硬的人都擅长修行,许多厌胜术高人只收黑煞凶命的徒弟,比如木匠老祖鲁班。 我身带着三个空亡,又隐华盖星,的确是天命修行者。 黄老太爷也说:“是啊,我师弟修炼天赋乃当世无双,若是中途夭折太可惜了,还望您能帮这个忙。” 胡三利爽快大笑,跟着瞬间变脸,果决道:“不帮。” 黄老太爷上前一步,问:“为啥?” 胡三利捋着胡须,吐了口烟圈,语气寡淡说道:“就因为他是悲堂的,拜的是清风。” “您跟清风堂的仙家有仇?” “没仇啊!” “有怨?” “也没有啊!” 胡三利声音里毫无感情:“我就是厌恶悲堂的清风烟鬼。” 我声音不满的问:“你为什么厌恶清风?总得有个原因吧?” 胡三利沉下脸说:“厌恶就是厌恶,哪来儿为什么?如果有为什么那就不叫厌恶,而是叫有仇了。” 正说着,打里屋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男人,他满头是汗,急声说:“爹,您快去看看吧,大宝快不行了。” 胡三利脸色一下惨白惨白的,不可思议说:“不行了?可我……我已经摆了续命阵了,咋……我孙子咋又能病重了?老天爷,您这是在给我出啥难题啊?” 说完,他也来不及顾我们,撒腿就往里屋跑,看起来十分疼爱这个孙子。 我对黄老太爷说:“师兄,我们走吧?” “可没胡三利引路,你也去不得总堂啊!” 我摇头苦笑:“没听他说么?根本不愿意帮我。” 黄老太爷面带不甘之色,长吁短叹了几声才说:“咳,这老小子的脾气秉性我也摸不准,但咱们要是现在走可就功亏一篑了。” 正说着,忽听里间屋传来一声惊呼:“爹?你当真要用灵童肉?” 紧跟着又听胡三利怨声责怪说:“你小子给我小声点,外面还有客人呢!” 黄老太爷当下拽着我胳膊,嗤道:“快走,胡三利这是要作死啊。” 我不解的跟他走出胡家,边走边问:“师兄,你为啥这么说?” 黄老太爷冷哼着冲我咧嘴问道:“你知道灵童肉是啥吗?” 我想了下,蓦地缩了缩肩膀,惊恐道:“莫非,是小孩子的肉?” “你想多了,吃人肉算啥作死?” 黄老太爷解释说:“灵童肉是动物肉,不过那都是开了灵智的动物,也就是小妖怪。多为修炼出道行的仙家所生,灵童自出生便身具灵气,可以度化人,经常化成小童模样,所以被外界称为灵童,由于它们年幼没有妖气,最适合做药引。” “我说胡三利他在作死讲的就是这个,他肯定是为了想救孙子去残害灵童了。俺们关外同关里不一样,在关里,仙是仙,妖是妖,分得详细。俺们关外仙妖同体,妖可以是仙,仙也可以是妖。” “灵童多半都是修成仙的动物所化,就比如狐黄白柳灰这内外五行仙家。” 我惊悸着说:“他本身供着仙家,还要吃小仙的肉?” 黄老太爷说:“他当然不会吃胡家的。而且也不是吃灵童肉,而是将灵童炼化药引子跟药一同服下。” 我点了点头:“我懂了。那这灵童不容易找吧?我长这么大,连五大仙家都没见过,更别说这它们所生的灵童了!” 黄老太爷道:“不,那只是你分辨不出来罢了,你以为你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是人吗?” 我靠! 听了这话,我禁不住就是一怔,感觉后脊发凉。 黄老太爷跟我讲了一路,此时的天色早已经黯淡了下来,突然,我停住了脚步,看向他惊恐的说道:“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啥不对劲?” 许是刚才讲的太过投入,黄老太爷心思都用在了解释灵童上面,对周围环境并未产生警觉。 我紧张的说:“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走出村子。” 被我这一声仿佛惊醒,黄老太爷恍顾左右,果然我们走了许久仍在村里打转。 东槐村不过几十户人家,十分钟就能走完,可我俩转悠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在村里。 我眼皮一跳:不由得心里想到了那三个字——鬼打墙。 我俩这是迷失在村子里了! 第122章 果然又是红棺尸作祟 “莫非,这村子里闹鬼?” 黄老太爷谨慎地环顾着四周,然后咬破中指将血滴在地上,说:“沿着血迹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一会儿,我俩就看见前方有条血线。 黄老太爷停下脚步,咬牙说:“该死,我们遇到的鬼物太凶了。也是奇怪,这附近一没坟地,二没河流,孤魂水鬼都不可能有啊,俺俩还都是出马弟子,咋会让俺俩碰上?搞不好,是来寻仇的。” 这话说的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一寒。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黄老太爷指着一户亮灯的人家说:“先去老乡家避一避吧?” 我点点头说:“好。” 他又谨慎说道:“最好别操切了,你先趴窗户瞅瞅,没啥事咱们再去敲门。” “好。” 我来到那户人家后窗户处,透过玻璃窗看见昏暗的烛光下,一家人正坐着吃饭。 这年头还有点蜡的? 古家坟那种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全村通电了好吧? 我心觉怪异:而且,这家人吃饭的姿态也很奇怪。旁人家都是围坐在一起,她们却背对着窗户,因而看不见脸孔。 诡异的气氛压抑着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壮着胆子敲了敲他家窗户,跟着一个人缓缓转过来脸。 看见那张脸,我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我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我看见的人竟是我自己,正端着血刺呼啦的饭碗,嘴角噙着诡异的微笑。 我直接傻掉了,连呼吸都快停止,一瞬间大脑彻底宕机。 房间里的我裂开嘴,弧度高到了耳朵根,极其诡异,跟着七窍流血,咯咯咯发出女人的笑声。 我猛地倒吸口凉气,喊向黄老太爷说:“快走,房间里的才是真鬼。” 黄老太爷神色紧张至极,两边太阳穴上全是冷汗,他指着前方说:“别走了,鬼就在前面。” “哪个方向?” “你往哪条路走,她就在哪个方向。” 黄老太爷咬着牙沉声说道:“这鬼很凶,异常的凶。” 我眼前一阵恍惚,村子彻底黑了下来,黑暗浓郁如墨,眼前的村路开始扭曲变形,空空如也的土路上恍惚间浮现出一道鬼影。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色旗袍,梳着双丫髻,枯瘦如柴的身体随风轻摆着,像是被风吹了起来一样,尖尖的下颚,惨白的肤色,根本看不清楚五官,跟我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果然是她——红棺尸! 她发出诡异嘲弄的笑声,听起来异常阴森:“看谁还能保护你?” 我咽了咽喉咙,突然之间都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想趁着血骷髅不能保护我的机会过来要我命! 这么说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潜伏着观察我的动向。 黄老太爷问我:“师弟,你认得她?” “她就是那个红棺尸。” 黄老太爷轻叹说:“咳,这层因果纠葛了上百年,如今女鬼的怨念积攒越来越强,怪不得她身上这么大的戾气。” 说着,他摘下脖子上面悬挂着的狼牙骨。 这是他的护命符,有击退万鬼的法力。 说话间,红棺尸一闪一闪迅速逼近至我们近前,我这才发现,原来她的五官并非模糊不清,而是压根就没有。 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白光,笔直的照在红棺尸脸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红棺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被烫出来四五道裂缝,无数蛆虫从缝隙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看起来让人恶心至极。 我俩都禁不住后退数步,红棺尸却借机挣扎着冲破了白光的束缚,枯爪探出刺入了黄老太爷肩头,登时鲜血四溅。 这一爪虽不致命却插得极深,黄老太爷难忍疼痛,手中狼牙骨径自摔在地上,红棺尸冲着狼牙吐出一大口黑蛆,法器沾染了污秽就此失去了作用。 黄老太爷跟我合作多次,已经是忘年交,况且他又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我自然不想他有事,于是唤出屠灵刀连劈数刀,可是都被红棺尸鬼魅般躲闪掉了。 我不会任何刀法,空有绝世法器也占不到优势,便又祭出封魂钉,可还是被她轻易躲闪掉了。 这女鬼一直暗中窥伺我,总结我除祟的手段,知道我只有屠灵刀跟封魂钉这两件法器。 现在这两招都用过,我也就此没辙了。 红棺尸幽幽地狞笑一声,迅捷飘至我身后。 我知道她要偷袭我,于是一招滚地龙跟着反手砍了一刀,想来个反偷袭。 没办法,我现在的手段最多就是流氓打架级别的。 果然这一刀砍空了,等我抬头发现身后并没有红棺尸的身影。 我下意识瞅了眼黄老太爷,发现他正在跟我使眼色,我随即明白红棺尸很可能就站在我身后。 所以,我迅速挥舞屠灵刀向自己身后劈去,“嗞啦”一声,屠灵刀特有的克制邪祟的火焰沾染到了红棺尸身上爆出一团火焰。 这道火焰将红棺尸逼退数米,我则趁机扶起黄老太爷就跑。 红棺尸发出一声阴森凄厉的咆哮,鬼影瞬间又欺来。 黄老太爷推了我一把,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我以为他跑不动了,正要过去拉他,忽然见他脸色不对,泛着淡淡的黄色,跟着一道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 居然是一只肥硕的黄皮子。 我才明白,这是仙家附体啊! 黄老太爷这是要跟红棺尸拼命的节奏。 只是我对黄刚烈的本事委实没啥信心,他就三百年道行,在仙堂里也是小辈。 红棺尸可是厉鬼级的凶魂,所以我的心还是悬着。 “月圆人圆仙也圆,心善心诚心虔诚。仙法无边通天路,心诚则灵愿皆成。” 就见黄大仙肥敦敦的屁股扭了扭,一阵黑黄色的气体喷了出来,臭气熏天,红棺尸面前一时间天昏地暗。 “捂住嘴,快跑。” 黄老太爷急声提醒我说,我点了点头,回身又看了眼红棺尸,发现她已经被屁蹦到了天上,正在打转。 据说,如果被黄皮子放的屁崩了会神志不清,产生幻觉,严重的能被熏成傻子。 因为黄皮子的臭屁里有毒。 红棺尸显然中招了。 我跟黄老太爷撒丫子没了命的跑,都后悔自己拜错了堂口,要是能拜兔子当保家仙就好了。 一条路,两条路,三条路…… 第123章 白家仙 连续穿过数条村路依然看不到尽头,越数下去心中越惊慌,当我俩相扶着算到第五条路的时候,看见前面还没有走完,似乎永无尽头,当下我二人遂停住了脚步。 我感觉手脚一阵冰凉,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我们已……已经跑了五条路了。” 黄老太爷脸色格外难看,说道:“我也算的是第五条,这……这下完了,我们走不出去这村子了。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虽然暂时摆脱了红棺尸,但我们逃不出她设的诡阵。” 一时间,我俩都不知所措。 前无生路,后面红棺尸一定也会紧追不舍。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哒…… 我猛地回头,就见一道人影倏然朝着我们的方向在行动。 当即吓得我额头上冒出不少冷汗,恐惧压迫着神经,很快身影越来越近,都可以看见红棺尸那双绣花鞋了。 我心头慌张,几乎能感觉到鬼物身上特有的阴寒就在身后,马上就将踩住我的影子了。 这时,我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来看鬼电影的时候清风道长曾经教给我的那种怪鸟的叫声,当下模仿了起来。 怪鸟的叫声就跟公鸡打鸣一样,但凡鬼物一听见就以为是天亮了,红棺尸听见鸟叫愣了片刻,才心有不甘的停止了追杀。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我心中窃喜。 只不过,红棺尸一会儿就会反应过来,我们俩还必须尽快离开被她控制的那片鬼蜮。 好在不多时,我跟黄老太爷终于走出了东槐村,但是他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双腿走得都有些发软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可乡村土路人迹罕至,想找辆车送他去医院都不容易。 好不容易看见一座土庙没关门,我搀扶着黄老太爷走了进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僧人,至少能帮黄老太爷的伤口包扎一下。 庙里果然有人在烧火,但不是僧人,而是位身着白衣的老太婆。 火堆熊熊,上面煮着一口小锅,闻起来倒是有股中药味。 我暗暗欣喜:这人会煮汤药,想必是个懂医理的人。 听见脚步声,老太婆捂了下自己的鼻子,头都没抬,用沙哑着声音问:“是谁伤得这么重啊?” 我一愣,同黄老太爷对视一眼,心说:敢情这还是位高人啊!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几颗红枣,递过来说:“把这个吃了吧!补血的。” 黄老太爷接过枣子,打量老太婆几眼,跟着不假思索地将枣子吞了下去。 很快,他的脸色就重新红润了起来,笑呵呵说:“这枣甜的很啊,跟普通枣味道不大一样,吃了身上暖洋洋的。” 白衣老太太点着头说道:“村里有些孩子天生体虚,经常感冒,吃了我的红枣身体就会好很多,也不经常得病了。那边有糯米,你抓一把撒在伤口上按住,你中的是尸毒,不尽快医治尸毒攻心,你就变成尸鬼了。” 黄老太爷明白遇到高人了,也不客气,也不寒暄,走到墙角的米缸处挑出糯米捂住伤口,直到糯米变黑又重新抓把捂在伤口上,反复三次糯米才不再变黑。 我笑着对白衣老太太说:“老奶奶,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老太太说:“我经常给人看病,药到病除,却从不收钱,给人治病本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你们如果心里过意不去,买些瓜果送来给我吃,我就很高兴了。你们先歇会儿吧,我去寻我孙女了,这孩子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黄老爷子赔笑说:“老姐姐,给您添麻烦了。” 白衣老太悠悠摇头,诚然的说:“添哪门子的麻烦?况且,这座破庙也不是我的,我也是暂住。” 她走后,我蹙眉说:“我咋感觉这白衣老太太不像人呢?” “怎么可能是人?” 黄老太爷嘿嘿笑着说:“她明显是位白仙儿呀。” 狐黄白柳灰,白家在关外被称为外五行,地位较低,黄老太爷口中的白仙儿指的就是刺猬成精。 “看样子,她至少是只修炼了大几百年的刺猬。刺猬虽然也是五大仙家之一,但相较于狐狸,黄鼠狼,蛇,鼠等修行要困难的多,所以比较少见。” “不过,五大仙中数白家仙最心善,常常悬壶济世,施药救人。” 没过多久,白老太太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丫头回来了。 小女孩粉面桃腮,大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着星星,就是头发很硬,向外扎着,看样子是只刚刚修成人形的小刺猬。 她蹦蹦跳跳的,嘴里叼着苹果,挂在衣服后面帽兜里也装着满满登登的水果,看见有客人来了,小家伙显得很好奇,直勾勾盯着我们,除了还记得嘴里嚼苹果外,完全不听奶奶的话。 “快点喝药,愣什么神儿?” 白老太太轻斥孙女,把她强行拽到药锅前。 小刺猬把头埋在药锅前闻了闻,禁不住翻起白眼,皱着眉说什么也不喝。 “不喝药怎么修炼?奶奶还能跟你一辈子吗?” “不喝,小刺猬不爱喝,药苦苦……” 小刺猬拼命摇着头,拒绝药汤入口。 白老太太也是无奈,我笑着走了过去,掏出一枚水果糖对小刺猬说:“小刺猬,你看这是啥?” 水果糖是学校自助餐厅里用于给学生们饭后当零嘴的,我抓了一大把,时不时掏出来吃一块。 对于没怎么品尝过甜味的我来说,这可是饕餮美味。 看见水果糖,小刺猬眼睛霍地亮了一百多瓦,明明知道是好东西,故意摇头,但咧开的小嘴儿已经出卖了她。 我一看她这小眼神就知道是上钩了,得意的说:“这糖可是我们贵族学校特意拿来的,可甜了,给你吃块。” 小刺猬当即拿过水果糖含在嘴里,眼睛顿时笑得弯成了月牙。 “好吃吧?” “好吃。” 她用力点着头。 “那你把药都喝了,哥哥再给你吃一块。” 小刺猬瞬间把脸又冷了下来,那眼神像是撕破了我伪装一样充满了敌意。 我心里一凉,心说:这小丫头不好骗啊! 不过很快自信心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无非是个小孩儿而已,我很快就能让她乖乖地把这锅汤药都喝了。 第124章 小姑娘不讲武德 瞬间,我又生一计:“小刺猬,咱们玩个游戏,我把糖放手心里,数到三,咱们一起出手,看谁手快。如果你赢了,糖归你,如果哥哥赢了,你就把药汤喝了。” 小刺猬点了点头:“数到几开始?” “三。” 话音刚落,水果糖就被她搁进了嘴里。 小刺猬一脸餍足第看着我:“是你说的数到三谁手快谁赢。” 我:…… 感觉被套路了。 没关系,大意了而已。 我再次掏出两枚水果糖,信心满满的说:“这回咱们赌两颗糖。” 小刺猬伸出小胖手说:“那就不能数到三,要数到五了。” “随便。” 小刺猬张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看向我:“哥哥,你能听懂吗?” “当然能了。” “那这次是数到几?” “五……哎,你怎么又偷袭我?” 小刺猬吃得很开心,我心里却冒火,干脆把水果糖都掏了出来:“这次我赌全部家当,我要跟你梭哈,敢不敢?” 小刺猬摇摇头:“糖吃多了会得蛀牙。” 我:%%¥%&*(&*) 她居然会见好就收? 我这个心啊,真是五味杂陈。 看我一脸悲苦表情,小刺猬关切的问我:“哥哥你咋了?” 我失落道:“没啥,就是心里有点发苦!” 只是想套路个小孩而已,平白无故损失三颗糖,买卖做的实在有点亏啊! 结果,小刺猬一句话让我瞬间破防:“那哥哥,请你帮我把汤药都喝了好吗?你心里苦,汤药也是苦的,你就喝不出来苦味了。” 我顿感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尔虞我诈吗? 小刺猬抱住我大腿,萌力十足地嘟着嘴央求说:“哥哥,求求你帮我把汤药都喝了吧?你怎么忍心让一个无助的小盆友去喝那么苦味的药。” 我简直心里都要发狂了!完了,本来只是想做好事,结果被纠缠上了。 “哥哥,哥哥,你是好哥哥,你就帮我把药喝了吧,么么哒。” 我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把所有水果糖都塞给她:“糖都给你,别让哥哥帮你喝药了。” “好哒!” 小刺猬精明的冲我一笑。 在损失了所有水果糖后,我才好不容易脱身,离小刺猬远远的。 在土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白老太太给孙女套上箩筐背在后背上,小刺猬正睡眼朦胧的用小胖手揉着眼睛。 “去吧,太阳都照到山尖了。” 小丫头睁开迷蒙的眼睛回头瞅着阳光,然后从兜里掏出来我给她的水果糖,挨个数了一遍,最后挑了一颗最小的含在嘴里,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问:“哥哥,你兜里还有水果糖吗?我们接着打赌吧?” 我撇过脸,鄙夷说:“我才不跟不讲武德的孩子打赌呢!” 小刺猬摸了摸我头顶,像是安慰又给人一种怜悯的感觉,跟着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小土庙。 白老太太转身熬着锅里的粥,似自言自语的对我们说:“山里天气潮,你俩喝了热粥再走。” 我“哦”了声,又问道:“啥粥这么香啊?” “香么?就是普通的糯米粥啊。” 黄老太爷伸了个懒腰,卷了根焊烟边抽边说道:“老仙长熬的粥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糯米粥呢?那必然加了能使人长生不老的仙草。” 白老太太笑道:“长生不老不敢说,包治百病倒是实话,我在里面加了几颗灵草。你身上尸毒还没全都清除,喝了这碗粥就能痊愈了。” “多谢老仙长。” 黄老太爷一拱手,遂又问:“您这样积德行善是为了渡劫吗?” 白老太太淡淡一笑,解释说道:“我不图位列仙班,也不愿意抓弟马让人家顶香做任务受罪,只想踏踏实实的把小刺猬养大。这孩子命苦,爹妈都一门心思想修仙,偏偏刺猬的横骨又硬,结果抓了一批又一批弟马,最后也没能渡劫成功,还害得缘主丧命,造了不少孽,最后遭了天谴。” 黄老太爷低声跟我说:“这回你知道为啥关外把白家跟灰家当外五行了吧?帮他们渡劫危险太大,没有多少缘主同意给这两家开堂口。” 他转而又对白老太太说:“看您这周身气度,恐怕不下千年道行,需知上天虽有好生之德,也有阴阳平衡之道,您活得太久又未受过天恩,上天也会降下天劫不会让你继续偷生的。” 白老太太仍旧面色平淡,语气之中却多了一丝怅然:“老身一把年纪了,少活几年又如何?按照天道我早该引来天劫了。所以这些年我才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就是为了能多活几年,看着小刺猬能顺利长大。” 她能看出来我跟黄老太爷也都是有仙家护身,所以对我们的话没什么隐瞒,直截了当。 喝过几碗粥,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别说,加了仙草的粥的确很滋养身体。 临走之前,白老太太才突然想起来,从寮房里拿出一只小篮子说:“小刺猬去山里种灵草忘记带午饭了,你们帮我送一趟好吗?” 我接过精致的小篮子,发觉里面散发出一股果香。 “好,她在哪里种灵草?” “就在西面的那座山顶。” 白老太太指着说:“那里正是你们出山的必经之路,正好我也相信你们,就顺带着帮我个忙吧?” 黄老太爷笑着说:“老仙家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绝不让您孙女挨一顿饿。” 我俩走出小庙,朝着西山走去。 今天日头很高,小径蜿蜒,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和偶尔探出头来的野花,都以最质朴的方式绽放着。 沿着蜿蜒的小径缓缓前行,不一会便抵达了山顶。 山顶处是片平坡,半亩耕地上栽满花花草草,一只小花锄靠在平坦的岩石上,旁边搁着小刺猬的背篓,然而,却不见小刺猬的身影。 黄老太爷以为小丫头又是不知道到哪儿疯跑去了,提议等她一会儿。 可等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看见小刺猬人影。 山顶区域很小,又没啥遮蔽的地方,小孩儿能去哪儿玩儿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登时掠上了我的心头。 第125章 灵童肉 我赶忙对黄老太爷说:“小刺猬会不会被人给绑架了?” 黄老太爷怔愣片刻,恍然道:“对,她是灵童,胡三利正要用灵童肉当药引子呢!” 这点我俩都疏忽了,方才想起来。 我猜测,小刺猬多半是被胡三利给抓走了。 白老太太救过我俩,她孙女出了事我们自当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我俩扔下篮子飞也似得跑下了山,直奔胡三利家。 胡家老宅还是那个样子,很平静,只是门口的续命阵已经撤了。 我心里一紧:续命阵没用了才会被撤掉,这说明胡家找到了更好的续命方法。 这回我俩没客气,直接冲进了胡家正房,黄老太爷对胡三利冷声苛责道:“胡三哥,我知道你孙子现在病重,可你不应该拿别人的孩子当药引子。” 他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胡三利被他的汹汹气势弄得一时不知所措,眼里透着心虚,还隐藏着一丝阴鸷。 他咽了咽唾沫,阴阳怪气的反问道:“什么孩子?你丢了孩子别来我这里找。” 黄老太爷上前一步,严肃地说:“我指的是土庙里住着的那对白仙爷孙,我知道是三哥你做的局。可我提醒三哥,白老太太有千年道行,她知道了一定又惊又恼,定准备找上门问你要人。” 然而,胡三利许是仗着有仙家的庇护,根本就没把黄老太爷的话当回事,死活就是不承认。 黄老太爷进一步说:“仙家找出马弟子上身,都是为做善事积德,而你做的这事,说句不好听得,可以说是损阴德的事了,你身上的狐仙怎么还会允许?” 胡三利哈哈一笑:“换做一般的出马仙肯定不会让我做这事,但我身上的狐仙不同,我家祖上曾对它有恩,所以它跟我家是签了血契约的,必须得听我的话。” 这下我明白了,胡三利身上的狐仙同我和血骷髅的关系一样,签了血契约就必须服从血契上的内容,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我问他:“所以,你是承认了?” 胡三利混不吝道:“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 黄老太爷知道对方有仙家护身,不敢硬来,好话说尽,但胡三利一心只想着救孙子,自然不肯交出小刺猬。 如果当时他将小刺猬交出去就好了,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了。 黄老太爷最后说道:“三哥,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兄弟我只好得罪了。” 胡三利冷冷一笑,声音却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紧跟着,他身后浮现出一道白狐虚影,威压赫赫,看起来十分震撼。 黄老太爷感应到了这股威压,目中不禁闪过一丝惧色,心说:好强,不愧是身背千年狐仙的老弟马。 白狐一声清厉长啸,呼地外涨,阴神积蓄好力量迸发,随着咒力瞬间朝我跟黄老太爷刺来。 我俩根本挡不住这股力道,直接被震飞出大门外。 如今血骷髅已经粉碎,而黄老太爷身上的仙家不过区区两百年的道行,哪里抵得过千年白狐仙? 不过,他并没认怂,催动咒力打算召唤仙家上身硬拼一次。 然而他身上的黄仙却毫无反应。 见此情形,黄老太爷一慌,焦急地喊道:“爷爷,弟子有难,您快出来啊。” 胡三利不屑一笑:“你的仙家怕了,不敢出来迎战。” 黄老太爷既生气又无奈,他是没认怂,可黄刚烈那边却狂遁而逃了。 诚然,按黄刚烈的鼠品,以及胆小怕事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也不算稀奇。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影,正是白老太太。 看见她,胡三利眼神里掠过一丝紧张之色。 他知道白老太太也有千年道行,说实话,他不想惹白老太太,若不是为救自己的孙子,也不可能铤而走险。 “胡三利,你也是有子孙的人,干这种缺德事,良心让狗吃了吗?快还我孙女来。” 白老太太面目狰狞斥责道。 她既然修炼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能耐,早已经起卦算出了事情的因果,这才追来讨要小刺猬。 胡三利仍旧不愿意交人,跟白老太太言语上纠缠了许久。 结果,白老太太说着说着话,忽的就脸色一变,流出了泪来,似遭重击一般整体摇摇欲倒。 我忙过去扶住她。 白老太太指着胡三利骂道:“你好狠毒啊,居然趁着跟我对峙的节骨眼害死了我孙女。” 小刺猬被害死了? 我心头一颤,很是猝然。 那小丫头机灵古怪,白白胖胖,软乎乎的,就这么死掉实在太可怜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叫人悲伤的事情吗? 胡三利怎么忍心杀掉她? 当然更可怜的还是白老太太,她曾说过要好好将小刺猬抚养长大,小刺猬就是她的命根子,为此,她连渡劫修仙都放弃了。 原本,当白老太太找上门来时,胡三利心中充满了不安,担心事情会越拖越复杂,于是私下里对儿子说,要尽快解决掉小灵童,把事情做绝。 他认为只要灵童不在,白老太太也就无计可施了。 白老太太是修炼多年的白仙,对自己孙女的安危有着深厚的感应。 当她察觉到小刺耳遭遇不幸时,立刻变了脸色。 此时的白老太太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充满愤怒与悲伤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胡三利一眼,然后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白老太太并没有选择出手,而是默默地离开了。 胡三利看到她真的离开,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问黄老太爷:“师兄,白奶奶咋走了?她不想为小刺猬报仇了吗?” 黄老太爷缓缓摇头,眼中充满惧意:“不,非但不是,她这是要做拼死一搏啊!” 我不解:“怎么个拼死一搏?” 黄老太爷感慨:“这下胡家有难了。白仙虽然以救人为专长,但白老太太近千年的修为绝非等闲之辈,如果真的拼死一搏,估计胜负难料。” 但胡三利却并没理会这些,白老太太的离开,让他误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还急忙让儿子去熬药,希望能让生病的孙子尽快康复。 那药果然有效,他孙子喝下后,当时就精神了许多,甚至能够下床走动。 看着孙子逐渐恢复,胡三利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喜悦。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二仙斗法 胡家儿媳妇将一只小刺猬的尸体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被我捡了出来。 黄老太爷说,胡家人把小刺猬炖成了汤,用它去送服药物,那刺猬汤就是用灵童肉熬成的药引子。 我提议说把小刺猬的尸体拿回土庙里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别让白老太太看见,怕她触景伤心,等埋完再告诉她,让她过来祭拜。 黄来太爷却冷笑着说,胡家跟白老太太发生了这么大的过节,此事不可能就此了结,白老太太多半不在土庙里。 我也好奇白老太太会怎么报仇,于是同黄老太爷偷偷留了下来。 夜里,我俩趴着窗户看胡家的情况。 夜晚很平静,但胡家很快便不平静了。 胡三利的孙子突然又发起了高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却变得血红色的,仿佛有鲜血要从里面渗出来一样。 深更半夜他下了床,开始疯狂地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胡话,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反复地说着:“你不让我孙女活,你孙子也活不了。” 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阴森冷冽。 我对黄老太爷说:“胡三利孙子这是被白老太太附体了吧?” 黄老太爷颔首,双眼惊异道:“不是附体那么简单,这是要一命换一命,仙家折磨人不死不休,看来白老太太这是要跟胡家玩儿命了!” 房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胡家人见状,心里都惊骇不已,连忙慌慌张张地将胡三利请来。 胡三利匆匆赶到,一眼望见孙子那双骇人血红的眼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恐地喊道:“这哪里是简单的上身,这是换命的征兆啊!” 他深知,若是普通的上身法,他还能借助家中的狐仙之力将白老太太的灵魂驱逐出去。 但换命之术,却是凶险万分,一旦被上身者不死,那白老太太便会如同生了根一般留在孩子体内,无人能将其剥离。 此时的胡三利,心中也是震撼无比,未曾料到白老太太竟会如此决绝,为了报仇不惜舍弃自己通身的修行。 他咒骂道:“哼,用这种法子害我孙子命!这哪里还是慈悲为怀的白仙,分明是行事果决、恩仇必报的妖仙作风!” 正当他心中五味杂陈之际,胡家小孙子的表情愈发狰狞,咬牙切齿地瞪着爷爷,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憎恨,嘴里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胡三利仔细一听,却觉得那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他猛然意识到,这并非是在说话,而是在用力地咀嚼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刺眼的鲜血从孩子嘴角溢出,染红了整片衣襟。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胡家人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白老太太的换命之术已经启动,而胡家孙子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爹,您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胡三利脸色发青,大声喊道:“我知道,但这老太太换命之心决绝,且已经上了人身,根本已无力回天。” “那……那该咋办?” 胡三利闭眼道:“待我召唤狐仙上身,希望借助它的力量找到破解之法。” 少顷,他身体轻轻一颤,眼睛缓缓睁开,其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先前的焦急与无助,而是狐仙特有的睿智与沉稳。 家人们见状,心中稍微安定了下来,他们知道狐仙已经降临,纷纷想要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 然而,狐仙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言,因为它早已通过特殊的方式知晓了这一切。 它叹息道:“此事你家做得确实欠妥,那白老太太我亦是相识,本是个性情温和、与人为善的仙家,如今却被逼到如此地步,实属无奈。” 从言语间不难听出其中的惋惜与愤慨。 我心忖:这白狐仙倒是通情达理的地仙。 狐仙顿了顿,继续说:“但既然白仙已决心换命,此事便难以逆转。我念及你祖上与我有恩,自当尽力相助,但这换命的术法深奥异常,我也不能轻易破解。能否成功,还需看这位小辈的造化了。” 说着,它的目光转向了被绳索束缚、神情恍惚的胡家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之后,从胡三利身上倏然钻出一道白光,冲进了孩子体内。 只听胡家孙子一声尖叫,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脸上神情时而怨愤,时而平和,神志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时而大声咒骂,时而又安静不语,仿佛体内好似有两个人存在一般,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快到天明,那孩子才渐渐平静下来。 胡家人见孩子不再闹腾,认为是那白仙已经走了,都很高兴。 又过半晌,面目狰狞的孩童气色终于稳定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声音低沉而疲惫,明显不属于他平时的声音。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狐仙已经占据了他的躯体。 那白老太太呢? 我心里突感不祥。 房间里,狐仙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道:“我已经尽力了,这孩子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复杂,似乎还有未尽之言,但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将那些话语咽了回去。 胡家人们听到孩子的性命得以保全,无不欢欣鼓舞。 但狐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陷入了沉思:“我与你家缘分已尽,昔日的恩情也已偿还完毕,我即将离去。” 胡三利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流出了泪来。 黄老太爷低声说道:“白狐仙用它几百年的道行,替胡家子弟挡住了这次死劫,现在它没有了道行,也就没法再做出仙家了。” 我惊道:“代价这么大?” 黄老太爷郑重道:“那狐仙是同胡家签了血契的,而且五大保家仙最重义气。” 想了想,他又跟了一句:“大部分都讲义气。” 我掩嘴偷笑。 黄老太爷在这方面挺不幸,拜了个少数派不讲义气的黄仙。 忽然,我又惊慌说道:“白老太太现在咋样了?” 她被千年狐仙驱逐,恐怕生死难料。 黄老太爷提议道:“走,咱们去土庙里看看。” 我二人紧赶慢赶又来到土庙,结果在那座破庙门口发现一只刺猬,磨盘一般大小,已经七窍流血。 第127章 搜魂术 黄老太爷赶紧过去抱起刺猬,感觉白老太太还吊着最后一丝气息,但显然已经无法化成人形了。 他沉叹一声,说道:“真是造孽啊!老仙家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倘若不是她有千年道行护体,早就死了。本来她同白狐仙势均力敌,可她强行使了换命数耗费太多真气,而白狐也用尽毕生道行才将她打成这个样子。” “我想,就算她这次能活下来也永远都不能再化成人形了。” 化不成人形就等于修不了仙道,刺猬的寿命也没多大,黄老太爷的话很明显是在说白老太太没多久活头了。 他连连叹息着,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字。 《连山易》巫医篇中记载可以配制一种叫做“千年散”的药,人吃了可以大量补充元气,快速康复。 听黄老太爷说,白老太太是因为耗尽真气才奄奄一息的,实际上并没有受到重创,那就好办了。 想着,我疾步跑进土庙的寮房里,那里是白老太太存放灵草的地方。 我在许多簸萁里翻找着,虽然我不认识这些灵草的名字,但簸萁上贴着的字条写得清清楚楚它们的名字。 只是字迹歪歪扭扭的,我猜测应该是白老太太为了教孙女识药让小刺猬写的。 正好帮我了大忙。 要说白老太太种的灵药还真全乎,就连《连山易》这种古籍上记载的传说草药都种出来了。 也算是苍天有眼,或者白老太太命不该绝。 我顺利地凑好了草药,再用药杵将灵药捣碎,煎熬成汤药喂白老太太喝下,连续喂了几顿的灵草汤药,白老太太已经恢复了人形状态,气色也同过往无二。 药效好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不可思议的问我说:“小伙子,你用的是什么药啊?” 听完我的讲述,她更是吃惊:“莫非你拜的是蟐家仙?” 我摇头说:“我是清风堂弟马啊。” 白老太太听罢啧啧称奇,“没想到清风堂也有懂得医道的?哦,对了,老身年轻时候的确曾听说过鬼界有鬼医门,但修炼了千年都未曾见过,不想你这年轻后生居然掌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她连连慨叹,我微笑着想解释了《连山易》的事情。 白老太太却失落着又喟然长叹:“可惜你救了老朽又能怎样?小刺猬都不在人世了,我……不知如何向她父母交代,又不能替她报仇……” 白老太太跟着再次嚎啕痛哭,悲痛欲绝,我怕她又哭晕过去,连忙说:“白奶奶,其实我并不是鬼医门的,刚才救您的汤药是我从一本叫做《连山易》的古籍上找到的,而且,《连山易》上还记载着一种搜魂术,我可以把小刺猬的魂魄搜到送归她体内,这样小刺猬就能复活了。” “可现在小刺猬的尸体在哪儿呢?” 黄老太爷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刺猬幼崽尸体,白老太太双手捧了过来,眼含悲泪,戚戚说道:“小刺猬,小刺猬……奶奶跟你说话呢,你答应奶奶啊!” 我安慰她说:“等我把她的魂招来她就能回答你了。” 其实,我心里着实并没多少把握,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搜魂术”。 死马当活马医倒是可以,但看白老太太伤心并满脸期待的神情,我真的不想让她最后失望。 不管怎样都要试试,而且要竭尽全力的成功。 今晚月亮很圆,非常适合施展搜魂招魂的法术。 我按照《搜魂术》上的咒语,缓缓念动。 四周灵气慢慢涌动,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奇异的青气,仿佛连接上了阴阳两界。 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缕缕魂魄缓缓凝聚,最终化为温柔的光芒,接连鱼贯地落入小刺猬尸身里。 柔光瑞霭中,小刺猬蜷缩着的身躯肉肉地动了下,然后慢慢地爬起来,像刚生下来的婴儿一样四处嗅着,最后顺着熟悉的气味钻入了奶奶怀里。 白老太太面带欣喜之色,看着我眼里充满感激。 见此,我也感到异常欣慰。 白老太太喜悦并震惊道:“小师父,看不出来你真是高人啊!” 黄老太爷乐呵呵的说:“我师弟知晓许多上古秘术,有些连我这样一大把年纪都没听过。” 白老太太深以为意,点头说:“原来如此,小师父年纪轻轻就掌握这般奇绝的术法,将来必成大业。” 她再三向我道谢,又回寮房取出灵药熬制,然后喂给小刺猬喝下。 灵药有补充灵气的作用,可以使小刺猬更快地恢复人形。 喝了一碗药后,小刺猬沉沉睡去,再一觉醒来她已然再度变成了人形。 白老太太一直跪在庙宇的泥塑佛像前为孙女祈祷,见她终于醒来,喜极而泣,过去将小刺猬一把搂进怀里。 “咱们的小刺猬终于醒啦,我的心算是放踏实了。” 小刺猬看着白老太太许久,眼神有些空洞,呆滞,好半天才慢吞吞叫了声:“奶……奶……” 白老太太听着语气,略略蹙眉,心想可能孙女刚刚神魂归位,灵相还不稳,也没放在心上。 她想让小刺猬过来谢我,可小刺猬突然从她怀里钻了出去,急匆匆跑进了寮房,在一处角落里挖了起来。 小刺猬在小小的角落里面挖呀挖呀挖,最终挖出一个白色的小坛子,打开坛子盖,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炕上,原来都是水果糖。 她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数了数,露出满意表情,然后挑了一块最小的含在嘴里,将其余的都放进兜里,才走了出来。 白老太太忙将孙女搂起来,指着我说:“是哥哥救了你,快去谢谢哥哥。” 小刺猬回头茫然地看着奶奶,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一样,最后在白老太太充满期冀的目光中慢慢朝我走来,跟着掏出一枚水果糖说:“哥哥……吃糖……吃糖糖……” 我自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小刺猬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再无那股聪明机灵的劲儿了,双眼空洞无神,且黯淡无光。 这小家伙该不会傻掉了吧? 可《连山易》中并没记载使用“搜魂术”复活人是会变傻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眉宇沉沉,兀自不解。 第128章 伤魂 黄老太爷突然说道:“这孩子,好像缺了一丝地魂,而且七魄也不稳,所以喜怒哀乐都有些僵硬。” 我方才恍然。 “肯定是我学艺不精,没能完全把她魂魄都招来。” 我开始自责起来。 白老太太连声喟叹,落下来几行清泪,但孙女死而复生,也看得开了,说道:“不怨你,你已经尽力了,起码把小刺猬救活了。” 跟着,她脸色又蓦然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这件事情都怪胡家,仇我必须要报。” 黄老太爷劝她说:“老仙长,像我们这些做出马弟子的人经常帮人驱邪避凶,都得罪过不少脏东西,胡三利也会是这样。现在保着他的狐仙一走,他也就没了仙家庇护,怕那些脏东西都会回来找茬,轻则胡家衰败,重则家破人亡。” “可以预见未来胡家不会落得好下场,您也就别再报这个仇了。好歹他是胡家的弟马,万一因此惹怒了胡家仙堂可容易招来麻烦。” 白老太太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冷道:“我不管惹到谁,是胡三利他害的我孙女,我就找他孙子报仇,谁劝也没用。” 见她如此固执,黄老太爷也就不再言语了。 次日清早,我刚起来就不见白老太太的身影,只有小刺猬背好背篓,扛着小花锄机械地往外走。 我叫住了她,问她上哪儿? 小刺猬看了我半天,喏喏地吐出俩字:“上山,种草。” 她的反应好似慢半拍,也很少张嘴说话,大部分记忆都丧失掉了,唯独记得白老太太每天的叮嘱。 但也只记得这些了。 我拉住她说:“今天奶奶不在家,就别去种灵药了。” 小刺猬指着大山,摇着头说:“不行,太阳照到山顶了,奶奶说……太阳照到山顶就该干活了。” 说完,便走出了土庙。 我心中轻叹,看着孩子可怜的背影,也没再去拦她。 恰在此时,忽听村子里有人喊:“不好啦,有孩子掉井里了,快来救人啊!” 东槐村村民闻言都跑向出事地点,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我听明白了。 原来是胡三利的孙子在外面玩,看到了一只刺猬,大概觉得好奇,就追那刺猬,却没想到那刺猬爬进了井里,小孩就像着了迷一样也跟着跳了下去,这一幕恰好被一邻居看到,然而却阻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胡家孩子掉进了井里。 邻居赶忙喊人过来捞,但捞上来的时候,那小孩就已经没气了。 村民们慌乱地抬着小孩子的尸体朝胡家跑去,我站在远处望着一切,心中了然,胡三利孙子的死定然不是意外,多半是白老太太干的。 她变成了刺猬,吸引小孩子的注意,然后将他带入井中淹死。 五大仙家性格都很乖戾,睚眦必报,即便相对温和的白家仙急眼了也是如此。 我回到土庙,白老太太已经回来了,她表情平静且严肃,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忙着料理家务,把小刺猬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跟着还预备许多水果出来搁在小刺猬的床上,足够她吃好些天的。 我看着奇怪,瞅了眼黄老太爷,见他面色凝重,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对啊,我都能看出来白老太太设计害死胡三利孙子报了仇,胡三利不可能想不到,一定会回来报复。 虽然他已经没了仙家护体,可到底是胡家仙堂的弟马,且资历极老,一旦往上状告的话,凭胡家在五大仙家的地位,白老太太多半会被治罪。 她应该也是预感到了这些,万一胡三利要她给自己孙子抵命,小刺猬今后便孤苦无依了,所以白老太太想尽力多给孙女留些吃的、穿的。 黄老太爷摇头,苦叹着说:“老仙家,这是何必呢?” 五大保家仙虽被称呼为仙家,可到底是动物变的,习性的确极端。 白老太太不甘孙女被残害变成痴傻害死了胡家孙子,出了气心里才算平衡。 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巨大,极可能因此得罪强大的胡家仙堂。 五大仙家无论按顺序排名还是家世显赫白家都无法与胡家相提并论,她们只是外五行,没多少信徒。 况且小刺猬年岁还小,万一白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一个孤苦无依,想想都很可怜。 白老太太为报仇害死胡三利孙子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从山头滑落到了山尾,小刺猬就准时回来了。 她伤了魂,痴痴傻傻的也感觉不出来土庙里异常的氛围,突然瞥见桌子上满满的水果特别兴奋,跑过去满足地吃了起来。 白老太太将她搂在怀里,神情期待地看着门外已经沉落的夕阳。 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土庙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把着窗户一瞅,好家伙,无数绿油油的眼睛一闪一闪,黑夜之中,闪闪发亮,犹如地狱冥火,看起来骇异瘆人。 我赶紧招呼黄老爷子说:“师兄,你快过来看看,土庙附近围了好多只狐狸。” 黑夜之中,那些狐狸眼睛闪闪发亮,走动起来也是鬼鬼祟祟,一直在土庙附近徘徊,逡巡着,不停呜嚎。 有只白毛狐狸还趴在了窗台上,偷偷朝着屋子里看去,白老太太朝它嗔道:“胡家人,咋鼠里鼠气的?下作的腌臜货,有什么事直接说。” 那白毛狐狸咯咯一笑,用细尖细尖的女夹子音说:“白奶奶,晚辈胡可可,今天来这儿是传话的。您摊上了一个官司,监堂让您回家一趟。” “家”这个字我很熟悉,指的就是出马仙的大堂营。 于是,一个念头在我心头萌生。 既然我也想去大堂口,白老太太又势单力薄,去了多半会吃亏,我去帮帮她也是好的。 虽然我在出马仙里地位低贱,人微言轻,但多个猴儿还多把劲儿呢! 白老太太冷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又怎么样?” “那……可就别怪晚辈们无理了。” 胡可可也把声音压沉,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黄老太爷突然说:“既然是大堂营监堂过来请白仙长回家,为啥来的都是你们胡堂的人?” 胡可可乜了眼他,目光中带着轻视:“呦,这位是?” 黄老太爷昂着胸脯说:“我是黄家的弟马,黄忠发。” 说完,他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再醒来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胡四姐,小孩子无知,我代徒孙给您赔不是了,您别见怪。” 第129章 仙家公审 胡可可白了他一眼,语气讥讽道:“窃,我当谁呢?原来黄刚烈啊!往后好好管自家孩子,万一闯了祸可别怪我。” “是,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黄刚烈满脸堆笑着说。 我窝了一肚子火,暗忖:这cp也太违和了!黄老太爷这么刚烈的汉子居然拜个怂仙儿当保家仙? 黄刚烈这黄皮子仙都对不起它名字。 白老太太见事已至此,不跟着走也不行了,只是她委实舍不得小刺猬,就对我说:“小师父,我走后还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孙女。” 我摇头说:“不,我跟您一起去。” 白老太太惊讶说:“这怎么使得?要知道,我这次去大堂营凶多吉少,我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黄刚烈也跟着说:“小子,别以为你有血骷髅罩着就行,大堂里的家法可严了。你呀,别自投罗网了。看在吃过你的鸡跟馒头的份儿上爷爷我提醒你下,做人该知道个天高地厚。” 我无视他冷道:“但做人更加要有骨气,不然活的再长也是废物。” “你……” 黄刚烈瞪大鼠眼,气急败坏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认怂在先。 我又对白老太太解释说:“其实我也要去大堂口办事,况且您一个人去实在危险,对面狐多势重,恐怕您连讲理的机会都没有。” 白老太太担忧说:“可是,我最担心小刺猬没人照顾。” 黄刚烈笑道:“放心,我帮您照顾孩子,也不要您感谢,赏我几根仙草就行。” 它虽然怂,但鼠品倒不坏,白老太太遂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土庙门霍然被打开,眼前出现一条奇异的路。 这条路我见过,正是通往大堂营的路。 狐狸们原地打了个转儿,就不见了身影。 白老太太将小刺猬交给黄刚烈,同我一起朝大堂走去。 沿途的景色与上次来无二,我们很快来到了那幢金碧辉煌的大殿前。 殿内站满了各色狐狸,以红毛狐狸跟黄毛狐狸居多,一人跪在正当中,正是胡三利。 看见白老太太走了进来,他目露狰狞凶狠,脸色发青,恨不得过去食其肉一般。 胡可可走到大殿墙边,对着湖光山色,碧波荡漾的景致说道:“启禀监堂,小的已经把人带来了。” 那画上的湖心处游动着一艘画舫,只听从船头的露台处传来懒洋洋的回音:“好,先让她们跪好,待我喝完这杯陈酿便过去。” 胡可可谄谀着嘿嘿笑着,夹子音更尖了:“不着急,您老愉快更重要。” 又回头对白老太太冷嗔道:“还不跪下?” 白老太太却不为所动。 “哎呦,都到这儿了还在拿捏做派呢!” 胡可可阴沉着声音说:“别等我有了法子的时候,你可就没了面子。” 白老太太目光锐利地瞪她一眼,骂道:“浪贱的卑奴,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她随手一甩,一道真气从衣袖内射出,将胡可可打出数米远,直接摔进了壁画的河中。 等胡可可在出来时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落汤狐。 胡可可气急败坏地就想朝白老太太扑去,却被一狐拦下。 我一瞅正是那天同鼠仙灰八喝酒的胡一枝。 他端着酒壶,一脸醉相,眯着眼睛劝导说:“可可妹妹,算了,她在白家也算有头有脸的,虽说白家势力小,也不好打脸。” 胡可可恼道:“你连白家都怕?” “不是怕……” 胡一枝话没说完,就见壁画附近泛起一阵金色旋风,旋风散尽,一位风度翩翩的锦衣公子现身。 他就是出马仙堂口的监堂胡云夷光。 监堂负责监督堂口里的诸位仙家,这个职位通常由胡家担任。 因为相比其他几位保家仙的性格,胡家仙更加谨慎,聪慧,甚至狡黠。 出马仙堂口的组织结构挺复杂,其中“掌堂教主”是堂口的总管理者,也是出马仙领袖。 除此以外还有报马四位,分别是传堂报马,护身报马,扫堂报马,接堂报马。 他们类似于教派的护法,并非管理者,但各有各的职责。 在掌堂教主跟报马之间的是压堂,坐堂,监堂。此三堂各司其职,压堂者均为德高望重的老仙,他们有威信,可以压住闹事仙家,保证堂口的稳定,一般用武将来担任! 坐堂的仙家则是大堂营的基础,它们平时不离开仙堂,我上次看到的胡一枝,灰八都是坐堂仙家。 现在大殿里的各路仙家都是坐堂仙家。 不过说是“各路”属实不严谨,分明就只有胡家一路。 胡云夷光负手站立在监台之上,俯视着白老太太质问:“你本是罪身,何敢造次?” 白老太太冷声回敬说:“监堂想对我兴师问罪?可以,但这不合规矩吧?要公审我至少内五行的仙家都要在,白家也得出人旁听。” 胡云夷光道:“你不在仙位,不需要五家联审,至于白家嘛,我问过了,他们都不愿意来。” 白老太太挑眉,冷笑:“你当真问过了?” “怎么?你不信?” “老身打死也不信。” 胡云夷光突然变脸,翻了翻眼皮严肃的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撒谎了?” 我一听,这不分明耍无赖吗? 他故意扯谎,白老太太咋可能找到证据? 上哪去找? 于是,我开口说道:“监堂大人,你倒反天罡了。连人类社会里都说谁主张谁举证,是你告诉白奶奶白家的仙家不愿意来的,怎么说也得是你拿出证据出来吧?” “白家人不愿意来谁听见了,人证在哪儿?有没有录音,物证又在哪儿?” 胡云夷光对我怒目而视,呵斥道:“哪儿来的野仙,敢跑堂营闹事?” 我昂然回答:“我不是野仙,我是清风堂弟马,我的仙家是血骷髅。” 胡一枝赶紧说:“我知道,他的确拜的是血骷髅,监堂您看,他胳膊上还有黑劫环呢!” 胡云夷光微眯眼睛,哂哂冷笑:“那又怎样?就算是弟马也得要分高低尊卑,你一个顶香的小弟马,竟敢直接质疑监堂,本身就是大罪过。” “扫堂报马,把这闹事儿的小崽子轰出去。” 第130章 清风教主驾到 胡一枝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悲堂最好别惹,万一把今天私审的事情捅出去了可咋办?” 胡云夷光果断说道:“那就更不能留他了。” 我恍然,瞪大眼睛惊呼:“原来你们在私设公堂,白奶奶,我们快走吧!” 胡云夷光恶狠狠瞪了胡一枝一眼,骂道:“废物,嘴上没个把门的。” 跟着,他脸上杀气十足,喝道:“绝不能让他们走掉,我胡家的扫堂报马呢?” 言还未闭,我身后忽然转出两团红气,化作两条红毛狐狸,呲着牙咧着嘴,露出狰狞凶相,嘴里含着阴恻恻的低吟,却不攻过来。 我知道它们这是忌惮血骷髅,当下故作镇静,唤出屠灵刀含在手中。 屠灵刀身上的异彩蓝光也把两个扫堂报马吓得不轻,能清晰地看出两张狐脸上的惧意,直勾勾的看着我。 突然,一只狐狸冲着我阴森森的一笑,紧跟着带着股浓郁的杀气朝我迎面扑来。 待它迫近,我挥舞屠灵刀一刀劈在狐身上,正当我暗中窃喜时,被我砍中的红毛狐狸竟“砰”的一声爆炸了,化作一团猩红色的气息,跟着身影消失在红雾当中。 我心一凉,才刚明白砍中的原来它法术生成的幻体,后背就被它拍了一爪子,登时地面上血流成河。 且这一爪子势大力沉,把我整个人都冲击到了大殿门口,顿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见我这般轻而易举的就被攻击到,那扫堂报马略显诧异,歪着脑袋,一双狐眸里尽是不可思议。 不仅是它,胡云夷光也露出费解之色,余光乜着胡一枝质问:“你不说他头顶的仙家是血骷髅么?他咋没出来保护这小子呢?” 胡一枝期期艾艾,茫然摇着头说:“不……不……不是,我也……说不明白了……难道我醉了?” 胡云夷光冷斥:“哼哼,怕是我醉了吧?胡邹八扯。” 胡可可谄笑着说:“监堂大人,血骷髅一定是惧了您的威严,不敢出来造次了。” “还是你明白。” 胡云夷光嘿嘿一笑,甚是得意。 扫堂报马回头,用异常阴沉的声音问他:“这人是轰走,还是就地处决?” 胡云夷光冷冷的果决道:“事已至此,绝不能留下活口。” 扫堂报马气沉丹田,蓄力后朝我剧烈地冲撞过来。 我刚刚就已经身受重伤,心知再被它狠撞一下非得领盒饭不可,为今之计祭出封魂钉射在它眼睛上。 保家仙虽被称为“地仙”,众所周知,它们其实是妖,自然会遭到封魂钉的克制。 扫堂报马没有防备,更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手,顿时发出了一阵儿凄厉的惨嚎,狐脸上全是血迹。 见状,围观的狐仙都露出惊讶之色,不断的跳来跳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整个大殿哗然一片。 胡一枝惊异:“好家伙,这么多年了,这小子是唯一一个能打伤扫堂报马的。” 另一扫堂报马身子一颤,它们刚刚失了面子,正气急败坏,朝我发出愤怒的低吼,呲着牙要袭来。 这时候,白老太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玉拐杖,陡然间勾住了狐狸双脚,用力一甩,扫堂报马飞出数米摔在地上,一阵的晕眩感让它站都站不稳。 胡云夷光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妈的,这是要造反啊!好,我亲自下来收拾你们。” 刚说完话,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原来双腿被几只黑黑的小手牢牢把住了。 小手胖乎乎的,但看起来阴森恐怖叫人毛骨悚然。 胡云夷光惊叫道:“竟然是过阴童子!” 过阴童子出现,那必然意味着清风教主驾到了。 只见门外,有团漆黑的煞气一路冲撞了过来,挡在大殿里狐狸像是被重击了一般,纷纷朝着两侧飞了出去。 煞气之中无数胖乎乎,穿着肚兜,面貌狰狞,皮肤暗黑的小鬼,摆动着小胖胳膊昂然向前飘着走。 他们身上绑着各种各样的铃铛,迎风晃动,声音空冥阴郁,再配上调皮、瘆人的笑声,饶是狐仙也都感觉惊恐。 过阴童子们组成莲花阵型,抬着端坐的清风教主飘飘移来。 清风教主盘膝而坐,一路目不斜视,或者说目中无人,总之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眼皮都不抬,颐指气使问道:“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无论资历,辈分还是仙级地位,都高于胡云夷光,后者不敢不敬,恭声说:“回清风教主,白家老太太杀了我胡家老弟马的孙子。您有所不知,胡三利的孙子可是我胡家非常器重的下一代顶香弟子,本来想靠他完成重要任务,可却被白老太太害死了,所以今天我们来公审她。” “那就审呗?为啥对我的人下手呢?” 胡云夷光答道:“这小子不懂尊卑,对我这个监堂不敬,我才叫扫堂报马教训教训他,一切都合乎规矩。” 清风教主淡淡道:“规矩是规矩,我的话是我的话。我现在要你把古灵放了,行吗?” 胡云夷光昂然回答:“行。” 清风教主也不废话,走到我近前,拍了我后背一下输入真气,我的伤立马就好了。 然后,他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拍我肩膀说:“跟我走吧!” “可是,白奶奶她会被害死的。” 我望着白老太太用恳求的语气急道。 清风教主不耐烦说:“那与咱们悲堂也无关,快走。” 他催促着把我拉出大殿,责怪道:“你说你这孩子不好好挣钱,往这儿跑干什么?” 我如实的把血骷髅粉碎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清风教主面露惊异之色,感慨说:“好小子,别人都是因为帮血骷髅渡劫死,你小子能让血骷髅帮你帮到死,你可真是天生作死的材料啊!” 我噘嘴说:“所以我才来问您,怎么能让血骷髅复原?” 清风教主沉吟了下,又说:“先不说这些,你现在赚多少钱了?” 我心里估算了下:“差不多300万吧?” “废物啊!” 清风教主用手指头狠杵我脑袋,连鄙夷带埋怨:“这么久才赚300万,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个亿?现在经济那么景气,傻子多到骗子都不够用的地步,你才骗……赚到300万。你现在赶紧把钱都给我。” 我诧异道:“不是攒够一个亿再一口气给你吗?” “哎呀,规矩改了。” 清风教主大手一挥,又低声嘟囔:“谁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赚够一个亿?” 第131章 又变穷光蛋了 接着,他想了想,又重新解释说:“啊,这个……分期付款也行。” 随后又补充了句:“这叫定金,你现付定金福祉就会随着你付款额度的增加而增加,这项政策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向地府申请下来的。” 我掏出银行卡说:“钱都在这里呢,不是现金。” 清风教主看到银行卡两眼烁烁放光,一把抢过去在手掌里摩擦不停,等还给我时,我的肾6也响了,银行给我来了一条短信。 我一看,禁不住叫妈。 清风教主把我银行卡里的钱一口气都划走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一分钱都没给我留啊。 这个老财迷! 我心中苦闷,清风教主却看向我的肾6,挤挤眉毛,不怀好意的笑道:“臭小子,手机不错啊!” 我赶紧护好手机,嘴上说:“你现在总该告诉我怎么复原血骷髅了吧?” 清风教主思量半晌,说道:“这个嘛!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是难如登天。想复原血骷髅得需要两种东西,一是阴阳草,二是无常血。把它们搅拌在一起服下去就行。” 我急忙问:“这两种东西到哪里去弄?” 清风教主思忖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我急道:“可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弄阴阳草和无常血呢!” 清风教主长长一叹,诚然说:“这两种东西事关天机,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了就会遭受上天的惩罚。” 我问:“什么惩罚?” “惩罚有很多种,万一是破财不完蛋了吗?” 清风教主指着我严肃地说:“不许跟着我啊!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了。” 说完,他脚下腾升起一团黑雾,无数过阴童子抬着他就走,有的还回过头来朝我扮鬼脸。 我又气又急又无奈,孑然沉叹了声,忽听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师父,阴阳草老身这里有。” 回头一看,见正是白老太太,我激动的说:“白奶奶,您没事儿了?” 白老太太脸上晦暗不明,她突然抓住我手背,语重心长的说:“你是个好人,我想把小刺猬托付给你照料,你能答应我吗?作为报答,我愿意把阴阳草送给你。” 听了她的话,我一瞬间感觉脊背发凉,这话的意思不言自明啊! “白奶奶,难道你回不去了?” “胡家仙堂不愿意放过我,非要我抵命。” 我惊得哑口无言。 白老太太追问道:“你愿意帮我照顾小刺猬吗?” 我沉沉点头,突然又说:“那你现在可以跑啊!” 白老太太干笑着摇了摇头,“我死活无关紧要,事情了结了小刺猬也就能清静了,我只希望她能好生长大成人,再修成真仙。” 说着,她将一只药袋放在我手心,继续道:“这只两仪灵袋里装的就是阴阳草,还有些其他的灵药,都是我潜心培育数百年栽下的结晶,而且两仪灵袋也有可使法宝修复的灵韵,你拿着它对你将来行走江湖有诸多好处。” 我郑重点头:“多谢白奶奶,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刺猬。” 得到了我的许诺,白老太太非常欣慰,脸上也再无牵挂,安然地走回了大殿。 随着殿门关闭,我心里空落落的,感到怅然若失。 我不想听见白老太太死亡时的惨叫声,心头悲痛地按着原路返回。 路越走越迷离,朦朦胧胧间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土庙里,黄老太爷正在逗小刺猬玩儿,听声音黄刚烈已经离开他的身体了。 黄老爷子见我神情黯淡,情绪低沉,同时见白老太太也没同我一起回来,心里便猜出了大概。 小刺猬从他身上下来,一蹦一跳地朝我过来,眨着大眼睛玩味地看我。 少顷,她歪了歪头,有些迷茫,好像能体会到一丝我的心情,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将个头大一些的都挑走,然后把剩下的凑过我眼前:“哥哥,吃水果糖。吃了糖心就不苦啦。” 我心想:小家伙可能感受到我此时的心境,虽然不明白因为什么,但用甜祛除心里的苦涩也时孩子简单的想法。 当下,我将水果糖一把攥在手里,然后一口吞下,然后抿抿嘴,强挤出一丝笑容。 本以为小刺猬也会冲我笑,可她双眼像是被触电了一样意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咬着嘴唇呐呐开口说:“我让哥哥选颗糖,哥哥都吃啦?” 她把嘴巴狠狠嘟起,眼巴巴看着我,委屈难受溢于言表。 看着小刺猬迷茫无辜的眼神,我把她抱了起来。 小家伙肉乎乎的,胖胖的十分q弹。 “小刺猬喜欢吃水果糖吗?” 小刺猬点点头。 “那跟哥哥走吧,哥哥家里有很多水果糖可以吃。” 小刺猬摇摇头:“奶奶说,不能乱跑。乱跑奶奶气,奶奶气就要得病。” 这些话都是白老太太一遍又一遍教给她的,小刺猬虽然变得痴傻了,却把这些话记得实在。 我说:“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临走的时候让哥哥照顾你,你以后跟着哥哥,我保护你。” “我不要哥哥保护。” 小刺猬嘴嘟了嘟:“我要留下来种灵草,等奶奶。” 我见她神情坚决,这般固执,就说道:“可是你一个人生活太危险,万一出现意外奶奶会生气,生气了就要得病。” 白老太太死了,但胡三利还住在东槐村,一旦让他知道小刺猬还活着,指定会对她下毒手为自己孙子报仇。 虽然胡家已经逼死了白老太太,按规矩不可以在对小刺猬下手了,可胡家仙堂现在我连狐狸毛都不敢相信。 所以,我认为让小刺猬留在东槐村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小刺猬吓得脸泛白:“奶奶不得病。” “那就让哥哥保护你吧?” 她软了神情,用力点头:“嗯。” 我心笑:这小家伙果真很在意她奶奶。 黄老太爷问我:“你要带走小刺猬,想好把她安置在哪儿了吗?” 我拍了下脑门说:“把这茬忘了!咳,大不了学不上了,我带着小刺猬回三清堂住。” “养小孩可要钱,你的钱够吗?” “我有三百多……” 还没说完,我突然想起来赚来的钱都让清风教主那个老财迷拿走了,别说小刺猬了,可能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第132章 阴路鬼市 见我失落的样子,他笑道:“要不,就先把小刺猬寄存在我家的仙堂里,等你攒够了钱,再把她接走。” “好,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总不能把小刺猬留在这里让胡三利去害吧? 谈完了小刺猬,我又问黄老太爷那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师兄,你知道无常血是什么吗?” “啥无常血?” 黄老太爷茫然摇头,不解的反问我。 我诚然说道:“清风教主同我说,想要血骷髅复原需要两样东西,阴阳草同无常血,白奶奶给了我阴阳草,但无常血她没有,我也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黄老太爷问:“阴阳草是她种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他思索着说道:“那么说来阴阳草是种灵草,照这个思路去推测的话,无常血会不会是黑白无常身上的鬼血呢?” 有道理! 可听到这话我立刻犯了难。 黑无常白无常那可是正经的鬼差啊!别说我平时碰不到,就是碰到了,人家也不可能为我义务献血啊! 这下我可犯愁了:“师兄,这无常血也太难搞了吧!首先黑白无常普通人一辈子也就能见一次,我要是见到了,那救血骷髅也就没啥意义了。” 遇到黑白无常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黄老太爷干咳了声说:“师弟,我跟你讲,你甭上火,其实黑白无常并不那么难见到,他们也经常到上面来。” 我诧异,张大眼睛看向他:“您咋知道的?” “你忘了我是金钱执事么?干白事的人,想探听到鬼界的事情那还不容易?” 他嘿嘿一笑,跟我解释说:“其实,下面也跟上面一样,权力大于规矩,即便是鬼只要你有钱或者有权,有背景,想上人间玩玩也不难。” “方法有很多,比如可以买通下面的鬼吏偷偷的上来,只要准时准点回去不被察觉就没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说到底上面下面一个样。” “听说,还有专门干这种买卖的小鬼呢!” 黄老爷子的话我倒是身体力行的亲自经历过,那次露天电影遇见的阿飘就是从下面上来的旅游团。 “啊!那黑白无常也会上来看露天电影吗?” “啥露天电影?” 我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又重新问:“要到哪儿去找黑白无常?” 黄老太爷干脆的告诉我:“鬼市。” “现在还有鬼市?” “只要有城隍爷管着的城市都有鬼市。没鬼市城隍爷吃什么?现在信鬼神的这么少,这年头连成精都违法。” 我激动地问:“那你知道哪里有鬼市吗?” 黄老太爷诚然说:“我就知道一个鬼市,就是俺们县城的,先把小刺猬安顿好,我带你去。” 小刺猬很听话地把被子扯开钻了进去,安安静静的蒙起头睡了。 我想过去告诉她蒙头睡觉不好,却发现被子一直在轻轻颤抖,便没出声。 第二天,小刺猬独自坐在门槛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土路,那是她奶奶每天回来的必经之路。 任我怎么叫她都只跟没察觉似的毫无反应,拉她也不动,皱着眉,小脸儿上满满的逆反态度。 我跟黄老太爷无奈,只好就这么陪着她。 小刺猬在门口坐了好几天,也一直没看见奶奶的身影,仿佛认可了我的话,又仿佛看清了现实,她收好水果糖,取了几罐子灵草放在竹篓里,然后背起竹篓拿上小花锄慢吞吞的跟我说:“哥哥……我们走吧。” 土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只是小家伙跟我们走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望着山头位置,那片种灵草的坡顶大概是她唯一留恋的地方了。 离开了东槐村,我们又坐车辗转几次才到了黄老太爷家。 他家也住在乡下,但距离城区较近,人流比较密集。 黄老太爷家很大,前堂就是他开的堂口,院子里还摆着一鼎巨大的香炉,每天香烟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庙了呢! 我们暂时先将小刺猬安置在后院,黄老太爷还特意为她开出来一块田地供她种灵草。 小刺猬蹲下闻了闻土地,突然捂住鼻子呕道:“好臭!” 其实那片地闻起来并不臭,只不过灵气枯竭时期三界大地都被污染,小刺猬作为灵童她鼻子能闻到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从竹篓里取出灵草放进药炉里炼成药,又将药磨成粉撒在土地上翻整好。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后院里有棵死掉的桃树又重新焕发了生机,没两天的功夫就结出了硕大的桃子。 我摘下一颗咬在嘴里发现甘甜多汁,就笑着对黄老太爷说:“师兄,恭喜你发财了。” 黄老太爷不解:“发什么财你恭喜我?” “你得了块宝地啊!” 黄老太爷终于反应了过来:“哈哈哈,那真是该恭喜。没想到小刺猬这样厉害!” 滋养土地为土地补充灵气是白老太太教给孙女的,小刺猬虽然魂被伤了,痴痴傻傻,可但凡白老太太教她的东西,叮嘱她的话却全都记得。 “哎,师弟,我觉得小刺猬这些天变聪明了。” 黄老太爷突然说:“会不会她的魂并不是真丢了,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沉睡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找回来。即便是魂伤了也能修养好啊!” 我不置可否,心想:但愿如此。 安顿好了小刺猬,我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暗忖:将来一定要多赚些钱,给小刺猬买个大宅院,让她能在里面开心的种灵草。 当然,前提是我能成功的活下去。 这可不容易。 九莲宗的追杀先不提,如果不尽快复原红骷髅,干红棺尸的纠缠我都够呛能躲得过去。 所以,现在要紧的就是如何得到“无常血”。 黄老太爷跟我说,县里的鬼市就在三清堂附近。 “其实啊,路跟人一样都是有属相的,有的路属阴,有的路属阳。你记得县里有条叫锦东路的夜市吗?” 我回答说:“知道,就在锦屏路东面,我过去上学都会走那条路,你说的夜市我也逛过,但早就被取缔了,听说因为总发生意外事故,不是着火就是有逛夜市的人吃坏肚子。” 黄老太爷点燃了烟袋锅,呵呵地笑着说:“把夜市开在阴路,当然会出邪门事儿了,因为挡鬼的道儿了嘛!” 第133章 古怪手机 我恍然。 老校区那片地方虽然也就巴掌大,却真真邪门得很,光怪陆离的事情层出不穷,是片阴气极重的区域。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啊! 鬼电影,校园里盘踞着的笔仙,被邪灵入侵的明朝阴阳师宅院,附近还挨着鬼市。 没想到我在如此凶险的阴邪的地方念了好几年书,居然还能活着,现在想想还真是命大! “这么说,鬼市就在那片夜市的位置?” 黄老太爷摇头:“鬼可不敢走阳世的阴路,他们都是偷偷跑上来的,再都凑在阴路里阴气过盛影响到阳间人的安全,那不等于自我暴露吗?” “阳路鬼祟更不敢走,怕被阳气冲到,他们走的路叫阴阳路。” “阴阳路白天走人,晚上走鬼,在这种路上走有两个忌讳,其一,八字轻的人不能走,再者走在阴阳路上若是遇到被人喊名字,切记千万不能回头。” 他煞有介事说道:“不然,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容易掉魂。” 当晚,我跟黄老太爷便来到了他所说的那条阴阳路鬼市街。 锦东路在锦屏路东面,说是阴阳路其实开发的也算不错了,路灯照明啥的都很齐全,柏油路也平平整整,还有些饺子馆、烧烤摊等做小买卖的商铺,人流量也不差,算是条人气不错的商业街了。 路口有个摆摊算卦的,摊位很简易,就地铺了张八卦黄布,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搬个小板凳靠墙坐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黄老太爷看着算命的摇了摇头:“真是挣钱不要命了,连鬼的命都敢算。” 算命先生面前坐着的女人脸色异乎寻常的惨白,身上散发幽幽阴气,若算命先生有那么一丁点本事也能看出来面前坐着的不可能是活物,然而他却说得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 “姑娘,我看过了,你跟你男朋友姻缘极为相配,他是你的正缘,你跟她结婚一定和和美美,夫妻恩爱。” 算命先生看着面前客人的手相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着女人的的表情。 女人却幽怨的说:“我问你的是我男朋友现在去哪儿了?我要去找他。” 算命的摸了摸胡子,慢悠悠道:“这个……你往南面走就能找到他了。” 女人付了卦钱走后,黄老太爷走了过去对着算命的眉毛皱了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我说兄弟,你连鬼都敢骗,如此贪财可小心命要没了。” 算命的立刻不悦道:“哪里来的老头?大言不惭,你是捣乱的吗?” 黄老太爷冷笑:“俺不是想跟你盘道,只是想提醒你下,不是啥样的钱都能骗,小心遭到报应。” 他说完就要走,算命的眼睛一瞪,“你这是啥意思?我的名誉不能让你败坏了,不行,你得赔我钱,不然我报警抓你。” 黄老太爷也不急,不疾不徐说道:“你印堂黯淡,山根发青,马上就要倒霉了,赶紧回家躲着去吧!” “啥印堂,山根,啥意思,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黄老太爷冷笑,鄙夷的说:“连基本命相都不懂,就敢出来骗钱,俺们玄门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神棍败坏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跑来,急声对算命的说:“大师,你算的也不灵啊!” 算命的扫了女人一眼,冷道:“你谁啊?我可不认识你。” “你翻脸不认人是吧?” 中年女人喊道:“昨天我在你这里算命,你告诉我只要往南走就能躲过劫难,可我还是没能摆脱纠缠。你得帮我解决了,不然我报警抓你。” 一听说报警,算命神棍顿时慌了神。 我对他嘿嘿一笑:“我说大师,你给人算命就会一句往南走啊!这么算命被打死是迟早的事儿。” 黄老太爷乜着他说:“我劝你还不听,这就是报应,连鬼的命都敢算,你看看刚才那女鬼给你的卦金吧?” 算命神棍先是一脸不屑,下意识掏出兜里的卦金,然而掏出来的竟然都是黑乎乎的纸灰,沾了他一手。 这下子神棍真怕了,吓得跳得比兔子都高,左观右望,恐着声期期艾艾说:“真出……出……出……出鬼了,咋……咋……咋办啊?” 黄老太爷说:“咋办?趁着女鬼没回来缠你,赶紧跑吧,最好找个庙躲几天。” 神棍连连点头,撒丫子似的跑没影了。 他走后,中年女人突然给我俩跪了下来:“两位一看就是高人,请救救我吧!” 我扫了眼她,见她脸上气色并不差,但一眼就能看出了不对劲。 常人肩头都有三盏明火,其实就是生命之火。这女人却少了两盏,唯一剩下的那盏也很微弱,表明她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戛然而止。 见状,我明白了,这是真遇到麻烦了。 我笑着说:“阿姨,有啥事你尽管说,积攒功德的事情,我们自当不会推辞。” 黄老爷子也点头,又对女人说:“大妹砸,你把自己遇到的怪事跟我这小师弟说说吧!甭看他年纪小,本事可高哩,我看除了他,没几个人能帮得到你。” 女人对黄老太爷的话深信不疑,伸出手说:“大师,您帮我算一算,我遇到怪事儿了。” 她这意思是让我给看看手相,可这本事我也不会啊! 同时,听到“怪事儿”仨字,我挑了挑眉,借故说道:“那就甭看手相了,你直接说事儿吧!” “也行。” 女人合计了下,说道:“这怪事得从我捡到这部旧手机开始。” 她说着,拿出了一部翻盖手机,还是诺鸡亚,大品牌的。往前几年,这种手机的地位堪比我现在使唤的肾六。 女人说:“我是拉保险的,特别需要用到移动电话,过去我用的那部手机款式太旧,但我又舍不得买新的。正好让我捡到这部手机,我心思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可是,自从我捡到这部手机之后,就经常遇到怪事。” 黄老太爷笑道:“俺虽然没用过手机这种高端玩意,也知道那是打电话用的,现在年轻的民工都已经普遍配备了,我甭说手机了,烧鸡都没混上。大妹砸捡了部手机准定挺兴奋,谁知道捡来手机是不祥之物,是吧?” 第134章 有鬼要夺你舍 女人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说:“倒也不是不详,起初还救过我的命呢!有一天,我跟公司经理约好要见个大客户,定的是下午两点见面,经理开车来接我。可正当我要出门的时候,我捡来的手机忽然响了下,我一看是条短信,上面写着:不要去见客户,不然你会死。” “我当时就是一愣,见号码是陌生的,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发来的恶作剧,也没当回事,可左思右想,越来越害怕,最后还是跟经理说身体不舒服,不去见客户了。” “结果,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听公司的同事说,昨天经理在去见客户的路上开车出了车祸,被撞死了。” 黄老太爷不自觉的看了眼女人手上的灰色手机,面色有些沉重、悸恐。 女人接着说道:“这只是第一件怪事。但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我的精神就开始衰弱,只好跟公司请了假。有一天,单位突然通知我,让我赶快去公司开会,说是总公司的一位大领导来了,要求每个人都参加。