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第1章 嗯？穿了？ 彭渊意识慢慢回笼，大脑开始运转，身体各项知觉开始工作。只觉得浑身难受，后脑勺还疼。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好像没开灯，屋里光线昏暗。（也有可能是自己眼睛已经坏了。） 他在哪？icu吗？毕竟燃气爆炸，他能活下来估计祖宗在下面头都磕破了。 轻轻动了动身体，疼，不过真好，他的四肢都还在，想到这彭渊松了口气。 话说，爆炸前自己干嘛呢？哦，对了，自己在检查厨房，为了第二天迎接大人物而做准备。老太爷千叮咛万嘱咐，那位是他年轻时候过命的战友，身份不一样轻易不能出来，现在人来了，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好消息是厨房提前炸了，没伤到大人物。坏消息是厨房炸了，自家酒店成为了危险区域，人肯定不来了。 想到老太爷为了能和老战友见上面的各种准备，和花出去的钱，彭渊就一阵肉疼。 彭家世代经商，祖上很有钱。特殊时期的时候，老祖宗带着全部家当跟着大佬们一路打拼，最后家里就剩下了两个半大孩子。安定下来后，在北城定了居，一直到现在。 也许是世代经商的缘故，家里人多多少少都对经商有兴趣。父母都是行业大佬，名下产业无数。叔伯兄弟们也都是精英人士，唯独他和大家都不一样。他是个奇葩，别的兄弟姐妹们人手一本经商秘籍，他却拿着菜谱看的喜滋滋的。 老太爷还纳闷，难道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不过家里有能耐的太多，他反而独特出众起来。加上手艺不错，又对养生颇有了解，老爷子对他疼爱有加，也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就是这么受宠的孙子，还是差点被炸死，也不知道后期做整容能不能恢复正常。想到这彭渊叹了口气，转头开始打量周边环境，（别问为什么不坐起来看看，他疼啊，浑身疼！估计爆炸的时候皮都烫伤了。）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这什么地方？怎么周遭摆设那么古风古韵啊？他在哪？ 人呢？医生呢？说实话，他有点慌了。 “有人…吗？”话一出口彭渊就住嘴了，喉咙火烧火燎的疼，说出来的话还干哑，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哪个鸭子在喊。 陌生的环境，还没有人，饶是彭渊已经是个二十五六的成年男人，也开始扛不住了。脑子开始胡思乱想，各种各样的脑补让他恐惧起来，中式的恐怖是精神打击，再加上场景环境的bUFF叠满，他成功的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光线明亮，应该是白天了，周遭环境变得更清晰，明晃晃的帷幔挂在头顶上。床晚上没看清，现在看来古韵十足，散发出古朴的气息。床的结构线条简洁流畅，木材的纹理清晰可见，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再看看不远处的桌椅板凳，每一处都在宣告着这里的不同。他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人来给他解答一下，是他疯了还是别的！ 就在彭渊精神到达崩溃边缘时，门口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吓得他一哆嗦，瞪着眼睛看着门口。可惜，有隔断挡着他什么都没看到。 推门进来的人也没想到他醒了，刚进来就开始聊起天来。“若是人再不醒就去请大夫再看看，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清朗的公子音听的彭渊一愣一愣的，这是在说自己吧？ “先生放心，已经派人去请和安堂的邱大夫，估摸着再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也不知……”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过了隔断，正好撞上彭渊瞪的老大的眼睛。说话的人吓一跳，随即一脸惊喜的准备开口说话。 彭渊就很不好了，因为他眼看着两个穿着古装的人就这么闯进了自己的视线，大脑一时宕机，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仁兄，你醒了？”说着人也快步走了过来，眼看彭渊翻白眼，赶紧又让到一边。“哎哎，仁兄你别晕啊，先生你快来看看，他是不是要不行了？”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年轻男人赶忙上前，把脉查看。“脉象些许混乱，好在只是情绪起伏太大，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彭渊听到声音，努力睁开双眼，他定了定神，试图理解眼前的情景。一旁干看着的古装的男子见状，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在哪儿？你们是谁？”彭渊忍着嗓子疼，开口问道。因为说的吃力，有些许不清晰。 “此地乃清河镇衙门，我叫陆子昊是这里的捕头，这位是公孙先生，这几日都是先生在救治你。三日前，云来客栈突发大火，衙役们在搜救时发现了受伤的你，便将你带回此处救治。”陆子昊解释道。 听完彭渊整个人都麻了，很好，这下解释清楚了。他还活着，但是不知道在哪里活了下来，清河镇、衙门、云来客栈，这几个词一听就是古代的配置。他决定先冷静冷静，搞清楚状况。 彭渊感激地看着二人，“谢谢你们救了我。”虽然交流的并不方便，但救命之恩还是要好好谢谢人家的。 尤其对面还是一个捕头，这换算到现在可就是刑警队的存在。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被他尊称为先生的公孙，话说，这公孙先生有点年轻，长的还挺儒雅。彭渊的脑思维又开始涣散。 “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来清河镇所为何事？”公孙先生和声问道。 “我叫彭渊。”彭渊顿了顿，迟疑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 陆子昊和公孙先生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如今是大周泰安年间。”陆子昊回答道。 彭渊心里一沉，完了，真穿了。他不禁苦笑，自己竟然赶上了这种离奇的事。 看他突然沉默，公孙开口道：“既然你已苏醒，身体应无大碍。待大夫来确诊后，再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因你不方便挪动，这几日就在这住着吧。” 彭渊点点头，心中一团乱麻。 “实不相瞒，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除了手中一块碎了的玉佩，以及脚边烧了大半的包袱，身上再无其他物件。”说着陆子昊从旁边端来一个木盘，上面除了一块半截玉佩就剩一块烧的差不多的素锦布片。 彭渊看着这两样陌生的东西，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位老者带着个提着药箱的小药童走进房间。陆子昊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迎上去，“邱大夫，你可来了。” 邱大夫上前查看了彭渊的伤势，一番诊治后，他点点头说道，“已无大碍，只是情绪起伏太大，需静养些时日。我开些药方，一日两顿，服用七日，按时喝。至于脑后的撞伤，目前看不出有无不适，再过七日我再来诊脉。”言罢，便开药去了。 陆子昊送老大夫出门，顺便去抓药。 彭渊感到有些茫然无措，公孙看出他的不适，宽慰了几句。至于其他想知道的，不急于这几天，让他好生休息。 等人都走后彭渊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盯着床幔看，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思考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然后再想办法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要怎样才能回到自己的时代去。 第2章 衙门收留 接下来的几天彭渊按照老大夫的吩咐，喝药静养，慢慢的也能下地溜达了。 本以为自己烧的面目全非的场景也没有出现，他仔细检查过自己。除了后脑勺有个大包，喉咙和全身酸痛以外，没有其他外伤。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身体不是他的！！ 作为一个大厨，别的不说手上颠锅的功夫是不会差的，可现在这副身体有点弱，别说锅了，连个实木的板凳提起来都费劲，不知道是不是个读书人。 他对外称是自己失去了记忆，只知道自己叫彭渊，别的一概不记得，再加上他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的，挺像那么回事，衙门里的捕快们对他信任不少。借此，他趁机和这些捕快大哥们混了个脸熟。 彭渊也思考自己今后的打算，可自己除了那块半截玉佩，再也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更要命的是他没有身份文碟，衙役大哥们给他说过，在大周朝，没有身份文碟那是连城门都出不去的。 按理说原身肯定是有身份文牒的，不然他也进不来这个清河镇，更不可能住店。可惜的是云来客栈都烧光了，就他一个活了下来，没人能证明他是谁从哪里来。 原本县衙的人想着，等他醒来，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这家伙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倒过来还要问他们。也不像是装的，毕竟彭渊连一些常识都不知道，说跟孩子差不多也没错了。他的情况特殊，在请示过这里的县官大人后，决定给他在清河镇弄个暂时的户口。 彭渊身上牵扯着案子，暂时是不能放他出去生活，而且他还没有能力活下去，就只能暂住在衙役大哥们住的班房。 班房在衙门后，临街，除去已经有家室的衙役，剩下的单身年轻捕快和衙役们都住在这里，不仅包吃还包住，方便上下班。彭渊跟相熟的衙役大哥们打趣，实在不行他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惹的大家一阵哄笑。 这天，彭渊又在院子里溜达，寻思着自己能做点什么。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他出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小贩在和客人争吵。彭渊本能地想要上去劝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三两下就解决了这场纠纷。彭渊定睛一看，只见此人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多谢战大人出手相助。”小贩感激地说道。 “不必客气。”战云舟微微一笑着回答。 彭渊看着，突然心中一动，或许自己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帮助自己解开身上的谜团…… 战云舟也注意到了站在班房门口的彭渊，自己几日不在，怎么班房还多了一个文弱书生？ “在下战云舟暂代钱大人护卫一职，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战云舟见到彭渊站在门口，于是快步上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微笑，跟门口的彭渊打起了招呼。 “我叫彭渊，战大人你好。”彭渊见到战云舟主动过来跟自己打招呼，也是赶忙回应道。刚想要伸出手和对方握一下表示友好，但手伸到一半却又突然缩了回去，心中暗呼一声：“完蛋了，差点就露馅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个古人，而在这个时代，人们之间可没有握手这种礼节。若是自己真的伸出手去，恐怕立刻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来。想到这里，彭渊不禁有些后怕，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战云舟看着眼前的彭渊，心想这人看着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会住在班房里。正准备开口询问，就看见远处有几个人向这边走来。 “战大哥，你回来了！”陆子昊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刚想询问什么，扭头看到站在旁边的彭渊。“好小子，今天又精神不少啊！”说着拉着彭渊给战云舟介绍起来，说他是从云来客栈捡回来的云云，有了话痨陆子昊的介绍，战云舟知道了个大概。 就在这个时候，其他几个人也恰好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钱县令带着公孙以及他的手下准备外出办事。 “大人，属下回来了。”战云舟对钱县令行礼。 钱县令见状，不禁感到十分意外。原本他预计战云舟最快也得两日之后才能归来，但此刻对方竟然提前返回，想必是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的。想到此处，钱县令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之情，连忙对战云舟说道：“快快免礼，一路辛苦了，赶快下去歇息吧。” 战云舟谢过钱县令后，便往厢房休息去了。 战云舟一走，班房门口的彭渊就显眼起来，钱县令知道他，便开口问道：“这几日恢复的如何？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班房说。” 面对县长的询问彭渊回答的很谨慎，谢过县令的关心，又表示自己没什么需要的。 钱县令听了点点头，对于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还是挺赞赏的。不过现在他们要出门，就没再聊下去。 彭渊也极有眼见的表示自己去大街上转转，便和众人告辞。 走在大街上，彭渊观察着街道两旁，许是县城的缘故，大街上还是很热闹的。虽然没有现代那种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但也有着属于它自己独特的繁华和喧嚣。人们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然自得；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有卖小吃的、有卖杂货的、还有卖手工艺品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县城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彭渊漫步其中，感受着这座小县城独有的生活气息，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亲切之感。 