我换了衣服正要去公司,结果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的还是:不要去开会,不然你会死。”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多信了短信几分,跟公司表态身体依然不舒服。领导很生气,还扬言要解雇我,我一咬牙还是没去。” “结果,几天后一位同事突然打电话给我,夸我真有先见之明。原来啊,那位总公司的领导过来开完会后,公司还安排了工作餐,但菜里有种毒蘑菇,可能是厨师大意了没炒熟,整个公司的人都中毒送进医院了,最后死了七个人呢。” “老实说啊,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害怕,这部手机太邪性了。” 女人边说,脸上露出的恐惧越发强烈:“还不止这两件事呢!就在昨晚,公司又要举办宴会,我想,前两次都没参加上,这次应该积极响应了吧!结果短信又来了,又让我千万别去。” “我是不敢不听了,无论同事怎么劝都没去,还别说,果然他们去的那家饭店发生了火灾,死了好几个客人。” 我笑着说:“阿姨,你捡来的是部吉祥手机啊,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女人冷哼说:“世上哪有这么多白占便宜的事情?有得必有失。你看看我的手。” 她说着,将双手手背翻了过来,又白又嫩,完全不像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更像是少女的柔荑,跟女人堆满皱纹的脸完全不相匹配。 “我虽然不是干体力活的,但对手的保养也不到位,加上我的肤色比较偏黑,手型也是短粗胖,跟现在这种修长白皙的手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真长在我的身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手。” 女人难以置信道:“还有我的腿也是如此,变得又长又细又白,就像返老还童了一样,就是小腿处有片胎记挺影响美观的。” 我奇怪的挠了挠头,心想:咦,这不都是好事吗?怎么这位阿姨身上的魂火却越来越少了呢? “阿姨,你身上就这两处发生改变了吗?没变第三个地方?” “有……” 中年妇女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我的胸,也变大了不少。” 黄老太爷却恍然地点着头说:“这就对了!大妹砸,你摊上的事儿可不小哦,你要死啦!” 他说的这么直白让女人瞬间一愣,黄老太爷又语重心长的解释说:“我看见你身上的三把明火少了两把半,唯一仅剩的那把也奄奄一息,所以你现在很危险。” 女人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喃喃说:“怪不得,手机几次三番的提醒我,您想想,正常人哪会遇到这么多的危险,大师,我该怎么办?” 我猜测说:“会不会,这部手机被人下了诅咒,当你捡到它的时候,你就已经中了诅咒?” “阿姨您自己回想一下,这部手机救了你三回,而你的身体有三处发生了变化,是不是说明手机每救你一次,就会从你身上拿走一样器官,如此反复最后你整个人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这就类似道家里面的‘夺舍’。而那个人实际上就是设计出这部手机陷害你的真凶。” “当然,夺舍是夺去人的灵魂,皮囊还在,这个诅咒更可怕,连你的肉体都要换掉。” 女人一听当即更加恐惧不安了,左思右想,费解说:“可我过去也没得罪过谁啊?他为啥要害我?” 我更正道:“也许不是人。” “小大师,你是说,这部手机里面藏着一个鬼?” 女人战战兢兢的问,整个人都不由得汗毛卓立,瑟瑟发抖。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我猜测,应该是有一只鬼想占据你的身体,我想她是位年轻的少女,可能死的时候太年轻,不甘枉死,就想用邪术占据别人的身体。” “她占据了你的身体,可以继续以你的身份活在世上,享受你下半辈子的寿数,虽然少了些,但是能够复活,对她来说也是占了大便宜。” 说完,我转头看向黄老太爷问:“师兄,您知道的多,世上有没有这种邪术?” 黄老太爷思量着说:“类似的倒是有不少,可是具体是那种妖术邪法就不好猜了。” 女人听完哭喊道:“都怪我贪心,捡了这么个害人的东西,这下命都没了。” 说着,她举起手机就要砸,但被机警的黄老太爷拦住了。 “大妹砸,这东西可不能砸,你还得靠它找到那鬼物哩。” 女人问:“怎么找?” 黄老太爷说:“首先得知道这个手机的主人是谁,我觉得要夺你舍的鬼十有八九跟他有关,要么就是她本人。” 女人点点头,长出了口气:“好在这手机过去的电话本我还保留着,上面记录了手机过去主人的朋友信息。” 我提议说:“你给她的朋友挨个电话,以还手机为名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手机的主人。如果她还活着,就问问她为什么要害你,如果她死了也要得到她的信息,我再帮你解除这邪祟。” 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唯一求生的机会,她自然异常重视。 第135章 富东花园 几分钟后,女人拨打了电话簿上面其中一个电话,不久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赶紧说:“请问,这部手机是你丢的吗?” “什么手机?” “是一部灰色的诺基亚。” 隔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男人急促又冰冷的声音:“没有,我没丢过手机,你别打过来了。” 说完,就仓促的挂断了电话。 女人满脸的费解跟怪异,因为听男人说话的口气,似乎有意在搪塞,特别是那句“你别再打过来了”更叫人愕怪,不免总让人怀疑男人知道什么,却有意瞒着。 于是,在我们的叮嘱下,女人又给男人打了通电话。这回,足足隔了一分钟,男人才接通。 他张口就没好气的嚷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别再打电话过来了,我没丢过手机,要我说多少遍?” 女人说:“你别冲我嚷,我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要是没丢过手机,我就把捡来的手机扔掉了啊!” 她之所以这么说全是爷爷的叮嘱。因为女人一旦扔掉了手机,就无法再看到手机救她的提醒,最后死于诅咒,但这样一来想夺舍她的鬼魂也就无法侵占她的身体。 一命抵一命,一报还一报,这是天道。 鬼魂只有得到女人的亏欠才能顺理成章的夺走她的一切,否则有违天意,苦心设计的诅咒也会失败。 果然,在猛听到女人说要将手机扔掉后,男人立刻害怕了,马上说道:“哎……别扔啊!我再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我的确丢了一部灰色的诺基亚手机。” 女人这才放下心,说:“那好,我还给你。” 男人又歉声的说:“不好意思,我今天赶不过去啊!要不,明天吧!” 女人想了想,也只好点头说:“那好,明天我们在二环桥下,xx路的桥洞里见面,好不好?” 见男人答应,她也放了心,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我,感激的说:“多谢您二位了,不过明天还得要继续麻烦你们。” 黄老太爷正色说道:“以诅咒夺舍害人有违天道伦常,马家弟子绝不能放任不管。放心,明天我们会帮你。” 女人千恩万谢道:“真太感谢您了,如果您帮我解决了这个大灾祸,我愿意给2000块的酬谢。” 两千块,在当时的物价水平之下妥妥的属于大数目了,不过在我的小目标任务里这些钱不过是沧海一粟。 女人走了,我跟黄老太爷在路上继续闲逛,想看看是否能见到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俩鬼差。 进了路口就是鬼市的核心区域了,黄老太爷跟我说在鬼市里做买卖的都是吃阴阳饭的主儿,他们多少都有些道行,能分辨出那些客人是人,哪些不是。 “就比如那家扬州炒饭的,他有两口锅,一口点阴火一口烧阳火,人来了用阳火灶炒饭,鬼来了就换阴火的。” “阴阳路里到了晚上阴气特别重,即使普通人也能看见鬼,只是他们分辨不出来而已。” “所以,非得有修行的人才能在这里做买卖,不然的话容易出事儿。就拿这家卖扬州炒饭的来说,若是把饭卖颠倒了,让鬼吃了人饭倒好说,最多被投诉,要是让人吃了鬼饭可就害人了。像路口那个神棍就是典型的不知死活,跑这里来骗钱,如果不是我把他赶走,用不了几天他就得被鬼缠死。” “所以啊,在鬼市里做买卖的都是老户,大部分都是祖传的手艺。” 黄老太爷常来这边,甚至连在这里做买卖的人都认识不少,他帮我跟那些商贩打听了半天,才皱着眉失落地告诉我,原来黑白无常很久都没过来这边了。 本身他俩能上来的机会就不多,天下鬼市又数不胜数,能踏足这里其实是极小的事情。 大部分商贩还说,他们根本没见过黑白无常,且这边除了孤魂野鬼极少有鬼吏过来,有个商贩说,他爷爷活着的时候倒是见到过一回。 我的心一下子彻底凉了。 第二天,我跟黄老太爷准时给女人打去电话,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叫卓丽。 见面后,卓丽拨打了昨天男人的号码,又是等了好一会男人才接,很明显他十分不情愿接这个电话,声音恹恹的说:“喂!” 卓丽焦急的说:“是我,捡到你手机的人,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手机还给你啊?” “哎呀,着什么急啊?” 男人不耐烦的说:“谁白天不上班啊,晚上的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要说,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稀奇的事情了,捡到东西的人心急火燎的要将东西还给失主,失主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一拖再拖。 单纯的说出去还是件挺可笑的事情,可卓阿姨是真着急,一听男人这话立刻傻眼了。 “你们看看,他又拖到晚上了,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想把手机要回去啊?” 黄老太爷语气平和的宽慰她说:“他不是没说不要手机嘛?晚上就晚上吧,再等等,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我们几个心里都着实没底。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卓丽赶忙拨打了男人的号码,第一次对方没接,卓丽不甘心又拨打了第二次。 男人这次终于接了,卓丽连忙问道:“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过来?” 谁知,男人却说道:“我在家里呢!” “你在家里?你不是答应我晚上会来二环桥洞这边取手机的吗?” 卓丽此时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怨怒。 男人不耐烦道:“工作一天了,谁不回家里休息?晚上开车那么危险,为了一个破手机万一出危险了怎么办?要不这么着吧,你来我家里,我就住在富东花园,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那边也不征得卓丽的同意,立刻又挂断了电话。 卓丽不知如何是好,怔怔的看我跟黄老太爷说:“他要我去他家,他家住富东花园。” 富东花园那边老远啦!干坐车都要两个小时,到了那儿恐怕都得十点了。 第136章 奇怪的失主 黄老爷子想了想说:“大妹砸,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先礼后兵,你就去他家吧,别让那头找到把柄。” 卓丽点头,想要活命,她的确是弱势一方。 可就在这时,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卓丽发现是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千万不要去富东花园,不然你会死。 卓丽吓得手一颤,脸色霎时惨白惨白的,黄老爷子蹙眉问她:“怎么了?” “大师,您快看看。” 她把手机对向黄老爷子,我也凑过来一瞧,倒吸了口凉气。 我惊叫说道:“没想到,死亡短信又来了。” “这可咋整啊?” 卓丽尊下身体,放声哭泣起来。 我想了想,安慰他说:“不要紧,要不这样?今晚我跟黄老太爷替你去富东花园,只要安全的把手机交给他,你身上的诅咒应该就可以解除了。” “那太谢谢小师父了。” 卓丽就地跪了下来,给我和黄老太爷连连磕头。 我赶忙说:“大姐,您可别这样,我年纪小受不起这些!” 扶起来卓丽,我顺带着拿过她手里的手机,与黄老太爷一同朝公共汽车站走去。 路上,黄老太爷不无担忧的嘀咕说:“手机在我们手里,咱俩去富东花园会不会有危险?听大妹砸讲,手机提示她不要去的地方可都死人了。” 我冷哼了声:“你以为咱俩去富东花园真是去送手机的?” 他一愣:“咱部都答应人家了么?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笑着说:“送手机多大的事儿?我去富东花园是要救人!没听卓阿姨说么?但凡这部手机给她发消息的地方都出现了灾祸,不是车祸就是火灾,要么就是食物中毒,这么看来,今晚富东花园丽也会死人。咱俩得赶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想办法救一救那里的住户。” 黄老太爷点头感慨:“这话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上了公交车,一路平安,两个小时后,我俩来到了富东花园。 富东花园坐落在市中心,名副其实的体现出了那个“富”字,在奉城是个高档小区,甚至在世纪初的那个年代就能买到五六千块一平米。 看来电话里那个男人还挺有钱! 我心说。 但是,想进入这种高档小区可不容易,因为门口有保安。 我俩都穿着朴素,黄老太爷更是成天日晒雨淋的皮肤很糙,狗眼看人低的保安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去? 黄老太爷指着手机说:“师弟,这玩意你会用吗?俺不会。” 他将手机递给我,我鼓捣了一阵顺利地找到了通话记录,那个拨打次数最多的肯定就是手机失主的电话。于是,我按了拨通键。 本来我担心男人会不接电话,好在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男人冷淡的声音:“你到啦?” 我强忍怒气平静的说:“我是替那位捡到你手机的阿姨过来归还手机的。” “她自己为什么不来?” 男人仿佛占理了一样,质问我说。 我一看,完,这货要借题发挥,责难我了。 于是我也不甘示弱的说:“你听好啦,我是给你归还手机的,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你家门口狗太凶,我可不敢进去,但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要这手机,我就把他扔进厕所里。” 男人的死穴就是怕我扔手机,话音立刻软了下来。 “好吧,你跟保安说,去五号楼,四单元二楼一号给侯斌归还手机就行。他认识我,能让你们进来。” 我挂断电话,告诉保安要去五号楼找侯斌,保安这才相信了我们,让我们进小区了。 富东花园很大,不仅楼多,还有不少假山,花园,喷水池,我俩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懵逼地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五号楼。 来到侯斌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我问黄老太爷:“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他摇头,谨慎地说:“哪有一上来就推门上炕的?” “他这不是给咱们留门了么?” “那也别进去。” 黄老太爷警惕说道:“这种人不好相处,如果他借机诬陷俺们偷东西就麻烦了。” 说完,他就透过门缝扯着嗓子冲里面喊:“有人在家吗?” 半天,也没听见谁回答。 他跟着又说:“我们是来还手机的,要么就扔在你门口了啊!” 这时候,就听见侯斌没好气的嚷道:“你们咋那么没礼貌?还手机就扔人家门口啊!” 说着话,他把门推开,冷淡且不耐烦的说:“都先进来吧。” “用不用脱鞋?” “哎呀,随便踩吧!到时候我再雇人过来擦。” 要说侯斌的家可真不是盖的,虽谈不上金碧辉煌,至少也是豪华奢侈,棚顶有吊灯,地上铺着红木地板,在我这种乡下土包子看来,那就是皇宫。 我掏出来手机,正要交给侯斌,侯斌突然问:“哎,你们俩跟捡我手机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黄老太爷回答说:“我们受她的托付过来给你送手机的。” 侯斌意味深长的笑了:“哦,就是没关系了!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呗?” 我也没多想,顺着他的话回答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侯斌似乎放下心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 “来,先坐,咱们慢慢谈。” 我跟黄老太爷俱是一愣,不明白他要谈什么,但人已经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侯斌叹了口气,盯着黄老太爷说道:“老伯,跟你商量一下,这个手机你别还给我了,行不?” 我俩早都想到了他会来这么一出,黄老太爷果决摇头,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不行。” 侯斌说:“我给你一万块钱,你把这个手机再交还给那个女人。” 黄老太爷嘿嘿冷笑:“俺虽是穷老黑,但不义之财肯定不会要,那丧良心。” 见我俩不为所动,侯斌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黄老太爷仍然沉着脸,一点没有要答应他的意思。 侯斌又大声说:“五万。” 他一下子把价格又抬高了三万,企图让我俩松口。 第137章 诬陷 老实说,五万块钱真挺让人心动的。在当时那个物价体系下,有五万块在手,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也能生存十年八年了。 可惜不义之财换不了功德,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当然不能收。 黄老太爷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最后指着手机对侯斌说:“这手机可是不祥之物,你让我还给卓丽,不就是要害死她吗?你跟她到底有什么冤仇,惹得你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害她?” 侯斌冷冷的说:“我跟那个什么卓丽根本不认识。” 跟着,他脸上蓦然多了层阴冷,声音冷酷的说:“我不懂,你跟她非亲非故,干嘛非要多管闲事?” 黄老太爷回敬道:“我也不懂。我的确跟她非亲非故,但你也跟她无冤无仇,为啥要害她?” 侯斌思忖了半晌,颓然坐在椅子上说:“我是为了救我女朋友小艾。我跟她已经相识八年了,就在我们要结婚的前一个月,她突然出车祸,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可怜她花一样的年龄,我们又是那么的相爱,我实在是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 侯斌双眼泛红,哽咽着说:“就在前几天,我见到了一位高人,说他有办法能让小艾复生,只要五万块,我付了钱,他就给了我这部手机,让我把手机扔在大街上,只要有人捡到这部手机就会成为我女朋友的替身,等那人死了,小艾就能复活。” 黄老太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问侯斌:“给你手机的人你知道叫啥吗?” “大爷,我也是有原则的。” 侯斌摇摇头,冷道:“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回答你?你省省吧!况且,他给了我手机之后就走了。” 黄老爷子徒然叹了声,世上邪修千千万,就算知道了那个给侯斌手机的人又能如何? 铲除了他,也会有其他邪修作恶。 侯斌跟着说:“不过,自打我扔掉手机之后,小艾给我托了好几次的梦,说她的身体正在跟那个捡到手机的女人整合,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我才知道这手机真的管用。” 我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侯斌与人合影照片问他:“那个就是你女朋友吗?” 侯斌顿了一下,点头轻笑说:“对,就是她。”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甜,人也很年轻,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上衣,一件很短的牛仔短裤,露到大腿根儿的那种,她的腿又白又长又有光泽,可以说是完美得毫无挑剔。 侯斌虽然没流眼泪,但难过的表情溢于言表。 他哀求着说:“大爷,我求求你,就成全我们吧!我真心爱小艾。” “我可不会成全你,让你去害人。” 侯斌没想到,黄老太爷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见我们如此固执,恨得眼里冒火,突然窜向了黄老太爷,两手死死掐住他脖子骂道:“傻逼,真他妈的固执,给你五万块你都不要,你想让我死是吗?好,我死也要你陪葬……” 我一见这家伙是疯了,而且嘴里的话也很奇怪。 不把手机给卓丽就是让他死? 不对,这事儿绝没那么简单。侯斌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眼神一厉,迅速跑到侯斌的身后,用胳膊钳住他脖子用力一拉。 侯斌被我钳的脸红脖子粗,黄老太爷趁机一拳打在他嘴角上,庄稼汉手劲儿很大,侯斌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臂,人也横栽在了地上。 黄老太爷一拳力道极猛,直接把侯斌嘴角都干出了血。 侯斌抹掉嘴角上的血,目光阴骘起来,嘴里却怪异的笑着:“哈哈哈……你们打了我,我要报警,报警抓你们,你们都别走。” 黄老太爷立刻反驳说:“呸,分明是你先打我的。” “还狡辩!” 侯斌指着破了的嘴角说:“这就是罪证,哼哼,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去报警,不答应我的条件你们就等着坐牢吧!哈哈。” 我听明白了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却根本没鸟他,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对他说:“他爱报啥报啥,就是抱窝我们也不怕。” 跟着,我俩大踏步走出了五号楼,然而,黄老太爷站在小区的庭院里忽然顿住了脚步。 此时,我心里真有些害怕侯斌会报警,于是赶紧催促说:“快走啊!” 黄老太爷却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能走。” “为什么?” “我来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富东花园今晚肯定会出灾祸,我们得救人啊!真是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出事儿!” 他奇怪的皱起眉头。 我无奈,只好叹息着低下头,忽然,我又把头抬了起来,眼睛也亮了:“黄老太爷,您还记得我们在侯斌房间里看到的那张他跟一个女人的合影吗?当时侯斌说那人就是他的女朋友小艾,可卓丽阿姨曾说过,她的腿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又白又长,而且小腿部位还有一处胎记。” “如果这真是女鬼夺舍的话,应该就是侯斌女朋友小艾干的,但是照片里的小艾小腿上明明没有胎记啊!” 黄老太爷有些恍然,思忖着问:“你是说照片里的女人不是小艾?” 我费解的说:“可侯斌明明说他就是小艾啊!难道他在骗我们?” “嘿嘿,你观察的倒还挺仔细的。可是侯斌为什么要骗俺俩?” 我不解,摇了摇头。 在小区里转悠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小区里有什么危险,倒是我俩有危险了。 原来是那几个守大门的保安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他们二话不说就像恶犬一样扑了上来,把我俩压在地上,还用麻绳把我俩捆了起来。 黄老太爷愕然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少废话!” 保安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骂道:“鬼鬼祟祟的,非奸即盗,队长,怎么处置他们?” 队长说:“先关进储物间里,等警察来了,交由法办。” 我心中直呼卧槽,原来他们把我俩当贼了! 也难怪,陌生人在高档小区里瞎转悠,的确有点格格不入。 无论我们如何解释自己不是贼,可穷逼就是原罪,保安才不理会这些,还是把我俩押送到了储物室跟拖把,扫把,水桶关在了一起。 第138章 进局子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保安才给我们松绑,但仍然一口咬定我们就是贼,语气十分肯定,就像他亲眼看见我们偷东西了一样。 警察上下打量着我们,似乎也相信了。 我冷道:“你们诬陷我俩偷东西,那我们偷的东西在哪儿你总得拿出来吧?” 一个保安也不知是事先准备好了词,还是天生反应快,立刻说:“你俩办完事不走,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园区里转悠,不是想偷东西又想干啥?” 黄老太爷说:“你们知道啥?这个小区将要有灾祸降临,会死人的,我得留下来救这里的百姓。” 警察跟保安都笑了,保安队长说:“我说这人是精神不好吧?要不别送派出所了,直接去精神病院吧!” 黄老太爷急道:“我说这里有灾祸,就肯定会发生。” 警察轻蔑的冷笑,然后严肃的说:“少跟我危言耸听,宣扬封建迷信可违法啊!我不管你们偷没偷东西,你俩都必须跟我回局里做个记录,如果明天这里发生丢东西的情况,你们两个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我俩无奈的看着园区的栋栋楼宇,叹了声,也只能跟他去了派出所。 只是,这个警察嘴里说去派出所只是做个记录,可让我没想到,到了派出所他就给我们关进了小黑屋人就走了,一整晚都没见到他。 第二天一早,突然来了位大个子警察,四方大脸,肚皮溜圆。 他用力把门推开,“咣当”一声,门砸在墙上,惊醒了我俩。 大个子警察站在门口,看我俩的表情极不友善,目光沉冷,脸色铁青。蓦然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心里有些惊慌,话都不敢说。 “出来。” 大个子警察像喊犯人一样喝了声,我俩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跟他走出了小黑屋,一路踩着冰冷的水泥地,警察的皮鞋故意发出“嗒嗒”的沉重响声,听起立有点像古代的杀威棒杵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虽然我没犯罪,但还是弄得我心神不安。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审讯室,黄老太爷也被吓了一跳,问:“同志,你带我们到这儿干什么?” “少废话,进去。” 我俩被他吼进了审讯室,一个年轻女警正在整理记录本。 大个子警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让我俩坐好,声音冷峻的问:“你们俩昨天有没有去过富东花园?” 我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就是被你们从富东花园带来的啊? “去富东花园干什么?” 警察诘问。 “去给一个叫侯斌的人送手机。” 警察“嗯”了声,继续问:“怎么说你俩承认昨天晚上去过侯斌家里了?” “这有什么不承认的?去过就是去过。” 听我俩声音坦坦荡荡,警察眼色忽然冷了一分,问道:“你们跟侯斌有没有发生过争执和殴打?” 我暗道:果然侯斌这小子报警了,真够狠的。 黄老太爷嚷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打了他一拳,而且他还掐着我的脖子,你看看这还有勒痕呢?” 女警跟大个子警察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表情说:“好,这下都对上了。” 黄老太爷继续争辩:“法律不是有正当防卫吗?俺就是属于防卫,不信,你把侯斌叫过来,俺敢跟他对峙。” 警察冷笑:“叫侯斌过来,他都死了,怎么叫?” 听到这话,我俩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原来警察抓我们并不是因为打架斗殴,而是怀疑我们杀了人啊! 这下麻烦可大了。 “不是……” 黄老太爷莫名诧异:“侯斌他……咋死了?” 警察嗤声,充满怀疑的盯着他:“这话你还用问吗?” “警察同志,你这话是啥意思?” 大个子警察勃然狠拍了下桌子,厉声喝道:“老实交代问题。” 他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位年轻警察领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姑娘长长的头发,弯眉笑眼瓜子脸,漂亮极了,但我跟黄老太爷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少女正是昨晚在侯斌家里照片上看到的小艾。 然而,侯斌却说小艾已经死了啊! 大个子警察问姑娘说:“你认识他们俩吗?” 姑娘慢慢摇起了头。 我突然指着她说:“你不是侯斌的女朋友小艾吗?” 姑娘愕然的看向我,古怪道:“我的确是侯斌的女朋友,但我不叫小艾,而且,我也没听侯斌说过有小艾这么个人呀,还是他女朋友?” 她微微蹙起眉。 我心里更奇怪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全然出乎了我的意料,让我着实费解不已。 侯斌明明说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小艾,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衣服跟照片上不同,长相却一模一样,但她不承认自己是小艾。 况且,小艾早就已经死了呀! 我感觉脑袋迷糊,满脸懵。 唯一的解释就是,侯斌欺骗了我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从警察口中得知了有关侯斌死亡的一些事情。 今天早上的时候,侯斌女朋友过来他家,一进屋就发现侯斌躺在床上人已经没气了,吓得她连忙报了警。 不过,等警方检验尸体时却发现了许多诡谲的疑点。 侯斌整个身体都没有伤痕,只有嘴角被人打破了,而这,就成了警察破案的唯一线索。 从目前的情形上看,警方已经基本把作案嫌疑人锁定在了我跟黄老太爷身上。 因此,我俩被送去了看守所。咱俩弄不懂那些繁冗复杂的法令,连辩护都没办法,简直万念俱灰。我当时都考虑是不是该给给安海打个电话了? 看守所的管教还讥笑说:“现在怕啦?怕了就别杀人啊!” 可是,第二天他对我们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笑容可掬的说:“你们可以走了,侯斌的事情查出来了,跟你们无关。” 黄老太爷跟我都是一头雾水。 稀里糊涂被抓,再到稀里糊涂被放,他奇怪的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139章 老七 管教说:“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证实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后半夜三点,那时候你们正在派出所里呢!所以,自然跟你们无关,至于他嘴角的伤,远远构不成死亡。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凡事不能动气,否则容易闹出人命。” 我问:“那是谁杀的侯斌?” 管教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也跟你们没关系,快走吧!” 我二人糊里糊涂的走出了看守所,黄老太爷望着头顶的大太阳,费解道:“这是俺第一次进局子,但到底发生了啥,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这件事儿可真奇怪,难道手机里说,发生在富东花园的灾祸就是侯斌的死?” 他兀自咕哝着,抬头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看守所不远处,可不就是卓丽吗。 看她模样依旧是很焦急,黄老太爷问:“大妹砸,你咋又来了?” 卓丽紧张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颤声说道:“我昨天一觉醒来,发现它就放在我的床头。” “不可能,我明明把手机放在侯斌家的桌子上了。” 遽然间我俩脸上都大惊失色。 卓丽惊恐又难以置信的说:“可是,这玩意它又回来了。我记得晚上睡觉前门都关严了。” 黄老太爷脸色黑沉,咬牙说:“关严门有什么用?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卓丽听了怛然失色:“您说,是鬼把手机放回来的?” 黄老太爷说:“多半是要夺你舍的女鬼所为。正所谓先礼后兵,礼俺们已经尽到了,要是再退缩,反倒被她认为是我们怂了。事到如今,只能找她谈判,谈不成我就打她魂飞魄散。” 我点头:“有道理。” 卓丽点头又问:“可是,该怎么跟她谈?” 黄老太爷说:“你跟我去买烧纸,咱们先用钱消灾,她要是不肯收,咱们再来硬的。” 跟着,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丧葬一条街,里面经营的都是跟殡葬有关的买卖,黄老太爷专挑最破败的那户门脸走了进去。 小店房子很矮,又赶上乌云天,店里的棚顶只吊了一盏一尺长的白炽灯。也饶是房子太小了,屋里才不至于太黑。 柜台上,一个穿黑衣服满头银发的老头正借着这股暗劲儿打盹,但听到脚步声,他立马就惊醒了过来,瞪着夜猫子一样的眼睛审视了一圈儿,最后发现是黄老太爷来了,才放松了警惕,笑着客气的说:“这不是我儿子来了吗?” “对,今天我老哥俩过来照顾照顾我这大孙子买卖。” 黄老太爷点头回敬。 “老哥俩?” 老头打了个哈欠,盯着我问。 “对,” 黄老太爷指着我说:“他是你二哥,我是你大哥,这不老哥俩吗?” 老头咯咯一笑,也不生气:“行啊,爷孙俩一块占便宜是吧?今天你俩高低得多买点儿,要不走不了。哎,对了,你啥时候有孙子了?” 黄老太爷郑重道:“少胡咧咧,这是我师弟,悲堂的,拜的可是血骷髅。” 老头眼里流过一丝骇然,没再说话,只是冲我分外有礼貌的点头致意。 黄老太爷又说:“放心,今天能撑死你。九袋金元宝,九袋银元宝,外加十八摞纸钱,两叠路路通,金银帆船各一艘。” 老头立刻瞪大眼睛,吃惊的说:“烧这么多纸钱?你家祖宗打算在下面造反呐?” 黄老太爷哈哈一笑,又正经的说:“今天我可没时间跟你逗咳嗽,赶紧拿纸钱去。” 老头嗤笑说:“拉倒吧!就你那抠搜样,每年就给你爹烧一捆纸钱。今天敢要这么多?” 黄老太爷指着卓丽说:“不是我要用,是这位大妹子要用。哎,我说老七,咱俩可有些年没在一起合作了吧?要么今晚跟我出趟差?” 老七正色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发送个女鬼,有可能是厉鬼,我怕我单枪匹马的不把握。” “哎呀,我就知道,你的钱呐不好挣。” 老七摇着头咂嘴说:“但有时候我也怀念咱们俩一起合作的往事。好,我就跟你走一趟!正好我知道郊外有片空地,人迹罕至,在那里同鬼祟谈判再好不过了。” 黄老太爷笑道:“那就太好了。” 老七又说:“既然如此,晚上我把车弄来,纸钱都放车上,咱们就出发。” 黄老太爷皱眉奇道:“你现在都混到能买上车的地步了?” 老七嘿嘿一笑,得意的说:“这算什么?在城里混,靠的是智慧。” 爷爷脸上充满了一种因嫉妒产生的郁闷,转身走了。 白天的时候,卓丽为了感谢我们,请我们吃的饭。当然也不是什么高档菜,无非是肉包子咸菜小米粥,但我俩吃的已经很满足了。 这大冷的天,有口热乎包子吃,有碗热乎粥喝,不是神仙是什么? 吃饭的时候,黄老太爷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伤了自尊似的,不时的还在唉声叹气。 到了晚上,我们来到了老七的店,爷爷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倒骑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绽开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推开门,兴奋的说:“老七,你说的车就是门口的那辆啊?” 老七冷声揶揄:“就你这身份,有辆倒骑驴就不错了,还挑啥?” 黄老太爷心里彻底平衡了,哼哼小曲儿说:“俺没挑,我就说,你根本买不起汽车嘛!” 老七翻了他一眼,没吭声。 白天的时候,我跟他打听了一下,老七的真名叫祁门,黄老太爷以谐音为由给他起了老七这个别号。 老七也是拜堂口的出马仙,且跟我一样是悲门的。 不同的是,他拜的是烟鬼。 烟鬼就是女鬼,老七堂口里供奉的烟鬼是他媳妇。 这种情况很少见。 关外马家大名鼎鼎,老七是清风堂的弟马,跟黄老太爷是同乡,最初老七跟他老伴儿一起开堂口。他老婆在整个关外都曾享有名望,连黄老太爷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仙儿”。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老伴儿突然死了,老七也离开了家乡。 第140章 红衣厉鬼 他说跟自己老伴缘分未尽,还有羁绊,要帮自己老伴儿继续修行,帮老伴积攒功德,才开了这家堂口。 只是堂口生意一般,为了维持生计,老七便把堂口的业务拓展了下,也卖丧葬用品。 黄老太爷经常来光顾他的生意,一是因为友情,再者也是为了帮老七老伴儿更好的修行。 装好了纸钱,老七前头骑着倒骑驴,我们仨就跟在后面跑。 一个小时,足足一个小时,我们才跑到了老七所说的远郊区。 正如老七所说,那里十分的空旷,好像是片刚被拆掉的棚户区,又荒又僻。 老七各拿三捆纸钱出来,在东北跟西南各自摆好。 摆好了纸钱,黄老太爷走到东北方向的纸钱前面,闭目说道:“城隍爷,马家弟子黄忠发今天要借贵宝地一用,烧些元宝纸钱,请您行个方便,帮忙维持一下秩序,这些孝敬不成敬意。” 跟着,他点燃了纸钱,等纸钱烧毕,他又来到西南方向的纸钱出,口中念道:“山神土地,今有马家弟子黄忠发在此处开坛唤灵,难免招惹来孤魂野鬼,还望上神能帮忙管制秩序。列位孤魂野鬼,你们拿了钱后还请给我个面子,速速离开,不要聚众闹事……” 果然,随着烧纸点燃,在我眼里一团团阴气游游荡荡围聚了过来,盘踞在火堆旁好一会儿,仿佛在地上捡钱,然后餍足地离去。 不久,又飘来了几团更慢的阴魂,好像是腿脚不好的老鬼,游荡的速度很慢,见纸钱烧尽,无钱可捡,老鬼们痛哭了一阵也走了。 我转头看着黄老爷子跟老七,发现他俩的表情虽然郑重虔诚,可似乎并没看见这些灵体。 刚刚我注意力都在小鬼捡钱上,黄老太爷忽然顿了下,止住话将元宝都聚在一起放在正中央,堆成小山的形状。” “人仙合一第一步,便是斩将封神路,道骨仙风出尘路,贵人自有贵人扶……” 摆好金银山,黄老太爷又念了段“神调”,走了过来对着“金山银山”说道:“女鬼小艾你听着,我知道你意外惨死,因此心中怨气深重。但人死灯灭,魂如云烟,你为得复生去害人命,实属造业。我今天给你烧去金山银山,这些钱你拿着在下面可享受不尽,忘你收手。” 说完,他打开打火机去点金银山,然而,火苗还没碰到纸钱便忽地刮起了一阵阴风,火当时就被吹灭了。 见状,黄老太爷顿时一愣,连点了三次都是如此,老七对他嗤道:“黄爷呀,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是拒绝跟你谈,咱们来硬的吧!” 黄老太爷思忖了会儿,又对卓丽说:“大妹砸,你给她跪下,再恳求她几句。” 卓丽依言跪下,双手合十,哭拜着说:“小艾妹妹啊,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儿子还在读中学,我要是死了,整个家就算完了。你行行好,今后我每年都给你烧纸钱,让你在下面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话音落下,一阵邪风倏然刮起,将金银山吹塌,卓丽惊疑的望着我们,眼神里十分畏惧。 老七摇摇头,冷哼了声,不屑道:“多此一举。” 黄老太爷脸上也终于露出愤然冷戾,掏出手机威胁说:“你若还是冥顽不灵,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立刻毁掉这部手机,卓丽即便中了你的诅咒死了,你也无法复生。” 说着,他作势就要将手机摔碎,终于一道邪风兀自从漆黑的夜空中刮起。 老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抱着肩膀说:“咋突然间这么冷了?莫非……女鬼来了?” 说完,他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黄老太爷跟他一样,除非鬼祟自行现身,否则都看不见鬼祟,只冲着刮风的方向喊道:“女鬼小艾,你若是答应我们就赶紧离开,以后逢年过节决少不了对你的孝敬。” 可是,风却越刮越大。 我皱眉,突然说:“她好像穿的是件白色衣服,不过上面都是血。” 在我眼里,那团风里似乎有人影的,只是模糊不清,依稀能看清楚是个血衣女子。 黄老太爷咋舌,沉叹一声说:“是厉鬼啊!” 白衣凶鬼,黑衣恶鬼,红衣厉鬼,其中厉鬼最可怕。 小艾穿的本是白衣,属于凶鬼,本来不强,普通的白衣鬼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害人。 可小艾身上鲜血淋漓就加了血衣招魂的效果,使其怨怒孽增,如今已经可以被归结为厉鬼了。 当然,相比真正的厉鬼,她还是差不少。 只听一声幽冷的狞笑传来:“死老头,你少多管闲事,这个女人的命我要定了。” 我惊异的问:“你真的是侯斌的女友小艾?” 听见侯斌两个字,小艾的声音蓦然又凶厉了几分,极其狰狞,森然恨道:“没错,我就是侯斌过去的女朋友,那个被他害死的小艾。” 我一脸错愕,下意识问:“你是被侯斌害死的?” 那天在侯斌家里,看到他说自己多么多么爱小艾的时候,那种表情分明十分的真挚,就像言情小说里的虐文情节一样,怎么这时候小艾却说自己是被侯斌害死的? 小艾冷笑着,咬牙切齿的说:“侯斌狼心狗肺,花言巧语骗我做了他的女朋友,然后偷偷给我买了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他的名字,然后,他制造了一起车祸把我害死,独吞了那笔保险金。这个王八蛋,禽兽不如。” 她的这些话让我们大家都始料未及,更加难以置信。 小艾死后,她的鬼魂成天纠缠着侯斌要报仇,侯斌十分害怕。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那个神秘高人给的手机。 侯斌央求小艾饶过自己,并且答应帮助小爱复生,只要小艾的鬼魂能救卓丽五次,她就可以成功取代卓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实际上,卓丽遇到的那些危险,都是小艾在背后搞鬼。 车祸是小艾上了经理的身导致的,食物中毒也是她偷偷在公司宴会上投毒,至于发生在饭店火灾事件,也是这个女鬼放的火。 只是后来我们将手机还给了侯斌,让小艾十分的愤怒。她杀掉了侯斌,并将手机再次送还给了卓丽。 第141章 骗保险 听了小艾的叙述,我蓦然脊背发凉,浑身上下毛骨悚然。 没想到这个女鬼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 实在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原来根本就没什么诅咒,一切都是女鬼为了复生在作祟。 那边老七翻手舞动,手中突然多了一把五帝金钱剑,喝道:“女鬼,我以为你是因死于意外,心中藏有怨念,才起了害人之心。没想到你竟作恶滔天,害死了这么多人!即是如此,我也绝不能饶你。” 他话音刚落,但见地上的金元宝突然腾空飞起,在黑暗深邃的空中自燃,形成一个个火球勃然向他冲去。 火球烈烈,其中还夹杂着女鬼的咯咯冷笑声。 呼啸的火焰劲风下,老七挥剑斩断了几颗火球,火焰微粒打在他身上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心中一沉,连忙仗剑护身往后退了几步。 “我靠!我说老黄,这女鬼不好对付啊!” 黄老太爷白了他一眼冷道:“逞什么能?没看我都收着呢吗?师弟,瞧你的了。” 他看着我说道。 老七愕然:“不是,他这么年轻,法力够吗?” 黄老太爷盯着他:“你是质疑我的眼光,还敢质疑血骷髅弟子的本事?” 老七摇摇头,讪讪回答:“都不敢。” 我应了声,迅速转身,手中唤出屠灵刀,燃烧起淡青色的火焰。 小艾看着我掌中的刀,惊惧得“啊”出了声。 紧跟着,一缕缕黑发从空气中快速生成,尖锐妖异,像一把把长矛利刃直刺向我来。 我面色微变,将屠灵刀横握在胸前,小艾的长发速度奇快无比,电光火石间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好在手握屠灵刀这种神器,那些发丝冲到我跟前瞬间被融化,成了一片黑烟。 女鬼伤不到我,但毕竟她也是厉鬼级别的,即便只是近似厉鬼,我也一时攻不上去,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猛地,我的前方出现了两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像是两道鬼魅,他们挥舞钢叉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回头一看,老七正盘膝而坐,嘴里念叨着什么,此时,他召唤出的两个鬼影已经被小艾的发丝死死勒住,小鬼剧烈挣扎着,但最后还是被长发撕裂,粉碎成无数黑点。 我见她露出破招,口中低喝,快步奔向前方,双眼注视着眼前由阴气聚集形成的鬼影,屠灵刀顺势递出,洞穿了小艾的鬼体。 一道金光在她体内剧烈灌注,小艾浑身猛地一颤,一种仿佛可以使她魂飞魄散的威力涌至天灵盖。 同时,她的身躯也发生了变化,随着体内金芒的剧烈波动,小艾的身体直接燃烧起熊熊火焰,她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化作了一团灰烬。 熊熊烈火浮现在空中,尘埃随风缓缓翻飞,黑烬如飞雪一般自夜幕而落…… 待火焰散尽,我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了下来。 黄老爷子宽慰的松了口气,对卓丽说道:“大妹砸,已经没事儿了。” 卓丽惊恐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惊喜说道:“大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这点钱不成敬意。” 说完,她跑来从兜里掏出早就预备好的一万块钱。 这个数在我看来可是妥妥的巨款了,黄老太爷说:“逐疫驱邪本是行善积德,更是修行,不为赚钱,不过既然大妹砸这么客气,我们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老七抢先一把将钱夺了过去,对卓丽笑着说:“大妹砸,你太客气了,这次就这么算了,以后可不行这样啊,在遇到事情就来找我,我免费帮你,绝不要钱。” 然后,快速数出十张钞票强行递给黄老太爷,剩下的全部揣入自己怀中,而且大言不惭,理所应当一样。 “你干什么?不就是废了俩纸人吗?也不至于拿走这么多啊?” 黄老太爷瞅着老七不满的说:“你以为你功劳最大吗?你那俩纸人小鬼只作为牵引作用而已,大功劳都是俺师弟,大头应该分他才是。” 话倒是不错,但老七战术得当,使我找到了女鬼的破绽,不然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消灭女鬼了。 老七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黄老太爷不肯,非得要我拿大头,就这样,我分到了5000块,他俩一人两千五。 老七很是郁闷忿忿,黄老太爷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更开心了,似乎比得到钱都美,嘴里还不停地讥讽老七,讥讽他“市侩”,“见钱眼开”,不像自己这样老实厚道。 卓丽苦笑说:“大师您的确有本事,但是我可不想再摊事了。咳,都怪我栽在了这贪字上,本来想贪点财,反倒摊上事儿了。” 老七那边也喋喋不休,指着黄老太爷说:“你就是死脑筋,挣钱有什么不好的?钱跟你有仇是怎么的?” 黄老太爷把钱收好,冷嗤说:“哼,我顶香出马是为了修行,做任务,不图财富,哪像你?” “真酸呐!我怎么了?我也凭真本事赚钱,现在这年头,也就你还讲究那么多条条框框,活该你穷一辈子。” 老七冷声揶揄着,一面把还没烧掉的几个金元宝都放倒骑驴上面,看样子是打算继续卖钱。 后来,我也得知下有关侯斌案子的事情。 原来侯斌这个人名声很不好,自从在单位下岗后就整天游手好闲,后来打起了骗保的想法。 他利用花言巧语四处骗无知女性谈恋爱,然后暗中给她们购买巨额保险,再制造“意外事件”骗取保险金,已经有好几名女性惨遭毒手。 照片上的女人是他新交的女朋友,警察在侯斌的遗物里也发现了给她购买的保险单,受益人也是侯斌。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侯斌这么有钱呢,敢情居然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据说,他现任女朋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就吓晕了过去。 “我说老七,你不总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么?有件事儿我考考你,看你知道不?” 办完事后,我们几个聚在一起吃庆功宴,黄老太爷在饭桌上借机问老七。 第142章 咱在地府也有人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帮我问无常血的事情。 老七嘿嘿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遇到啥难题了你尽管开口,甭跟我遮遮掩掩的。” 被怼了,黄老太爷也不尴尬,反唇相讥说:“你先别吹,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说明白的,做人得谦虚一点。我跟你讲的这个东西,你就够呛能知道。待会儿你要是不知道,以后就少在我面前卖派。” “啥东西?” “无常血。” 老七脸上的得意劲儿果然瞬间冷却了下来,思忖半天才试探着说:“是黑白无常的血么?” 黄老太爷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还哈哈大笑。因为他觉得自己把老七问住了,异常开怀:“敢情你也不知道啊!” “你知道你告诉我正确答案。” “废话,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 俩人互相不服,最后老七笃定的说:“无常血肯定是黑白无常的血。对了,你问这个干啥?” 黄老太爷看了我一眼,轻轻颔首。我遂跟老七解释了血骷髅身受重伤需要无常血复原的事情。 老七蹙眉,咂着嘴说:“如果无常血指的不是黑白无常的血,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黄老太爷瞅着他哂笑,“说的就像你能搞到黑白无常的血一样。” 被他一激,老七顿时老劲儿了,瞪眼说:“我搞不到,我老婆能啊!” 我顿时被吓一跳。 不带这么吓人的,你老婆不早死了吗? 转念一想,人死了可以是鬼啊! 黄老太爷故作意外,皱眉问:“你跟你老婆现在还有联系么?我以为她在下面又找了一个呢!” 老七狠拍桌子,怒道:“呸,放你娘的屁!我们夫妻俩情比金坚。” 他喝了口酒,喜滋滋得意道:“告诉你吧,现在我老婆在下面都已经入编了,她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在阎王殿看大门。” 我一口老饭差点没喷出来。 敢情老七老伴在地府里是这么大人物啊! 不过,看大门也算有地府编制,是正儿八经的阴差。并不像悲堂里的普通烟鬼、清风只能当传堂通风报信,要么做些任务积攒功德维持自己留在阳世的资格。 诚然,即便是有正式编制的阴差也可以被当成悲王供着,只要信徒愿意就行。 就比如老七供的就是就是自己老婆。 黄老太爷曾告诉过我,老七的老伴拜的是位拥有五百年道行的鬼仙,比他身上的仙家道行还要高,在整个关外地带都享誉盛名,且为人热忱,乐意助人。 后来,他还跟我说了老七老伴去世的原因。 跟唱东北二人转一样,关外出马仙很多也都是夫妻档,江湖人称“一副架”,俗话里说的“跳大神”就是对出马仙的里武堂请仙的称呼。 大神指的是顶香出马的弟子,同时旁边还有位敲鼓的“二神”,是帮忙请仙的,敲的那面鼓被称为“文王鼓”。 文王鼓,聚神兵,点好精兵仙堂兴。 左手文王鼓,右手赶神鞭,老七当的就是二神的角色。 早年间他们俩走南闯北为人看事儿解难,随着名声越来越大,遇到的邪祟也越来越强。 终于在一次收煞的过程中,二人遇到了血煞,老七的老婆竭尽全力消耗掉毕生所有道行,才换取来跟血煞同归于尽的机会。 血煞有多可怕我心中自当清楚,连血骷髅这种悲王级别的清风仙家想将其收掉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德,老七的老伴才得以在死后入了地府的鬼籍,有机会修成真正的鬼道。 相比同属于野狐禅的关外五大仙家,这种结果是很好的。 老七张着嘴,半笑不笑地说:“我老婆跟我说了,等将来我死了也帮我在下面弄个职位,专管炸小鬼的那口油锅。我说老黄,你可千万得努把力,一定要死在我后边啊!” 黄老太爷冷道:“你这话啥意思?” 老七不答,只管大笑。 这老哥俩一见面就磨牙斗嘴,但也不会忘记谈正事。 吃完了饭,我们同卓丽阿姨告别,跟着老七把我们带回丧葬铺。 在昏暗的油灯下,他请出来一张遗照,恭敬摆好,四周铺着纸莲花,点燃银魂香,念了请仙咒。 不一会儿,老七连晃头带跺脚,浑身哆嗦,脸冒冷汗,乱蹦乱跳,瞳仁赤红。 我跟黄老太爷知道,这是老仙上身了。 黄老太爷连忙恭敬的鞠躬,问说:“祁师姐,您回来啦?” 祁氏是随同夫家姓称呼,许多关里人,特别是鲁东一带都是这样的风俗。 因老七姓祁,黄老太爷才称她“祁师姐”。 祁氏点头,阴里阴气地回道:“小黄子,喊我上来干嘛啊?” “想让您帮我师弟个忙。” 黄老太爷说着冲我努了努嘴。 祁氏看了我一眼,咯咯笑了:“这孩子白白净净,看着还挺好玩儿的,怪招人稀罕。哎呀,我要是有孙子怕是也这么大了,也得白白胖胖的。有媳妇了吗?” 我摇摇头:“我还在上学。” “上学好啊,比我老婆子强,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黄老太爷套近乎说:“祁师姐,要说按出身,我师弟跟您分属同门呢,都是在悲堂顶香,他拜的是血骷髅。” 祁氏微微皱眉:“为嘛那么想不开啊?拜血骷髅可是要经历三灾六劫九道砍的,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黄老太爷无奈叹息说:“没办法,古灵他命苦,往上数三代沾染上了因果,导致全家都因此亡故,他不拜血骷髅怕是现在命也没了。” 祁氏盯着我胳膊上的黑劫环,玩味点了点头。 我说道:“本来血骷髅一直能保护我,可是上次碰到了血煞他受了重伤,跟着又遇到了一位会厌胜术的老头,血骷髅带着重伤保护我,结果被击碎了。” 祁氏露出可怜表情,感慨说:“血煞,我就是因为收煞死的,这么个白净可爱的小师弟要死了,着实叫人难过。可惜纠缠你的是个百年因果,不好化解,想来你请我帮的忙就是复原血骷髅吧?” 第143章 借运术 我点头说:“祁师姐您真聪明。” 祁氏“哈”地一笑,“我这小师弟嘴还挺甜!你也别恭维我,直接开口吧,让我咋帮你?” 我说:“复原血骷髅需要无常血,可我不知道无常血是什么,到哪儿去搞?” 黄老太爷接口问:“我猜测无常血应该是黑白无常两位公差的血,不知道对不对?” 祁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沉默片刻才说:“对,是黑白无常的血。咳,你们该不会想打我老婆子主意,让我去帮你们把无常血弄来吧?虽说我去弄也就是一刀的事儿,可他们把我斩杀为魙也是一刀的事儿。” 黄老太爷讪笑说:“祁师姐您真幽默,咱们怎敢让您冒那个险?就是想让你帮古灵出个主意,咋样才能搞到黑白无常的血?” 祁氏又沉吟半晌,才漠然地来了句:“那你们等我消息吧!” 说完,老七整个人像没骨头了似的堆在了地上,再醒过来后,他揉着浑身酸痛的关节,脸冒虚汗,不停地念叨着,累啊,乏啊,痛啊,哎呦,压死我啦…… “这次我为了你师弟可真是趟了辛苦喽!请鬼上身贼费阳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面伙食好,感觉我老婆胖了不少。” 他咧着嘴说:“你们师兄弟就不对我表示表示?” 黄老太爷问他:“你想要啥表示?” “嘿,你跟我装傻充愣是吧?还能有啥表示?马内呗!” “还牛外呢!” 黄老太爷不屑的说:“咱们华夏国有句古话,帮人帮到底!你放心,真弄来了无常血不会亏待你的。你不说经常能见到你老婆吗?下回你们两口子亲热的时候,你多跟她吹点枕头风,让她多出出力,这事儿全靠她了。” 他用毫无诚意的口气说完这些话,也不等老七再言语,拉着我就走了。 同他告别后,我独自返回了学校,在宿舍里睡了一夜才歇过乏来。 第二天我刚到教室就被文盈盈火急火燎地拉到角落里,焦急的对我说:“古灵,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我们家出大事了。” 又出事儿了。 我感到费解:“你们家遭到阴煞侵袭的事情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这么快又出啥事儿了?” “是我爸。” 文盈盈解释说:“我爸他这次出门本来是为了公司经营的,可没想到他的生意出现了大变故,导致我们家产都快赔干净了。我爸回来后就生了大病,现在还在打吊瓶。” 她满脸惊愕,但我并不感觉奇怪。 就凭文珊珊当年对柳莲莲做过的那些损阴德的事情,文家的家境一定会走下坡路,破产基本上只是时间问题。 文爸爸这次的损失应该就是文家的报应到了。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所以我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不过,仔细想想,我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 文家生意亏损实属正常,可也太快了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文家这么大的产业突然一败涂地显得非常诡异。 听文盈盈说,他们家总资产起码十几个亿,一口气都赔干净,文爸爸得喝多少假酒啊? 所以,这件事情很蹊跷。 我问她:“你爸他做的是什么生意?” 她挠着头,摇摇头说:“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和建筑材料有关,而且他都做这个生意20多年来,从来没像现在赔的这么惨。” 经营了20多年,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却在短时间内赔到快破产! 这绝不是损阴德造成的。 一口气赔掉这么多钱,如果文盈盈她爸不是傻子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借运了。 想到这里,我了然,点头说道:“好吧,我就去再帮你们家一次,不过这笔账的费用可要另算。” “那你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慢慢伸出三根手指:“起码三百万。” 文盈盈咧了咧嘴,过去这个数字在她眼里根本就不会过分思考,可现在自家的处境,还真不敢保证自己爹准能答应。 不过,她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等我再次来到文家别墅的时候感觉气氛沉重了许多,别墅客厅中央的喷泉已经被抽干,没了锦鲤,只剩下干枯的碎石,显得乱糟糟的。 文夫人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她时她的眉宇间尽是愁容。 我知道这些天文家变故太多,对这个家庭里的人打击巨大,文盈盈看见母亲忙跑过去问:“妈,爸呢?我把古灵带来了。” 文夫人看见我,眼里方才有了光亮,对女儿说:“他在二楼房间里呢,古灵大师,您快坐。” 不久,就听见二楼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我说盈盈,你干什么啊?爸爸现在已经很疲惫了,你别再给爸爸添乱了好不好。” 文盈盈急匆匆的说:“哎呀,爸你快点,今天我请来一位高人,您赔钱肯定是因为咱们家风水不好。” 文爸爸声音依旧恹恹道:“高人?我们家只是有坏人而已,你姐的死就是常言害的,别听神棍那套装神弄鬼的理论。你跟你妈跟我说的神乎其神,不过是那个神棍故弄玄虚而已。” “爸,你咋这么说古灵呢?他可是真有本事的,不是我,一般人还请不动他呢!” 文盈盈声音里透着不悦,生拉硬拽地将父亲拽了下来。 “古灵,我爸下来了。” 见文爸爸走下楼梯,我礼貌地站起身笑着说:“文大伯好。” 文爸爸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憔悴,泛黄的皮肤,黑黑的眼圈,精神状况也很不好,他强打起微笑着朝我点头:“哦,是来同学啦!盈盈,你不是说来高人了吗?” 文盈盈一本正经说道:“对啊,古灵他就是高人啊!” “胡闹。” 文爸爸变得满脸严肃,呵斥女儿说:“他分明还是个孩子,哪儿会是高人?” 文夫人见状跟着说:“老公,盈盈没弄错,古灵确实是高人,上回常言跟柳家人报仇,全靠他我们家才能撑过去。” 文爸爸冷声不屑:“也许他帮了一点小忙,也算不上高人啊!你们女人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居然被一个孩子忽悠了。” 正说着,唐伯端着餐盘走来。 第144章 结拜 如今的他只剩下了一只手,用黑布包裹着,若不是我及时砍掉他那只被阴煞侵袭的手臂,现在的他早就是一具行尸了。 唐伯恭敬的将餐盘放在我面前,里面有两杯茶跟一盘我也没见过像菌块一样的东西。 “古灵大师,您请喝茶,还有这个也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唐伯笑呵呵对我恭敬有加,眼睛尽是感谢之色,跟着将另一杯清茶放到文爸爸面前说:“老板,您也请喝茶。” 文爸爸盯着我碟里的菌块皱眉说:“白松露是我从西伯利亚进口来了,一枚价值上万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一定要等到有真本事,有用的人来我家做客才能拿来出来款待。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你还给这个小孩子吃?” 唐伯却说:“老板,我用白松露款待古灵大师是感谢他救了我,您若是心疼,把我这个月的工资扣掉补上总行了吧!再说了,古灵确实是实打实的高人,我这只断手是因为邪祟上身,若不是被他及时砍掉,现在早死了。” 文爸爸气的无语:“你们一个个都犯什么病了?全都变成了愚昧,只会搞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 我呵呵冷笑:“文大伯,您这趟出差做生意听说赔掉了大半的家底,一口气赔这么多钱,您不觉得奇怪吗?” 文爸爸想了想,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费解的说:“怎么说呢?钢材价格突然走低是一方面,同时运送钢材的车队又接连离奇地发生了车祸,以至于我答应客户的货没按时送到,赔了人家一大笔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税务机关又说我公司的财税出了违法行为,又罚走一大笔钱,之前跟我合伙做生意的伙伴又跑路了,他欠的高利贷我是担保,这么多问题叠加在一起我才赔的。” 我问:“您不觉得这么多问题叠加在一起发生本身就很古怪吗?” “当然古怪啦!可也是事实啊。” 文爸爸语气无奈地说道。 我跟着又问:“那您不觉得这是自己的运势出了差池才导致的吗?” 文爸爸沉思不语。 做买卖的人若是一丁点不信邪,不信风水运气那是绝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信仰唯物主义,且在禁止成精的高压法律之下,现代人多半自然而然的摒弃了堪舆风水一说,将运势问题扔到了爪哇国。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不懂自己运气为啥突然变差了,文爸爸终于坐了下来,平静地问我:“你认为我的运势出现了什么差池?”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应该是你的气运被别人借走了。” “借运?” 我点头说:“我观过您的面相。本来你这个人的运气不错,财运啊,气运啊,各方面都很好,现在突然就不行了。排除流年不利风水影响,那就只剩下被人给借去了运气。” “一般来说借运这种东西都是你周围的朋友啊,亲戚干的,这个是实话实说,因为他们距离你最近,也容易得到你的东西。” 文夫人突然说:“我听说,有人用头发指甲之类的去借别人的气运,老公,你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 文爸爸眼底尽是茫然,还夹杂着恐慌。 我说道:“这个民间可能有会的,但是比较少,当然最好不要把这些东西给别人指甲。玄学里认为指甲代表肝脏,头发代表肾脏,但干有这些不够,还要有一个媒介,没有媒介也是不行。如果别人单独的跟你要头发指甲,这个问题还不是很大,如果这里面牵扯到血了,可就得注意了。因为那样大概率你要被折腾,如果在意的话,平时不要当着熟悉的人的面去剪指甲,这是防人之心!” “我这么说有点贩卖焦虑了,但还是那句话,不管是用什么理由去借运,都必用到血指甲头发。” “血,头发……” 文爸爸呐呐说着,恍然说道:“哎呦,我记起来了,还有这么件事儿。我有个要好的朋友叫顾闯,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这人家境一般,但是人很有意思,所以我喜欢跟他玩儿。” “后来毕业了,他找了一份会计的工作,然后我做钢材生意起来以后,他就要学,我就带了他一段时间。然后他就开始自己干,一直不温不火的。最近他突然找到我,提议要跟我结拜成异姓兄弟。” “他说咱俩也好兄弟这么多年了,就做个亲兄弟吧!我一想也比较有意思,就答应了,当时他还特地请了一位见证人,应该是个道士!反正穿着道袍那种,做了科仪,虽然我很排斥,但是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好反悔。” “仪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跟电视剧一样,就是在酒杯里滴血,然后我俩给喝了,但是当时那个道士并没让我们全喝,把酒杯里剩下的带走了。说是要在祖师爷面前做法事,用两血相融,这样下辈子还能做兄弟,还要了我们两个的头发指甲,过了几天,顾闯拿了个小包,跟我说是信物,要我放在家里,这样我们时间久了就心意相通。” “我当时也没多想,随手就放在了一个不怎么常用的包里。要说这些我也不是很在意的,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有点疑心。前几天的时候,我因为没啥包用了,就背了那个包几天,然而顾闯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是不是把那个信物带出去了,他感应到了,让我放回家里。说实话到这里我都没多想……” 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问:“那个包现在哪儿呢?” “就在我房间里。” 说着,他从房间里拿下来一个小黑包。 黑包看起来很普通,很不起眼,我在包里很快就发现了文爸爸嘴里所说顾闯的头发跟指甲,被一张黄符包裹起来的。 看到这些,我脸色凝重,对他说:“问大伯,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借运方式,严格来说应该是换运,正常的民俗习惯,只要头发,指甲放在家里就可以了,不用把自己的也放到对面,但顾闯不但把您的头发带走,还将他自己的头发放在您这里。” 第145章 正一派恶道 “这种换运的很少,也很绝户,如果他不是跟你有深仇大恨,是绝不会忍心这么干的。” 文爸爸一阵惊愕:“为啥?” 我解释说:“因为一般用这种方式的,是自己已经没有好运气的人,所以要借别人的运势,把对面的运势拿过来。” “不过这种换运的方式也不是特别坏,以顾闯为例子讲,这种换运就是换掉自己运势,转而用你的好运。” “这倒没什么?毕竟单纯借走你的运气也不算是特别阴损,你的运势被借走了一部分,还有剩下的,就算全都被借走了,你也不会因此走霉运。” “可顾闯的恶毒之处就在于他把你的运势跟他自己的厄运给调包了,你现在用的是他的厄运,所以才破了大财。” 文爸爸不解的说:“可顾闯这人过去运气虽然不好,但也不坏啊,也就是一般般吧!我用了他的运势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吧?” 我想了想又问:“你俩结拜的时候需要生辰八字吧,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把你们俩人的生辰八字都告诉我。” 文爸爸将顾闯和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我。 我一算便明白了,果然是因为八字相冲! “不同人有不同的命格,你命格属木,顾闯命格属金,说的再简单一些就是你的命被他克了。” 文爸爸恍然说:“怪不得呢!我跟顾闯虽然脾气合得来,但无论在一起做什么生意都会赔本,原来我俩命里相克啊!” 我哂笑着说:“既然顾闯请来了道士为结拜做科仪,那道士怎么能不明白这些,这不是阴谋又是什么?” “这……” 文爸爸脸泛忧愁,不解说道:“我俩好友多年,真不明白顾闯居然会害我?为……为什么呢?咳,我……实在接受不了。” 文夫人看着满脸惝恍的丈夫,嗔怪说道:“你呀,就是交友不慎。多亏古灵师父过来,你还瞧不起人家,差点把人家得罪了。” “古灵,伯母替你文伯伯向你赔不是了。那啥,这个换命术到底咋破?” 我轻松一笑:“这个简单,物理破除即可,你把包裹头发指甲的符连带头发指甲全部都烧掉就可以了。” 文夫人赶忙吩咐唐伯去烧符纸跟毛发,我跟着继续对文爸爸说:“其实解决掉您被借运的事情不算难,更不算事情的重点,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顾闯害您的原因。” 文爸爸叹着声费解道:“这个我也想知道,我们俩是发小,一起长大的,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害我?” 文夫人提议:“要不要请私家侦探调查一下他?” 我说道:“我认为这背后的事情可不是私家侦探能调查清楚的,因为换命一事本就属于妖术邪法,我猜测这里面或许同邪教有关。” 邪教! 文家夫妇不由得惊惶着对视一眼,然后对我恳切的说:“那还是劳烦古灵师父再帮帮忙吧!” “这是自当要尽力的。” 我点头含笑说:“毕竟文盈盈已经答应事成之后会给我两百万的酬劳。” 文爸爸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多少?200万?需要那么多吗?” 我蹙眉反问:“多吗?上回文夫人可是毫不含糊的就给了我300万酬劳啊!” “话虽如此,可前几天我家经济还算宽裕,现在么……” 文爸爸有些迟疑,吞吞吐吐说。 文夫人跟文盈盈都不以为然,文盈盈说:“我说爸呀,你咋了?咱家啥时候会因为200万这点钱犯愁啊?等古灵帮咱家把这一劫难渡过去,您又能飞黄腾达了,到时候甭说200万,200亿都能赚到。” 文爸爸觉得在理,也就答应了我提出的价格。 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问我可不可以分期付款,被我严词拒绝了。 因为我心里清楚,文爸爸即便不被人借运势,家事也要消亡了,罪因就是文珊珊残害柳莲莲的造业。 这时候我要是还答应文爸爸分期付款的要求,只怕全款永远都拿不到了。 我对他说:“文大伯,顾闯这人现住在哪里?” 文爸爸回答说:“他住在t市的龙翔江悦花园小区,不过做钢材生意的人通常都会没日没夜的跑业务,还经常要出差,最近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住在家里。” 我说:“不要紧,我只是打听一下,并不会从这里入手调查。” “那你打算咋调查?” “文大伯,你不是说顾闯在同你结拜的时候请来一位道士给你们做科仪了吗,我就打算从他着手调查。” 文爸爸微微蹙眉,眼神里有些费解:“可是,那个道士是哪家道观的我都不清楚,你咋去找他啊?” “放心。” 我自信满满说说:“才刚我看过那张包指甲用的黄符了,认出那是正一教的符箓。” 每个道派画符的手法均不相同,可以拆分成符头,符脚等部位,熟悉符箓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符箓是出自何门何派的。 我在三清堂每天闲来无事就阅读清风道长留下来的道家经典,对符箓已经有了一定的深入研究。 北方遍地都是全真教及其分支,就连清风道长也不例外,他师从的菅天道人便是全真龙门派的正宗传人。 相比之下南方的正一教、茅山派在东北地带的发迹地极少,但少并不代表没有。 “如果顾闯住在t市的话,那么他请来的科仪道士多半也在t市坐观,据我所知,t市只有一家龙潭观是正一派道观。文大伯,您还记得那位道士的样貌吗?” 文爸爸想了想说:“他左脸下面有颗很大的痦子,上面还长了三根黑毛。给人感觉挺……猥琐的,不像啥好人。” 这就好找了。 正一派规矩大,教义也很严苛,对于门下弟子约束甚多,特别重视弟子的操守跟品德。 那位道长居然使换命邪术害人,我推测多半是个被正一派除名的弃徒,难怪他跑到关东来了,很可能是为了逃避责罚。 跟着我离开了文家,打算直奔t市,这时候文盈盈却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一起去,我无奈,只好带上了她。 当然,带着文盈盈也有好处,就比如路费可以由她出。 第146章 龙潭观 t市附近最大的城市,上回去常言所在的医院是我第一次去t市,再次到来已经没了上回那种震撼跟惊叹。 那年月手机导航还不太发达,虽然也有手机地图,但是基本都是错误bUG,根本就不是实际位置,我们寻找了半天才找到龙潭观。 原来道观位于市郊,依山而建,那远离尘嚣的一隅,隐匿于翠峦环抱之中。 在年复一年的风霜雨雪中,观门口的石刻碑文已斑驳难辨,只留下一串串苔藓的痕迹。 看来龙潭观的历史并不短啊。 夕阳西下,晚霞映照,我跟文盈盈沿着蜿蜒石阶走向山门,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偶尔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添了几分幽静与空灵。 在山脚下,我们看到停着好些辆豪车,甚至还有宾利、玛莎拉蒂等跑车。 连文盈盈都感慨说:“龙潭观这么灵验么?居然能引来这么多大老板过来测字算卦,我看山下停的都是外地牌照的高级汽车。” 这些车我不认得,但也能看出美观、堂皇无比。 t市在华夏只能算是五线城市,人口不过200万,想看到豪车是极不容易的事情。 龙潭观门口停着数辆豪车只能证明这里卜的卦灵验。 步入观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巧精致的香炉,铜绿色的炉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挺拔。 香炉内燃着一炷长香,青烟袅袅升起,与云雾缠绵。 香炉旁,有一块青石铺就的空地,一位小道士闭目凝神打坐在上面,我想问他观里有没有个脸上长痦子的道士。 可刚要开口,小道士便闭着眼抢先说道:“上香一百,测字五十,卦钱另算。” 语速纯熟的像预先设定了程序似的。 敢情这小子是装的啊! “我们不是来算卦的,是来找人的。” 小道士嘴角立刻下撇,不再说话,态度显得寡淡了许多。 文盈盈问他:“道士哥哥,请问您这里有位道长下巴上有痦子的吗?” 小道士睁开眼,满脸含笑,连声点头:“有有,他就敝观观主明通道长,妹子……女施主您还真来巧了,今天是罗天大醮,他正在三清殿里为信徒们祈福消灾呢!” “太谢谢你了,道士哥哥。那么,三清殿在哪儿啊!” “过了那片丹墀你就能看见了。哎,施主不算上一卦吗?贫道会看手相,还会摸骨,这次免费,权当赠送。” 文盈盈回头笑了笑摇头,低嗔说:“真是条色狼。” 我嘿嘿一笑:“说明这地方我们没来错。” 现在已探明龙潭观是千丈色狼穴,小道士尚且如此品性,那个明通道士也绝不是啥好人。 罗天大醮是道教的斋醮中最隆重的科仪,怎能随随便便的举办? 且还是在龙潭观这种不起眼的小道观里举办,实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龙潭观不可谓不自小。 三清殿是道观主殿,规模不大,古朴庄严,只供奉着几尊木雕神像,线条流畅,神态各异。 殿内堂下,一位年过五旬的老道正领着数十名俗人虔诚跪拜,默默祈祷,四周围坐的都是年轻的道士,看样子像是在护法。 除此之外,焚香,鼓乐,扬幡,五色布等礼仪规矩都不见,所谓的“罗天大醮”简陋寒酸至极,明显更像是唬人钱财的噱头。 诚然,这些都不是最值得关注的。我警惕地看着仙台上供奉的三清神像,越看越诡异,甚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从肉眼上看神像面目威严,慈祥,同其他神只雕塑并无不同之处。可在我眼中,神像身上却散发着浓浓黑气,由内而外的喷出。 按说三清像只会散发紫光瑞霭呀! 黑气从何而来? 我莫名惊恐起来,可以确定殿里供奉的绝非正经的三清神像,极有可能是某种邪物在外面镀上了三清的外貌,假借躯壳,以此蒙蔽世人。 至于神像内里装着的是什么邪物,我没透视眼,暂时还不知晓。 再看地上跪着的信徒,一个个眼神发直,眸内含着无限憧憬,姿态整齐划一,不停朝着“神像”三叩九拜。 我心中喊了声卧槽:这哪里是罗天大醮?分明是邪教信徒大型洗脑现场啊。 明通转过身来盘膝而坐,盯着信徒们犹如失心般的姿态露出得意窃笑,不停摸着痦子上那三根胡须。 稍顷,他双手合十,郑重其事的说道:“无量天尊!今日传功大会功德无量,三清爷爷眼见尔等虔诚礼拜,已经赏赐下圣灵仙法,洒在敝观法器之中,诸位施主可凭功德踊跃认领。” 明显,谁都能理解到他所说的认领实则就是购买,功不在多,德不在厚,钱却不能少。 饶是殿里的那些商贾信徒知道要花费不菲才能买到“圣物”,一个个仍然争先恐后,踊跃得样子好像就怕买不到的似的。 老道明通呵呵笑道,说了声“不急”,跟着吩咐童子道:“去将法器请来。” 不一会儿,有几个小道童抬着一只木箱子进殿,他们将木箱放在大殿中央便离去了。 明通从木箱内拿出一道黄符,说道:“此符名曰‘阴阳明火符’,别看只有一张纸,可通阴阳,辩乾坤,底价200万。” “我出300万。” “我出400万。” “我500万。” “666万……”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穿暗黄色西装的大个子信徒,操着外地口音,略有不信的问道:“这个……天师,我能试试吗?真要灵验的话,我愿意出1000万。” 明通颔首笑道:“这不难。贫道先同你说清楚,用我‘阴阳明火符’者可以看见三清爷爷的真身法相,你若是见了,这钱就必须得付。” 大个子信徒志诚地点着头:“放心,一分不会少。” 他期待地看向明通将黄符含在手里,口念咒语:“开天辟地一念间,开天才能见先天,六道轮回五行中,仙家真谛在此中。开天眼……” 说着,他迅速出手将“阴阳明火符”贴在信徒脸上,待摘下来后,他用二根指头指引大个子信徒说:“你现在再去看三清爷爷,是否有了变化。” 第147章 鬼像现身 在旁人眼中三清神像依旧如故,可大个子信徒却好似疯癫了起来,又蹦又跳,嘴里大喊:“闪光了,闪金光了,是三清爷爷冲我显圣了,我要发财啦,我要走运了……” 他旁边一位女信徒问:“能让我看看吗?” 大个子信徒瞬间变脸,有些狰狞地将黄符护在身上:“这是我花1000万买的,三清爷爷只对我一个人显灵,只赏赐我一个人气运。” 明通笑道:“不必惊慌,优等法器贫道这里还有许多,列位只要愿意出钱即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三清神像忽然“砰”地爆炸了,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一尊恶鬼塑像。 塑像极小,狰狞的黑脸露出两颗夜叉一样长长獠牙,模样看上去像具灵婴,有些类似清风教主手底下的那些过阴童子。 只不过若是仔细看,过阴童子模样虽然恐怖,却并无甚狰狞恶毒,这尊塑像一看便知是邪神。 所以,那些信徒看到此等相貌的恶鬼都吓得浑身一颤,哗然间露出惊容。 紧跟着,另外两尊三清神像也接连爆炸,内里藏着的也都是恶鬼塑像。 这三尊邪神形态各异,都龇牙咧嘴,头发上面冒着火焰,突出一个吓人恐怖,看气质不像是中原的恶鬼,倒更接近于阿三那边的风格。 我收回“封魂钉”,望着那几尊不知名的邪神,心里暗忖:想来那一层层隐约可见的黑气正是邪神所散发出来的煞气。 怪不得现场的信徒一个个都如同痴傻了一般被迷惑? 他们都极可能是被煞气入脑,蒙蔽了心智。 文盈盈嫌恶又惊恐地蹙着软眉,低声问我说:“你怎么知道三清祖师神像里面藏着这怪物?”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又怕交谈会被明通察觉,就跟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大殿里仿佛发生了骚乱一般,哗然之声鼎沸,根本就听不到我俩的交谈。 信徒们都显得十分惊恐,口中大喊着:“怪物,夜叉。” “三清爷爷,三清爷爷咋变成这样了呢?” 明通急忙开始稳定众人情绪说道:“大家稍安勿躁,一定是有邪佞作祟,待贫道调查一番。” 眼见信徒们又要重新被他忽悠,我趁乱偷偷溜进大殿,混在人群里大喊道:“这怪物一看就不是啥好鸟!正经道观谁供恶鬼啊?而且还一股臭味,我怕一会儿臭气熏到我,还会给我带来霉运呢!” 我没撒谎,邪神神像里确实散发着臭烘烘的黑煞气息,只不过凡人根本闻不到。但话说回来的,他们闻不到不代表不害怕,被我一撺掇更加惊慌了,纷纷朝着殿外跑去。 见状,我冲着人群里的文盈盈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人群先走。 文盈盈会意,混在人群里离开了。 她走了我便能彻底放心,再无顾忌。 大殿里护法的龙潭观小道士也吓得纷纷离开,有个临走还叮嘱我:“施主,你为啥不走,观里闹怪异了。” 我呵呵一笑:“我就是专门过来对付这些怪异,还给这座道观清明的人。” 听到这话,明通老道也知道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谁了。 他冷哼一声,磨着牙,语气阴鸷的问我:“小朋友,你是来盘道的?” 我回敬说道:“不敢,我非玄门中人,只是略懂得些道家法术,看不惯好端端正一门道观被你祸害成这个样子。怎么?现在修道不赚钱,开始打歪门邪路的主意了?” 明通恨道:“小娃娃,奶牙还没长全,就敢口出狂言教训贫道?你既然不是正一门的弟子便没资格在这里数落,道观是我的,我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我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我也读过基本道家经典从上面学会了不少东西,了解了不少知识,怎么能白白学了三清门的学问而不帮三清祖师清理门户呢?” “哎呀,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怪本道爷下手无情。” 老道明通清喝一声,跟着踏罡步斗,可步伐却委实奇怪,奇怪之处倒也不难解释,就是步点基本不在天干地支上,完全就是在吓走,跟跳广场舞似的。 我现在算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不是道士,完全不懂得道门里的礼节跟功法,所以才敢狂妄到把自己的洗脑大会称为“罗天大醮”。 只是有一点让我不解,既然他不是玄门中人,为啥有正一门的符箓呢? 在文家,我亲眼查阅过了那张包裹顾闯指甲跟头发的黄符纸,可以说画得工工整整,一笔不差,不能说水准不高,只能说堪称精品。 再看明通摆动得姿态,以他几乎为零的道修,怎么可能画出那样工整高深的符箓? 明通脚踩“罡步”,手上胡乱打着手印,突然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药丸。药丸落在地上顷刻间便爆炸,腾起一股白烟。 白烟里不知加入了什么毒药粉,闻起来又辣又呛,吸入多了还有些头晕,弄得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死死捂住口鼻,暂时退出大殿。 待白烟完全散去,明通已经不见了踪迹。 我见大殿的后门已然敞开,才明白原来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还装神弄鬼,全都是在演戏,为了方便溜之大吉。 当下我快步走出大殿,沿着小路朝殿后走去。 龙潭观不大,出了三清大殿就没啥建筑了,而是道观的后院。 与其说是后院,实际上是一片小小的菜园,种着几畦青菜,几架黄瓜,还有几株开得正艳的野花,都是道士们亲手栽种。 想来这座道观过去是自给自足,过着简单而质朴的生活,与世无争,也自得其乐。 怎么看跟明通市侩的行为都格格不入。 夜幕降临,院子里更显静谧,星辰点点,银河低垂,我仿佛都能听到远处山涧溪流的细语声了。 越过菜园子就是道士们居住的寮房。 现在天色将黑不黑,道士们还都没回来。 忽然,我听见隐隐有股“嗡嗡”的声音传来,诧异了须臾,方才分辨出这声音是从我怀里传出来的。 第148章 缚灵阵 我掏出“僻邪罗盘”,发现上面指针转的比电风扇的扇叶都快。 我心惊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说明附近有阴魂。 而且还是阴气很重的阿飘。 阿飘阴气重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一种是怨气重。 当然,把这两点归结为一种也行。 经过多日的修炼,我不仅额顶华盖星里的天眼被打开,看见的鬼魂形态也越发清晰起来,甚至鼻子都能闻到鬼气了。 不过现在“僻邪罗盘”指针转的邪乎,我却半丝魂体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诚然,以我现在的修为,肯定不如“僻邪罗盘”准确,我知道鬼魂就在附近,许是被什么遮挡住了气味,使我闻不到他的气息。 罗盘上的指针越转越快,说明我距离鬼物越来越近。 这附近的寮房都有道士居住,阳气太重,不大可能有鬼待在里面。 不久,我找到了一间库房,静悄悄的,位置也很僻静,毫无疑问是这片区域里鬼魂最佳的盘踞场所。 我推开仓库的门,发现仓库很陈旧,似乎早废弃了,只堆放了一些损坏的清洁工具,空间局促不说,光线也黯糟糟的,走在里面心里很压抑,有点恐惧自然来的感觉。 不过,我用阴阳眼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有鬼物的踪影,正在费解着,忽听身后有人喊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你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回头一看,见有俩年轻道士抱着白菜站在仓库门口,许是伙房里的厨子,看见陌生人过来询问。 “你们误会了,” 我澄清着说:“我不是偷东西的,再说这里只是库房而已,没啥值钱的。” 年轻道士斜眼睨着我,冷哼:“不管你想干啥,赶紧走开,那屋子里不能待人。” 我诧异的问:“为啥不能待人?” “哎呀,跟你说了原因你也不会相信,敝观也不追究你擅闯的责任,赶紧走吧,以免惹上霉运。” 我更诧异了,问他:“霉运?难道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道士嘿嘿一笑,意味深长说道:“你算说到点子上了,只不过这不干净的东西并非里面埋汰的破烂,而是……总之你还是快点走吧!” 我挠着头,突然嘿嘿一笑,问他:“我猜到了,你说的脏东西是鬼吧?” 道士一愣:“你知道了不快逃,还笑?” “我逃什么?我就是冲着邪祟来的。” 道士以为我故意装x,撇嘴鄙夷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告诉你这仓库的邪门之处在哪儿。” 我就等他这话呢,立刻快速点头:“那你快说。” 道士指着库房里面说:“你转身一直往前走,不要往两边看,我不说停你就别停。” 我按他所说的,转过身去,只看见仓库里暗戳戳的,还散发着那么一点微微的凉意,说实话乍一看上去还真挺可怕。 走了几步,没什么异样,后面年轻道士不停催促,“往前走,走快点,怕了么?” 被他激将,我当下迈开大步往里走,然而没走几步我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待起来后仔细瞅了瞅,却并没发现脚下有东西。 我惊疑着,用手试探着摸索那片区域,发现的确有一方空间,但人的肉眼看不见,仿佛空气墙一样。 门口那俩年轻道士得意的说:“碰到鬼下绊了吧?告诉你,仓库里有时候还能听见哭声呢?” 他俩故意吓我,我并不害怕,还满期待的问他们:“大概多久了?” “也就个把来月吧!” 二人说完又催促我赶紧出来。 我思索着,心中慢慢第推理。 按照“僻邪罗盘”的转动速度,仓库里必然有鬼魂,而我又看不见,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鬼魂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了起来。 阵法,一定是阵法! 只能是阵法。 能困住鬼魂的法阵有许多,最常见的就是缚灵阵了。 “缚灵阵”理论上能困住一切灵体,当然要视魂体的强弱以及布置阵法人道行的强弱。 只是,阵法的力量虽然困住了鬼魂,但困不住鬼气,那俩道士不是说有时候还能听到鬼哭泣的声音吗? 肯定是被困的鬼魂想出来,却又无法冲破阵法结界的束缚,才哭泣。 我沉吟良久,始终不语,任那俩道士怎么唤我也不应声。 那俩道士见我动也不动,嘲笑我说:“咋了,吓傻了?还不赶紧出来?” 我依旧没应,站了起来,唤出“屠灵刀”含在手里。 俩道士遽然间愣住了,也不再言语,而是愕然地看向我,不知为何我手里咋突然多了一把宝刀。 看着幽光闪烁的屠灵刀,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明白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该不会……真是捉鬼大师吧?” 他俩惊诧着呐呐道。 我举起屠灵刀向着脚下劈去,屠灵刀能克制一切带有灵力的东西,阵法的结界在镇灵之气的冲击下快速擂溃,随着一团黑气迸发,阵法也随之被我砍碎。 就见一道虚影慢慢飘在空中,嘴里畅快的喊着:“终于解脱了,终于自由了。” 再看阿飘那张脸,我不禁愕然,因为那张脸异常熟悉,我刚刚见过,正是龙潭观观主明通。 明通长得贼眉鼠眼的,下巴上还长着痦子,属实讲挺猥琐的。 不过眼前的阿飘虽然也是那副相貌,可眉目看上去却慈悲许多,丑是丑了些可看不出恶相。 阿飘缓缓落地,跪在我面前充满感激,连连道谢说:“多谢施主搭救,不知恩公高姓大名,贫道来世一定好好报答您。” 我收了屠灵刀,对他说道:“你先别问我是谁,我倒想问你,你跟明通观主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明通。” 门外俩道士早惊恐得坐在了地上,不停狂叫,听到阿飘自报家门反而惊疑起来。 “明通观主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对啊,这鬼为啥说自己是观主?” 他是明通本通? 我也眉头皱紧,用力摇头,疑惑道:“你虽然相貌同他一般二无,可是明通我的确刚刚才见过。” 阿飘不停摇头澄清:“我才是真的明通,那个假的是害死我的真凶。” 第149章 游方道士 “清风清月,你们两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连观主都认不出来了?尤其是你清月,你还是我亲手捡来的。” 明通飘出仓库,指着俩年轻道士骂道: 清风清月俩道童此时已经吓得抱成一团,听到阿飘居然能确切说出过往的事情,无不惊异。 清月愣了一瞬,愕怪感掠上心头。 他奇怪着,倒也没那么害怕了,点着头轻声说:“我的确是被观主捡来收养的,莫非你真是观主,那……外面的那个观主又是谁?” 明通恨道:“他当然是凶徒了!” “可是他跟您长得一样啊!” 明通气得直摇头:“不,那是易容术。你们被蒙蔽了。” 听到这三个字,我双眸倏然震颤,连忙问:“观主,您到底是如何被害死的?” “既然恩公想听,那贫道便知无不言,一五一十的跟您说说。” 明通老道喟叹了声,跟我讲述了他被杀的经过。 龙潭观本是个小道观,但道观再小也要经营,年景好的时候政府税收充裕的情况下会划拨些钱来,可指望着这点拨款想填饱肚子却是万难做到。 明通自从当上观主就每日为此发愁。 就在二十多天前,有位游方的道士经过龙潭观,驻足观内同明通盘道,没几句明通便深感弗如,认定来者是位高人。 他向那位道士请教如何才能经营好道观获得信徒,经游方道长出了几个主意,龙潭观果然信徒增加了不少。 明通大喜,对游方道长感激涕零,甚至将其奉若神明。 有一天,游方道长指着道观后院的一口水井说井里有宝贝,明通一看井口果然烁烁放光,他走过去趴在井口向内观望,不想被人推入井中淹死。 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明通的尸体,那位游方道长施法搬运来巨型石块将水井口封死,又让自己身旁的道童易容成明通的模样替代他当观主。 最后,游方道长以自己带来的道童不慎掉入井中淹死伤心过度为由离开了道观,不过他临行前察觉到明通的怨灵常在后院飘荡,唯恐他生出事端,又设下法阵将明通束缚在仓库里。 可怜明通连投胎都甭想,被挤压在一片不足方寸的阵法之中郁闷压抑多日。 看着他那张老泪纵横的鬼脸,我心中对他可怜又可悲,感慨:其实游方道士的诡计也并不高明啊!甚至有剽窃之嫌。 要怪就怪道门弟子不喜读《西游记》,才这么轻易地就着了他的道儿。 虽然我认为那个游方道长用的很可能是假名,甚至他本身都未必是道士,但还是问了一嘴:“那道士叫什么?” 明通回答:“他说自己道号朴羽。” 我来到后院,找到了那口枯井,唤出屠灵刀一刀将盖在井口上的巨石轰碎,朝内探望,果然看见井底卧着一具尸体。 “清风清月,你俩快想办法把尸体捞上来。” 听到吩咐,俩道士连连点头,即刻寻找绳索去了。 “等尸体捞上来,我将其焚烧,再给你做一场超度法事,你心里的横死怨气就会消减掉,你便可以投胎了。” 我对明通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帮我个忙。那个道童易容成你的样子这些天敛财不少,你得帮我戳穿他,让他把那些不义之财全都吐出来。” 毕竟这是信徒们的血汗钱。 明通连连点头,“这自然是应当的。” 我跟着说:“最关键的是,等把赃款追回来,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你答不答应?” 明通喟叹道:“咳,我都成鬼了,要钱有什么用?愿意全都给恩公。” 我对他一挑大拇哥,赞道:“敞亮!咱们一言为定。” 清风清月取来了绳索,过去打捞尸体。 后院所在的位置是半山头,我忽然发现从山门前面三清大殿的方向跑来了一群道士,当即觉得情况不对劲,因为那些道士一个个都手持棍棒火把,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冲着我来的。 现在观里的道士都在受那个假观主的忽悠,听从他的命令,虽然我手握顶级法器,但一口气涌来这么多人还是很棘手的。 况且,这些道士都是不知内情的无辜人,伤了他们只怕会遭受天罚。 但见情况危急,我也来不及再过多深思,吩咐清风清月快些将尸体捞上来,又对明通的阴魂说道:“观主,你现在随我过去,我们一同揭穿那个假明通的身份。” 一旦道士们看见真明通的灵魂,假明通易容的把戏自然就会被戳穿。 明通点头,跟随我一同朝山下飘去。 没走几步下面的道士群就冲了上来,将我团团包围,举起棍棒、扫把,狠厉地瞪着我。 这时,有人重重咳嗽了声,我以为是出手的暗号,当下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但道士们并没动手,而是从中散开人群,假明通背负双手,被让了出来。 他眉目阴鸷,眼神狠厉的威胁我说:“臭小子,你搅和了贫道的罗天大醮,知道让本观损失了多少钱吗?” 我则冷冷质问他:“你这个假货,还想冒充明通观主到几时?” 假明通惊异了一瞬,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但很快强自镇定,反驳我说:“臭小子,死不悔改,还妄图冤枉本道爷,徒弟们给我把他打残废。” 道士们纷纷挥舞棍棒、扫把,铁铲等凶器,凶神恶煞般胡乱朝我打来。 我一抬手,制止道:“等等,我并非冤枉假明通,因为你们真正的观主就在我身边。” 说着,我打了个响指,明通的鬼魂便在我身前显现出来。 顿时,道士们冲我来的有多快,往回跑的就有多快,个个脸色煞白,大喊着有鬼,整个人群乱作一团。 我哈哈大笑,解释说:“你们别害怕,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观主,虽然他已经死了。” “死了?” “那就是鬼了啊!” “有鬼?对对,是有鬼……啥,有鬼?救命啊……” 不说还好,这下人群更加慌乱了。 第150章 果然是九莲宗 假明通眼珠一转,站出来稳定军心,并嗔怪我说:“大家别怕,别慌,都是这小子的妖术邪法!臭小子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了一身的邪门歪道,我才是明通,天底下只有我一个明通,如假包换。” 明通鬼魂啐道:“呸,贫道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说我不是真明通,那我问你,你又是哪一年过来这里当观主的?” 假明通嘴角一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时间太久,贫,贫道忘了。”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二日。” 听到鬼魂说出来明通观主真实的加冕日期,有几个年长的道士面露疑惑,点头说:“不错,正是那天。” 明通又质问假明通:“去年敝观盈余多少?” 假明通仍然吞吞吐吐,含混躲闪。 明通又自问自答说:“去年亏损了22万,得到政府周济3700块,为了生存,我们还把后山的香火地卖了。” 管财务的清亮道士连连点头:“他说的一点不错。” “这么说,他真是观主?” “看样子不像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接口道:“既然真正的观主如今现身诉苦,你们身为弟子总该替他报仇吧?” “报仇?” “为什么要报仇?” 道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莫名说道。 本来我以为道士们会反戈相向,不想竟惨遭反问,一时把我弄得愕怪不已。 一个胖道士说:“以前跟着明通观主我们只能吃糠咽菜,填饱肚子都是问题,现在假冒的观主只用了十几天就让龙潭观日进斗金,我等不仅能享受口腹之欲,甚至还能得几个钱花花,这样的观主我们为啥要换?”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换?” “谁能给我们带来好日子,我们就认谁当观主。” 道士们纷纷附和。 明通见状,幽幽喟叹了声,无奈道:“想我一心修行,广积功德,没想到居然不得道心,弟子们眼里只有黄白之物,我真是失败。” “老观主,您还是趁早投胎去吧!我们现在只拥护新观主,跟着他有肉吃。” “是呀,天快亮了,您还是趁早回去吧!新观主把道观经营得很好,您就甭惦记了。” “老观主,您真不是经营道观的材料,还是退位让贤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揶揄明通,把鬼挤兑的闭目,不再言语。假明通得意地乜着我,意思在说:看看我这儿人气! 假明通见除掉我们的机会来了,立刻下令道:“徒弟们,你们还等什么啊?这臭小子就是来断我们财路的,怎么能饶了他?” 闻言,道士们又转而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朝我冲来。 我一看,好吧,看来只能以德服人了。 当下挥舞屠灵刀,用力一甩,刀神上的火焰纷纷溅射在那些道士手中的武器上,扫把呀,棍棒等木质武器立刻焚烧起来,片刻的功夫就烧得只剩下个把儿了。 道士群吓得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他们也没想到我手上的刀威力如此强大,一时不知所措。 见他们逡巡不前,假明通还在撺掇他们说:“快啊,不要怕,我们人多怕什么?” 刚刚那胖道士又回头冲他喊道:“你个假观主,冒牌货,还想妄图忽悠我们帮你铲除异己。我们身为龙潭观的弟子,老观主被害当然要帮他报仇,手刃仇家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 “对。” 其余弟子纷纷应和。 假明通愣了片刻,怒道:“搞毛啊?窝里反啊?难道你们不想赚钱了吗?只有我才可以帮道观赚大钱。” “那又能怎样?帮你吓唬吓唬这小子就行了,真打我们又打不过,难道真要给你卖命啊!人死了,赚再多钱有啥用?” 他们叫嚣着就冲着假明通打去。 假明通“哎呦”一声叫道:“我靠,你们还真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说完,转身拔腿就跑,道士群也追杀过去。 我心里感觉既可悲又可笑,这群墙头草还真是那头风硬往那边倒,看来对付这种人还得是以德服人。 当然,那群道士也就象征性的追一追,没几步就放弃了。 但我却绝不能让假明通逃了,几个箭步越过了大殿。 明通行动速度飞快,很快又不见了人影。 我四下扫望着,忽然听到呼救的声音:“古灵,救,救我……” 我听出来居然是文盈盈的声音,心不由得发紧了起来。 预感到不好,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假明通劫持着文盈盈显了身。 他手持一根尖锐的黑杵抵在文盈盈太阳穴上,阴恻恻哂笑说:“原来你俩真认识啊!哈哈,那我还真没抓错人。” 我沉眉问他:“你想怎么样?” “别乱动,不然你的妞准保没命。” 假明通威胁说:“如果我能安全离开龙潭观,我才会考虑放了她。” 我摇了摇头,根本不跟他讨价还价,瞬间祭出封魂钉向着他射去。 这假明通本领并不高明,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封魂钉穿透了他拿着武器的手,鲜血顷刻间洒得满地都是。 文盈盈趁机跑到我身后,双手紧紧搂住我右胳膊,脸上仍然残留着惊悸跟不安。 假明通捂着血手上的窟窿,发出杀猪似的嚎叫,起嘎调呜嗷乱叫。 我算准他根本躲不开,才放心祭出“封魂钉”。我用屠灵刀抵住他眉心冷冷质问道:“快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叫什么名字?” 假明通疼得直翻白眼,倒卧在地上不停打滚,只顾喊疼,根本没回答我的话。 我哂笑了声:“我这柄屠灵刀只要沾染上立刻就会引火烧身,普通的水根本扑不灭,你要是再不回答,我就让你尝尝被灵火烧的滋味。” “你这臭小子好狠呐!” 假明通侧脸阴狞地瞥了我:“还挺不好诓的!不过,我要是说出来,怕你吓死。” 我微微凝眉:“难道,你爸叫李刚?” “我师父他叫丹巴,是九莲宗的护法。” 我眼皮倏然狠狠一跳:果然是九莲宗。 第151章 联络安海 “九莲宗的势力在藏密一带,怎么跑到东北来了?” 假明通一惊:“臭小子,你居然连九莲宗的势力分布都知道?看来你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幼稚。” “所以我没被你师父的名号吓死啊!”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忐忑不安的。 九莲宗一个派出行者就那么厉害,这丹巴的道行有多高我简直都不敢去想。 害怕假明通看出来我的心思,我立刻镇定下来,催促他说:“你快说,九莲宗的势力在东北到底有多少?” 假明通回答:“没有多少,只有这里一处据点而已,还是刚刚建立的。因为相比藏地,内地富裕,我师父在此建立据点也只是图财,并没有……哎呦……传播教义的打算。” 我见是话缝儿,马上问了那个我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你把骗来的钱都藏在哪儿了?” “除了给我日常经营道观的钱,其余的都被我师父丹巴带走了。” 假明通说的话让我心差点没碎掉。 邪教徒下手也太快了,本来还想借机会发笔横财,瞅着假明通忽悠信徒的排场,怎么着也能骗来个两三千万,有了这笔钱对于渡劫而言无疑将会轻松很多。 但这下子啥都没了。 好在知道了此事同九莲宗有关。 老实说,当我听见明通鬼魂提到“易容术”三个字时,就开始怀疑这个邪教了。 既然假明通是九莲宗的,那顾闯借运文盈盈她爸爸的事情,这里面幕后黑手也肯定有九莲宗的参与。 还有上次闫烈弄来了许多死猫死狗,他说也是九莲宗的高人让他弄的,只是要干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但这足以说明闫家跟九莲宗有着密切的来往。 闫烈,九莲宗,顾闯,文盈盈父亲,这几条线索连在一起事情就清晰许多。 极有可能文爸爸被借运同闫烈家有着莫不可分的关系,很可能闫家就是幕后黑手。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理,要想知道答案还得向假明通求证。 我问他说:“前几天你帮顾闯跟另外一个人换了运势,你个承认这件事吧?” 假明通回答说:“那是我师父下达的命令,他介绍顾闯给我,说顾闯要跟自己发小结拜,听说那老板姓文,让我趁机得到俩人的血跟毛发,再施展借运术,把顾闯发小的运势跟他调换。” “借运术本事小法术,我自然答应了下来。” 我诘问:“顾闯出了多少钱让丹巴去害文老板?” “出钱?出个锤子钱?哼……” 假明通撇了撇嘴,鄙夷说道:“顾闯这小子欠了一屁股债,买卖做的也是一塌糊涂,根本就没钱。听说他害文老板就是为了讨点钱花。” “我师父观测过文老板的面相,说他身上有业障,运势已经开始走低,也不算啥贵人了,就算不被换命,过段时间他的财路也将断送干净。” 看来这位九莲宗的护法的确有些本事。 文家的财运已经因为文珊珊当年做的孽走向了衰弱,未来的财富无疑将会十不存一。 文盈盈闻言生气的说:“胡说八道!我爸他一辈子积德行善,一直都是市里的慈善家,他怎么可能有业障?再胡说,我让古灵用灵刀烧死你。” 假明通讪笑着说道:“哦,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嘿嘿,我师父给人相面算卦还真从来没错过,你想想,如果他的运势极好,我还会把他跟顾闯调换吗?早自己换了。” 文盈盈偏头看向我,不安的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肯定不是。古灵,你快怼他。”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轻咳着赶紧转移话题,旋即又问假明通:“你说顾闯害文老板是为了讨点钱,那给他钱的人是谁?” 假明通回答:“不太清楚,听说好像姓闫。” 文盈盈脸一黑,恨道:“是闫烈他们家。他家一直欠我家好多钱,一定想搞垮我们家,把我们文家弄的家破人亡,这样他欠我们家的钱就不用还了。” 我借机撒盐说:“畜生啊!这闫烈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件事情你回去一定要告诉你爸爸,让他多加警惕。不,最好是能先发制人。” 文盈盈朝我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就告诉我爸,让他做好防备,调集所有力量帮忙,无论人力还是财力。这件事情我们全家都听你的,我们家的未来可就全靠你了。”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捧到心口的位置,看我的眼里充满期冀。 文家在t市可是着名的富豪,这样的人社会关系一定很复杂,把他们家拉进来联手对付闫家跟九莲宗,至少能提高不少胜算。 因为这件事情我早就牵扯进来了,想逃避九莲宗也不会允许。 现在没有血骷髅的庇佑,让我单独面对九莲宗实在太可怕。 诚然,光有文家的帮助还远远不够,对付九莲宗最可靠的伙伴还得是“特调科”。 于是,我拨打了安海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安海惊讶得在电话里半天没言语,最后跟我来了句“马上到”就急匆匆撂了电话。 这时候,清风跟清月已经将明通观主的尸体打捞了上来,尸体腐烂不堪,连模样都认不清了,极其凄惨。 明通的灵魂望着腐尸面带苦涩,魂体不自觉的散发出淡淡黑气。 谁都明白,这是要化煞的征兆。 见状,我急忙利用安海赶来的间隙为明通做了一场超度,渐渐平息了他身上的怨气,他的灵体也一点点消失不见。 见鬼魂飘走了,龙潭观里的道士才纷纷脸色稍缓,走过来宽着声朝我道谢。 我吩咐他们尽快将明通的尸体送去殡仪馆火化,拔掉他的冤魂对人间的最后一丝留恋。 老观主死了,新观主又被抓,那群道士如今群龙无首,反倒对我言听计从,立刻把明通尸体抬出山门外的汽车里,拉去了殡仪馆。 很快安海就来了,还带了好些“特调科”的人,都身穿警服,阵仗不可谓不大。 第152章 黑檀根 他们把假明通带至警车内,那些龙潭观的道士都是墙头草,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都换成一副谄媚的笑容,把我们请入会客厅,好茶好点心的招待,仿佛生怕自己被假明通牵连到一样。 假明通虽然当观主时间不长,却是极尽欺骗之术,收获赃款无数,受害人也断然少不了,这些道士无疑都可以按帮凶论处,难怪他们这样害怕了。 安海没有这种想法,特调科管的都是离诡的奇案,才不会插手民间诈骗。 我把假明通使用的那根黑色的锐杵递给他,说:“这武器看起来很奇怪,就是假明通使得。” 安海端详了片刻就解释说:“唔,这东西叫黑檀根,是九莲宗用人骨头炼出的邪物,我在相关资料里见过。” 听到人骨头三个字,我刚刚拿着黑檀根的手不由得感到一麻,说道:“好家伙,难怪轻飘飘的,原来不是金属的。” “别看它轻,但比任何金属都坚硬。” 安海口气淡淡的又说道:“黑檀根只不过是九莲宗最低级的同修教众才使用的武器。” 我心里不停咂巴着这句话。 假明通不但会借运术,还会易容术,就这还只是九莲宗里最低级的教众。 照此算,他的师父,那位护法巴丹得有多强啊! 再往上,九莲宗教主的本事简直都不敢想象。 安海愁眉浓郁着,困惑又担忧的说:“本来我们特调科以为九莲宗不可能渗透进内地,结果……连距离藏密最远的关东地带都有渗入,而我们居然没有发现。” “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被蒙在鼓里呢!真是失败,也真让人感到可怕。” 我干笑着宽慰他说:“其实他们此次盘踞在t市主要还是为了骗财,并没有推广教义的打算,危害不算太大。” 安海还是感到惊悸,一叹说:“看来我得跟上头请示,让他们多加重视。” 我连连点头:“没错,让特调科多派点高手过来对付九莲宗,最好在安排几个保护我。” 安海一扬下巴,笑着说:“不是兄弟,你有血骷髅护体呢,就别打这主意了,给咱们节省点国家资源吧?” 我坦然说道:“血骷髅现在已经粉碎了。” “啥?” 安海震惊,张大眼睛愕然:“不会吧?你居然把血骷髅玩儿碎!我去,那可是顶级悲王啊!你这是带着他去闹天宫了?” 我摇头,把收血煞导致血骷髅受伤,以及大战柳莲莲爷爷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想要复原血骷髅需要阴阳草跟无常血。” 我说道:“阴阳草我弄到了,但无常血还没有。” 安海颔首,遂取来ipad,在搜索栏里输入“阴阳草,无常血”六个字。 他浏览着资料,语气平缓的说:“同彼岸花一样,阴阳草是在奈何桥两岸生长出的一种灵草,在阴间有药用价值,对治疗鬼体裨益甚大。至于无常血,指的是无常鬼的血液。” “也就是地府鬼吏的血,一般鬼卒不行,比如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阎罗才行。因为他们都是鬼仙,血里含有仙灵之力。悲王也是鬼仙之体,用鬼仙的血滋养才能得到复原。” 我“哦”了声,安海推了推眼镜,进一步用白话解释说:“这就跟输血是一个道理,必须相同的血型才可以。” 原来无常血指的是鬼吏的血啊。 我耸耸肩膀,喟叹说:“可是无常血怎么搞?总不能让我下地府吧!” “下地府?你要是有办法弄来回程票,单程票我倒是能帮你。” “你这不废话吗?从来没听说过下面卖回程票的。” 安海说:“那就只能等鬼吏上来了呗!毕竟人家能走阴阳啊。” 我问:“关键问题,黑白无常啥时候能上来?” 安海摊了摊手:“按说勾魂使者每天都会上来勾魂,但这也只是传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数据里也没有指明。” 我闻言,无奈到心如死灰。 现在面临的情况急迫,九莲宗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复原血骷髅的进度依然裹足不前,甚至一筹莫展。 而且,就算能见到黑白无常,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让人家无偿献血吧? 无常血不仅不无偿,甚至可能都无价。 安海也拒绝派特调科的高人保护我,这朋友关键时候太不靠谱了。 我心里疯狂吐槽。 最后,我跟安海又提了顾闯的事情,要他尽快把顾闯抓住,一来他陷害过文盈盈她爸爸,再者也多半知道这其中的一些内幕。 现在顾闯不在t市,许是畏罪潜逃了,不过以特调科的警力,抓住他问题应该不大。 从龙潭观里出来,我跟文盈盈打了辆出租车朝她家的别墅开去。 “古灵,没想到你连国家机关的特殊部门都认识,好厉害哦!” 路上,她连口不绝恭维我说:“本来我觉得闫烈他家请来邪教分子,挺可怕的,一直在担心他们不好对付。不过现在才知道你跟国家部门还有这层关系,我就放心了。” “哎,你是不是也是特殊部门里的人啊?” 我把嘴一撇,趾高气昂冷嗤:“切,谁愿意去那种地方当公务员?多耽误赚钱啊!” 执行任务获得的钱跟战利品大部分要归国有,每月指望着那点死工资养活,普通人还行,我可是背了一个小目标的渡劫之人啊! 远远不如下海,替别人捉鬼破事赚钱多。 当务之急,我的任务除了复原血骷髅之外,就只剩下赚钱,赚钱,赚钱! 我问文盈盈:“你爸爸生意做得这么大,认识啥高人吗?九莲宗可不好对付。” 文盈盈摇头,诚然的说道:“如果我爸认识高人,就不会请你过来帮我家消灾了。不过我家有钱,可以请高人过来帮忙啊!” 我一拍脑袋,对啊,真是急过劲儿了。 这小丫头倒是挺冷静的,出的主意挺不错,就是不知道文家家底如何,能请到哪个级别的高人? 第153章 黑白无常的线索 车开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文家的别墅。 刚一进屋,文盈盈就欢快的叫喊:“爸,妈,我们今天大获全胜了。” 文爸爸跟文夫人都快速下楼,文盈盈紧紧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说:“全靠古灵,他真的好厉害,我差点被那个坏道长给杀了,结果他一下子就把坏道长打伤了。” 文爸爸盯着她严肃地说:“盈盈,女孩子家别那么不懂规矩,快松开。” 文盈盈慌乱地把手松开,脸色微红。 “哎呀,孩子们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文夫人笑眯眯说,又问女儿:“你这丫头,话也不说详细,快过来跟妈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唐伯让佣人端来茶水,点心,款待我。 文盈盈边吃边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末了,她有些担心地说:“爸,古灵说九莲宗很可怕,您还是花个千八百万请些高人回来帮古灵吧?” “千八百万?” 文爸爸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当你老爸是开印钞厂的啊?” 文盈盈皱眉,不屑地说道:“咱家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此一时彼以此,爸的生意现在不是赔了吗?” 文爸爸满脸官司,为难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古灵嘛!” 文夫人拍着老公的手背,劝说:“就算请古灵帮忙,也得给人家费用啊!谁都不能白用。” 文爸爸愣了一瞬,觉得在理,转眼眉开眼笑冲我说:“古灵啊,看你的样子还没有女朋友吧?我们家盈盈知书达理……” 我去,这是要拿女儿抵债啊! 刚刚看见文盈盈挽着我胳膊都警惕呵斥呢,转眼间就给我设美人计。 生意人,真是生意人。 我连忙转移话题,如实跟他说:“其实,我之所以敢接您家的事情主要因为我身上原来带着仙家,遇到危险有仙家护体。但可惜,现在我身上的悲王身受重伤,不能帮我御敌,我这才跟文盈盈提议让您请高人的。” 文爸爸恍然,叹息说:“原来如此!看来这笔钱是不能不花了。好吧,我想想办法请些高人来,起码提防着闫家再害我。” 一提到闫家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文夫人也黑着脸憎道:“我们过去可对闫家不薄,他们家生意有难处的时候,我们文家借给他家很多钱,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恩将仇报。” 文爸爸感慨:“没听说过大恩如大仇么?好在现在看清楚他们家的真面目也不算晚。盈盈,你以后离闫烈远些。” 文盈盈冷冷的说:“我本来就不搭理他。现在有古灵在我身边,闫烈也不敢再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了。” “好。” 文爸爸下定决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甘愿掏出家产对付闫家这狗娘养的,妈的,居然阴我。” 文夫人跟文盈盈拍手鼓掌。 “老公,我支持你。” 回到私立学校,没过两天安海就给我发来了消息,跟我说了有关假明通案子的进展。 另外,警方也找到了躲藏在外地的顾闯踪迹,并对他实施了包围。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等警察对顾闯实施抓捕的时候顾闯居然死在了警察的包围圈里。 他的尸体已经被拉去了“特调科”,阴敛人员对尸体进行了勘察,怀疑他是被某种咒术杀害的。 顾闯的死让案子的发展出现了一丝丝波动。 本来只要抓住他进行提审,就可以得到闫家陷害文爸爸的证据,警察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逮捕闫烈他爸爸,现在顾闯死了,收集证据又成了难题。 想着通过顾闯这条线索抓住闫烈他爸,再从他嘴里撬出巴丹的踪迹,对九莲宗进行一网打尽的计划落空了。 线索之所以断掉,极有可能是巴丹发现徒弟被抓,预感到了警方下一步的动向,所以提早动手灭口了顾闯。 假明通倒是交代了巴丹的身份背景,可巴丹为人行踪诡秘,来无影去无踪,虽然他是巴丹的徒弟,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师父。 特调科的失利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现在我处在明处,巴丹在暗处,像一只猎物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对我伺机发动攻击。 而我的头顶还悬着另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就是红棺尸。 现在看来,我的情况已经到了不能再危急了。 如果不能尽快复原血骷髅,我可能随时会丧命。 让我意外的是,黄老太爷竟然找到了我,告诉我老七那边来消息了。 原来,祁氏在下面帮我打听到,黑白无常最近要来上面办一趟大差,地点就在山海关附近的榆岭镇。 老实说,我之前并没对老七那边抱有多大期待,他老婆在阴司就是个干保安的,本以为她没啥机会接触到大鬼吏。 黄老太爷跟我说:“祁师姐还跟我讲了,这趟大差很难办,具体细节她断然不清楚,大致是有个本来在几百年前就阳寿已尽的人用了许多手段逃避鬼差勾魂,就这样在人间逛荡了几百年。” “这样的鬼魂之所以能成功逃避阴司追捕几百年必然是有了道行,成了鬼修,自然不好勾拿。” “通常来说,人死后魂儿要是没啥怨念的话,自己就会飘荡到阴司,要是对人间有羁绊有留恋就得鬼差去勾了,阴司鬼差有许多,甚至还有阳间的走阴人帮他们干活儿,咱们所说的谢必安,范无救是无常们的头儿,他俩没有大案要案不会亲自出马。” 我诚然点头:“有道理,符合咱们华夏国制度。” 黄老太爷说:“可是榆岭镇的那个亡魂并没害人性命,而且经常躲起来,可不好找,现在黑白无常已经动身去榆岭镇寻他了。” “祁师姐还跟我说,其实黑白无常白天也能现身,他们是鬼仙不惧怕阳光,只是得变成寻常人的模样,但纵然再变化万千,他们身上的记号错不了。” 我问:“什么记号?” “谢必安脖子左面有块黑胎,范无救脖子右面有颗痣。” 我暗暗点头:这倒是容易辨认出来。 第154章 这房间闹鬼 黄老太爷又一撇嘴,有点气愤地说:“老七那人真不够意思,说啥也不帮你这趟忙,还说消息是他老婆提供的,要朝你要消息费。” “不过师弟你尽管放心,这趟榆关之行师兄我陪你去。” 我连忙摆手说:“别啊,这趟行程太危险,师兄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不想再让您冒险。” 榆岭镇的亡魂能成功逃脱地府的勾魂吏追捕几百年,肯定是个厉害的鬼修。 对于这种孤魂野鬼来说,修行出法力对抗阴司追捕是唯一的选择。 可在阳间修行的鬼物没有签证倒是小事儿,可怕的是天劫,万物修行都得渡劫,这是天道。 那鬼物修炼了几百年不可能不经历天劫,能扛过天劫就绝非一般,纵然是黑白无常恐怕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我此番去榆岭镇是想讨得黑白无常的血,为了跟他们套近乎,势必要帮他们收了鬼修。 可现在我都没有血骷髅护体,自己是否能保命尚不得而知,黄老太爷身上的仙家也就二百多年道行,肯定不够打。 就像我说的那样,黄老太爷帮过我那么多忙,我岂能让他再去犯险? 黄老太爷为人义气心很重,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去,正争执着,他忽然两眼一抹黑晕倒在其上,再睁眼人变得贼眉鼠眼,一对眸子滴溜乱转,说话语气尖声尖气的,不用问就知道是黄刚烈强行上他身了。 “小子,我这儿徒孙实心儿的,而且还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没办法,他人小,又是乡下的,没经历过啥社会毒打,不清楚外面世道的险恶。那啥,这趟你自己去吧!我让他留在家里帮你看着小刺猬。” 我笑了笑,说道:“多谢老仙家,让您费神了。” “不费神,就是看孩子闹心,我呀有时候心慌,要是能有两只鸡补补就好了。” 我笑着说:“放心,回头我探望小刺猬的时候送您几十只。” “那我可谢谢了,先走一步。” 他生怕自己离体后黄老太爷又“犯糊涂”,四脚着地,飞奔似的跑掉了。 我:…… 奇景啊! 回到学校,我把事情跟文盈盈说了,因为她爸是学校的校董,能帮我请下来长假。 同时文盈盈还大方地把自己的零花钱支援给了我,足足两万块。 正好我还在为路费发愁,这下全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火车,老七老伴说黑白无常早已启程,所以我也得紧赶慢赶尽快到达榆岭镇。 山海关路程并不遥远,我坐的又是那时候最快的动车,两个小时就到了站。 只是从山海关到榆岭镇距离不断,更重要的是没啥车次,我又是客车又是小面包来回倒腾了好几次,到了傍晚也没到榆岭镇。 天色已经深黑,眼前是一片荒僻的山谷,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四周就已然荒无人烟了,丘陵地貌坡缓且长,一直延绵到几公里外的山峦,期间毫无灯光只有黯淡的月色。 我可没有晚上直接进入山里的勇气,目光努力的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家旅店作为落脚点。 通常火车站附近都会有可以宿住的旅店,但现在我一眼望去却连个能住人的房子都没看见。 不过,站前倒是有不少司机,忽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司机探出头来问我:“小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榆岭镇。” 司机当即张着大嘴惊讶道:“啥?榆岭镇?那要好远!” 我问司机:“您能开车送我一程吗?” 司机果断摇头:“山路太难走,我想你也不愿意趟危险吧!”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今晚要是想找个地方住宿就去我二姑父家吧!他家就住在附近,你从他家走不用两个小时就能到龙首山脚下。而且不朝你多要钱,只要30块就行。” 那个时代物价本来就低,更何况是山村里,我立刻答应跟随司机上了车。 出租车行驶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处农家院落门口,司机收了我十块钱的打车费就让我走自己下车了。 我走进院子,一个抽旱烟的老头走出来笑呵呵问我:“你也是来投宿的?” 我点点头,刚想说“是您侄子送我来的”,可回头一看,那出租车司机已经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弄得我心里头怪异莫名,司机都到二姑父家门口了,居然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二姑父打断了我的思绪,带我走进了院子。 “我家空房有不少,你要住哪间?” 我随口回答:“就住东厢房吧!” 闻言,二姑父双眉立刻紧蹙起来,口气坚决地说:“不行,东厢房不能住人,你再挑一间吧!” 我微微一愕,问他道:“为什么?” 二姑父语气不悦地答道:“不能住就是不能住,哪来的为什么?” 其实当时的我已经很困倦,本来住哪间房不一样?可一看二姑父的样子就知道东厢房里指定有啥秘密,不禁心里好奇起来,反而更想探个究竟了。 “二姑父,是我给的钱不够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再加30块。” 二姑父摇摇头:“农家院子给点钱就行让你住,你给我10块20块俺都不介意,只是东厢房绝不可能让你去住。” 他口气极其坚决,却反而让我心中更加怪异,同时也激发起了我的好奇心。 二姑父有问题! 东厢房里一定藏有秘密! 我故意用嘲弄的口气说:“老爷爷,你执意我让我住东厢房,怕不是那间房子闹鬼?” 二姑父脸色乍变,又皱眉说道:“你就当闹鬼吧!反正就是不能让你进去住。” 眼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我只好嘿嘿一笑,“好好,那我就睡西厢房。” 二姑父这才勉强答应,带我来到西厢房。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日头还没完全探出,往常在学校这个时间早已过起床时间了,如今反而有种睡懒觉的罪恶感。 坐起身,感觉有点落枕,我遂不经意地转了转头,忽然看见对面的窗户上好像趴着一张大白脸。 第155章 三番四次偷袭我 那正是东厢房的方向。 白脸一晃就不见了,但刚刚的景象却深深地在我脑海中打上了烙印。 那张脸白森森的,具体相貌看不清楚,印象里好像是个老头。 回想起二姑父昨天无论如何都不让我住东厢房,那种好奇心越来越让我痒痒。 不会真闹鬼吧! 猎奇心驱使着我下了炕,朝着院落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院落中央,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冰得我通体一颤,回头就看见二姑父那张脸。 许是昨晚太黑没看清楚,敢情二姑父一张脸惨白无色,看着还挺吓人的。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音调怪异的问我:“你在干嘛?” 我慌忙摇头:“没什么啊!” “吃早饭了。” 二姑父说话的语气奇音怪调,尖细的像太监,跟昨晚上的庄稼汉子人设全然不符。 我壮着胆子跟在他身后,心里迷茫着。 二姑父没再吭声,转身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跟一碟咸菜丝,对我说道:“山里早晚天气凉,喝点粥再进山吧!” 我木讷地点着头,坐在他的对面下意识端起粥碗,但心头仍旧忐忑,总觉得面前的二姑父突然变得特别奇怪,为啥故意捏着嗓子跟我说话? 二姑父闷头喝着小米粥,我瞥了他一眼,蓦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在我的印象里,昨晚二姑父抽烟袋时候用的是左手拿烟袋,而现在他夹咸菜用的却是右手。 我目光扫过他布满皱纹的脸,径自放下了碗筷。 见我不喝粥,二姑父催促说:“快喝啊,怎么不喝啦?” “不喝了,时间不早,我得赶路,先走啦。” 说着,我站起身来。 “那也得把粥喝了,山里冷。” 二姑父的语气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听到这话,就是傻子也明白粥有问题了。 “没关系,我年轻火力壮。” 我没跟他翻脸,甚至根本没理会对方的催促,快步朝门口跑去。 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二姑父不是人。 且这种情况我已经遇到过不下一次了。 红棺尸!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可能性。 一瞬间,我感到头皮直发麻! 怨鬼都纠缠到这里来了,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欺人太甚, 现在我没了血骷髅护体,她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可按照实力,我还真不是红棺尸的对手,为今之计只好先逃命。 我没了命的跑着,心中恶寒无比,身背后发出一声虚渺的尖叫,又锐又长,我知道那是厉鬼索命的声音,也不回头,只想着快点甩开她,即便甩不开熬到天亮也能得救。 好在没有几分钟,天光彻底的亮了,日头高照,这样的环境红棺尸绝对不敢现身。 此时的我心头依旧惊骇着,心有余悸,想快点离开这里,可又总觉得似乎遗漏了点什么。 终于,我脑海里一闪,就是二姑父,他人呢? 既然刚刚的二姑父是红棺尸变的,那真的二姑父又去了哪里? 会不会被红棺尸害死了? 那样一来我可就造孽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因我的因果业债连累二姑父死掉,我肯定是过意不去。 我思绪杂乱,于是当即返回院子,在院子里寻找起来。 二姑父家是一座典型的北方三进院落,大院之后是二门,然后穿过一个不大的院子就是正房了,四周青石围墙,环抱着不大的院子。 我踩着土泥路来到正房,咯吱一声把门拉开,房间里死寂沉沉,毫无生气,我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一个人影。 从正房里出来,我又将目光锁定了其他几处厢房,都寻找过依旧没看见二姑父。 此时我发现那东厢房的门赫然是开着的,这房间昨晚二姑父说啥也不让我住,还吓唬我说房子里面有鬼。 现在的我鬼倒是见过不少,对那玩意也多少有点免疫了,况且又是在白天,没啥可害怕的。 我把头探了进去,只看一眼整个人便陡然僵住。 房间里横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血肉模糊,只穿一件单衣,鲜血已经趋于凝固,但看血色的鲜红程度可以判定此人刚死没多久。 这具尸体的身份很快就成了我思绪的中心,我快步走了过去查看,但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尸体的身份。 我又翻了翻尸体,想从中找到能够证明他的东西,看看他是不是二姑父,然而,最终也是徒劳。 我脑袋纷乱且繁杂,一时之间除了惊慌毫无头绪。 最后,到底还是没找到二姑父,我只好作罢,无奈离开了民宿。 一路边走边打听怎样坐车,又倒了一天的汽车,我才终于到达了榆岭镇。 说是镇子,榆岭也就是个乡的水准,一条巴掌大的街道就是那里的cbd中心,由几家饭店,小超市,邮局,快递站等商业形态组成,老实说,也就是较大的村子的规模。 我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了碗面,仔细地盯着每位食客的脖子,弄得老板差点都以为我是变态了。 只可惜并没找到脖子上有胎记的人。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见这饭店还有住宿业务,就跟老板提出在这里住一晚。 老板刚要给我安排房间,饭店里走进来一个谢顶老汉,有些惊惶又带了一丝兴奋,说道:“你们还有闲心吃饭啊,咱们镇里那座桥又塌了。” “啥?桥又塌了?” 本来饭店里有说有笑,气氛很融洽,听到这些话食客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有个食客惊讶的问:“这里里外外修了能有四五回了吧?” 谢顶老汉伸手比划了个六字,然后神秘兮兮的说:“我就说过,那条河上不能建造,可惜镇长不听啊!” “你算哪根葱?” 食客不屑说:“镇长知道你是谁啊?” “可我说的也没错啊!” 谢顶老汉冷道:“当时镇长要建桥的时候,是我提醒他这条河邪诡,结果他不听非得建才出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咱们镇上这条河自古以来就邪门,不仅不能修桥,连船只都划不了,听说水底下藏着水鬼。” 第156章 浮水棺 我问他:“大爷,那条河在哪儿啊?真的那样邪门吗?” 谢顶老汉手指着门外南面的方向,跟我说:“你往那边走,没多远就到了。现在那围了一圈儿人,可好找了。” 我登时来了兴趣,付给老板房费后便径直朝着谢顶老汉说的地方走去。 果然走了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了一条河流,岸边围着许多人。 这个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去,还可以看清楚水的颜色。 河流我过去没少见过,但头一次见到水色这么深的河水!而且可以肯定不是光线折射照成的。 不仅河水的颜色看起来叫人心里忐忑,这条河的宽度也不短,最窄的地方也得有十米宽,甚至有些流域达到了二十多米。 不过,这条河并不湍急,舟船在上面游走并不困难。 刚刚镇子里的老汉说这条河不连船都划不了,现在看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一艘船我都没看到。 看来这条河的确诡异。 我暗忖着走到人群边,那些人正在议论纷纷,话里话外跟谢顶老汉说的也是大差不大,都在谈论这条河的诡异。 原来这条河叫莫水河,自从有人在此处定居以来关于莫水河的诡异流言就已经广泛存在了。 河流旁边的土地因为长久经受河水的冲刷非常肥沃,是人类最佳的定居点,而且河水还能帮助人类运送货物,住在水边可说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然而,莫水河上却不能行舟,因为只要有船在河水上面,用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地沉船,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敢在上面划船了。 榆岭镇的村民都怀疑水底下有水鬼,甚至往常都不敢在河边久留。 因为被河拦着经济难以发展,镇政府也是很着急,既然不能当成运河用,那就在河上修桥,让人跟货物从桥上过。 可这座桥从决定兴建到现在足有十年时间了,一旦建好就塌掉,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到现在也没有落成。 正在我看着那座坍桥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岸边,从车里下来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胳膊上夹着公文包,看装扮不是领导也是干部。 他挤开了人群,朝坍塌的桥体看了眼,又问一个头戴安全帽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头戴安全帽的人看起来像建筑队的包工头,此时的他一脑门子汗,无奈摇头:“说不清楚,只要桥体结构刚固定住立即就会坍塌,我们已经想过很多办法了。” 戴眼镜的男人盯着断桥语气坚定说道:“再试一次。” “还试啊?” 包工头露出为难之色:“领导,已经有六位工人出了意外,干工伤赔款我就快掏不起了。” 眼镜男语重心长说道:“一旦这座桥无法落成,那么外界进入榆岭镇就要多花费一个半小时,这对我们发展经历太不利了。再说了,这是镇长下达的命令。” “这条河的上面根本就不能修桥,我说过了你们还不听。” 那个谢顶老汉又走了过来,直接对眼镜男说:“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有关这条河的传说。他说在闯关东之前,朝廷为了防止关里人出关就沿着山海关种树,栽修柳条边,唯独到咱们这儿不修。” 柳条边是用柳条砌的篱笆墙,用于禁止边内居民越过篱笆打猎、采人参、放牧,人想翻过去很难。 谢顶老汉继续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老一辈的人说,河底下有水鬼。” 我将目光锁定在河面上,暗暗用阴阳眼观测。仔细瞧去,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冤气,整条河都被一股浓郁的冤煞之气包裹着。 浓郁的煞气,将我吓了一跳,怨气深沉,深得不见底。 可想而知,水下面的冤魂要么极多,要么就是极为强大。 眼镜男问谢顶老汉说:“什么样的水鬼?你看见过吗?” 谢顶老汉摇摇头,“那倒没有,但是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的。不信,你问这里的老人,我说的对不对?” 眼镜男还真找了个年逾耄耋的老人问:“老大爷,您见过水鬼么?” 老头支支吾吾了会儿,反问:“让说吗?” 眼镜男一愣,点头:“当然让了。” 老头方才开口:“说实话还是给我张纸条让我念?” 眼镜男这次愣得更久,说道:“您尽管实话实说。” 老头有点苦涩地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别人说过,这条河里有水鬼的事情,结果被批斗,关牛棚里整整三年,本来我不想说,也不敢说了,可是想想我一把年纪了,把事情烂肚子里实在憋得难受。” 眼镜男见他话里有话,立即问:“这么说,您见过那水鬼?” 老头如实点头:“见过。听老辈人跟我讲过,河里潜伏着水鬼,但并不是开始就有。早年间这里也有正常撑船的船夫,还有捕鱼抓虾的,只是这附近人特别少。到了闯关东的年月,人越来越多,这条河就出了诡异。” “河上面的船会莫名其妙的翻掉,上面载的都是闯关东的饥民,后来没人敢在河里撑船,有些胆子大,或者实在没辙的人就企图游过去,但甭管水性多少的,一个猛子扎进去准得淹死。” “等死的人越来越多,就传的神乎其神,老百姓都不敢靠近这条河。” 眼镜男又问:“那是什么样子的鬼?” “是口棺材,漂浮在河中央,水鬼可能就在棺材里面。你们想想,棺材那么老沉,怎么可能漂浮在水上?不是鬼作祟能是啥?” 老头说:“那个时候我还小,大概六七岁。那天天很阴,我早晨出来尿尿,那时候我家就住在河边,正好看见一口红色的棺材在河上飘着,当时我特别害怕,回屋喊我爹起来。” “我爹出来一看,脸都白了,急忙把我拽进屋里。他说这是水鬼索命,必须得搬家,然后就带了点值钱的东西就走了。” “后来,过了一年,等把钱花光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们全家只能又回到了河边,你们猜怎么着?听说邻居们都死了。我这个后怕啊,多亏当时跑得快,不然我们全家也得跟着死。” 第157章 阴阳龙蛟旗 我冷嗤了声,说道:“你们家的人就只顾自己跑,临走之前也不通知邻居,如果你们通知了,大家全都跑了,不就不会死人了吗?” 老头白了我一眼,“你懂啥?我当时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可我爹告诉我,水鬼上岸就是取人性命抓替身的,通知其他人就是得罪了水鬼,就算逃出到千里之外水鬼也会抓你寻仇。” 众所周知,水鬼抓替身只是为了投胎,但没听说过一口气抓那么多人的。 所以,老头所说的红棺漂水上漂绝不可能不是抓替身。 眼镜男又开口问道:“老伯,你就看到这一次吗?” 老头摇了摇头:“不是。后来大概……又过了有五十年吧!我在河边再一次瞧见了诡异。但跟小时候那次不同,不见了棺材,只是见到河水里有一条一条的影子在游动,通身漆黑,肯定不是鱼类。” 眼镜男刚想再问,被我打断:“老爷爷,您看见的黑色影子是什么形状的?” 眼镜男不悦地推了推眼镜,对我说道:“小同学,知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吗?凑得这么近,现在不是给你讲鬼故事,赶紧走,别捣乱。” 我把嘴角轻轻扯了扯,说道:“我知道不是讲鬼故事才凑过来听听,偏巧我会些玄门要领,打算除掉莫水河里的水鬼。” 他立刻对我改变了态度,眼睛亮了:“你会道门捉鬼之术?” 我点点头,眼镜男又说道:“那你一会儿跟我走吧,我是镇长的秘书,姓胡,待会儿我带你去镇政府,听镇长安排驱邪事宜。” “镇长相信捉鬼辟邪吗?” 我有点意外。 胡秘书颔首说:“咱们镇长是个有包容心的人,他相信莫水河里存在诡异的事情,还请来好几位擅长捉鬼的行家。” 老头上下打量我几眼,不屑道:“看你这娃娃也不大,老汉俺劝你别逞能。实话跟你说,很久以前,大概四十年前那会儿,县里也重视过这条河,还特意从大城市请来高人在河边摆下祭坛作法。谁承想,当天晚上那几个高人就都口吐鲜血死在了县招待所里。” “这件事情被县政府压死了没泄露出去,也就像俺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记得,你呀,想掺和进来估计也是去送死。” 我回头看了眼平静的莫水河,诚然说道:“我能看清现在河水里面冤气滚滚,如果没猜错的话,您所说的河里面的水鬼应该是水行冤。” 众人一下子都诧异住了,胡秘书莫名的看向我问:“小兄弟,水行冤是啥?” 我讲道:“这玩意也是水鬼的一种,但不同的是,水行冤是冤死之人聚集在一起凝结成的邪煞。我在古籍里见过,一些湍急危险的大河里常年累月的经积着无数水果,他们终日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浸泡,永无超生的可能,心中的冤恨越来越重,整个灵魂就会被冤恨占据摆布,并且还会同其他水鬼融合在一起,潜于水底,就是水行冤了。” “水行冤是最可怕的水鬼,但他们通常只出没于大江大河下面,偷袭大型的渔船,因为水行冤的出现需要融合大量水底冤魂。” 本来我以为莫水河根本装不下水行冤,可刚刚听了老爷爷的话,便能推断出,这条河的确具备融合出水行冤的基础。 那老爷爷早年看见的那一片片黑色的影子大抵就是浮游在水面的水行冤。 只是,那口漂浮的棺材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是个谜。 我猜测,或许它就是导致莫水河里经常出现淹死人的罪魁祸首。 听了我的话,胡秘书脸色一变,当即说道:“看来小兄弟你知道的不少啊,那就跟我赶快去镇政府吧!其他人也都被围在这里赶紧都散了吧,没听说莫水河里的水鬼很凶吗?” 这些围观的群众平时也听说过一些有关莫水河的传说,本身心中是挺害怕的,不过河面上的桥塌了,一下子出现了稀奇事,他们忍不住好奇心就出来围观,一时间反而没了恐惧感,听到胡秘书的话方才想起来害怕,都一股脑轰散了。 我坐上小车很快就来到了镇政府,政府的办公楼并不算大,就只是幢三层的白色小楼。 一楼有间很大的会客厅,胡秘书把我带到了那里。 刚进门我就看见好些人坐在里面了,胡秘书让我随便坐,然后就走了,我不自觉的盯着那些请来的“高人”,端详着诸位的面相、 他们有身穿袈裟的和尚,还有拄着拐杖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仙风道骨的道长,还有几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正在谈天说地。 没过多久,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国字脸,挺着明显的将军肚,身后还站着胡秘书,不需说肯定是镇长本人了。 胡秘书对大家说道:“这位就是我们榆岭镇的刘镇长。” 众人立即起立欢迎了一阵儿,刘镇长背负双手,红光满面的脸上略带愁色。 他忧虑道:“我请诸位过来这里是想让诸位高人帮忙解决莫水河里的水患。我这人不像其他地区的官员,比较开明,愿意接纳未知事物,也明白世上的事情不能都一概绝对的否认,所以才请诸位高人过来相助,不知道你们都有什么法子?” 一位操着浓重中原口音的人说:“咦,水里的邪祟能有啥哩,无非就是水鬼、河伯呗!县长放心,俺家有个祖传地宝贝,专门克制水中的邪祟。” “俺刚才看过了,恁那条河也不咋宽,想来造次的只是个小鬼而已。待会儿俺把宝贝挂在船头,必然会削弱他的法力。” 坐在正当中的胖和尚问:“施主,敢问您家祖传的是何宝物?” “就是这面阴阳龙蛟旗。” 中原人掏出一面金色的小旗子,旗杆是条四脚金龙,两只脚着地,另两只脚狰狞着爪子,仔细看其中一只还抓着一只小恶鬼。 龙脸绣刻在旗面上,也不知道是光线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旗子迎风招展,龙眼也跟着一闪一闪第泛着华光。 其余的人不禁啧啧称奇,连连赞叹:“好宝贝啊!” 中原人顿时显得洋洋得意。 胖和尚微微蹙眉,问:“施主,我听说有户黄河捞尸人姓马,他们家就有面金色的旗子,插在船头能辟万邪,他们家跟您有何关系?” 第158章 找到目标 中原人得意一笑,自谦道:“不才,那就是俺地祖上!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俺马国保干了一辈子捞尸人,是在黄河边上长大的。黄河列位听说过吧?啥是黄河?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草低……稻花香。” “黄河里每年死的摆渡人,打鱼人数不胜数,河里灵异奇诡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就催生出来了俺们捞尸人这个古老、神秘的职业。” “捞尸人是俺们国家最古老的职业,但也游走在生死边缘。不瞒各位,俺这辈子什么死鬼都见过。俺们捞尸界有个忌讳,绝不捞竖着的尸体,因为那是横死的,怨气极大,一旦把这种尸体捞上岸,他就会化成厉鬼缠着你。” “所以捞直着死的尸体最可怕,也最赚钱。整条黄河你去打听打听,没一家捞尸人敢碰竖尸,唯有俺们老马家敢。为啥?就是因为有这面祖传的阴阳龙蛟旗!它能镇住邪气,压制鬼祟的法力。” “待会儿,俺就把这个旗插在船头,等水祟出现,咱们一拥而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马国保唾沫星子横飞,刘镇长听得连连点头,赞叹说道:“很好,很好,各位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众人也都跟着点头赞同,不过这时候突然有个异样的声音说道:“莫水河虽小,可河里的邪祟却非同一般,马师父这面旗子我看恐怕不够用啊!” 马国保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我也随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过去,发现那人穿着寻常,脸色黑里透白,看起来有点晦气,嘴唇惨淡无色,最特别的是,此人脖子左边有处褐色的胎记。 我心中一凛。再看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位跟他穿着一般,脸色白里透黑,脖子右边果然有颗痣。 没跑了。 我心下暗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此行的目标——黑白无常。 “你说我家祖传的阴阳龙蛟旗不中?不灵验?” 马国保怒意满满,质问道。 晦气脸学着他的口音说:“中不中的,倒不是一点也不管用。只是马大师,您知道莫水河里的邪祟是啥吗?” 马国保不屑道:“俺不知,但想来也只是水鬼而已。” 晦气脸冷冷一笑,摇头说:“可不那么简单!我们兄弟来之前勘察过了,水底冤气滔天,鬼影成片,显然河底的鬼物已经化成水行冤了。” 马国保愣了须臾,莫名问:“啥是水行冤,俺从没听说过啊?” 他说着,扫视着其余的驱邪师父,众人也是一脸不解,纷纷摇头。 “列位该不会连水行冤都没听说过吧?” 晦气脸讥笑着问。 其他人脸上虽然挂不住,可也无奈,毕竟他们真没听说过水行冤这种邪祟。 我若不是在古籍《连山易》里看见这种邪祟,自然也不知晓。 胡秘书在刘镇长耳边说道:“镇长,看来这二位也是高人。” 刘镇长低声问:“何以见得?” 胡秘书也低声说道:“刚刚我听那个小兄弟也说了,盘踞在莫水河里的邪祟就是水行冤,那几位大师没听说过,许是他们道行低,不如这三位。” 他说着话,眼神像我们几人瞟了瞟,不过,虽然他的话音很低,但毕竟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房间又很空旷,大家都听见了。 那些被请来的捉鬼师脸上都沉了下来,刘镇长严肃提醒胡秘书道:“别乱说话。” 虽说如此,他在看我们三个的时候确乎有点另眼相看的味道。 刘镇长申诉了秘书几句,又笑着说:“这些大师都是镇里亲自请来的,哪里有高低贵贱之分?待会儿他们都要齐心合力对付莫水河里面的邪祟。” 跟着,又继续问:“这水行冤到底有多厉害?” 晦气脸说:“水行冤是很古老的河中之傩,威力十分了得,普通修行者没听说过很正常。但镇长您也不必担心,单单水行冤我们兄弟俩还是能对付的。” “只是我不曾想到,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居然也听说过水行冤?” 我笑着说:“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见的,只是晚辈道行浅,待会儿还得全仰赖二位前辈冲锋陷阵。” “哈哈,好说。哎,你为啥称呼我俩为前辈?” 我淡淡一笑:“二位一眼就能看出是修炼鬼道的,且有鬼仙的修为。实不相瞒,我也是拜鬼仙的清风堂弟马。”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鬼仙! 那是什么级别的。 镇长请来的所有高人本事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及鬼仙的十分之一。 在众人惊异跟尊崇的眼光中,黑白无常显得甚是得意,同样也惊讶非常,遽然张大眼睛对我说:“小兄弟,看不出来啊,你小小年纪居然连我兄弟俩修炼鬼道都能看出来?” 他诧异着,难以置信道。 黑白无常上了人间会幻容成普通人的样子,自然也会用法术收敛住身上的鬼气,普通的修行者甚至低级别的鬼祟都嗅不到,所以他们自忖这里的人没谁能看出自己的身份。 不想竟一语被我道破,自然很震惊。 诚然,我以清风堂弟马的身份高攀人家鬼仙为同门前辈有点不知好歹,毕竟人家是正统鬼仙,在阴司里面也是有正经牌位的。 而我本身只是个弟马,身上的仙家充其量算是野仙,并无资格同黑白无常这样的阴司鬼吏搭关系。 然而,他俩并没生我气的样子,反而很开怀,主要是对我这人既有兴趣又感觉惊讶。 “原来是清风堂的弟马。” 晦气脸拱手说:“我姓谢,叫谢老七,他是我兄弟,范老八。” 我当即恭敬道:“七爷,八爷。” 那二位哑了一瞬,呵呵点头:“也可以这么叫。” 谢老七指的是白无常,范老八自然就是黑无常范无救了。 跟着,白无常又问我说:“小兄弟,我考考你,你觉得莫水河里有什么奇怪之处?” 我说道:“刚才我在河边开了阴阳眼看到莫水河里冤气深重,浓郁,未必只有水行冤一种邪祟存在。” “哦?你还有阴阳眼?” 黑无常斜睨着白无常说道:“你看不出来他额间有华盖星若隐若现么?” 第159章 水尸 白无常一拍大腿:“还真是!嘿嘿,我只觉这小兄弟眉目清秀,挺漂亮的,望了细细打量。小兄弟身怀异相,怪不得这么了得呢!兄弟,不瞒你说,我也看出来莫水河里并非只有水行冤一种邪祟,水底里还藏着另一种邪祟,且他很可能才是河里凶煞的煞主,水行冤不过是受他控制的伥鬼。只是……” 他摇了摇头,干笑说道:“恕我眼拙,那是什么鬼我兄弟俩都没看出来。” 我说道:“其实我也看不出来。不过,刚刚胡秘书跟镇子里的老人聊天时,老人曾说自己小时候在河边看见有口红色的棺材漂浮在莫水河上面。” “棺材虽然是空心的,但要漂浮在河水上面也不容易,所以老人觉得很诡异也很可怕。” 胡秘书闻言连连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黑白无常二位脸上的那对吊梢眉立刻皱在了一起,黑无常一拍手,惊悸着说道:“坏了,说不定那是养尸棺啊!” 白无常重重点头,语气变得有些紧张:“看来咱俩没来错地方,他就在这里。” 这话别人听得一头雾水,纷纷看向他,希望能得到个解释,可黑白无常却沉默思忖了起来,不再言语。 我知道他们所说的是那个黑白无常要寻找的目标,一只躲藏了几百年的鬼修。 当然,我不能把事情捅破,毕竟这是阴司的任务,阳间人无权知晓。 我只是问他们:“七爷,八爷,啥是养尸棺?” 白无常解释道:“养尸棺嘛,顾名思义,就是养尸鬼的棺材。正所谓,养气藏尸。一般采用的是桑木,鬼拍手此类的阴木。尸鬼藏在养尸棺中,再使阴木沉水,隐匿于此。” “古语有云:雷部正神最怕脏东西,所以脏污可以避劫。我想,那养尸棺里的鬼物一定道行极深,他这么多年害死无数冤魂,其目的就是为了使莫水河变脏,好便于他躲藏在河底逃避天罚。” 黑无常也跟着道:“养尸棺里的鬼祟很可能还在利用莫水河的独特祟气帮助自己修炼鬼修,虽然他只有几百年的道行,却也不能小觑。” 我在清风道长留下的道门经典里曾经读到过,人只要修行五百年就能成为地仙,鬼仙亦是如此。但虽然这时他们已经略有所成,法力却很低微,也没经历过大的渡劫。 出马仙里的悲王至少要修炼上千年,比如胡三利身上的白狐仙家,还有白老太太,她们都是上千年的修行,这样级别的仙家比较厉害。 在莫水河里的作妖的邪祟按说充其量只是个普通的厉鬼,但他靠着邪法护体,将整条莫水河都变成了凶煞之地,想要对付他委实不容易。 榆岭镇水路贯通,莫水河交织着密布的河网,蜘蛛网般的水路密密麻麻,最终一路向南汇入海口。 我们从下游上船顺着河流向上行驶,船是榆岭镇专门从附近城市借来的采砂船,马国保站在船头,小心翼翼地将“阴阳金蛟旗”插在船头。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就是船行驶的速度很慢,开到河中段的时候足足用了三十多分钟。 镇政府请来的捉鬼师父里面有几位道士,他们见不到水祟就从行李里面取出来几件乐器,有唢呐,有古琴,甚至还有敲的铜锣,一路吹吹打打,音波却像长了脚一般直冲水底。 我知道,这叫做“破魔音”,是道门常见的驱邪手段,可以用它来攻击河水里的邪祟,不过破魔音入水之后法力会削弱一些,想要击杀邪祟并不容易,这几个道士这么做主要还是让潜藏在水底的水行冤狂躁,吸引他们现身。 而我们其余人则凝神戒备,一个个目光警觉,同时不由自主地向水面看去。 黑黢黢的河面波澜不惊,甚至庞大的采砂船划过水面都不见水花飞溅荡起。 极其古怪。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视线里,远处的河面也出现了异样,一层浓密的漆黑犹如无数长发飘在河面上一般向采砂船的方向缓缓移来。 水中的异动使我们纷纷凝眉起来,很快碧绿的湖水中,数片长长的黑影绕着采砂船不停的游弋起来。 这说明“破魔音”起到了作用,将潜伏在水底的“水行冤”引了出来。 胖和尚这时提议说:“谁跟我一起,咱们摆个降魔大阵?看样子水里的邪祟已经现身了。” 黑无常淡淡摇头:“你们在船上摆的法阵是没用的,除非跳下河,但以你们的本事根本就对付不了水行冤,还是省省吧!” 胖和尚激恼道:“下河摆阵就下河摆阵,你以为贫僧会怕吗?” 他回头号召说:“这俩晦气脸一直看不起咱们,我看咱们也该露露脸,让他们瞧瞧了。” 在胖和尚的鼓舞下,还真有几个修行师父愿意跳下河里摆阵,纷纷跟随胖和尚跳下船。 然而,这些人落入水中顷刻间就没入水中不见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那几个弹奏破魔音的道士连忙站在船边唤人,可半天不见任何回应声。 “糟了,这河里的水鬼好凶!” “万幸我们没下去。” 他们惊愕对视,脸上早已布满冷汗。 白无常不屑地冷笑了声,对我说:“小兄弟,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看来今天对付水祟的任务还得落到咱们的头上。” 我郑重点头:“好。” 话音刚落,水流迅速蔓延过船帮,一双双惨白的手从河里露出出来,攀爬着附上了船体。 白手犹如吸盘吸在船舷上,缓慢地向上移动着,待那只白手越过船舷爬上来时,一道金光蓦然闪过,白手上顿时火光乍起。 我手中屠灵刀上的焚阴之火将那只白森森鬼手灼烧殆尽,只留下一团腥臭难闻的白烟。 水浪突然齐齐翻涌,生出来一片巨大漩涡,船身急剧地一阵抖动,只见更多的白手从旋涡里探了上来。 此时的船只,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边转边往下沉。 眼看船身吃水越来越深,要被旋涡吸进黑洞,随时都有沉掉的风险,船头那面“阴阳金蛟旗”突然闪烁起金光,须臾间变大无数倍,随着龙身扭动,金旗迎风招展,犹如船帆一样使采砂船快速行进,甩开了那些即将缠绕住船体的鬼手。 第160章 水行冤现行 见状,我心下稍缓,只不过莫水河里水行冤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一条条、一片片黑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仿佛沸腾的墨水。 黑无常眉头紧蹙,问马国保说:“你那面金旗就没有能击退水行冤的性能吗?” 马国保摇头,声音有些发慌的说:“往常俺只要把金蛟旗插在船头,河里的鬼祟看了都得绕行,今天咋就不灵了。” 白无常冷哼说:“老八,你还指望他那破东西,这面龙旗根本就不及小兄弟手中那把刀十分之一。小兄弟,看来只能靠你了。” 我说:“八爷,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你站在船头,我使个法子让水行冤合体,等水行冤扑来,你用手中的刀将他们击碎。” 白无常问我:“你行不行?” 我点头:“这有啥难的?” 哼,我又不是细狗! 白无常跟黑无常向天空扔出两张招魂幡,水中的水行冤看见招魂幡犹如恶鬼看见布施一样,倏然间都聚集到了一起,犹如一片黑色的幕布,狰狞着,白手张牙舞爪,冲我们袭来。 见状,黑白无常有些发慌,神色却还算镇定,对我说:“开始了。” 我当即跳上船头,神色凝肃,高高举起屠灵刀,就在采砂船触及到水行冤时,我猛然一刀劈下。 身旁飘出了一股浓郁的白色雾气,湿淋淋黑漆漆的一团一团,腥臭难闻,我连忙捂住口鼻。 耳畔传来凄厉的锐啸声,听起来十分痛苦。 等船行驶出十几米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一团一团黑漆漆的水行冤并没追来,甚至都不动弹了,犹如一片片废弃的衣物,就那么飘在河面上。 而脚下的河水也变得清灵了起来。 本来河水颜色极深,接近黑色,现在只呈现出墨绿色,给人感觉比较健康。 黑无常冲我点头笑道:“哈哈,水行冤被破了。小兄弟,你手里的刀威力可真大。” 白无常给他泼了盆冷水,说道:“早呢,水行冤算啥?养尸棺还没找到,先别放松警惕。” 养尸棺是莫水河水祟的根源,尚不知他是何来历,只知道黑白无常此次榆岭镇之行就是为了拘拿这老鬼的魂。 我看了眼手中的僻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便开始摇摆不定,说明此处的魂气十分不稳定,随之而来,罗盘转动愈发快了,明显是在预示,更加恐怖的鬼祟要出现了。 咕嘟咕嘟…… 这时,整片水面是很安静的,只是似有若无地发出一阵阵水泡破裂的声响,再看水面却并无怪迹。 黑无常皱着眉头审视了会儿,脸上表情说不出来是惊恐还是疑惑。 可是过了不久,那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河水表面上又冒出几个黑泡,当即大家神色都是一紧。 河里陆续有气泡冒出,随之一口赤红色的棺材浮出水面。 黑无常盯着棺材,不由说道:“好家伙,居然还是帝王才配享的天心木棺!” 他表情严肃,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 只见棺材上精心雕刻着两条巨大无比的蟒蛇浮雕,蜿蜒盘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棺材上挣脱而出。 而在棺盖正中央,则镶嵌着一个神秘的泉眼图案,深邃而幽静,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未知的力量。 突然之间,红棺离水三尺,我将屠灵刀直接插进棺材缝里,狠狠一划,棺材盖登时阖开,从里面喷出一道腐臭黑气。 “小心。” 白无常说着伸胳膊将我用力拉了回来,跟着,他同黑无常同时从袖扣内射出勾魂索,将红棺死死缠绕住,继而将红棺拉到船上。 棺材一落地,棺材盖子往上一弹,棺材盖子瞬间打开。棺内水雾缭绕,湿气腾腾,一股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捂住口鼻,仔细朝里面望去,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具青色的干尸。 白无常皱了皱眉,说道:“彭天付,你潜逃了几百载,今天终于被我找到了。” 干尸听到喊自己的名字,登时把眼睁开,咆哮着朝白无常吐出一口黑水。 白无常展开招魂幡将黑水吸入进去,将之化为乌有。 就在他将招魂幡收起之时,红棺内射出一支黑箭,眼见白无常堪堪就要躲闪不及,我打算祭出封魂钉将黑箭舌断,可短暂闪念后最终决定不出手。 毕竟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无常血,如果白无常受了伤,不是正合我意吗? 白无常“啊”的一声惨叫,捂住肩头,我急忙将他扶住,急道:“七爷,您受伤了,不要紧,我这里有草药,我来看看。” 黑无常见好兄弟受伤,异常担忧,急切地对我说:“小兄弟,那就劳烦你照料老七了,这边我来应付。” 白无常不屑道:“不要紧,轻伤而已,不过是不小心着了这干尸的道儿。” “那可不行,尸毒很可怕的。” 