逛着街，彭渊突然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一时间有点尴尬。要怎样挣点银子呢？ 他现在这副身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做工是不要想了，人家都不要他。不过他认字，虽然繁体字认起来有些困难但好歹不是文盲。 可认字能做的也不多，抄书倒是可以去，这字拿不拿得出手就另说了。 要不？他把那半块玉佩卖了呢？对于原身的身份他不好奇，更想着如果没人认识自己就更好了。 虽然不知道这玉佩值不值钱，但能卖一文是一文吧。想好了，他从领口里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准备找个当铺给当了。 结果没走两步，后面猛的有人撞到他，可怜了这瘦弱的身体，没站好直接就摔地上了。好在彭渊把玉佩握在手里，不然一文钱都卖不上价格了。 “对不住，小兄弟。对不住，我家里有人着急请大夫，没留意你，对不住。”那人一连串的道歉，手忙脚乱的把彭渊扶起来，然后就奔似的的跑了。 彭渊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跑没影了。叹了口气，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石，才发现自己手被蹭破了好大一块皮，殷红的血珠子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豆青色的玉佩上沾满了血迹。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得，这下连当铺都去不了了，还是回去班房看看能不能找衙役大哥们借点膏药包扎一下吧。毕竟，他现在穷的，连大夫都看不起。哎~ 第3章 嗯？空间？ 班房不当值的衙役大哥给彭渊包扎了伤口，又叮嘱他这两日少碰水，这才让他回房歇息。 拎着俩包扎好的爪子，彭渊默默的回到屋里。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点太背，逛个街都能受伤，看来，短期内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不出门、没事做，又没个消遣，闲着有些无聊。 干点什么好呢？彭渊目光在屋里转悠一圈，发现屋里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摆设，其他啥也没有，不由得叹气。怎么别人穿越都是混的风生水起，轮到自己就是喝水都塞牙呢？ 对了，突然想到，刚刚摔倒时那块玉佩沾了灰又被血水糊了一把，还没擦干净！找到事做的彭渊赶忙拿起洗脸的粗棉布，准备给玉佩好好擦洗一下。 可当他将玉佩从怀中掏出的时候，他才惊讶地发现，玉佩不仅表面光滑温润，而且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渍。更为神奇的是，原本那略显暗淡、糯糯的豆青色泽，此刻竟然变得更加纯净透明，宛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等等，玉佩，血液，种水变化。 不会吧？这桥段可是有点熟悉了啊！彭渊突然激动得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手也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按照小说中的剧情发展，他，他难道要拥有了传说中的空间吗？！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毕竟，空间能力一直以来都是小说中最为神秘和强大的存在之一，如果他真的拥有了这样的能力，那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冷静！冷静！彭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激动不已的情绪。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佩，另一只手则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桌子上的水杯，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同时在心中默默念叨：“进去……进去……” 随着他的默念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迅速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彭渊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空间！！！哈哈哈哈，天不亡我，真的是空间！！！原来近来这么倒霉，是运气都花在了这个宝贝身上。 彭渊激动打量起眼前的空间，这里的空间非常广阔，大约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尽管没有太阳，但却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一座两层小竹楼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周围一片静谧。竹楼的外层被淡青色的竹片包裹，显得清新自然。屋顶则覆盖着厚厚的茅草，为整座建筑增添了几分田园气息。 在空间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大山，其庞大的身躯大部分都被浓厚的雾气所笼罩，只露出模糊的轮廓，给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感觉。 大山的山脚处，有一个清澈的泉眼，正不断地冒出晶莹剔透的泉水。那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泉水汇聚成一条小溪，沿着山脚流淌。 然而，这个空间里并没有其他的生物存在，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泉水声。 彭渊兴奋地在空间里走来走去，他看了看大山，又看了看那座小楼，决定先去看看小楼。 彭渊小心翼翼地走到竹屋门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推开门扉。随着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慢慢走进屋内。 这间屋子的布置颇为简约，一眼望去，只见左侧摆放着一张小巧的卧榻，右侧则放置着一套由竹子制成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看样子这空间以前有主人。 右后方楼梯通往二楼，不知二楼又是什么，彭渊迟疑了一下，抬脚上二楼去看看。 二楼同样延续了简约的风格，楼梯尽头便是一间卧房。这间卧室没有过多的装饰和摆设，只有一张简单的床铺、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可以看出，前任屋主似乎并不在意居所的奢华与繁复，更注重实用性和舒适性。 桌上有一张纸，难道说是前主人留给自己的？彭渊不疑有他，拿起来仔细阅读。 很好，文言文，彭渊只能大致看一看。连猜带蒙的看完了，意思就是这个空间叫执念，是一对的玉佩，一分为二。（一分为二的意思是能两个人用？） 创作者在年轻的时候炼制，用来送心上人的。可惜，心上人没看上，也就没送出去，后来厉害了又炼制了更好的，这个扔了可惜，用又用不上，索性便宜有缘人了。嗯，他彭渊就是那个有缘人，嘿嘿。 空间里有山有水，又能种地自给自足，估计创作者是想着，跟心上人过悠哉悠哉的隐居生活。 信的末尾还说，如果蕴养的好，后期还能自成一个世界。赚大发了，哈哈哈。 真好，有能耐的大佬就是厉害，想过什么生活就直接创造一个单独的空间。再看看他，能活着还是靠着穿越，哎。 参观完了小楼，彭渊又沿着山脚的小路，来到了半山腰。这里的雾气更浓了，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彭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又走了十来步实在是走不过去了。估计就是信上说的要蕴养，要么是他实力不够，要么是空间还要升级。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 想到这，彭渊转身又慢悠悠的往竹楼走去，路过山脚下的泉眼时，多看了两眼。 泉眼啊，按照以往的套路，这泉眼不会就是灵泉吧？嘿嘿，试试，正好他这俩爪子还伤着呢。 小心的拆开了包扎的细棉布，把手放进泉水里。冰冰凉凉的泉水瞬间缓解了手上的疼痛，彭渊心里一喜，果然是灵泉！ 他干脆捧了一把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顿时让他感到神清气爽，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彭渊兴奋地站起身来，心想：有了这个灵泉，以后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能顺利活下去了！ 又想着，他是不是可以在这附近开垦农田？这么好的灵泉，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他打算在这里种植各种蔬菜和水果，再养殖一些家禽家畜，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粗略的规划了一下今后的生活，彭渊觉得应该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去了多久。赶忙在心里默念出去，一晃神，彭渊又出现在班房的小房间里。 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彭渊赶忙靠桌坐下来，看来这空间也不是那么好进出的。自己太弱，强身健体要提上日程了。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第4章 县衙的长期饭票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空间，彭渊每天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打太极、绕着院子跑步，积极锻炼身体。和他同一个院子里的衙役们都觉得好玩，不当值的时候就陪他唠嗑，顺便看看这弱书生在干嘛。 陆子昊听说彭渊在跑步，也很好奇他一个书生操练这个干嘛？难道真的想留在县衙当衙役？于是趁着自己不当值跑来看戏。 跑完了三十圈的彭渊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落。刚跑完是不能歇的，于是他慢慢的绕着回廊走。 陆子昊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一幕，不由觉得好笑。“彭兄弟，你这是在干嘛？” “呼…，身子骨太弱了，就想着…能不能锻炼锻炼。”彭渊喘着气，抬着腿机械的走着。 “刚刚恢复好，大夫让你静养来着，你倒好，这一通跑。这身子骨弱又不是第一天，别急，慢慢养。”言罢，陆子昊去石桌上，倒了杯水递给彭渊。 “多谢陆大哥！”彭渊接过水一饮而尽，喝完不过瘾，又去倒了两杯。 “你这喝法跟牛饮似的，这茶水当真有些浪费了！”陆子昊啧啧两声。 “阿这…”对于茶水，彭渊没什么了解，家里老一辈也是喝酒多过喝茶，他唯一喝过的就是老爷子每年都收的没有名字茶饼。“陆大哥就别嘲笑我了，我对茶没有什么了解。” 如果可以，他更想偷偷喝灵泉水。 “坐下说。”陆子昊摇摇头，轻声招呼着他，“最近头还疼么？有没有想起什么？” “哎，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记忆还是那天醒来过后的，好似前半生的生活被人抹去了一般。”彭渊佯装为难的回道。 陆子昊也不意外，邱大夫也说过，彭渊后脑被重物砸中，口鼻也被火灰呛过，能在那场大火里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 “你若是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过去，可以请公孙先生帮忙写个寻人告示贴在城门口，看看过路往来的人有没有认识你的。” 古代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就更慢了，而且户籍登记只有出生年月、姓名、性别，家住哪里，别的就再也没了。有心人想要冒充不要太简单。想找到一个，除了长相以外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可太难了。 “这也是个办法，可我现在对以往的记忆一点都无，再加上身无分文，就算找到了家人，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呢？”彭渊恨不得全世界都不认识他才好，不然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跟原身家人相处。 陆子昊看他一脸为难，想到什么，“钱大人说，你的临时户籍已经批下来了，明日就可去公孙先生那领取。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就先留在清河县衙生活。等你日后想起来了，或者有别的打算再离开也不迟。” 彭渊挺意外，他以为自己能住在县衙，是因为客栈纵火案还没有了结。而他又是唯一活着的，身有嫌疑不好放出去，所以才一直没让走人。等案子查清楚和他没关系，应该就不能留在这了。毕竟这是县衙，不是收容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陆子昊是这县衙的总捕头，可总捕头上面不是还有县令大人，钱县令没发话，他能留下来？ 看出了彭渊的疑惑和不解，陆子昊笑笑解释道：“这是钱大人的意思！大人是个好官，他知你现在无处可去，又举目无亲，便让我告知你。安心在县衙住下，等这件案子了结了，让公孙先生给你找个能做的活。既然将你救下了，就不会放着不管。” 这下彭渊是真的震惊了，在这封建王朝的时代还有这么为民着想的官员，这清河县的人，嗯，用古话说就是三生有幸能分配到这么以民为本的父母官！ “多谢钱大人的体恤，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将来有用的上彭某人的地方，一定义不容辞。”等他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大家。 “艾，不用不用，大人一生救助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当今的王丞相，我家钱大人也是救过一救的。”陆子昊说完，彭渊肃然起敬，他这是撞什么大运，遇上了这么个神仙般的人物。 陆子昊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安抚了他以为的‘惶恐不安’的彭渊，心情很好的忙去了。 彭渊在得到了父母官肯定的长期饭票，心里的不安减少很多，这下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发育了。 原本他想自己身无分文，等拿到了临时户籍，再把玉佩当了，去城外山上去碰碰运气，找找值钱的药材，挣点钱。 