我紧张的正色说道,然后从乾坤袋里摸出“阴阳草”,眼看白无常伤口并不严重,但仍然煞有介事道:“哎呀,伤得不轻啊,待我用草药帮你疗伤。” 白无常依旧不屑:“没关系,还是帮老七要紧呐。哎呦,我说兄弟,你别挤我伤口啊,那不越弄伤口越大吗?还有,你用的这啥草药,我瞅着咋像阴阳草呢?” 我胡乱地把无常血沾在阴阳草上,冲他嘿嘿一笑:“一位高人送的,专门止血的。” 白无常压根不需要疗伤,大手一挥,“不必了,我好的差不多了,老七,我这就来相助你。” 无常血到手,这回我没在拦着他,任由他去了。 清风教主说,只要把无常血跟阴阳草混合在一起服下,就能复原血骷髅了。 这倒容易。 我当即将手里的阴阳草连同无常血糅在一起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用意念呼唤血骷髅,但没得到反应。 诚然,我知道血骷髅是个非常高冷的鬼仙,用意念呼唤血骷髅这种方式并不太靠谱,过去我也曾尝试过,也没得到回应。 此时的我暂不知道现在血骷髅是否已经复原,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感到不适,心中疑窦满满着,红棺里的干尸吐出来一口黑血,那是他凝结多年的毒煞。 这口黑血是扇形铺开的,黑白无常完全始料未及,闻到了臭味儿时已经晚了,好在退得及时,可是黑血大片大片落满地面,形成一道防护层,他俩也不敢靠近,一旦踩上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161章 凝尸丹 更可怕的是,干尸口中还在不停吐着黑水,好似体内有无穷无尽这玩意。 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整艘船都得被毒水沾满。 我祭出封魂钉电光火石间钻入干尸嘴里,封魂钉克邪,可将恶鬼定住。 红棺干尸道行不浅,只能被定数秒,于是我大声提醒黑白无常说:“快,趁机会锁住他。” 黑白无常看出来了,使出勾魂索将尸鬼死死缧绁住。 饶是如此,干尸委实力大无穷,即便没有挣脱开勾魂索束缚,身躯奋力鱼跃,竟直接钻入了河里,连带将黑白无常也带了下去。 这变故着实有些让人出乎意料,我来不及思索,挥舞屠灵刀跃下河朝干尸的天灵盖砍去。 就在我砍中干尸的一刹那,干尸也挣脱开了勾魂索的束缚,他惨啸了声,伸出干黑尖锐的尸爪向我刺来。 我的胸腔泛起一道血光,紧跟着一条红森森的骷髅手臂极速探出瞬间抓住干尸的臂膀。 是血骷髅! 他复原了。 我心中振奋,横刀削在干尸脖颈上,随着一滩黑水井喷直上,干尸人头落地,下颚还在上下不停咬合着。 当下,黑无常取出招魂幡将尸头包住,白无常用勾魂索捆缚住干尸躯体,口中轻松的说:“总算可以完成任务回下面交差了。多谢你了,小兄弟。” 黑无常冲他蹙眉,似乎在埋怨他说漏了嘴。 我呵呵一笑,说:“七爷八爷,其实我早知道你们是地府阴差黑白无常了。” 俩老鬼登时俱是一惊,愕然地看向我问:“你咋知道的?” 我自然不会同他们说事情,借故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咱们还是先上岸再说吧!” 黑无常点头:“我知道小兄弟你聪慧绝顶,甭管你是咋猜出来的,你这次可帮了我兄弟二人大忙了。” 他俩边感谢我边收拾着带来的勾魂法器,然后上了船。 我突然发现水面上有颗珠子,含在手里发觉那颗珠子沉甸甸的,色泽也黯淡无光,可奇怪的是,这么沉的珠子居然没有沉入水底。 “七爷八爷,这是什么?” 我向黑白无常讨教道。 白无常回头瞅了我一眼,惊奇道:“这应该就是干尸炼化出的凝尸丹了,彭天付这死鬼躲藏了几百年就是为了修炼,凝尸丹正是他修炼的结晶。他五百年的道行应该全都凝聚在这枚丹丸里了,现在他还怕天谴,一旦凝尸丹炼成,那才叫可怕呢!” 黑无常跟着说:“听说凝尸丹这东西服用了可以短时间内提升道行,小兄弟你这回算是走运了。我们兄弟二人是正道鬼仙,不能靠服用这些冲破修为,那算作弊会被地府追究。但你身上修持的清风仙家是野仙,没有这种束缚。但切忌没遇到绝境尽量不要使用,很宝贵的。” 我兴奋地冲他点了点头,将“凝尸丹”揣好。 莫水河的水患被除,刘镇长非常开心,特意批下来百万巨款,我跟黑白无常作为主力一人分得了二十万的奖励。 没想到冲着无常血来的,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临告别前,黑白无常跟我说:“小兄弟,这次我们兄弟俩能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了你,你有什么我们能帮忙解决的,你尽管提。” 我想了想,突然说:“我的确有件事情想请两位大哥帮忙?” “但说无妨。” 我将红棺尸的事情同他俩讲了一番。 听罢,黑无常咋舌说:“你家跟那女鬼因果持续百年,百年的宿怨就不能再用超度化解了。” 白无常也说:“我听明白了,这个红棺女鬼跟彭天付一样,逃避地府百年追索,但她又是枉死的,虽然修炼的时间短,恐怕跟彭天付也差不多凶了。” “这种怨鬼本应该送去枉死城,她就是不缠着你我们也会出手。” 我点头:“我知道,只是她行踪诡秘,经常偷袭我,我又找不到她。” 黑无常解释说:“想找到红棺尸就得先知道她的身世背景,死于何人之手,因何而死。” 我说道:“我只知道那个红棺尸是古家坟人士,在民国年间被土财主侮辱,她不甘受辱身穿红衣吊颈身亡。” “难怪她怨气这么重?原来是横死。” 黑无常感慨点头,又问我道:“那你知道那户财主姓什么叫什么吗?” 我曾听村长叨咕过说那户财主姓周,就跟黑白无常说了。 黑无常听罢点头:“放心,这事儿包在咱哥俩身上,一定会帮你查出来红棺尸的底细,到时候再研究拿她的办法。” 铲除红棺尸对我而言是头等大事,毕竟闫家勾结九莲宗对付我属于明枪,红棺尸则属于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况且还是前后夹击,这谁受得了? 九莲宗尚且难以对付,再斜刺出红棺尸偷袭,我便更加危险了。 所以,这种危急关头绝不能在背腹受敌,相对于九莲宗,红棺尸更容易对付,自然先解决她。 莫水河水患的事情顺利结束,我也顺利复原了血骷髅。 离开榆岭镇,我并未直接返回t市,而是先去了之前来时住的那家民宿。 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心里依旧疑窦满满。 在这里我险遇红棺尸偷袭,那位二姑父也生死不明,着实还有些担心。 刚进院子,就看见二姑父靠在太阳下的藤椅上抽旱烟,地上倒映出他斜长的影子。 我一瞧原来二姑父没死,登时放下了心,走过去笑呵呵对他说:“二姑父,你还记得我吧?上回在你家住宿,我还没给你钱呢!这次我来给你钱。” 二姑父埋怨道:“你这小年轻,做事儿也太不讲究了,住完别人房子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不过你还行,好歹愿意回来给钱。” 我对他说:“这事儿可不怪我。” 二姑父一愣:“难道怪我?” 我说:“那天我早上寻找你半天,也没看见你人影啊!” 这我可真没撒谎。 当天我为了躲避红棺尸追杀,的确跑出了民宿,可后来我又去而复返了,并没在民宿里看见二姑父,倒是发现了一具面目腐烂的无名尸。 第162章 民宿惊魂 起初我以为那是二姑父,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现在明显可以否定这种猜测了。 可那具尸体又是谁的?二姑父为啥在当天早上消失了? 二姑父听了我的话,含含糊糊说道:“哦,那天早上我出去了。你把钱撂这儿就可以走了,我也不追究你了。” 我掏出钱来,又摇头说:“不,我还打算再你家住一晚。而且我今天还必须得住在东厢房里。” “不行。” 二姑父果断摇头:“不是跟你说过那房间不干净吗?你咋那么犟呢!” 他一副“不让你住是为了你好”的眼神看着我。 我寻思:二姑父这般态度坚决,要么真是怕我被鬼吃掉,要么就是他心里面有鬼。 于是我朗声对他说:“你没必要为我担心,我不怕鬼,说不定还能帮你捉鬼呢!” 二姑父冷嗤,不屑说道:“就你这么大点儿的小毛崽子能捉鬼?” “别看不起人。” 我挺起胸脯说:“你家的鬼有啥可怕的?三拳两脚而已。” 二姑父本来看我的表情充满狐疑,如今突然一怔,满脸凝重肃然的问我:“你真不怕?也真有捉鬼的本事?” 我神情专注认真地冲他点头。 “那好,你跟我来吧!” 二姑父扔掉手中的扫把,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目光流露出坚定。 我随他走过二门,但他并没有带我去东厢房,而是来到了对面的西厢房。 二姑父指着西厢房的玻璃窗户让我瞧:“看见对面的窗户了吗?” 他指的正好是对面的东厢房。 “过去有好几个投宿在我家的年轻人都在那扇窗户里看见了一张人脸,跟他们招手打招呼。” 二姑父脸色发白,话音也是惶惶不安。 “那意思就好像让他们过去一样,吓得那几个投宿的人毛骨悚然第二天就走了。” 那个时候民宿经济并不十分流行,二姑父算是有经济头脑的乐意将自家院子租出去,价格也挺便宜,所以他们家经常有外来旅客光顾。 农家院里闹鬼毫无疑问会对生意造成影响,难怪二姑父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我问他:“东厢房过去您家谁住?” 二姑父摇了摇头:“没人住。” 我忽然感到一阵怪异。 二姑父家有三进院落,凭这点就绝非寻常农家。 我自小住在乡下,对农家院格局非常了解。 在古家坟,即便是最富裕的人家也就是二进院落,通常人家能趁个大院三间瓦房都不得了。 三进院落都绝非一般小财主了。 这么大个房子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能住下三进院落的必定是大户的财主。 这种人家在旧社会都是呼奴唤婢,赫赫扬扬一大家子,起码也是六畜兴旺,人丁齐全。 二姑父怎么现在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境地了? “老爷爷,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家里没别人吗?” 二姑父回答:“老伴儿去世的早,我可不就得一个人过日子呗!” “就算是您老伴儿还活着,俩人住三进的院落也太空了。” 我微微挑眉问他:“您侄子平时不来看您吗?” 我指的侄子自然是那位出租车司机了。 二姑父听了脸色微变,蹙了蹙眉才说:“呃……他……不常来。” 看他这副表情我不免有点奇怪,好像他跟出租车司机虽然名义上是亲属,关系却比较冷淡。 犹记得上回司机把我送到这里之后就走了,甚至连门都没踏入,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似乎他们俩人的关系并不怎么热络。 我面上感慨说:“嗯,那您是挺孤单的。” “所以我才把房子租出去当民宿,挣钱是次要的,主要是能多点人气。” “可我有点奇怪!您家房子这么大,想必过去住的人有很多,现在咋就剩您一个人了?” 二姑父诧异了下回答:“这宅子不是我的,我是入赘进乔家的。” 原来司机姓乔啊! 突然间我的心像掉入深渊里似的狠狠一沉,更加疑窦重重了。 如果二姑父是入赘的话,那就说明这宅院是乔家的。 司机称他做二姑父,这就表明二姑父娶的是司机的二姑,那么司机的父亲指定就是二姑的哥哥或者弟弟。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加奇怪了。 祖宅都是传儿不传女,但乔家大院却是由外婿继承,如果乔家没男丁了倒是可以理解,可司机还在人世啊! 二姑父突然沉下脸来盯着我,用冷锥般的语气问我说:“小伙子,我再你最后一遍,你当真敢住东厢房?” 我心中嗤笑:冥隐山里那么强的恶鬼都杀不了我,我怕个毛线? 就算你家东厢房再诡异,难道还有跟一群鬼一起看露天电影诡异? 我可是经过见过的! “当然敢了。” “好,那就跟我过来吧!” 我跟着二姑父穿过院子进了东厢房。 别说,上次进来的时候没在意,东厢房相比西厢房气温一下子冷不少。 正是仲夏时节,我却感到双臂被阵阵寒意包围。 缺少人气的房间一般都要冷些,然而东厢房尤甚,这股冷意已经到了可疑的地步。 “轰,嘎啦嘎啦!” 正寻思着,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我回头一看当时惊讶得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来二姑父竟然把门给锁上了。 “老爷爷,你干嘛锁门啊?” 二姑父声音略带惊恐:“俺怕你晚上吓得往外跑,再把鬼给带出来,你老实待着吧,俺会给你送饭。” 说完他就走了。 晚上的时候,二姑父给我端来了一碗饭菜,临走的时候仍然没忘记锁门。 我觉得好笑,也没在意。 夜里,我读了一会《连山易》,觉得眼乏就关灯睡去。 说是睡觉,可我也是睡的小心翼翼,留着四分精神留心房间内的变化。 大概刚过子夜时分,耳畔间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短促而锐利,异常刺耳。 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划玻璃,刺耳的声音犹如毒蛇一样往人心里钻。 我不禁皱起眉头,划玻璃声肯定会让人不适,于是连忙起身去判断声音的源头。 然而,怪声却戛然而止。 第163章 房间内肯定有具尸体 东厢房里只有一扇窗户,现在那里毫无影迹,只能看见凄惨的月色。 今天是初一,几乎看不见任何月亮,房间里关了灯就一团漆黑了。 可是适应了黑暗之后,眼角的余光还是依稀地能看出来房间里站着个人影。 就在我的床头! 我惊出一身冷汗,转头看去,就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冲我怪异地笑了下,然后表情就定格住了,一直保持着咧嘴的姿态。 看到这个表情我也心惊肉跳,当即唤出屠灵刀握在手里。 森然的阴焰在星光刀身上幽幽泛起,鬼物刷地表情凝然,仿佛很害怕屠灵刀,一个轱辘钻进了地里不见了。 我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心里忽然一震。 那里不正是前几天早晨我发现尸体的位置吗? 他心中愕然,边收刀边回忆着。 印象里刚刚见到的的鬼跟那天尸体的穿着上大抵是一样的。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几天的缘故,我的印象也逐渐模糊了。 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我脑海里却十分清晰。 综合推测,我敢肯定刚才的鬼应该就是前几天看见的尸体。 现在想想他对我应该没有恶意,一来他只对我笑,也没触发血骷髅的保护契约。 听老人们说,鬼魂通常不会主动在人前现身,特别是青壮年面前。 因为青壮年阳气都重,他们身上的气息灵体十分排斥。 鬼在人前现身通常只有两种原因,一是要害人,再就是有求于人。 我猜那个鬼物应该是有求于我。 毕竟他主动在我面前现身了两次。 第一次是几天前的早上,他以尸体的形态出现,这也许是为了不使我感到恐惧。 刚刚是第二次。 可是这鬼物为啥总愿意主动现身在我面前呢? 我盯着地面思来想去,鬼能让我帮他什么?无非是帮他洗清冤屈呗。 一想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不难推测出他是被害死的,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他抓住凶手。 我不禁有些后悔,为啥一上来就亮屠灵刀,把鬼物给吓跑了? 现在想具体问问都没有机会。 不过,这鬼两次出现的位置都是相同的,都指向床边地上,也就是说那片区域很可能埋着一具尸体。 想了一会,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合计反正冤鬼今晚也不可能再出现,便索性又躺下睡去。 次日清早,我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跟着二姑父小心翼翼地探进脑袋。 见状我一骨碌爬起来,把他给吓了一跳。 “老爷爷,是我报警呢还是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 我冷声质问他。 突然被我这么问,二姑父紧张得肩膀都轻颤,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孩子,你说啥呢?” 我指着地面,口气严肃的说:“这地下面是不是有具尸体,是你杀完人埋的?” “没有没有!” 二姑父连连摆手,那副紧张害怕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孩子,你是咋知道地底下有死人的?” 我环抱双臂说:“不信?咱俩用铁锹挖一挖不就清楚了吗?” 二姑父想了想,陡然一叹说:“不用挖了,下面的确有具尸体。咳,俺也不知道尸体是怎么来的?俺害怕,就把他埋在这房间里了。” “后来,有人看见东厢房里闹鬼,我也疑心过就是他,所以就禁止租客进入此房间。” 我微微蹙眉,愕然问他:“这么说人不是你杀的?” 问完我就后悔了。 哪个杀人凶手会承认自己杀了人? 我这话问的太单纯了! 果然,二姑父立刻慌忙否认:“当然不是!我杀他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尸体扔我家里,故意要害我。” 听他口气愤愤,我也不再拘泥人是谁杀的,轻松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 二姑父起初不情愿报警,他说嫌麻烦,但被我揶揄嘲讽了几句后也答应了。 警察到来之后把地刨开,果然露出来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 正是我前几天看见的那具无名尸体。 尸体稍微有些腐烂的迹象,大抵死了应该有十几天,不过因为一直被埋在地下的原故腐烂速度并不快。 我瞅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发现这具尸体还有点与众不同。 尸体身上画着好些个奇奇怪怪的符号,仔细辨认的话可以看出来竟是符箓。 只不过尸体皮肤已开始腐烂,许多符箓都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我心头诧异,这具尸体身上为啥要画符箓呢? 难不成他是个道士? 这时候,有个法医把尸体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问二姑父:“你认识死者吗?” 二姑父居然点头:“认识,他是邻村盘石村的吴六爷。” 负责记录的警察又问:“那你平时跟他关系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过节?” 二姑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跟着又很恐慌地澄清说道:“人不是俺杀的。” 他这种状态反而让警察更加怀疑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二姑父吓的一屁股栽坐在地,失声不停解释:“人不是俺杀的,抓俺干嘛!老汉我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有啥仇想不开要去杀人?” 警察冷笑:“没杀人你怕啥?跟我们走吧!” 不仅二姑父,我因为是发现尸体的人也一同被叫去了派出所。 做完了笔录,警察说二姑父的情况比较麻烦,得先留在所里观察。 我走出派出所,过门口的时候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正是那天的出租车司机。 按亲属关系他是二姑父的侄子,二姑父孑然一身,他出事警察要联系家属只能找司机了。 “他就是二姑父的家属。” 我对警察说。 出租司机看见我先是愣了下,继而点头怯生生问:“我二姑父他咋了?” 派出所王所长背着手说:“他啊,有点麻烦!案子你还不清楚吧,我们的同事通知你的时候告诉了你没有?” “他们说我二姑父涉嫌杀人了。” “确切地说,尸体是在他家里发现的,瓜田李下我们得多盘问会儿,但就目前而言还没找到你二姑父杀人的确凿证据。” 第164章 午夜烧纸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琦。” 所长点头:“我知道了,待会儿会有同志过来通知你事情的进展,但是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询问你。” “你二姑父跟死者,也就是盘石村的吴老六他们俩有什么过节吗?” 乔琦用力点头:“是,他们俩有挺深的过节。” 我不由得一怔。 要知道,他们俩可是姑侄关系啊! 乔琦居然直截了当的把俩人的过节告诉了警察? 农村地区十分讲血缘关系,亲属之间都是铁板一块,互相包庇、隐瞒过错的行径都是家常便饭。 诚然这是农村的陋习,但不可否认这种熟人关系是维系乡下人之间的纽带。 乔琦居然坦白自己二姑父同六爷有矛盾,这无异于是在背后捅了自己二姑父一刀子。 作为侄子,这么做着实叫人费解。 王所长听了乔琦的话也颇为意外,问他:“那你知道他俩的过节是什么吗?” 乔琦说:“六爷是村长,这几年农村兴土地流转改革,他利用手中的权利侵占了不少土地。” “就比如说冥隐山里的葡萄园就都被他买走了。他还瞧上了我二姑父家的蒜地,死活非要给买下来。” “但那是我二姑父的唯一营生,所以那块地他坚决不卖,六爷为了逼他卖地就雇人偷偷在二姑父的蒜地里洒敌敌畏,把地给故意搞坏。” 大蒜是现今十分赚钱的经济作物,一亩地大约能赚上万块,那时候正是“蒜你狠”的年代,六爷觊觎二姑父的蒜地不难叫人理解。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为了一块土地杀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所长深以为意,他身旁的女警说:“怪不得呢,现在种蒜最赚钱,比山葡萄利润高多了,我家堂哥以前穷的叮当响,自从前年种了蒜,现在新房都盖了好几间。” 她说的不假,但我的思维却不在种蒜赚不赚钱上,而是乔琦对二姑父的态度。 回想起来,这对姑侄间的关系确实微妙,冷淡。 上回乔琦送我去他二姑父家就把我落在门口自己开车扬长而去,连门都不踏入半步。 二姑父在谈及侄子的时候也是态度暧昧,只冷淡地告诉我他侄子并不常来。 常言道,“姨表亲,姨要死了一代亲,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乔琦跟他二姑父没有血缘关系,到底他们还是姑表亲,在乡下这可是不出五服的。 乔琦称二姑父跟死者六爷有恩怨的行为放在旧社会就是告密,不管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都不能被公序良俗容忍,遇到规矩严的村落,怕是得要被逐出村。 所以乔琦出卖二姑父从人伦角度来看完全就是忤逆,除非深仇大恨,不然一般人绝不会这么做。 现在看来,二姑父跟乔琦之间的关系或许并非疏远或者冷淡那么简单了。 所长对乔琦说:“你说的事情非常重要,我们会详加调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乔琦点点头,刚要离开,我突然说:“司机大哥,你送我回你二姑父家吧!我现在就在他家住。” “兄弟,跟我来吧!” 他开着出租车送我朝二姑父家行驶而去。 一路上,我好几次想开口问乔琦为什么要把二姑父跟六爷的恩怨告诉警察,可最终都没好意思开口。 仿佛有一块重石压在心头,让我无法释怀,思绪如麻,纷乱难解。 汽车开回到二姑父家,这次乔琦下了车,跟我一同走进了院落。 看来他平时不回来并不是不愿意住在老宅里,而真是因为二姑父的原因。 现在二姑父不在家里,乔琦看似就无所顾忌了。 这对姑侄的关系越来越可疑了。 我问他:“乔琦大哥,你平时不住在这儿住哪儿啊?” “哦,我在镇里租了房子,因为我要开出租车,平时就不怎么回来。” 我心里哂笑:这距离附近的镇子也就20来分钟的距离,能远到哪儿去? “哦,那你今晚啥时候回镇里?” “不回去了。” 乔琦淡淡的说:“就住这里。” 我诧异:“那你不怕明天耽误开出租挣钱吗?” 乔琦摇摇头说:“我明天不出车,先在老宅住几天。” 我:…… 呵呵。 要说这对姑侄没矛盾鬼都不信! 宅院的正房一直由二姑父居住,我住东厢房里,乔琦住在西厢房里。 夜已更深,我上了土炕,因为脑海里疑绪萦绕一直无法释怀,我躺在土炕上辗转反侧,好久都没能睡去。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正在院子里悄悄地蹑足潜踪。 我翻身坐起来看了眼窗外,见果然有个人影在绰绰晃动,但他走的方向不是东厢房,而是大门外面。 现在大宅院里的人只有我跟乔琦,难道是他出来了?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已经半夜12点了。 这么晚他还出来干嘛? 难道是肾不好? 但卫生间就在西厢房旁边,解手不需要出大门啊! 这小子太古怪了。 我越想越觉得乔琦一定是个有秘密的人,暗忖着推开房门,正见他的背影溜出门外,于是也跟了出去。 毫无月色的夜只有惨淡的黑,黑的叫人毛骨悚然,甚至根本分辨不清楚前面的人影。 好在我走的大门外的时候眼前忽然升起一团火光,原来是乔琦正蹲在火堆旁烧纸钱呢! 冥钱纸的火光映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只听他嘴里不停低声念叨着“娘……你保佑我……我一定会……”,之类的话。 声音呐呐,低沉又暗淡,如同一阵寒风吹过枯叶般沉默,使人感到沉重、压抑。 我走过去问他:“这么晚了,你在给谁烧纸啊?” 乔琦似乎没预感到我会过来,猛然一激灵,看见是我才强自镇定下来,回答说:“今天是我二姑的忌日,我给她烧点纸钱。她就我这么一个在世的亲人了,我二姑父被抓进了局子,就得我来呗!” 如果我没在之前听他说什么“娘啊”,“我一定会啊”之类的话,还兴许能被他诓骗过去。 现在他前后的话就像两朵疑云浓雾般死死笼罩住我的脑海,让我的思绪充满诡异。 第165章 乔琦早就死了? 不过我并没选择拆穿他,憬然说:“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跟你二姑关系还挺好的。” 我说这话原本就是在有意揶揄,意思是说乔琦跟他二姑父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然而乔琦却尴尬起来,点头说:“我二姑从小就疼我。” “哦,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面对我的突然发问,乔琦脸色微变,期期艾艾着说:“呃……得……有……得有十年了吧!” 我心中冷哼:既然说自己二姑从小就对自己好,为啥连她是啥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乔琦分明就是在给自己妈烧纸? 可是他为啥要刻意隐瞒这点呢? 给自己母亲烧纸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乔琦却闪烁其词,故意骗我说是给自己二姑烧。 实在让人搞不懂? 会不会乔琦跟他二姑父关系冷淡就与他母亲有关? 纵然这种想法很合理,但也只是我的猜测。 ……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门口转悠,见远处忽然来了一辆警车。 我起初以为是安海他们到了,但从时间上算有点太快了些。 警车门被拉开,走下来三个整肃警敏的警察,为首的赫然竟是王所长。 今天他那张脸布满紧张,眼神谨慎,眉头也紧皱着。 看见我,他才松了口气:“古灵,你在就好,这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 “回派出所。” 我诧异,蹙眉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所长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乔琦,手不自主地握紧,嘴唇微微颤抖。 “事情紧急,到了所里我再跟你说。” 看他脸上的肌肉紧绷,显然是处于极度的紧张状态,我也有点不明觉厉,对他说:“好,我去跟乔琦打声招呼就跟你走。” “不用。” 王所长果决地拉住我的手,眼里掠过一丝惊恐色:“别跟他说,这就跟我走。” 说完,不由分说把我拉上了车。 我懵然莫名,感觉王所长今天力气特别大,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上警车。 直到上了车他们几个才略略松了口气,王所长快速吩咐:“快开车。” 司机恨不得直接挂五档跑掉,连开车的手都紧绷颤抖的。 我怪异惊疑着心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弄得警察都这么恐慌? 思绪尚在不安当中,王所长那边长出口气,对我说:“真险啊!可算把你给救出来了。” 我愕然不解:“王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啥说是救我?我又没掉入魔窟里。” 王所长冷笑说:“当然了,如果你不是特调科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的人,面对今天这种危险,即便我身为警察只怕都不敢冒险过来救你。” 我越听越迷糊:“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所长说:“刚才我提审了嫌疑人巩贵,因为有乔琦的证词,所以巩贵的嫌疑很大。” 巩贵就是乔琦的二姑父,这也是在他进局子后我才知道的。 王所长接着说:“我问他是不是跟死者有矛盾跟过节?他矢口否认,我便拿出乔琦的证词,以为他不会抵赖了。” “可没想到他说乔琦是在撒谎,他跟死者的确有土地交易的事情,但死者跟他并不是强买强卖,至于偷偷使坏洒敌敌畏的事情更是无中生有。” “见我怀疑,巩贵就跟我说了乔琦说的不可能是真话的原因。那就是,乔琦早在20天之前就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我脸色猛然煞白,眼睛瞪大,一瞬间差点都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跟着我又颤声问:“二姑父凭什么说乔琦已经死了?我昨晚午夜时分还看见他烧纸来着!” 昨晚的确没有月色,以至于我在乔琦烧纸的时候根本无法记得他是否有影子。 而且,判断恶鬼的方法也并不能只靠观察影子。 虽然这也是很常用的一种手段,但技术含量太低,实际上恶鬼有许多办法能使自己产生影子,就比如幻术,或者借别人的影子等等。 王所长口气坚决的说:“乔琦的确已经死了,因为巩贵的话我没有不信的理由。” 我微愕:“为什么?” “因为乔琦就是被他亲手杀的。” 王所长双眼紧盯着我:“他都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那二姑父为什么要杀乔琦?” 王所长解释说:“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谋夺家产,也就是那幢乔家大院。” “巩贵本来是入赘去的乔家,跟他住在一起的除了自己老婆还有乔琦父子跟乔琦的大姑,但十年前乔琦的老父亲跟大姑都相继去世,那座宅院自然由乔琦继承。” “不过巩贵仍然因为老婆的原因住在祖宅,可去年他老婆也死了,按照乡下的规矩,倒插门的女婿在老婆死了之后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岳父家里。” “巩贵这人又好吃懒做,于是他便萌生了害死乔琦霸占乔家产业的想法。” “二十天之前,他佯装请乔琦吃饭,然后在乔琦喜欢吃的肉卷里面下了毒,等乔琦被毒死后,他将乔琦的尸体埋在了附近的山林里。” “可让巩贵万没料到的是,几天之后乔琦居然自己又回来了。而且表现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巩贵也没有恶毒跟怨恨的表现。” “而且让巩贵更放心的是,乔琦居然主动提出搬出去住,这十几天来俩人平时见不到面,巩贵的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毫无疑问,被自己亲手杀了的人亡者归来,这对凶手的心理冲击指定是决堤似的。 不过,乔琦回来后的举动也很奇怪,非但没对巩贵报复,反而自己搬出去了,把老宅留给了巩贵。 正想着,我脑海忽然间像被针刺过了一样,立刻蹙眉说:“不对啊,王所长,二姑父的话虽然听起来恐怖,但经不起推敲,因为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啊!” 王所长说:“巩贵还带着我手下的警察指认了他埋尸体的地方。” 我诘问:“那你们挖出来乔琦的尸体了吗?” 第166章 驱鬼师草婆子 王所长摇头:“那里是一座空坟。” 我笃定说:“既然是空坟,就说明没有尸体,二姑父的话经不起推敲。” 王所长却目光如炬,认真说道:“你仔细想想,如果巩贵是为了应付我们警方的盘问编出的乔琦亡者归来的故事,那坟地又怎么解释?他总不可能提前知道警方会怀疑自己,提前挖了坟吧?” “况且,当时为了使外界相信乔琦死于意外,巩贵还叫来了一些乔家的亲友作为见证人。他们当时都看见乔琦被装进了棺材最后埋入土里。” “只不过,乔琦起死回生之后,巩贵因为害怕没敢把他回来的事情告诉那几个亲友。这附近村落相距较远,如果不是特意往来,那些亲友并不会知道乔家的信息。” 我呆呆哑然。 二姑父的确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挖个坟墓来欺骗警方。 再加上亲友的眼见为实,看起来二姑父真没有说谎。 警车环绕着盘山公路开到了县派出所。 我刚随同王所长下车,就看见女警小赵快步跑来。 她对王所长说:“所长,巩贵那件案子的死者老婆来了,她问是不是可以把尸体带走。” 王所长点头:“当然可以,让她把尸体带走或者火化或者葬了吧!” 那些年的农村,土葬还是主要的丧葬方式,乡下地多人少,在土地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哪家也不会愿意把亲人烧成渣。 王所长想想又问:“死者老婆在哪儿呢,正好我还有几句话想要问她。” “正在收发室等着呢。” 小赵带我们去了收发室,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脸庞瘦削,颧骨高突,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冷酷和尖刻,显得为人刻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女人虽然岁数不小了,却穿着件深红色连衣裙,烫了一头大波浪,嘴唇也抹的浓浓口红,明显刻意打扮的娇媚妖娆。 小赵推门走了进去,她说:“这位是我们王所长,他有话要问您。” 六爷老婆立刻站起来,热络地笑着,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 “王所长,您有什么想问的?” 王所长说:“当然是有关您丈夫被害的事情。” 六爷老婆一愣:“您认为我丈夫是被人害死的?” 她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将重音落在了“人”这个字上。 听到这话王所长着实意外,一下子被整不会了,怔了会儿才说:“当然了,而且嫌疑人也被抓住了,我们正在审问。” “现在找您是想跟您询问下有关案情线索的事情。您丈夫认不认识巩贵?” 六爷老婆点头:“认识,他有块蒜地自己伺候不了想高价卖给我老公,开口就要30万,拿我们吴家当冤大头呢!他那块破地顶多值20万。” 王所长说:“所以你丈夫想压低价格,这导致了俩人产生了仇怨,你丈夫为了压低价格往蒜地里投了敌敌畏,让蒜地变成毒地,巩贵气急败坏才将你丈夫杀害的。” 六爷老婆愕然看向王所长,惊诧说:“所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什么投敌敌畏?我们家男人可不干那种缺德事儿!” “而且您说是巩贵害死我的丈夫也太可笑了,他俩压根儿也没矛盾啊!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买卖不成仁义是不是?” 王所长狠皱眉头,盯着六爷老婆半天,把女人都瞅害怕了。 不过,从她的表情上却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王所长转头低声对我说:“这女人的话跟提审巩贵时候他说的一模一样,所以我认为巩贵他没有说谎。” 那说谎的一定就是乔琦了! 他是有意要陷害自己的二姑父。 因为二姑父为了谋夺乔家祖宅选择残忍的害死了乔琦。 但在这之后事情又变得古怪了。 乔琦神秘的亡者归来,他到底是复活了,还是鬼魂都未可知。 复活的话说不过去,二姑父亲口承认他将乔琦的尸体埋了,就是乔琦没死透也不可能自己爬出来啊! 更有可能他就是只鬼。 虽然我不止一次见鬼,可猛地想到这些,我仍然被吓得一激灵。 但怪异的是,乔琦回来之后为啥不杀了二姑父报仇呢? 并且还选择搬出祖宅到镇子上租房子住? 就好像他并不恨二姑父一样! 但若说他不恨巩贵,六爷被害这件事里又是他在背地里给二姑父下刀子,故意陷害他。 乔琦的行为很是怪异莫名,难以揣测。 我费解着,忽然发现六爷老婆的胳膊内侧有点异样,一大片红红的像是胎记。 正常人都有胎记,这本不稀奇,但六爷老婆身上却有好几片这样的大胎记,就显得很突兀。 虽然大部分都被衣服遮蔽住了,但仔细留意不难发现。 辨认了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胎记,而是画在皮肤上的符箓。 我不禁忽然想起来,死掉的六爷身上也画了许多符箓。 我不由得插嘴问她:“哎,阿姨啊,你胳膊上的是什么啊?” 六爷老婆讪讪的说:“是画的符。” “我知道是符箓,谁画的?” “草婆子啊!她是俺们盘石村里有名的地家仙。” “你为什么要请她在你身上画符?” 六爷老婆脸色变了,眼神里藏着尖酸刻薄的气息,恨恨说:“避煞呗!白眼狼,死了也不叫人安生。” 我顿时将眉头皱了起来,王所长问:“听你这话,你们家好像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六爷老婆咬牙切齿说:“养狼当犬看见难!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好心。” “吴老七死后,他老婆孩子一直都是我们家抚养,上个月我那妯娌上山给摔死了,她那不讲理的儿子非得说是我们夫妻害死的。” “我就稍微的说了他那么两句,你猜怎么着,吴烜那臭小子居然在家里摆了个集煞阵,然后吊死了。” 六爷老婆脸色铁青起来:“他死的时候一张脸惨白的像纸一样,吐着舌头,眼睛还张着,眼神阴恻恻的可瘆人了。我老公想埋人,可我觉得吴烜死的蹊跷不详,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把草婆子给请来了。” “草婆子来的时候看见尸体吓得都倒退好几步。当时她连连摇头告诉我们,那臭小子这么做就是想化成厉鬼找我们报仇,就在他头七回魂夜那天,我们全家都得死绝。”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夫妻白养活了她们娘俩这么多年。” 第167章 丑女吴英 王所长问:“后来呢?” 六爷老婆冷哼了一声,冷冷地回答说:“草婆子让我们布置灵堂,风光大葬,希望能解了吴烜的怨气。” “可是没有用,先是布置灵堂的时候香怎么也点不着,我一开始以为香受潮了,但接连换了好几次,都点不着。” “吓得我们一家老小脸色惨白,我姑娘人都吓得瘫在地上了。” “后来还是草婆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把香点着的,但事情还没完!” “跟着出殡那天棺材怎么也抬不起来。王所长,我们吴家在盘石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民间传言棺不起地必然是有冤屈,吴烜出殡亲戚里道来了几十口子,吴烜在他们面前耍无赖不去投胎,这不是在乡亲面前打我们脸吗?所以说,人不能太好心,我养活她们母子最后还养出仇来了。” 六爷老婆咬牙切齿的控诉,情绪失控,仿佛怒意淹没了她的整个灵魂。 我嫌她废话太多,打断她说:“您别激动,后来棺材顺利下葬了吗?” 六爷老婆摇了摇头:“他不走我也没法子,草婆子说我们跟吴烜的恩怨只能自己解决,回魂夜当天他必然要回来报仇。” “您说说,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解决啊!最后还不是得像请祖宗一样央求人家草婆子解难。” “草婆子说只能摆三宅阳火阵方能挡住吴烜化成的鬼煞。咳,足足要走了我两万块钱。然后在房间里摆了一圈蜡烛,她叫我们待在烛圈里,只要蜡烛不灭,吴烜的鬼魂就进不来。” “别说,还真管用。当晚门外就有呜嗷的瘆人声,还经常能看见飘忽的鬼影,吓得我们不敢出去,臭小子的鬼魂也不敢进来就一直在门外转悠,整整一宿啊,他才不甘心的离去了。” 六爷老婆不安地搓着手说:“我本来以为他就只来这一次便不来了。可草婆子说吴烜死的时候摆下的是邪阵,如今已经化成了恶鬼,他这次没报得了仇,怨气太重已经不可能下去投胎了,除非把我们都杀了。” “当时吓得我一个激灵,没办法,还得花钱继续请草婆子出手。让她在我们家里,我们家人的身上都画上了符箓跟驱鬼的咒语,还买了她不少法器。” “之后吴烜的鬼魂便消停了一段时间,本来我觉得没事儿,没成想我老公突然死了。” 我的心里咯噔了下,王所长也表情严肃,紧皱眉头。 他问:“听你的意思,六爷是被吴烜的鬼魂害死的?” 六爷老婆僵硬地扯出一丝冷笑,笃定道:“除了他还有谁?” 王所长眼睛一亮:“嗯……这倒是条新的线索。” 他安慰了六爷老婆几句,眼底里又闪出一丝疑色:“既然六爷身上有鬼魂害怕的符箓,那他为什么还会被吴烜杀死?” 六爷老婆身子一颤,惊恐地反问:“您是说,草婆子给我们的符箓不管用?” 王所长冷笑:“如果不管用的话,你们不早就被鬼给害死了嘛!我看是管用的。” 他细细思忖着,突然压沉语气问道:“对了,你妯娌为什么要去山上?” 乡下女人通常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上山,六爷老婆的话让王所长多少有点不解。 六爷老婆的眼神忽然游移起来,迅速低下头,最后极不自然的笑着说:“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王所长目光灼灼,力透纸背地看着六爷老婆,从她表情上可以明显的读出“心虚”俩字。 这个女人一脸奸相,指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心里冷哼了声,对着王所长使了个眼色。 王所长会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提议说:“既然案子出现了新的线索,那我们就要追查下去,老嫂子,方不方便让我们去你家查探一下?” 六爷老婆知趣的嘿嘿一笑:“你们是警察,我哪能不让你们去啊!” 附近周边的村落星罗棋布,东一榔头西一扫梳相隔都很远,盘石村算是人口比较密集的村子,有着十几户人家常住。 吴老六家一看就是近些年刚富裕起来的,他家的房子并不是乡下“万元户”标配的三间大瓦房,而是更新式的别墅小洋楼。 洋楼二层高,院落也不小,六爷老婆带着我们刚走进院子就见个少女正从别墅边上一处低矮的简陋房屋里搬东西。 六爷老婆二话不说,上去狠狠地踢了少女一脚,骂道:“晦气的玩意,这破房子你一天跑进去八趟,里面跟猪圈似的有什么好待的?那么喜欢以后就住在里面吧?” 我本来觉得房子应该是吴家存放杂物的库房,但仔细端看门内里面竟然摆的是床铺,桌椅,明显就是给人住的。 话说这房子也就十平米左右,住在里面指定很憋屈。 少女皮肤又粗又黑,模样也生的不俊俏,左边脸上还有一大块胎记,瘦瘦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她被呵斥了,吓得不敢抬头,低声说:“妈,我是看烜哥家的被褥都受潮了,想拿出来晒晒。” “呸。” 六爷老婆狠狠地往女儿身上吐了一口口说:“人都死了,你晒他被子干啥?那对忘恩负义的娘俩,养活他们恩将仇报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爹就是被他害死的,还替吴烜说话?你缺心眼啊?” “吴烜那臭杂种死了活该!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赔钱货,要是有你姐一半长进我就阿弥陀佛了。” 看着六爷老婆的态度,我都怀疑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但之后我知道了,那少女叫吴英,的确是吴老六夫妻亲生的。 六爷老婆气哼哼把被褥一卷,扔到角落里,命令吴英说:“她们的东西阴气太重,待会儿你抱去外面给烧了。” 见吴英似有不情愿,六爷老婆又踹了她一脚,瞪眼骂道:“快点,我现在看见她们家的东西就来气。” “赶紧把被褥烧了然后去厨房做饭,今天派出所来贵客了,你多炒几个好菜招待。” 第168章 僻鬼阵 吴英点头,默默地抱起被褥走了出去。 六爷老婆拍了拍手,骂了声“晦气”,跟着对王所长笑脸说:“小孩子不懂事,净碰不该碰的东西,让王所长您见笑了。” 话音刚落,就听别墅里有人问:“妈,警察为啥要来咱家?” 随着说话声,一个长发姑娘走了出来,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在乡下女人里可说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了。 看见她,六爷老婆立刻换成灿烂笑脸:“秀儿,你咋回村了?妈不是说叫你好好跟胡镇长儿子处对象吗?” “等你嫁进镇长家里,我们家人以后就都不用愁了。” 吴秀气愤说:“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造谣说我是婊子,在城里傍大款,还堕过胎,镇长儿子就不要我了。” 六爷老婆气得双眼一黑,几乎没站稳,身体颤颤巍巍的嘴里破口大骂:“天杀的,是谁犯了红眼病诬陷我女儿?她这么清白的人,哪儿受得起这种谣言?” 她气得连连跺脚,吴秀乜了门口的吴英一眼说:“妈,是不是那个贱货干的?我堕胎的事情就只有她知道。” 六爷老婆眼含毒针似的瞪着吴英喝道:“吴英,你个死逼妮子,赶快给老娘滚过来!” 吴英正在门口烧被子,听到母亲用这种语气叫喊,魂儿都快吓没了,战战兢兢跑来,两腿直打晃。 六爷老婆指着她鼻子就是一记大耳刮子,吴英惨叫着捂住脸,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哭什么哭?你姐的事儿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六爷老婆恶毒地质问说。 吴英瘪着嘴,眼里含着莫名,委屈的直摇头。 “臭丫头,跟老娘装无辜是吧?家里就咱们三个,不是你说的难道是我?” 吴秀见吴英满脸冤枉的样子,冷哼一声大骂:“丑八怪,你长这么大为家里带来过什么好处?就凭你还有脸造谣我傍大款堕胎?” “难道那些钱你没花吗?看你这副德行,哪个男人会娶你?你还不得在这个家里蹭一辈子的饭?” 吴英摇摇头哭着辩解:“姐,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说啊!” 六爷老婆仔细想想也反应了过来,对吴秀说:“秀儿,你忘啦,这死逼妮连电话都没有,她拿啥联系的镇长儿子?” 吴秀嘴角上扬,脸上挂着恶毒,狭长锐利的眼角里透露着对妹妹的憎恶和不屑。 跟着她像是一条饥饿的豺狼扑向猎物一样抓住吴英的头发,嘴里骂着:“死丑八怪,你指定是因为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你人丑心也像毒蛇一样冷血、狠毒、绝情。” 她边骂边打,任由吴英怎么求饶也不理会。 实际上谁都能看明白,吴秀根本不是因为怀疑吴英告密而打她,就是单纯的想拿她撒气泄愤,通过吴英的痛苦缓解自己的不顺心。 六爷老婆就站在一旁,完全没制止的意思,明显是在纵容吴秀这么干。 连王所长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喝止:“别打了。” 听到警察喝止,吴秀才不敢打了,一脚将吴英踢倒然后怏怏不快地返回房间。 挨了打,小姑娘也不敢反抗,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六爷老婆赔笑说:“王所长,您请进屋。赔钱货,还不快去做饭!” 她虎着脸对女儿怒斥,吴英怕再挨打,抬脚就往厨房跑,走路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 闹了一气,我们这才走进别墅。 吴家在盘石村里是首屈一指的富户,别的不说,单从这幢别墅来看我们古家坟就没有一户能赶得上人家。 别墅里面宽敞明亮,内部构造也很新颖,只不过,这幢别墅最大的不同是内部的每个角落不是贴着黄符纸,便是挂着道门法器,房间内还燃着长香,就像进入道观、寺庙一样。 六爷老婆把我们让进了客厅,通过交谈我们得知,原来吴老六半个月前说要去邻村的棋牌社打牌,可是一去不复返。 棋牌社说他根本没来,当时吴家也为此报警,只不过按失踪处理。 王所长问:“吴老六他是不是很爱赌博?” “谁还没点爱好?” 六爷老婆叹了声,又埋怨说:“但我老公也是的,家宅不宁的时候,还他有闲心跑出去打牌,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夜幕降临,吴英瘦小的身体端着大大的茶盘走来,给我们分茶。 六爷老婆冷冷的问她:“饭做好了吗?” 小姑娘很怕她妈妈,吓得一颤说:“快……快了。” 我能看出来,吴英因为长得丑嫁不出去成了家里的累赘。 在农村,嫁不出去的女人最被人看不起,偏偏吴英父母跟姐姐又是典型的势利眼,唯利是图,觉得吴英这种“废物”是在被自己白养活,所以每天对她非打即骂。 吴英只能看她们脸色活着。 虽然她是吴老六的亲女儿,可生活在吴家跟寄人篱下也没什么区别。 生在这种家庭,对于吴英而言不仅是悲哀,更意味着将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六爷老婆冷哼:“你怎么还不走啊?赔钱货!养活你我不知道一辈子要搭进去多少?” 吴英战战兢兢的说:“不是,我刚刚看到……” “看到什么了?” 六爷老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吴英说:“我经过走廊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窗户外站着一个人影。” “可走廊在二楼啊,外面又没有阳台,也没有能落脚的地方,那人影是怎么出现在窗外的?” 六爷老婆听了不禁冷汗直冒,二楼高度少说也有三四米……没落脚的地方只能说明人影是飘在窗户外面的。 那就不可能是人啊! 正在她惊恐得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惨叫声,源头好像是吴秀在的房间。 恐惧像毒蛇一样往她的心缝里钻,听到惨叫声,王所长警觉地站了起来,满脸紧张说:“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我说:“有人在惨叫,好像被害了。” 刚说完,六爷老婆猛地咧嘴惊呼:“秀儿,我的秀儿。” 第169章 凶杀 她慌不择路地朝大女儿房间跑去,我跟王所长跟在后面,来到吴秀的房间惨叫声已经平息。 六爷老婆嘴角一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边,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 床上,吴秀躺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根匕首。 六爷老婆恍惚了阵儿才看清楚死的的确就是自己女儿,失控了一样扑过去趴在尸体上嚎啕。 王所长则奇怪地四处打量着房间,诧异说:“房间里到处都是压制鬼祟的法器跟符箓,恶鬼居然还能飘进来杀人?难道是这些法器突然都失灵了?” 我正色说道:“王所长,你认为鬼会用刀杀人吗?” 王所长愣了一会儿方才恍悟:“对啊!我刚才脑子晕乎乎的,经你这么一说才想明白。” “你是说,杀人的就并不是什么恶鬼喽?” 我点头:“我记得六爷被害时也是血肉模糊,法医鉴定是被锐器致死。我想,就是再差劲的恶鬼也不至于直接用刀子这种物理攻击手段害人吧!” 若真是这样,估计它在鬼圈就没法混了。 肯定是没有这么菜的鬼! 王所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照你这么说,这两起案子都是人干的?” 我推理说:“我们刚才在客厅里,从那里来到案发现场需要几分钟,凶手完全有逃跑的时间。” 吴英急急地反驳我说:“不是的,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个影子飘过来,在二楼窗户外面飘来飘去。” 她的话又将案情重新拉回到诡异当中。 窗外一片黑沉沉的,没有任何鬼的影子。 与六爷老婆口中所说的吴烜鬼魂总会飘徘徊在别墅周围一晚上大相径庭。 即便听了我的推理,吴家母女包括王所长在内也没有打消鬼祟害人的想法。 房间内仍然充斥着诡异氛围。 六爷老婆匍在吴秀身上大哭不止,哭相凄惨,不像死了女儿,仿佛如丧考妣。 在她眼里吴秀就是棵摇钱树,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养老保障全都压在她身上,指望吴秀嫁入豪门。 可现在吴秀死了,这刁毒娘们前途一片黑暗,嚎啕都是轻的,多半得以休克告终。 吴英站在不远处,眼巴巴望着伤心的母亲,看样子是想过去安慰,却又不敢,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心想:这样也好,吴英要是过去安慰母亲,肯定会被当成出气筒,得到的只能是母亲的暴揍。 可是,我见吴英总有向她妈那边靠拢的趋势,不免替她担心,于是对她说:“吴英啊,你能不能出来下,我有点问题想要问你。” 吴英面露胆怯,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她养成了对什么都恐惧的性格。 王所长问我:“你想问她什么问题?” 我低声对他说:“你看不出来吗?六爷老婆明显在很多方面都在刻意隐瞒我们,就比如吴烜母子的死。” “我觉得这小姑娘不大可能撒谎,或许从中能问出来吴家的事情。” 王所长深以为意点点头。 他干公安侦查工作那么多年,对于六爷老婆行为上的怪异不可能没有察觉。 别的不说,单就吴烜母亲上山摔死的事情或许背后隐藏的恩怨就不简单。 王所长对吴英说:“你母亲现在很伤心,你别打扰她了,跟我出来有话问你。” 吴英怯生生“哦”了声,跟我们走出了吴秀的房间。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两岁左右,而且相比我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吴英体态更瘦小,更确切地说就是营养不良。 我吃的是百家饭,虽然古家坟穷,可从来没让我饿上过一回,看吴英弱不禁风的样子,多半没吃过什么饱饭。 王所长温声问她:“你姐死了,你伤心吗?” 吴英脸上表情复杂,挑起眼睛谨慎打量着王所长,眼里充满怀疑之色。 这番小眼神把王所长弄得一愣,诧异地看着吴英。 “我说不伤心你会告诉我娘吗?” 吴英害怕地望着王所长,轻颤着问道。 王所长这才明白原来小姑娘害怕这是陷阱,所以不敢说实话。 他郑重的说道:“不会,你跟我说的所有话叔叔都不会跟你妈妈讲,你放心了吗?” 吴英表情这才松弛下来,小脸也不再煞白。 王所长继续问她:“吴烜跟他妈妈是从什么时候跟你们一起生活的?” “两年前。” “他们为啥要搬到你家来住?” 吴英回答说:“七叔生了重病,花光了烜哥家里所有的积蓄,后来病没医好人就死了。” “按照我们吴家祖上留下来的规矩,当哥哥的应该照料死了的兄弟家人。我们吴家的伯父们都住在其他地方,就只有我家在盘石村,自然是由我爹来照顾烜哥。”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说话挺清晰的,把事情交代得很明白。 王所长继续问:“他们母子就住在别墅旁边的小房子里?” 吴英点点头。 他瞥了眼窗外小屋的方向,冷哂:“你家这么有钱,也好意思让堂兄住这样简陋的地方?” 吴英没吭声。 我心中揶揄:堂兄算得了什么? 吴英还是吴老六亲姑娘呢,穿的也不比要饭的强多少。 我问她:“吴英,吴烜这人怎么样?” 吴英连连点头,略带笑意的说:“烜哥他这人很好的,每次干完自己的活儿,都会来帮我。” 提到吴烜,吴英脸上才多少带上一些笑容,可以想见,在这个冰冷寒漠的家里,只有吴烜才能给吴英的生活带来那么一丝色彩。 王所长接着问:“吴烜的妈妈,就是你七婶,她为啥要上山?还有,她从山上掉下来真的是意外吗?” 吴英的脸立刻又僵住,露出害怕又悔恨的表情,马上就哭了出来。 “都怪我……怪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七婶,害得她晚上去山里找烜哥,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烜哥失去了妈妈。” 王所长明白小姑娘这是知道事情的内幕,马上安慰她说:“英子别哭,你把事情的经过慢慢地告诉叔叔好不好?” “吴烜他丢过?” 吴英半天才顿住哭声,说道:“不是烜哥丢过,他去山里是为了让七婶子能吃上肉。” 第170章 搜寻草婆子家 “他去山里打猎了?” 吴英摇头说:“我姐跟镇长家儿子谈恋爱,那天俩人带回来很多肉,跟我妈商量怎么吃那些肉。” “正巧烜哥过来,我妈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肉就骂烜哥让他滚,但我姐却对烜哥说,如果他敢一个人待在山里一晚,就分十斤猪肉给他。” “冥隐山里都说有恶鬼出没,警察都把山封了,虽然我们这片山头没听说闹鬼,但人心惶惶的谁晚上敢去?” “再说了,就是没有恶鬼,山里的毒虫蚊子多的都能把人吃了,所以晚上根本没人敢进山。” “但烜哥为了能叫自己娘吃上一口肉,咬牙答应了下来。把我妈跟我姐乐坏了,就想看他如何惨死。” “烜哥跟我说让我别把这件事告诉七婶,我起初也答应了。可七婶发现儿子不见了就来找我,我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就告诉了她……” “然后你七婶就去山里找儿子了,并且不慎摔死在了山里,是这样吧?” 王所长推测说。 吴英又哭了一通:“七婶子的死,让烜哥万念俱灰,但我妈只用了张草席把七婶子卷巴卷巴就给埋了,碑都没给她立。” “我妈跟我姐还嘲笑烜哥,骂他傻,告诉他就是他当晚能活着回来也不会给他割一块肉,那些猪肉宁可喂狗也不会给他家人吃的。” “烜哥当场就跟她们打了一架,但他哪儿能打得过三个?被打了一顿还让我爹锁了好几天。” 王所长脸色气得铁青。 六爷老婆面相看着就不善,看她对自己女儿的态度就能感受她是个尖酸刻薄的刁妇。 他气哼哼地问:“那后来呢?” 吴英回答说:“那天我爹本来以为他饿死了,结果一打开门,发现烜哥果然死了,但却不是饿死的,而是割腕自杀,并且他把整个房间都涂上了又恐怖又奇怪的图案,还在自己死的位置画了个圈,人就躺在圈里面。” “我爹叫来我妈,当时我也过去了。烜哥那张脸白的吓人,指甲好长!后来草婆子来了,说烜哥已经不是人了,是煞!会回来报仇,我们全家都得在他回魂夜当晚死掉。” 后来她所说的跟六爷老婆的话基本相差不多,这么看来,在吴烜摆集煞阵的事情上六爷老婆并没有撒谎。 但我还是挺奇怪,就问吴英:“集煞阵可不是一般人会摆的,吴烜跟谁学的?” 吴英莫名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我又问她:“盘石村除了草婆子以外,还有谁是半仙么?” 吴英说:“甭说盘石村了,十里八乡就只有草婆子会驱邪消灾,算命看事的本事。” “王所长,我觉得应该去见一见这个草婆子。” 王所长蹙眉:“见她干什么?她不过是个捉鬼驱邪的,跟案子关系又不大。” “不,我总感觉草婆子肯定知道点什么。吴烜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集煞阵那种化煞的诅咒?” 我推测说:“这附近就只有草婆子懂玄学法术,吴烜摆集煞阵的事情我认为多半同她脱不开关系。” 听我口气笃定,王所长也赞同我的推理。 他问吴英:“草婆子她住哪里?” 吴英摇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是我妈去请她的。” 于是,我们又来到六爷老婆那里,她仍然还在哭,哭的死去活来,气色也变得很难看,好像损失了几个亿。 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王所长提议让她带路去找草婆子。 六爷老婆还以为王所长是想请草婆子过来彻底除了吴烜的鬼魂,当即露出喜色,狠狠攥拳骂道:“这次非得把吴烜那狗杂种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她吩咐吴英在家守着,然后就带着我跟王所在走出了家门。 草婆子跟吴家同住在盘石村,只是吴家住在村头,草婆子住在村尾。 两家距离不过几百米远,但进村之后都是土路,开车很不方便,我们只好换成徒步。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天已经很黑了,乡间土路一个人影都没有。 路上我问六爷老婆关于草婆子的几个问题。 六爷老婆翻来覆去地对我说草婆子为人的几个特点,归纳起来也很简单。 草婆子爱钱,人也有本事,只要给她钱指定能帮忙,不管是谁都答应。 至于她的来历,背景,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修行者,还是土神棍,草头仙却也未可知。 整个盘石村除了吴家住的是别墅之外,其他家家户户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两三间瓦房,一看就是个不富裕的地方。 草婆子家住的就是幢普通土坯房,院子用木篱笆围着,我们到的时候门是敞开着的,按说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都关门了,草婆子家居然还开着门着实让人意外。 我们本以为她家里来客人了,然而土坯房里已经关灯了,显然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穿过院子我们又发现草婆子家何止大门是敞开的,连房门也是如此。 关了灯还敞着门,这种违反常理的情况让身为警察的王所长立刻警觉起来,职业习惯地掏出手枪站在门口使眼色,示意六爷老婆叫人。 六爷老婆冲屋里喊了几声,但没有并没有回应,这让我们突然感觉不安起来。 王所长浓眉紧锁,为了安全着想,他先走进了房里。 打开灯,细细地观察起房间布局。 如果草婆子真跟吴烜摆的集煞阵有关,那么在她家里或许能找到某些线索。 草婆子家跟丧葬铺没什么区别,纸人纸马纸钱纸桥,香烛元宝应有尽有,面上看就是个普通干白事的。 可步入里屋又别有一番天地,原来草婆子在里屋开了个堂口,三尺三黄布铺着供桌,上面供着三位叫不上名字的神仙。 他们穿着的并非是法相道袍,只是普通道袍,手持佛尘,看起来与凡尘道长无二。 堂上供桌的香炉上插着九柱香,寓意香火通达九重天。 是典型的道家上方仙堂。 我来到供桌前。 供桌并不是八仙桌,就是农家常用的方形桌,还是带抽屉的那种。 第171章 借尸还魂 我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叠黄符纸。 符纸上的符箓已经画完,颜色赤红,想来材料应该是朱砂。 而且符箓上面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大概是研磨朱砂的时候往里面添加了中药。 听说有些神棍声称自己的符纸贴在身上能够治病救人,但那不过是符上的中药产生了药效。 说白了,这与把膏药改成灵符的样子一个道理。 符箓的画法上与常见的正一派或者全真派略有不同,不细看真分辨不出来的,我猜这些符箓应该出自茅山派。 茅山是华夏南方地带的大宗门,声名赫赫,但那里距离关外很遥远,甚至北方都绝少出现茅山宗门的弟子,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茅山派的道士。 我有些感到错愕,茅山弟子怎么会隐居在东北乡村里? 王所长那边还没迈两步“啪叽”就被绊倒了,他气得抡圆踹了绊倒自己的东西一脚,却感觉踢到的东西肉乎乎的。 王所长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绊倒自己的赫然是一具尸体。 他赶紧站起来提着枪靠近,然后招呼说:“老嫂子,你看看这屋里躺着的人是不是草婆子?” 屋里太暗,我跟六爷老婆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样子。 六爷老婆心头一悸,凑过去一看,眼睛立刻呆滞惊恐起来,双唇抖动不止,整个人仿佛被吓坏了,无助地颤抖着。 “是……她……她就是草婆子。” 六爷老婆身子微微颤抖的说:“她怎么死啦?” 我也走了进来,农历初二几乎没有月色,只能看见一个灰滔滔的人趴在地上,仿佛是个老太太。 不过,既然六爷老婆都说她是草婆子,这具尸体的身份也自然确定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草婆子突然在这节骨眼上被杀了! 此案不管是人是鬼干的,都让人感到蹊跷无比。 草婆子的尸体温度尚存,证明是刚死不久。 她的后心被捅了个血窟窿,正冒着黏糊糊的血浆。 王所长费解地嘀咕道:“太奇怪了,草婆子咋就死了呢?她跟吴家的案子难道真有关系?” 我没接他的话,而是瞥眼看见抽屉里有两本蓝册子,很像是道教典籍一样的东西,便将抽屉彻底拉开,取出里面的书,扫了眼书名,一本叫《借尸还魂》,一本叫《移形换影》。 听闻茅山派里有许多奇门法术,玄妙无比。 茅山相较于其他玄门百家有些不太正统,或者说过于神秘,有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诸如苗疆的巫医,湘西的干尸,甚至蛊术据传都是出自茅山宗,所以存在《借尸还魂》、《移形换影》这种有些略邪的法术也实属正常。 我猜测,草婆子很可能因为盗取了茅山秘籍想独自修炼,又怕茅山抓捕,这才跑到关外苦寒之地躲藏的。 似茅山这种名门大派修炼法术肯定水不了!我正犯愁本事不够,难以应付那九莲宗护法呢,天上居然掉下个粘豆包,这不是想吃冰下雹子么! 看着那本《借尸还魂》的法术秘籍,我陷入沉思,但还没思虑多久,王所长那头便开口了。 “古灵,你拿那两本书干什么?” 我一愣,为免王所长起疑心,我换成严肃表情,煞有介事对他说:“这两本书很重要,很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 王所长果然没起疑,但很关心的问:“什么关键线索?” 我心嗤。 开玩笑,我哪里知道? 不过就是想把这两本秘籍占为己有而已。 “没什么,就是凭感觉。” 我随意敷衍说,又转移了话题,语气笃定地说:“草婆子是被人杀的,吴秀也是被人杀的,吴老六还是被人杀的,这么看来围绕在盘石村的案子里并不存在鬼祟。” 此案居然不涉及鬼祟,让王所长颇为意外。 但人作案也好,鬼作案也罢,总之身为警察抓住真凶才是自己的责任。 六爷老婆不停摇头,惊声说道:“不可能,那些天我明明看见吴烜化成了厉鬼来我家索命。是草婆子给我家做了法他才不敢来的。” “你们说我老公跟女儿的死不是他的鬼魂作祟,我不会认可,更不会接受。” “他们的死都是吴烜那杂种干的。不然,谁还跟我们有那么大的仇?” 王所长浓眉紧锁。 因为六爷老婆的话不无道理。 侦破凶案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杀人动机,这是最基本的办案策略。 吴家父女被害案扑朔迷离,唯有凶手动机最清晰。 但有动机害命的只有吴烜的鬼魂,可从案发现场来判断,案子很可能只是普通人所为。 不得不说这真是件怪案。 我本来将希望寄托在草婆子身上,毕竟吴烜自杀时摆下的集煞阵不是所有人都会。 在盘石村想学到这本禁咒只能去求草婆子。 所以草婆子就成了破案的关键。 然而草婆子一死,线索便看似断了。 但实际上,草婆子的死足以证明她跟吴家的案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反而是条清晰的线索。 如果草婆子果然是茅山道士的话,吴家惨案的真相应该就在“借尸还魂”这四个字当中。 我的脑海之中豁然开朗。 杀人凶手是吴烜。 只不过他并不是以鬼魂的形态复仇,因为吴家布满了草婆子的法器跟符箓,身为灵体的他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才选择用借尸还魂的方式再次重生成为另一个人。 这样就不用再害怕那些克制鬼魂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用的很妙。 想要借尸还魂,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寻找到尸体。 这些天整片村子附近就死了一个人,那就是被二姑父觊觎财产杀害的乔琦。 也就只有他的尸体能被当成借尸还魂的目标。 难怪那天我见乔琦烧纸的时候,他嘴里念叨着“娘啊……你保佑我”之类的话。 因为他就是在给自己的母亲烧纸,算算时间,吴烜母亲从山里摔死也到三七或是四七了。 可以肯定,现在的乔琦真实身份就是吴烜。 第172章 人不可貌相 回来的路上,我都在推理,直到吃过晚饭才理清了有关案情的所有线索。 然而就在第二天,吴家又发生了惨案,王所长一早就去盘石村处理了,女警小赵把事情告诉了我。 我怔了片刻,心忖:果然担忧成了现实。 “这次是六爷老婆被杀了吧?” 小赵点头,禁不住感慨:“对,现在吴家就剩下吴英小姑娘一个人了,真是灭门惨案。” “赵姐,你能不能派辆车把我送去吴家?” 小赵惊讶:“去那儿干什么?” “见王所长,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吴家的连环杀人案就是借尸还魂死而复生的吴烜干的。 他目前的身份就是乔琦。 吴烜母子寄人篱下在吴老六家里,受尽白眼跟羞辱,饱受欺凌。 这一切在母亲死后让吴烜彻底爆发。 他本来想通过摆集煞阵的方式使自己化身成为厉鬼找吴家报仇。 可惜草婆子又收了吴家钱所以在吴家使了劾鬼驱傩的阵法。 吴烜自知无法闯入吴家别墅,于是又找到草婆子。 六爷老婆曾说过,草婆子这人视财如命,即便吴烜是她镇压的对象,一旦对方出了钱财许诺,草婆子也是有求必应。 她教会了吴烜借尸还魂,让他可以再度为人,进行报仇。 草婆子发现自己既可以收吴老六家的钱同时在吴烜报仇之后还能得到一笔更大的奖励。 对于视财如命的人而言,什么信用、道义都是不作数的,只要能给钱,草婆子可以随时反水。 但她没料到,吴烜对她的许诺仅仅是许诺而已。 他从来没想给过草婆子一分钱。 不仅如此,他还得杀掉草婆子,一来欲壑难填,留着草婆子也是祸端。 再者盘石村只有草婆子会集煞阵这种禁咒,警察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草婆子。 这一定是吴烜的想法。 只是那时的吴烜已经是鬼魂了,即使对草婆子做出了许诺,草婆子恐怕也不会答应。 毕竟草婆子明白,想让一个鬼拿钱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加上吴烜临死前一直被关着,根本就无法同外界接触,这其中一定有人帮助吴烜通风报信,真正对草婆子做出许诺的也是那个人。 而她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吴老六的小女儿吴英。 小赵给王所长打了电话,得知王所长已经离开了吴家。 我对小赵说:“请把电话给我,我有话要跟王所长讲。” 接过电话,王所长问:“古灵,你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我焦急地告诉他:“杀害吴家人的凶手我已经推测出来是谁了。” 王所长马上问:“是谁?” “就是借尸还魂重生成人的吴烜,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乔琦。” “借尸还魂!” 王所长语气有些不明就里,但很快他便恍然:“我明白了,吴烜只有借尸还魂成人才能有进入吴家报仇的机会。乔琦是不是还住在他乡下的祖宅里?” 我说道:“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他现在杀了人,也有畏罪潜逃的可能。” 王所长在电话里顿了下,音带喜色说:“我这就去趟乔家的老宅子,看看乔琦,不,吴烜是不是在那里。” 结果,他到晚上才开车返回了派出所,脸上写满失望和不甘。 很明显是扑了个空。 想来,吴烜应该是产生了警惕,人早已经远走高飞了。 这样一来,再想抓到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为此,王所长愁眉紧锁。 我劝他赶紧再去一趟吴家,吴烜之所以不见了必然是畏罪潜逃。 但潜逃也需要经费,毕竟他现在是人,需要吃喝。 吴烜身上没有钱就只能去找他的同谋吴英。 所以,找到吴英就有办法得知吴烜的下落了。 王所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尴尬的笑笑说:“你这小同学还挺聪明的,居然能想到吴烜是用了借尸还魂的办法。” “吴英这孩子比较单纯,她的父母姐姐对她非常恶劣,非打即骂,吴英心里不会不恨他们。” “她很可能受到了吴烜的蛊惑才答应替他通风报信,助她报仇。现在看来只有说服吴英才能从她的嘴里撬出来吴烜的下落了。” 他又向我征询说:“我们是现在就去吴家,还是明天去?” 我觉得以免夜长梦多,一个夜晚足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 “最好是现在去。” 王所长干脆点头,然后我俩迅速坐上警车直抵盘石村。 在村口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吴家的灯居然亮着,不由得心猛地一颤。 亮灯就说明吴英并没有睡下,这么晚了还不睡多半是家里有客人。 那人会是谁呢? 没有别的可能性,只能是吴烜。 王所长诧异的说:“吴家怎么还亮着灯?” 我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兴奋,想来他的看法与我相同。 停下车,我俩快速下来。 我问王所长说:“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叫门的话有可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 王所长声音沉稳,然后突然高高跳起,两手撑住吴家围墙跟着跃过墙壁。 不愧是当警察的身手矫健啊! 王所长绕到门口把门给我打开,又悄悄将开吴家别墅的大门拉开。 踏入吴家走廊,房间内放着轻快的音乐,恬静、典雅。 顺着音乐声,我们来到了二楼客厅。 挂在别墅里的法器跟符箓此时都被吴英摘走了。 客厅里只有吴英一个人,她穿着件价格不菲的香云纱连衣裙,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抹着浓浓的口红,雍容中多出了许多风尘之气。 只是那件连衣裙号码明显不符她的身,显得特别宽松肥大。 吴英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自斟自饮一杯威士忌,我猜测那应该是吴老六收藏的好酒。 看见我们来了,吴英有些意外,但她并没站起身来,只是翘着二郎腿仰头半躺在沙发上淡声问:“你们怎么又来了?” 王所长见吴英这样一副打扮,怔愕得半天没反应过神来,还以为吴英中邪了呢? 第173章 毛骨悚然的故事 吴英吐出一口香烟,冷哂道:“你们这样无故闯进别人的居所是不是不太礼貌?” 王所长一噎,半晌才问:“吴英,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吴英挑眉问他:“我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哦,对了,这身衣服是我姐的,我喜欢很久了,我也知道凭我不配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可我就是想穿。” 我冷声说:“所以,你就想杀了你姐姐,独吞她的东西?” “你太聪明了,我的确有这种想法。” 吴英咯咯一笑,阴阳怪气说:“不过啊,我姐死的时候我可是跟你们在一起的。” “杀人的当然不是你,而是借尸还魂成乔琦的吴烜,对不对?” 吴英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见她承认了,王所长急道:“是你一直在给吴烜通风报信对吧?快说,他现在哪里?” “走了。” 吴英声音冰冷地回答:“不走,难道留下来被你们抓啊?” “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或许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吴英诡异一笑:“你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话说的我心里一陡。 难不成,吴烜已经被吴英灭口了? 我盯着吴英那对黯淡的小眼睛,发现里面闪出的光芒竟然那么的阴鸷! 她笑的是那样得意,那样的邪魅,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毫无疑问,之前我跟王所长都被吴英那张表面可怜无依的表情骗了,在这样无助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善于阴谋的心。 “吴英,其实并不是吴烜蛊惑你,让你帮他联系的草婆子对吧?” 我突然问她说:“事实上恰恰相反,是你撺掇的吴烜让他去摆集煞阵,为的是杀掉你的父母跟姐姐,这样吴家的家产就由你来继承了。” “而且未来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只是草婆子突然出手破坏了你的计划。” “但你却没气馁,而是利用草婆子贪财的心理又从她那里买来了借尸还魂之法,使吴烜再度变成活人。” “有钱赚,草婆子自然不会放过两头通吃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吴烜就不会再害怕草婆子那些驱邪的法器跟符箓了。” “至始至终都是你借吴烜的手杀害自己的家人,对吧?” 我的一大段推理说完,吴英笑得更灿烂了。 “你不去做编剧真屈才,只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欠缺,让这个故事有骨无肉。” “让我帮你补一补吧。” 我抱着双臂点头聆听着。 吴英幽幽说道:“在故事里,我应该是一个包藏祸心,内心阴暗的白莲花。” “我恨自己生得丑,同时嫉妒姐姐的美貌,想把家里的东西都占为己有。” “但我又不想自己去杀人,以免还要担负法律责任。” “于是我就利用了吴烜哥哥对我家的仇恨,怂恿他,让他摆下集煞阵,化作恶鬼回来报复。” “那天,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我晚上去给他送饭。” “看见硬板床上只铺了一层稻草,烜哥就那么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 “我知道他或许撑不了多久了,就把饭放在床边。那时候我问烜哥,烜哥啊,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走呢?” “我可以偷偷把你放走,就算被我爹妈责罚我也心甘情愿。” “其实我心里明白,烜哥仇没报完怎么可能会走?” “我清楚地记得烜哥一双眼睛目光毒辣又惆怅,他说我恨,我娘死了,我活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只想报仇。” “我故意失声对他说,你只有变成厉鬼才有机会报仇。” “烜哥果然上当了,问我怎样才能变成厉鬼。” “我告诉他说草婆子会妖术邪法,而且为人最爱钱,你只要给够她钱就会让她教给你变成厉鬼的方法。” “跟着我偷偷找到了草婆子想说服她,本来我以为会有些困难,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草婆子视财如命的性格。” “草婆子一见是吴家人来求自己就很痛快的答应了我,这傻老婆子,她还以为凡是吴家人都有钱呢!” “只可惜集煞阵虽然摆下了,烜哥也化成了厉鬼,然而我爸妈却又在草婆子那里买来了许多镇鬼的法器阻止烜哥报仇。” “作为鬼物的烜哥不敢靠近我家别墅。” “好在我那对抠门的父母为了省钱拼命压价,让草婆子很不满,那时我碰巧又听说巩贵的侄子乔琦死了,于是便又萌生了让烜哥借尸还魂的想法。” “跟着我再次找到草婆子,大方地许诺只要我父母姐姐死了,吴家的财富分她一半。” “草婆子正好记恨我父母的抠门,让她少赚好多钱,就又跟我一拍即合。” “跟着的事情发展的都很顺利,直到我发现你对草婆子产生了疑心,于是就偷偷的告诉了刚杀完我姐还在我家里藏着的吴烜,让他快速抄近路先一步干掉草婆子。” “因为草婆子本身也是要被杀掉的,谁会真的给她那么多钱?” “吴烜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不在乎再杀一个。草婆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相信一个杀人犯。” “这样讲来,整个故事的逻辑就严谨多了。警察叔叔,你们觉得我讲的故事精彩吗?” “哦,对了,你还可以说,为了让烜哥对我家的仇恨加深,就连他妈都是我推下山崖摔死的。那样就更完美了。” 吴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芒里透着志得意满,口气轻松像是在讲故事。 然而,这个故事却比我之前听说的任何鬼故事都要恐怖。 看来人们是对的,世上最可怕的永远都是人心。 此案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终日在吴家受气的小姑娘。 被家人霸凌殴打的痛苦让吴英在残酷的环境里学会用恨意强大,残酷。 从某种角度说,吴老六夫妇跟吴秀都是死有余辜。 毕竟没有人会体恤他们这种人的死亡。 只是,眼看凶手站在面前,我们却无能为力。 因为我的推理跟吴英的“故事”都完全不能当做证据。 第174章 先找个地方修炼 吴英悠然地喝着威士忌,面颊红润,也许是压抑久了,她不敢笑得放纵,甚至有点皮笑肉不笑,却给人一种森然的感觉。 “好了,现在故事也讲完了,天也晚了,你们也该走了。” 她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王所长拍了拍我肩膀,对吴英严肃的说:“我们走,吴英,你好自为之吧!” 吴英嗤然冷哼:“我怕什么?吴家家大业大,现在这里所有的财产现在都归我了。我享用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我嘿嘿冷笑,突然对她说:“吴英,你看看窗外吧?” 吴英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窗户,莫名道:“窗外有什么?” “有三个影子,两女一男。” 吴英通体一颤,眼中布满惊恐,冲我吼道:“你胡说,没有,根本就没有。” 我仍旧嘿嘿笑着:“也许他们很快就会飘进来了。可惜你没有办法再阻挡他们,因为草婆子已经死了。” 吴英把酒杯摔在地上,用毛毯抱紧身子,不停摇头:“你胡说,我爸妈跟我姐根本就没回来……” “你快告诉我,你是在胡说。” 我不置可否,冲着王所长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王所长点头,走出了房间。 身后的吴英恐惧无尽地大叫着,像疯了一样。 我们走出别墅的时候,王所长禁不住感慨:“本来以为吴英是个老实善良的孩子!没想到案子竟然是被她这个孩子在一手操控,看样子她也就十五六岁。不过想想她过去的生活,产生残忍心理也并不叫人感到意外。” 我说:“我倒觉得吴英真正的作案动机并不全因为报复,还有更深层的欲望。” “从她现在的穿着跟举止不难看出,她对吴家的财富有着莫大的觊觎。只不过自己生得丑被当成累赘,根本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性。” “唯有让家里人都死了,吴英才能快速的把吴家的财富全部占为己有。” “正是被这种欲望的怂恿,才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吴英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也许你说的对。”王所长笑着对我说:“古灵,你刚才说有鬼吓唬吴英时的举止可真逼真。” “你做的很好,吴英这种阴暗的人最可怕,吓一吓也好。” 我带着茫然地看向他:“王所长,我没骗她,刚才我真的看见窗户外面好像飘着三道身影,恍恍惚惚的。” 饶是干了十几年行政工作,王所长还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好小子,你连我也吓唬?” 我诚然的说:“真没吓唬你。” 吴英的下场我不清楚,后来也没跟王所长打听,对于我而言,这次冒险已经结束了,回到t市我将要面对的可比吴家灭门惨案要险恶得多。 ………… ………… ………… 对我而言,此番之行可谓不虚此行。 不仅复原了血骷髅,获得了一枚宝贵的“凝尸丹”,还从草婆子家顺来的两本秘籍《借尸还魂》跟《移形换影》。 传说,“借尸还魂”是种邪术,《连山易》里也有相应的类似法术,是以,对于此法术我不甚感冒,心里还有种它害人不浅的感觉,索性没有学,一把火付之一炬。 至于那本《移形换影》,我并不咋了解,看了几页后才发现居然一本将虚影化实的法术。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从自己身体内分离出一个影子,并且操控影子攻击对方。 当然虚影的攻击力很弱,多数情况下是利用虚影承受敌方攻击,本体借此金蝉脱壳。 移形换影,双人合一,一虚一实,实在难辨真假。 我如获至宝,这种法术正合我现在所需。回到t城九莲宗的护法必然会前来朝我索命,万一斗不过他,我也可以利用一招移形换影先行逃遁。 于是,我返回t市后并没选择回学校,而是找了一家小旅馆先住下,潜心修炼《移形换影》,直至纯熟。 “咦,古灵,你怎么来这儿了?” 刚到学校还没进校门,便听见有个少女的声音喊我。 声音清脆,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我回头张望,发现喊我的人竟然是叶宁然。 “我在这所忠德私立中学读书啊!” 我对叶宁然说。 她听完显得极其错愕,“啥,你在这里读书?这可是贵族学校啊!” “是冯校长,他帮我介绍的,而且还减免了学费。” 我笑着挠头跟她解释说。 叶宁然微微扯了下嘴角,语气里不无酸意说:“呵呵,冯校长对你可真好。不过也难怪,你上次铲除了笔仙的事情,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对你好些也实属正常。不像我们,哪有机会读这样华贵的学校啊!” 我心忖,还算她有些自知之明。 “那你啥还来这边?” “接我男朋友啊!” 叶宁然不无得意,眉头挑的好高。 好家伙,又找了一位,真是不甘寂寞啊! 正说着话,就见闫烈走了出来,对着叶宁然猥琐地笑了笑,招手说:“嗨,我的宝贝。” 卧槽,是这厮啊! 我暗中吐了吐舌头,暗道:这俩货还真挺般配的。闫烈也不怕捡别人剩下的二手货。 叶宁然熟练地投入了他怀中,在她眼里管他是赵大虎还是闫烈,只要有钱,她可以随时贴上去。 闫烈抚摸着叶宁然乌黑的秀发,另一只胳膊搂着她细嫩的腰肢,瞥了我一眼,故作诧异道:“卧槽,古灵,你小子还活着呢?” 我冷哼:“别把死字挂在嘴边,不吉利的。” 闫烈嘿嘿讥笑:“不是,我看你好多天不露个影儿,以为你挂了呢。要说上学能上到你这种潇洒的地步,也真是没谁了。真不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哎,你到底是啥背景,敢这么放肆?” 叶宁然听出来闫烈跟我似乎关系不太好,她眼珠一转,立刻说道:“古灵跟我以前是同学,他家住古家坟。” 闫烈莫名蹙眉:“古家坟在哪儿?没听说过这地方啊。” 叶宁然鄙夷道:“以闫大公子的出身咋会知道那种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古家坟是t市最穷的山村,那种穷乡僻壤全华夏都找不到几个。” 第175章 闫烈头绿了 “哈哈,原来古灵是从那种穷嘎达地方来的啊!怪不得身上一股穷臭味道呢!” 闫烈当即开始招呼附近的同学过来,对他们大家介绍我这位来自穷乡僻壤的同学。 能在“忠德私立中学”的同学无不非富即贵,且天生富贵眼,个个刻薄刁钻,听了闫烈的话,全都露出鄙视跟嘲笑。 闫烈得意道:“叶宁然,你跟他们说说,古灵他家到底怎么个穷法。” 叶宁然“哦”了声,又摇头说:“古灵家我并没去过,不过我知道他家距离县中学很远,每周都要从家里带粗粮跟咸菜,每天啃着吃。” 闫烈难以置信张大嘴,说道:“不是吧,一周都只吃粗粮跟咸菜。” “那已经算不错了。” 叶宁然认真道:“有好几次我看见他只啃干巴饼子,连咸菜都没得嚼。” 她现在傍上了闫烈,全然忘了当初被笔仙缠住的时候低三下四求我的样子,不仅毫无感恩之心,为了取悦土豪,直接用恩人当垫脚石。 诚然,我知她是这种人了,并不生气。 叶宁然一番话可算是g到闫烈的笑点了,当场笑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苦逼啊!古灵家居然这么穷!” 其他同学也都不自觉朝后退去,想离我远些,生怕沾染到我身上的穷气,且个个都流露出鄙夷,蔑视,不屑的讥讽笑容。 有个同学咧着嘴说:“古灵家是不是住在院子里还有猪圈,上那种臭烘烘爬满蛆虫,老鼠蟑螂的旱厕?” 闫烈作呕吐状,骂道:“别特么说了,我都恶心了。没想到古灵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你……你以后必须要离我10米远,我嫌恶心。”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面对他们的羞辱,我表情凝重,虽然看不出气愤,但内心却如同火山爆发一样。 “闫烈,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欺负古灵?” 文盈盈一声怒斥,走过来瞪着闫烈问道。 闫烈正在得意的劲头上,就等着文盈盈来呢,他好当着她的面嘲笑我。 “哈哈,我说文盈盈,你天天跟古灵形影不离,知道他的出身吗?” 闫烈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忘情地大笑着。 “告诉你吧,这穷鬼是古家坟的,全t市最他妈穷的地方,一年吃不上一顿肉,那里的人出来都是一身屎味儿。” “够了。” 文盈盈厉声喝止住他,质问:“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谣言?” 闫烈瞪眼:“谣言?我呸!是叶宁然告诉我的,她过去跟古灵是一个县中学的,古灵都承认了。” 叶宁然瞟了文盈盈一眼,阴阳怪气的问闫烈:“她就是你过去的女友,切,也不怎么样嘛!长得还没我好看呢!” 诚然,她说的不假,单就颜值来看,叶宁然的确高过文盈盈。 可纵然抛开家世背景不谈,让多数男生挑选的话,肯定喜欢文盈盈的更多。 毕竟谁也不愿意天天头顶绿油油。 文盈盈不甘示弱,也冷哂着回击说:“就你还比我漂亮?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像你这种浪蹄子有什么值得男生喜欢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不对古灵?”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希望得到我的认可。 这个时候我自然不能不给她这个台阶,虽然知道文盈盈话说的不单纯,目的明确,意有所指,但人家好歹也在为我解围。 我连点几下头,“对,对。” 文盈盈得到认可,满意一笑,挎住我胳膊。 叶宁然冷道:“那又能怎样?就算古灵这穷小子喜欢你,也就一个人。单就魅力而言,你敢不敢跟我比比,谁更有女人味,更受欢迎?” “哼,没你骚。” 这时候,跟文盈盈一起的朱媛掩嘴一笑,说道:“盈盈啊,这点你可真比不了叶宁然,我可知道她。她跟过的男朋友比你认识的男人都多?” 文盈盈抿抿嘴,故作诧异的挑眉:“真的?这么受欢迎,那不纯鸡了么?” 一句话,直接让叶宁然破防了。 “朱媛,你少跟我造谣,我在跟闫烈谈恋爱之前根本没处过对象,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 看她云淡风轻的脸色,我感慨:这娘们撒谎真是不用学,天生就会啊! 朱媛也哂笑了声,有文盈盈在身边,她根本不惧叶宁然:“哼哼,还说我造谣?我跟你做了三年同学会不知道你?赵大虎你还记得吧?在他之前你就是全校出了名的浪姐,当时赵大虎跟管嫚不清不楚的,为了报复他你跟大斌还钻过小树林呢!” 好家伙! 没想到我过去念的那所穷学校比贵圈都乱。 闫烈啐了声,骂道:“胡说八道,宁然这么清纯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龌龊,她还是处女呢!我能作证。” “傻小子,你是真没见过处女啊!” 朱媛白了闫烈一眼:“她要是雏儿,我朱媛俩字倒过来写给你。她跟管嫚俩还在城里当过陪酒小姐呢!” 我跟着说:“算了朱媛,别再揭管嫚老底了,你没看到闫烈头顶都翠绿翠绿的吗?” 文盈盈也笑着说:“咱们走吧,闫烈,你现在可有女朋友了,以后就别在缠着我了。” 她又冷下声音,补了一句:“你爸对我家做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闫烈瞳孔骤然一缩,脸也有点发白。 我怕打草惊蛇,马上拉了下文盈盈,示意快走,文盈盈也觉失言,须臾间面带歉意,和我快步离开了。 回到教室,我担心文盈盈的安全,就问她这些天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现在文家也知道了一直背地里陷害自家的正是闫家,也多了防范,文爸爸还专程跑了一趟关外道门的总庭九顶铁刹山,向青云观里的真人求了法帖,法器,作为镇宅之宝。 还在家里供奉二郎真君跟关二爷的牌位,最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了闫家的狼子野心,文爸爸派人暗中调查了闫烈家,一是为了防范闫家会突然偷袭,再者也想搜集闫家请来的那位高人,九莲宗护法巴丹的行踪。 第176章 集煞阵 只可惜,巴丹这人果真行踪诡秘、扑朔迷离,文爸爸调查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有关此人的任何消息。 又过了好几天,巴丹仍然没有朝我下手的迹象,可我的心仍旧谨慎地悬着,却毫无所措。 这天我正在宿舍里,突然有个中年男人找到我,这人长得大腹便便,穿着名贵的西装,一看就知道很有钱的样子。 “您就是古灵先生吧?” 中年男人乐呵呵对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马,是个开汽车配件生产厂的人。最近我遇到了些麻烦,想请你帮帮忙。” 我有些莫名,问他:“我能帮你什么忙?” “是这样的。” 马老板解释说:“我的工厂在乡下一个叫下坝村的地方,每次我生产的零件都要通过汽车运输出去,而每次车队运输都要经过村口的一片红树林。那片天然形成的,面积并不小。” “树林里本来有条土路,平常也没啥事,可最近却接二连三发生怪事,我的车队在经过红树林后接二连三的失踪,连车带人都不见了踪影。” 我微微蹙眉:“还有这样离奇的事儿?” “可不?” 马老板徒然叹息说:“警察勘察过现场后也得不出任何结论,反而怀疑我报假案。嘿,我招谁惹谁了?朋友说,这事儿说不定是红树林里闹了邪异,让我请高人去帮忙看看。我这不就来找你了么。” 我寻思了会儿,突然问他:“你咋知道我会帮人消灾辟邪的?” 马老板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难道你不接这种活儿吗?” “接倒是接,可是……” 我沉吟下来,思索着,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按说,以我的名气还远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实际上,我帮人消灾多半是黄老太爷寻来的买卖,要么是从清风道长堂口处接的。 这马老板直接跑我学校里请我帮忙多少还是让我有点费解,他是如何知道我会捉鬼的呢? 见我迟迟不给答复,马老板不耐烦的催促说:“你到底敢不敢接这个任务,不敢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咳,看你还是个小孩儿,肯定没本事接下这个单子。不过你要是同意跟我回去试试,我可以给你一百万。” 百万巨款。 马老板出手可真是阔绰啊! 我一合计,这么一大笔钱没理由不接,毕竟我急等钱用,当下便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下就上了马老板的汽车。 下坝村在t市的最东面,很贫困,当地人都是靠种地为生,连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有,马老板居然选择在那里开汽车配件厂也委实有点叫人想不通。 汽车刚刚行驶进村口,红彤彤的树林便呈现在眼前,枝叶如血般赤红,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仿佛是大自然深处的一抹未解之谜。 现在我的阴阳眼越来越灵敏了,即便隔着玻璃窗也能看到树林里隐隐散发出来的怨气。 只不过,红树林里的怨气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是那种怪异。 “就是这片红树林。” 马老板踩了一脚刹车对我说。 我点头道:“嗯,确实有点古怪。” 马老板眼睛顿时亮了,口气反而变得轻松:“那就好,省得我再跟你解释了,那啥,咱俩下车吧。” 说着,他打开了车门,我也不暇思索推门下了车。可谁知下一秒,马老板居然又重新将车门关上,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好远,扬长而去了。 我心中惊愕,怀疑马老板到底在搞什么。 但还来不及思索,红树林内便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气息,一股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从四面八方扑来。 很快空气中弥漫了种难以名状的恶臭与腐朽,混合着红树林特有的湿气和泥土味,形成了一种压抑至极的氛围。 我死死捂着嘴依然忍不住要干呕。 尸臭里伴随着浓烈的土腥味,想来并非人类尸体散发出的,我心中纳闷,揣测应该是某种小动物。 而且肯定数量庞大,不然腐臭味不会这样浓郁! 我心中明白自己上当了,马老板是故意将我引到红树林,但我同他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他没理由害我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是受人指使,将我诓骗到这片红树林,再在里面预先伏设陷阱。 这样的仇家在我印象里只有闫烈一人,想来一定是闫家动手了。 看来我还是江湖经验太浅,居然这么轻易就上了他们的当。 不过事已至此,在自怨自艾也无用,当下我警觉起来,提起十二分精神细细观察红树林内的动向。 “呼呼呼呼……” 感觉到怀里揣着的僻邪罗盘飞速旋转,遇到这种情况不言自明,红树林内肯定聚集着大量的脏东西。 我幻出屠灵刀,小心翼翼地左右顾盼着,忽见红树林中的每一棵树下都浮现出一道小小的影子,都弓着身体,撑起四肢,同时发出瘆人的凄嚎声。 有猫哭也有狗嚎。 难道,这里每一棵红树下都埋着一只小动物? 这是什么诡异阵法? 我握紧手中的屠灵刀,眼看着那些影子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头巨大的动物身影,缓缓蠕动,忽大忽小,一双眼睛泛着幽幽蓝光,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黄,让人心生寒意。 难道…… 我突然想到了,脑海里蓦然蹦出三个字——集煞阵。 那个九莲宗的护法巴丹曾偷偷让闫烈收集流浪的死猫死狗,目的就是要摆集煞阵。 想到这里,我冷笑了声,说道:“呵呵,巴丹,你终于出现了。” 那头巨大的无名动物亦发出“咯咯”笑声,用蹩脚的普通话口音说:“没想到你居然能猜到是我,还聪明的。” 我微微眯眼,将心弦绷紧,意识里调好战斗状态,嘴上问他:“既然要杀我,为何不现出真身?还摆个虚头巴脑的阵法。” “哈哈哈哈,就凭你也配我亲自动手?” 巴丹蔑然说:“臭小子,你想活命倒也容易,把你从加南手中偷来的《连山易》交出来,再拿五千万当赔礼费,我倒可以考虑在教主面前替你求情。” 第177章 千里伤人 我挑眉,带着调笑的强调说:“五千万,你倒不贪婪,可惜我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看你的样子,甭说五千万了,五百万你指定也拿不出来。” “不,你疏忽了,把万字去了我也拿不出来。” “既然你拿不出钱,就替我们九莲宗做事吧!做够了一千件,也能饶你不死。” 巴丹又开出了新条件。 我笑着问他:“是电信诈骗还是传销?” 巴丹不屑的说:“你太小瞧我们九莲宗了,电诈传销噶腰子那是东南亚下贱的降头师才干的事情,我们是做大事的。” 我慢慢摇头,扼腕说道:“哦,那太可惜了,除了这两样其他我什么事儿都不干。” 巴丹阴恻恻道:“臭小子,本来我就没耐性,你居然还敢耍我。” 那道黑影冲着我阴森森呲了呲牙,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瞬间,我感觉周遭气息愈发的阴冷了起来。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巴丹的声音隐匿在黑影里,突然阴恻恻的问道,而那片黑影也似游蛇一样缓缓移动,渐渐逼近了我,张开深渊巨口,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着悍风企图将我吞噬。 我将屠灵刀立于胸前,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高度专注于心,凛然挥出一刀。 煞影同屠灵刀身上克制邪祟的灵酝相互碰撞起来,电闪霹雳,雷光四溅,看着叫人顿觉心悸。 怪影黑色的深渊巨口黑气氤氲,漆黑的身影上面忽然逼出来无数绿油油的眼睛,吊眼里尽是杀意,十分骇人。 看到这一幕,我头皮都发麻,暗道糟了。 黑影对着我咆哮一声,利爪怒伸,好似一只只锋利的镰刀。 心急之下,我急忙暗中念了“移形换影”的咒诀,刚刚默念完的下一秒,利爪猛击在我太阳穴上,我身子猛的颤动了,瞬间一道虚影消失。 而我则出现在那团怪影身后。 巴丹震惊地喊了声:“你居然还会茅山的法术?” 他想将集煞掉头再度发动袭击,我自然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屠灵刀早先下手看在怪影上。 怪影顿时被劈成了两片。我心里刚松口气,却见两刀集煞影又再次快速融合,身上眼睛猛然一翻,全都变成了白色,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心头一骇,嘴上说:“知道是茅山的法术还敢对付我,就不怕茅山找你们九莲宗的麻烦吗?” 果然,集煞影逡巡住了,但也只持续了片刻,影子里便传来了巴丹的狞笑声:“那又怎样?我现在放了你也是得罪了茅山,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将你杀了,了解了后患,茅山就算找上我也是死无对证。” 话闭,集煞影化成一道旋风,蹿到我身后,腥舌探出,凶光刺目,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眼睛犹如深渊凝视。 我顿感头晕目眩,知道看多了,意识一定会变得昏沉。当下用意念射出“封魂钉”刺入怪影的一只眼睛当中。赤红的血光伴随着腐臭气爆裂开来,但集煞影身上的其他眼睛却变得更加狰狞,嚎叫着从眼睛里钻出无数青灰色的触须盘绕在我四肢跟脖颈上面。 见我遭受到攻击,血骷髅的保护机制登时被触发,从我胸口喷出一团红雾,两条红色骨骸攥紧住若干触须,横下力道撕扯,生生将触须全部撕断。 可怪影眼中的触须似野草一样须臾间再次疯长出来,犹如不会枯竭一般取之不尽。 饶是顶级悲王,面对从四面八方各种角度钻出的触须,血骷髅亦感觉徒劳。 他本打算伸长骨爪主动攻击集煞影,然后抓到的却只是虚无。 实际上,集煞影同血骷髅一样都是幽鬼之物,属性相当,并不能互相克制。 而集煞阵又是至阴至邪的阵法,诡谲莫名,正常鬼界里的手段根本伤害不到它半分。 想要消灭它,除非屠灵刀这种能克制邪祟的神器。 可惜我的道行终究太低,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硬实力不足,无法驾驭出屠灵刀的最大威力。 触须的力气越来越大,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勒住我的咽喉,几乎将我颈骨勒断。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她勒的断气了,涨红着脸,四肢百骸都被触须纠缠住,根本无法动弹一丝。 为今之计,大概只能用最后一招搏一搏了。 “封魂钉!” 我操控意念,控制封魂钉刺穿了触须,紧跟着快速从兜里摸出了“凝尸丹”。 听黑白无常讲,服下这枚“凝尸丹”能短暂提升道行,只是不知道能提升多少,可不可以发挥出屠灵刀的最大威力。 榆岭镇的那个水行冤有五百年的道行,凶得很,估计他炼化的“凝尸丹”功力想来差不到哪去。 抱着毕其功于一役的期冀,我将“凝尸丹”一口吞下,顷刻间只觉有股清新的潜流冲入我体内,化作灵力在各道宫穴内纵跃。 我感到周遭充满了无形的力量,似乎连血肉都强悍了数倍。 堪称胸有雷霆,心生霹雳。 屠灵刀在我手中也变得更加轻盈、迅捷。 下一刻,劲风传来,神刀挥舞。 所到之处,触须摧枯拉朽般尽数被摧残。 终于脱离了那些触须的桎梏,我毫不犹豫继续挥刀砍向集煞影。 这一刀直接将它脑袋砍瘪了一块,集煞影嘶嚎着,后退数步,紧跟着再次扑向我。 我明白这家伙威力奇大,即便是血骷髅这个级别的悲王去硬抗也未见得能够占到便宜,索性提前掐了手诀,念了“移形换影”的咒语,让它扑了个空。 集煞影愤怒的巨吼着,唤起身上所剩无几的白眼不停眨动,游弋着企图搜寻我的踪影。 我亦是不敢怠慢,握紧手中屠灵刀趁它甩头的功夫斩断其头颅。 虽是虚影,可集煞影却也发出一声悲鸣,紧跟着身躯炸开,四分五裂,爆炸力惊神泣鬼,大片红树林被染得更加赤红,横飞的煞气波及到了附近树木,拦腰断裂。 很血腥。 其中还夹杂着巴丹痛苦的惨嚎声。 我心中诧异:莫非这片集煞影同巴丹是连体的,只要影子被破,巴丹本人也会受伤? 第178章 破你道行 我对他揶揄道:“堂堂九莲宗护法就这么点本事,还有什么招尽管施展出来。” 这么激将巴丹主要是想看看他到底是真受伤还只是内里受损。 老实讲,如果巴丹真的再次发动攻击,我也是黔驴技穷,只怕要交代在此了。 巴丹那边似乎在大口的喘着气,嘴里愤懑道:“妈的,没想到老子费尽心机聚成的集煞阵居然能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破了。咳咳咳……” 他重重咳嗽了几声,又连喘几大口气,听声音喘得颇为勉强。 这下我算放心了,看来这家伙果然受了重伤。 盯着地上章鱼一样蠕动着的恶心黑影,我蓦然突发奇想。 砍爆了集煞影巴丹会受伤,照此算的话,如果彻底铲除了集煞影,巴丹会不会死呢? 巴丹的凄嚎越叫越痛苦,似乎受到了重创,而集煞影在炸开后大部分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片不足一尺平方的黑影,像只章鱼一样蠕动。 我嘿嘿一笑,当下举起了屠灵刀,作势就要劈下。 果然黑影里传来巴丹惊恐的声音:“你干什么?” “当然是彻底摧毁集煞镇了,不然等你恢复了继续害我啊!我可没那么傻。” “不要啊,不要。停手,请停手!” 巴丹语气从惊恐转成了哀求,制止道。 我心中愈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巴丹凄惨的求救声明显是在告诉我,他跟集煞阵是两体一命。 这我能饶了他吗? 我又不傻,雪亮的屠灵刀毫不犹豫地砍在那团黑影上。 雷光奔腾下,屠灵刀上擦出一团团黑雾,直到将黑影上面最后一丝腥臭味烤焦。 “你,你……好狠……我不会放过你。” 巴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终消失不见。 我一愣,心忖:咦,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像是临终遗言啊!不会放过我就是不会死啊,但听声音巴丹也身受重伤了。 不知道要恢复多久。 劫后余生,我暂时没心思考虑这些,平静了思绪后,我拿出手机,打算给安海打个电话。 一来转告他九莲宗护法被我击溃,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出来复仇了。再者我得跟他确认一下,集煞阵到底有什么特性,以便让我心里有个底,巴丹到底伤到何种程度? 嘟,嘟,嘟…… 忙音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安海的声音。 我急忙告诉他说:“那个九莲宗的护法,叫巴丹的,他对我出手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情况危险吗?” 安海紧张地问我说。 “不要紧了,他已经被我打伤了。” 安海遽然惊呆了数秒,才问:“什么?你打伤了九莲宗护法?用的是什么老六招数?” 毕竟我跟九莲宗护法实力相差悬殊,所以安海认为我能击退对方,肯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偷袭招数。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讲了一遍,跟着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安海,你帮我查查,集煞阵这种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比如他是否跟施法者融为一体?” “稍等。” 电话那边传来安海敲击键盘的声音,不过差不多五分钟安海才给了我答复:“查到了,集煞阵这种至阴至邪的法阵需要施法者的心窍同法阵牵连羁绊,以施法者灵轮内的灵气远距离催动法阵,一旦法阵被毁,施法者毋宁说要承担到反噬,虽不致死,但修为将会严重受损,道行低的修为尽散,深厚的恐怕也要十年八载才能复原。” 我心里松了口气,恢复周期十天八天倒是叫人担心,十年八年我还怕个毛? 毕竟我都未必能活那么久。 安海猜测,巴丹这回遭受重创估计应该逃回密藏地带了,至于九莲宗会不会派来新的高手追杀我暂时不得而知。 挂断电话,我徒步离开了红树林,费了好大劲才返回学校。 经过这次惊险战斗,我累得几乎快拉爬了,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让我意外的是,次日一早闫烈居然没来上学,且闫家还派来人到学校通知他最近不会来上学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走了,连原因都不说。 毫无疑问,事出反常必有妖,闫烈怪异的行径背后一定藏有情况。 会不会跟巴丹有关? 闫烈怕我报复他,所以不敢来上学了。 仔细想想又不大可能。 闫烈家的确跟巴丹勾结,但他又没亲自动手。 况且,就算没有巴丹,难道我就不报复他了么? 异想天开。 不过,闫烈没来上学,学校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特别是文盈盈,感觉异常开心。 午饭的时候还特意邀请我跟朱媛去t市最大的酒店进餐。 t市经济相对落后,整座城市里没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只有一家四星级的市府迎宾馆,是政府早年出资兴建的,主要招待外市来t市开会的领导或者投资的兴业的大老板。 早在县中学读书的时候我就听狗九说过市府迎宾馆里多么高档、典雅,谁这辈子要是能去迎宾馆吃顿饭或者住一晚,那就是没白活。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到市府迎宾馆里就餐。 进了迎宾馆的大院儿我才知道,原来市府迎宾馆可不是那种现代化的写字楼,而是一片类似森林公园的僻静园林。 园林里有三座豪华大别墅,分别称为“北苑”、“南园”、“东阁”,我们去就餐的地方就是“北苑”。 因为别墅式宾馆,内部的装潢更加类似住宅,只是在大厅里放置了更多的真皮沙发,亮着米黄色柔和的无影灯,还有那个年代还不怎么出现的投屏电视,咖啡厅一样惬意的点餐台,给人一种消除拘谨的松弛感。 文盈盈点了咖啡,黑麦面包,烤鸡跟罗宋汤,她只是浅尝辄止的喝了几口汤,我跟朱媛就不管那么多了,疯狂往嘴里塞。 相较口感来说,这里的东西未见得比学校食堂里的强到哪里,可在心情无比舒畅,环境又如此高级的情况下就餐实在爽之又爽。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第179章 叶宁然之死 我们吃吃喝喝边吃边乱,度过了一个开心无比的中午,眼瞅着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文盈盈打电话招呼司机把车开进园林里,停在“北苑”别墅门口。 正当我们坐车准备返回学校的时候,一个人从二楼摔落下来,正好掉在汽车顶棚盖上,顿时血流成河。 朱媛跟文盈盈见到这一场景禁不住都发出一声惊叫,我定睛一看,车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居然是叶宁然。 “是……叶……叶宁然!” 朱媛惊声嘶喊起来。 我看着叶宁然那张恐怖血腥的脸也是一愣。 “真是叶宁然啊!” 要说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过来市迎宾馆如此高档的场所就餐、娱乐,她也指定同我一样是被人带进来的。 而把她带来这里的人的身份也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此时的叶宁然,一双眼睛充满了怨毒跟惊恐,也许是角度的原因,我感觉她那双眼睛看的人是我。 冷不丁被这样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任谁都会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 好在我没做过啥亏心事,也就不怕鬼尾行,这会儿心里除了疑虑以外倒也没感觉到其他不适。 警车跟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叶宁然的尸体被车拉走。 而对我们仨来说就有点倒霉了,因为文盈盈家的豪车跟叶宁然的死有关,被警察蜀黍以涉案车辆为由给拖走了。 况且,就是没拖走车顶都被砸扁了,哪里还能开? 我们几个只好打车回去了学校,一路上由于目睹到尸体的缘故,文盈盈跟朱媛都战战兢兢的,小脸苍白,俩人一句话都没说。 学校里还是跟平时一样宁静,平淡地上完了下午的课,文盈盈才缓过些神儿来,主动跟我谈及叶宁然的死。 她过去不认识叶宁然,但在学校门口见过一面,对叶宁然也没啥好印象。 我跟他想法相当,但是心里更关注的是叶宁然为何会去市迎宾馆。 指定是跟随闫烈去的。 那样一来,闫烈就有了强烈的作案动机。 反正我是不相信叶宁然是自杀,警察也没那么快查出叶宁然死因的真相。 单就事情本身而言,谁会愿意站在宾馆顶层主动跳下去? 除非有万念俱灰的绝望,才会不顾一切地选择自杀。 以叶宁然的为人,我想象不到她有任何自杀的理由。况且前两天还跟她见过面,她正因为傍上有钱公子哥开心呢! 我把对闫烈的怀疑跟文盈盈说了,她蹙起眉头,奇怪地低声说了句:“闫烈也挺奇怪,都好几天没露面了。是不是搁家里憋什么坏呢!” 我寻思着:闫烈大概是知道巴丹被我破了修为,担心遭到报复,这才躲起来不敢露面。 想想这小子平时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就能猜出来他的心思。 “难说,但也不必为此过分担忧。” 我说道:“闫家请来的那位九莲宗的护法已经被我破去了道行,恐怕他现在已经返回藏密地区了。失去了巴丹,想来闫家也没什么手段再造次。” 在我的安慰下,文盈盈也逐渐放下了心。 可就在第二天一早,闫烈忽然又出现在了教室里。只不过看到我他的眼神就有点躲闪,故意距离我远远的。 他越是这样,我越能察觉出这小子身上有问题,于是主动走了过去。 看见我向自己走来,闫烈脸色都有点泛白,想来心里已经十分的恐惧了。 “古灵,你搞毛?我警告你别过来啊,别离我太近。” 闫烈颤着声,说一句后退一步。 我盯着他冷声质问:“叶宁然是被你带去市迎宾馆的吧?” 闫烈瞳孔蓦地紧紧收缩,慌张之下否认:“什么迎宾馆?你可别胡说啊,叶宁然死了跟我有啥关系?” 我冷笑:“你怎么知道叶宁然死了?” 闫烈被我问的又是一怔:“我听说的。” 说着,身体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步步紧逼:“听谁说的?” “这……这个……你管得着吗?” 闫烈用非常恶劣的态度掩饰自身的尴尬,又厉声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用你会的那些妖术邪法对我不利,小心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样威胁我。 “老大,什么情况,谁欺负你了?” 闫烈的几个狗腿恰好也走进教室,见闫烈被堵在角落里,叫嚣着走了过来,撸胳膊挽袖子的大吼。 然而,看见堵着闫烈的人是我,又一个个面露胆怯,不仅裹足不前,甚至大有后退之势,打算随时逃跑。 闫烈反倒壮起了胆子,指着我威胁说:“我的兄弟们来了,你最好放聪明点,敢动手,一群人你能打得过吗?” 他边说边对那群狗腿子使眼色,虽然他们将我围在圈子里,可显然是更害怕的一方,含含糊糊地应着闫烈的话。 闫烈见我没什么表示,终于松了口气,嘴上喝了声:让开! 实际上却跳上了桌子,避开了我打算开溜。 结果一个趔趄没站稳从桌子上摔了下来,几个狗腿子马上去扶,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闫烈好像晕倒在了地上,而且口吐白沫。 大家都感觉奇怪,闫烈的确从桌子上摔下来了,可并不是头着的地,最多是腿摔断了,怎么可能会晕倒? 他们呼喊着闫烈的名字,闫烈忽然睁开眼睛,不仅神情很不正常,瞳孔全白,嘴里的白沫子吐的越来越多,含含糊糊地喊着好像呼救的话。 “救……救命……” 那几个狗腿子也被吓坏了,本想把闫烈搀扶起来。 可闫烈却忽然间变得力大无穷,猛地挣脱掉几人手臂,跟着直莽莽地冲着墙撞去。 “砰”的一下,墙上留下一大片血渍。 可闫烈似乎没罢手的意思,又连撞数下,跟着抢过一位女同学手里的裁纸刀就往自己大腿上扎。 我才看明白,他这分明就是在自残啊! 见状,那几个同学更害怕了。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们啊!” “我也不想啊。” 闫烈浑身发抖,牙关紧闭。 他翻着眼皮,表情极度痛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自己的身体。” 第180章 殡仪馆的奇事 “该怎么办啊?” 同学们互相对视了,一个个都没了主意。 有人提议说:“赶紧去叫老师。” 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虎背熊腰的体育老师,一窝蜂的上去,才将浑身发抖,痛苦不堪的闫烈给控制住,送去了医院。 事态消停之后,文盈盈过来问我:“闫烈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比中邪严重,是鬼上身。” 我站在窗口,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说道。 “鬼……上……身?难道是……” 文盈盈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但中途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的意思,虽说闫烈这臭小子干过不少坏事,可这档子节骨眼上他身的多半就是昨天刚刚死去的叶宁然。 就在闫烈发疯的时候,我用阴阳眼观察到他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隐隐有些发红的煞气。 煞分成黑煞,白煞跟血煞。 这三种都是凶煞。 在罗家村里,我就遇到过煞中最可怕的“血煞”,当时为了收血煞所付出的代价十分巨大。只是血煞极其难遇,闫烈身上附着的煞气隐隐有些发红,或许就是转为血煞的征兆。 这只能说明叶宁然身上的怨气太重,或许她背后的死因指定并不简单。 显然叶宁然死后变成了一个很凶的怨鬼,如果能成功报复闫烈倒还好说。 若是报复不成,她体内的煞气就会随着怨妄的积累变得更凶,整不好就要化成血煞。 到时候再去收可就非常危险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闫烈这小子自己承担一切,尽快被叶宁然的怨灵给缠死。 快放学的时候,我听见闫烈那几个马仔私下里嘀嘀咕咕议论闫烈的事情,好像说闫烈被送到了医院,根本不管用,依旧发疯,大夫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就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剂,这小子才消停,昏迷了过去。 而且闫烈的父母似乎也知道了儿子的情况是身上闹飘儿造成的,现在正在想办法请懂玄门之术的人给自己儿子驱邪。 我合计他们能找谁呢? 无非就是巴丹呗!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逃离回藏密那边了。 即便巴丹不在t市了,以闫家的财富想请个懂玄术的人也不难。 我担心的是,万一闫家这回请到的是位真正的高人就麻烦了,一旦叶宁然复仇的怨念受到阻碍,在怨望的加持下真变成血煞,到时候甭说是闫家了,就是整座t市都得惨遭灭顶之灾。 恰在这个节骨眼,朱媛告诉了我一个有关叶宁然的怪事。 本来,叶宁然出殡之后要火化遗体。 可奇怪的是,别的尸体火化一个小时就能取骨灰了,叶宁然的尸身火化了几个小时依然跟推进炼人炉之前一模一样。 把负责火化的工人吓得够呛,直呼自己干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看见这么邪性的尸体!唯物主义信仰差点没崩塌掉。 后来,殡仪馆的领导听说叶宁然是横死的,就更加不愿意让叶家在殡仪馆里出殡,最后甚至干脆退尸让叶家人找个地方施行土葬,把人埋掉。 听了朱媛的话,我惊异不已。 叶宁然又没练过金刚不坏之躯,她的尸体居然连几千度的高温都烧不了,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在古籍里的确有“不化骨”这种说法,指的是炼化出的僵尸。 但那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起初就需要将尸体用特制的草药水浸泡数载之久。 不要说还需满足其他条件,单就这项先头工作叶宁然的尸身就不满足。 所以,叶宁然尸体无法焚烧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我问朱媛:“叶宁然的尸体埋在哪儿了?” 朱媛摇了摇头,对我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咱俩去叶家问问。” 叶宁然跟我们好歹同学一场,我们去叶家吊唁不难找到借口。 朱媛曾经去过叶宁然家,听说她爸爸还在县电业局工作,其实家境算是比较富裕的了。 如果叶宁然肯努力学习的话,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在找个殷实的人家嫁了,一辈子安安乐乐的生活实际一点不难。 可惜她这人好高骛远,财迷心窍,为得到更滋润的日子经常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终究被人所害。 叶宁然家住在县电业局职工宿舍一楼,我们俩赶到的时候前去叶家吊唁的亲友都走得差不多了。 叶父叶母正在收拾房间。 见有叶宁然的同学过来探望,叶父叶母起初有些意外,跟着欣慰地把我俩让到了屋子里。 “你们是小然的同学啊?也就你俩挂记着小然,其他同学一个来吊唁的都没有。” 叶母给我们端来茶水,说道。 我心说:以叶宁然的品性,一点都不奇怪。 “阿姨,叶宁然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自杀了?” 我奇怪的说:“我听说她刚交往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 叶宁然妈妈叹了口气:“咳,谁说不是呢!小然这些天一直都是快快乐乐的,谁承想……” 她抹了几滴眼泪,叶父那头眼中也尽是怪异。 看来,她二人对叶宁然的死也感觉十分的蹊跷。 朱媛突然问:“阿姨,那个……我听说叶宁然的尸体在火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怎么都烧不掉,真是这样吗?” 叶父跟叶母脸色同时发沉,半晌才慢吞吞点了下头。 “那她的尸体埋了吗?” “本来想今天就埋了的。” 叶母说:“可是下午的时候突然有几个僧人来到我家,说小然的尸身之所以无法火化是怨气太重。他们从殡仪馆听说了这件事就赶忙过来制止,让我们千万别现在埋尸体。务必要先让他们把尸体运回寺里超度七天才能下葬。” 我心中思忖着:这几位僧人的话乍一听没什么奇怪的,可细细揣度却大有问题。 首先,叶宁然就算死的冤枉,心中有怨气,怨气也只会附着在灵魂上,尸骨那东西说白了就是具臭皮囊,怨气就是想附着也附着不了。 且我从没听说过怨气能使尸体不燃烧的。 要知道罗家村里闹的可是血煞级别的凶煞,罗才的尸体不是照样能一把火烧光? 第181章 夜探轮法寺 再有,殡仪馆里出现的怪异怎么可能去联系寺院? 寺院里的僧人在这个节骨眼突然造访叶家给人感觉实在特别奇怪。 我遂问道:“叔叔阿姨,你们还记得那几个是什么样的僧人吗?” 叶母说:“是喇嘛僧,说是来自轮法寺。” 我跟朱媛对了个眼神,跟着就告辞离开了叶家。 走出叶家门,我跟朱媛说要去轮法寺看看,因为我觉得那几个僧人有些古怪。 不过,此行恐怕有危险,我就让她先回学校了。 朱媛乖乖的走了,我则边走边跟人打听轮法寺的位置。这才知道轮法寺是t市里唯一一家黄庙。 黄庙就是喇嘛庙,在关里地区很少见,但几百年前统治东北的满人政权信奉藏传佛教,自崇德年间开始便在关外大兴土木,无论大城小市都建造了黄庙。 这些庙宇随着满人从龙入关也跟着香火鼎盛,直到满清倒台才逐渐衰败。 最近出于保护文化传承的目的,t市政府将轮法寺重新修缮了一遍,又请回了寺僧出家修行。 听说那座寺院里的许多僧侣都是来自藏密一带。 来到轮法寺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整座寺院被笼罩在寺院里。 寺庙内栽种了许多树冠高大的大梨树,仲秋时节,青色的硕果隐藏在枝叶内部。 整座寺院都散发着果树的清香气息。 按说现在早已经过了敬香礼佛的时间,寺庙大门也已经关闭,但好巧不巧,大门旁边还有扇敞开的半月亮小门,不时地有干活的民工进进出出。 这个时间段我当然不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寺庙,只能偷偷溜进去。 还好夜色深沉,僧人们在这时候不是念晚课就是在餐堂用餐,我并没被发现。 院子里,数百盏酥油灯静静地燃烧,特有的牦牛乳汁香气包裹着浓郁油脂味儿溢满了寺院。 怎么看这座轮法寺都是宁静淡雅之所,为何会做出骗走人家尸体的事情? 我边走边想来到了轮法寺主殿——金堂,金堂后面有道回廊,可以依稀听见回廊后面传来吟诵经文的声音。 为了避免被念经的僧侣发现,我绕开了那条回廊,穿进了后院。 后院是片很精小的菜园子,竹篱墙包围着,十来平米的土地上栽种的青菜已经成熟。 不过好像这些青菜只用做观赏,也没人采摘。 再往前走便是僧人居住的地方了,门口立着“僧人休息区域,香客谢绝”的字样。 夜色朦胧下,我逡巡了一阵,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轮法寺将叶宁然的尸体骗来寺院,不可能堂而皇之停在殿内,而这座寺院面积也不大,除了殿宇以外能够存尸体的地方就只有后面那片为僧人休息的寮房了。 说是寮房,实际上僧人的居住地是幢低矮的小楼。同传统意义上的寮房完全不一样了。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寺院最深的位置了,人迹罕至,鸟雀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楼的房间坐北朝南,正对着我的是一扇扇窗户。 我沿着一楼的窗户挨个观察,希望瞅见叶宁然的尸体。 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还真被我看见了,一间房间内停着一口棺材,叶宁然的尸体就那么平躺在棺材盖上面。 我心觉奇怪。 为什么要将叶宁然的尸体从棺材里面抬出来,放在棺材盖上面? 莫非寺僧真要为她超度念经?祛除身上的怨气? 如果轮法寺的僧人真的稍微懂玄法咒术的话也不会这么去干,对他们而言那是在做无用功。 叶宁然的命魂早不在尸体上了。 正思忖着:忽然房间门开了,一位中年喇嘛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泛着苍白,显然身体比较虚弱。且相较于其他喇嘛,打扮也有些另类。 别的喇嘛都是僧裙长齐脚面,肩膀上披着紫红色的披单,这位中年喇嘛上身穿只穿了一件坎肩,露出半个肩膀。 印象里,好像这种穿着的喇嘛是正宗密教教徒的打扮,再看中年喇嘛的面相也不像汉人。 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位来自藏密地区的喇嘛。 喇嘛走到叶宁然的尸体面前端详了一阵儿,露出满意的表情,仿佛正在欣赏的并非尸体,而是一幅自己手绘的画卷。 反正这表情给我感觉很错愕,然而,接下来他的举动更加让我惊讶。 中年喇嘛居然伸手去解叶宁然的衣服! 搞毛啊! 猥亵尸体吗? 没想到堂堂高僧居然喜好这口。 果不其然,中年喇嘛的行为没在让我感到意外,真的一件一件脱去了叶宁然的衣服,直到她上半身完全赤裸。 中年喇嘛解下系在腰间的一只红色葫芦,对准叶宁然的肚脐倒出里面有些浑浊的液体,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他表情平淡,眸光阴冷,而奇怪的是,葫芦里的液体在浇在叶宁然的肚脐上后似乎都顺着肚脐眼流进了尸体里一样,一滴都没出来。 更奇怪的是,叶宁然肚脐处竟然长出来一根小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茁壮,不到一分钟就长成了盆栽大小,枝叶上结出了冬枣大小的果子。 中年喇嘛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认真地将小树剪断,取下上面的果子搁在桌子上。 跟着继续朝叶宁然肚脐处浇液体,如此反复三次,果子已经结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了。 而叶宁然的尸体如同肥料一样,每长出一棵小树,身体便干瘪几分,直到三次过后,她的尸体已经只存留剩下一张尸皮了。 这一幕把我看傻了,心中惊惶不定。 中年喇嘛用的到底是什么邪术? 他好似在利用叶宁然的尸体滋养自己种下的果树,然后收入果子。 这种果子该叫“人尸果”吗? 但奇怪的是,纵然尸体能当做肥料滋养果树,种子又从何而来? 没看见中年喇嘛在叶宁然身上撒种子啊! 中年喇嘛见大功告成,这才满意地将叶宁然的尸皮卷起来收好,一具尸体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他又走到桌旁,将青果一一切开,并不直接享用,而是将青果汁水挤在一个碟子里面。 正待服下,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第182章 血肉菩提果 中年喇嘛微微皱眉,还是选择将果汁放下走过去开门。 门外一位年轻喇嘛行礼道:“巴丹大师,外面有人想见您。”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底陡然一震。 原来中年喇嘛竟然就是巴丹啊! 这家伙没跑回藏密,而是选择留在t市,躲藏在藏地僧人云集的黄庙里面。 肯定是九莲宗交给他的任务没完成,他不敢擅自回去。 这样一来,他还是要得到《连山易》,而我也仍旧没有摆脱危险。 巴丹问道:“什么人来见我?” 年轻喇嘛回道:“是闫施主。他说自己儿子中邪了,希望您能够出手助他消灾。闫施主待本寺不薄,酥油香火没少添置,大师您看是不是……” 巴丹点头说:“既然如此,让他进来吧!” 年轻喇嘛走后没一会儿,就见一位五短身材,大腹便便的人跑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焦急地恳求道:“巴丹大师,这回您可得救救我啊,我儿子他被鬼上身了。一直在自残,医生给他打了镇定针,可他醒来之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太可怕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可不能死啦!” 不用问就知道,这矮胖子是闫烈他爸,看模样,俩人脸上的猥琐劲儿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闫施主不必多说,小僧已经全部知晓。” 巴丹语气淡定:“纠缠闫烈的那个女鬼就是叶宁然。” 闫父直接愣住了,半天才说:“没想到这小妞居然化成鬼祟了。那您有什么办法吗?” “你不用担心。” 巴丹说着褪去手腕上的白色菩提手串,递给闫父,嘱咐说:“将这串星月菩提戴在你儿子手腕上,等菩提珠的颜色变成黑色取下来,鬼物的命魂就会被抽离进这里。” 闫烈他爸如获至宝,双手捧过来手串,又问:“然后呢?” 巴丹继续说道:“然后,你将手串连同牛角,铜镜,狗牙,桃木埋在一起,只需七天,叶宁然的命魂将永世不得超生。” 闫烈老爸看着手里的菩提手串,眼睛蓦地一亮,展开笑颜道谢离开了。 隐藏在窗户下的我清清楚楚地听着二人的谈话。 牛角,铜镜,狗牙,桃木,这些东西不单能克制鬼祟,甚至能让三魂泯灭,身为藏密僧人,巴丹竟然从没想过超度亡魂,手段真是够狠绝。 而且,从他的话里不难猜出,叶宁然的死肯定同巴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多半闫烈父子也牵扯其中。 送走闫父,巴丹安静地坐在床上,将青果汁端在手中,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仿佛那是能够救他命的东西。 然后,他将杯中的青果果汁一饮而尽,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他现在被我破了修为,所剩道行十不存一,全然没察觉出来不远处还藏着一双眼睛。 不多时,他身边的手机响了,巴丹扫了眼电话号码露出不耐烦却又无奈的表情,为免打扰静修,他打开了免提,说道:“师母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王淑琰在电话那头问道:“巴丹,教主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巴丹顿了下,才说:“还请教主多给我点时间。” 闻言,王淑琰的声音突然变的阴冷起来,阴沉沉道:“都多少天了,巴丹,你可是九莲宗的护法,难道连一个普通的少年都对付不了。一个孩子是难对付的角色吗?” “我……我……” 巴丹支支吾吾了阵儿,最后坦诚相告说:“我受伤了。” “怎么受的伤?是谁伤的你?” “就是那个我要对付的男孩儿,古灵。”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吗?居然能伤到你?” 王淑琰的话音极其震愕。 巴丹轻喟了声,说道:“主要是怪我,集煞阵在毛月亮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我以为对付一个孩子大可不必,再加上教主给的时间短暂,所以摆好了阵就诱骗他过来了。” “没成想那小子不但有鬼王护体,而且不知吃了什么仙丹妙药法力居然在短期内快速提升,如果不是他根基尚浅,恐怕我丢失的就不止是道行了。” “所以,还请教主多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恢复好了再去完成任务。” 王淑琰沉吟了会儿,说道:“教主说了,最多再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恐怕不够。” 巴丹有些羞愧的低声说:“我被古灵破了道行,如今只剩下一成。” 诚然,让个未成年人破了道行,毫无疑问是丢人掉价的事情。 巴丹马上又说:“不过,我前几天用蚀魂法在一个四阴女身上种了血肉菩提果,如今已经服下,感觉好多了。” “只是,单单一个四阴女还不够,我正在寻找新的四阴女子。” 四阴女指的是八字上四柱纯阴的女人,民间传说这种女人运势诡吊,容易给家里带来灾祸。但在修行者看来,她们却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巴丹所说的四阴女,想来就是叶宁然了,没想到她居然是四阴纯体。 同时我心里也明白了,叶宁然之所以被害原来是巴丹看中了其体质,要将她用来恢复自身修为。 对于闫烈来说,叶宁然虽然是自己女友。然而这种女人对他来说挥手一大片,太过普通,死掉也不会心疼。 所以,当巴丹提出要用叶宁然的命帮助自己复原时,身为叶宁然男友的闫烈非但没拒绝,反而还帮忙害死了叶宁然,也当真是个人渣。 王淑琰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阴冷:“等你寻找到足够的四阴女,教主的耐心早被磨光了。” “你知不知道许璟珑正在教主耳畔进谗言?一旦你无法完成任务,他的人就会取代你。” 巴丹显得非常害怕,战战兢兢喘着粗气,对王淑琰恳切地哀求说:“还请圣祖师母多多在教主面前帮我美言几句,我定然甘愿为您赴汤蹈火。” 王淑琰沉吟半晌才开口说:“你这种情况,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通过补充天材地宝快速恢复体内修为。” 巴丹叹了声说:“我也知晓,可天材地宝哪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王淑琰说:“也罢,关东地区资源富庶,白山黑水间藏着许多天地的精华。我恰好知道长白山上有株寒雪灵芝,寒雪灵芝乃是顶级至宝,不仅能够快速恢复破损的修为,普通修行者服了还能快速增加道行。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去摘了,用做教主六十大寿的礼物。现在我把灵芝的位置告诉你,你采来服下吧。” 巴丹听后兴奋异常,他当然知道寒雪灵芝是好东西,只要采来吃了可比四阴女摘种出的血肉菩提果强千倍万倍。 第183章 巴丹死期 他连声对着王淑琰千恩万谢,王淑琰淡淡撂下一句,“寒雪灵芝的位置我待会儿发到你微信上面。”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语气略有不舍。 我心忖:看来九莲宗仍旧贼心不死!还在觊觎我的《连山易》。 不过,寒雪灵芝这东西如果让巴丹得了去,对我而言可就是大麻烦了。 我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巴丹恢复修为。 想阻止他拿到寒雪灵芝,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干掉巴丹,彻底在肉体上解决了这家伙。 现在巴丹道行所剩无几,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手腕轻轻在窗台一撑,翻身跳了进来。 巴丹见有陌生人进来,眼皮倏然剧烈一跳,目光警觉地看向我,阴恻恻问道:“你是谁?干嘛跑我的房间里?” “怎么,你是被我废掉的道行,现在居然连仇人都不认得了?” 我冷笑着反问。 巴丹惊道:“你是古灵?” 我俩虽然交过手,可彼此间并未见过面,巴丹不认得我的相貌并不意外。 我笑道:“正是。没想到吧,我居然能找到你?” “没想到,确实没想到,你居然敢来送死?” 巴丹语气狰狞,咬着牙对我说道。 我大笑:“你修为十不存一,还敢说大话?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巴丹眼皮狠狠一跳,阴狠的眸内多了一层惊恐之色。 “所以,你特么想趁人之危?” “是呀。” “哼,你以为以你的本事现在能杀得了我?” “能啊!” “你……你……你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违法吗?” 巴丹眼泪都快下来了。 霎那间,我也感到汗颜。 居然把邪教徒都挤兑得说出正能量言论了。 实在有点过分。 算了,能动手就别吵吵,不趁早干掉巴丹后患无穷。 东北爷们绝不墨迹。 我唤出来屠灵刀含在手里,巴丹咽了咽口说,当下把心一横,咬牙骂道:“好小子,小小年纪做事就这么绝,不过,你当真以为我损耗掉大量道行就好对付?” 他冷哂着白了我一眼,又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 正是刚才叶宁然的尸皮。 巴丹将人皮甩向空中,口中念动咒语,然后拿出骨针刺破手掌,在月光的照映下,手上的鲜血顺着掌心流入地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松松垮垮的人皮随风飘荡在半空之中,那张脸被拉得紧绷老长,鲜血从空洞的眼窝里面缓缓流了出来。 人皮最后落在地上的时候我才看明白,原来巴丹并不是简单的让鲜血流淌在地面上,而是有板有眼地划出符咒。 鲜血加持符咒,让那张人皮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在没有残魄的情况下立于地面,成了被巴丹操控的傀儡。 巴丹持续不断地念着古怪的经文。 我心觉不妙,想打断他念经,但刚走一步,人皮就已经朝我逼近了过来。 尸皮飘在半空中,身上滴滴答答地洒下血雨点,仿佛每沾上一滴就是一个诅咒。 血水不断的从七窍间流了下来,看的我我心里发紧。 “去吧,皮魔,吃掉他,让你空虚的身体里再次生长出血肉。” 巴丹声音诡异地下令说。 皮魔张开猩红血口,空洞的双眼已经被销毁,眼窝里却泛着无尽怨念,似笑非笑地朝我飘落过来。 我祭出“封魂钉”一下子穿透了她的头颅。 皮魔狰狞嚎叫了声,额头破掉一颗大洞,但攻势依旧不减,甚至表情也变得更加怨毒。 我又挥舞屠灵刀砍向皮魔,却被她轻巧躲闪掉。 别看那张人皮似乎半点力道都没有,行动起来却迅敏至极。 巴丹挤着伤口,让血流加速,同时嘴上念诵咒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好似这样能使皮魔的威力加倍一样。 果不其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皮魔大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每逼近一步,就掐得越大力一分,都让我感到呼吸越发的困难。 汗水不断的从额头和双鬓间流了下来。 我心里万分着急和恐慌。 这时,我的胸口红雾一闪,血骷髅的骨爪狼奔豕突一样急速探出,干净利落地穿透皮魔薄薄的身躯,将其撕成两半。 巴丹脚下的阵法顿时升起一层白雾,紧跟着黯淡了下来。 皮魔本来在藏地传说里是种很可怕的恶灵,只不过巴丹现如今修为被我破掉大半,操控的皮魔威力也不如以往大。 巴丹顿时惊恐了起来,冲我瞪了一眼,转身就要跑。 我当机立断追了过去,同时操控封魂钉射向他小腿部位。 随着“哎呦”一声,锐利的钉尖刺入巴丹小腿,使得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疾步过去挥舞屠灵刀砍在他天灵盖处,一团激烈的火花猛然迸射出来。 屠灵刀虽是克制邪祟的神器,不代表它对人不起作用。 况且巴丹这种邪教徒,在修炼邪术的时候也会吞噬邪灵,或者邪物,多少也沾染了邪祟的气息。 屠灵刀的僻邪之火碰到他的身体登时便嗅到了邪气,自燃起来。 巴丹在火焰中剧烈翻滚,痛苦蛰伏,不消片刻就化成了灰烬。 我轻挑嘴角,心忖:还威胁我杀人犯法,现在我把你烧成灰,连尸体都没有了,谁还能知道你死了? 想着,我走回了房间,拿起来放在床头上的巴丹手机。 巴丹这种年龄的人都不太会玩儿手机,根本不会设置指纹锁。 更何况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并不十分流行。 手机里王淑琰的微信已经发了过来,内容正是告诉巴丹寒雪灵芝的具体位置。 寒雪灵芝这种天材地宝卖的话起码也得值几千万了,就算自己服下也能增加道行,都是我需要的好东西。 我心想:九莲宗啊九莲宗,我这次可真是要感谢你们八辈祖宗了。 跟着,我给王淑琰回了条微信,感谢她给了寒雪灵芝的消息。 王淑琰则叮嘱,让我尽快去找寒雪灵芝,好完成九莲宗教主许江成交代的任务。 从她的话语里不难看出,九莲宗内部也是勾心斗角,好似分成王淑琰跟许璟珑两股势力,互相掣肘。 既然我同九莲宗牵连上了恩怨,最好还是知道的多一些。 第184章 碎魂阵 我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轮法寺,但并没回学校,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巴丹刚才给了闫烈父亲一串星月菩提手串,声称能抽走附在闫烈身上叶宁然的命魂,以他的道行指定不会说谎。 那样一来闫烈倒没事了,但巴丹跟闫父都不清楚,叶宁然在死后已经变成了恶灵,甚至有转变成血煞的可能。 因为我曾亲眼目睹到叶宁然附在闫烈身上的时候,闫烈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已经隐隐有转成红色的情形。 叶宁然是四阴之命,天生自带煞气,本来恶鬼化成血煞的可能性极低,但有四柱纯阴命格的加持,想不化成血煞都难。 更可怕的是,巴丹告诉了闫烈他爸让叶宁然命魂飞灰湮灭的办法,就是将手串连同牛角,铜镜,狗牙,桃木埋在一起,七天后叶宁然的命魂就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方法民间称为“碎魂阵”,对付普通魂魄倒好说,一旦触及到有可能化成血煞的魂魄就有可能出问题。 基本上会出现两种结果,一种就如同巴丹所说的那样顺利的湮灭掉叶宁然的恶灵,但也有可能适得其反,镇压邪祟的痛苦会让叶宁然的恶灵更加怨念深重,反而会加速化煞,到时候可就难对付了。 我并非可怜叶宁然,主要是不想让她离开闫烈的身体,如果她能将闫烈折磨死最好,毕竟报了仇叶宁然体内的怨望就不会那样深重,至少没有化成血煞的风险。 到时候是收是斩可以由我来做主。 现在的情况就很微妙,叶宁然的恶灵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化成血煞,那样一来受害的可就不止闫烈家了。 所以,我并没返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闫烈家。 文盈盈曾经同我说过闫烈家的大致位置,且他家住的也是高档别墅,还是很方便寻找的。 我打了辆出租车,没多久就来到了闫烈家。 闫家灯火通明,全家人都围聚在客厅里。 我照例仍旧躲在窗户外面,仲秋时节天还是很闷热的,大部分人家都敞着窗户。 我趴在窗户上悄悄往里张望,就见闫烈躺在正中间直挺挺的一动不动,闫烈爹妈围在附近。 此时的闫烈,手腕上已经戴上了巴丹给的菩提手串,本来白色的星月菩提子已经变成了黑色。 看到这点,我沉默着寻思:星月菩提子变成黑色很可能是叶宁然的命魂被抽离出了闫烈的身体,暂时被封印在菩提手串上面。 果然,没过多久闫烈慢慢的转醒,他捂着头看起来很疲惫。 一家三口交谈了几句,闫烈忽然骂道:“妈的,被那个臭娘们搞得骨头都快散架子了。” 他骂完看着老爸问:“老爸,你是咋把叶宁然赶走的?” 闫父说:“爸去请了巴丹大师,要说大师真是位高人,他给了我一串菩提,就是你戴在手上这串。” “大师说只要菩提子变成黑色,就证明附在你身上的恶鬼魂魄被抽离到了上面。大师还让我用牛角,铜镜,狗牙,桃木跟手串埋在一起,恶灵就将永世不得超生,你以后也不用担心再被她纠缠了。” 闫烈发出一声猖狂的阴笑:“太好啦,叶宁然这臭娘们害我不浅,让她魂飞魄散都算便宜她了。” “老爸,那些狗牙牛角啥的你都准备好了吗?” 闫父呵呵一笑:“放心,早派人去买了。” 以闫家的财富买来这些东西并非是啥难事,闫烈也是等不及,催得紧,不到半小时牛角,铜镜,狗牙,桃木就都备齐了。 闫烈跟着父亲来到后院,找了块地方就开挖,挖了大概二三十公分深,闫烈也是心急,觉得差不多了,就将用黄符纸包裹在一起的几样东西埋在下面。 等他们走后,我走到他们埋东西的位置,再次将土刨开。 刚被挖过的土质很松,我也没费多大力气就取出了包裹着牛角,铜镜,狗牙,桃木和菩提手串的黄符纸。 菩提手串依旧黑黢黢的,并没有发红的征兆。 我略略放下了心。 这说明叶宁然的命魂并未化成血煞。 我将牛角,铜镜,狗牙,桃木几样东西扔掉,盯着菩提手串沉吟了半晌,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将手串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突然间有道漆黑的气息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打在了地面之上。 我怕被冲煞,后退了几步。但当我看到叶宁然的魂体时仍禁不住浑身一震。 叶宁然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身上多处冒着深褐色的火焰。 那是专门灼烧灵魂的九幽秽火。 身上蕴含的煞气发出让人牙都酸了的“咯吱,咯吱”声响,犹如骨头碎裂的声音。 白森森的牙齿伴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女鬼幽幽的哭泣声时刻在我耳畔徘徊。 好险啊! 我心说:幸好我赶来的及时,这种情形,要不了多久叶宁然毋宁就得化成血煞。 此时的叶宁然,忽然转过那张恐怖的面容,两行血泪自眼角滑落下来,拖着地的长发犹如浓密的黑藻。 她咯咯咯咯,嘤嘤嘤嘤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对我低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刚想说些什么,叶宁然的魂体唰地飞到了我的面前,冰冷的眼珠子看得人心生颤栗。 她伸出惨白的手心对我摇了摇,嘴角荡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再见。” 然后就化成一阵旋风飞走了。 我眼前一阵恍惚,心里产生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叶宁然当然不会轻易离开,以她心中的怨念,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闫烈一家? 一定是去报仇了。 等我看到闫家的时候,不由得脸色大变,血腥的那一幕到底还是发生了。 闫烈跟他父母都仰面倒在血泊中,肠穿肚烂,死状异常骇人,双目里残留着深深的惊恐,身上布满正在汩汩流淌鲜血的血窟窿,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微微蹙眉盯着眼前一切,血腥气息弥漫在闫家客厅里,此时的别墅除了闫烈一家外还有些前来探望闫烈的亲友和干活的佣人。 此时的叶宁然已经变成被仇恨支配只知道杀戮的恶鬼,正用尖锐的手爪洞穿闫家一位亲友的胸口。 第185章 物理超度 叶宁然杀掉闫烈一家我并不反对,毕竟闫家人的确该死,再者也能化解叶宁然心中的一部分仇怨。 但佣人跟闫家亲友是无辜的,眼看着复仇变成血淋淋的屠杀,我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叶宁然的冤魂说道:“叶宁然,你的仇已经报了,不要再杀害无辜了。” 叶宁然浑身上下冒着寒气,阴冷的鬼脸上布满激愤,空洞的双目里仿佛射出怨毒之火一样,毫不在乎我的劝告,声音浑浊地发出一声咆哮,嘴里一遍遍嘶吼着:“我要报仇,我要杀光他们全家……” 我心中一沉,看来叶宁然是彻底陷入了杀戮给她带来的疯狂发泄快感之中,再让她屠杀下去,她一样会变成极端的恶煞。 看来,为今之计,我只有帮她物理超度,彻底化解掉叶宁然心中的怨念。 我用意念唤出屠灵刀,旋即朝叶宁然冲了过去。 叶宁然正背对着我,但也感受到了危险,当下放弃了手上的屠戮,转而冲我狰狞地呲起白森森獠牙。 我与鬼脸对视了半秒,手中屠灵刀毫不犹豫斩落下来,刀身上的灵火沾染到邪体登时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气味。 叶宁然连声惨叫,声声慑人心魂,火焰袭遍了她的全身,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却极其难听的动静,一双锐利骨爪在空中疯狂抓挠…… 整个身体不停扭曲,颤抖,大量黑气从七窍内喷出。叶宁然的叫声越来越凄惨,瘆人,听的人头皮发麻。 待黑气彻底散尽,叶宁然的魂体也随之变得越发透明,淡如空气,直至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跟着扫视了眼别墅客厅。 很遗憾,闫烈一家被满门屠尽,包括佣人跟亲友一个活口没剩下。 我心里稍微凝重,顿了顿后寻思着这种情况我是报警好呢,还是转身就走。 若是报警的话,整不好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转身就走,也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安海打去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让“特调科”帮忙解决善后问题。 反正我干掉了巴丹,这件事情总得要告诉安海。 我走出别墅,站在惨白的月光下给安海打去了电话。 简单的跟安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安海告诉我会派人过来处理,我最好离开别墅。 “还有,巴丹也被我干掉了。” “干掉……巴丹?什么时候,你不是跟我说是打伤他的么?” 安海语气瞬间又变得吃惊起来。 “我本以为巴丹被我破了道行后会逃回藏地,没想到他仍盘踞在t市,藏在一座寺院里。” 我解释说:“我也是巧合之下才发现他躲藏的地点,就趁他法力空虚的时候将其干掉,不然留着他也是祸患。” “牛逼啊,没想到堂堂九莲宗护法居然被你一个人彻底了断了。” “老实讲,为了这次能对付巴丹,我可是求着上级调集了周边特调科的所有精锐,每天刚制定计划就把我头皮都想麻了。这下可算放心了。” 他声音很激动,恐怕如果我站在他面前,他会结结实实的给我来个拥抱。 我在电话里细细地把杀巴丹的过程和他说了一遍,当然是除了有关“寒雪灵芝”的那部分。 开玩笑,财不露白,那么值钱的天材地宝我怎么会跟特调科的人透露? 据说当晚那些闫家过来收拾现场的警察看到那般骇人的屠杀现场,脸上吓得几乎都没有血色了。 一个个心脏跳动的速度极快,草草的收了尸就把闫家封了。 对外宣称是群亡命歹徒闯进闫家劫财制造了这起血案。 因为场面过于血腥,好几具尸体残缺不全,以至于闫家别墅都成了叫人闻风丧胆的凶宅,流传出来好几个灵异传说。 听说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准备了些烧纸跟倒头饭专门去了闫家别墅,特意给闫家的那些亡魂做了一次超度。 当然,这并非出于同情。 闫烈是死有余辜,让他这种行径卑劣人活着,以后也是祸害。 他上学的时候就仗着家里有钱,十分嚣张,经常欺负其他同学,被他欺负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当闫烈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学校里大部分同学都很开心。 仅有几个因为不能跟闫烈狐假虎威,吃香的喝辣的狗腿子唏嘘短叹了几声。 这其中最开心的当属文盈盈了,闫家一直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文家,差点让文家破产,最恨闫烈的莫过于她了。 现在家破人亡的是闫烈一家,文盈盈觉得少了小人的陷害,自家的家业指定能快速恢复元气。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未能如她所愿,文家的买卖反而又经历了几度下滑。 她问我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自家风水不好? 想让我帮忙给看看。 我至始至终都没告诉她,其实文家必然经历衰败的事情,这也是文家人自找的。 文珊珊得罪了鲁班厌胜术传人,加之干了有损阴德的事情,遭受天报惩罚理所应当。 我没有答应文盈盈,并且在之后还有意疏远了她。 对我而言,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长白山采摘那片“寒雪灵芝”。 千年灵芝能吞噬天地灵气中的精华,吃了能够大大提升修行者的修为。 只要能吃下“寒雪灵芝”,我就能够大大提升道行了。到时候,即便九莲宗再派遣高人过来,我实力变强也有了底气,不用像现在整天担惊受怕了。 这样的话,简直比赚个几百万都让我觉得开心。 根据王淑琰传来的微信显示,寒雪灵芝生长在长白山的腹地。 长白山我没去过,但身为东北人也知道那里的特点到处是山,满眼是树。 举目四野,崇山峻岭、沼泽遍野、森林莽莽。 是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荒野之地。 自古以来,长白山、五大连池及再往北的大兴安岭都是一片充满着神奇、神秘、神妙色彩的奇葩地界。 放眼四顾,山苍苍,林莽莽,还有野兽的侵袭,说不定深山老林里还潜伏着山野精怪啥的。 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第186章 了结因果 听老一辈“开山爷”说,长白山里最可怕的是“大烟炮”,也叫做“白毛风”,人困在里面十死无生。 好在“大烟炮”只在白雪皑皑的隆冬时节才出现,现在是秋末,如果速度快的话,大概能躲开初冬的第一场雪。 这趟长白山行程毫不夸张的说,危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上次黔东南炎帝陵墓的历险。 我本想立即出发,万没想到被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耽搁了行程。 准备出发的前一晚,我很早就睡下了。 朦朦胧胧中,两道黑影浮现在我床头,一黑一白,幽幽荡荡,飘动的速度十分缓慢。 我顿时脸色微变,再定睛一瞧,不正是索命阴差黑白无常么? 若是旁人看见这一幕指定吓尿,我却眼睛亮了好几度,有些兴奋的说:“七爷、八爷,你们咋来了?是不是红棺尸的事情有眉目了?” 黑无常挑了挑吊梢眉,含着笑意点头道:“嗯,不仅有下落了,我们哥俩还帮你把她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 白无常跟着说:“红棺尸本名叫做花小翠,是古家坟隔壁常柳村人士,自幼家境贫寒,本来花小翠是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可她父母嫌来钱少,就把她卖去了青楼。要说她也挺可怜。” “这丫头性格刚烈,半道从老鸨子手里逃脱,跑到了古家坟,结果却羊入虎口,被周财主诓骗到了自家。” “周财主贪图她美色,见色起意,当晚就将花小翠玷污。花小翠性格太过刚强,为了报复竟然想出了红血衣,吊颈亡的方式,确乎极端。” “这桩公案阎王爷早就给断完了,只是让鬼都没想到的是,花小翠怨念如此之大,竟然连抬棺材的一家老小都不肯放过。” “周财主已经受过地狱刑苦,现在早已重新投入轮回,花小翠要是愿意放弃之前的业障进入枉死城听九九八十一天的地藏十轮经也能得以超脱。” “可惜她偏偏选择被怨望纠缠,必须要将当年牵连之人尽数赶尽杀绝,百年来东躲西藏,想靠自己的杀戮消除怨念。” “幸好她只害沾染上因果之人,并不伤及无辜,所以阴曹府司并未对其穷追不舍。” 黑无常道:“不过,她到底牵连上了咱爷们的好兄弟,这事儿我们哥俩绝不能不管。” 我蹙眉说道:“红棺尸藏身的地方你们找到了吗?” 黑无常黑手一挥,干脆道:“不需要找,你想见她,我们帮你把她魂魄勾来。” 我微微愕然:“你们能随时把红棺尸的魂魄勾来吗?” “只要满足条件,勾魂一点都不难。别忘了我们是干啥的?” 黑无常冲我眨眨眼,笑着解释道:“首先我们已经查到花小翠死的地方,在那里摆个勾魂阵就行了。冤魂最留恋自己死亡的地方,经常会不自觉的回来徘徊。”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行,那就先解了红棺尸的宿怨吧!” 黑白无常跟我约好,第二天晚上回古家坟去了结这桩宿怨。 次日一早我就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一看手机屏居然是黄老太爷打来的。 我以为是他给我介绍活儿来了,正想推脱掉,谁知黄老爷子开口就是:“我说师弟,听说黑白无常帮你把红棺尸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你咋知道的?” 我惊讶道。 “咳,老七跟我说的。” 黄老太爷说:“他老婆昨晚给他托梦了,告诉他黑白无常正在帮你调查红棺尸的事情,她听说了也想帮忙,就告诉我了。” 跟着,他又加了句下蛆的话,叮嘱我说:“老七那小子揣的也不是啥好心。他老婆不是在下面当保安把大门么?这次就想急急的立功表现,跟领导拉近点距离,你也别被他的糖衣炮弹,溜须拍马拍迷糊了,今天的事儿照样叫他们帮,往后老七那懒弦子要是有啥求你的事儿,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黄老太爷正儿八经,千叮咛万嘱咐的说。 我说:“不必了吧,红棺尸其实道行挺差的,有血骷髅护体,我一个人其实就能对付。” “多个猴还多把劲儿呢!你不用跟老七他们客气,谨记他帮你忙行,等他求你办事的时候就跟他绝交。” 黄老太爷正色说道。 我心说:哪有这么交朋友的? 跟着我又跟他打听了小刺猬的情况,得知她一切安好我也放下了心。 刚放学,我就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了老七那辆三个轮子的豪车——倒骑驴。 老七单脚踩着脚蹬子,脸上一副舍我其谁的霸气,见我出来招摇的喊道:“兄弟,上车。” 我恨不得捂着脸绕道走。 “不是,七爷,您就打算骑着它送我回古家坟吗?” “有啥不可以的?” 老七说:“我算过路程了,从这儿到古家坟骑快了也就四个多小时,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年岁大了,可还算精干,你就请好吧!” 黄老太爷乐呵呵冲我使了个眼色,说:“师弟,你就别管了,老七他心里有数。” 我上了车,黄老太爷嘿嘿冷笑一声,“老七,咱们走吧!” “好嘞!” 老七昂首挺胸,一双螺旋腿倒蹬得飞快,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口气骑了四个多小时,待来到古家坟,他腿都伸不直了。 我搀扶着他,由衷的佩服:“七爷,你可真行,早两年都能参加奥运会了。” 老七指着村口说:“你小子少跟我打哈哈了,要不是为了我媳妇的前途,我才不受这份儿罪呢!” 黄老太爷瞥了他一眼,哂笑说:“怎么着师弟,我说的没错吧,这老小子绝对无利不起早,鸡贼着呢。我说老七,你咋总想着把我师弟架在火上烤?” “你媳妇要求进步主动溜须阴间领导去啊,干嘛非得曲线救国帮俺师弟的忙?” 老七白了他一眼,也终于说了实话:“我老婆不是级别低,平时见不到阴间的那些官吏嘛?你等着,我先把她招上来。” 说着,他从倒骑驴上拿下来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的是他的“请神套装”。 第187章 勾魂 老七穿上套装,转眼一瞅犹如鸡毛掸子成精了似的。 系上红布条,举起一面萨满鼓,击鼓吟唱:“我鼓要之打鞭子掂,我送老仙阴司三间走一番,他说咱那没有道行哎海呀二番起鼓哎,二番起鼓请神佛,通天教主上边坐,金花教主陪伴着,一请胡啊,二请黄,三请蛇蟒四请狸狼,五请豆蔻六请阎王……” 他一边吟唱一边转圈击鼓,单脚跳着划水,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全身摇晃,仿佛有道神明正在进入他的肉身。 