现在户籍是下来了，可玉佩变成了空间，卖是肯定不能卖了，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原身太弱了，上次就说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想找个弄钱的方法困难的不得了，可怜彭渊一个现代人，能想到的挣钱的方法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他一个半文盲厨子唯一能在古代活下去的估计就只有去酒楼里打工挣钱了。 还是赶紧锻炼起来，不然去了酒楼估计连锅都掂不动吧。 自己有空间，不知道能不能先跟陆子昊借点钱，买点种子种点药材去卖。不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是白说的。 哎，真是脑子不好用，刚刚陆子昊在这的时候没想起来要跟人借钱，现在人走了才想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思来想去彭渊还是决定去找陆子昊借点钱买种子，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挣上钱啊，没钱又怎么活下去呢？于是抬脚去了陆子昊住的东院，在院子里等陆子昊忙完回来。顺便，练习练习怎么开口跟人借钱。 可陆子昊不知道是不是没忙完，他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 公孙璟从前衙回来路过东院，就看到彭渊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自己要经过，又怕突然出现再吓着他。 “彭兄这是在做什么？”公孙璟开口轻声问。 “是公孙啊，啊哈哈，那什么我没干什么。”好么，本来就尴尬的借钱之路更社死了。彭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东院所为何事？”也不怪公孙璟问他，毕竟衙门里的捕头们都住在东院，衙役们住在西院。彭渊住在西院的，现在出现在东院肯定是有什么事。 彭渊挠头，要找个什么借口呢？他本想偷偷借钱，等挣了就赶紧还上，可这借钱之路还没开始就被人看见了。真是太丢人了！ 别人知道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被这个温文尔雅，谦逊有礼，长的又好看的公孙知道？！！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子弟，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书香世家的底蕴，本来就感觉比不上人家，再被这样如同辉月的人知道他彭渊是来借钱的，那还不如去嘎一下。 公孙璟看彭渊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头雾水。不过好在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未开口打断彭渊的天人交战，继续耐心等着。 彭渊脑子里已经扭成了麻花，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骗人吧，下不去嘴。实话说吧，他更丢不起人。彭渊也不知道自己这扭扭捏捏的样是怎么回事，他原来也不是这么扭捏的性子。 多年以后彭渊才知道，这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优秀的爱人，自己当时却身无分文，穷酸的一逼，真的不想让如此优秀的人看不上自己。 彭渊脑子绕成了浆糊，最后无奈的还是说了实话。“我想找陆大哥借点钱。” 公孙璟一愣，随即想到，彭渊现在确实困难。“是在下的疏忽，正逢这两日衙门的卷宗抄录，对彭兄有些怠慢。” “不不不，跟你没关系。” “不知彭兄需要多少？若是数量不多的话，那么在下倒是可以先借给彭兄一些应急。毕竟出门在外，谁都有可能遇到一些突发状况嘛！还望彭兄不要觉得难为情才好。”公孙璟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让人感觉十分亲切和可信。 彭渊有些惊讶地看着公孙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他和公孙璟并不熟悉，这样借钱不太好吧。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我还是等陆大哥回来吧。”彭渊连忙摆手道。 公孙璟笑了笑，说道：“无妨，彭兄不必客气。你我也算是朋友了，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况且陆捕头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说着，公孙璟从袖口处拿出个钱袋，直接将钱袋塞到彭渊手中，“等你日后宽裕了，再还我便是。” 彭渊听了，心中有些感动。他想了想，觉得公孙璟说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感激地说道：“那就谢谢公孙了。等我赚到钱，一定尽快还给你。” 彭渊接过银子，再次道谢。他觉得公孙璟真是个好人，不仅长得帅，心地也善良。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早日把钱还给公孙璟。 公孙璟微笑着摆摆手，“不必着急。若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想了想“正好遇上了，彭兄同我一道去取户籍文碟吧。” 第5章 前期投资 怀里揣着刚借到的钱和身份文碟，彭渊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回到西院，放好身份文碟，将公孙借给他的钱袋拿了出来。倒出来才发现，额，他好像不认识银钱啊！！公孙也没说借了他多少，这一个个银镙子要怎么用啊？ 叹气，他好歹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怎么到了古代感觉跟废人一样。 算了，不想了，事不宜迟赶紧先去买种子。 经过打听，彭渊来到了一个粮种铺子。 “客人想买点什么种子？小店种类齐全，质量上乘，童叟无欺。”店小二见有人进来，立马热情的招呼上来。 “我随便看看…”习惯的话一开口，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又忘了这不是现代了，赶忙改口道，“小二哥，麻烦问问，咱们店里有没有药材种子啊？” 店小二也不在意，什么奇葩的客人他都遇见过。 “有的有的，客人请跟我到这边来。药材种子有大有小，且需要阴干保存，都在后面的小柜里。”说着，引着彭渊往里走。 只见墙边立着个巨大的柜子，每一格一个名字，很像药房抓药的那种。 “咱们店里收录的药种是最齐全的，好多京城大夫都到咱这来买药种。有一年生，多年生，常见药材和名贵药材种，不知客人你要些什么药种呢？”小二哥卖力的介绍着。 “我要，甘草、板蓝根、白芷、生地、荆芥、半夏、黄芪、决明子、王不留行、当归、车前子、蒲公英、藿香、马齿苋、小蓟、苍耳子、蒺藜、金银花、丁香、贡菊、酸枣、女贞子。”彭渊开口就报出了一串一年生的药材名，他看到药柜上有好多认识的药材，应该是和现代差不多的。 “您说的都有，不知府上药圃多大，您要多少？”小二哥说着就拿出油纸，准备开始打包。 “你按着每种十亩地的包，这钱怎么算的？”彭渊没量过空间里的地，目前也没种植的经验，但如果药材成熟的快的话，十亩地的种子用的也挺快的。 不知道空间里收获一年生的药材需要多久，等种上了再实验看看。 “咱们店里种子是按一斤的量包成一包，每种种子价格不同。因为您要的量多，小的去请掌柜的来跟您谈。您，稍候片刻。”小二哥一听彭渊要这么多，麻溜的去叫掌柜的来。 掌柜的看彭渊要的多，拿着小算盘一通算，20种种子，每种要十亩地的份，按照一亩地要十五斤算。最后，种子都按一个价卖，一共36两6钱，再给他抹个零，一共花了35两。掌柜还搭给他一斤人参种子作为搭头。（咱文里就按一两银子一千块算哈，不然太乱猫换算不过来。） 35两！！彭渊麻了，他不知道公孙借给他的钱够不够付账的了。 “掌柜的，我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种子就少要点。”说完也不看掌柜的表情，直接把银两倒在柜台上。 “客人说笑了，都按您的意思来。”掌柜的拿过小称开始称银子，称到够数后，把剩下的还给彭渊，“承惠收您36两4钱，找您一两四钱。” 好在钱够了，彭渊偷偷松了口气，看着柜台上所剩不多的银子一阵肉疼。“掌柜的，劳驾您帮我称一下，这里还剩多少。” 这要求并不突兀，因为银子都是官家铸造的，都是定量的重量。有一百，五十、十、五和一两，剩下的是铜钱，有两种:一种是大钱（一百块）一种是小铜板（一块钱）。 乡下人大多用铜板，方便计数。城里人用银子并着铜板，但买东西的价格有多有少，所以用银子的时候都是拿特定的剪子把银子剪开，再取适量的铜板配着用。 掌柜的称了称剩下的银子，告诉彭渊，他还有十一两一钱，算上刚刚找给他的一两四钱，他还剩十二两五钱银子。 再次感谢公孙璟的慷慨，刚刚店门口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一串糖葫芦才三文钱。这购买力，相当于公孙璟随手借了他4,7500块。 谢过掌柜的，彭渊看了看打包好的三百多斤的种子陷入沉思，他为什么脑子不好买了这么多种子。（没种过地的傻子，所以没常识。） “您府上在哪，小店可以安排送货的。”店小二又热情的迎了上来。 送货去哪？衙门后院吗？肯定是不行的，他还是找个地方把种子收到空间里，然后再来拿剩下的吧。 “不用了，我先拿走一部分，剩下的我等会再来拿。”彭渊微笑的拎起一大包种子，好家伙差点没拎起来。 “好咧，客人您慢走。”店小二送他出门，到门槛处还帮忙提了一下。 柔弱不能自理的彭渊，强撑着拎着种子走到一个小巷里。在观察了周围没人后，他赶紧默念‘收’，把种子收进空间。 上次彭渊默念进去，水杯没收进去，把自己整进空间里了，消耗还特别大。经过后来的实验才发现，收东西只要默念‘收’就行，消耗还小，对于他这样的菜鸡来说很友好。 在街上又逛了一圈，看到了辆牛车路过，彭渊眼前一亮，他可以租个牛车给他拉货呀！ 说干就干，追上赶车人一番交流后，彭渊花五文钱雇他给自己拉货。然后让人送到衙门附近的一个小巷，他观察过，平时没啥人经过，是个很好的卸货地。 等一切都搞定，彭渊一身轻松的回到衙门西院，关上门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空间里种子堆了一地，彭渊简单的将它们整理了一下就没管了。 找到甘草和人参种子，就开始准备种地。 站在空间里，彭渊发现自己没买锄头… 空间里的地都没翻过，饶是他没种过地也知道，种植第一步就是先开垦农田。 翻地！！翻地！！没翻地，他要怎么种药材啊！！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下。 突然空间一阵晃动，好家伙，地自己翻过了！并且开垦成了，一块块方块型的农田。 空间居然可以用意念操控！太棒了，这可是省了好多事。等会他忙完了，一定要把那封信供起来，感谢大佬的恩赐。 彭渊赶忙将甘草和人参种子种了下去，分成了四块相邻的地，两块天天浇灵泉水，两块不经常浇，方便他观察。 剩下的种子，老实说他都认不全，如果不是袋子上有字，他会当成一样的去种。 第6章 收获药材和事情真相 自从种子种了下去，彭渊每天都躲在屋里，然后在空间里研究记录种植药材的时长。除了吃饭，几乎都看不见他，连前几天一直坚持的锻炼都取消了。 衙役们吃饭闲谈，神出鬼没的彭渊又成了大家的谈资。 “彭小子最近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今早吃饭的时候都没看他出来。” “不知道呢，我看他这两天一直拿着本书，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念叨叨。公孙先生今天还问他来着。” “莫不是冲撞了什么？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呢？” “嘘，别胡说。彭小兄弟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人客客气气，又有礼貌。” “聚在这里不吃饭，说什么呢？今天不当值？”端着早点的战云舟走到两人身后，冷声问。 “战…大人，早~，我们吃完就去。”两人一回头看战云舟站在身后吓一激灵，赶忙三两口吃完，着急忙慌的走了。 战云舟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转头朝着彭渊的屋子走去，到门口时，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彭渊气游若无的声音。 “是我，战云舟。”战云舟回应道。 门开了，彭渊一脸疲惫地看着他，“战大人，您找我有事吗？” “听他们说你这几日都在屋中不出，今日更是连饭食都未曾进一粒，可是身体不适？”战云舟上下打量着彭渊，眼中满是担忧。 彭渊心里一暖，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在研究一些东西。” 战云舟看了看屋内，只见桌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笔记，还有一些奇怪的植物样本。 “如此，那便用些饭食再研究。”说着将手中的早饭塞给彭渊，转身离开了。 “嗯？”被迫端着一盘早饭的彭渊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 看了看离开的战云舟，彭渊转身将门关上。空间里的甘草到了要收获的时候了，他要守着。 经过这几天的蹲守研究，彭渊发现每天都浇灵泉水的甘草只要四天就可以成熟等待收获。而另外一块，除了种下去那天浇了灵泉水，后面就没管的甘草才发育一半。 由此得出，如果不给灵泉水，让它正常在空间里生长的话，收获一批一年生的药材需要八天。天天浇水的话，收成时间能缩短一半！ 也就是说，他要是想收获一株百年人参需要13个月，那就是一年多？！！这，需要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想靠种人参发财的美梦破灭了。。。 普通一年生药材，八天一成熟，虽然没有人参值钱，但可以走量。不过他的草药都是没有炮制的，不知道能不能卖上好价格。 将空间里成熟的甘草都收了起来，又种下了其他一年生的药材。现在空间里除了人参是彭渊要天天浇水的以外，其他的药材都只有在播种的时候能喝上灵泉水。 有了确切的数据，彭渊就不用天天守着空间。以后只要定时来收获，播种就行，现在他要去找医馆，看看有没有专门的人来收，赶紧挣钱。 出了空间，看到了桌面上还放着的刚刚战云舟端来的早饭，彭渊心中感动不已，他遇到的这些人都是大好人啊！呜呜~ 火速吃完早饭出门的彭渊，刚走到班房门口，还没来的急迈脚出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彭兄弟，彭兄弟…”陆子昊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过彭渊，开口道。 “陆大哥，找我有事？”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找他？ “太好了，不用我专门跑一趟去找你。”陆子昊脸上满是笑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快地说道：“方才公孙先生差人叫我过来寻你，说是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正需要人手呢，走走走，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对方一同朝着某个方向快步而去。 