不多时,老七已变得瞳仁赤红,双脚也如同烧红的炭一样通红通红。 黄老太爷见状,马上毕恭毕敬的鞠躬作揖道:“祁师姐,您回来啦?” 祁氏点了点头,又看向我,满脸堆笑道:“胖胖的小师弟,你还记得我吧?” 其实我一点也不胖,不明白为何她每次就叫我胖师弟? 我恭敬地行礼道:“记得,祁师姐,多谢您这次来帮我。” “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 祁氏说话倒还坦率:“这下边跟上面一样,都难混,上面下岗,下面想进阴曹的正式编制也难。” “我这不是想通过帮你这次积攒点功德,未来好混得舒服些。还有我那个老头子,认嘛不是,我就想前脚给他铺好路,要是能在地府混得滋润,我将来就跟他在下面继续过日子。纵然没啥前途,至少也能让他将来投个好胎。” “他在阳间帮扶我,我在阴间照应他。” 黄老太爷感慨:“您俩可真是恩爱。只不过,这个忙也不算啥大忙吧?” 祁氏甩了甩手,洒脱道:“帮忙跟大小无关,这不是能跟黑白无常拉个上嘛!我就是想靠这个牵个线,搭个桥。” 黄老太爷哈地一笑:“祁师姐,您嘴里句句都是实话,为人坦然,不藏心思,比老七都像爷们。” 祁氏笑道:“俺也不是坦诚,就是觉得说实话心里舒服。” 黄老太爷对我说:“师弟,祁师姐这人仗义,能处。” 我深以为意,认真点了点头。 祁氏问道:“黑白无常咋还没来?” 我回答:“他们在招魂地点等我,就是花小翠死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村子的供销社了。” 花小翠上吊的房间原是周财主家的偏房,民国时候在关外农村,能配得起拥有偏房的都绝非一般人家。 后来,周家被花小翠化成的恶鬼索命,纷纷惨死,周家的宅院就成了荒宅,毕竟没人敢住在这里。 即便是解放后到了不许成精的年月,公社里的人嘴上纷纷对此不屑一顾,实则谁也不敢搬进去住。 甚至听人说,那户宅院半夜里经常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哭泣声,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到了村里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步。 最后公社把周家改造成了供销社,不为别的,就因为供销社每天有人进进出出阳气重,能避鬼祟。 即便如此,供销社常年都是雷打不动的五点下班闭店,晚上那里依然没人胆敢进去。 但到了现在这个年代,村子已经有了小卖部,供销社辉煌不再,生意也很惨淡,冷冷清清,每天不到四点就关门了。 我们到那的时候供销社大门已经被锁上了,黑白无常也早在那里候着了。 他们依然用的是阳相,穿着西服打上领带,头发梳得铮光瓦亮,打扮得跟北巢县政府官员似的。 不多时,一个身影急火火走来。 正是村长,我之前联系过他,让他把供销社钥匙带来。 为免他危险,送完钥匙后我就让村长离开了。 推开供销社大门,店铺里看起来还真有些阴气沉沉,算得上偏僻幽静极阴之地。 玻璃柜台泛着清冷的月光,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雷碧,康帅博,大个核桃…… 都是我年少时的回忆。 周财主家偏房面积并不大,后来村里为了扩充供销社的面积,将隔壁的房间凿通,现在的供销社是由两间房子组合而成。 黑无常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花小翠的生辰八字,看向白无常道:“七爷,咱们开始拘魂吧!” 白无常还未答话,祁氏抢先开口,谄笑说道:“二位差爷,还望你们给俺个机会,让俺也出出力,毕竟古灵算是俺的同门师弟。” 黑白无常虽然是拘魂使者,但听说有人代劳,自然乐得清闲,况且招魂也不是啥难事,便点了点头:“好说好说,马家的事儿弟马出面解决当然最好。” 祁氏准备好香烛纸钱,黄符纸和一碗五谷杂粮。又用符纸做了一张引魂幡,在上面画出一道“招魂符”。 然后,她就施法术招唤花小翠魂魄,先是右手拿招魂符左手捻了一个法指,口念招魂咒:“五谷铺阴路,亡魂归来兮……” 随着招魂咒的声音,就见那张引魂符从地上飘起到半空,竟无风自燃起来。 “地藏显灵,赐我神力,通行冥府,追阴索魂……” 祁氏似模似样口中念叨着:“师弟,要想勾来花小翠的魂,必须要借助你的血,这世上只有你还跟她存有羁绊。” 我问:“我该怎么做?” “简单,你咬破中指,然后把中指血点在招魂幡上面就行。” 祁氏说。 我依言照做。 “引魂幡”忽然飘飘飞起,如同旗帜一般迎风招展,紧跟着,不知从何处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瞬间冷气逼人,整个供销社内气温骤降。 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黑白无常容色紧张起来,暗中唤出勾魂锁链以防不时之需。 “她来了。” 祁氏缓缓说道。 随即,一道白色身影浮现在供销社门口,宽大的衣袍罩着一具干枯身躯,周身散发摄人心魄的寒气,并不长的衣裙拖着地面,苍颜红唇,咬着白森森牙齿。 红棺尸若隐若现,快速闪到房间正中央,坏死的脸庞早已看不清楚五官了。 白无常拖动勾魂锁链,慢慢朝她走去,嘴里沉声道:“花小翠,跟我走吧!” 花小翠盯着我,周身覆盖着白惨惨的怨煞气息,但对于白无常的叫喊却充耳不闻。 第188章 又双叒叕一场自杀案 瞧样子并不是不想答应,而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白无常口中拘魂的名字就是自己。 她枉死已有近百年,心中只存有仇怨的执念,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仇恨缧绁、桎梏了花小翠百年之久,现在的她只是个为了复仇才存在的鬼物,早已没了意识、思维、归根结底只算一飘行魂走灵。 只是她不残害无辜生灵,道行不高,实则并不可怕,却也因为存在太久,自然而然超越了黑煞,成了白煞。 黑白无常虽然是勾魂使者,但若是鬼魂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他们也没有办法。 白无常唏嘘了声,无奈道:“也是个可怜鬼!算了,这种只剩下怨的空灵鬼枉死城是不收的,她入不了冥府,只能灭了。” 黑无常冲他点了点头,他俩一左一右同时甩出勾魂索将花小翠捆缚住,黑无常施法勾引天雷,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夜色突然飘来一朵阴沉沉黑云。 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闷雷,跟着一道闪电袭来刚好击在花小翠魂体上。 花小翠发出凄厉惨叫,灵魂瞬间碎裂,化成一道冷气继而消失不见了。 “是阴天雷,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不知为何,我的表情有些凝重。 花小翠死的可怜,怨恨又偏激,是个极端的恶鬼。 现在,这个纠缠了我家三代近百年的红棺尸就这么被一道阴天雷劈死了,按说我的心情应该松快下来才对。可事实上却百感交杂。 但不管怎么说,对我生命威胁最大的恶鬼已经消散,这段百年宿怨终于可以翻篇了。 “多谢七爷八爷,祁师姐跟师兄了,帮我破掉纠缠我十几年的怨灵。” 我说道。 祁氏说:“哪里?都是同门,应该的。不过小师弟,师姐给你个忠告。你现在是修行者,往后遇到的危险可远比现在可怕。” 谁说不是呢! 红棺尸死了,巴丹死了,但九莲宗的威胁尚在,更重要的是血骷髅的禁咒还在生效期,三灾六难九道坎我仍然躲不开。 这么看来,红棺尸只不过是我即将面临的危险里最不值一提的了。 我看着胳膊上的九道黑劫环不住点着头。 红棺尸被铲除掉后,我们也各自分别,黑白无常回地府,祁氏也跟随他们下去了。 老七引阴神上身,累得精疲力尽,站都站不稳,别说蹬倒骑驴了。 我就将他们带去了村长在,在那里住了一晚。 跟村长聊天时得知,大林哥(就是村长儿子),因为定亲的事儿黄了之后他就嚷嚷着要去城里打工,现在已经进城好些天了。 村长媳妇也嫌弃古家坟穷,在城里工地找了个做大锅饭的活儿,村长一来守旧,不愿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乡里,且村里也有许多大小事务等待处理,才熬着没离开古家坟。 饶是如此,村长也禁不住老婆孩子三番五次的催促让他去城里务工。村长瓦工、木工活都会,在城里这些都是吃香的手艺,现在他也萌生了到城里打工给儿子攒俩钱花的想法,恐怕我要是在晚来几天他人都走了。 “这年月,乡里人都去城市打工去了,没几个正经在村里务农的。” 村长抽着烟对我说。 他话说的有道理,因为我就早想辍学去大城市赚钱了。 我笑着说:“哎呀村长,这是好事啊,恭喜你想得开。” 村长摇摇头:“真不明白城里有啥好的?一个个都往那里跑。不过,听说你现在去了一所好学校,管吃管住,我也就放心了。” 村长由衷地说,最后还嘱咐我无论如何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村跟村子里的人一起过年。 九莲宗的危机暂时解除,也渡过了红棺尸的劫数,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长白山寻找“寒雪灵芝”然后服下以备九莲宗的下一次偷袭。 现在时值秋末,若是再晚几天进山,说不定会遭遇风雪,那就危险了。 恰好最近又赶上国庆长假,我想着正好可以趁这七天的时间去寻“寒雪灵芝”。这样也能省去再请假的麻烦。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华夏大部分地区都秋意正浓,正是旅游赏景的时候。 我本来以为长白山是处冷山脉,深秋的时候理应萧索才是,不想老天爷对这里格外偏爱。 站在山脚下仰望,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五彩与缤纷,层林尽染,随着山势起伏,红似火,黄如金,绿若翠。各自绽放出生命中最浓郁的色彩。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大晚上肯定不适合进入深山老林,特别是林深且密的长白山腹地,简直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鲜有人踏足。 虽然这些年长白山被开发了不少,但总量不足整座群山面积的百分之五,且按照王淑琰给我的地图方位来看,那里基本上没有道路。 我的徒步过去,就算道路平坦,只怕也要走整整一天才能到达。 这样一来,我只好先住在附近开发出的旅游区里休整一晚,再买双登山鞋。 进入景区的时候我看见有一条露天市场,卖的都是当地的土特产跟登山设备,但天色已经晚了,大部分商户都关门歇业。 我随便找了家招待所住下,吃过饭,我养精蓄锐早早睡下,本以为一夜无事,没成想刚躺床上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焦急的呼喊声。 “死人啦,有人自杀啦……” 我翻身起床来到窗台,长白山景区接待游客很多,配套设施非常齐全,即便是夜里,有路灯的照射也毫不影响视线。 随着呼喊声,人群已经围拢了过去,几个穿蓝衣服的保安正在忙活着打电话,不知道是通知旅游区管委会还是在报警。 我心觉奇怪:人来旅游区无非是来玩儿的,咋会众目睽睽之下自杀? 自杀者的心理多少有点说不通。 于是,我转身出门来到门口,围观的人多是看个新鲜,死人瞅久了谁也不乐意多看,我到的时候人群大部分已经散开,就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意兴阑珊地聊着闲天。 趁着警察没来,我走过去瞧了眼尸体,说白了,当时也是纯属好奇,可没成想只看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 第189章 诡符 自杀的人是位男子,趴在地上,姿态有些怪异,手中拿着一柄鲜血淋漓的水果刀冲着头顶上方,汩汩鲜血从他心口处流淌出来。 想来,他是用手中的把柄水果刀刺入心房自杀的,可水果刀为何又被他拔出来,高举过头顶呢? 这种做法太诡异了。 感慨着,我忽然发现原来死者头顶的位置有片红殷殷的血迹,并不像自然流淌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文字。 到底天色昏暗了,所以我起初并未留意到。 再仔细一瞅,才发现那并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古怪的符号。 我的脑海里猛然像触电了一样。 又是那种我在旧中学地宫里面看见的奇怪符号。 印象里,这种案子已经接二连三出现好几起了,每次死者临死前都会用鲜血绘制一个符号,但符号代表着什么以及用途却不清楚。 我问附近的一位中年妇女说:“阿姨,这个符号是自杀的人自己画的吗?”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带着奇怪的口气说:“对对对,我亲眼看见,他拿着把刀跑来广场,当着大家的面往自己心口捅。临死之前还沾着血在地上画啊画啊,跟撒癔症似的。” 我皱紧眉头,看着地上的符号沉吟。 虽然猜不透符号的具体含义,但多起离奇自杀案都死者都绘制了符号,想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甚至跟这些人的自杀都息息相关。 我寻思着得给安海打个电话,另外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地上的血符,将其中的一条血线顺带着弄得看起来有点突兀。 因为正在一门心思思虑着,我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谁知,地上的那具尸体忽然把头抬了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瞪视着我,挥舞水果刀突然暴起向我扑杀而来。 “诈尸啦!” 在场的人群看见这一幕都吓得哗然,纷纷跑出去老远。 我也没想到他突然会放出杀招,等感到有异常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在遇到危险血骷髅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在刀锋即将袭在我面门时,血骷髅骨爪探出,用力一扯直接扯断了那具尸体的一条胳膊。 那具尸体不过是具最低级别的行尸,看起来很凶而已,他没有痛感,狰狞地咆哮了声,眼中是无尽的愤怒跟嗔怪,还想继续向我扑杀,结果被我用意念召唤出的“封魂钉”钉在了原地。 在场的游客看到这一幕,无不惊讶地张大嘴巴,有人还掏出了相机跟手机纷纷拍照。 有的甚至还说:“这该不会是旅游区搞出来的剧本吧!自杀,诈尸都是假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对,我明白了,一定是这样。” 我合计着,她们能这样想最好,能省下很多麻烦。 直到警察到来把尸体抬走,游客们又再度错愕了:“什么情况?警察咋还来了?莫非警察也是假扮的?他们在拍电影?” “拍啥电影啊!你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真事儿,刚刚真有诈尸。” 有的游客反应过来了,说道。 “真有诈尸?那个小孩儿……那个学生模样的,他能打得过行尸?” “可……能是个捉鬼大师吧?” 人群里熙熙攘攘的,游客们喧阗、吵杂地聊着刚才的话题,语气里充满了不安之色。 我从人群里悄身闪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拨打了安海的号码,告诉他离奇的案子又发生了。 “如果我没猜错,有关奇怪符号的自杀案已经出现四起了。” “不,这已经是第六起了。” 安海说:“最近事情多,我就没跟你说起这个。嗯……你先等我下,长白山那边的区域并不归我负责,我得先同当地的特调科同志协调一下,大概明天早上会到。” 我问:“你这么说难道让我等你?” “是呀,出了这么大事,我得跟你询问具体案情啊!咋了,你有事?” “没事我来长白山干嘛?” 安海恍然:“哦,对了,你来长白山做什么?” 我一时嗫嚅了起来。 总不能跟他说找寒雪灵芝吧? 见我许久未来,安海调侃道:“我懂了,你是跑过来见网友的吧?肯定是见网友,男人嘛!” “那个啥,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坏兄弟的美事儿,待会儿我让科里长白山地区的负责人过来找你,问你些问题,你好好配合他就行。” 说完,那家伙就主动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小兄弟,嘿嘿……” 忽然之间,我觉得有人拍我肩头一下,一回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我身后。 他白白胖胖的,戴着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叫我干什么?” 白胖子说:“那啥?你真会捉鬼吗?” 我反问他:“你被那东西缠身了?” 跟着,我仔细上下打量他一阵。 白胖子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连连摆手:“我就是刚才见你身上闪出来一团红雾,打里面不知钻出来个什么,贼霸气地扯断了胡伟的胳膊,” “死者叫胡伟?” “对,我们俩一起来这边旅游的,我叫王琳。” “那你朋友有什么自杀的理由吗?” 王琳露出费解之色,摇头说:“他这人大大咧咧的,居然会自杀,我一百个想不通。” 他不停摇头:“老实说,这次过来长白山玩儿还是他主动提议的呢!刚刚他还在门口的市场疯狂购物呢,心情甭提多好了,谁成想转眼就自杀了。” 我诘问他:“那胡伟死前就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要说不对劲的地方,还……还真有!” 王琳想了想,点头说:“他下午的时候在市场上买了样东西,回酒店就一直看着它傻笑,那动静毛愣愣的,贼老吓人。” 我忙问:“什么东西?” 王琳露出荒诞的神色,嗤笑说:“是个洋娃娃。我也纳闷,听大个老爷们买那玩意?” “胡伟有喜欢洋娃娃的爱好吗?” “我不都说过么?大老爷们谁喜欢小丫头的玩具啊!胡伟又没孩子,我都搞不明白他为啥要买那东西。” 王琳翻了个白眼,奇怪的说道:“而且,说来也奇怪,胡伟看见那个洋娃娃就显得特别喜欢,爱不释手的。我说买那玩意干啥?他还对我发脾气呢!” 我眉宇间倏然一紧,立刻说:“那洋娃娃在哪儿?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在酒店房间里呢!你跟我来吧!” 第190章 电话会议 我俩一路说一路走,很快返回到酒店里面。 王琳指着放在沙发上的洋娃娃说道:“就是这个。” 我一看那是个布娃娃,风格挺复古的,正歪着脑袋,面带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诡异地盯着我们。 现在的我阴阳眼早已打开,可以清晰地看见洋娃娃身上正冒着一团黑色的煞气。 显然,这个娃娃是个邪物。 也许洋娃娃本身就是邪物,也有可能是有人后来在上面注入了煞气。 无论是怎样,胡伟的死都指定跟它脱不开关系。 就像第一起自杀案里出现的那双绣花鞋一样。 我猜测胡伟一定是被洋娃娃蛊惑了才跳楼自杀的。 问题是,凶手为何要蛊惑胡伟自杀? 他跟之前死的那些人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个洋娃娃我能不能拿走?”我问道。 王琳立刻点头,像送瘟神一样对我说道:“你还是赶紧拿走吧,现在我看到这娃娃就感到瘆人。” 从酒店房间里出来,我拿着洋娃娃回到了自己房间。 以我现在的修为,即使沾染到这点煞气也并不担心,况且洋娃娃上面的煞气并非过分浓郁,蛊惑普通人虽然绰绰有余,还是难以对我造成影响。 所以我只将它放在房间里,等待安海说的那位“特调科”长白山负责人过来后交给他。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人很有礼貌的声音。 “喂,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嵩,是特调科驻长白山地区的联络专员,是安海同志介绍我过来的。” “正好我在等你,那就请您来我房间吧,我的房间号是……” 我告诉他房间号码,不久便听到了敲门声。 赵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两位同事,他一进门就盯着桌子上的洋娃娃露出警觉的目光。 “特调科”的人多少都会些玄门之术,继而,他看了看我,问:“这个是……你的吗?” 我笑了下,摇头说:“怎么可能?这是我从自杀者胡伟房间里拿过来的,我怀疑胡伟就是遭到了洋娃娃蛊惑才自杀的。” “嗯,上面阴气很重。” 赵嵩诚然说道,又问我:“怎么?你认识死者?” “是从他朋友王琳口中知道的。” 我摇头说:“王琳跟我说,下午的时候胡伟在门口的市场里看见了这个洋娃娃,一眼就喜欢上了,执意将洋娃娃买了回来。” 赵嵩说道:“门口的市场是特色展销会,是旅游区开发出来专门卖本地土特产的,在这里卖洋娃娃且还是复古风格的,真少见。对了,他在哪家档口买的,他还记得吗?” “没见过,不过这个可以调监控。” 我提议道。 赵嵩点头说:“嗯,我这就就去监控室,咱们一起去吧!” 刚走出门口,安海突然在微信里给我发来一个建立群聊的消息,我稀里糊涂的点开就被拉了进去。 “那啥,咱们开个线上会议!” 安海点开语音视频聊天,挑眉问我:“咋样啊古灵,赵嵩,你俩都见面了吧?” 赵嵩微微蹙眉说:“见是见到了,不过,你干嘛发这个视频会议啊?用语音说不就行了吗?手机这玩意我不太会摆弄。” 我也附和了声“是啊”,安海说:“我发起视频是为了给你俩看东西,这件案子不能按照普通凶杀来看,而是应当成连环杀人案调查。” “因为他同前五起自杀案都有着相同的一个特点,案发现场出现了神秘的符号,且都是由自杀者来完成的绘制。现在我把符号都调取了出来,你们看看,最好截屏。” 我打断了他:“等等,啥叫截屏?” 赵嵩:“同问。” 安海无语一瞬,索然无味道:“好吧,待会儿我通过微信给你们把图片发过去。” 赵嵩揶揄他道:“所以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又要我们截图,净干脱裤子放屁的事儿,一点长进都没有。” 安海大喊:“我说赵嵩,你小子能不能别再外人面前挤兑我,我这叫工作认真负责,像你剌剌虎虎的,怪不得被调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 赵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下来,看样子他跟安海过去相识,很可能还共过事,但相处的似乎不太愉快。 他阴沉着声音说道:“你师兄没跟你说过,我调来长白山是主动跟高层提的吗?” 安海一愣:“啥?你见过我师兄?但他也不是特调科的,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对了,你啥时候看到他的。” “就在两天前。” 安海的师兄就是清风道长,听到他也在长白山的消息,我的眼睛也不由得亮了。 好久都没看到清风道长了,他当时只说有要紧的事情必须离开,谁知道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就连他在县城里的道馆还是我帮他清理的。 如果能见到面,我得好好跟他聊聊。 安海问赵嵩:“我师兄来这里干嘛?” 赵嵩摇头:“不知道,我跟他也只见了一面,现在他是否离开长白山了我也不清楚。” 我心中一凉,感到颇为无奈:咳,搞了半天清风道长有可能已经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神神秘秘的只说有急事要办,到底在干嘛? 正想着,视频通话忽然断了,然后我就收到了通信公司的短信提醒: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手机号码因余额不足现已停机,请您尽快补交话费以免对您的通话造成影响。 我顿时愣住,莫名道:“啥情况?手机咋还停机了?我,我也没怎么用电话啊?” 安海提醒我说:“是不是流量用光了?你咋不连接wifi呢?” “啥叫wifi?” 我糊涂的问他。 赵嵩冷道:“安海,你个坑货,故意的是吧?知道我们不懂手机还开视频聊天,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也被强制停机了。 “算了,先去监控室吧。” 我无奈摇了摇头,对赵嵩说:“至于那些符号图片,等交完话费再通知安海吧!” 赵嵩沉声说:“让安海交。” 第191章 搜查房间 我们来到监控室,赵嵩跟保安说明了情况,让他将酒店的监控调出来。 旅游区门口的露天市场是人流密集区域,监控安装的十分之多,几乎到了无死角覆盖的地步。 经过一阵搜寻,最后我们看到了胡伟购买洋娃娃的整个过程。 当看到那个卖给他洋娃娃的人时,我通体不由得一震。 那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量不高不矮,最关键的是他只有一条胳膊。 绣花鞋案中死去的女人也是因为买了一位独臂人的绣花鞋后中邪自杀的,同样也是在旅游区,而那人失去的还正好是被我砍掉的右胳膊。 种种迹象表明,这人就是之前发生的那些起自杀案的真凶,同时也是学校地宫里被我砍掉胳膊的面具人。 “原来是他!” 我喃喃出声说道。 赵嵩问我:“嗯?你认得他?” 我指着屏幕说:“他那条胳膊应该就是被我砍断的,只不过当时这人戴着一张面具,所以我不敢确定就是他。” 赵嵩沉着点头。又对保安说:“你们经理在哪儿?我要他尽快找到这个独臂卖家的身份信息。” 很快经理就带着档案来到了监控室,寻找到了独臂人留下的信息,他试着用独臂人留下的电话号码打去电话,结果发现是空号。 那个年月手机卡是非实名制的,理论上说独臂人只要随便编造一个号码就行。 既然电话号码是假的,那不用问其他信息也不可能是真的。 独臂人又用了过去的套路。 好在这次我们知道到了他的相貌。 赵嵩又跟经理询问,知不知道独臂中年人住在哪里? 正常来说,景区只有一家酒店,独臂者如果不想露宿街头的话,就应该还住在这里。 经理知道事关重大,细细查找了半天,又结合监控录像,我们终于知道了独臂人的房间。 不过,知道他住在哪里不代表就能将他生擒活捉,这家伙杀了人后很可能已经逃之夭夭。 我们来到独臂人的房间,果然没在里面看见任何人影,只有些遗留下来的行李。 赵嵩跟同事对行李进行了搜索,希望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零零八碎的商品而已。 “报告队长,这里有张照片。” 一位特调科的组员说道。 赵嵩接过照片“嗯?”了一声,跟着对我说:“小兄弟,你眼神好,帮忙看看,上面的男人是不是那个独臂人。” 我看了照片片刻,照片上的男人跟独臂人很像,但要年轻许多。 照片背景是片海滩,男人还抱着一个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蓝颜色的衣服,眉眼看起来有点熟悉。 我蹙着眉思索着,低声说道:“这个小孩儿该不会是小凡吧?” “对,这孩子就叫小凡。” 赵嵩说道。 我一愣,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看照片后面。” 我将照片翻转过来,见上面有行字:1993年岛城留念,祝我的小凡身体健康,茁壮成长。 赵嵩推测说:“小凡应该是他的儿子,现在算来只怕也有20岁了。” 我摇摇头:“不,这孩子早就死了,他还变成笔仙害过人,最终被我斩杀了。” “所以,你跟独臂人有仇喽?” 我点头:“可以这么说,他的那只胳膊也是因此断掉的。” “卧靠,你这话说的好霸气!” 赵嵩感慨。 接着,他们又翻找了一阵。 “咦,这是什么?” 赵嵩拿着个灵牌一样漆黑的东西不解问道。 只能说这东西很像灵牌,有点扁,半尺来长。 灵牌通常都是木制,这个灵牌却是石质的,还挺沉重的。 灵牌上刻着七个符号,同刻在学校地宫里墙壁上的奇怪符号极为相似。 虽然我不了解灵牌上刻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印证独臂人跟这些天发生的古怪自杀案有关,而他杀人的东西都在于这几个符号里。 我数了数,灵牌上的符号一共有七个,而到现在,自杀案一共发生了六起。 我盯着石灵牌看了一会儿,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说道:“这个……跟刚刚自杀案里死者所画的符号一模一样。” 赵嵩一怔:“是么?” 他仔细瞅了瞅,又从兜里摸出来案发现场的照片,进行了对比,有些兴奋地频频点头:“对,对,是这样的。” 我跟着说:“如果这七个符号对应着七起凶案的话,也就是说独臂人还会再杀一个人。” 赵嵩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不错,只可惜天大地大,我们虽然知道他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却没办法阻止他,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要杀谁。” 我俩正在交谈,跟赵嵩一同过来的两位特调科组员忽然接连发出两声惨叫。 “啊!” “啊!” 两人表情极其痛苦,手上此时正缠绕着两团黑气,仿佛两条黑蛇正在啃食二人的手臂。 更加可怕的是,黑气似乎能够吞噬人一样,不停地顺着那俩组员双臂向上游动,所过之处都变成了黑色,瞬间俩组员的双臂就如同烧焦的木棍一样黢黑。 浓郁的黑雾很快就吞掉了二人的身躯,使他俩变成黑雕一样的碳化物,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无端的恐怖。 那俩组员犹如野兽闷吼一样,大量黑气从嘴里喷出。 漆黑的双手也变得十分恐怖,指甲青黑,像是锋利的匕首,带着杀气向我跟赵嵩扑来。 明显,这俩特调科组员化煞了。 赵嵩尚在惊愕,嘴里还在质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心说:哪儿还有时间质问这些? 当即唤出屠灵刀横劈过去,屠灵刀身喷出一团湛蓝色的绚丽火焰,瞬间朝着两个黑化的傀儡席卷而去。 那俩组员身形一顿,整具身躯便被火焰包裹其中,继而发出瘆人的惨叫声,异常痛苦。 屠灵刀上的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专门克制、镇压鬼祟的斩邪业火,对鬼物的杀伤力非同一般。 业火落在那俩尸化的组员身上,顿时腾升起来,像是遇到汽油一般。 第192章 毁灭世界的仪式 随着阵阵惨叫声,那俩组员直接仰头倒在地上,满地翻滚,显得痛苦难当。 赵嵩大吃一惊,火焰熊熊之下,他起初本能地还想上前,毕竟那是他曾经患难与共的同事。 但理智跟恐惧最终让他只迈出了一步,眼看着火焰逐渐熄灭,两具尸体连同黑气都全然散尽,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了。 他抑制不住脸上的惶恐,咽了咽唾沫,陡然轻叹说:“咳,也怪他们不小心。” 我说道:“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独臂人不在房间里,却没拿走自己的行李,现在看来他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的。” “然后在设计害死我们?” 赵嵩推测着反问我:“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而且,他为什么要害我们特调科的?他跟我们又没什么仇恨?阻止我们调查也没必要,毕竟特调科是个组织,里面的警员多如牛毛。” 我朝他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手里的那块石质的灵牌忽然起了变化,若隐若现出一张五官并不清晰的人脸,嘴一张一合,发出阴恻恻的声音:“古灵,这次算你命大,但只要我知道你在哪儿,就一定杀了你替小凡报仇。” 我方才恍然,原来独臂人是冲着我来的,这家伙知道我也来到了这个酒店所以在害死完胡伟之后并没有离开,还故意留下陷阱摆了我一道。 “你儿子在被我斩杀之前就已经死了,你报的哪门子仇?” 我冷声回敬说。 “你知道什么?” 独臂人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依靠强大的渊殛神光,小凡只要待在圣宫里面3年,就能复活。” 我蹙眉:“渊殛神光是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独臂人说:“本来小凡在圣宫里已经待两年多了,是你将他杀了,还用邪火焚烧,才使他灵魂泯灭。” 我冷道:“这可不关我事,屠灵刀斩杀一切邪灵都会将其焚烧殆尽,怪就怪你儿子是具灵体吧!” 独臂人咬牙狰狞道:“你不用跟我狡辩,等我办完了所有事,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我微眯下眼,说:“办事?不就是去杀第七个人吗?” 独臂人冷笑:“你果然挺聪明。” 我沉声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并且让他们画出奇怪的符号?” “为了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改变世界的仪式。现在仪式即将完成,你就等死吧!哈哈哈哈……” 他说完,忽然猖狂地大笑起来。 我冷冷的揶揄说:“小心你另一条胳膊。” 能看出来,我这话说完,独臂人在灵牌上的影象都气变形了,火冒三丈大吼道:“放心,跟你的仇我会迟早会算清楚。”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阴狠,透着一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感觉。 但相比于他对我本人的威胁,我更在乎他嘴里的那句“改变世界的仪式”。 改变世界? 我心口不禁一滞。 他要改变世界什么? 召唤神秘复苏?使世界陷入末日废土? 诚然,越复杂的阵法肯定越恐怖。 独臂人费尽周折辗转各地害人,目的就是让尸体绘制符号,选择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如此大费周章想来他要召唤的绝不是普通的仪式。 我看了眼赵嵩,发现他此时也是一脸懵。 跟着,我跟赵嵩重新缴纳了话费并且连接上了酒店的wifi,这才又重新联络上了安海。 安海给我们传来了前几起凶杀案中出现的几个符号,果不其然,在灵牌上也能找到与之对应的符号。 现在独臂人只差最后一个符号就能够完成仪式了,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感到惴惴。 赵嵩让酒店方面调出所有进出旅游区的监控录像,在里面细细寻找,最后发现独臂人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旅游区。 虽然旅游区附近监控设备完善,但到底这里是在山沟沟里,森林茂密,独臂人只要钻入山林就犹如小虾米跳入了大海,根本寻觅不到。 在损失了两员同事之后,赵嵩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收工。 原来,特调科在长白山的联络点不在山脚下的风景区里,而是在距此还有十公里之外的乸岃古城里。 我听说之后眼睛顿时亮了。 因为我想起来王淑琰发来的微信消息里显示生长“韩雪灵芝”的地方叫做“三奇峰”,正好就在乸岃古城附近。 听说他要回去,我想着如果赵嵩能送我一程就好了,便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这没问题,只不过……你确定要去三奇峰?” 赵嵩故意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的问我。 我冲他认真地点头说:“是,我此番来长白山就是要去三奇峰。” “唔……听说那山很险峻,道路陡峭,很多地方据说无人踏足,连路都没踩出来呢!” 赵嵩不知我为啥要去那座山,声音里有些莫名跟奇怪。 我心说:是啊,能生长出寒雪灵芝的地方,可不陡峭,险峻,人迹罕至呗! 不然,寒雪灵芝早被人踩走了,哪儿轮得到我? 不过虽然讶异,赵嵩还是答应送我一程。 他没问我为啥要去三奇峰,从他言谈举止就能够看出,此人沉稳、内敛,有些渊渟岳峙的性格,但在路上他一直跟我谈及三奇峰的凶险。 “听说早年闯关东的时候,有些开山爷去三奇峰挖人参,多数有来无回,时间久了就有了传言三奇峰是长白山的禁地,就是最熟悉山里情况的冬狗子都不敢去那里。” 我听后笑了笑:“是吗?那感情好,刺激啊!” 赵嵩听了我的话也彻底相信我是进山玩儿的驴友,这次是去三奇峰探(zuo)险(si)去了。 他知道我是有本事的,略略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也就放弃了。 乸岃古城是一座古代女真族的领地,“乸岃”曾经是女真族的一个分支部落,按照古城简介的描述她们以渔猎为生,部落人口并不多,但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三个故宫那么大。 第193章 远古树洞 近些年当地为了发展旅游业,把整片古城都开发了出来,供游客参观,所以古城里的配套设施很齐备,单酒店就有三家,我选了一家睡了一晚。 次日清早,我就出发去三奇峰了。 一路径直沿着看起来很远古的山路朝山峦腹地走去,相比外围那些旅游景点,出了乸岃古城就是一片林海茫茫了。 我边赶路边欣赏周围美景,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五彩斑斓,美不胜收的景致。 过了一片绿如翡翠的渊潭就是“三奇峰”了,一直走到下午时分,我大概爬到了半山腰。 长白山的海拔都在2000米以上,而按照王淑琰发来的方位显示,寒雪灵芝在“三奇峰”的西面,我要先翻过三奇峰在下山到半山腰才行。 这么算来,照这个速度,今天恐怕是到不了了。 而且,附近早就看不到人烟了,天黑之后住在哪里还是个问题。 本来山里有猎户会挖“地窨子”,只要找到就能将就一晚,至少能躲避野兽的侵袭。 可赵嵩跟我说过,三奇峰是长白山的禁地,连最熟悉这片山林的冬狗子都不敢踏足进来,普通猎人更是得望而却步。上哪儿去找地窨子? 我加快脚步,想着至少要爬到山顶在那里安营。山顶区域小,普通野兽上去的可能性不大,只要点燃篝火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爬到了山顶我才知道,山顶的风势简直太大了,根本就扎不了帐篷。 当然我也没带帐篷,可总不能就这么幕天席地吧! 风这么大,山顶又不接地气,直接睡下容易怕受风,于是我只好找到一颗大树靠在后面打算委屈一晚,至少能避风。 夜里温差很大,我点起篝火,吃着带来的饼干跟矿泉水,就这样将就了一夜。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多的是野兽,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好在篝火熊熊之下我并未遇到危险。 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我再度出发,一路快步而行,原始森林里根本没有平坦路径可行,即便是下山也相当困难。 饶是我年轻体力好,也用了半天的功夫才走到半山腰。 距离“寒雪灵芝”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我细心留意观察四周,突然发现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高有几十米,树干粗的怕是十几个人环抱都抱不住。 我仰视古树,眼里满满都是无尽的震撼之色。 这棵参天古树委实太壮观了! 只可惜,粗壮的树干由于年代太过久远遭受了虫蛀等侵蚀,形成了一扇巨大的空洞。 看形状像是巨型动物挖掘出来的栖息之地,我心想着进去看看,起码可以当个暂时的避风港。 如果短时间内没寻觅到“寒雪灵芝”就在这里休息。 深秋时节,也到了黑瞎子该冬眠的时候了,我最担心在里面碰到那玩意。 谁知,脚刚迈进树洞,我就感到身上的僻邪罗盘发出“嗡嗡嗡”的转动声。 只要感应到阴煞之气,僻邪罗盘就会通过快速转动提醒我。 可野兽不属于邪煞啊! 为何僻邪罗盘会在这时候给我提醒? 我随即掏出罗盘,同时另一只手唤出屠灵刀,心里带着莫名的紧张走进了树洞。 也不知道树洞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树洞不深,但罗盘的转动愈加快速,这说明阴煞之气变得强盛了。 其实不用罗盘我也能感应到那股阴森森的煞气,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个邪物。 是一口石棺材。 石棺配上强大的阴气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黑沉沉的石棺悬挂在树洞的空心处,吊着它的九条铁索穿透了树心缠绕在上面。 龙形索头悬于四角俯视着,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九龙锁棺”吧? 据说,“九龙锁棺”只有两种情形下才能出现,要么棺材里的人是身负王气的贵胄,要么就是顶级凶煞。 我怔愣地看了石棺片刻,心中疑窦重重,忽然瞥见石棺下面树干深处氤氲异常,好像是某种东西散发着自身的光彩。 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我借助屠灵刀的光亮加上那东西自身散发的光彩立刻看清了是棵灵芝。 相比普通灵芝,这棵灵芝是珊瑚形的,层层叠叠,犹如太湖石堆积成的假山。 “难道说,这就是寒雪灵芝?” 我嘀咕着凑近了,心里激动到不行。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这棵至宝了,别说,这棵要真是寒雪灵芝的话,倒真省却了不少麻烦。 且我寻思:天材地宝,就应该长得与众不同些,这棵灵芝造型奇特同时比别的灵芝大好几倍,绝错不了。 想着,我抬手欲摘灵芝,忽然闻到一股很重很浓烈的尸气味儿,紧跟着,大量黑色的尸气从石棺里涌了出来。 我吓得缩回了手,抬头盯着石棺,心里有些发慌。 好在尸气又慢慢变淡,我的心才松弛下来,思忖着得尽快将灵芝采走,搞不好石棺里的僵尸随时都会苏醒。 可能是我的进入让石棺里的僵尸感应到了阳气的存在,才忽然狂躁的,便捂好口鼻打算快速采摘掉寒雪灵芝然后离开。 谁知手刚触碰到灵芝,石棺内再次喷薄出巨量的尸气,甚至这回连石棺都剧烈摇动起来。 我下意识缩回手,摆好战斗姿态,结果,石棺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这下我算看明白了,原来石棺里装着的僵尸就是负责看守寒雪灵芝的。 一旦有人试图采摘寒雪灵芝,僵尸就会复苏。 我不知道石棺里僵尸的等级,但人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寒雪灵芝”我一定要搞到手。 打定主意,也没时间想计划,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还是按照原来想的,快速摘下灵芝跟着起身就跑。 这也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了。 然而就在我摘下灵芝的一刹那,牵拉着石棺的锁链同时震碎,我还没来得及跑出树洞,石棺“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将我围在了树洞里面。 一双漆黑的枯手突然从石棺里伸了出来,那双手犹如干枯的树干,十分恐怖,手指上长着青黑色的锐甲,足有十寸来长,就像十根锋锐的匕首,在幽暗朦胧之中闪着寒光。 第194章 黑色僵尸 一双漆黑的枯手突然从石棺里伸了出来,那双手犹如干枯的树干,十分恐怖,手指上长着青黑色的锐甲,足有十寸来长,就像十根锋锐的匕首,在幽暗朦胧之中闪着寒光。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闷吼,石棺盖被冲飞,里面的僵尸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是黑僵!” 这具僵尸跟我我在古书里见过的很相似,身形巨大魁梧,面目漆黑一片,身上长着坚硬的鳞片,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如冰铁,随着锋利的獠牙一张一合,嘴里散发出令人生寒的尸气,看上去让人感到无端的恐怖。 白僵、黑僵、甲尸、飞僵跟魃是僵尸的物种形态,现在我面前的这头就是黑僵,级别不高却也不低。 别的不说,单看长相就够吓人的。 我过去从来没跟僵尸这玩意交过手,顿时有点心里没底气。 若不是被堵在里面,这会儿指定转身逃走了。 只见黑僵身形一跃,便从石棺里面跳了出来,身姿十分迅捷,堪称兔起鹘落,且力量感十足,整片地面都被他踩得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眼见它朝我过来,我心中狂跳,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而那头黑僵尸则朝我发出低沉的嘶吼,听起来恐吓的味道似乎很浓。 它干瘪的喉咙不停嗡动着,眼睛盯了盯我,又盯了盯我手中的“寒雪灵芝”。 我心想:它这是让我把灵芝放回去啊! 于是,我果断摇头。 黑僵狰狞着发出凶残的咆哮,身上忽然散发出浓郁的黑色尸气,朝我冲了过来。 我脑子都被它这声咆哮震得嗡嗡作响,心底猛地一沉。 意识刚舒缓过来,我当即射出“封魂钉”不偏不倚正好钉在黑僵眉心处,顷刻间,僵尸被“封魂钉”内的驱邪之力桎梏住,动弹不得。 但我知道,封魂钉只能短暂盯住他,所以拔腿就跑。 跑出差不多两百米,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践踏地面的声音,大地都在轻微震颤。 我心头愕然,禁不住回头,一看不要紧,敢情黑僵一跃十几米,这么算来用不了几秒钟就得被他撵上。 可惜我不会什么加速技能,以前被红棺尸追的的时候尚能甩开她,现在面对黑僵的追赶,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啊! 恐惧感还未消退,黑僵一记雀跃已经落在我面前,跟着再度朝我袭来。 我快速默念“移形换影”咒语,制造出一道虚影,本体离开假体躲在僵尸身后。 黑僵狂暴地摧毁了虚影,莫名怔了一瞬,但很快转过头来,目光再次将我锁定,直勾勾看着我。 不都说僵尸智力低下,几乎就是无脑的怪物吗? 然而,这头黑僵可不好骗啊! 我感觉无语,费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准备开跑。 黑僵连跳两下,庞大的身躯便已扑将在我面前,嘴里呲着獠牙着,同时锋锐的指甲抵至我面门。 下一秒,一团血雾从我胸口涌出,血骷髅骨爪牢牢固定住了黑僵沉重的双臂,任他如何咆哮也挣脱不开。 我则趁机高举屠灵刀砍在黑僵头顶,奇怪的是,专门克制邪祟的屠灵刀砍在黑僵身上毫无效果。 往常那些邪物只要沾染上屠灵刀的火焰就会化为灰烬,可对黑僵却不起作用。 我惶惑,不免怔愕哑然,搞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屠灵刀,你可是神器啊! 拜托给点力好不好? 亦或者是我的内力还不够?无法触发屠灵刀的最大功效。 放下我狠咬嘴唇,使出蛮力又劈数刀,可对黑僵仍然无效。 好在血骷髅骨爪泛出一丝红润,灵力催动之下猛然撕扯,黑僵尸惨叫着,身上冒出大量黑色尸气,随着尸气泄露,黑僵尸浑身剧烈颤抖,它的尸身也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只剩下一张坚硬了尸皮。 我诧异地瞅着尸皮,心想:该不会是这层皮的缘故吧?它能阻挡屠灵刀上的驱邪灵力。要不然,为何血骷髅的物理攻击能撕裂黑僵,身为神器的屠灵刀却不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费解着,我下意识将屠灵刀砍在僵尸皮上,顷刻间火光大起,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不对! 我马上打消适才的念头。 现在尸皮已经被点燃,焚烧殆尽,说明它根本就没有阻挡驱邪灵力的魔免特效。 真叫人委实感到不解。 我心里顿了顿,看着手中“寒雪灵芝”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幸不辱命得到了这地宝之材,只是“寒雪灵芝”怎么服用也未可知,是直接服下还是煎药?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那个人,你别走。” 我短暂的惊愣了下,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附近没别人,那人喊的肯定是我,于是转头看向声音那边,只见一胖一瘦两个道士模样的人快步朝我奔袭而来。 他俩都面目恶寒,边走边喊:“站住别走,警告你别走,不然后果自负。” 我有些吃惊,干笑了下反问:“你们喊我干什么?” 胖道士说:“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灵芝啊,刚采的。” “那可不是普通的灵芝,而是寒雪灵芝,是稀有珍品,这样的东西你都敢拿?赶紧给我。” 我眉间一紧,暗忖:这道士居然知道寒雪灵芝,想来不是普通人,多半也是个修行者。 看起来想得到宝贝真真绝非易事。 我冷笑:“灵芝是我采来的,凭什么给你?” 胖道士冷声警告我:“知不知道自己犯法了?寒雪灵芝这等宝物是属于国家的,虽然被你发现了,但你私吞就是违法,快交出来。” 我心里确实短暂的惊慌了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不对,自古以来就有进山挖参,采灵芝的行业,而且没规定普通人不让进山采灵芝的。” 胖道士嗤笑着说道:“那是古代,现在普天之物尽为国有,你把寒雪灵芝采了,本来就破坏了它的生长,现在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胆敢反抗就抓你。寒雪灵芝可是国宝,你破坏了它至少判你个无期。” 瘦道士也冷冷的说:“别再负隅顽抗了,没听说过掏鸟蛋都要判20年吗?寒雪灵芝可比鸟蛋值钱。” 第195章 想骗我灵芝? 我反问:“你们俩是城管?” “城管是在城里,这里是山,我们山里天照观的道士,依法巡山。” 我点点头,说:“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根灵芝吗?既然国家宣称属于国有,我可以买下来,100万够不够?” “一百万?这根可是寒雪灵芝,是无价之宝。” 胖道士不屑道:“你把灵芝交给我就行,钱我们不要了,看你也是个小孩儿,对你既往不咎。” 听他反复要求让我交出灵芝,我环抱双臂,漫不经心的说:“那你们开个价吧,多少钱都行。”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犯了法,不交出寒雪灵芝照样抓你。” 胖道士沉下脸,威胁道。 我早觉得这俩道士有些古怪,既然我犯法了,直接抓我就完了,非要逼我交出灵芝,显然他们的目的并非是抓人。 我嘿嘿冷笑:“行,那你们俩报警吧!” 俩道士登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瘦道士道:“小子,你不想活啦?” 我仍旧皮笑肉不笑的说:“报警啊,不报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反正长白山橘子里的人我熟得很,到时候怎么抓我进去就得怎么把我放出来。” 俩道士惊讶道:“咋?难道你认识公安局长?” “不但认识,还是同事呢!我这次采灵芝,就是上级派下来的任务,你们观里没收到指令吗?” 我恍然点头:“哦,可能是你们天照观级别太低了,用不了着跟你们废唾沫星子。” 听了我的话,俩道士沉冷的脸上泛起一层紫寒,面目也变得更加狰狞。 胖道士说:“师兄,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抢。” 我冷笑:“早就看出你们俩有古怪了,道士是假,招摇撞骗是真。” “骗你是真的,道士也是真的。” 说着,胖瘦俩道士身形一晃,脚尖轻点地面,人就跃了过来。 见状,我脸上布满紧张之色。 糟糕,这俩道士身手不差! 只是片刻,俩道士便欺至我身前,看到这一幕,我心中一颤,当下唤出屠灵宝刀来了个先发制人,提起手中屠灵刀,瞄准胖道士头顶,一刀就劈了过去。 胖道士没想到我手里竟然有这等宝贝,慌乱之下仓皇躲闪,还是被屠灵刀的火焰燎到了衣服。 “妈呀……” 他扭动肥躯惊慌地滚在地上,滚了数个来回才把火滚灭,口中喊道:“师兄小心,这小子不好惹。” 瘦道士眼里划过一抹紧色,眼眸倏尔闪烁起红光,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口被利刃撕裂一般难受异常,几乎站都站不稳。 这是什么邪术? 我心中感叹。 看来这俩根本不是啥正经道士。 “把寒雪灵芝交出来,贫道可以饶你一命。” 瘦道士说着,一双阴狠的红眸死死盯着我,里面仿佛藏着怨咒一般。 我当下闭上眼睛,那股被万箭穿心的感觉才稍微缓和了些。 见我不答,胖道士一旁不耐烦的说:“师兄,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杀了他咱们抢走寒雪灵芝好回去交差。” 瘦道士轻甩拂尘,里面居然藏着一柄匕首,寒光恶闪,朝我刺来。 下一秒,我胸口前涌现出一团红雾,血骷髅鲜红的骨爪抵在匕首尖上,匕首应声而断。 “这是……” 瘦道士震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莫非……你这臭小子拜了血骷髅?” “你倒是有点眼力。” 我沉冷着声音说道。 瘦道士突然笑了,笑里藏刀阴森森说:“你以为凭这个就能保命吗?” 我脸色微变,心里也知道这俩道士不是普通修行者,道行甚至都要高于石棺里的黑僵许多。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你不用管,我再说最后一句,把寒雪灵芝交出来,我可以保证放你离开。” “笑话,刚刚你都杀不掉我,现在还在说大话。” 我嘿嘿哂笑道:“就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打得过你。” 瘦道士手腕一抖,手中拂尘晃动犹如菊花般散开,我只觉鼻尖闻到一股巴兰香的气息,眼睛便不由自主的睁开了。 只见佛尘散动之下,拂子化作无数条白蛇,自我脖颈处开始缠绕直至全身都被白蛇捆住。 奇怪的是,这次血骷髅并没任何反应。 没有触发血骷髅的保护机制,说明这些蛇对我没有危险。 它们很可能是幻术幻化出来的。 “师弟快去找条绳子过来把这小子捆结实了,我的幻术支持不了多久。” 瘦道士果然承认是幻术,紧跟着又说道:“咱们把他带回去给舵主,他自有办法处置,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胖道士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瘦道士喊了声“快些”,紧跟着便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背。 这家伙并不知道我还有“封魂钉”这手。 “封魂钉”虽然是能够克制邪祟的,但尖锐的钉尖仍然会对人造成普通的物理攻击。 瘦道士吃痛之下,幻术施展也不稳了,那些白蛇瞬间消失。 见状,我毫不含糊,溜得飞速,趁他还没来及的继续施展出幻术人已跑出好远。 那胖道士寻找绳索已经走远了,一时半会追不上来。 但我明白,这俩道士无论修为还是内力都远在我之上,要不了多久就能赶过来,所以只管没了命的跑。 山谷海拔很高,越往高处空气越是稀薄。 不知跑了多久,我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回头看去俩道士仍旧穷追不舍。 我心中叫骂他俩八辈祖宗,感觉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突然一个趔趄从一处斜坡上摔了下去,滚了好几圈,被一层枯树枝挡住了。 好在有这片树枝,不然从几百米高的山上滚落,即便能保住小命,恐怕也得重伤。饶是如此,身上的擦伤还是火辣辣的疼,甚至感觉骨头都要散架子了。 更重要的是,我手里的灵芝因为滚落山崖已经摔断,成了两截。 灵芝也好,人参也好,一旦断了灵气会快速散掉。 我将寒雪灵芝放进白老太太送给我的两仪袋中滋养,果然瞬间“寒雪灵芝”就复原了。 此时的我早已疲惫不堪,心里想着用不了多久那俩道士就会追来。 这俩小道士别看其貌不扬,本事还真不低,比之前遇到的九莲宗行者迦南都有过之无不及。 第196章 生吞灵芝 正所谓一山更有一山高,我过去一直窝在县城里,眼界太低,这才独自出来行走江湖一次就遇到强劲的对手,而且还只是两个小角色而已。 看来,江湖险恶这话所言非虚啊! 以我现在的本事想行走江湖还真是差得太远。 胖瘦道士甭说俩一起上了,堪堪一个我恐怕都对付不了,被他们抓住了下场必然生不如死。 与其这样,不如拼了。 我看着手中的“寒雪灵芝”,心说:管不了那么多,别再考虑烹饪的问题了,就这么干嚼吧! “师兄你快看,那小崽子在下面呢!” 我一抬眼,发现此刻胖那俩道士正站在半山腰,距离我不过百米远,展眼就能追来。自己现如今伤势有些重,连跑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预感到危险,三两口就将“寒雪灵芝”吞了下去。顷刻间,我的身体仿佛感悟到了玄机一般,身体的秘窍好似被打通了,瞬间有种非常奇妙的异样感。 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想用这四个字来概括——超凡脱俗。 总之,我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同凡人不太一样了。识念里升出一道真气,顺着识念内观心脾,贯通经络,在五脏里蕴育真气,源源不断,周天运行,连肌肤都开始发烫,发红。 我心忖:或许这种感觉就是古籍上所说的“伐骨洗髓”吧! 紧跟着,体内那道元气开始快速吸引附近天地间的元气入我体内,融汇成真元。 那股独特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从我的身上游走,冲刷着四肢百骸,贯通一体。 体内五脏之气便会源源不断流转,最后化成一股澎湃的巨大力量,甚至我身上的那些擦伤也都快速愈合了。 我的身体从来没有如此的舒畅,眼见胖瘦道士面目狰狞地朝我杀来,当即唤出“屠灵刀”用力劈砍。 此时,凝结在我气海中心的真气,一缕缕流动到屠灵刀身上,在融合之后便化为更加灼热的火焰。 刀锋带着恐怖的气浪,炙烤着空气,似要将附近一切全部烧穿。 他俩人也没想到我的道行增长如此迅速,须臾间俱是一愣,屠灵刀上的火苗便迫近胖道士面门。 胖道士神色一紧,下意识躲闪,可惜刀口上的青火只烧掉了他的眉毛。 他拧着眉头对我恶狠狠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屠灵刀又重重朝他猛攻了过去。 对面人多,先发制人绝错不了。 胖道士又惊又怒,但他也是不好惹的,怒喝一声,给人雷声贯耳的感觉,就好像耳膜被击穿了一样。 同时,脑瓜子也嗡嗡的,大脑里仿佛扎了一根针,疼痛难忍,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俩道士修炼的都是能控制人精神的邪术。 见我站都站不稳,胖道士对师兄使了个眼色,面目无端凶恶。 我知道这二人要对我痛下杀手,可他们绝料想不到,服下寒雪灵芝的我,对他们的精神控制类法术的抗体提高不知多少倍。 相比只能短期内提升修为的“凝尸丹”,“寒雪灵芝”的提升的更层次 实际上,那种短暂的剧痛只持续了片刻,我之所以表现得痛苦完全是装的,为了麻痹他俩。 这二人并不清楚,完全被我精湛的演技骗了,瘦道士脸上挂着阴险微笑朝我走来。 我出其不意突然出刀,火光闪闪,杀气腾腾之下,瘦道士被猎猎火焰包裹。 他虽不是邪祟灵体,但人身肉体也经不起火焰炙烤,况且我这刀劈得极其瓷实,别说火焰的灼烧了,瘦道士估计连这一刀都经受不住。 他声声惨叫着已经化成火人。 “师兄!” 胖道士惊恐间眼睛一转,跟着拔腿便跑。 我心知这家伙绝不能跑了,他若是逃回到天照观必然会跟天照观里的人述说此事,到时候可就是无端灾祸了。 说动手就动手! 我不暇思索快步追上,手中屠灵刀青芒一闪,就朝着他的后心劈砍了过去。 胖道士同样惨叫一声,顷刻间化为了火人。 眨眼的功夫,他们都被烧成炭化,成了两具焦黑的尸体。 我长出一口气,快速离开了。 一路走到太阳落山了,我仍旧没走出延绵起伏的群山。 附近依旧人迹罕至,前不找村后不着店,我也只能权且在山林中休整一夜。 夜的山谷很安静,连鸟兽虫鸣都听不到,但凉意十足,我坐在篝火旁,看着手里的僻邪罗盘心中设计着离开山谷的路线。 这种茫茫林野里四周景色几乎一致,很容易就会迷路。 深秋时节距离初冬第一场雪并不遥远,一旦下雪,目及所至一片白茫茫,山林里的野兽无法觅食会变得极其狂躁,那才是长白山最危险的时候。 必须尽快离开才好。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再度出发,直到晚上我才走出山林,那时的我已经疲惫不堪了,正好远远望见了“乸岃古城”雄伟的城墙。 跟我来时不同,现在我面前的“乸岃古城”城墙并非古城正门,游客相对稀少。 “乸岃古城”面积极大,想在一天之内逛完几乎不可能,所以古城的重点景区包括住宿都在前门区域,游客买完票后可以更加方便地游览。 从后门走过去要走很长的路,我现在累得都快拉爬了,这段路程对我而言无疑于艰难的任务。 刚进门没多久,景色忽然为之一变,不再是古女真族部落那种渔猎文明的粗犷跟洪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墙黑瓦的殿宇,高高的牌楼,模样像是间抱厦,风格也并不像华国的建筑。 更为诡异的是,殿宇前的守护兽居然不是石狮子,而是一对石质的狐狸,两只狐狸每只爪子上都提着一只石灯笼,显得格外诡谲。 殿前还挂有很粗的麻绳,上面还绑着风铃,风铃前方正对着一方水池,水池潺潺,池壁上雕刻着的图案竟然是一条长有八颗脑袋的大蛇。 这么怪异的殿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不禁好奇这是座什么样的建筑。 第197章 天照观 古女真部落指定不会有如此高度的文明,中原文明又难以渗入这里。 所以,这片殿宇的身份不禁让我产生好奇。 带着好奇心,当下我迈过石阶,穿过抱厦,来到一片丹墀广场,这才终于看清了主殿宇。 这时候天色将黑不黑,殿门口围着几个年轻人,正在同一位景区工作人员争论着什么,远处还站着一个中年道士。 道士的穿着十分眼熟,我仔细一瞅,这不跟要抢我“寒雪灵芝”的胖瘦道士一样吗? 莫非,这座建筑就是他们俩口中的“天照观”? 我心里禁不住狠狠一颤。 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可思议。 哪有这样造型奇特的道观? 华国的龙、凤、麒麟、仙鹤此类瑞兽图案都不曾见一二,镇观的神兽居然不是狐狸就是八头大蛇这种妖物,难不成天照观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妖精? 参考那俩道士修炼的法术都是诡谲莫测的精神类控制系,我曾猜测他们修炼的是邪术。 这么看这座道观就确乎古怪了。 在山里我干掉了天照观的俩道士,算是跟他们结下了梁子,好在天照观的人尚不知情,我也不必为此担心。 我信步走了过去,就听那几个年轻人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喊道:“不行,我们华国人坚决反对当地政府重开东瀛鬼子的神社,你们这是在为帝国主义者招魂。他们曾经侵略过我们华夏,我们决不答应你们在这里继续供奉他们的神只。” 工作人员连连解释说:“不,不,不,你们误会了。天照神社已经不存在了,政府重建的是天照观,是道观。” “可是道观为什么不供奉三清四帝,王母娘娘?却供奉东瀛倭国的天照上神?” “不,不,不,你们又误会了。” 工作人员继续解释:“我们并没供奉东瀛的天照上神,而是展览,这两点有着明显的不同。不信你们可以去看,那些东瀛神只并没有供台,而且那些神像也都碎了,我们展览的都不过是遗迹而已。” 南方人又问:“那……既然建造了道观,为什么我们没看见任何华国的神仙?你们为什么不在观里供奉三清四帝,九耀元辰?” “这个么……” 工作人员脸色有些凝重:“我们并不是不想供奉三清四帝,而是供奉不了。” “为什么?” 工作人员瞟了一眼道士,说:“其实,我们也曾经试着供奉过道家神明,但每次供奉神像都会塌掉。有感这些,还是让卢道长跟你们说吧!” 中年道长开口道:“贫道知道诸位的心情,本地政府重开天照观目的是为了推广旅游产业,发展经济,造福人民,这本来无可厚非。” “至于道观里为何不能供奉道家仙尊确实真如这位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在此之前我们便听说过,长白山里有自己的山神,在他的领地内不允许其他神仙接受供奉。” 这点也属正常,每片土地的信仰都有排他性,这就跟不能在道观里供奉释迦牟尼,观音菩萨一个道理。 卢道长继续说道:“当年倭国入侵我华夏,长白神山也被他们占领,为了推广东瀛神学文化,倭国人在这里建了一座天照上神神社,结果每次建好神像就会无故破裂,十分诡异。” “倭国人霸道,他们为此还派来许多阴阳师和僧侣,却仍然没有办法,他们知道天照神社的建立触怒了长白山山神,天照上神神社只能因此关闭。后来东瀛鬼子战败,还仍然要求我们华国归还神社里的神像,华国政府自然不愿意了。” 南方人撇嘴说:“一个破石头像,又不值啥钱,为啥还要往回要?” 中年道长摇头说:“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倭国人对这座天照上神神社异常重视,雕塑神像所用的材料都是上等石材,再配以宝石,玉帛,黄金,汇集能工巧匠打造,十分值钱。况且,这也属于文物,更是东瀛人侵略我们的罪证。” “哦,原来如此啊!对对对。” 那群愤青笑了笑:“既然如此,当然是不能还回去了,砸了卖钱也不能还。” 工作人员提议说:“神像都在展厅里,大家可以去看看。” “不了,没兴趣,谁爱看倭国的神仙。” 愤青们充满鄙夷的撇嘴,又说:“不过,你们说的长白山山神到底是哪路神仙?有什么来历吗?” 自古以来,各大名山都有山神镇守,可长白山山神不仅他们,连我也未曾听说过。 中年道长解释道:“长白山神的名字、称号没人知晓,也未有具体的画像跟雕塑,不过,他千百年来一直流传在东胡各大部落当中。” “在长白山最北面有座洞穴,有学者曾经在那里考古出远古长白山先民祭祀长白山神的遗迹,传说,长白山里有一株神树,乃是大地星魂,长白山神的职责便是镇守这株神树。” “诚然,这些都只是传说,贫道也不甚清楚。但也说明了长白山神的信仰自古就有,已经数万年了。” 那群南方人听罢后议论起来,低声吐槽长白山神心眼儿太小,连中原的神只都不愿接纳。 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他们就离开了。 我走过去问工作人员说:“请问天照观里有住宿的地方吗?我走了一天,实在疲乏。” 工作人员浅笑着回答:“抱歉,道观不允许外人借宿。不过距离这里不远有座温泉酒店,既可以泡温泉还能休息。” “那太好啦!”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微黑,我打算趁着太阳落山之前赶到酒店。 果然没过多久便看见了一连串别墅,余晖下的温泉酒店闪着光辉,犹如旅人心中的一片净土,一个能让灵魂得以休憩的秘境。 这酒店颇有小资情调,名字叫“四季轮回,春花秋月”,牌子上还写有一行小字:在被岁月轻柔抚摸过的山谷里静静地诉说关于温暖、宁静与重生的故事。 酒店大厅仿佛是片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空间开阔明亮,大落地窗将室外的绿意引入,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生动的山水画中。 迎面扑来淡淡硫磺香,轻轻拂过鼻尖,那是温泉独有的气息。 那个年代泡温泉只要20块,算上住宿也不过五六十元,相当超值了。 疲惫了一天自然要先泡个温泉啦! 我沿着石板小径朝温泉池信步走去。 两旁绿树成荫,环境幽静而雅致。 第198章 山主 小径尽头,一幢幢木质结构的温泉池错落有致地散布着,脱下衣物,缓缓步入温热的泉水之中,一股暖流自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与烦恼顷刻都随升腾的水汽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闭上眼,让身体完全沉浸在大自然的恩赐之中,耳边是风的低吟、水的细语,还有自己逐渐放缓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得缓慢了,每一秒都值得细细品味。 周身的轻松使得思维开始散发,脑袋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又异常平和。 泉水温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灼热,也不失其温润。 泡在温泉池中,我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围,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的呼吸。 思绪随着袅袅蒸汽飘向远方,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模糊,内心的平和让人感觉无比的满足。 不知不觉间有点想打瞌睡。 只听附近的温泉池传来脚步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急躁。 跟泡温泉的恬静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我被惊动了,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服下“寒雪灵芝”后,我的听力照比以往发生了质的飞跃,只要认认真真侧耳倾听,即便距离十来米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师兄,糟了,寒雪灵芝不见了。” “你说什么?不是让你派人看守了吗?” “我当然派人看守了,可吕岩跟吕羽也都不见了。我猜测可能是他俩监守自盗,师兄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追捕他俩了。” “那有个屁用。” 师兄骂道:“你能保证今天就把他俩抓回来?还有,吕岩跟吕羽也是我们从组织里带过来的,算得上是可靠之人,怎么可能干监守自盗的事情?” 他思忖着,突然又说:“怕不是……他俩被盗灵芝的人给害死了?” “我觉得未必!师兄您想想,以吕岩跟吕羽的本事寻常的贼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况且,寒雪灵芝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师兄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我记得离开组织的时候,香主曾说过寒雪灵芝是组织的资产,就连长白山的原住民都不清楚此事,还要我们务必保管好。” “所以说,寒雪灵芝的失窃,很可能是他们俩监守自盗喽?” 那位师兄重重叹了口气,沉吟着说:“很有这个可能!吕岩跟吕羽也真是大胆,就不怕香主惩罚?” 那前来报告的师弟说:“管他俩怕不怕呢?有人背了锅,您在山主那里也好交代。” “你以为事情会那么容易?” 师兄没好气道:“寒雪灵芝可是至宝,组织异常重视。就算有人背锅,找不回灵芝,我们仍然会受罚。” “那……那该咋办?” “笨蛋,赶紧去找人啊!” “是,是。” 他俩人嘴里一口一个“组织”,把我整的直懵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俩人应该是“天照观”里的道士,可组织又是什么鬼? 难道,他们是冒充道士混进“天照观”里的? 思来想去,我感觉只有这种可能了。 我之前就怀疑那胖瘦俩道士是假冒的,“天照观”是新建的道观,缺乏道士,正常来说会从各地招聘道士来此清修。 那个所谓的“组织”便以此为由派遣来假道士混入道观,以修行为名,暗中守着“寒雪灵芝”。 想来,树洞里的黑僵就是他们炼化出来的。 只是,既然他们如此看重“寒雪灵芝”,为什么不提前采摘走它呢? 我有点不解。不过,听二人间的讨论仍然在怀疑胖瘦道士监守自盗,倒也略略安心。 只是,胖瘦道士虽然被屠灵刀上的火焰烧死,但他们并非邪灵,修炼的也并非至阴至邪的法术,算不上邪祟,尸体并不会像巴丹那样被烧尽。 用不了多久,天照观人就能发现他二人的尸体了。 报信的道士走后,那位被称作师兄的道士拨打了一个电话:“山主,有件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 在电话里他低声低气的,似乎很惧怕对方。 我猜测,山主应该是那些假道士口中“组织”里的上级称呼。 唯唯诺诺了一阵后,双方好像达成在某地见面继续面谈的意向,随后我瞥见隔壁温泉池里的人走了出来。 他头上扎着道门中人的发髻,五绺长须,似乎在刻意装扮的仙风道骨,却面目里隐隐透出一股憎恶。 我摘下覆盖在脸上的毛巾,也跟着走出了温泉池。 那道士在换衣间换好衣服,跟着就踱步去了休息室,他在那里点了份素斋,慢条斯理地嚼食物。吞咽动作缓慢,不急不徐,目测还真挺有道家风范。 我也点了一碗冷面,就坐在他后面边吃边观察他的动向。 约莫一个小时后,那中年道人手机忽然响了,他对着手机谨慎地说了句好,跟着便离开了休息区。 我则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却见他并未离开温泉酒店,而是沿着蜿蜒小径进入了另一幢别墅。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温泉别墅群在夜色中更显静谧与神秘。 沿路尽是葱郁的林木,所以我即便跟在后面也不必担心被发现,更何况道人并无警觉心,走路姿势大摇大摆的,完全没考虑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不过,进入别墅之后我才发现,敢情这里都是VIp房间,中年道人走进一间房间后就关上房间门。 我不禁犯难:在房间里可就不好偷听了。 不过,我来时记得别墅的窗户都是打开的,这不奇怪,温泉酒店都是雾气缭绕的,不打开窗户实在憋闷得很。 我心想可以用上次在轮法寺偷听巴丹的方法偷听他们的谈话。 扫了眼房间号,我走出别墅,顺着窗户挨着搜寻,果然看见了那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 他正在房中坐着,但是此时只能看到半张脸。 因为正对着房间窗户的地方立着一扇屏风,房间内还有绿植掩映,看起来影绰绰的。 但可以看出与他对坐的还有一人,自然是看不见其样貌,只能听到声音。 “你知不知道丢失寒雪灵芝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不管是否能追回吕岩跟吕羽那两个人,组织都不会轻饶了我们。” 那人语气沉冷的质问道,想来就是中年道士口中的“山主”了。 第199章 再见清风道长 中年道士显得非常惶恐,连连说道:“请山主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抓住那两个叛徒。还希望您能多给属下几天时间?七天,就七天……希望您能答应。” “山主”半晌不语,最后淡淡地开口,语气也平缓了许多:“其实时间上富裕的很,你大可不必过分焦急。因为上面现在并不知晓这件事情,我得到组织的任务是保护寒雪灵芝到明年,明年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采摘,你其实只要在这之前把寒雪灵芝追回来就行。” “你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 中年道士显得很意外,也很开心:“原来如此!有您这句话属下终于放心了。呃……山主,属下能问问上面为何要必须等到明年才采摘寒雪灵芝么?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说头?” “山主”淡淡一笑,道:“说头倒是没有,只是寒雪灵芝不宜提前采摘,明年用自然明年才好摘,也能让它多接一年地气。” 他沉吟了下,又说道:“其实此事跟你说了也无妨,明年来采灵芝的人是王淑琰。” 中年道士一愣,躲在外面的我也是一愣。 这位“山主”怎么会认识王淑琰? 莫不是,他们口中的组织指的就是“九莲宗”? 我知道“寒雪灵芝”的事情就是从王淑琰那里得到的消息,而“天照观”里也有一股势力保护灵芝,这股势力被他们称为“组织”。 既然他们之间认识,并且互相扶助,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是一伙儿的。 只是,既然所谓的“组织”是“九莲宗”,为什么不直接叫出来,反而要用“组织”俩字代替? 想来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 想到这里,我更是细细留意,侧耳倾听起来。 “原来是王淑琰呐!” 中年道士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似乎对王淑琰并不咋尊重。 这可就奇怪了。 要知道,王淑琰可是“九莲宗”的师母,地位极高,仅次于教主许江成。 倘若中年道士是“九莲宗”的人,按理说,他不敢对王淑琰如此不敬。 莫非他是许璟珑的人? 从巴丹跟王淑琰的对话中我得知了,“九莲宗”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中年道人是许璟珑的人,他现在的态度也能说得通。 中年道士继续说:“这个人不是执行卧底任务去了么?那个叫……对……九莲宗的地方。” “山主”说道:“组织想要吞并九莲宗,首先就要让王淑琰得到许江成的信任。她潜伏在九莲宗里多年,本来事情还算顺利,只是许江成的儿子许璟珑随着年岁增长野心也越发大了。” 中年道长捋了捋胡须,感觉明了:“属下懂了。王淑琰是想通过寒雪灵芝拍许江成的马屁啊!” 他说着还笑了几声。 我心里不免费解,同时也知道刚刚自己想错了。 这个组织同“九莲宗”原来并无关系,反而是个想要吞并“九莲宗”的组织。 可以说,那是个比“九莲宗”还要大得多的存在。 乖乖,单单“九莲宗”就那样可怕,这个组织得多么庞大,里面的人得多厉害啊! 别的不说,那胖瘦俩道士在组织里都是末等级别的,我仍要借助吞了“寒雪灵芝”的力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他俩消灭。 思及此,我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诚然,有件事情我一直不解。 那就是王淑琰为何舍得将“寒雪灵芝”这样宝贵的天材地宝下落告诉巴丹。 恐怕巴丹也没想到“寒雪灵芝”这样值钱。 表面上,她是要巴丹继续帮自己抢夺我身上的“连山易”,才为此下了血本。 然而,当我发现“寒雪灵芝”是如此强大、弥足珍贵的的时候,突然觉得王淑琰绝不会如此大方。 毕竟她要利用这颗灵芝讨好许江成,哪会这么轻易就赏赐给了下属? 但现在我似乎懂了。 为了保护“寒雪灵芝”被外人摘走,“山主”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在寒雪灵芝的附近设置了黑僵镇守,甚至“天照观”里的道士也来回巡逻,就算高手去不趟个九死一生的危险绝对摘不到寒雪灵芝。 巴丹当时身受重伤,冒然去“三奇峰”采“寒雪灵芝”必死无疑。 所以说,这分明是王淑琰的阴谋啊! 她想借机会干掉巴丹,又怕巴丹起疑,这才通过“寒雪灵芝”为诱饵铲除掉他。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觉脊背发凉,甚至渗出来一层冷汗。 成年人的心理太可怕了! 作为还是一个学生的我来说,幼小粉嫩的心灵不啻于遭到了摧残。 出发时还以为占到了便宜,结果多次经历生死关头的考验,情况十分危急。 到现在依然没太平。 一旦中年道士发现那俩“叛徒”的尸体,一定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到时候继续追查下去只怕会查到我。 不行,得立刻离开长白山才好。 想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谁知,这一下轻微的呼吸声却被房间里的人察觉到了。 “山主”当即警觉冷道:“外面的人是谁?” 中年道士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过来推开窗户。 我心道不好,这要被抓住必死无疑,当下转身就跑。 “妈的,果然有人偷听。” 中年道士对“山主”知会了声,跟着跳出窗户朝我追来,口中大喊:“站住,你是谁?” 他一直穷追不舍,而我对别墅里的路径基本不熟悉,越跑心越慌。 如果不是有夜色掩护,只怕早被他追上了。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致变得越来越陌生,甚至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只见面前已经不再是别墅区,四周杳无人烟,黑黢黢的,好像是温泉旅馆的尽头。 我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堵墙。 原来是死路! 我心中一麻,低声喊了句“不好,没路了”,身后果然出来中年道士狰狞的声音。 “臭小子,看你往哪儿跑!啊……” 紧跟着,他便发出一声惨叫,把我弄得更懵了,当即转头一看,中年道士已经倒在地上,身后站着一位白须老道。 我禁不住叫出了声:“清风道长!” 第200章 红桃K组织 那道士正是行踪飘忽,我几个月都没见到的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冲我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问:“古灵小友,你怎么在这里?