到了地方，彭渊一愣，内心直呼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三堂会审吗？ 只见那位钱县令身着一袭朴素的便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案几之首，他的神情显得格外严肃庄重。 而公孙璟则恭恭敬敬地坐在钱县令左边下首的位置上，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至于战云舟，则抱着一把带鞘宝剑，笔直地站立在钱县令右边下方。他那挺拔的身姿和坚毅冷漠的眼神，让人不禁毛骨悚然。整个场面气氛凝重，仿佛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一般，令人感到紧张不安。 彭渊看着这大场面，心想，这真的是要给他介绍工作吗？确定不是要给他安个罪名，押入大牢吗？ “彭渊兄弟，今日本官叫你来，是因为云来客栈失火一案。”钱县令顿了顿，又说。“系为富商之间雇凶杀人，当日受雇的山匪以为客栈已无人生还所以才放火烧客栈，而你只是被迫遭受了无妄之灾。战护卫这几日已将此事调查清楚，由他告知你剩下之事。” 战云舟接过话，“你的画像山匪们都看过，却无人认识。他们从骊山县跟着刘富商一家一路，直到清河县才动手。当日，云来客栈除去一名掌柜并两个店小二，只有你一人住店。山匪烧客栈时你出来求救，还没等山匪动手就被横木砸晕了。山匪慌乱没仔细检查，故而你侥幸活了下来。而被害的其他人都已核对了其身份，已通知家里将其带回。” 公孙璟拿了一份口供给彭渊过目，他也算是苦主了。 彭渊看着眼前的口供愣神，原身应该不是逃过一劫，是真的被砸死了，而自己则是穿过来占了他身体。（哇，身份过了明路啦！撒花~） 屋里没人说话，给了彭渊消化消息的时间。 半晌，钱县令再次开口。“当日抓捕山匪时缴获些许赃款，赔偿给了死者家属，剩下的彭兄弟收下。往事已过，今后就在清河县好好活下去吧。”说完起身，路过彭渊时拍了拍他肩膀，便走了。 陆子昊见钱县令走了，忙将案几上的钱袋给彭渊拿了过来。“彭兄弟，赶紧收下。”他可是知道的，彭渊现在穷的连换洗衣服都没有，这赔偿款来的正是时候。 战云舟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和彭渊哥俩好的陆子昊，这两人这么熟的么？ 第7章 挣到钱了 “走吧，当值去了。”战云舟拽着陆子昊出了门，留公孙璟在这里陪着彭渊。 彭渊叹气，叹原身也叹自己。 “往事种种，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已然成为了过去式。彭兄弟切莫拘泥于过去，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公孙璟见彭渊有些颓废，便柔声开解道。 “公孙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一时有些想不通，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好了。”说完，彭渊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上次你借我钱，正好这会赔偿金下来了，我把钱还你。” 钱袋子一打开，六个十两的胖元宝滚了出来，银镙子彭渊是看不出重量的，但钱大人给的是元宝，这样就方便彭渊还钱了。 袋子里一共六十两，上次公孙借给自己四十七两五钱，凑个整，还他五十两。想着，彭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银元宝，剩下的都塞到了公孙璟手里。怕对方不收，彭渊还特地拉着人家手，硬塞。 “这，银钱之事并不急，彭兄弟可先拿着应急。”头回被人抓着手不松，公孙璟有些愕然也有些无措。 世家子弟从小就被教导要恪守有礼，接人待物都要有规矩，做到真正的公子端方，切不可拉拉扯扯，有失礼节。 这彭渊上来就拉着自己不放，这，这，还是快些松开吧！公孙璟偷偷的使劲，把自己的手拽出来。 手里的柔胰被抽走，彭渊也没在意，只是偷偷想着，这公孙璟的手好柔软，估计没少保养。 “公孙莫要推辞，我现在有钱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彭渊认真地说道。 公孙璟见他如此坚持，便收下了银子，“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彭兄。” 两人又聊了一会，气氛融洽。 “公孙，我打算一会去街上转转，你要一起吗？”彭渊想起自己刚刚是要出门找医馆收药材的，于是邀请公孙一起逛街。 “衙门还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不能同彭兄一起，实在是抱歉。”公孙璟也表自己要去前衙当值，于是两人分开。 彭渊在街边小摊上挑拣着小手工，一边跟摊主打听县城里哪里有医馆，哪家医馆又比较好。 摊主见彭渊买东西大方，立刻滔滔不绝的给他讲了县城里医馆的分布。 清河县一共有四家医馆，和安堂、妙手馆、回春阁和济安堂。其中，和安堂的医术最为高明。如果是府上女眷要请大夫，那还是去西街的回春阁。 和安堂，彭渊记得上次给自己看病的就是和安堂的邱大夫。这么看来，和安堂不能去，不然他怎么解释自己拿出来的这些药材？ 谢了摊主，彭渊拿着自己买的篮子，抬腿往回春阁走。 原本彭渊以为回春堂是个女子医馆，专看妇人。结果自己狭隘了，人家大堂里好几个大夫坐诊。 “客人是来抓药还是看诊？小的帮您拿牌子。”店里的小二哥热情的迎了上来。 看着小二哥手里的几个牌子，彭渊想着这就是现在医院的挂号？ “麻烦小二哥了，在下不看诊也不抓药。是有一些药材想要出售，不知可否见见贵阁掌柜？”彭渊早就在心里打了腹稿，努力把话说的文绉绉。 “我家掌柜的在忙，请客人小坐片刻，小的这就去请。”小二哥听完也不恼，引着彭渊往一旁的隔间走去。 一般的医馆药店都有自己专门的供药渠道，轻易不会收来路不明的药材。不过凡事都有特例，周边村里人时不时上山打猎，有时能遇到山参之类的稀少药材，也是会送来医馆换钱的。 回春阁的掌柜是个斯文的中年人，周身带着草药味，说话也是轻缓柔和，就很中医，俨然是腌入味了。 “老夫是回春堂的贺掌柜，方才小二来说贵客有药材出售，不知是何种药材？可否让老夫观上一观？” “贺掌柜客气了，我就是个帮主家卖货的管事，哪是什么贵客。”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彭渊笑笑，把身边的篮子提了上来。“主家姓彭，您叫我彭管事就好，这是庄子上收的药材，您过目。” 贺掌柜也没跟他再客气，拿过篮子里的药材看了看，发现都是一年生的普通药材。刚想拒绝，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赶忙拿过来仔细辨认，色泽、香味，又放到嘴里尝了尝。这甘草虽是未经炮制的，但这浓郁的药香，竟是比他们店里收购的要更好。 贺掌柜面带惊讶，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心想这位彭管事怕是位懂行的。他连忙问道：“不知这些药材彭管事是从何处得来？数量有多少？” 彭渊心中一喜，果然空间里种出来的草药，质量更加上乘。但他面上不显，说道：“这是我们庄子上自己种的，因为种类多，有十多种，故而每样都只两千斤的产量。”（现代甘草亩产一千到一千四百斤左右，猫这里就按一千斤算哈~） 贺掌柜闻言很激动，但他还有更加关心的事，于是按耐住激动的心问道:“彭管事，您也是懂行的，这往年，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收药材。所以，方便问问为何贵府现如今才出售药材吗？” 来了，彭渊暗道：果然是能当掌柜的人，来路不明的东西，不会收。 彭渊轻叹一声，开始编故事。“贺掌柜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咱家的药材您刚刚也看了，质量都是上乘的，轻易也不在外面流通。”说到这，还故意显露出一抹傲色。 “实话跟您说了吧！原先这些药材是专供京里的，可今年上面换了人，突然就毁约不要了。庄子上几十亩地的药材在地里，京里说不收就不收了。又逢主家急需银钱，这才让我们这些管事四处打听，托人收购。若是无人收购，明年庄子上就不再种药材了。” 贺掌柜闻言，更加热切地说：“若是品质都如这般，你们有多少，我回春阁就收多少。价格方面也好商量。” 彭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假意为难地说：“贺掌柜，您也看到了，我们庄子上都药材还都是没炮制的，您看？” “无妨，这药材有炮制的价钱，当然也有未炮制的价钱。只要质量上乘，我们回春阁都收。”贺掌柜也明白其中的意思，这种好品质的药材可遇不可求，他当然不会放过。 “多谢贺掌柜慷慨，您慷慨，我也不能小气。我出门前主家说了，只要价钱合适，我就能做主给售卖了。您只要给个痛快的价格，药材已经到城外，明日就能给您运来。”彭渊豪迈的一挥手，嘴上就把这几万斤药材给卖了。“您也不用逐个估价，给了中立的价格，这两万斤的药材都是您的了。” 贺掌柜沉思了一会，给出了每千斤240两的价格。 彭渊在心里算了算，以甘草举例，100斤的甘草晒干炮制后只能收获21斤的干制草药。大约一斤一两银子，再加上种类多，有的药材便宜有的价高，所以每千斤再多加30两银子，这个价格很公允。 彭渊有两万斤的药材，每千斤240两，那他能拿到4800两。哦豁，发财了。 换算结束，彭渊觉得贺掌柜没坑他，于是想赶紧签了合同，安排送货。 “您给的价格很公允，我也是诚信卖，这个价格很合适。您看，我们是不是立个字据，也好让彭某人回去好跟主家交差。” “好说。”说着，贺掌柜让小二准备笔墨，一式两份的字据新鲜出炉。递给彭渊一份，自己留下一份，约好明天送货。 彭渊笑着接过，“贺掌柜咱们合作愉快，等明年草药下来了，我们第一个供货给回春阁。”目的达成，彭渊跟贺掌柜寒暄两句，又开了一通空头支票，便离开了回春阁。 彭渊离开回春阁后，心情愉悦地漫步在街头。这次空间里的十亩草药卖得了4800两银子，除去买种子的35两，他净赚4765两。嘶~一本万利啊！！！ 种子还没用完，他还可以继续种药材，然后拿去卖了挣钱！想想都激动！ 不过清河县是不能再卖了，一个是刚卖了两万斤，市场暂时饱和。再一个已经卖给了贺掌柜，那么跟他存在竞争关系的另外三家肯定不能再去。 看来，下一批的药材要去别的县城卖了。 第8章 买代步工具 彭渊回到空间开始打包药材，十亩地的药材都收获，满满当当的堆了一堆。 为了区分，彭渊学着现代的打包方式，在麻袋口系上了不同颜色的布条。等空间里的药材都打包好，他开始盘算着怎么运货。 一个麻袋可以装150斤左右的药材，极个别的草药有些撑袋，零零总总他这里装了接近一百四十袋的药材。大点的牛车一车能装30包，所以彭渊至少要找五辆牛车才行。 事不宜迟，彭渊连忙又出了空间往城门口走去。这里拉货挣钱的牛车马车很多，他要赶紧把车定下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彭渊花了一两银子租了五辆牛车一天。跟车夫们说好了，明儿一早，城外十里外竹林那装货，运到城里回春阁。 为了掩人耳目，彭渊在草药成熟的时候就出城考察过。竹林那处竹子茂盛，平时经常有商队停靠休整，是个偷偷放货的好地方。 安排好一切，彭渊回到衙门班房休息。一天来回的跑，彭渊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以前他在现代家里有钱，出门就有车，自己又是个闲散的厨子，完全不用这么辛苦的跑来跑去。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买辆车了！彭渊在心里盘算着买车事宜，转念又一想，他不会驾车，如果买了马车或者牛车，他还要找个司机。 可现在彭渊还住在县衙呢，养个司机肯定不方便。那？先买个房？ 对啊，买了房子他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到处找能存放货物的地方了！ 刚躺下歇息的彭渊一激动，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蹦了下来。 兴奋过后，彭渊冷静了下来。买房可不是一件小事，得好好谋划一下。他在心中细数自己的财产，去除租车的费用和日常开销后，他至少有四千两可以用来买房（400个大不溜）。 现在就等这批药材出手后，再作打算。 第二天，彭渊起了个大早，赶在车夫们到达之前来到了竹林。仔细观察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赶紧将空间里的药材统统转移出来。 等到车夫们到达了竹林彭渊已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日头渐渐升起，车夫们都是有力气的年轻汉子，装车很快。一盏茶的功夫，药材已经全部装车完毕。 领头的车夫来告诉彭渊货已装好，可以出发。彭渊坐在最后一辆牛车上，跟着大家一起送货。从竹林出发到县城，大约用了半个小时，一路上彭渊和车夫有谈谈说说，时间过得很快。 等到回春阁，见过贺掌柜，两人一同验货。 贺掌柜验的仔细，彭渊也不急。在确认药材都没错后，贺掌柜签收了药材，并吩咐小二将已经准备好的银票拿给彭渊。 为了方便使用，贺掌柜非常贴心的将四千三两换成了银票，剩下来的一百两准备的现银。贺掌柜告诉彭渊银票是万和钱庄的，方便他取用。 万和钱庄是大周朝最大的钱庄，每个县城都有，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最喜欢的钱庄。 彭渊假装认真的检查银票，其实他认不出银票的真假，但他很肯定贺掌柜不会骗自己。 一是他们立了字据，二是贺掌柜还想着收来年的药材，如果现在骗了他，那就没有以后了。而且以彭渊这空间能力，完全可以再偷偷收回来。 彭渊谢过贺掌柜后，拿着假装收进袖口，实则借着假动作把银票收进了空间。然后就等在后门，等车夫卸完货再把自己带走。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揣着热乎的新鲜出炉的银票，彭渊盘算着是不是先去万和钱庄把银票换了。 待到离开回春阁后，彭渊便直奔万和钱庄而去。 进入钱庄后，他将银票掏出，递给了柜台后的伙计。 伙计接过银票，仔细查验后，确认是万和的银票，便询问彭渊是不是要都提走，如果都提需要等半晌时间。 “不提，劳烦这一千两都帮我换成一百两的银票，另外三千两换成五百面额的银票。”彭渊摆摆手，说明来意。 伙计麻溜的开始清点银票，不一会儿，彭渊手中就多了一小沓银票。他满意地离开了钱庄，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是先去找个宅子，还是去市场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马匹呢？ 彭渊一边思考着，一边漫步在街道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集市，热热闹闹的集市上，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吸引了众多行人驻足观看。 刚挣了钱的彭渊，决定先去集市逛一逛，说不定能找到心仪的代步工具呢！于是抬脚走进集市，随意的逛着。遇到好玩的小玩意都买了一通，谁让咱现在有钱了呢！ 集市的最里面是买卖大型牲畜的地方，彭渊一脚踏进去差点没吐出来。 随处可见的家畜粪便，经过太阳暴晒后，开始散发出阵阵恶臭。 牛羊等动物们都晒得有些蔫吧，猪圈里躺着几只大胖猪，正哼哼唧唧的喘着粗气。 