还跟红桃K的人发生纠葛?” “我……什么红桃K?” 我莫名看向地上的中年道长,反问清风道长说。 清风道长欲言又止,重新说道:“你跟我来吧。” 说完,他拉住我胳膊,疾步离开。 我随同清风道长左走右转,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那是一片小湖埠,湖水潺潺游动,四周被红彤彤的枫树遮挡,分外宁静惬意。 湖边太湖石上刻着“碧月潭”三个字。 想来是给游客休憩的地方,只是这地方白天恐怕都很难找到,晚上就更不容易发现了。 清风道长问我:“古灵小友,你怎么来长白山了?” 我想想才回答说:“一句两句我也说不清楚。对了,清风道长,你刚才说的红桃K是什么啊?” “那个……” 清风道长沉吟片刻,脸色晦暗不明,没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我如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惧怕之色。 “哎呀,那可麻烦了。” 清风道长脸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用埋怨的口气说:“你怎么好端端去得罪他们。” 我苦着脸辩解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诬陷我偷走了什么灵芝……我也很冤枉。” 许是我年岁小,许是我演技精湛,清风道长全然没有怀疑我的话,叹息道:“咳,那有什么用?红桃K组织不在乎会不会冤枉别人,只要他们怀疑上了你,你就凶多吉少。” “红桃K组织到底是什么?” “就是个犯罪组织呗!” 清风道长声音严峻道:“而且还是个国际性的跨国犯罪组织,之前这些天我奉家师之命一直在调查他们。” 我恍然说:“哦!原来你一走小半年就是因为要调查他们啊?” 听安海说,清风道长的师父菅天真人是“特调科”里的高级干部,可以推测出来,清风道长此次调查“红桃K”背后大抵是“特调科”安排的。 只不过清风道长并不是“特调科”的成员,连他也被召集来执行任务,可见“红桃K”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犯罪组织。 清风道长对我说:“不错,就是为此。贫道本想帮你化解同红棺尸的夙怨,可红桃K组织的线索实在难查,贫道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查到这里才堪堪得到了一个香主的身份。” “香主是红桃K组织的头领称呼,这个犯罪组织的架构同洪门类似,香主负责一个城市区域的组织成员。” “在他以下还有山主,白扇子,先锋,红棍等等。” “山主”我知道,刚才还跟吩咐中年道长追回“寒雪灵芝”来着。 这么看来,红桃K组织架构的确很严谨,精细,而且野心极大,他们甚至还想渗透“九莲宗”这个邪教呢! 清风道长说:“刚刚被贫道打晕的那个就是白扇子,专门负责为这里的山主出谋划策。” 他摇了摇头,喟叹:“只可惜,贫道没能查出香主的具体信息,但查到了他正在勾结长白山山主干一件出卖华国的事情。” “贫道这才一路追踪来到了长白山。” 我恍然,又关切的问他:“您说出卖华国的事情,是什么啊?” 清风道长说道:“这长白山里有座天照观,你可曾听说过?” 我用力点头。 清风道长说:“这座天照观本是倭寇入侵我华夏时建造的祭祀神社庙宇,但他们做不义之事触怒天罚,导致神社崩塌,许多神只塑像都毁坏了。” “本来断壁残垣并不值钱,可东瀛人爱小,认为那些石像具有研究价值,想出钱买走。” “但那是他们侵略我们华夏的铁证,若是被东瀛人买走的话,这段历史就不会被人铭记。所以我们华国政府坚决不让。” “然而,那群东瀛倭寇又打起了他们老祖宗当年的算盘,合法的买不到就去偷。毕竟偷盗在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 “贫道打听到最近将有一个东瀛投资团打着投资兴业的名义来到长白山,名义考察实际打算将天照观里的神社像偷走。” “之前他们就同红桃K组织联络上了,红桃K东北地区香主将从盛京直接赶来长白山,帮东瀛人将神像偷走。” 我憬然说道:“我懂了。清风道长,您的计划又是什么?” 清风道长思忖着说:“贫道没什么具体计划,只是绝不能叫他们把神像偷走,华国当年的屈辱不应该被后人遗忘。” 不过,他仍然无奈蹙眉:“但法子嘛,确实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我提议说:“要不要通知特调科?” 清风道长思量着说道:“长白山的特调科专员叫赵嵩,我认得他,只是家师有言在先,没特殊必要最好别惊动特调科,因为……因为他怀疑特调科里有红桃K的内鬼,才让我这个非特调科内的人士帮忙调查的。” 我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红桃K的势力也太强悍了吧? 连特调科都能渗入进去。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就连藏密地带的神秘邪教他们都要控制,“特调科”这种国安机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了。 “那,就咱们俩人,您觉得够吗?” “俩人?”清风道长愕然:“古灵小友,你是说,你愿意帮贫道?” 见他非常意外,我倒是显得颇为淡然,并不觉得奇怪。 “是呀,您救过我,现在我自然得帮你,起码算是报恩吧。” 清风道长轻笑着说:“你的话有些天真了。你可知道我们要面对的红桃K组织可是跨国犯罪团体,就连特调科都不敢小看他们。你一上来就说要帮我,不怕危险吗?” 我诚然说:“老实说,当然有点忌惮了,可我并非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况且我这些天经历的危险事情也不少,自从拜入悲堂,我这辈子就算跟冒险脱不开干系了。若是想安安全全,平平静静的生活,我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 “对于我而言,冒险就是家常便饭,跟吃饭睡觉没啥两样?” 清风道长大笑:“哈哈,古灵小友,你现在倒是活得很爽快,很洒脱啊。” 第201章 吉川 “咳,那又能怎样?”我坦然说道:“其实人生想开了也就变得很简单,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这么想也就没啥顾忌了。就是……” “就是什么?” 我嘿嘿一笑:“要是有点报酬就更好了。” 毕竟我还有差不多一个小目标的饥荒呢,必须得在一年还清,才能获得渡劫的豁免资格。 清风道长苦笑说:“那你可帮错目标了,贫道乃出家之人,两袖清风,就算掏空家底,最多也就能送你两颗人参。” “千年人参也不便宜。” 我把同清风教主每年赚一个亿的约定同清风道长讲了。 清风道长了然,颔首说:“千年人参的确不便宜,但距离一个亿尚且遥远。你若是想要在一年内赚足一个亿就不能窝在县城里,要去大城市,比如盛京,哈尔滨这种。” 我深感他说的有道理! 大城市里人多,有钱人指定也多,更方便赚钱。 我记下了清风道长的话。 跟着,我们俩人又来到了他暂时居住的地方休整了一夜。 这期间,我将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细细跟他说了,当然是经过选择、挑拣过的。 清风道长沉吟下,说道:“既然如此,贫道堂口里的那些典籍就都送给你了。” 他想了想,跟着又说:“对了,贫道的三教堂里还有一本秘籍,也送给你吧!你回到堂口里,在供桌上有一尊元始天尊的灵像。” “灵像下面就是那本秘籍了。贫道追踪红桃K的任务还要执行很久,毕竟我现在也只查到一个香主的身份,距离红桃K组织的核心还相距甚远。” “那本秘籍是家师赠与贫道的。你切记,在移动天尊灵体之前一定要恭敬对天尊三鞠躬才可。” 菅天真人手里的秘籍肯定不是普通的修行典籍。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我欣喜着感谢了清风道长。 他摆摆手说:“贫道与古灵小友有缘,你还跟贫道客气什么?睡吧!明日咱俩去一趟天照观,据说东瀛的投资团明天早上就到了。” 安稳地睡了一夜,次日清早我们俩就出发,径直朝天照观那边走去。 古城里显得比昨天热闹了不少,汽车也多了许多。 长白山到处都有不错的旅游景点,古城又位于林海茫茫其中,物化地灵,游客多本来不算啥稀奇事。 可天照观的位置过深,游客们大多只沿着外围开发出的景区游览,鲜有人过来,以至于这片区域里的人气一直不温不火。 但今天却很不一样,保安、工作人员全都表情严肃,紧张,忙前忙后的,像极了电视里接待外宾时的情形。 我心中不由得吐槽:不就是接待倭国投资团吗?至于这样隆重? 东瀛鬼子给咱们投资不是理所应当吗? 不对,确切地说不应该投资,应该叫还钱啊! 一个还钱,需要搞仪式吗,且排场还搞得这么盛大? 不多时,就见古城那边开过来一列崭新的高档轿车,每辆车的车前都挂着花彩头,后视镜上插着东瀛国旗。 天照观的道士,工作人员列队两旁,手捧鲜花仿佛迎接领导视察一样。 门口阵阵礼炮响起。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 热烈的欢迎的场面把长白山里的猴群都吸引来了,三五成群地骑在树上欣赏着并发出唧唧咋咋的笑声。 天照观的负责人是位穿着西装的中年干部,戴着宽厚的眼镜,四方大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他快步跑到一辆迈巴赫前方,左手捧着鲜花,待东瀛会社的老板走下车,立刻迎上去热络的说:“欢迎东瀛投资团前来我们这里投资兴业,敝人姓田,是天照观文委会的主任。” 那位东瀛社长身高还不到田主任的肩膀高,田主任却冲他低三下四的,像个三孙子一样。 为了迎合东瀛社长的身高,田主任还主动低头哈腰,搞得比东瀛社长都矮了半截。 东瀛社长显得很得意,不停地颔首。 这时候,从迈巴赫里又走出一位身穿淡粉色和服的少女,她秀发披肩,脚下木屐声“哒哒哒”踩得十分有规律。 少女冲着田主任微鞠一躬,浅笑着说:“主任您太客气了,我们社长在路上就已经说了,长白山是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他先祖的埋葬地。” “此番如果您能够答应我们社长的小要求,他是十分乐意在您这里投资的。” 虽然少女的声音里东瀛味道十足,但不可否认,她的华国语言说得的确流利。 只是,她那眉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田主任听了美的鼻涕泡都要流出来了,得意道:“长白山幅员万里,旅游资源无数,贵司如果愿意在我们这里投资一定会大赚。” “不知社长先生提的是哪些要求啊?” 和服少女向东瀛社长征询了几句,回答说:“第一,社长的先祖曾是开拓团先驱,不幸死于战乱,社长希望您能帮忙为那些开拓团的百姓立一方石碑。” “我知道东瀛曾同华夏发生过战争,让华夏人为东瀛开拓团立碑您一定很难接受。不过,社长的先祖并非那些残害华国的士兵,他们也是死于东瀛部队的枪口。” 田主任意外的问:“怎么回事?” 和服少女说:“其实,社长的祖先当年是在长白山一带做土匪的江洋人,还曾经洗劫过东瀛商队,因此才遭到东瀛军队的剿杀。” 我们这些围观的人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早年的关东大地的确土匪横行,没想到其中还有东瀛绺子? 当土匪占山为王唯一的来钱路就是抢劫,他们可不管被抢的人身份,出现窝里反的情况也不叫人意外。 诚然,那些剿灭了土匪的东瀛兵他们本身不也是土匪、强盗吗? 田主任毫不含糊的大手一挥:“没问题,只要社长先祖不是杀害过华国百姓的士兵一切好说。我舔某人不仅愿意给社长先祖树碑,还可以立传呢!” 清风道长低声叹道:“现在某些官员为了政绩什么事情都敢做,全然忘记了当年华夏国民遭遇的那些痛苦。荒唐,真是荒唐。” 第202章 捣乱 我心里也暗暗呵呵:这舔某人太可笑了。 你给那些土匪立的哪门子传? 难道歌颂他们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吗? 和服少女跟着又说:“第二,希望您能归还本属于东瀛的那些天照观像体残垣。毕竟天照上神是东瀛的守护神,母亲神。” 我心忖:果然,她们是冲着天照观的那些神像石骸而来的。 东瀛人甚至不惜联合红桃K这种跨国犯罪组织过来偷盗石骸? 单纯的为了隐瞒掉当年的那些侵略罪恶吗? 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 至于残骸里的宝石、玉器啥的,东瀛经济发达,应该也看不上吧? 他们联合红桃K盗走的文物里满打满算,里面宝石还不够付给红桃K的工钱呢! “神像残垣的事嘛!这不是我能说得算的。要知道它们在法律上隶属于国家,就算要归还给东瀛,我也得按照程序报给上一级政府部门,至于能不能批下来就不好说了。” 田主任语气里颇为无奈:“那个……我们进去慢慢谈吧?” 话音刚落,几名干练的保安整齐划一迈着正步走来,领着三人朝天照观走去。 沿路花团锦簇,热烈的欢迎声此起彼伏。 可是,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生了变故。 一个青年突然冲了过来,朝着那位东瀛社长泼了不知是什么液体。 前一秒东瀛社长还笑容满面,霎时目露狰狞,嘴里大骂:“八嘎……八嘎……雅那鲁位照诺恋桑颇袅……” 我一瞅,这不是昨天那几个义愤填膺坚决要制止天照观重新运营的南方游客吗? 田主任眼见有人偷袭财神爷,大声咒骂:“哪来的小兔崽子?他妈的太不像话了,什么人你都敢惹?保安,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吗?快点把那几个暴徒压起来,送派出所去。” 那几个游客也不甘示弱大喊:“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刚刚都听到了,你要给东瀛开拓团立碑,还要答应他们把观里的灵像圣体送还给东瀛鬼子。” “虽说那些破石头不值钱,可也绝对不能给他们。那是属于我们华夏的。” 田主任目眦欲裂:“都鬼叫什么?知不知道这次投资的额度有多大?要是被你们搅和黄了,我一定让你们牢底坐穿。” 游客愤愤骂道:“贪官污吏,你眼里只有钱,难道一点民族气节也没有吗?” 田主任满脸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还跟我说这些?老子现在要的是政绩。” 没有政绩他就升不了官,他可不愿意一辈子窝在大山里当个小小道观的负责人。 田主任满脸歉意地给东瀛社长不停鞠躬道歉,就差跪地磕头了。 同时指挥着保安去逮那几个闹事人。 万万没料到又发生了变故。 两名保安饿虎扑食一般将那名带头闹事的游客强行按倒,正要五花大绑,不知从哪儿扔出一颗石头砸在保安脑袋上。 顿时头破血流。 保安捂着脑袋哇哇痛叫,嘴里不停大骂:“谁打的,谁特么打的老子?”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正愕怪着,又一名保安惨叫一声,脑袋被石头砸出个血红血红的大包。 紧跟着,附近树上的树枝枝丫乱颤,上面的猴子蹦蹦哒哒欢呼雀跃,好似在嘲笑那几个被打的保安。 “妈的,是那群猴子。” 保安怒不可遏:“妈的,人欺负我就算了,猴子也来欺负我?老子非得……” 说着,他在地上捡起石头朝树上扔去,可全都被行动敏捷的猴群躲开了。 猴群肆无忌惮的上蹿下跳,时不时还扮个鬼脸。 清风道长目睹到这一切,冷哼道:“哼,看起来长白山的猴子比某些人都有气节。那些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瞥见那名身穿和服的少女脸色微变,紧跟着从她眼瞳之中游出一丝猩红的气息。 感觉极其的邪性。 猴群一下子全部定了须臾,紧跟着神态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跟着蹿下树丛猛地朝着那几个南方游客抓扑过去。 游客并无防备,瞬间就被猴群扑在脸上。 猴子们又挠又抓,锋利的骨爪顷刻间就将他们面部划伤,衣服划破。 游客们不知为何这群猴子突然会凶性大发,好在人类身体更为壮实,在被猴子划伤数下后终于将他们甩了下去。 清风道长对我使了个眼色,轻瞥少女低声说:“不好,那个东瀛小妞会妖术。” 我也看出来了。 仔细地瞅了瞅那位穿和服的少女,她面庞白净,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典型的东瀛女子相貌,小鼻子小眼的,到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可眼里总是闪烁着阴鸷跟恶毒。 一看就不是修炼啥好功夫。 此时,那几个游客虽然甩掉了猴群的袭击,但身上也已经是伤痕累累了,穿着的运动服也被划破,他们看上去很年轻,甚至其中还有两个是女生,就这么被破相了实在既可怜又可惜。 一位保安询问田主任:“主任,这几个还抓不抓?” 田主任沉吟一会儿摇头说:“算了,他们到底是被天照观附近的猴子抓伤的,这里是我们的责任范围地界。这时候再抓他们,万一传出去了说我们天照观景区抓伤了游客还要逮捕人家,舆论压力到时候太大,我们就不好掌控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要为东瀛开拓团立碑的事情万一泄露出去,到时候民怨必然沸腾,他这位道观负责人就别当了。 本来只是为了招商引资对倭国人进行的一次妥协,他可不想到时候屎盆子扣自己脑袋上面。 田主任这种混官场的人自然不傻,知道什么时候该息事宁人。 于是,他让保安先送几位游客去医务室疗伤,游客们骂骂咧咧地走后,田主任也将东瀛社长引入了观内。 到了晚上,清风道长找到我说:“我们去看看那几位游客吧?贫道身上有能治疗抓伤的药膏,打算给他们试试。” 我说:“好啊!医务室正好距离此处不远。” 之后,我同清风道长来到了景区的医务室,实际上那里不过是一处小型诊所,只能够治疗初级的跌打损伤。 但是一打听我俩才知道那几个游客已经离开了。 护士说下午的时候有几个景区负责人把他们接走去大医院了。 第203章 原来还有这种勾当 我跟清风道长俱是一愣。 清风道长奇怪道:“天照观景区会有这么好心?” “那有什么的?”护士漫不经心说:“你没看到他们身上的抓痕有多严重?转送去大医院对为他们接下来的治疗肯定有好处。” 清风道长兀自奇怪,对我说:“古灵小友,贫道以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赞同他的说法。 那几个游客实实在在的侮辱了东瀛社长,这对田主任的仕途毋宁会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姓田的恨他们还来不及呢,咋可能把他们几个转院? 清风道长一拍我肩膀:“走,咱们去天照观看看。” 我二人迅速来到天照观,夜幕降临下的道观异常宁静,可我们走进道观内之后,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对了,应该是气氛。 即便作息时间极其规律的出家人也绝少有在这个时间段睡觉的,可现在天照观内的气氛却过于安静了。 甚至连灯都关了。 我问清风道长:“道长,您住过道观吧?” 清风道长回答我说:“贫道曾在九鼎铁铩山青云观内修行过。” “那道观往常会睡得这么早吗?” “如无特殊规定,不会。” “特殊规定?” “是的。”清风道长解释:“就是观主,亦或者重要的负责人下令早睡才会如此。” 我心中了然,说道:“现在天照观里的道士这么早就休息了,会不会也是天照观里的负责人指使的?” 清风道长反问我:“你指的是那位田主任?” 我点头:“今晚乌云密布,一点星星都没有,天照观里面漆黑一片,连路灯都不给打开。” 清风道长当即会意,深深认同我的话:“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天照观里此时毫无光亮,说不定是为了方便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二人越看越觉得这座道观里处处都透着诡异,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就在我们背后,而且越来越近。 一听到脚步声,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看向清风道长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情况?天照观的人不都睡了吗?怎么还有人来?” 清风道长也是一脸莫名,但他说的很干脆:“先甭管这些,藏起来,到时候见机行事。” 我跟他快速藏在假山后面。 不到一分钟,观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听着好像来的人数不少。 这荒山古刹,又是大晚上的,除了我俩,谁还能到这里来? 不多时,就见一位年轻道士领着几个人走进了天照观。 我定睛一瞅,呦呵,不正是白天见到的东瀛社长跟和服少女他们吗? 他们好像来了很多人,脚步匆匆,边走边压低声音交谈着,由于很嘈杂,具体说什么分辨不出来,但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清风道长拍拍我肩膀,跟着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尾随在一行人身后。 他们一路穿越无数假山,殿宇,抄手游廊,一直走到了后院。 老实说,我并没细细逛过这座道观,到底是哪里暂时也分不清楚,只远远地看见后院的几处殿宇内都亮着灯。 环境变得明亮对我二人却是危险挑战,我跟清风道长怕被发现,只好一路边走边找掩体,索性并没跟丢。 这群人步入最大的那座殿宇里。 那幢殿宇是翻新的,并非纯古建筑,门窗上面都安装了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同时门也是敞开的,他们的话自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处殿宇是个展厅,展览的并非道家典籍或者神像圣体,而是一些碎裂的石像。 有的是胳膊有些是腿,大抵应该就是东瀛社长口中的天照上神的石雕像。 目测那些石像块头巨大,单单一颗头颅就有一米多长,我猜测如果没碎的话,恐怕要有十几米高。 年轻道士对东瀛社长说:“吉川老板,您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您今晚就可以带走。” 吉川老板显得很满意,频频点头:“呦西,只是这些神像巨大,我带来的人手不够啊!” 原来这家伙会说华夏语言。 年轻道长轻声嗤笑:“吉川老板您太小瞧我们红桃K组织的能力了,既然我们能渗透进天照观,就有办法把这些石像运出去。” “既然这样,那太好不过了。你们红桃K还真有本事。” 和服少女抿嘴一笑。 年轻道长面色得意,又顿了片刻,突然好奇的问道:“吉川老板,我本人有些奇怪。这些神像已经破损严重,您要他做什么?” 吉川笑了两声,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天照上神乃是我们东瀛神道教的最高神,乃是天皇之祖。” “当年东瀛占据北地时的确真心实意的想将这里建造成为一个富饶的国家,天皇陛下不仅要控制这里的军事、经济、文化,甚至连神明信仰也要控制。” “所以才派遣大和神道的神官前来北地的圣山建造天照上神神宫,可没想到触怒了这里的原始神灵,导致神宫崩塌。” “大和神道因此牺牲了好几位神掌,导致道社伤了元气。战后又因为种种原因,神道教被分裂成上部,天台等多个分支,神社得不到资助,就连神宫都没办法兴修。” “一年前,琉球海域发生海啸,导致本岛东北地区的月宫神社惨遭崩坏,里面的天照上神像被海水冲走。神道教想修复神社,可惜因为内部分裂不和,没有神掌愿意出面重新建造圣体。” “后来,有神官想起来长白山里还有一座天照上神神社,里面供奉着天照上神的神像,便让我携资前来购买,谁知道华夏对我东瀛的仇恨依旧还是那么深,即便神像碎裂的也不出售。” 年轻道长含蓄的笑笑:“贫道懂了,我们红桃K不管这些国家仇恨,只要有钱就能帮你得到想要的东西。” 吉川满意点头:“总之这次多亏你们了,放心,那五千万我会如数奉上的。” “您客气了,我们红桃K自然相信吉川先生。” 中年道长说着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过来。” 第204章 催眠邪术 只见一个道士手里牵着根麻绳走来,麻绳后面还绑着几个人,道士一边走一边呵斥着:“快点走,磨磨蹭蹭的。” 而被绑着的几个人,赫然竟是那几个白天袭击了吉川的南方游客。 他们几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都在瑟瑟发抖。 年轻道长回头看了眼被麻绳绑着的几个人,对吉川说道:“吉川先生,这几个人不知道深浅,居然敢在白天对您不敬!现在我已经将他们都抓来了,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吉川阴笑道:“呵呵,这几个活生生的人杀了挺可惜的。” 游客骂道:“原来你这倭人会说我们华夏的语言。” 吉川脸上依旧挂着阴笑:“嘿嘿,我毕其一生研究华国,会点华夏语言算什么?你们华国有句话叫做紫气东来,意思是西方的灵气飘散至东方,这点我们东瀛也是认同的。可惜你们华夏广大,西面的灵气全被你们抢先占据了,害得我们东瀛土地贫瘠,风水不佳,犹如一条瘦弱的蛇一样。” “所以,我们东瀛神道教一直在研究破坏你们华夏风水的方法,他们内部比我狂热的多去了。花子,你将这几个人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们跑掉。” 和服少女得意说道:“放心吧师父,他们绝对跑不掉的。” 窗外的我跟清风道长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双方眼神之中都流露出愕怪,心中不明白,吉川到底要留着这几位游客做什么。 少顷,清风道长眼神中隐约露出一丝惊恐,他低声说道:“常听闻东瀛的修行者一心想要覆灭华夏,果然是真的,就连神道教这种正统门派都带着此种念头,真是可怕。” “东瀛邪术大多也来自华夏,在隋唐时东渡过去的,但相比华夏法术的温和讲道德,东瀛修行者的手段更加极端残忍,听说他们最擅长炼制一种叫魅的傀儡,比如木魅,猫魅,狸魅,听说还有用人炼成的人魅。我想,吉川他一定是在往这方面打主意。” 说完,他突然站了起来,蹿入殿宇内,我知道这是少不了要进行一场血战了,当下也跳入窗内。 此时,花子刚要带着那几个游客离开,忽然瞥见我们闯入也愣了须臾,忽然笑嘻嘻的说:“师父,又有两个送死的来了。” 吉川哈哈大笑:“正好都可以喂我炼的人魅。” 清风道长声音中透着恶寒:“原来你们东瀛人真的在用活人炼化魅傀?” 吉川摇头,嘿嘿笑道:“你错了,上好的人魅可是需要炼上百年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用人来炼,而是将人喂给人魅吃。若不是这样常年累月的喂,常年累月的炼化,人魅也不可能厉害。” “你们华夏山川富秀,灵气比之我们岛国不知充盈多少,华夏人体内的灵气也更加丰富,用你们去喂人魅再好不过了。” 清风道长怒道:“活人炼傀,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花子冷道:“道貌岸然的牛鼻子,都什么时代了,还谈这些。” 说着,她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似乎就要动手,吉川摆手道:“花子,这里我来对付,你先带着人魅饲料离开。” “是。” 清风道长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自然会意,唤出屠灵刀朝着花子追杀过去。 然而,没跑两步,只见吉川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白伞扔在地上。 白色的油纸伞落地后,伞柄突然伸长几许,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脚,伞面上也突然多出一只眼睛,只有一只。还有条舌头冲我吐着,向我奔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东西,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耳畔传来清风道长的声音:“那东西叫付丧神,是东瀛的鬼怪,你要小心,听说那玩意很邪门。” 我心头一凛,再想动双腿却犹如被钉在原地一样挪不动脚步了,心中不禁惊悚:这种东瀛小妖怪确实够邪的,稍有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 付丧神单脚一记跳跃踩在我脸上,那只脚散发出一股恶臭,仿佛一百年没洗过,呛得我忍不住要干呕出来。 就在他再次跳起时候,我祭出“封魂钉”刺破了付丧神脚心,登时一股浓浓的白色液体喷射了出来。 付丧神发出犹如夜枭怪叫似的惨叫声,单脚迅速萎缩、干瘪,连伞面也变得皱巴巴的,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把破旧的古伞。 我冲着吉川哂笑道:“原来是个连我封魂钉都扛不住的低级小妖啊,还以为挺厉害呢!东瀛法术不过尔尔。” 吉川还未答话,一旁的花子脸色阴沉的鄙夷说:“华夏病夫敢嘲笑我们东瀛法术?” 我冷笑着说:“华夏修行的都是正统道法,自然对尔等这种邪门歪道深恶痛绝,鄙夷不屑了。” 花子朝我挑了挑眉毛,挑衅说:“那你敢不敢过来杀我?” 我心说:这有啥不敢的? 于是握紧了手中屠灵刀便冲上前去。 花子身形一晃,反应速度极为机敏,轻轻巧巧径自躲开了我的一刀,绑在脚上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她并不还手,反而继续讥笑、挑衅我,这少女身法敏捷,堪称身轻如燕。 脚尖踮起轻轻一跃就有三四米,玲珑身影每一次跳跃躲闪手脚上绑着的金铃便清脆响起,看来十分轻松,目测应该是个十分厉害的修行者。 不过她只防不攻,我倒也并不担心,说话间,也就几分钟的光景,少女花子加快了移动速度,腿脚上面的金铃声响已然开始变得刺耳。 初听无觉,随着铃声在耳畔不停徘徊,我的意识有些模糊,脑袋发沉,连刀法也随之变得机械。 花子突然冲我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听命于我。” 我不自觉点头。 花子目光之中流露出阴鸷,沉声说道:“那好,下面把你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而我仍旧照做。 花子狠狠咬了咬唇,厉声吩咐道:“抹下去。” 我好似被催眠了一样如同一具傀儡,脸上浮现起诡异的笑容,眼看就要抹自己脖子。 第205章 香主黑桃J 忽然之间,耳畔传来清风道长振聋发聩的清喝声:“古灵,你醒醒,你中了那少女的摄魂铃了。” 这一声好似雷霆霹雳,我顿时醍醐灌顶醒了过来。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屠灵刀,我禁不住后背泛起一层层的冷汗,暗叹:我去,东瀛小妞可真阴狠啊! 差点着了她的道儿。 这少女看上去还算漂亮,却心如蛇蝎,异常狠辣。 若不是清风道长提醒,我恐怕真要交待自此了。 花子恶狠狠瞪了清风道长一眼,清风道长却昂首道:“小丫头,你用的是东瀛忍术吧!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贫道非得铲除了你不可。” 闻言,花子情绪也暴躁起来,因为她心知,再想忽悠我们已是不可能了。 其实要说这丫头的本事,除了可以迷惑人的忍术以外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屠灵刀,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刚才被她催眠,这回绝不会再给她机会了,挥刀朝花子劈去。 吉川不知又扔出了个什么东西,转眼化成一道黑乎乎的鬼影,惨白的脸上挂着条长长的腥红色的舌头,跟他身旁的年轻道士一起拦在我面前。 目测黑影鬼应该就是东瀛那边的吊死鬼了。 我对年轻道士说:“你也是华夏人,居然跟着东瀛鬼子一起出卖自己祖国的文物,你还有良心吗?” 年轻道士不屑冷笑说:“哼,我们红桃K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们的组织里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收起你那套狭隘的民族主义吧?” 吉川吩咐说:“花子,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把饲料带下去看好。如果担心他们跑了,可以打断他们的腿。” 花子开心的笑道:“太好啦,我最喜欢听别人腿被打断的声音了。” 闻言,我怒从心头起,就要冲过去,年轻道士抽出腰间的短剑拦在我面前,我心头焦急,杀红了眼一样不停朝他砍杀。 年轻道士居然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可就在这时,黑影鬼突然窜了过来,我以为他会用用长舌头将我缧绁住,就一记虚招抽身去砍他舌头。 万没料到这家伙突然像鲨鱼一样张开巨口,满嘴阴气森森的尖锐獠牙裹满腐臭粘液,一口就将我吞入口中。 黑影鬼嘴里的粘液又臭又酸,让人作呕,更可怕的是黑影鬼居然嘴里还长着一张嘴,嘴边全是又尖又短的锯齿形尖牙,一排一排围成了好几圈。 作为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张嘴我忍不住浑身直发颤,汗毛孔都竖起来了。 且那张小嘴里的舌头居然是分叉的,犹如?畸瓣形的花瓣一样,仿佛一根根触须,吸盘一样直接吸住我的脑袋。 其余一圈圈尖牙眼看就要闭合撕咬下来,我被他那条巨长无比的猩红舌头桎梏住,完全动弹不得,额头上一时间冷汗淋漓。 直到尖牙触及到我的身躯才触发了血骷髅的保护机制,一双坚硬的赤红色骨爪从我体内探出架住黑影鬼的内颚,随着黑影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的鬼头随之断裂开来。 头被血骷髅骨爪扔到一边,鬼体则化成黑雾消散不见了。 吉川见此表情极度震撼且吃惊,良久,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原来体内还藏有神灵,有神灵相助者必是灵体。我要你的身体,如果把你炼成人魅,必然能震撼全岛。” 我心猛的一沉,随即冷笑道:“老倭寇,你还真敢想,就冲你这句话,你今天就别回岛国了。” 清风道长对我说:“古灵小友,你别管这老货,去对付那小的,把游客都救出来,吉川我来对付。” 吉川沉下眉宇,脸色阴恻恻的,“那好,我倒想看看华国道术到底威力如何?” 清风道长冷冷回敬:“放心,就冲为了不让你看不起,贫道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不由分说,猛地挥舞金钱剑朝吉川刺去。 然而,清风道长还没迈出两步,忽然之间一道飓风刮来。 那风好似只吹清风道长一般,刮得他站都站不稳,疾退数步。 清风道长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显然这阵飓风是某人的法术,但我不敢相信世上还能有威力如此巨大的法术。 来人到底是谁? 紧跟着有脚步声传来,黑影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这张面具,我心中怪诞至极,因为那张面具上面画着一张扑克牌。 是黑桃J。 “吉川先生,这种事情何必劳您亲自出手?”黑桃J用微嘲的口吻说:“既然我们红桃K答应会帮您将天照上神的圣体运回东瀛,这期间发生的一切变故我们都会替您摆平。” 吉川满意的笑道:“那就多谢了。” 我一脸懵,看向清风道长:“难不成,这人就是红桃K组织里的那位香主?” 清风道长点头:“不错,他们对外的面目都以扑克牌示人,牌面越大在组织里地位就越高。不过,贫道见过此人的真容。” 黑桃J冷道:“即是如此,我更不能让你们活下去了。” 清风道长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说道:“快跟贫道走。” 他不由分说,猛地拽了我一把,我二人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出了殿门。 可刚跑到外面,天照观院子里的假山忽然崩裂,戛然间碎石直接向我们扑来。 我心惊,脑子被崩裂声震得嗡嗡作响,被眼前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好家伙,黑桃J不愧是跨国犯罪集团的香主,居然能隔那么老远将假山击碎? 相比之下,曾同我交过手的九莲宗护法巴丹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燕雀比较鸿鹄,相去十万八千里远。 预感到事情不妙,我心猛地一沉,突然产生了一种苍白无力的心态。 即便有血骷髅护体,恐怕今天也很难逃出去了。 清冷的月光下,黑桃J缓缓走出殿宇,声音既沉且重:“我劝你们还是选择自杀,一来不必受苦,再者也不会脏了我的手。” 清风道长猛地喘息了几口,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古灵小友,看来贫道同你的缘分今天尽了,贫道今天送你出去,有朝一日你一定要查明此人的真实身份,好一举捣毁红桃K这个组织,替贫道报仇。” 说毕,他怒视着黑桃J,拔剑冲刺过去。 第206章 山主真身 面对他的突刺,黑桃J却根本没有防备的意思,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平住掌心横切出去。 他只划出去一掌,却有数道劲风向着清风道长切去,仿佛利刃一样,瞬间割破了清风道长的皮肤。 其中有记刀锋直逼清风道长要害,然而清风道长却并非躲闪,而是选择直莽莽挨上那一刀。 他摇晃着身体趔趄地强撑住站立,问我说道:“古灵小友,你都看清楚了吧?”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让我瞧清楚黑桃J的手段,以便将来能够方便的认出他。 “看清楚了,他可以化空气为利刃。” 虽然心痛无比,但我仍然盯着清风道长身上的伤口仔细看了才点头。 清风道长忽然抑制不住口吐鲜血,他指着黑桃J说:“你可能不知道,这腌臜东西其实同贫道师出同门,都乃是全真龙门派的。如果贫道没看错,你是嵛山派张莲开门内的弟子吧,对不对?” 黑桃J没否认:“是又怎样?” 清风道长冷道:“哼,虽说同门不同路也有情可原,可你太给道门丢人了。刚刚你用的也是吾派的炁体源流,上层法术就应该用于正道,你却走上邪路。” 得知了黑桃J的门派信息,对将来抓他大有帮助。 清风道长看似在嗔怪,实则在套话,为我不停增加信息。 “今天贫道让你看看随山派的炁体源流。” 说完,只见地上的草丛,枯树枝纷纷被卷起,一股无形的压力流源自清风道长丹田部位升出,滔天的威炁比起惊涛骇浪还要澎湃。 风声猎猎,混杂着飞石枯木,场面足以令人骇然变色。 黑桃J沉默着静静驻足,并无退缩之意,寻常的面容上反而露出不屑。 清风道长伤势在身,蓦然运气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但他看见对方漠然无视自己的桀骜态度,眼中顿时燃起一些怒意,一声声闷哼声之下,炁源顺着泥丸宫游走至四肢百骸,清风道长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光。 光润之内若隐若现出万道气珠,仿佛成千上万道细密的无数柄小剑朝黑桃J笼去。 “不愧是刘处玄祖师的后辈,倒是有些东西。” 黑桃J微皱的眉头缓慢散开,口中低喝了一声,以自身为中心撑起一扇圆盾,随着透明的气团冲压之下,圆盾海绵一样逐渐增大,绵密的劲气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墙。 伴随着内力的消耗,清风道长脸色越来越白,脸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他回头看我一眼,大喊:“快跑。” 我知道清风道长耗尽毕生内力其实并非求一胜,而是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虽然心中只纠结了须臾,只因我明白事关要紧,还是保命更加重要。 于是我头也不回,直接绕到正门跑了出去。 一口气未停,我接连跑出十几里,完全逃离了“乸岃古城”的范围。 展眼群山环绕,黑漆漆的夜里看得让人有些惧怕。 不过有一弊就有一利,黑浓浓的山谷倒是绝佳的躲避地方。 我忍着冷风在山里躲了一晚,知道天照观的人一定会四周寻找自己,所以一直没敢回古城那个方向。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林照在皮肤上,泛起阵阵暖意,才感觉到一丝舒坦。 正在我寻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好像有人在交谈。 我心里不禁紧张起来,不知是不是黑桃J跟吉川他们追来了。 当下,我闪身躲在密林里侧耳倾听,可那边的交谈声依然保持的很低弱,证明交谈的人并未走动。 那就一定不是吉川他们了。 如果他们是过来追杀我的,不可能只交谈不搜寻。 我眉头微微蹙起,慢慢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凑了过去。 风“哗啦啦”地将树枝吹得歪斜摇摆,涌起一大片落叶。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能把人烧成这个样子,确实离谱,华觉师兄你看看,太瘆人了。” 一个年轻人声音惊异的说道。 我透过丛林的缝隙朝外望去,忽然瞥见一个相貌丑陋的年轻道士,想来就是说话之人。 被称呼为华觉师兄的人正背对着我盯着地面,正聚精会神的查看什么。 “瞧样子这火焰并非天火,应该是人为纵火。也真是奇怪,吕岩跟吕羽本事不差,如何能叫人好端端给烧死?” 吕岩、吕羽,这俩名字我很熟悉,正是被我烧死的胖瘦道士。 难道,我兜兜转转又回到“三奇峰”这里来了? 华觉道士口中啧啧称奇着,同时也站起身来,从侧脸我一下子看出来他就是在温泉酒店里跟山主交谈的人。 后来他还一路追赶我,万幸被清风道长打晕。 清风道长说他也是红桃K组织里的,地位被称作“白扇子”,是山主的副手。 他曾怀疑“寒雪灵芝”的丢失是吕岩二位道士监守自盗,不曾想到吕岩跟吕羽早已经被我噶了。 可惜纸包不住火,山主命令他去追踪那俩“叛徒”,吕岩跟吕羽的尸体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我心中并不慌,毕竟死人又不会说话,找到尸体不代表他们会怀疑到我头上。 丑陋道士问道:“华觉师兄,现在吕岩跟吕羽已经被火烧死了,寒雪灵芝到底是不是他们偷走的啊?” 华觉道士乜着他说:“这还看不出来么?当然不是啦!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寒雪灵芝根本不是他俩监守自盗,他们俩或许发现了贼人,但没敌过才被杀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寒雪灵芝确系他二人所偷,可惜销赃的时候被人给黑吃黑了,才落得被烧成黑炭的下场。” 丑道士连连点头:“哦哦。” “你哦个屁啊!”华觉道士厉声呵斥:“还不赶紧给山主打电话,让他过来定夺。” 丑陋道士忙掏出电话,通知山主过来。 我想先偷偷离开,但听见他们通知山主立刻改变了主意,思量再三决定留下来,不为别的,主要得看一眼红桃K组织潜伏在长白山的主谋真面目。 到时候可以通知安海,好让“特调科”对盘踞在山里的红桃K团伙一网打尽。 不大一会,一个身影从林海之中逐步走来,随着身影愈加清晰,我整个人不由被震愕住了。 第207章 以一敌三 因为我看见来的人赫然竟是赵嵩。 赵嵩脚步橐橐,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带着大檐帽,目光严谨之中泛着阴冷。 他在长白山的明面身份是“特调科”驻长白山的专员,原本深得“特调科”的信任,从他跟安海互相插科打诨的态度中也能看出赵嵩是“特调科”的老人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安插在长白山里的“峨眉峰”? 我大为震惊,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原地,好半天才喃喃自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嵩走到那两具烧焦的尸体前,俯身查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吕岩跟吕羽尸体的?” 华觉道士说:“回禀山主,刚刚发现。他们死了恐怕已经有一天多了,如果是偷走寒雪灵芝的窃贼所为,恐怕已经走远了。” 他紧跟着又加了句:“不过请山主放心,卑职一定加紧搜寻那人的下落。” 赵嵩冷哂着问:“搜寻?你知道窃贼的身份吗?” “额……这个……” 华觉道士嗫嚅了一阵儿,最终摇了摇头。 我隐藏在暗处盯着二人的交谈。 赵嵩那张脸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加清晰。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暗叹:世道真是险恶,前两天我还跟此人一起并肩作战,追踪“神秘符文案”的真凶,还一起怼过安海,就连去三奇峰都是赵嵩开车送我去的。 那时候我对赵嵩是何等的信赖? 思及此,我不由得黯然一阵失落,在心中不停感慨着人心叵测。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还真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听赵嵩自己说过,他是主动要求调来长白山的,现在看来这恐怕是红桃K组织要他这么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红桃K完成吉川的买卖,将天照上神的残垣石像偷偷运送回东瀛去。 赵嵩微微沉吟,抬头问道:“你们俩看看,吕岩跟吕羽的死因是什么?” 华觉跟丑道士对视一眼,都诧异道:“他俩是被烧死的啊?” “我问的是他俩死于什么招式?” 赵嵩的眸光又冷又紧迫。 他的话把二人问懵了。 华觉道士哑了半晌,才自嘲地讪笑说:“山主请卑职才疏学浅,既然吕岩跟吕羽是被火烧死的,莫非他们死于邪术?” 赵嵩摇摇头,阴沉的眉宇逐渐舒展开,冷笑道:“当然不是。这么长的刀痕你俩看不见吗?” “能看见,能看见。”华觉连连点头,又诧异说道:“可刀也不会烧人啊!” 赵嵩嘴角轻扬,呵呵笑道:“一般的刀当然不会,但有些刀是神器,刀身上能自带火焰。” 华觉微微一怔,惊奇道:“还有这样的刀?莫非山主见过?” 赵嵩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压紧了声音说道:“我现在告诉你们,那个偷走寒雪灵芝的人到底是谁了。” 华觉道士跟丑道士眼神遽然都亮了:“是谁啊?” 赵嵩说:“这人叫古灵,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肯定是他。” 我心头猛然一滞,心说:赵嵩这老阴批果然又聪明又阴险!居然只通过尸体上的伤痕就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华觉道士问:“山主,这个古灵长什么样子?我们好去抓他。” “这个简单。”赵嵩说:“他跟我说他去了三奇峰。不过这小子前几天经常在风景区里面逛游,监控肯定捕捉到过他。等我回去跟保安说一声,把监控调出来让你们看看。” 华觉道士哈哈大笑:“那就太好了,只要能抓住窃贼,我们就能给组织上交待了。” 我僵着嘴角,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心叫坏了。 如果他们找不到我的下落,必然会向红桃K更高一层上报。 一旦红桃K组织全世界对我进行大搜捕,我必然无处遁形。 所以,即便我现在偷偷逃离长白山也不行。 红桃K这种跨国犯罪组织要是想找到我,纵然我能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无济于事。 被国际跨国犯罪组织抓到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自明,我可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该死的赵嵩! 我心头咒骂,同时坚定的暗忖:绝对不能让这几个人活着离开。 本来我还想着待会儿给安海打电话,通知他赵嵩的奸细身份,可现在转念一想,这样的话时间就会慢许多,搞不好安海的人还没到,我就死翘翘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先下手为强,总好过被动挨打。 只是,这三个都是不错的修行者,单凭我的手段还真够呛对付得了。 但不冒险的话未来可就被动了。 这个时候决不能优柔寡断,越想肯定越恐惧,干就完了。 当下,我心一横,一边唤出屠灵刀一边冲了出去,照着最弱的那个丑道士先砍去,心想着先干掉一个总会轻松些。 丑陋道士被我一刀劈中,可他反应也着实很快,事先做了躲闪,是以我这一刀并没能劈中他身体的要害部位。 加之他又并非邪祟体质,屠灵之火也只能堪堪烧掉他的表皮而已。 随着丑陋道士撕心裂肺的嚎啕声,华觉道士跟赵嵩也登时回过神来。 赵嵩见到是我,得意的狂笑起来:“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这小子倒是送上门来了,好,就凭你这点,我今天就送你个痛快的。” 说着,他冲华觉努了努嘴。 华觉明白赵嵩话里的意思,当下身形急速一晃,伴随阵阵狞笑朝我袭来。 这人手中的短剑又宽又厚,说是剑但跟块铁板差不多,抡起来虎虎生风,每次撞击在屠灵刀上都会发出阵阵沉重的闷响,震得我虎口生疼,屠灵刀都几乎要握不稳了。 我心忖着:红桃K组织里真是藏龙卧虎啊!单凭华觉的本事,甚至都比那九莲宗护法巴丹厉害,虽然我现在服下了“寒雪灵芝”功力大增,可就算单打独斗,实际上我也没把握能战胜华觉道士。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赵嵩跟丑陋道士。 丑陋道士受了点伤,还没缓过来,而赵嵩则在料敌观战,明显他随时都可能出手。 第208章 逃亡 现在看来,我突然出现偷袭他们或许真有点冒失了。 不过事已至此这种情况下绝不能畏惧,不然死得更惨。 “淦你娘。” 于是,我怒骂一声,挥动屠灵刀冲上前去。 刀剑相撞又拆解了三个回合,震得我手都发麻。华觉剑法极好,又快又稳,一记重剑劈来,犹如力劈华山一般。 以我的力量完全不能对峙,屠灵刀格挡了下,被对面势大力沉的一击顶得后退数米,这回胳膊从上到下都麻木了。 我只好将屠灵刀换到左手,眼神中多了些许狼狈,华觉见状冷笑一声连着又劈过来数剑。 刚才那一剑我都是堪堪招架,完全依靠屠灵刀这柄神器刀身上超绝的韧度在抵挡,可华觉一而再再而三的力劈我最终还是吃不消。 华觉道士杀意凛然,不停扑杀,逼得越来越近,突然一脚过来,正好踹到了我心口。 我一下子飞出好几米,眼见华觉一剑劈下,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没了抵挡的力气。 危急关头,我体内的血骷髅被激活,坚硬的骨爪探出,在半空中拦截住了对方一剑。 华觉正杀红了眼,见状不由得愕然,不过也只一个闪念,紧跟着他双臂较劲,想挣脱开被血骷髅双手束缚住的剑身,竟发现丝毫动弹不得。 趁他诧异之际,我举刀劈砍过去,一刀正中他天灵盖上,华觉道士惨呼一声,剑落人亡。 但是他那双手却仍然死死地箍住血骷髅一双骨爪,眼珠子瞪得凸起,眸内尽是不甘之色。 血骷髅虽说是悲王级鬼仙,可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挣脱。 赵嵩见状,眼眸之中泛出一丝冷冷得色,掀开黑氅,抬起手臂。 我发现他的右臂居然变了样子,不仅粗壮了很多,且变成了青黑色,好似一门重型手炮,手臂上面雷电流转,紫芒灿灿。 看着电芒流转的手臂,我禁不住感到恶寒,心里大呼:“卧槽,这是神马法术?传说中的闪电奔雷拳么?” 赵嵩见血骷髅正被华觉缠住,一时分不开身,即便他此时出手袭击我,血骷髅也会因为被桎梏无法抽身救我,于是他快速将雷电汇聚在拳风上面冲我袭来。 我面露恐惧之色,知道这一拳若是被击中必死无疑。 可血骷髅现在被华觉道士的尸体死死纠缠住,连带我也移动困难,拖着个近两百斤的人怎能躲开? 赵嵩心知此时的我根本无法逃脱,面上得色更甚,怒喝一声,脚下的速度也加得更快。 不料,我算准时机就在他距离血骷髅一臂远的时候快速斩断了华觉的那双手臂。 此时的赵嵩正好进入了血骷髅的攻击范围,且保护机制已经触发,骨爪闪电般深深刺入赵嵩体内。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惊瞳瞪大,难以置信,一张死脸写满了痛苦,不甘,愤怒和悔恨,威力十足的紫霄铁拳距离我不过几公分,却没有伤到我。 诚然,我也并非一丝一毫没有被伤到,赵嵩手臂上的雷电丝还是灼破了我的衣服,连带皮肤也被烧到了。 好在只是皮外伤,除了剧烈的疼痛感外倒问题不大。 我稳了稳心神,寻思:现在赵嵩跟华觉两个能打的都死了,就剩下一个受了伤的丑陋道士。 当然,我依然不打算留下活口,毕竟今天的事情绝不能被红桃K组织知晓。 同时我也得提防些,丑陋道士万一会迦南那种扣掉眼珠子报信的奇诡邪术。 见我连杀俩人,丑道士吓坏了,“哇”地一声就跪在地上,不停冲我磕头:“壮士,大哥,爷爷,祖宗!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过我,我保证今后放下屠刀,让您立地成佛。你大难不死,我必有后福。感恩,感谢……” 他几乎吓尿了一样失了神志,连哀求都胡言乱语起来。 我冷哼一声:“想啥呢?留你活口去给红桃K通风报信吗?” 丑道士吓得浑身颤抖,突然由惊转怒,眼冒凶寒挥剑朝我刺来。 我知道他是三个里面最好对付的,且身上还有伤,心里也不慌,稳扎稳打,很快就占了上风。 丑道士发现找不到我的破绽,显得更加惊慌无措,须臾间就露出许多破绽,被我抓住机会一刀了结了。 看着地上三人的尸体,我站在原地寻思许久:接下来该怎么办?返回古城那边肯定不行。赵嵩不过是山主级别,现在因为吉川的事情连黑桃J这个香主都来了,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抓住我,以便偷窃天照观神像的事情不会泄露。 我怕赵嵩他们通风报信所以才杀了他们,同样的道理,黑桃J也怕我走漏风声,自然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只怕现在乸岃古城跟风景区里都已经被他们埋伏好了。 所以,古城那边肯定是无法回去了,我只能相反的方向往对面山里走,希望能找到另一条下山的路径,到时候再同安海联络上,借助“特调科”的力量捣毁红桃K组织的阴谋。 唯一可惜的是清风道长为了救我多半已经身死,我却不能替他收尸。 一想到这点,我就感觉无比失落。 我沿着山路朝西面走到了上午,连续翻了两座大山,发现附近的山势变得平坦许多,只有远方千米处有座巍峨高耸的山峦。墨色的轮廓连绵起伏,犹如一条沉睡巨龙蜿蜒于天地之间。 那座山高足有千米,异常雄浑。山巅缭绕的云雾恰好轻薄的纱幔,给雄浑山脉添了几分空灵与神秘。远远望去,奇瑰的委实叫人惊叹。 饶是我爬了好几天山,依然没见过如此雄伟的山峦。 我掏出“僻邪罗盘”对了对方向,感觉跟既定的想法有些偏颇。 本来想着从山里迂回出去再联系安海,可现在看来路越走越深,再这么走下去反而搞不好要南辕北辙了。 吃喝倒是不成问题,因为山涧随处都是野果子,我先摘了几颗充饥,这时候被赵嵩电拳掠到的伤口因为爬了山的缘故开始加重。 我褪去衣服瞅了眼,怪不得,半片肩膀都紫了。 第209章 抽空与安海联系 好在我随身带着白老太太送的两仪灵袋,里面还装着不少草药呢。 我掏出两仪灵袋,也不认识是哪种草药,随便挑了三棵咬碎,然后一一涂抹在伤口上面。 但直到抹完第三棵灵草伤势才逐渐转好,皮肤上的淤紫褪去了大半,感觉也不那么疼了。 我不懂得医理,白白浪费了两根灵草,说实在的不免有些心疼。 跟着将灵袋收好,我这才掏出手机打算联络安海。 大山深处的信号较差,但断断续续的也有,联络了半天安海那头才接到电话。 我开门见山的把事情经过同他说了一遍,最关键的是告诉了他赵嵩其实是特调科内部奸细的事情。 安海那边听罢怔愕了良久,惊得都有些失了神,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说:“啥?赵嵩他是我发小啊!我对他最了解了。他……他会叛变特调科?叛变国家?怎么可能?他在哪儿呢?” “他被我杀了,赵嵩不仅是红桃K的间谍,同时还是红桃K安置在长白山的山长。” 我语气沉着的说道:“他不是说自己来长白山是主动请调的吗?实际上他来长白山就是来完成红桃K给他下达的任务,要他作为内应帮助香主黑桃J将天照观里的文物偷偷卖给东瀛人吉川。” “怎么会这样?” 安海在电话里兀自喃喃:“我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焦急而激动。 见状,我想了想才对他说:“那你知不知道赵嵩也是修行者的事情?” 安海说:“他的确是修行者,师出茅山派。” 我追问道:“他修炼的是不是闪电奔雷拳?” 安海诚然说:“以他的本事还修炼不到闪电奔雷拳的地步,不过他修炼的的确是奔雷系的法术。” 我说:“我看到他的手臂变成了黑色,而且粗壮了不少,上面还有紫雷不停游走。” 话落许久,安海那头一直不语,最后叹了声说:“那是他的绝招,流云紫霄。你看到他使这招了?” 我郑重说道:“他就是想用这招杀的我。” 听完我的话,安海也不得不相信赵嵩其实是红桃K犯罪组织的间谍的事情。 他感慨连连,说道:“既然你说的这么清楚了,我选择相信你的话。同时我会向上级反映这件事情,上级会去赵嵩的住址调查,希望还能查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我急道:“安海,你不能只跟上级说这件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通知他们派人过来长白山这边,因为红桃K组织仍然盘踞在天照观里,他们要伙同东瀛人偷盗我们华国的文物。” “对对对。” 安海因为惝恍思维变得有些混乱,这才恍然:“我知道,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还得要你帮忙,我肯定会亲自去,你说申请调动多少人合适?” 我说:“这个我也拿不好主意,但我建议一定要派遣高手过来,因为红桃K的那个香主非常可怕,连……连你师兄清风道长都惨遭了他的毒手。” “啥,清风师兄,他怎么也来了?” 关于清风道长的事情我不能同他多说,便道:“我来不及跟你多说了,总之你相信我,多调些人过来,先捣毁红桃K的势力再说。” 安海倒吸了口冷气,悲恸着连连叹息:“真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如此多变故。好,我听你的,你现在哪里?” “我躲在山里,那个香主黑桃J正在追杀我,所以我现在暂时不能下山。你们赶紧过来。” 我又焦急的催促了声。 安海最后嘱咐我等“特调科”的支援赶来了会打电话通知我,到时候我在下山同他们汇合。 然后,我挂断电话,摘了几颗野果子揣进兜里,快步钻进了密林之中。 当晚,我依然是寻了个避风的地方睡在了山里。 已经在山里睡过一次了,枕在软草上倒也挺适应,只是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清早迷迷糊糊的时候忽听见附近的扑簌簌草丛浮动起来。 又没啥风,草为什么会动? 我心觉奇怪,紧跟着就猛地意识到了危险,翻身起来躲在树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草丛后面突然钻出来好些人,伴随着脚步声我还听到了清脆的铃声。 我当时心叫糟糕:肯定是那个叫花子的东瀛少女。 这东瀛妞心狠手辣,心肠蛇蝎,绝不能被她发现我。 果不其然,那群人由花子领头,除此以外还有几个天照观的道士跟东瀛打手。 我不禁感叹:天照观被渗透的太严重了,居然有这么多道士都是红桃K的人。 当然,我担忧的并不是他们人多,而是这些人居然还牵着狗。 许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有条大狼狗不停地“汪汪”叫唤,甚至欲朝我躲藏的那棵大树方向扑来。 我心里一紧,眼看马上要暴露,且对面人数众多,根本就没胜算,于是转身拔腿便跑。 虽然我知道此时逃跑必然暴露,但也管不了那么多。 不跑,等死,跑至少还能占得先手。 “都快过来!你们看,他在那呢。” 花子他们很快发觉到了我的身影,朝着我这边扑杀而来。 我一口气奔出了十几里地,回头发现他们仍然阴魂不散,紧追不舍,当下灵机一动,用“移形换影”法制造出来一个分身,吸引他们注意,自己则钻入小路逃离了。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耳畔里追赶的脚步声音渐渐远去,也许花子他们发现了那道虚影,成功的被它拖住了。 可即便如此,我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依旧不停向前奔跑。 前方就是那座不知名的雄伟高山, 抬眼望去,茂密的山林仿佛大自然精心布置的迷宫。 树木参天,枝叶交错,如同一顶密不透风的穹顶,将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简直就是天然的庇护所。人一旦踏入其中,便能迅速消失在斑驳的光影里面,利用每一棵粗壮的树干、每一片幽深的灌木丛,巧妙地隐藏自己。 第210章 好大一头熊 而且,这座山看似很高,到了山脚下才发现,山坡很平缓,倒是并不难爬。 山谷中蜿蜒曲折的小径,像是一条隐匿的丝线,牵引着我步步深入。我沿着山坡又跑了几十米,回头瞥见花子等人的身影也正往这边赶来呢,不禁心头一滞。 可奇怪的是,那群人跑到山脚下就突然顿住了脚步,似乎开始交谈,不过一会竟然都纷纷转身走开了。 她们的举动自然让我觉得十分奇怪。 虽说这座山里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可也不至于让她们还没进山搜索就放弃的地步。 思索了半天,我忽然想到:靠,他们这是以退为进呐!先佯装撤退引我下山,一旦我露头,他们就可以在山下守株待兔了。 淦,我才不会上当! 于是我一口气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四周的山壁高高隆起,如同沉默的卫士,将人紧紧守护。此时已经到了半山腰的深山腹地,树林越来越密,阳光几乎都被枝叶遮挡住了。 现在这种情况,纵然花子他们就算上来也很难再找到我了。 附近早没了人烟,横亘千里的山势苍莽起伏,西风呼啸着吹过茫茫林海。 我担心待到天黑之后说不定山里会出现凶猛野兽,可又不想下山,带着的野果子吃完了,仍然没感觉到饱腹。 毕竟大战一场又跑了半天,那点点水果怎么可能补充够体力? 这座山里也有野果子,不过这儿的果树都太高,爬树的本事我也没学过,权且只能采摘地上的蘑菇。 蘑菇采好后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我手里没有锅灶,烹饪就成了大问题。 怀里捧着蘑菇,我边走边搜寻着,竟然找到了一栋木屋。 木屋有一半在地下,确切地说是镶在一处山洞之中。甚至大门也被丛生的藤蔓层层遮蔽。 我忽然想起来,在来长白山的火车里曾听人说过,林区里为了方便猎人歇脚,会建造临时的房屋居所,供猎人们休憩。 不消说,猎人休整的地方肯定会有烹饪用具,说不定还能有猎人留下的盐巴,胡椒等调料,那我这顿蘑菇吃的不就丰富多了么? 想着,我推门而入。 木门的内挂着扇门帘,大概是防风用的,但让我震惊的是,那门帘竟然是张动物的皮毛,看着像貂皮。 放在城里,一张这么大的貂皮恐怕要五六十万。 我心呼:好家伙,什么人家啊,居然用貂皮当门帘子? 木屋的火炉连着一铺土坯做的小火炕,仅能供一个人躺下。 墙角立着水桶,铁桶炉子上面还吊着一口大黑锅。 我眼神倏尔一亮,赶忙跑到水桶边打开桶盖,兴奋地发现还剩有半桶水。 正好可以用来煮蘑菇汤喝,只可惜调料并没发现。 我先将蘑菇扔进黑锅里,然后走出外面捡了些柴火准备当做燃料。 刚走到木屋门口,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巨吼,吼声掠起的狂风足有五六级,夹杂着野兽特有的血腥气味,差点没将我刮到,脑瓜子被震得好半天都嗡嗡的。 偏头一看,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熊正在不远处冲我嘶吼咆哮。 头熊比一般的黑瞎子足足大出一倍,圆滚滚的,上古野兽一样,那颗头比木屋里那口黑锅都大。 看见这么老大一头熊,我自然受到不小的惊吓,关键这头熊咆哮声太大了,震耳欲聋,简直赛过焦雷。万幸我没有心脏病,不然被他这一吼,都容易嘎掉。 “砰”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枪响,黑熊听见后立刻停止了咆哮,盘腿坐在地上挺着将军肚舔起右边熊掌来,模样憨憨的看起来很滑稽,反差萌十足。 “黑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吓唬人。” 一个老头扛着猎枪站在不远处喊道。 我瞅着这老头穿着厚实,脖子上挂着一串动物牙齿,短胡须,目光矍铄,瞅着起码有六十多岁了。 老头脚下迈着扎实的步伐朝我走来,猎枪上还挂着两只俗称“飞龙”的野山鸡。 “嘿,小鬼,你搁哪儿来啊?” 老头声音洪亮的问我。 我一愣,指了指山脚下的方向:“山外面。” 也许是看我呆头呆脑的,老头表情多少带着些意外,问我:“你迷路了?” 我摇摇头:“就是累了,打算在这里煮点蘑菇吃。” “这山里的蘑菇可不能乱吃啊。” 老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走进木屋,盯着黑锅里的蘑菇皱眉摇着头说:“吃了这种蘑菇,你怕是今晚就能见到你舅姥姥了。” 说着,他将吊着大黑锅的绳子解下,举起来将蘑菇倒出门外。 别看他年岁挺大了,力道大的异乎寻常,要知道这口黑锅估摸着重量得有四五十斤,连带水,他居然不费力的就抬了起来。 着实让我震惊不已。 老头又用木桶里的水洗了洗锅,对我说道:“我这有新打的山鸡,待会儿我给你炖上,你吃饱了就赶紧走吧!” 我望了望天,琢磨着吃饱了也就天黑了,花子她们总不可能守我到天黑吧! 到时候正好下山,还能白饶顿野山鸡吃。 这不是挺乐呵的事儿么? 当下我点头:“那我谢谢老爷爷啦。” 老头他坐在个木墩子上隔着铁锅收拾起山鸡来,拔毛,掏内脏,外面那头黑熊也不失时机地把脑袋伸进门帘子里面“呜呜呜”,撒娇似的叫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老头瞥了它一眼,边唠叨着边将内脏连同鸡毛一起扔给了黑熊。 大黑熊捧在掌心香香地吃了起来。 这下子我坐不住了,惊悚地望向门外问:“黑熊居然吃鸡?” 老头见怪不怪道:“黑莽它啥都吃。” 他叫我把火堆点燃,捡来的木头柈子烧得很旺,火苗子直往上蹿,舔着黑不溜秋的锅底子。 老头见火势不赖,将处理好的山鸡扔进锅里,撒上自带的佐料,不多时山鸡肉就在锅里翻腾了起来,香味儿飘出散满了木屋。 “你得多等会儿,老锅炖鸡,越煮的久了味道才越香。” 第211章 老冬狗子 “你得多等会儿,老锅炖鸡,越煮的久了味道才越香。” 老头说着掏出鹿腿皮缝制成的烟袋锅,点燃一袋焊烟,咂摸几口又问我:“小娃娃,您是咋跑到这座山里来的?跟爹妈走散了吗?” 我想了想,感觉老头为人挺实在,也久跟他撂了实底儿,说:“其实我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才跑进这座山的。就在山外面的天照观,我因为发现了那里有人在偷偷贩卖国家的文物,才惨遭追杀的。” 诚然,我的话只说了一部分,其他的我仍然对他隐瞒。 我虽然年轻,但也出门几趟了,知道行走江湖有些话该说,有些绝对不能说。 老头听罢点了点头,含笑说:“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国情操的。” 接着,他又语气严肃的补充了句:“但是,我得叮嘱你,最好立刻离开这座山。” 我说道:“追杀我的那群人一直追到山脚下才肯离开,但我怀疑他们是有意为之,故意躲藏起来等我下去自投罗网。” 老头摇头,满脸认真的说:“不,那些人不进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山的可怕。” 我一愣,问他:“老爷爷,您何出此言?” 老头反问我:“孩子,你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吗?” 我摇头。 “这座山名叫天树山,传说山里有棵天树。” 老头抽了口烟袋,吐出一缕关东叶子特有的青烟道:“那棵树长白山山神孕育出的,是整片长白山的禁地,附近但凡有些年岁的人都不会轻易进山,连一般的猎人都绕道走。” 我知道这里是长白山腹地深处,人迹罕至,没想到居然还是座禁山。 “那您为什么敢进山里?” 老头慢慢的笑了笑,反问我:“你听说过冬狗子吧?” 据说在关东大地,有种人专在寒冷的冰雪中出没,狩猎、挖参、淘金,被称为“老冬狗子”。 传闻“老冬狗子”比一般人神奇得多,他们嗅觉灵敏、灵活善走,无论什么样的严寒都冻不死,被外界尊称为“山神”。 只不过冬狗子在解放之后就不曾在听说有人看到过了。 “老爷爷,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冬狗子?” 老头哈哈大笑:“不错,俺就是冬狗子。你猜俺在这山里待了多少年了?” 我当然回答不上来,趁着我想答案的功夫,老头从房梁上拿下来一棵挺粗的野山参。接着拿起小刀随意地切了两下,把切下来的两片丢进了锅里。 “加点人参在里面,这鸡汤喝着更滋补。可惜没有蛤士蟆,能长到小碗口那么大的蛤士蟆跟山鸡一起炖上,吃一口简直赛过当神仙哩。” 我瞅了眼这棵野人参的大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放在外面不止十万也值八万了。 但老头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根本没把人参当宝贝看。 “猜不出来吧?”老头回忆道:“俺记得自己是山东人,年轻的时候跟着闹义和团来着,当时也不知道义和团是个啥,反正跟着他们能有碗饭吃。” “后来帮着朝廷打红毛洋鬼子,大部分义和团的弟兄都死了,俺也落了个重伤,好在得了点朝廷的赏银回家里娶了房媳妇,但也养了大半年的伤。那年月真能饿死人,关里不好混,俺跟老婆孩子一商量,也没啥饭辙,就来闯关东了。” 虽然学习不咋好,义和团我也知道,恐怕距今天有一百多年了。 我心中震惊:那么算来,这老头的年岁合着比我太爷爷都大? 老冬狗子继续说道:“结果踏上闯关东的路才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老婆孩子都死在了路上,我就一个人钻进这白茫茫的山里面挖人参,可惜啥都没挖着还遭到了野兽的袭击,多亏黑莽救了我,我就留在了这里,替山神守着山。过上了与世隔绝的野人日子。” 他长叹一声:“咳,活到现在,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也不重要了,名字嘛,那是外面的人才用得到的东西,对我老冬狗子而言可有可无。” 我瞪大眼睛诧异:“算下来您老至少一百三十多岁了,但看起来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啊!听说冬狗子能长生不老,原来是真的。” 老头摆手:“净胡扯,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人啊?我不过是受到山神的照顾,活得比别人久一些,身子骨比别人硬朗一些,跟长生不老压根儿就不挨边。”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老头谈及这个话题里一直在笑,笑得都咳嗽了。 他站起身,又从炕上拿过来俩紫金色的疙瘩,将其中一个扔进火堆里,顿时满屋子香气扑鼻。老头顿时止了咳,连我闻到香气都感觉心旷神怡,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老冬狗子将另一个紫金疙瘩递给我,含笑说:“送你样东西,这玩意我给起名叫松明,只要稍微加热就能发出香气,闻一闻能祛百病,还能延年益寿。” 我接下道谢,问他:“这东西您搁哪儿采的啊?” 老冬狗子告诉我:“松明就是天树上的树油。” 我惊讶道:“莫非您见过天树?” 老冬狗子点头:“见过。俺可是长白山神钦点的守山人,怎么能没见过天树?” 我问了他那个让我好奇的问题:“那长白山神到底是在哪里啊?” 老冬狗子诚然的说:“俺当然没见过山神,听传说,长白山神因为大战邪魔被封印了,天树就是他孕育出来的女儿。” “那个邪魔的身份我不知晓,但听说只要他出现天下就将混乱成灾。长白山神耗尽所有神元才将那个邪魔封印在这座山里,由她女儿镇守封印。” 此时,鸡也炖的差不多了,老冬狗子给我盛了碗鸡汤又撕了块鸡腿,我一边啃着一边问他:“那长白山神的女儿是什么神仙?” 老冬狗子说:“她不是神仙,我只知道她名叫冬洛,被称为天树星魂。”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怅然,嗟叹道:“俺上次看到天树的时候,天树已经枯死了。” 我惊讶:“死了?” 第212章 大战花子 “就是枯萎了,树叶大半都脱落,就是剩下的也变得枯黄,毫无生机。” 老冬狗子语气有些惆怅:“俺觉得现在天树星魂也已经不在,至于她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我俩边吃边聊,别说,加了老参的山鸡汤可特别了,那股子鲜香劲儿,直接把整个木屋都填满了。 吃饱了之后,老冬狗子一根乳白色的牙签剔牙。 他说那根牙签是用雄性黄鼠狼的茎器做的,不光能让牙齿更结实,还能驱邪避灾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老冬狗子将吃剩下的鸡骨头捧在一块堆扔给了外面的大黑熊。 “吃吧黑莽,都是你的。” 大黑瞎子直接将鸡骨头都送入口中,大嚼起来,好似在吃美味饕餮。 我心里合计:这到底是狗啊,还是熊啊! 哦,对了,是狗熊。 老冬狗子指着大熊对我说道:“别看黑莽长得凶,其实它脾气可好了。” 我仔细一看黑莽,圆坨坨的,是挺可爱。 “你摸摸它。” 我点点头,摸了摸黑熊脖颈,它的皮毛又硬又厚,感觉直扎手。 黑熊许是跟我处的久了,也变得温顺起来。 还不停地用脑袋往我脚边蹭。 老冬狗子说:“黑莽,让小兄弟骑在身上。” 黑莽乖乖地趴下,见状我开心极了,骑上这头圆胖子一定很威风。 于是,我跨了上去,稳稳地骑在熊背上面。 老冬狗子又说:“天不早了,你就骑着它下山吧。黑莽认识路,一直能把你送出去,山里的豺狼虎豹看见它就不会伤害你了。” 我充满谢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黑莽突然嘶鸣了声,狂躁地奔了出去。 我身体一歪,心惊着实诧异。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听身后的老冬狗子大喊:“不好,有入侵者。我去拿猎枪。” 黑莽完全没顾老冬狗子的话,眼里似冒出火焰般奔袭着,从它的紧张跟愤怒不难猜出,它应该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对它的威胁,更是对这座天树山的威胁。 黑莽别看笨拙,莽撞,却是有灵智的动物,绝非一般黑熊。 甚至可以说是守护天树山的兽神。 老冬狗子都一百三十多岁了,他年轻的时候还被黑莽救过,可见黑莽的年龄更大。 世上哪有活一百多岁的熊? 除非它是黑熊精。 连黑莽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可见这次来的入侵者不可小觑。 我伏在黑莽背上,这头三米高的黑熊突然停下脚步。腐叶堆里传来窸窣声响,四周静谧得让人感觉诡异。 突然,黑莽警觉地停下,发出低沉的吼声。 原来,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心中一凛,示意黑莽停下。 透过密集的树叶,我看见有行身影正在悄然接近。定睛一看,进山的陌生人竟是花子,她身穿紫衣,眼神冷冽如刀,正带领着十二名黑衣忍者如同鬼魅般从树冠跃下。 此时的她,右眼下多出了一枚蜘蛛刺青,且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好像打开了某种封印。 我尚在观察,黑莽突然冲着花子冲了出去,我一看它主动暴露,也只好应战,对花子怒目而视:“没想到你还敢来,花子!” “终于被我找到了。”花子看见我拍着手冷笑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该跟师父交待呢!” 她的声音如同蛇蝎,冷得让人心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身后跟着那群东瀛忍者,个个身着黑衣,气息冰冷。 花子指尖凝结出猩红咒印,四周空气突然泛起樱花状的涟漪。 见状,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起来,黑莽也感受到了巨大威胁,发出震天怒吼,声波震出数十丈开外。 林间瞬间亮起无数幽绿色的兽瞳,狼群与山魈从四面八方扑了出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花子和忍者们冲去。 这些动物都是守护山林的兽神,我翻身落地,屠灵刀出鞘时带起青色刀罡,瞬间将两名结印的忍者拦腰斩断。 剩余的忍者们迅速散开,纷纷施展起诡异的法术。 花子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向我袭来,我的脑袋顿时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逐渐变得涣散。 “不好,是这小妞最擅长的精神控制忍术!” 我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抵抗。 就在这时,一只忍者趁机从我侧面攻来,手中的苦无直刺我的胸口。我勉强侧身躲避,苦无擦着我的衣衫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眼看经受不住,黑莽巨掌拍碎地面,飞溅的碎石打乱忍者阵型,跟着它发出一声巨吼,我立刻被震醒, 花子幻术被破,犹如刀锋划破指心,鲜血瞬间溅在花子眉心之上。 “纳尼!” 她痛叫了声,眼前幻象消散的瞬间,我旋身斩出数道刀芒,花子织造出来的血色樱花结界在刀光中片片碎裂。 花子还未从惊诧出反应过来,我手中的屠灵刀已掠到她喉前三寸的位置。 眼看刺杀即将成功,一名忍者突然斜刺杀出,手中的苦无闪烁着寒光,向我刺来。 我只好侧身一闪,屠灵刀顺势一挥,将他的手臂斩断。 那忍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我跟着挥舞屠灵刀,刀光闪烁,又与忍者们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此时,黑莽也在与其他忍者战斗,它力大无穷,一爪子就能将忍者拍飞。 野兽们也纷纷的加入战斗,这些野兽们虽然不像关外保家仙那样修炼法术,但也不甘示弱,不停撕咬着敌人,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逐渐占据了上风,将周围的忍者们一一击退。 可就在这时,忽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喝,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扭曲,无数道由炁体化成的刀刃凭空出现,向着我和野兽们射来。 那些刀刃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眼前。黑莽躲避不及,被几道刀刃击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吼。我也猝不及防,被刀刃划伤,鲜血登时染红了衣衫。 这功法我很熟悉,因为就在昨晚,清风道长就是被这股风刃杀死的。 第213章 绝境逢美女 是黑桃J来了。 我心中暗惊,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转身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不知跑了多久,我发现前面已经没路了,但有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宛如大地张开的深邃眼眸,弥漫着潮湿气息,藤蔓层层遮蔽着洞口。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希望能借此摆脱他们的追击。 但我心里也知道,这里只有一条路,只要黑桃J不放弃追杀我,他也会钻入山洞内。 洞穴内部幽深且阴暗潮湿,弥漫着股腐臭的气息。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中紧紧握着屠灵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处神秘的地宫出现在我眼前。 地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在正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几乎遮住了整个地宫的顶部。 古树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四周流萤飞舞,金红的光浆顺着纹路蜿蜒,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 这棵树不同于长白山里生长的那些参天古树,山里的树虽然也是树干粗壮,需要数人合抱,却没有这棵树身上的灵韵,更加死气沉沉。 不过,看着这棵树,我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在县中学井下的世界里也有一处地宫,但相比于此地的天然,那处地宫更符合人为建造的标准,墙壁平整,上面还有许多未知的符文。 此处地宫里并没有这些,与其说是地宫,更不如说是根植于地下的地穴。 对了,我恍然想了起来,自从进入洞穴我走的一直就是下坡路,这里可不是地下深处么? 