彭渊被熏得两眼发黑，如果不是为了买代步工具，他真的受不了这地方。 扯着衣袖捂住口鼻，彭渊皱着眉头寻找卖牲畜的管事。 “贵人买家畜吗？咱家的家畜都是顶顶好的，价格又公道，这县城的牲畜就数咱家最好了。”管事的眼神和彭渊一对上，就赶忙上前介绍起来。 “你们这牛是怎么卖的？” “咱家的牛都在这呢！客人您看看，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带崽的都有。” “看看大牛吧，能摸吗？”以前彭渊看牛都是看牛肉，现在这活生生的，他还真的有点无从下手。彭渊想着让牛拉车，带崽的就不考虑了。 “当然！您看，这牛，公的！刚两岁，正是有力气的时候，您买回去明天就能下地干活。”管事说着掰开牛的嘴给彭渊看牛的牙齿，示意很健康。“这蹄子刚修过，保证您买回去不用操一点心。” 青壮的牛一看就很生猛，彭渊看了两眼，表示可以了。 “行，这个先订着，还有没有别的了？” 管事一看彭渊要不止一头牛，更加热情了。“有有有，您要多少都有，您跟我来。这里还有两头成年的母牛，都是健康的好牛。这只还生养过一胎小牛，保管以后能给您多添点家畜。” 添养家畜什么的，其实彭渊也不用那么多。 以前牛都是耕地的重要劳动力轻易不能宰杀，所以健康能生养的母牛就更值钱，卖方也会特地把这个提出来说，好给母牛加加身价。 “行吧，算算多少银子。我可是诚心要买的，你可别虚高价钱。”彭渊不缺钱，又遇到合适的，就不想再挑了。这地方味道太大，他想买好了赶紧离开。 “您放心，我绝不砸自己招牌。公牛您给十二两，两头母牛价高，一头要十五两。您是大主顾，加在一块您给四十两就行，我再给您搭两车草料。”管事麻溜的招呼小厮牵绳子，一口气卖出去三头牛，今天运气真不错。 原本彭渊还想还价来着，管事的会做人情，送了两车草料，这让彭渊还价的心思也歇了。 不过作为一个商人的后代，彭渊怎么可能不薅卖家羊毛。“我再出二两银子，你给三头牛都配上板车，要好的。” “哎哟，我的爷诶，您好歹让我挣点啊！”管事夸张的哀嚎，不过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安排着小厮去拖板车，给牛套上。 等一切妥当，一手交钱一手交牛，双方都很满意。 彭渊说自己不会赶牛车，让管事的帮忙找人把牛车赶到县衙后街那。 第9章 买房 当彭渊牵着牛车进衙门后院的时候，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只是出趟门，怎么还牵着牛？ 十分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毕竟彭渊才得到的六十两赔偿。 “不会是出一趟门，被人碰瓷了，然后牵回来的吧?\" “我就说最近县城里来的那些外地商人有问题，他们这都骗到我们衙门人头上了！” 衙门里不论是当值的还是不当值的，都对这个救助的外来书生窃窃私语。 “彭兄，你这是？”饶是见过太多家长里短、各种大场面的公孙璟也懵了。 “正好在集市上看到，就买了回来。我想暂时寄养在后院马棚那，等我挣了工钱买个房子再把它们带回去。”彭渊也有点尴尬，为什么古代人也喜欢吃瓜，院子里的人都被吸引来了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牵着牛还是三头的人，除了彭兄弟你没有别人了！”离老远就听见了陆子昊那嘲笑的声音。 公孙璟瞪了一眼从外面过来的陆子昊，转身问彭渊，“彭兄，果真是你自己买的？”那个‘买’字咬音特别重，显然是不相信。 此时此刻的公孙璟也觉得彭渊好像不太聪明，应该是被别人骗了。 彭渊也觉得做自己一冲动买牛不合适了，应该等房子买好了再买牛车。 原身还是借住在衙门的，暂时没有容身之处，这举动有些突兀，不符合现在人的思维。 “因想着买个牛车代步，就去看了看。这三头都合适，索性就一起买了，想着另外两头自己用不到，租出去也算有个进项。”彭渊的脑子里飞速的组织好语言，随意的给牛牛们想好了未来工作内容。 陆子昊一边笑一边抚摸牛，“这也算是一项工作了，可是你也不会养牛吧？” “不会，所以想先劳烦郑叔帮忙先养着，等它们适应了，我再去喂养 。”彭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公孙璟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心想着，果然是被人诓骗了，谁一口气买三头牛回来当代步？算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再借点银钱给他吧。他伤了脑子，估摸着一时半会好不了。 “行啊，小子，你居然打起了郑叔的主意。”陆子昊坏笑的捶了捶彭渊的肩膀，接了彭渊手里的牛车绳子，跟他一块把牛安顿到马棚那。 安顿好了牛，彭渊跟陆子昊打听这附近有没有房屋租赁或出售。 “你问这个干嘛？谁要买房子？”陆子昊一听，眉头一皱。 “是我想买房子，如果这周围有卖的，正好买一处，也好离大家近些。” “可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闲话？这一天天的跟个碎嘴的婆子一番，就喜欢搬弄是非！”陆子昊气不过，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找人理会。 彭渊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劝阻，“陆大哥，没有谁跟我说闲话，你别激动。”好说歹说将陆子昊劝了回来，彭渊赶紧给他顺顺气。 “是这样的，我近日在研究耕种之事，想着以后到附近庄子上找个活干。我这身子骨，大哥你也知道，不怎么健壮，所以就想着找个轻松的活计。” 陆子昊闻言打量着彭渊，这哪是不健壮啊，这是非常的弱鸡啊！ 彭渊接着说，“一直住在衙门多有打搅，若是以后找到了活，也不太方便老在衙门进进出出，所以就想是不是出去租或买个小院住。” 彭渊的话陆子昊听了进去，他代入的想了想确实这样不方便，于是就问彭渊有什么要求，他帮着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顺便帮忙参考一下，他怕这个傻乎乎的兄弟再被人诓骗。 “我想着能离衙门近一点，以后还方便和兄弟们聚一聚。最好再大一点，我喜欢种东西，咱城里没有田地，如果大一点的话，我就可以在家里自己捣鼓着种了。也不知道我这样的白身，能买多大的宅子。”彭渊一一述说着自己对新家的想法，陆子昊也听的仔细。 陆子昊听完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彭渊找到合适的住所。如果找不到，就带着他去找公孙璟。 “为什么要去找公孙呢？”彭渊好奇，他以为公孙是钱县令身边的秘书，这签发地契和他又有啥关系。 “嗯。你不知道么？公孙先生是我们清河县的师爷啊！县城里所有的地契、文书都是先生在打理。”陆子昊一脸震惊，和大家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彭渊居然不知道公孙璟是师爷，处理着县衙里所有文书工作。 彭渊无语凝噎，这也没人告诉过他啊！每次他们都是叫公孙为先生，他还以为是对县令秘书的称呼，也没人告诉他，这是对师爷的敬称啊！ 正常的情况，不都是公孙师爷这样叫么？嗯，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 之后的几日，陆子昊到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处距离衙门较近的院子。 这天，他兴冲冲地来到衙门告诉彭渊这个好消息。彭渊听了很激动，于是两人一同前往查看房屋。 “两位差爷快请进，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咱这房子也算是积了福了！”牙行的管事殷勤的将两人迎进门。 “少来这套，我带兄弟来看看，合适就买了！你要是敢瞒报诓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陆子昊一出手，基本这事就妥了，毕竟人家是总捕头呢！ “瞧您这话说的，给小的胆子，小的也不敢啊！”言罢，牙行管事就带着两人逛起了房子。 这套房子是一商户自己买的地皮建造的，所以用料都挺扎实。一进制的门户看着不大，后面的围墙却圈起一大块地，从外面看不是很显，但进去逛逛才发现别有洞天。 前院、花厅、回廊，东西厢房再加上正屋，当真是不小。还带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不少花草植物，连假山和池塘都有。后院厨房还有一口井，平时吃水也不用自己出去买。 在大周朝，商人是不可以僭越权贵的。房子只能建一进制，但是至于房子多大是没有要求的，只要你不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建造三层小楼就行，两层以下官府是不管的。建的奢华点也行，不是太过分官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房子建好后，商户在这住了才两年就发达了，要去府城发展，就挂出去售卖。可是因为太大、价格又较高，就一直没卖出去。 在县城里但凡有权有势的家族，都是自己买地皮建造房子，对于别人建好的、又住过的不感兴趣。除非是那种高中的学子的家，那文曲星转世的府宅才会考虑一二。 普通的老百姓要买，那也是卖的，可价格太贵，一般人也买不起。 “买了以后可以重新建造吗？”彭渊逛完了一圈，问身边的牙行管事。 “当然可以啊！您买了就是您自己的私产，是修缮还是推倒重建都是您自己家的事，在县衙报备后就能开土动工。”牙行管事纳闷，您才是衙门里的人，应是比我更懂才对，怎么到了还问起我来？ 彭渊对房子甚是满意，当下便开口问起了价格。 “您是官府人，这价格当然不敢诓您。”说完还偷偷的看了陆子昊一眼，“您刚刚也看到了，咱这屋子又大，修缮的又精美，价格不便宜。当然，您诚心买，我们东家说了，让您一百两银子。” 陆子昊一听皱眉，这说了这么多，怎么还是没说价格。 “你少给我叽叽歪歪，直接说到底多少钱！” “陆捕头您别生气，容小的慢慢说。因为造价不菲，主家委托我们卖九百两，东家说因着是衙门里的官爷买，给还到了八百，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管事的越说声音越低，陆子昊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八百两！！ 嘶～好贵，陆子昊知道这个房子贵，但也没想到这么贵！他以为最多三百两顶天了，好家伙，直接八百两。他一个月的月银才二两银子！突然觉得自己好穷。怎么来之前没有问清楚价格呢？现在要怎么收场！ 八百两，彭渊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就是八十万。这么大的房子八十万很值，如果能再还一下价格，那就可以定下了。 “我们是诚心想买，你们东家就不是诚心要卖吧！八百两，他也好意思开口，有这八百两我不如去府城，在府城八百两想买什么房子没有，随便买个房子都比这个大！”说完陆子昊拉着彭渊就走。 彭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出去了，“陆大哥，你慢点。” “慢什么啊！八百两！这不是八十两，把你卖了都没有八百两，别想了这房子不适合你，我们再去看看别的。”陆子昊压低声音偷偷的跟彭渊说道。 “哎，陆捕头，您别着急啊，咱这个价钱还可以谈！您别走啊！”牙行管事在身后招呼着，可陆子昊拉着彭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彭渊有些可惜地回头看了看那座房子，但还是跟着陆子昊离开了。 “这次怪我，没问好价格，匆忙就过来了。”陆子昊懊恼的说道。 “陆大哥，你这么说，这不怪你，请你帮我找房子已经很麻烦你了！换成是我，人生地不熟的，还找不到那么好的房子呢！可惜了，如果价格再便宜点就好了。”彭渊安慰着陆子昊道。其实他有钱啊！完全可以买下来的！ 第10章 买房2 彭渊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不可能买下这个房子的。 但这个房子真的让他挺心动的，可惜在古代买房子也是需要实名认证的，也一样要到官府去过户。除非他出钱买了送别人，不然公孙璟第一知道是他买了这个房子。 两个人在清河县城转了好几天，一个合适的都没有，不是看不上，就是老破小。 果然，人啊，不能在最年轻的时候遇上最惊艳的人！ 遇见过更好的，剩下的就再也看不上眼了！ 这天，战云舟在大门口拦住了刚要出门的两个人，“这几天你们都在干嘛，每天急急忙忙的就出去了。”说着严厉的瞪了陆子昊一眼，“尤其是你！当值的时候三心二意，下值人就跑没影了！” 陆子昊被战云舟抓住了溜号，立马蔫了。 “抱歉，这事怪我，是我拜托陆大哥一起找房子的。”虽然战云舟没瞪自己，但这一身凛冽的杀气，彭渊不自主的有点害怕。 “我就是带着彭兄弟，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也没耽误当值啊！而且，今日我沐休。”陆子昊理直气壮的回答战云舟的话，就是这说话声音有点虚。 战云舟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越过他俩走在前面。 这是怎么回事？他要干嘛？ 陆子昊疯狂的给彭渊使眼色，彭渊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啊！ “不是找房子么，你俩还不跟上！”战云舟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 “哦哦哦，这就来。”嘴硬且怂的陆子昊连忙扯着彭渊跟了过去。 “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还不松开。” “哪里就拉拉扯扯了，兄弟们之间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么！” “不准油嘴滑舌。” 彭渊跟在两人身后沉默了，这对话怎么有种别人小情侣逛街，他这个电灯泡插足的不适感？ 接下来俩人被迫安静的跟了一路，战云舟看着后面两个鹌鹑，勾了勾嘴角。 “怎么又是这里？” 等到了目的地，陆子昊惊讶的发现了，这不就是那天他和彭渊一起来看过的那套房子么！ “又？你们来过这？”战云舟诧异。 “上次和陆大哥看的就是这里，奈何卖价实在是太高，在下囊中羞涩，买不起。”言罢，彭渊又眼馋的多看了两眼。 战云舟闻言没说话，只是掏钥匙开门，就这么大咧咧的进去了。 “老战！你居然把这买下来了？”陆子昊激动的声音窜老高，该死的有钱人，八百两！八百两啊！这人说买就买！ “八百两啊！八百两啊！你就这么的花出去了！你这么有钱，借点给兄弟花花啊啊啊啊！”陆子昊痛心疾首，抓耳挠腮，恨不得让战云舟把银子要回来。 “胡咧咧什么！房子我没买，这钥匙是徐掌柜给我的，还有它价格没那么高。”言罢瞥了陆子昊一眼，蹙眉不悦。 陆子昊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听说不是他买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大家都是穷人。 “等会？什么叫价格没那么高？”反应过来后半句的陆子昊更不淡定了，这是杀熟杀到他陆总捕头身上了？！！ “莫不是前些日子，那管事的诓骗我们？”彭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应该是管事的想捞一笔。但卖房的掌柜认识战云舟，给了友情价，所以这卖价就变成了两个。 “徐掌柜报价五百两，不二价。”战云舟在院子里转了转，觉得这处不错，如果彭渊有钱，那五百两买下来还是挺值。 “多少？！”陆子昊扒拉着战云舟，“凭什么你去问价就只要五百两，我们看就要八百两，这两者差了可是整整三百两！他怎么敢的！”