一想到学校的那处地下室,我就不由得想到那幅让我永世不能忘记的画面——那个孕育在树中的少女,以及她所拥有的完美身体。 现在想想,能够看到那样的画面,不知要行善积德多少回? 居然让我遇到了。 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看见她? 畅想到这儿,我猛扇了自己一巴掌。 靠,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正在被追杀啊,还想这些? 男人当真至死是少年啊! 果然,我很快就听见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黑桃 J追来了! 我心中顿时一凉。 若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我也绝不会钻进山洞里来。 洞里分明就等同于一条死胡同。 黑桃J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你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吗?”他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轻蔑杀意,手中再次凝聚出炁体刀刃。 我握紧屠灵刀,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下一秒,无数道由炁体化成的刀刃再度向我袭来。 刀刃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声响,我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本能地挥舞起手中的屠灵刀。 屠灵刀与炁体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臂发麻,力量的悬殊让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你以为这样能挡住?”黑桃 J蔑然冷哼,表情漫不经心,炁体刀刃的威力却陡然再度增强。 我感觉仿佛置身于钢刀旋涡中,身体随时都可能被绞碎。 汗水从额头不断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黑桃J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紧接着,更加迅猛的炁体刀刃猛地袭来。 这次我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看手中屠灵刀要被震飞,这样的危机之下,血骷髅的保护机制自然被触发。 面对来势凶猛的刀群,血骷髅坚韧的骨爪扩大成两扇圆盘,尽力抵御着炁体刀刃。 无数利刃从我耳畔划过,我心知黑桃J这种级别高手的功力血骷髅未必能抵抗得住,也不知道他能扛多久? 黑桃J脸色微变,想来他也不曾想到我还会有这样一张底牌。 时间久了,黑桃J显然没了耐性,变得怒不可遏。 他单掌托起,无形的炁流在他周身涌动,汇聚于掌心,这一击比之前的刀刃乱舞威力又强出数倍。 我真担心血骷髅会抵抗不住他的这一击,再次碎掉。 “(ノ⊙w⊙)ノ嚯……” 一道磅礴的气刃旋转掠来,裹挟着海啸般的力量冲在血骷髅骨爪上面,恐怖的力量直接将我掀飞老远,直至撞在墙壁之上。 这一撞力道甚猛,竟将墙都撞裂了。我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颠倒翻了个个儿,禁不住一口鲜血吐出,脑袋直发晕,站都站不稳。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黑桃J语气里已是满满倦怠之意,手中再次凝聚出更为强烈炁体刀刃。 血骷髅将骨爪撑得更大,准备做最后的抵抗。但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骨爪上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古树后闪现出来。 我定睛一看,出现在眼前的是位美艳绝伦的女子。 她身着轻纱,容颜绝世,长发如瀑,肌肤胜雪,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冷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不正是我在方技古宅地宫内看见的少女吗? 绝错不了,就是她。 还是肌肤如雪,红衣胜血。 黑桃 J看到女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是谁?敢插手我的事!”他怒声喝道。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随即,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将黑桃J身前的气刃化解于无形。 黑桃J震愕之下也变得狂怒,瞳孔突然泛起淡金色,从里面渗出缕缕黑气,一张脸也凝结成狰狞鬼面。 他身前的空气全部转变成阴影,都在兀自扭曲蠕动着,最后化成一柄柄黑色的匕首。 红衣少女鄙夷道:“都说宇宙初分时形成的能量母体被称为炁体源流,后被道门法术勘破显化,而有一种气叫三尸锁龙气,可以封印人体先天一炁,真没想到还有道门中人修炼这种秽气,真给全真一门丢脸。” “三尸锁龙气”我在典籍里曾经看到过,是能封印人体先天一炁的三种秽气,也就是佛门所说的“贪、嗔、痴”。 以邪秽之气修炼炁体源流我真是第一次听说过,就怕黑桃J祖师爷听到这些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吧? 第214章 出洞 第214章:出洞 黑桃J却淡漠说道:“秽气也是气。观炁不分贵贱,炼形唯有逐强。精炁三华聚顶,神满自生电光……” 随着清冷的吟诵,黑桃J的体内的炁脉突然沸腾如熔岩,他身前黑色利刃的恐怖急剧飙升。 少女轻启朱唇,也在低声吟唱,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向着黑桃 J袭去。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地宫都为之震动。黑桃 J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讶和恐惧的神情。 “这……这又是什么力量?”黑桃 J惊恐地问道。 女子没有理会他,再次挥动玉臂,又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向黑桃 J攻去。黑桃 J连忙凝聚出更多的炁体刀刃,但在女子强大的力量面前,这些刀刃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破碎。 最终,黑桃 J抵挡不住女子的攻击,被一股力量击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几步,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转身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没事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非常复杂,良久才摇头说:“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红衣少女浅笑:“你帮过我,我现在也帮过你了。” 帮她? 难道是指我的初吻吗?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我憨厚地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跟着说:“那啥,你啥时候还需要帮助,跟我说一声。” 然后一脸期待、鸡贼地看着她。 少女不知道我俩的聊天其实不在一个频道,也冲我微笑,但摇头说:“我的事情你根本帮不了。” “能!” 我语气肯定。 帮多少次都行。 红衣少女不再言语,我追问她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嗯……”少女思忖片刻,最后告诉我说:“我的名字叫冬洛。” 冬洛! 我浑身一震。 原来她竟然是天树星魂。 长白山神的女儿! 怪不得呢,连黑桃J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原来她是神仙。 我惊讶地看向她,可红衣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看清。 望着那棵巨大无比的参天古树,我感觉这段奇遇简直恍若梦境。 同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如果没猜错,这棵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棵天树了,冬洛在这里出现,也就证明这棵天树就是她的生命载体。 是这棵天树孕育出了她。 老冬狗子曾说过,他看到天树的时候,天树已经死了。 树木枯萎,树叶脱落,剩下的即便没脱落的那些也变得枯黄,干瘪,毫无生机。 可现在天树却生机盎然,跟他口中的话完全对不上啊! 难道是因为冬洛归来的缘故? 肯定是这个原因。 老冬狗子这种深山猎户对天树山极其敬畏,绝不可能在这方面说谎,同时冬洛之前一直滞留在在方技家古宅内,从她适才的话可以听出来,她应该是被困在了那里。 后来她夺走了我的初吻,才因此得到解脱,所以她才说是我帮了她。 想想是这么回事。 可我依然不敢相信,我的初吻有那么大功力? 比“寒雪灵芝”都厉害了吧? 现在冬洛又回到了她的故土,天树才重新得到滋养。 算来这也不过是几个月内发生的事情,老冬狗子肯定在这段时间里并没再来看过天树,所以他仍然保持着天树已经枯萎的记忆。 但冬洛又为何被困在方技家的地宫里的呢? 老冬狗子还说过,长白山山神因为某个镇压邪神被封印,而冬洛的职责就是镇守封印。 但我并没找到封印的位置,想来应该在连绵巍峨的长白山的某处吧。 或许,冬洛所说的我帮不了她的事情指的就与邪魔有关。 思及此,我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远了,且胸口剧痛难忍,当下又从两仪袋里随便找了几颗草药囫囵吞下,虽然有好转,却不甚明显。 这主要是因为我不懂医理药理,心想着等再看见小刺猬的时候多问问她吧? 跟着我走到黑桃J的尸体旁边,用力踢了一脚,确定他真已经死了才沿着坡路走出了洞穴。 刚走没多久,正看见端着猎枪的老冬狗子和遍体鳞伤的黑莽。 看见我,黑莽发出一声惨烈的呜咽。 我咳嗽了两声,走过去掏出两仪袋问老冬狗子:“老爷爷,您懂医理药理吗?” “多少懂一点,你要干嘛?” 我掏出一大把灵药问他:“这里面有疗伤的吗?你挑几颗出来给黑莽涂抹上吧。” 老冬狗子眯着老眼点了点头,认真寻找了起来,最后挑出两颗草药涂在黑莽的伤口上,黑熊本来流血不止的伤口顿时快速愈合,快得让老冬狗子都委实感觉惊讶。 大熊兴奋地嚎叫了两声,用力地拿着圆脑瓜子在我脚下蹭,显得跟我异常亲昵。 老冬狗子惊讶道:“小子,你该不会是神仙吧?哪来的灵丹妙药?我在深山里走了一百年,也没看见过这么灵的药啊!” 我淡声说道:“这是一位老神仙送我的。我哪是什么神仙,被打伤了连吃什么药都不知道。对了,我现在胸口疼,刚刚还吐血了,应该吃哪种草药?” “这颗应该可以。” 老冬狗子给我挑了一颗。 我吃后果然胸口疼痛全消,看来老冬狗子在深山里待了一百年可真不是白待的,果然有两下子。 就凭这辨别灵草的能力,去城里哪家中医药店不能混个首席药剂师当当? 我们俩边走边谈,老冬狗子问我说:“今天闯山的那群陌生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回答说:“她们就是山下追杀我的那伙儿人,她们闯进天树山禁地就是为了抓我。” “你是说那些倒卖国家文物的人?” 老冬狗子有些惊讶:“她们也真是胆子大,天树山是长白山一带出了名的禁地,她们也敢闯?” “可不是么!这次跟花子一起来的都是她带来的东瀛神道教养着的忍者,天照观里的道士一个都没来,显然他们也知道天树山是禁地。” “啥?闯进山里来的是东瀛人?”老冬狗子又是一阵惊讶。 第215章 王淑琰的来信 第215章:王淑琰的来信 “没错,就是他们想买走天照观里的神像,我们华夏政府不卖,东瀛人就勾结国际犯罪组织一起盗卖。” 我点着头说道。 “东瀛人?坏东西。” 老冬狗子啐了句,“我真恨自己跑慢了,没开枪射死几个。想当年他们在胶东……算了,不说这些了。” “小伙子,你今晚别下山了,伤刚好,我呢家里还有点好东西,我炖锅汤给你补补。” 听他的意思,我知道老冬狗子要把自己私藏百年的好东西掏出来了,于是我笑笑说:“那我可真有口福了。” “哈哈,给你吃我觉得不亏。” 老冬狗子开怀道。 当晚,我在木屋里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动物们的吼叫声吵醒的。 长白山里动物多这点我清楚,可早早的就聚一块堆叫这又是啥习性? 我带着不解朝窗外看了看,好家伙,原来是黑莽带着老大一群动物蹲坐在门口。 那些动物都受伤了,有的眼睛瞎了,有的缺了一只耳朵,还有缺胳膊断腿的,最轻的也是皮外伤。 我明白了,原来是黑莽把受伤动物伙伴都叫来了,想让我给它的同伴们疗伤。 当然,我不能让这些动物遗憾伤心,它们其实都是镇守长白山的生灵,甚至是山神灵兽。 于是赶紧同老冬狗子一起挑拣灵草,可着伤势重的先治疗。 但一来灵草并非都是治疗外伤的,再者两仪灵袋虽大,能装下的灵草毕竟有限,昨天参战的山猫走兽又多,眼看着灵草要用光了,还有一大堆伤好等着,我感觉心急如焚。 这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天上忽然普降甘霖。 那不是一般的雨,而是彩虹色的。 雨滴晶莹剔透,每一滴都闪烁着七种不同的色彩,如梦如幻。 老冬狗子见状喜极而泣,大喊道:“这是神雨,是天神体恤我们降下的,快将灵草埋在地上,有了神雨的浇灌,它们很快就会生长出来。” 我连连点头,心中明了。 一定是冬洛! 我心说:一定是她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才施法降下神雨,拯救天树山里的野兽。 因为这些野兽就是她的子民。 我将灵草仍在地上浅浅地埋好。 在神雨的浇灌下,灵草迅速生长,茎干不断拔高,叶片也瞬时变得翠绿欲滴,散发出阵阵浓郁的灵气。 我心中一动,瞪大眼睛,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 “多谢山神恩典!” 老冬狗子不停跪拜起来,连连磕头,那些动物们也有样学样作揖,磕头。 他拉了拉我衣袖,说:“赶紧跪下拜谢山神恩赐。” 我后知后觉地“哦”了声,刚要跪下,忽然天空一记焦雷响起。 把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又要跪下,雷声再度响起。反正只要我想下跪,雷声就响起,声音还越来越大,似乎有意阻止我。 见状,老冬狗子忙说:“不知为何,山神不想让你给他下跪,那你还是别跪了。” 雨露停下后,一时间,山谷中灵力四溢,我跟老冬狗子采摘下灵草涂抹在野兽受伤的部位,差不多用了半天的时间才将所有野兽的伤都治疗好了。 下午的时候,我在山里找到了七八具东瀛人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忍者,其他的应该是花子带着他们逃走了。 我的心不免又是“咯噔”了一下。 花子逃跑必然等同于放虎归山,这女人别看年岁不大,却阴狠无比,心如蛇蝎,放她走了后患无穷。 不过好在黑桃J已经死了,吉川他们的阵营威力必然大减。 虽然天照观此时仍然盘踞着红桃K的实力,但都是些杂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蚁聚之兵,等出山后我通知安海一声,让特调科出动可以轻松的将他们一网打尽。 老冬狗子将动物群轰散,感慨了声,语气轻松的对我笑道:“这次可多谢你了,古灵小兄弟。长白山神一定会护佑你的。” 我冲他抿嘴一笑。 那肯定是当然了。因为冬洛的事情我不好对他讲,我只好冲他笑而不语。 趁着天还没黑,我骑上黑莽慢悠悠朝山外走去。 黑莽走得四平八稳,圆圆的像颗黑色的大糯米团子在山里滚动,它的毛坚硬得犹如利剑,不过坐在上面厚实感十足,感觉还软乎乎的。 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它正好走到山下,最后跟我长呜了声算是道了别,然后扭着肥大的熊屁股隐没在了山林之中。 看着它消失的身影我心里面很有些触动,山里的动物跟老冬狗子我都会想念他们的。 正在失神时,手机忽然响了,我以为是安海给我发来消息了,可发现响的居然是另外一部手机。 就是我干掉巴丹之后顺走他的那部手机。 因为手机里面有“寒雪灵芝”的位置,我就一直带在身边。 咦,这部手机怎么响了? 我心里纳闷,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王淑琰发消息了。 她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问死人:“你现在还好吧,是不是还没死?” 我蹙眉,面露厌恶,心说:巴丹他当然挂啦,下一个就是你这臭婊子。 不过我还是给她回了条消息:“回师母大人,我还好,现在正在长白山里。” 当然,为了防止被她戳破身份,我回的是文字信息。 王淑琰愕然:“你怎么打字了?你不是最讨厌使用华族的字吗?” 我随便编造了个借口,坦然地给她回了消息:“最近身体突然感到不舒服,嗓子难受的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打字。我想应该是高原反应吧!” “你是藏密一代的人,还怕高原反应?” 显然对方起疑了。 我心叫不好,真不该多说后面那句话,真是多说多错。 于是我赶忙回消息说:“可能跟我的伤有关,长白山不同藏密一带温暖,东北实在太冷了。” 对于我的回复,王淑琰似乎并未起疑,毕竟谁都知道关东距离西伯利亚近,冷是必然。 她又快速地给我发了条语音:“你现在长白山,那寒雪灵芝你该不会真搞到手了吧?” 第216章 该解决的都要解决 第216章:该解决的都要解决 “是的,我已经服下了,如今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还真感谢师母大人您的抬爱。”我回复说。 王淑琰接下来发消息听口气显得极为震惊:“什么?你真摘走了寒雪灵芝?怎么可能?以你的功力,况且身上还有伤,怎么……” 她似乎感到失言了,话没说完,但语音还是发了过来。我点的也快,所以听到了。 在她的意料里,以巴丹的本事跟状态是得不到寒雪灵芝的。王淑琰让巴丹来长白山采集寒雪灵芝无非就是个阴谋。 这点我在长白山里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 王淑琰那头很快将信息撤回,又重新发来一条,这回语气平稳了许多,“既然你顺利得到寒雪灵芝,那么恭喜你了。” “寒雪灵芝”附近有百年黑僵看守,还有天照观的巡逻队在附近驻守,一旦巴丹来到这里,不出意外的话,要么死于黑僵尸之手,要么被天照观里的红桃K势力铲除。 王淑琰就是想假借他人之手要害死巴丹。 因为巴丹未能完成王淑琰交给的任务,王淑琰也不想给巴丹擦屁股,干脆就做掉他。 想来巴丹替王淑琰干过不少龌龊事,其中或许还有伤害到九莲宗利益的事情,毕竟王淑琰身后的真实主子是红桃K。 巴丹此次任务失败,自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再留着只有祸患。 这一定是王淑琰的想法。 我不禁感慨:王淑琰这女人真够心狠手辣的。 王淑琰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淡漠了不少,也不再谈及寒雪灵芝的事情了,只说她下个月会来到关外参加盛京皇寺的一场典礼,到时候想见见我,为我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这个女人潜入九莲宗多年有什么阴谋我不清楚,不过她是红桃K组织里的成员,抓住她不仅能遏制九莲宗,同时对于捣毁红桃K这个组织也必然大有好处。 所以我将计就计,痛快的答应了王淑琰:“好,我刚刚服下寒雪灵芝,身体没恢复到最佳。既然这样,我正好可以留在关外调理生息,同时等待师母大人的到来。” 王淑琰语气里似有可惜之色,显得阴阳怪气的:“嗯,那你可要好好化解寒雪灵芝里的灵韵啊,别糟蹋了好东西。” 我能听得出来她的心在滴血,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做掉巴丹,没想到反而失去了寒雪灵芝,那本来是用于孝敬教主许江成的。 对王淑琰而言,这次可说是大出血了。 我将巴丹的手机收好,这可是未来抓捕王淑琰的重要道具,没了它就联系不上王淑琰了。 跟着,我掏出安海送我的肾六,亮屏的那一刻我禁不住狠狠咧起嘴,安海发疯了一样给我发来了二十多条信息。 “喂,古灵,你小子下山没有?” “还没下山吗?” “我这边人手都调配齐了,就等你消息了。” “你死在上面了啊?” “拜托大哥你赶紧回我个话吧?” “用不用我带人进山搜寻你?” ………… ………… ………… 我估计这家伙真快疯了。 如果没遭遇这一连番的变故,正常情况下我们已经见面,说不定盘踞在天照观里的势力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我语气平静的给他回了一条语音:“我在山里遭遇了些突发情况,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安海秒回,问我:“什么好消息?” 我跟他说:“好消息是红桃K组织的香主黑桃J死在了长白山里,再加上山主赵嵩也死了,现在他们的实力锐减,对我们抓捕天照观的红桃K成员来说容易了不少。” 安海震惊得无以复加,可以想见此时如果他站在我面前的话,那副表情一定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居然把黑桃J干掉了?” “不是我,我当然不能了。”我想了想,又补充了条回给他:“关于这点你就别追问了,因为这件事情真涉及到了那句天机不可泄露。” 听我的回答神神秘秘,安海在给我发来的消息里面故意抬高了音调:“呦呵,听你这话,好像你这几天又有奇遇了?” 废话,没遇到奇遇能耽搁这么久吗? 我笑着给他发了句恭维:“我说安海,你的智慧现在都有点让我肃然起敬了。” “别拍我马屁了。赶紧下山,天照观现在被我们守得死死的,至于那群东瀛人,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太好办。” “放心,没达到目的他们是不会走的。” “干走不了就行了吗?得找到证据才能抓他们啊。” 安海语气里满是为难:“东瀛虽然跟咱们华夏关系不好,但到底是外国人,冒然去抓搞不好会导致外交争端。虽然特调科可以凌驾于任何国安部门之上,可也尽量不要搞出事情为好。” 我一边朝山下走一边给他发消息:“我倒是有个突破口,你想不想听?” 很快传回来安海焦躁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赶紧说吧。” 我跟他说:“天照观管理会主任姓田,此人是个官迷,虽然跟吉川他们没什么罪恶勾当,但为了答应让吉川投资,他们什么孙子都敢装。我曾经亲耳听到过,吉川想将天照观里的天照上神像带回东瀛,田主任完全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只是因为需要上报的原因才显迟疑。” 安海懒洋洋冷哼:“上面怎么可能批下来这种请求?” “我知道。”我说道:“所以,吉川要盗走道观里的神像,田主任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可能暗中相助。” 那个田主任满脑子只想着升官发财,什么民族气节、国仇家恨早已经被他顺着耳朵甩进云里雾里了。 “现在红桃J跟赵嵩都已经死了,红桃K组织在长白山可说是群龙无首,吉川再想完成计划势必要去联络田主任,双方一拍即合的可能性极大。” 安海一怔:“你是说,田主任会帮吉川偷走神像?” “田主任不一定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行点方便即可,比如安保方面,这些都归田主任管。”我说道。 第217章 温泉会议 第217章:温泉会议 安海隔了一会儿才给我发来消息:“我懂你的话,可没有证据我不能抓他。况且,这么做也容易打草惊蛇!那个……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听声音,他显得一筹莫展,心灰意懒的问。 我沉思片刻,说:“我想,只有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才行。我这就回去,你那边紧盯天照观的动向,看他们夜里的守卫是不是少了,如果吉川想要动手偷窃神像,今晚肯定是他最好的机会。” “好,我会的。” 揣好电话,我加快脚步趁着夜色朝古城方向走去。 古城附近只有那一家温泉酒店,安海明白此次行动的保密性,让特调科的人都以客人的身份入住,连当地警方都没有事先去打招呼。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打听好安海所住房间号,我径自走了过去。 房间里犹如小型会议室,烟雾缭绕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屁股,桌子上除了方便面就是红牛。 安海跟我说天照观没什么特殊的动向,安保也没发生变化,并不像有调虎离山的架势。 他猜测,吉川他们今晚大概率不会行动。 我问他道:“田主任那边有什么情况?” 安海回答说:“关于那个田主任,我让特调科的组员化装成修理工进入了他的办公室,偷偷安装了监听设备,如果他打电话,或者用其他方式,只要在办公室里联系吉川并谈及有关盗窃文物的事情,我们分分钟就能收集到证据。” 他表情上显得信心十足,对我说道:“这点你放心,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嗯……咱们先去温泉那边吧!泡泡澡,去去乏,看你这灰头土脸的,这两天一定没休息好。” 安海说着也伸了伸懒腰,微笑着说:“你进山好几天了,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儿,我们也是风尘仆仆,先放松放松吧!放心,我请客。” 温泉酒店24小时营业,即便已经是深夜了,仍旧人气不减。 暮色像滴入清酒的梅子汁,将木格窗外的竹林染作青黛色,我俩跟着穿茧色和服的侍者,踩着青苔斑驳的卵石小径往温泉池里走着。 汤池藏在垂樱织就的帘幕后,白玉砌就的圆池盛着琥珀色的温泉汤,整个圆池水雾氤氲,水面上浮着几枚椿花瓣,像被晚霞烫红的指印。 我褪去浴衣,蒸汽便攀着锁骨往颈窝里钻。 水底铺着圆润的黑曜石,微微发烫,像有无数双温热的手掌在揉散身体里的经年寒意。 回想起这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真犹如汤池上漂浮的水雾一样朦胧,恍若梦境。 对面的安海也将身体缓缓下沉,任暖流漫过腰间,嘴里舒爽地长吐着气。 “古灵,我找你来这里就是想避开特调科的同事,跟你说说体己话。” 安海手摸过竹筒冰盏,里面盛着浸了梅子的凉茶。 “哦,你想说什么啊?” “你猜呢?” 他喝了口凉茶,头顶叩石的清响荡开涟漪,水波如同流动的绢帛慢慢漾起。 我把眉毛轻攒在一起又旋即张开,问他道:“该不会跟赵嵩有关吧?” 安海嘿嘿一笑,赞许的口吻说:“你还挺聪明的。上头派人去赵嵩家里调查了一番,不看不知道,一查不得了。现在已经能够证实赵嵩这小子跟红桃K组织来往密切,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师兄,他怎么也来到长白山了?” 关于清风道长的事情,我这几天思考了好多次,到底该不该跟安海讲。 清风道长曾叮嘱过我,他是奉他师父的命令单独调查红桃K组织的,特调科并不知晓。 或许里面很可能存在秘令,我若将事情轻易和盘告诉安海,会不会影响到清风道长师父的计划? 这是我心里担忧的地方。 既然菅天真人私下派清风道长调查红桃K,肯定有他的目的跟计划。 就比如,特调科里存在内鬼的事情。 听清风道长说,他的师父之所以派他去调查红桃K集团,就是因为怀疑特调科里有内鬼。 这不奇怪,赵嵩既然都可以是内鬼,特调科存在其他内鬼的可能性自然也相当大。 菅天真人害怕被内鬼知晓,才派清风道长私下调查,因为他并非特调科的人,调查起来才更加安全。 这么一来,我如果把清风道长的行动告诉安海,轻则会打乱菅天真人部署的计划,重则甚至会给安海也带来危险。 思及此,我心里一惊,坚定主意决不能把事情说出去。 “古灵,你跟我说实话,我师兄来过长白山是不是跟红桃K有关?” 安海终于开口问了我这句话。 他又不傻,根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清风道长的死,可以想见能够猜到这层关系。 我怔了下,反问他说:“你们找到清风道长了?” 我的声音有点发颤,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清风道长并没有死。 安海淡淡点头,眼神里颇为黯淡。 见到他是这副表情,我心中最有一丝幻念破碎了。 “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我师兄死前受了很重的伤。” 安海语气突然变得很焦急,皱着眉问:“你那天在电话里告诉我,师兄是被红桃K害死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了想,依旧还是选择反问他:“事情我不是不能告诉你,但你能保证这件事情不走漏出去吗?” 安海疑惑地看着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凝聚起目光进一步说道:“赵嵩可以是红桃K的奸细,那么你能保证你身边的其他人不是吗?” 安海憬然一惊,吃惊了一番,才点头说:“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师兄参与的事情很保密。你说的也对,特调科里人多嘴杂,虽然他们是我同僚,可我也不敢表征他们就靠谱。” 这时侯,温泉酒店的侍者走来轻叩木槅,在水面上浮过来竹编小笼,为我们换上了竹露药汤。 第218章 奖金三万五 药香混着的新竹清气能沁入人的肌理,当归与艾草在纱囊里沉沉浮浮。 我被赵嵩伤到的肩胛骨在热流中舒展得如同春泥被融开。 安海将肩膀沉在暖泉里面,水珠顺着他背脊滚落,脸上沐着冷月的清辉,“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问了。只是家师很器重我师兄,这一番变故我该如何向他老人家交待呢?” 我未接他的话,转移了话题说:“关于赵嵩,你们特调科就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听我话音略带嘲讽,安海莫名蹙起眉,摇头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难道你还知道其他什么?” 我说:“上次忘记跟你说了,红桃K这个跨国组织野心非常大,他们的势力不仅渗透进了你们特调科,甚至九莲宗里也有他们的人。” 安海眼睛顿时亮了:“是谁啊?” “就是他们的教主夫人王淑琰。” 安海嘴也张大了:“卧槽,这么大一条鱼?到底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解释说:“我曾亲耳听到赵嵩说过,王淑琰是红桃K集团派驻潜伏在九莲宗里的人,红桃K之所以派遣她潜伏于九莲宗真实目的是想吞并那个邪教。” 安海思量着说:“九莲宗是藏密一带的邪教,红桃K居然想吞并他们,想来他们也多少带着邪教的意味。” 这话说得深谙。直白点说,就是说红桃K组织其实完全可以定性是个邪教。 “你还得到了什么消息?”安海继续问我说。 我思忖了一会儿,告诉他:“我还打听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下个月王淑琰要去盛京参加一座什么皇寺的水陆道场。” 安海惊呼:“哦?这也是赵嵩说的?”。 “没错,是他说的。”我点头:“只可惜我没记住那座寺院的名字。” 我当然不能把“寒雪灵芝”的事情告诉他,正巧,安海自己把话茬接了过去,那我就顺着他说呗。 安海一拍大腿,兴奋道:“太好了,这可真是一个抓住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密藏地带的邪教原很少进入中原地腹地,想抓住九莲宗可谓极其的困难。没想到,这次王淑琰居然自投罗网了。” “如果能抓住她,就可以顺藤摸瓜,继续打探九莲宗中,更甚至是红桃K的一些信息。现在看来,这女人身份复杂得很,可说是个双面间谍,能抓住她,对于侦破这俩邪教无疑大有裨益。” 他说得眼冒金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加官进爵、开豪车、住别墅的场景了。 可不是么? 如果真能抓住王淑琰,捣毁红桃K组织,哪怕只将九莲宗这个邪教一网打尽,所斩获的功劳就足够他在“特调科”里扬名立万横着走了。 安海激动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连连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哎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每次跟你谈话,我都能得到非常重要的信息,上次的巴丹,这回王淑琰,哎呀,说实话当哥哥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我语气冷冰冰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怎么你们特调科难道没有对外的奖励制度?” “当然有了。奖金制度也是国策嘛!嗯……十万八万没有,3万5万的肯定不成问题。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帮你申请下来。” 3万5万! 我靠! 我心腹诽:这不扯犊子吗?我身背九劫环诅咒,每年要弄够一个小目标才能豁免灾难。三五万对我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安海志得意满,被温泉水泡得红光满面的脸笑得越发灿烂:“时间紧迫呀,兄弟!我得赶紧回科里布防调派人手。这次抓王淑琰绝对不能出半点闪失。” “对了,王淑琰她哪天去盛京?赵嵩跟你说了吗?” 我冲他摇了摇头。 因为有些话必须对他隐瞒,所以我仍旧思索了一会儿,分离出那些话可以说哪些话必须要隐瞒,才对他说道:“这个嘛他没说!不过寺院典礼肯定都是对外公开的。我们只要调查一下那座皇寺会在哪天举办大型典礼不就知道了吗?盛京只有一座皇寺吧?” 安海颔首:“对,叫德胜寺,也叫骆驼寺。据说是当年有位藏密高僧,好像是贡嘎派的。他牵着一匹白骆驼,骆驼上驮着经文,从藏密一路来到了盛京,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寺院。并且之后一直为清朝的贵族服务。” “那座寺院我还去过呢!”安海将凉茶一口饮尽,畅快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每年金秋十月德胜寺都会举办大型水陆道场。因为他们是密教,非常信奉、尊敬从密藏来的高僧、喇嘛,经常会请布达拉宫或者大昭寺的高僧过来关外传道讲经传道,我想王淑琰很可能就是以此名义混进去的。” “白骆驼寺水陆道场的规模庞大,有很多信徒前去祭拜,看来那天得要做精心部署了。” 冷月悬挂在窗外的树枝上,清风拂着窗棂轻轻吹了进来。 此时我俩温泉也泡得差不多了,便先止住了话题,穿好衣服往回赶。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10点了。本以为今夜无事,可负责监控的特调科同志却有了重大发现。 他们在田主任办公室里监听到了他的一段电话。 电话是打给吉川的,他们约定明晚这个时候偷偷将天照观里的神像残骸偷运走,吉川跟红桃K的人负责偷东西,田主任则会在安保方便做手脚,以便他们的盗窃过程不被发现。 对于侦破案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安海遂跟我商议一番,最后一致决定今晚就抓获田主任。 有了电话录音完全可以让田主任作为案件的突破口,让他作为人证好逮捕吉川。 “特调科”的人正盘算着该如何抓捕田主任,没成想姓田的竟然主动来了。 跟他一同来的还有酒店里的大堂经理。 进屋后,田主任用狐疑的眼神左右扫视了一圈房间,在看到满屋子里都是人后,眉头不禁微微的皱了起来。 第220章 自投罗网 他说道:“我听说今晚酒店里突然之间增加了许多客人,所以过来看看。那个……你们都是一起来的吗?” 安海感到微微愕然。 他没想到田主任反侦查意识居然还挺强!自己正调查他,他居然也在调查自己。 安海冲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都是一起来的。” “你们跟的是哪家旅游团?有报备吗?” 田主任表情奇怪的诘问道。 “报备”是什么安海不清楚,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那个……我们并不是跟随旅游团的,都是互相之间熟络的人自行组织出来自驾游,要什么报备啊?” 听到这个解释,田主任紧皱的眉头并没舒展,反而阴阳怪气的说:“这种情况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忽然间,他瞥了我一眼,似乎找到了新的关注点。 “这位年轻人,我们好像见过吧?”田主任紧盯着我,眼神老辣的问:“你是不是还有位朋友是个老道?” 显然,他指的是清风道长。 被他这么问,我油然想到,很可能清风道长的死田主任也清楚,现在他看见了清风道长的同伴,肯定会对我起疑心。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同他再遮遮掩掩,赶紧抓住他就完了。 我跟安海对了个眼色,直截了当说道:“没错,他道号清风,不过前几天在天照观里被人杀了。” 田主任眼里划过阴戾,沉声问:“那你报警了没有?” 我回答说:“当然报了,警察也查出了杀人凶手是犯罪组织红桃K的成员,他们交待除了杀害清风道长,还里通外国要联合东瀛人偷盗天照观里的国家文物。” 田主任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慌色,咽了咽喉咙说:“这么严重?看来天照观周围得加强布防了。那个,我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他转身就想走,忽然被我冰冷的声音叫住了:“等等,有句话我忘记跟你说了,警察还调查出天照观里有人暗中跟东瀛人勾结,你不想知道这人是谁吗?” 田主任一张脸更苍白,神色慌张的不停摇着头:“不想知道,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我沉声严肃说:“跟你关系很大,安海,你连证据都拿到了还不快动手抓人?” 田主任看着安海惊慌失措问道:“他……他是警察?” 安海冷道:“不然呢?田主任,现在我以通敌卖国的罪名逮捕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因为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起诉你了。” 田主任像个软脚虾一样双腿不由自主打弯,成了o型腿:“什么证据?” “就是你跟吉川通话的录音,”安海回答,眼神冰冷紧盯他问:“你们不是打算明晚10点动手吗?” 田主任脸色惨白如纸,他听说温泉酒店里一下来了许多人,觉得奇怪,为免耽误明天的行动,他打算找个理由让安海他们离开天照观,但没想到自己最终落得自投罗网的下场。此时的田主任整个人堆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不停地打着哆嗦。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震住了,看来这个田主任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这种人还是很好摆布的。 我借机说道:“你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博个宽大处理,就看你自己想不想死了。” 这句话既是威逼也是利诱,我不相信田主任心里会不害怕。 “我当……当……当然不想死了。” 短暂的目瞪口呆后,田主任选择朝我跪下,不停磕起了头。 他脸色发白,不过相比较之前的恐惧,田主任的脑子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身面临的处境,只能央求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回答,只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安海冷哂:“放你一条生路?行,那要看你交待多少了?” “我……我当然是全说了。” 此时的田主任心惊肉跳,根本不用吓唬,全都一五一十,和盘说出了。 安海对身旁的同事说:“你们带他去录口供,等抓住了吉川好让他指正。” 田主任被带了下去,安海又让人控制住跟他同行的酒店经理,然后对我说:“现在人证有了,可以逮捕吉川了,我觉得未免打草惊蛇,咱们现在就动手吧?” 他用征询的语气对我说。 “田主任突然失踪,吉川那边找不到人肯定会起疑,所以越快动手自然越好。只不过……” 我迟疑了会儿叮嘱安海说:“天照观里的红桃K势力,另外包括吉川他们修行都不错,你带来的人手够用吗?” 安海自信满满:“放心吧,特调科里高手有很多呢,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掏出对讲机吩咐说:“各单位请注意,计划有变,提前行动,行动时间就在现在。大家马上在酒店门口集合。” 特调科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国安部门,很快便集结在了门口,他们都是修真武警,身着白色纳米战衣,金属战术靴在地面敲出整齐的节奏,电磁脉冲枪别在战术腰带上面。 夜幕犹如黑色绸缎,轻柔却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天际。 古老的道观在朦胧月色下,轮廓神秘静谧,但这层平静只是暂时的,观内正暗流涌动,盘踞着行事诡谲,危害极大的国际犯罪组织。 安海站在特调科的车前,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注视着天照观的大门。 “大家都听好了,此次任务艰巨,但我们必须成功!红桃 K组织犯下累累罪行,在国际上臭名远扬,如果能被我们华国捣毁,势必会让我们华国在国际上声望倍增,所以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安海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特调科的精英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都透出坚定决心。 潮湿的水泥地上,安海抬起手腕,夜光表盘显示凌晨23点17分。 “各组报告状态。“他按下耳麦,战术目镜自动校准瞳孔焦距。 “狙击组就位,反器材步枪已加载灵能抑制弹。“ “技术组准备完毕,干扰器能屏蔽半径三百米内的异常能量。“ 第221章 抓捕吉川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压低的声线,“东南方向制高点,视野覆盖整个天井。” 队员们的应答声此起彼伏,黑色作战服上的荧光条纹在幽蓝的夜色里划出流动的光轨。 三十七名队员已经在防爆门前呈扇形散开,战术手电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光网。 子时的月光穿过院子里的一棵古银杏树冠,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碎银,众人贴着道观褪色的朱红围墙,鱼贯潜入进了观内。 按时辰算天照观的道士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趁此机会很容易一鼓作气捣毁红桃K势力,可实际执行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天照观里的道士分成两部分,除了红桃K混迹进来的假道士以外,也有真正修行的地玄道士,他们被抓住除去慌乱惊恐外倒没做出过分的举动。 那些假道士则不然,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反侦察意识极强,也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 不大一会儿,我便听见观里面传来符咒爆裂的声响。 安海眉心一直攥得紧紧的,这说明红桃K的人开始反击了,甚至还给特调科的人设下了反埋伏。 符阵爆破不仅能对人造成皮外伤,更重要的是可以杀伤修行者的修为。 红桃K的人一上来就用这么狠绝的办法,果真穷凶极恶。 “妈的,布阵。” 安海对着对讲机使劲儿喊道:“坤字位,巽字位,离字位……都给我布好结界,决不能跑掉一个红桃K的恶徒。” “坤字位结界就绪!” “巽字位结界就绪!” “离字位结界就绪……” 耳麦里传来特调科成员一声声的急报。 安海手指在掌心罗盘上划过,二十八星宿的虚影骤然浮现在半空当中,与之对应的地面上则被光束画出道道敕令,一股股冰蓝色的灵力游动在其中,顺着地脉蔓延向四面八方。 可随之七道赤红流光又从天而降,我嗅到风中飘来腥甜的血气。 安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下来:“不好,对方好像发动血咒了,要反制我们。靠,为了逃命,这群畜生也是拼了。” 话音刚落,院内一棵银杏树的虬枝突然扭曲犹如鬼爪狰狞,枝头悬挂着的祈福红绸瞬间化作毒蛇,朝特调科的修真者飞扑而下。 一条毒蛇咬住特调科成员咽喉,牙上突然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完全将那特调科成员定在原地,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紧跟着,两个,三个……安海派出去的尖刀班都成了琥珀色的冰晶。 安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毫不犹豫唤出屠灵刀,因为我看见古树根系下渗出的暗红液体正在腐蚀附近地脉。 有三个红桃K成员正站在树冠阴影里,指尖缠绕着血色丝线。 这三个人似乎掌握了某种隐身技能,安海他们目光扫过根本看不见他们,但在我的天眼里却隐约能暴露。 “噗!” 屠灵刀劈下,刀锋上的灵火冲破冰花,火焰长鸣一声撕裂夜幕。 距离我最近的特调科先锋身上的冰晶破碎,而几乎同时,那三个黑影手中的丝线齐齐崩断,古银杏树突然剧烈震颤,树皮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得我眼晕。 我正要去施救其他特调科成员,身后传来了安海的声音:“古灵,先别顾着救人,快把那棵古树砍断,现在我们的符阵已经摆好,他们跑不掉了。你砍断古树,我们特调科的人能减去不少牺牲。” “好。” 我应了声,挥刀朝千年银杏树砍去,火焰触及树干的瞬间自燃起来。 红桃K的法阵被破,月光也跟着大盛,照得满地冰晶宛如星河,就见十二道黑影撞碎夜幕掠入院内,青砖地面浮起淡蓝能量回路,连瓦片都簌簌震颤。 安海瞳孔骤缩:“各单位,散开!红桃K的那些亡命徒启动了地下灵脉!他们想用地灵符阵冲破我们设下的结界。” 话音未落,天照观房顶轰然炸裂,一只赤红色火凤裹挟着琉璃碎瓦俯冲而下。道观地面开始龟裂,青砖缝隙渗出岩浆般的红光。 特调科组员都有纳米战衣覆盖全身,倒不至于受到重创,但灵能引擎在脊椎处嗡鸣震动还是让他们站都站不稳。 安海急道:“各单位,你们的符阵能量充满了没有?赶紧反馈我。” “巽位报告!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乾位报告!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坤位报告!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 安海耳麦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他微微眯起眼睛说:“好,那就让红桃K的那群杂碎看看我们特调科的厉害。” 跟着,安海左手结印,罗盘之上浮现出一片星图,映出地下纵横交错的灵力脉络。 那是张古先天八卦的具象化图案,星河闪烁出的一张河图洛书,看起来异常的绚丽灿烂。 我仰望星空,被这种不知是科技还是法术的玄阵震撼住了。 安海诚不欺我,特调科果然有些东西。 这时候,安海走过来说道:“现在整座天照观都被我们的符阵锁住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多亏了你能快速砍断古树,没能让地脉跟血灵结合,我们才能这么快完成布阵。” “那个,这边不用管了,咱们去抓吉川。” 他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跟着,我随同安海一起来到了吉川居住的地方。 身为贵宾,吉川当然不会住在普通的酒店里,田主任为他刻意安排了别墅。 特调科的人将别墅团团围住,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种情况下,吉川肯定插翅难逃。 但当我们冲进别墅的时候,吉川显得异常平静,正悠然地写着毛笔字。 不过,看到我们,他的眉毛仍然不自然的挑了挑。 显然吉川知道外面都是特调科的精英,自己绝逃不出去,与其挣扎给了特调科动手的借口,不如以平静应对。 安海展示了吉川跟田主任通电话的录音,吉川听罢只是幽幽一笑,冷冷的说道:“我明白你们是来抓我的,但你们想给我定罪可并不容易。” 第222章 绑架罪 “毕竟我是外国人,你们冒冒失失的将我抓走,小心闹出外交争端,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他用威胁的口吻说完,又低头继续写毛笔字,仿佛并未将我们放在眼里。 安海严肃道:“现在证据确凿,我们特调科是依据国法逮捕你的。” 吉川嘿嘿冷笑:“那我问你们,你们华国要给我定罪以什么名义呢?” 安海对他说:“第一,你伙同田主任跟红桃K犯罪组织企图盗窃我国文物,其次,田主任已经交待了,你为此给他行贿500万元。” 吉川依旧不慌不忙,先将毛笔搁好,淡淡一笑,说道:“企图盗窃就是未成事实,你们说得天花乱坠也只能证明我盗窃未遂而已。华夏不是有句古话叫捉贼捉赃吗?请问赃物呢?” “再者,我的确给田主任行贿了500万,但只是因为我想在此处投资,打算让他行个方便,官商勾结在贵国不是很常见吗?况且你们对行贿一方的惩罚很轻啊,最多只是罚款而已,我愿意缴纳。” 我嘿嘿冷笑:“分明是田主任求你投资,在你口中反倒成了你为了投资对他行贿了,话还能这么说?” 吉川眸带阴鸷地看着我,自信的说:“年轻人不要乱讲,生意场上的事情你懂什么?难不成你跟我谈判过。” 诚然,吉川的自信不无道理。 安海所说的这两个罪名确乎都有点不太合适,强行抓捕闹出外交争端特调科也承受不起。 正如吉川所说的,盗窃文物并未成事实,即便能证明他有盗窃道观里圣体的心思也只能当盗窃未遂处理。 按照华国法律这种情况下的处罚只能是驱逐出境,永远不再签发签证。 对吉川而言这点惩罚根本就无所谓。 至于行贿也不是什么大罪,吉川不缺钱,罚多少他也心甘情愿,伤不到他的要害。 此时的安海,对吉川还真有点一筹莫展,只能狠狠地攥着拳头却无能为力。 见状,吉川极为得意,阴笑着说道:“我劝你们就这么算了吧,毕竟我是外国商人,出于给华国投资发展经济的目的才来到贵国。如果因为行贿罪被抓,实在会让其他外商寒心,对你们华国经济发展非常不利。” “况且这也不是华夏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啊!不是我威胁你,就算你真将我抓起来,贵国政府也会将我放了,到时候受到处分的仍然是你。” 安海当然能想到这些,只是他看着吉川得意的嘴脸心里就怒不可遏。 人最无助的事情就是明明恨一个人,却不能将对方怎么样。 吉川看着一脸便秘样的安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猖狂、嘲讽,仿佛把对方看成世上最大的傻瓜一样。 “快走吧,一群小崽子也敢跟我斗。呵呵,华夏人的智商太低,当年如果不是我们的东瀛输给了鹰酱这个流氓,你们华夏早已经是我们的奴隶了。” “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可悲,真是可悲啊。” 他知道安海不敢抓他,放纵地大笑着,异常刺耳。 正在这时,一位特调科组员走到安海跟前说:“报告安科长,我们在别墅地下室里找到了四位被绑架的华夏青年。根据他们交待,他们是被吉川绑架来的。” 安海惊讶,没想到天上真会掉馅饼,还茫然的问:“你们为什么要去地下室搜查啊?” 组员看了我一眼,回答说:“是古灵让我们去搜查的。” 安海把视线转向我,我没功夫回答他,因为我正在欣赏吉川那张充满错愕,惊怒交加又非常恐惧的脸。 那张脸真可谓人类丑态精华。 不,现在已经气到变态了。 “古灵,你……你……” 吉川指着我,眼珠子瞪得像凸起的蛤蟆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冲他嘿嘿一笑:“哎呀,这回可是绑架罪啊,您还一口气绑架了四个。在华夏,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罪名可不轻啊!再加上之前数罪并罚,怎么也得判你十几年的。” “看来你这一把老骨头十有八九得埋在被你最看不起的华夏领土上了。” 吉川气得直咳嗽,咬牙切齿,可安海不给他功夫骂我,直接让人将他铐走。 然后,他才长吐了口气,脸上笑呵呵,嘴里埋怨我说:“我说古灵啊,你咋不早跟我吱一声呢?害得我被那个东瀛糟老头子怼那么长时间,真够狼狈的。” 我嘿嘿笑着:“提前说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麻烦下次跟我提前打声招呼。” 吉川此次前来华夏并非一人,既然要作案,他怎可能不带够人手? 在天树山里,花子带着的十几个忍者无疑就是吉川带来的帮手,如今连同吉川一起都被特调科一网打尽。只是,那个蛇蝎心肠的花子却竟然没找到下落。 特调科已经将吉川的住所牢牢包围住,未见到花子的身影只能说明她兴许在那时候出去了。 不得不说,对我来说,这是个不小的隐患。花子可是个狠角色,阴鸷歹毒,又对我深恶痛绝,让她溜走恐怕后患无穷。 对于花子的下落,吉川一声不吭,任由安海如何讯问都不回答,还对特调科颐指气使的怒骂,企图用外交压力给特调科施压。 甚至后来到了法庭上,他的气焰依然嚣张,大骂华国不讲法律,平白无故抓捕外国商人,并称华国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法院当然没有惯着他,数罪并罚判了他一个无期徒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番我顺利摘走“寒雪灵芝”还帮特调科铲除了内鬼,并且抓住了吉川,让安海立下了大功劳。 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这趟长白山之旅果真是不虚此行。 诚然其中也有些遗憾,就比如清风道长的死。 他救过我的命,我自然要帮他报仇。 那时候的我就已然暗中发誓要捣毁红桃K这个犯罪组织。 只是红桃K组织规模太庞大,几乎横跨蓝星,想一举捣毁掉绝非易事。 第223章 炁海周天秘录 回到t市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国庆长假,我又等同于无故旷课好几天。 结果当我刚回到忠德高中时,就被冯校长堵了个正着。 他表情严肃,面色冷峻,双眸如寒星般锐利,紧紧盯着我,一字一顿道:“古灵,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学会上花课了。” 我心头一紧,明白冯校长话里的意思,就对他如实的说:“冯校长,我也有苦衷。” 跟着,我将本来想借假期去长白山采集寒雪灵芝增强功力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如果不是其中接连发生变故,把我耽搁了,我才不能按时回来。”我苦叹了声:“其实我也不想无故旷课让您为难。” 听完我的话,冯校长也叹了声,语重心长的说:“看来你真不是学习的材料,我也不好悖逆天意。为人师者的想法都很简单,只是想让学生多学些东西,你现在还年轻,学点知识总没有坏处。” 我讪讪说道:“年轻归年轻,可我身中九劫环诅咒,能活多久也未可知。” 冯校长抚抚我头,嗟然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虽然年长,可论经历反倒不如你。以后你爱怎么样我也不管了。只是这里到底是学校,我总不能不闻不问。” “你与玄学有缘,而我也绝非迂腐之人,有件事情我还得真要求你,想让你帮忙驱鬼。” 冯校长待我不薄,有驱鬼的差事我自然乐意帮他,于是眼睛一亮,问:“放心冯校长,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是什么地方闹鬼了?” “你怎么还学的一身江湖气息了?”冯校长笑道:“还有,你看你,一提到这些人就兴奋,校园真留不下你。既然这样,等你明年毕业,我给你发个毕业证,至于高考嘛,你就免了吧,省得拉低学校的升学率。” 我立刻点头说:“我没意见。那闹鬼的事情又是咋回事?” 冯校长说:“有家房地产商跟教育局局长关系很熟,过去也帮过t市教育局不少的忙。闹鬼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家,确切的是他女儿身上。” “具体的事情我也说不明白,这样吧,明天你就别上学了,我带你去市教育局,让局长送你去那位房地产商家看看。” 我连连点头。 纵然是学渣我也明白教育局长是冯校长的顶头上司,如果我能帮他们摆平这件事,那冯校长在教育局长心中的地位无疑会提升不少,我也算能让变相报答冯校长了。 辞别了冯校长,我并没去教室上课,而是坐车回到清风道长的三教堂。 为免让冯校长看见伤心,我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后才离开的。 三教堂原是清风道长的堂口,我还是在这里拜的血骷髅,只可惜清风道长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也已经许久没回到这里了。屋内腐朽与陈旧气息浓郁,到处都是尘埃跟堆积的沉淀物的味道。 神器、香案与灰尘混在一起,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角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神龛上的神像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面目模糊,供桌上摆满了早已干涸的祭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引得苍蝇嗡嗡乱飞,原本的庄严被污渍侵蚀得荡然无存。 我拿起一把破旧的扫帚,扫着地面上的杂物和灰尘。接着又提来桶清水,找来一块破旧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墙壁上的污垢和蜘蛛网,再擦拭神龛,清理供桌。 忙活了大半天,道观堂口才终于又焕然一新,地面干净整洁,墙壁,神龛和供桌也收拾得一尘不染。 最后,我按照清风道长吩咐的那样恭恭敬敬地对三清祖师像深鞠一躬,然后才敢转动神像底部。 听声音下面果然是空置的,露出半尺见方的空间,很快里面藏着的那本古书就露了出来。 书古老得封面都是粗糙麻布制成,历经岁月摩挲,表面已变得斑驳不堪,上写着苍劲有力几个字:炁海周天秘录。 我寻思着,清风道长曾经说过,全真龙门一派所修的就是一个“炁”。 在龙门派里,“炁”乃是万物能量的源泉,分成阴阳文武N种,是一切的本元驱动力。 在天照观里我曾亲眼目睹黑桃J能够轻松地汇聚周遭的空气再化作利刃,杀人于无形。 清风道长说他也是全真弟子的后裔,那么说来的话,我手里的这本《炁海周天秘录》一定就是全真派的秘籍了。 书名虽已有些褪色,但笔迹专注虔诚,纸张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泛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轻轻翻开书页,我发现上面的字都是用毛笔精心手书而成,笔画细腻流畅,刚劲有力,细细读来发现果然是本讲“炁”的内经。 所谓内经就是修炼内力的经典,没有内力驱动元神,再修炼也无济于事,仅仅就是花架子而已。 就好比我在长白山采集“寒雪灵芝”的时候遇到了镇守灵芝的黑僵尸袭击,我用屠灵刀劈砍却伤不到他分毫。 当时我还奇怪为何会这样,现在想来就应该是因为我内力不足,无法驱动体内真炁,只能依靠屠灵刀本身的特质进攻。 屠灵刀虽然是神器,可也需要内力牵引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遇到普通邪修或者灵体但靠刀身灵力攻击还好对付,屠灵刀上的驱邪灵火能烧尽他们,但遇到黑僵尸这种特质怪物,杀它干靠屠灵刀本身便不够,那时就要催动真力了。 解开了心中疑惑,我方才了然,这本《炁海周天秘录》对我实在大大管用。 不过,“炁”非常复杂,便如《炁海周天秘录》上说的那样,物散为炁,物聚为质。 即一切万物都可以化成炁,同样炁也能化成物。就好比我服下“寒雪灵芝”后,物散成炁却只能存在于我体内,《炁海周天秘录》讲的便是如何再将这股炁重修成为新的动力。 归根究底的来说,“炼炁”的目的就是要将炁转化为强大内力。 能够随心所欲催动真炁,化虚为实,掌控万物才是炁体源流之本。 第224章 冯校长的请求 看了整整一天,我对“炁”才算有了初步的了解。 将来的时间不少,我也没急于一口吃个胖子,发现夜色渐浓,我合上书本出去简单吃了个饭,然后安然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我照常回到忠德私立高中,香甜地吃了一顿早餐就去了校长室,然后跟着他一起去了市教育局。 路上,冯校长对我说,当时t市在建教育局的时候经费特别紧张,因为近些年来t市的经济水平发展得并不理想,本身也只是个五线小城,很多时候即使是政府部门修建办公地点也要自筹资金,这样一来民间里的土豪、金主就成了他们必须要巴结的对象。 我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教育局正有事要求那位商人,于是问他:“冯校长,那位商人姓什么?” “姓罗,他可是t市里数一数二的富豪。” 冯校长解释说:“这位罗老板名下有两家大型公司,均年入过亿,资产很是恐怖,在t市可以说是能横着走的土皇帝。实不相瞒,教育局王局长最近想将经营不善的市少年宫盘下来,那里过去是全市少年儿童课外学习的地方,最近要改建成KtV了。” “不过在钱上面缺口有些大,所以王局长就想让罗老板出钱帮帮忙,可罗家遇到了这档子事儿也不好开口。” 我心忖: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在这样一个人际社会里,互相托人情太普遍了,王局长也肯定不想总亏欠罗老板。 但让我意外的是,王局长竟然是位英姿飒爽的女领导,竖着马尾辫,目光干练,颧骨很突出,从面相上就能够看出是当领导的材料。 王局长西装笔挺,素面朝天,仪容仪表也突出一个端庄干净,打眼就能看出是位正派领导。 不过,我却看见她头顶正环绕着一丝丝的黑气。 此时的我早已经有了能够自动开启阴阳眼的能力。 王局长头顶的黑气不是一般凶煞之气,危害也绝不致命,但对她的运势而言指定有恶性影响。 “王局长,古灵这孩子我给你带来了。” 冯校长微笑着说道。 王局长面色略略迟疑,面带微笑地看我一眼,跟着对冯校长说:“冯校长,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我认真思考过了,将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听她有些瞧不起我,我直接开口说:“王局长,别的我不敢夸海口,但驱邪消灾我可不含糊。您最近是不是总犯头疼,而且经常无缘无故的精神萎靡。” 王局长愣了下,点头说:“是这样的。真挺奇怪,去年还不这样呢,我以为得了病但去医院查大夫却告诉我没啥事。咳,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自然衰退。哎,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出来的。”我对她说:“您的头顶正环绕着一团黑气,想来有小人作怪。” 王局长思忖了会儿,费解道:“小人作怪?可我也没得罪谁啊,谁会给我使坏?” “您误会了,我说的作怪并非是指有人要害您。”我说道:“而是指有人在您背后非议您,对您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嚼您是非,且人还不少。” “按说这并没有什么巨大危害,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正常来说遇到这种事情笑笑就过去了,古语有云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如果非议您的人多了,流言四起,不仅对您的名声不好,也会为您引来负面的霉运,久而久之就会影响到您的气色了。” 冯校长眉头一挑,憬然说:“我懂了,王局长,古灵这孩子说的没错,您为人太刚正不阿,这些年可得罪了不少人啊!虽然您都是秉公执法,他们当面不好说什么,可背地里一定没少说您的坏话。” 王局长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脸色为之一变。 诚然,她也不能为此找那些人算账,毕竟道听途说想找也根本找不到。 “那我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吧?” “放心,我当然不会让你这么下去。”我笑着摸出一张符箓,递给王局长说:“你将这张符贴在脚下面就好了。” 王局长将信将疑接过符箓塞进了鞋里。 因为有冯校长在前面给我的背书,她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我,但当符箓触及脚面的时候,一阵清爽感直接蹿入王局长头顶,思维都一下子清明了不少,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扫而空,连眼光都亮了八度。 冯校长询问说:“王局长,您感觉怎么样了?” 王局长舒展开双眉,有些惊讶道:“别说,我真觉得神清气爽的好多了,话说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了。” 她忽然又想起来冯校长跟自己说的有关我的事情,更是觉得这张符箓有奇效。 来不及再多想,她赶忙对冯校长说道:“嗯,古灵这孩子果然懂得一些神奇的法术,看来此事非他不能解决。咱们也别耽搁了,我这就带你们去见罗老板。” 我问她:“王局长,您能先跟我讲讲罗老板家发生那些邪门事儿吗?” 王局长说:“他家倒是没发生特别邪门的事情,出事儿的是他女儿罗茜,她最近好像中邪了,变得很奇怪,具体的嘛我也说不上来,你还是当面问罗老板吧!” 说话间,王局长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是罗老板吗?我是王局长,嗯……您女儿的病现在好点了吗?” 她语气关切地问着,听电话那头的回答,王局长表情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哦”了几声,最后说:“您说中邪了,请没请大师过来?如果没有的话,正好我这里认识一位。不用跟我提钱,您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也得让我帮您一回。好,那我带他去见您。” 撂了电话,王局长脸色才恢复了正常,语气里带着兴奋:“罗老板说,待会儿他会派车过来接我们。古灵同学,这次我可要靠你了。”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教育局门前等着他们。我跟着上了车,便向着城中心的位置驶去。 第225章 罗老板家的诡事 车速很快驶出了城区,来到了郊外千岩山一带,这里距离市区较远的区域,人烟较少,但干干净净,绿化率也很高,所以成了t市有钱人居住的别墅区。 远远地就看见一排排整齐宽敞的别墅群,色彩鲜艳,典雅堂皇。 汽车驶进了一片被铁栏围着的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我好奇的四下望去,发现这里景致极好,栽种有大片的绿植与花园,还有一处颇大的池塘,塘里种满了荷叶,只是由于过了季节的缘故多已衰败,枯萎,夏秋交接时节想来一定很美。 正对着池塘是个小小的花园,看样子是供孩子玩耍的,可以在里面挖土、荡秋千、滑梯等游玩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我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好奇说道:“这么大的房子,得要多少钱啊?” “也不贵,就700来万吧!” 一位穿着得体,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说道。 我不由得咧了咧嘴,这么看的话,这位罗老板可是比文盈盈家还有钱呢! 墅里宽敞,整洁,安静,无论是地面,窗户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我们在客厅沙发上落坐之后,有保姆端上来茶,水果跟点心,然后便悄身离开了。 不久,客厅旁边的一扇门后出来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乱,只是一双眼睛略显疲惫,走路时步伐沉缓虚弱,看样子应该是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王局长关切的说:“罗老板,看样子您真是上火了。” 罗老板喟叹了声,语气低沉道:“谁说不是呢?还不都是因为罗茜的事情么,咳!!” “哦,既然这样,咱们就别寒暄了。快带我们去见你女儿吧。”王局长说。 罗老板点头,带我们走上了二楼。 他推开一间房门,就见房间里躺着位少女,身穿白色睡衣,那张脸无论阳光怎么照都看不出人的气色。 并且少女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奇异,暧昧。 “快过来,说你呢!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来啊。” 少女突然看向了我,用颇带挑逗的语气说道。 然而,她那双眼睛真能把人吓死。眼窝已经深深的凹陷在了眼眶里,眼圈黑也漆漆的,充满晦气,薄薄的嘴唇也是干瘪无色,仿佛丧失了生机,额头上的虚汗不时地冒出。 看到这副尊容,我不禁吓得后退了两步,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医书上面的四个字——纵欲过度。 道门讲“山医一命相卜”,清风道长的三教堂里有许多道门典籍都提到了医术。 罗茜小姐现在的样子跟医书上所讲的纵欲过度的临床表现简直一模一样,见我不过去,她身体开始疯狂的扭动,像一条水蛇,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意乱情迷的魅惑劲儿跟一种说不出的妖冶。 明显她这是在试图诱惑我,只不过她扭曲且疯狂的气氛使得整个房间反而变得有些压抑。 附在她身上的应该是个色鬼吧? 我下意识思忖,然后用阴阳眼查看了下罗茜,却并没有从她身上看见任何邪祟气息。 当然罗茜身上也不是没有异样气息。 确切来说罗茜身上有种本来不属于人类的红色气团,那色泽鲜艳如玫瑰,火红似血。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真不能出事儿啊!大师,求求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消灾,只要您能让我的女儿康复,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罗老板紧紧地握住了冯校长的手,动容的说。 冯校长一愣,尴尬着解释说:“那啥……罗老板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师,真正的大师是我的学生古灵。” 他指着我说。 罗老板看了我一眼便面露怪异,又瞅了瞅王局长,见她一脸认真,立刻不屑了起来:“王局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他不就是个孩子吗?他懂这种事儿吗?您看看我女儿,她这样子确实是很想要男人,可是你也不能真给她找来呀。” 我轻轻一笑,对他说:“罗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女儿得的是阴阳失调之症吧?他体内被男人的精血大量占据,以至于本身体内的纯阴之气丧失,才导致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没说错吧?” 诚然,从病症角度上来讲,我的话可说是一派胡言。 我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让罗老板知道我的意思,罗茜现在的病症是由欲火导致的。 听到我这番话,罗老板禁不住使劲点头,轻声说:“你说的不错。她这几天跟好几个男人都发生了那种关系。首先我看见她跟家里的司机偷情,本来我以为是那个司机没安好心,还把他赶走了。可是后来我才发现罗茜像个花痴一样经常把陌生男人带回家里,甚至到了去街上随便拉男人的地步。” 他表情酸楚,用力揉了一下脸:“她就像动物一样,疯狂的寻找男人跟自己交配,我没办法才把她绑了起来。” 正在这时,罗茜突然跟发春了一样,指甲在实木床上抠出五道狰狞的抓痕,紧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疯了似的冲着我扑来。 本来温婉可人的姑娘此刻像头发情的母兽,眼神中满是迷离与狂热,连她父亲都没能拦住。 我抓住罗茜扑来的手,死死按住罗茜颤抖的肩膀,发现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我轻喝一声,咬破指尖在黄符上急画。 朱砂混着鲜血渗入纸纹,又将符箓轻轻贴在罗茜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她额头的刹那,刺鼻的焦糊味骤然炸开,瞬间由原本的金黄色变成了漆黑如墨,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气从她的眉心处猛地窜出,速度之快,让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而此时的罗茜,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不再扭动挣扎,欲火焚身,彻底的停顿了下来,神情也终于变得跟正常人无异。 但罗老板并没有看见女儿脸上的神态,突兀地看见罗茜一动不动,满脸惊恐道:“小大师,我女儿她怎么了?还……还……还活着吗?” 第226章 驱邪 他紧皱眉头问我,也不敢接近女儿,忽见罗茜彻底不动,像是被冷水浇到头顶,一时不知道女儿是被治好了,还是被杀了。 “她没有事了。”我口中回答,但没看罗老板,而是仍旧紧盯着罗茜。 刚刚我贴在她额头上的黄符名叫“驱祟箓”,能将邪气驱赶出人的体外,我屏住呼吸,打算等邪气一出现就捉住,可等了很久仍然没见那邪祟出来。 看来是比较顽固的邪祟,还在妄图挣扎。 不过它到底没能挣扎多久,只见一缕猩红雾气从罗茜大张的口中悄无声息的窜出,在空调冷风里凝成一缕蛇形。 见此,我瞪大了眼睛,迅速在空中划出一道法印,试图将这道红气困住。 红气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发出阵阵尖啸,仿佛在抗拒着我的束缚。 我赶忙找来一个茶杯,将危险的红气扣入其中,可那猩红的气息在茶杯里依旧不安分,不停地撞击着杯壁,发出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看着茶杯里的红气,我思索片刻后,又匆忙找来一个气球,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红气从茶杯转移到气球之中。那气球一接触到红气,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缓缓朝着窗外飘去。 我仍不敢有丝毫犹豫,紧紧跟在气球后面,走出了别墅,跟着气球最终来到一处库房。 身后传来一边呼叫着,一边急急向前走来的脚步声。 我回头发现来人是冯校长,他告诉我就在刚刚罗家的医护人员进来,他们先是试过了罗茜的脉搏与呼吸,发现平稳了才终于放下心,手忙脚乱的把她抬上沙发。 “看样子是没有问题了……”冯校长说:“罗老板现在人也踏实了,他跟王局长很快就过来。” “不,不是没问题,”我果断摇头说:“现在问题才刚刚开始。” 冯校长惊得一张脸都变了色:“还有什么问题?罗小姐的病症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么?” 我冲着仓库努嘴说道:“她没得病,之所以犯花痴是因为邪气入体,之前我把她体内的祟气强行逼出体外,目的是想查出祟气的来源,现在终于找到了。” 冯校长惊慌着指向仓库铁门问我:“你是说,罗家别墅所闹之鬼藏在这里面?” “多半是这样。”我心里暗暗揣测着,对他说道:“但我不确定是鬼,首先那邪祟法力并不强,这样的鬼一般都不敢在白天出来害人。但现在分明是白天,所以……我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样吧,冯校长,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还没等冯校长回答,罗老板跟王局长也都赶了过来。 “幸亏有你啊古灵,现在罗小姐没事儿了。” 王局长嘴上在夸我,实际上更有显摆自己功劳的意味,毕竟我是她请来的。 而罗老板在确定了自己的女儿性命无碍,举动也不再疯狂后,也顿时喜上眉梢,有些激动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本想感谢我,可发觉我的眼睛一直死盯着仓库,就有些奇怪,那感谢的话刚想说出,又缩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我,轻声问道:“小天师,您在看什么呢?瞅您这么紧张。” 我目不转睛,轻声说道:“令嫒被邪祟附体的事情应该暂时解决了,但您家的诡异并没被铲除,我不确定它还会不会继续对令嫒下手。” “啥?事情还没结束?” 罗老板明显吃了一惊,又忧愁起来,语气担忧的说。 我轻轻点头,问道:“你不奇怪你女儿是如何被邪祟控制的吗?” 罗老板用力点头:“当然!” “从刚才罗茜的表现上看,我更倾向于邪祟是用了某种法术控制住了令嫒,而不是直接附在她体内。不过您放心,这个邪祟并不难对付,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找到他。” 罗老板原本脸色还有些凝重,听完我的话,终于缓和了过来,追问说:“那您知道邪祟在哪儿吗?” 冯校长笑着说:“罗老板,你没看见古灵一直瞧着仓库大门吗?” 罗老板恍然,一拍脑袋说:“哦,我知道了,您说邪祟如今就在里面。那……” 话没说完,罗老板突然一怔,大喊道:“这是谁把仓库门给打开了?” 我惊讶问道:“什么?你说以前仓库门是锁着的?” 罗老板郑重点头:“对啊,因为这里过去确实有些诡异,我就让人把门关上了。” 王局长跟着说:“这么看来,一切都对上了。罗老板,这个仓库发生了什么邪门的事儿,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罗老板脸色有些复杂,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其实,也怪我爱贪小便宜。前些天,我听闻有座写字楼在出售,价格极其便宜,且里面的东西还让搬走,我就买了下来。” “生意场上,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见,一般来说有便宜谁会不去贪?可是我也没想到那座写字楼那样的诡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派去搬东西的工人都……都死在那栋写字楼里了。” 我脸色微变,罗老板的神色却一下子变得有些茫然,慢慢开始惊恐,像被吓傻了一样有些梦游的模样,喃喃的开口继续说:“他们死到并不算离奇的事儿,可怕的是他们死时候的样子太……太……。” 我微微有些吃惊,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罗老板声音木讷说:“他们……他们死的样子都很恐怖,而且都是没穿衣服,还抱在了一起,做着那种事情时的动作,都是一群大老爷们。” 大型出柜现场? 听到这里,我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们的死状怎么跟罗茜的病症那么像? “后来呢?” 罗老板说:“后来我觉得事情太奇怪了,就让人将已经打包好的东西运回来放在仓库里面,平时也不看,事实上仓库里面有什么我都不清楚。” “至于那幢大楼我也没打算用上,已经准备挂牌出售了,这不罗茜也生了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