陆子昊咬牙切齿，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在这会子牙行管事不在，不然陆子昊肯定饶不了他！ 彭渊一听只要五百两更开心了，这又省了三百两。能买！可是，他怎么才能把钱拿出来呢？ 战云舟看出彭渊是真的想买，思索一番后说道。“你若是真想买，可以先凑银子。这房子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徐掌柜答应可以宽限半年。只要你能半年就把银子集齐，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彭渊听了眼前一亮，这类似于贷款的方式，方便他正大光明的把银子拿出来。 “才半年，要是凑不齐怎么办？”陆子昊听完也是很惊喜，随后又想到半年就要凑够五百两银子，还是有点难的。 “那就不买。”战云舟直截了当，噎得陆子昊翻白眼。 “战大哥说的没错，如果半年内凑不齐这钱，估计这两年也凑不上这钱了，那还不如不买。”彭渊笑笑，“陆大哥你放心，我肯定能凑到这个钱的！” 陆子昊只觉得这个傻兄弟，真乐观。“行吧，你开心就好。我这还存了几十两银子，你要是需要就跟我说。” 战云舟挑眉，“你不住？” 陆子昊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住？” 你不住！你还这么积极的到处看房？火急火燎的跟要结婚筑巢似的，还以为怎么了呢！战云舟此刻恨不得打陆子昊一顿。生硬的回了一句，“没什么。” 陆子昊以为战云舟误会了什么，急忙开口解释。“是彭兄弟要买房，不是我。我在班房住的好好的，买什么房啊，再说了我是穷人，买不起。” 一旁沉默的彭渊更沉默了，在现代见识过大世面的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彭渊看看生闷气的战云舟，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陆子昊，叹了口气。所以，他是沾了陆子昊的光，才能买到这么便宜实惠的房子。 “那现在可以住进去了么？”思维跳脱的陆子昊拉着战云舟问。 “不能，没买不能住。” “啧，我还以为现在就能住了呢！等彭兄弟搬进来住，我要在这喝个痛快！”陆子昊叉着腰昂着头，骄阳照在他脸上，肆意又洒脱。 战云舟愣愣的看着，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渊捂着脸，默默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第11章 出发前的准备 自从相中了合适的房子，彭渊开始盘算起自己空间里的药材。为了不让药材们太过逆天，除了栽种的时候浇灵泉水，其他时候并不管，让它们自由生长。 八天一成熟的药材，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回种和收，空间里的药材已经累计到了一定的数量。彭渊统计空间里药材的储备量，决定把药材运到府城去卖掉。 可自从彭渊来到了古代，根本就没有出过远门，于是他跟班房的大哥打听去府城需要多久。 “彭兄弟要去府城啊，去府城来回三百里。坐车都要两天，这，你一个人去不太合适吧？”班房大哥看了看他，建议道，“你可以去镖局问问近来有没有去府城的镖车，跟着他们要安全些。” 得，自己弱鸡的形象是改不过来了。 彭渊谢过班房大哥，开始整理物资。干粮食物，水，衣物等等都要准备。 嘶，不准备他还没在意，自己来这里这么多天，拢共两套换洗衣物。最无语的是，这两套衣服还是清河县县衙给他准备的。彭渊捂脸，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上街逛逛吧，寻一下去府城的旅游团（镖局），再买点衣服和吃的。 对于衣服，彭渊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穿着舒服，不花花绿绿就好。 成衣阁的掌柜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算盘，迎头走来个俊秀的书生，眼前一亮。“客人需要点什么，我帮您引荐引荐。” 彭渊看是位女掌柜，有些许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请问有成衣吗？我想选两套衣裳。” 老板娘笑的更加开心了，这书生还怪有礼貌的。 “有有有，您这边请。不是我吹，整个清河县就我家衣裳最齐全，各式样式、面料的都有。”老板娘带着彭渊来到一边的陈列墙，果然各式衣裳都有。 彭渊看到大多都是细棉布的，长衫、短打都有，做的还挺精致。极少有几件绸缎，估计是为了权贵人家准备的。 彭渊挑了两套暗色系衣裳，支支吾吾的问老板娘有没有内衣。老板娘笑的更加开心了，彭渊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个煮熟的虾子。 “客人您不用不好意思，一看客人就是还未成家，出来买衣裳很正常。”老板娘揶揄的打趣着彭渊，麻溜的把他要得衣服用油纸打包起来。“两套衣裳三两银子，亵衣收您二百文，一共三两并二百文。” 给了钱，彭渊逃似的离开成衣店。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自己出门买内衣，这掌柜的还是个女的，彭渊觉得生无可恋。 彭渊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手里的油纸包收进了空间。平复一下心情，决定找个酒楼订点吃的。 清河县也算是富饶的县城，酒楼也是鳞次栉比，可挑选的空间也就多了。 作为一个五星酒店的主厨，彭渊觉得是时候来体验一把古代的美食美味。 可进去了才发现，这里是没有菜单的，点菜全靠跑堂小二的一张巧嘴，报！菜！名！ 彭渊听着都觉得累，好多他都听不懂到底是什么菜，于是喊停，“小二哥，在下第一次来清河县，你就挑着招牌菜给我上一些。”说完给了几文钱当小费。 “客官就您一个人吗？” “没事，你多上几道也行，吃不完我打包带走。” “好咧，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让后厨给您烧菜。” 小二哥见彭渊没有点酒，就端来茶水点心给他垫垫。 凉菜上的挺快，花生米、切的白烧羊肉，水煮青豆，还有一盘类似于菜心的蔬菜。 彭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烧羊肉，然后带着忍着吐出去的冲动，艰难的咽了下去。他想过古代很多调味品的缺失，部分菜品可能不好吃，但没想到会这么的难吃。 别的厨师的味觉如何彭渊不清楚，但是自己的味觉是特别的灵敏，好多口味重的菜系他都吃不惯。所以彭渊才从小就开始研究菜谱，在保证色香味的同时保证营养的均衡，略懂养生。 羊肉味膻，处理不好就是闻一口都嫌弃！这家酒楼的羊肉，很明显只是简单的用盐水配上茱萸搓了一遍，完全没有很好的掩盖羊肉的腥膻味。 彭渊立马对这道菜兴致缺缺，用茶水冲冲嘴巴里的味道。 大锅火大，烧菜速度也快，彭渊的菜是一盘接一盘的上桌。 小二哥听彭渊说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就上了四盘冷盘，六个热菜，一道羊羹和一碗老鸡汤，拢共十二道菜。 六道热菜分别是，黄焖鱼、脆皮鸭，扒羊肉，酿肉丸和一个大炒兔肉。 彭渊看着桌面上唯一的蔬菜，沉默了，转念想想，都上酒楼了，谁也不会点素菜。于是，默不作声的开始夹菜吃饭。 黄焖鱼选用草鱼（或小鲫鱼），油炸后佐以大酱闷煮，出锅前还放了紫苏，腥味处理的不错，彭渊表示满意。 脆皮鸭没啥好说的，就是吊炉烤鸭，没有现代的各种调料，味道也还好。酒楼里为了让鸭肉吃起来鲜美柔嫩，所以选用的都是七八个月的新鸭，鸭皮油脂不大，吃起来脆脆。 葱扒羊肉选用熟制后的肥肋条肉切成条状，配以炸黄的葱段和玉兰片。烹饪过程中使用中武火进行扒制，加入高汤和调料，待汁浓后装的盘，最后勾芡加少许花椒炸的油。 酿肉丸和红烧狮子头有点像，不过这家酒楼做的酿肉丸肥肉多，瘦肉少。对于吃惯了瘦肉的彭渊来说不怎么友好，所以吃了一半就搁在旁边没动。 最后一个大炒兔肉彭渊很喜欢，兔肉用烧酒呛了锅，又加了很多花椒和茱萸，算是一道辣菜了。彭渊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兔肉放入口中，顿时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麻辣口感。兔肉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充满了浓郁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彭渊吃了二十多年的现代风格的食物，猛的穿到古代，一直吃的清汤寡水。今天才发现，原来古代也是有好吃的饭食的。 不过这也不难怪，毕竟彭渊一直住在县衙，而清河县的县衙又是个清水衙门。每天的伙食除了粗米饭，就是一些萝卜白菜豆角，偶尔烧鱼、炖肉。有的时候，厨娘也会做一些腌菜来丰富餐桌。（免费的，将就吃吃吧。） 一顿饭下来，彭渊觉得吃撑了，除了不好吃的白切羊肉和酿肉丸没怎么动，旁的菜都被他吃了一半。 店小二都惊呆了，十二道菜，除去四个冷盘，这个客人居然一个人吃了八道菜！真能吃啊！ 彭渊看了看剩下的菜，觉得不太好打包，就让小二撤了下去。自己喝点茶水，去去油。 想了想，让小二给他打包两只烤鸭，刚刚看对桌有人点了酱肘子，于是彭渊也要了一个，在炒两盘兔肉。悄悄问有没有牛肉，吓得小二连连摇头。耕牛不能宰杀，只有老死的，或者因为意外没了的才能杀了吃肉，能吃上完全靠运气。 成吧，没有就算了。彭渊也没抱希望，看来只有以后在空间里多养些牛才能吃上了。 第12章 出发府城 打包好了吃的，彭渊拎着晃悠悠的往回走，路过包子铺又打包了许多肉包子。这一路上肯定是不方便做饭了，那他就吃点现成的吧。 遇上一老农卖瓜，彭渊挺激动，上前蹲在摊子挑选。“老伯，这瓜怎么卖的？” “二十文一斤，这可是西域来的寒瓜，金贵着呢！”老农呵呵一笑，对彭渊开始夸起了自己的瓜。 哦豁，有王婆卖瓜那味了。 彭渊看了看摊子上的瓜，不多，结的果实也不算大。果真是稀有物种，买的人不多，于是他挑了几个打算带回衙门吃。五个瓜，四十多斤，六百文，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咋舌。 老农看他买的多，免费送了他一个背篓。帮彭渊背上背后，笑呵呵的收了钱。 手提肩扛的彭渊，吭哧吭哧的回到衙门班房。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怎地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买了啥？”门房大哥赶紧帮彭渊把肩膀上的背篓卸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卖西…寒瓜的，那老伯夸汁多味美，没忍住就买了些，给兄弟们解解渴。”彭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是他自己馋了，想吃。 “那给你送到厨房去吧，正好让厨房加个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再摔了。”说完，拎起地上的瓜蒌就往后厨走去。 ？？？？ 彭渊一脸懵，送厨房加菜？加什么菜？拿啥加菜？不会是他的西瓜吧？ “大哥，加啥菜啊？这不是直接吃的吗？”彭渊赶紧拦住门房大哥的去路，问道。 门房大哥一听也一愣，这寒瓜不是拿来烧菜的么？直接吃？那也不是不行，就是直接吃估计再来几个也不够分吧？ 班房大哥说他去厨房借把刀，彭渊则先回房放东西，然后出来等着吃西瓜。 其他的兄弟们听说吃寒瓜，都来凑热闹，就连公孙和陆子昊也来了。 在众人的围观和彭渊的期待下，几个西瓜被一分为二。 “哇，这汁水还真多啊，给我来一块。” “我也来一块。” “别抢别抢，都有，一人一块。”分瓜的大哥连忙挡住众人的恶爪。 “给，这瓜还是彭兄弟买的，你先吃。”大哥把西瓜递给彭渊，结果彭渊愣愣的不接手。 “这就是寒瓜？？！！”彭渊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西瓜，感觉自己脑干都被人挖走了。那嗓门，像是被骗了五百两银子似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没吃过吧？”陆子昊上前拿了一块，咔呲咬一口。“没吃过还敢买，贵死了。”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公孙璟是斯文人，一块瓜吃的是慢条斯理。他轻轻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西瓜，不疾不徐，尽显世家风范。 彭渊大为震惊，彭渊不能接受。这西瓜居然是白色的！玉红色的瓜子散落在白色的瓜肉里，醒目又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了块冬瓜。 “快些尝尝，一会都被那些臭小子们抢完了。”陆子昊说着，又去拿了两块，塞了一个给彭渊，另一个自己扭头就造上了。 彭渊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瓜，是一点食欲都没有，这还不如刚刚被拿去做菜，他好歹能下口。 “这是不是还没熟啊？”彭渊喃喃道，潜台词是，我是真不想吃，虽然闻着有淡淡的甜味，可看这颜色，那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彭兄可是有什么顾虑？寒瓜确实是这样，并不是那瓜农诓骗于你。”聪明如斯的公孙璟看彭渊这表情就知道，连忙开口解释，这会子彭渊估计在心里暗自腹诽瓜农了。 彭渊扯了扯嘴角，对公孙璟笑笑，默默地开口，咬了很小一口在嘴里细细品尝。 汁水也是丰富的，和现代瓜比起来略微逊色一点。这甜味，不能说没有，但比起平时吃的差了不少。 “这瓜籽都别给我乱扔啊！一会我收起来晒干，给做成炒瓜籽吃。”班房大哥吆喝着，一旁的众人都表示会留下的。 彭渊听了心思一动，种子？他也要一点种看看！自己有空间这么好的资源，可不能浪费了。 于是众人就看到刚刚还在吃瓜的彭渊，转身就出了门。 “这又是怎么了？”陆子昊一头雾水的看着大门口。 “吃你的瓜，作甚问那么多。”公孙璟轻轻擦了擦手上的瓜汁，让陆子昊少问，自己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彭渊离开的方向。 彭渊急忙赶到瓜农卖瓜的地方，好在人还没走，于是将摊子上的瓜都包圆了。 老伯乐呵呵的连卖带送的收了彭渊一两银子，喜滋滋的回家去了。 彭渊偷藏了两个瓜在空间里，剩下的都给县衙的兄弟们分了，末了还跟班房大哥说，炒了瓜子记得给他留点。不然自己跟神经似的买了这么多瓜，不太正常。 空间里的瓜，他晚上研究研究种西瓜的事。 “听闻彭兄打算去府城？”公孙璟不知何时走到了彭渊的旁边，轻声的问道。 “是的，想去府城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彭渊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 “决定何日出发?” “明日就走，正好镖局有人要去府城走镖，我就跟着他们就成。” “如此安排确实稳妥，祝君顺风。” 战云舟靠在不远处的回廊看着两人一来一回，一问一答，用眼神看向公孙璟，后者轻轻摇头。 陆子昊仍然一头雾水的表示，看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第二天，彭渊起了个大早（大约五点左右），跟着镖局的车队出发了。 正经的雇主马车被安排在车队中央，周围全是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镖师保护。彭渊这种，只是交了车票钱的顺带牛车，都是走在后面的，不过后面镖局也是安排了两个镖师压阵的。 因着不熟，所以一行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有相熟的人互相小声的交流着什么。 彭渊跟众人都不熟，大部队赶路的速度也不快，无聊的他只能看着周围的环境，欣赏风景。可没走两小时，他就看腻了周围，没有手机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彭渊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 这时，一个青年汉子走到彭渊的牛车旁，小声的跟他打着商量，看能不能给些银钱，让他的老父坐一会牛车。 原来是一对父子，两人要去府城那边的女婿家，闺女刚给婆家生了个大胖小子，父子俩作为娘家人去喝喜酒，顺便看看闺女在那过的怎么样。 彭渊的牛车后面拉着的是个宽敞的板车（参考三轮车车斗），为了掩人耳目，他堆放了不少麻袋装的药材。 见对方很客气，又给了银钱不白嫖，彭渊就答应了。 青年汉子连连作揖感谢，扶着老父亲坐在了车的末尾，自己则跟着牛车慢慢走。 彭渊觉得无聊，于是招呼那年轻的汉子到车垣这里，两人聊聊天作个伴。 第13章 路途小插曲 彭渊原本邀请青年汉子是为了两个人能聊聊天打发一下这赶路的枯燥，结果倒好，这汉子除了刚开始的道谢后，一直就拘谨的坐在车垣旁边不说话。 啊，这，彭渊觉得对方不按牌理出牌，弄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 又走了一会，实在是无聊了，于是彭渊自己找话题跟汉子搭话。“大哥怎么称呼？” “小兄弟客气了，乡下人不拘什么称呼不称呼的，您叫我韩二就好。”韩二没想到这城里小兄弟会找自己搭话，拘拘谨谨的答道。 “韩二哥，我叫彭渊，叫我小彭就好。”这次彭渊自我介绍没有伸手握手，嗯，进步了。 “彭兄弟。”韩二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又沉默了。 彭渊挫败…… “韩二哥，不知你可曾去过府城？府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小妹出嫁时，去过一趟。府城很大，当时忙着送嫁，并不曾玩过。” 这还怎么聊下去啊！ “这样啊，那韩二哥可知府城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医馆或者药馆吗？”彭渊不死心，拿出了平时陪老太爷的耐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韩二聊着。 “我们乡下人甚少请大夫，不太清楚有什么有名的医馆。”说着韩二更加敏感的往一旁缩了缩，怕彭渊这个城里人嫌弃他。毕竟这个小哥穿得很讲究，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细棉布，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的。 “嗨，这不请大夫不就说明家里人身体好么！”彭渊不在意的打着哈哈，寻思着找个什么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聊聊。 奈何这韩二是真的不善言辞，最后彭渊只能无奈的把嘴闭上了。 一行人一直走到快一点的时候（猜的）才停下来，生火做饭。韩二也跟他父亲去前面，烧点热水，就着热水吃干粮。 彭渊则是借着包袱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包子吃。热乎的包子，配着香喷喷的烤鸭，再喝两口热汤，彭渊不得不感叹有空间真好，吃东西都能吃上新鲜热乎的。 韩二回来的时候给彭渊带了些热水，看他没去烧水，担心他没吃饭。 “谢谢你韩二哥，我吃过包子了。”虽然彭渊吃过饭了，但人家好心带回来的热水也不好拒绝。 彭渊接过热水，道了声谢。他注意到韩二似乎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韩二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韩二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那个......彭兄弟，你这包子是哪里买的？味道挺香的。” 彭渊心中一动，笑着说：“韩二哥要是喜欢，我给你拿几个。”说着借着包袱，从空间里拿了一纸袋包子。 韩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咱们都是朋友了。”彭渊热情地说，“对了，韩二哥，你之前说你小妹出嫁了，她嫁到了哪里啊？” 提到小妹，韩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嫁到了府城北面的村子，夫家是猎户，对她挺好的。” 彭渊点点头，“那就好，这姑娘嫁人最怕的就是夫家磋磨儿媳。” 韩二笑了笑，“不会的。我们乡下人家，虽然穷了点，但都很朴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气氛渐渐融洽。彭渊发现，韩二其实并不是不善言辞，只是比较内向害羞。只要找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也能侃侃而谈。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才停歇下来。也没说安营扎寨，就是烧起几个大火堆，大家的车围在一起，将就的凑合一晚。 镖局的人安排了守夜，三人一组，两组守上半夜，两组守下半夜。跟着镖局的人，自己家也要安排守夜，不然私人物品丢失，镖局可是不管得。 彭渊就自己一个人，等会睡觉的时候直接去板车上就行，值钱的东西他都放在空间里，只要没有人杀人放火，他都是安全的。 倒是韩二，四处给他爹找地方睡。估计是老人年纪大了，这一路都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众人吃了晚饭，整理好队伍，围着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彭渊盘算着跟镖局的人套套近乎，明天到了府城，好找个合适的医馆把药材卖出去。转念想想，要不还是算了，万一有人心起歹念，想抢劫他怎么办。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的彭渊，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下意识的就一激灵，那面相就不像是好说话的。 “小兄弟你一个人吧？老婆子跟你商量个事呗？你看啊，你这么大个车一个人也睡不完，不如借点地方给老婆子一家，就当是行善积德了！”说着，那两个眼睛滴溜溜的在彭渊车子周围四处打量着。 果然这一开口就是这么的不要脸，人家韩二哥搭个顺风车都知道，先打个商量然后付钱才敢上来，她倒好，张口就积德行善，道德绑架，当他彭渊是傻子呢。 彭渊皱眉，“你什么身份，跟本管事一个牛车，还分你点地方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真是有那个脸开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彭渊说完，直接扔了个鄙视的眼神。 他彭小爷虽然是个厨子，但家里祖祖辈辈都有钱，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那生人勿近的气势端一端还是很唬人的。 想要占便宜的老太婆见彭渊这么说，一愣，随即又想到什么，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老天爷哎！你睁开眼瞧瞧啊！这挨千刀的后生居然这么跟老婆子我说话啊！他那么大的地方分我老婆子一点怎么了，黑心肝的，都是同行的人，行个方便怎么了啊！” 周围正在休息的人，纷纷抬头看向这边，有的好事的，直接过来围观。 韩二听到彭渊这里有人又哭又闹的，赶忙放下手中的包子，走了过来，把车上的彭渊护在身后，生怕他被人伤着了，护着他点。 彭渊可不吃她那一套，也不惯着她。直接提高声音，向镖局值夜的人喊道。“诸位大哥，麻烦你们把这个老太婆弄走，路费我再出一倍。”笑死，小爷有的是钱，赶人都不用自己动手的。 值夜的镖师本来对于这种小事是不会管的，出门在外相互帮扶是常有的事，只要双方同意。不过，像这老太婆这么不要脸的也少有。 听到彭渊的话，原本想不管的镖师们都围了过来。 老太婆看镖师过来了，瑟缩着有些许害怕，可一想如果没办法睡牛车，她一家子就要睡在地上了。这么多人，镖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又开始嚎起来。 “老天爷啊，欺负人了啊！我就是想跟你打个商量，借你的牛车住一晚，你这么大的地方，借一点怎么了！你居然还让人赶我走，我告诉你，我们家也是交了镖费的，你们不能把我赶出去！老头子啊，有人要把我赶出去啊！” 老太婆的嚎叫声引来了她的儿子和老头，一群人听说老娘被人欺负，都吵吵嚷嚷的要给彭渊好看。 韩二不善言辞，想跟他们吵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护着彭渊，不让那些汉子靠近他。 镖师看这些人往前挤，直接把人拦住了，不允许靠近。 彭渊可是交了走货钱的，和后面那些只是顺带跟着走得人不一样。要是他受了伤，或者他的货出了事，那以后谁还敢找他们走镖，镖局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彭渊都被气笑了，什么奇葩玩意。他从包袱里拿出个肉包子，咬了一口，看戏一样，看着车下的人在那喊叫。 老太婆闻到香喷喷的包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们家本就是投奔亲戚的，身上的银钱大多付了镖费，所以这一天都没怎么吃，猛的闻到肉香，还真是有点馋。 “你不借牛车也行，你刚刚推了我，赔偿我五个……不，十个包子。赔我十个包子，这事就过去了！”老太婆看借住是没有希望了，眼睛一转，觉得从彭渊那抠点包子出来也是好的。 “真是把小爷当傻子一样戏弄啊？”这会彭渊也懒得看这老太婆作秀，吃完包子拍拍手，叉起腰。“ 别说你刚刚是自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这么多眼睛看着呢！就真是小爷我推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别的不说，这清河县小爷我都是横着走的，就算是去了府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小爷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东西，碰瓷还碰到小爷头上来了。” 嗯，演的真好，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 彭渊敢这么嚣张，还是因为这闹事的一家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家，甚至还有点穷，衣服上打的布丁挺多，应该不会在到府城的时候去官府告他。民不与官斗，是刻在普通农户身上的禁令，他们不敢。 韩二心里一惊，果然彭小兄弟不是一般人，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有钱的小少爷，原来这身份更不一般么。 周围的人一听，好事的那些赶忙散开了。啧，这老太婆算是踢到铁板了，防止自己被牵扯进来，赶紧往一旁让让。 老太婆傻眼了，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好说话的占点便宜，这彭渊一路上就一个人，还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他扮猪吃老虎，这下可完了。 “老婆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去贵人那胡言乱语呢！赶紧的给贵人道歉！” “娘，您是不是又老糊涂了，好端端的住什么牛车，贵人的车是我们能肖想的吗！” 她的家人听到彭渊后台挺硬，连忙指责老太婆多事，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彭渊嗤笑，这些人，看到自己有利益可图就厚颜无耻的粘上来。知道利害关系就赶忙撇清，果然，可怜人都有可恨之处。 镖师看彭渊自己解决的很好，也没插手，等着听看彭渊要怎么处理这老太婆。 “行了，都闭嘴！”彭渊一声冷哼，老太婆的家人立马都住了嘴。“别在小爷这演戏，你们家里人什么德行你们自己清楚，碰瓷碰到小爷头上，一句道歉就想了事？想的美，告诉你们，今天不出点血，这事没完。”虽说明天就到府城了，可如果不给点教训，他怕后半夜这些人再下黑手。 听到这得镖局管事也有点为难了，彭渊一看就是有后台的，处理不好口碑受损不说，被官家穿了小鞋就不好了。 镖局管事问道，“您看怎么处置才好？” 彭渊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老太婆，想了想，“她不是爱占便宜么？让她直接赔二两银子，不然到了府城，小爷就去报官让她蹲大狱去！” 嘶，坐牢啊！那可不一定还能活着了！ 老太婆一听要赔二两银子，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你想钱想疯了，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老太婆家里人连忙拉着她，生怕她再伤到彭渊，但是想到要赔二两，又没拉实诚。 “小爷就是在抢，你不过来碰瓷，谁要你那二两银子？这周围这么多人，小爷怎么不要别人赔，非盯着你要赔偿啊？有时候多想想自身，嫌二两银子多，你就去蹲大牢啊！爷又不是没给选择。”切，就这点脑子还想占彭渊便宜，也不问问他答不答应。 蹲大牢一出，老太婆跟掐了嗓子的公鸡一样，立马把嘴闭上了。 老头一看没得选，赶忙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摸了半天才拿了一两银子出来，“贵人您消消气，小老儿是投奔亲戚的，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余钱，就剩这一两银子，请您高抬贵手，饶了老婆子一次吧！”说着就跪了下来。 彭渊吓一跳，又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他真不习惯这动不动就跪。“银子留下，把人带走！”挥挥手赶人。 老头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镖师，最后把银子塞给一直护着彭渊的韩二，拉着老太婆就走了。 这一大家子离开后，彭渊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韩二拿着一两银子，尴尬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彭渊。 彭渊从他手里拿过银子，抛给镖局管事，“不愧是陆捕头推荐的镖局，挺会办事的，拿去喝酒。” “您客气了，您看要不要安排几个镖师在周围，万一再有不长眼睛的打扰您，也好立马给人拉开。”管事的知道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连忙给安排保镖保护彭渊的安全，希望彭渊能在官家面前给留点颜面。 “小爷要休息了，管事看着安排就是。”装逼还是很累的，也不能太拿乔，顺坡下驴就是了。 等周遭人都散了，韩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干巴巴的说了句，“彭兄弟，没事就好。” “刚刚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韩二哥，多谢你，要不是你护着我，那老太婆的指甲都要挠到我脸上来了！”对于韩二的帮助，彭渊还是很感激的，自己只是顺带让他们父子俩搭个便车，韩二就能奋不顾身的挡在自己前面护着自己，这份人情彭渊一定要还的。 “应该的应该的，彭兄弟有事再叫我，我去看看我爹。”说着，韩二就准备走了。 彭渊连忙上前拉着韩二，“韩二哥，我刚刚看你在找地方休息，不如一起在牛车上凑合一晚，大家都出门在外，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这不太合适。”韩二要拒绝。 “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你还想我被那些老太婆占便宜啊！”彭渊不接他话茬，嫣然一副已经打定主意的样子。 韩二想说，镖局已经安排人过来守夜了，应该没人敢。但彭渊完全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又想了想年迈的老爹，拒绝的话就没再说了。 彭渊把车上的药材卸下来，放在牛车周围，又给牛松开拉车的绳子，只系在树桩上防止它跑了。 简单的收拾，牛车上就空了，躺三个人是绰绰有余。（板车很宽敞，有一米多宽，横着坐，放个腿还是很宽裕的。） 彭渊怕韩二他们父子拘束，就自己坐在最里面，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经过老太婆那么一闹，车队里都知道有个不好惹的少爷在，大家都挺安分，一夜也算相安无事。 第14章 曲折的卖药材之路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大清早的车队就开始收拾，准备动身。镖师们还来回通知，今天早饭吃多点，中午不休息，争取在府城下钥之前进城。 韩二先去取了热水，安顿好他老爹，然后转身帮彭渊装好药材，绑好牛车。他心想自己一身子的力气，他多干点，彭渊这个少爷就可以少干点。 彭渊一眼就看穿了韩二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韩二之所以如此积极地想要干活，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自己表达感激之情罢了。彭渊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叹道：“这世上还是质朴的人多！” 大家都在埋头赶路，争取早点到府城，好多跟着走得人都有点吃不消。其中好多人都眼馋的看着他的牛车，彭渊看见了就当没看见，也没有好心的搭载他们，他不是圣母，救不来所有人。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韩二哥的老父亲擦了擦汗，随意的开了口。 “爹，您别又乱想了。这马上立夏了，还能不热吗？”韩二接了句话茬，然后被韩老爹训斥不懂不要乱说。 彭渊抬头看看天，他不认得怎么看时辰，也不懂看天气，只能在心里换算这个时候应该是什么时节。 “以往这个时候，没这么热吗？”彭渊转身问一旁的韩老爹，然后再想对比以前的世界，清河县这样的地理环境，它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 “不敢诓骗贵人，这样热的日子，十来年都没有过了。”韩老爹有些担忧，他怕老天爷发脾气，今年收成再不好。 彭渊的生活环境一直很优渥，出门有车，在家有中央空调，家里的温度一直是最适宜的温度。 老实说他除了觉得厨房热的让人受不了以外，对于室外的温度并没有直接的认知。现在这个温度，对比起炎炎夏日太阳当空，还是很凉快的。 “爹，这只是好一阵子没下雨，等雨季来了，温度自然就下来了。”韩二不让他爹乱说，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我都种了四十多年地了，我还能不知道么！这就是太热，等再过俩月收稻的时候会更热。”韩老爹也是个认死理的，直接跟韩二犟了起来。 韩二气结，恨不得去后面把他爹嘴堵上。 “爹，您少乱说，这是在外面呢！”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再添油加醋一番，他爹准要进大牢。敢胡乱编排老天爷，那不是跟当今的圣人过不去么！ 彭渊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突然心头一跳，他记得干旱的前提就是天气变热，降雨变少。可惜他没有温度计，不然他就能知道具体的温度，来对比一下看看干旱的可能性有多高。 彭渊若有所思，他决定到达府城后，找懂行的人问问情况。如果真如韩老爹所说，今年可能会面临干旱，那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一路无话，众人终于在府城下钥之前赶到了府城。 韩二在府城入城处跟彭渊道别，他们不进城，直接去小妹嫁人的村子。 彭渊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如果时间凑巧的话，他们再搭伙一起回清河县。 韩二谢过，并说三日后回程，如果彭渊也这日回程的话，他就在城门口等。 三天足够彭渊卖药材和打听事情了，于是说，“成，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就让人来城门口告诉你。”没有手机就是不方便。 分别的时候，彭渊偷偷的在韩二的包袱里塞了个小荷包，里面放了大约二两碎银子。（随个礼） 韩二昨天那奋不顾身护着自己，他彭渊也不能太小气，二两银子就当是给他妹妹家刚出生孩子的见面礼了。 等彭渊排队进城后，城门口就彻底关闭了。于是他决定先在府城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再出去找卖药的医馆。 府城果然是更加繁华的地方，这晚上都没宵禁的，路上的行人都有说有笑的，也不急着回家。各家吃食店，首饰店、酒楼都灯火通明。 彭渊把镖钱给镖局结清后，和镖局分开，一个人架着牛车慢悠悠的晃悠在官路上。 一人一车来到了一处水榭旁，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了一丝凉爽和清新。蓦然，一阵悠扬而婉转的唱曲声从楼上传来，清脆的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陶醉其中。 彭渊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大城市啊！”人们可以在这里享受晚风的吹拂，聆听动人心弦的小曲，这种感觉真惬意。 刚享受没一会，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悠然自得，彭渊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呢！再惬意也要先填饱肚子。 随机选了个客栈，熟练的让小二哥看着上，这次他就不信，府城的餐馆还能踩雷。 不知是不是府城的厨师手艺更精湛，还是调味料可选项变多了，明明同样是白切羊肉，同样的只用了盐和茱萸腌制羊肉。府城做的就是比清河县的好吃，难道是厨师放了什么独家秘方？ 彭渊笑笑，这职业病可真要改改，不然酒楼肯定要以为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砸场子的。 洗漱一番，彭渊舒舒服服的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回空间休息去了。 这两天基本都在赶路，没能好好休息，他几乎是沾枕头就睡。 韩二和他爹在天黑前赶到了妹夫家，妹夫一家赶忙好生招待着老岳丈和大舅哥。 吃了饭，韩二准备将见面礼先给小外甥时，发现了彭渊偷偷塞的荷包。 这哪来的？韩二看看他爹，他爹也纳闷的看着他。乡下人哪有什么荷不荷包的说法，拿块好点的细棉布缝补缝补，就是个钱袋子了。 “会不会是贵人放的？”韩老爹问道。 韩二默不作声，肯定是的，这一路上也就彭渊碰过他的包袱。他知道自己是来喝小外甥的满月酒，所以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爹，我们不能要，如果回城的路上能跟彭兄弟碰上的话，再还回去。”韩二本来就觉得自己和老爹占了人家便宜，这会子是肯定不能拿这个荷包的。 “你说得对，赶紧收好了，别弄丢了。”韩老爹也分得清轻重，支持儿子的说法。 老实巴交的父子俩连打开荷包看看的想法都没有，深怕把贵人的荷包弄坏了。 彭渊在呼呼大睡，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礼金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这一夜彭渊睡的很满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喝了点灵泉水，啃了俩包子。穿了件好点的衣服，收拾的人模人样的出门，他要去推销自己的药材去。 府城很大，药馆也有好多，彭渊又开始了同样的操作。 找个摊子买了几个篮子，又跟摊主聊了聊，确定了去瑞草堂，名字好听。 经过老乡指路，彭渊来到了瑞草堂门口，看上去这里大夫的医术还不错，这里里外外全是人。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彭渊自信的走了进去。结果还没到一会，就被药童劝退了，人家不收来路不明的药材。 ？？？？ 彭渊连忙解释不是来路不明的，都是庄子上种的上好药材，他支持大夫们验货的。 小药童并不理会，只是让他，如若不看诊还是赶紧走吧。 于是彭渊吃了个闭门羹，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下大吵大朗，只好再转战别处。 “这位仁兄要卖药材？”彭渊刚走两步，一个准备开药的汉子拦住他轻声问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心问，彭渊自然不能给人家脸色，揉揉脸答道。“兄弟有好地方介绍？” “仁兄不妨去济世堂问问，我以往采到草药都是送去济世堂的。”说着带着彭渊往外走。 彭渊一愣，这位仁兄不是准备抓药的么？怎么转身就走了？“兄弟你不开药了么？” “我与济世堂的大夫更熟悉些，在这家药馆开药原是为了少走几步路，现在看来还是去济世堂吧！他家公道也不坑人。” 好家伙，这兄弟还是性情中人啊！彭渊赶忙跟上。 到了济世堂，那位仁兄去抓药去了，彭渊被介绍给李掌柜，两人一起去了隔间看药材，不打扰柜上忙碌。 济世堂的李掌柜很热情，对于彭渊拿出来的药材赞不绝口，直呼好多年没看到这么好的药材了。 “您放心，我带来的只是部分样品，后面的大货都有这个质量。”彭渊开口道。 “还有大量货？”李掌柜的诧异了，这个时候还有大货的药材？他还以为就篮子里的这些。 “对，我们庄子上都是这个品质的药材，您要是不放心，每一包货我们都支持您验货的。”彭渊表示，坐拥空间就是这么的底气十足。 李掌柜的犹豫了一下，问，“敢问彭管事，贵庄的名号为何？” 嗯？名号？还要名号的吗？这庄子只是自己临时杜撰的，突然间名号，彭渊一时想不到别的，脱口而出自家集团的名字。“钰竹，钰竹山庄。” “钰竹山庄？”李掌柜的也愣了，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药材场有这么个庄子么？按理说这么好的药材，庄子应该很出名才是。 果然不能撒谎，彭渊立马开始杜撰那不存在的钰竹山庄，“家主是头回涉足药材生意，能有这么好的药材也是意料之外。”没错，彭渊就是那个家主，反正爷爷也不知道他篡位了。 李掌柜的思考一番后，问道，“不知这药材一共有多少？” 彭渊笑了，“这要看掌柜的您要多少了，家主说了，大量收购有优惠的。” 李掌柜一听让自己说数量，暗暗心惊，这个钰竹山庄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有这么多上好的药材。 “如果都是这样的药材，那么小老儿每样都要一千斤。”李掌柜的思索一番，咬牙要了一万斤。 彭渊在心里欢呼，又卖出去一批。“李掌柜，在下小小的提醒一下，我们庄子上只提供没炮制的药材。所以价格也不会太贵，您可以多收一点。”满减后还有低价优惠，希望这李掌柜能多买点。 李掌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就说怎么这么好的药材有大量的货，还说可以量大优惠，合着都是没炮制的药材啊！ 不过没炮制就没炮制吧，这么好的药材他要让店里的老师傅自己炮制，可千万不能被生手毁了。 “老夫店就这么大，能吃下的药材有限，彭管事看看能给个什么样的折扣吧。”李掌柜很清醒，不贪多。 彭渊点头，虽然没卖出去更多，但只要李掌柜收过他的药材，后期就不缺补货。“您先给价吧，庄子上的药材种类都在这里了。” 李掌柜看了一圈采取了和回春堂一样的给价方式，取个中间值，除了最贵的金银花是单独给价以外。 最后一万斤的药材（还按一百斤炮制二十一斤药材算哈，炮制后还剩2100斤)，给了两万五千的价格。（猫没卖过药材，价格胡乱编的，就按照现在一斤一百块的价格算哈。府城的消费高，比县城收购价稍微贵点。） 发财啦！撒花，彭渊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主家说了，量大给优惠！我给您优惠两千两，以后有需要您再照顾我们庄子的生意。”他真会做生意，给自己鼓掌。 李掌柜愣了，他报的价格其实已经是最低价了，想着优惠价么，那就报低点，没成想还能再少，这彭管事还一口气给他降了两千两！ 于是两人都生怕对方反悔，立马签了契约书。 约定了交货时间，双方都满意的送对方出门。 彭渊一出来就看到，刚才介绍他来这里卖药材的汉子，还在门外没走。 “兄弟，谢谢你，这家掌柜果真同你说的一般，公道不坑人。”彭渊热情的跟对方打着招呼，这位仁兄也算是做了回，成功的中间人。彭渊想着要不要请人家吃顿饭，毕竟人家帮自己赚了两万多两呢！ “不客气，我也是经常来这里卖药材，所以才会那么说。”汉子被彭渊说的有些腼腆，不太好意思居功。 “是黎猎户啊！这次你来是挖到什么好药材了？”李掌柜看到黎猎户心里一喜，黎猎户常年上山，能挖到不少稀少药材。 “嗯，运气好，得了两个小东西。”说着从背篓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篮子，轻轻的掀开上方的蓝布。 “嚯！”李掌柜见了一哆嗦，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小心的拉着汉子就要往里走。 彭渊也看见了篮子里的东西，眼前一亮，跟着走进了隔间。 “黎猎户，你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这可是紫灵芝啊！”李掌柜对着篮子里两朵俏嫩的灵芝流口水，真是开了眼了。 “黎兄，卖我一朵！”彭渊不管价格如何也不管先来后到，直接开口道。 一旁的李掌柜听见了，气的吹胡子瞪眼，“彭管事，您这过界了！这两株紫灵芝我济世堂收了，五百两一株。”扭头就跟黎猎户报价，生怕黎猎户心动，卖彭渊一朵。 彭渊就当没听见，好东西谁不心动。这可是紫灵芝呢，就算是见过好宝贝的他，也不敢小看这紫灵芝的价值。（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度一下紫灵芝，野生的很稀少也很贵，药用价值很高，嘿嘿。） “当真？”黎猎户也没想到这两株不大的灵芝能这么值钱，他只当是普通的灵芝。 “黎兄，相遇即是缘分，卖我一朵，我出五百两银子并一支十年份的人参！我只要一株就行，”彭渊没加价，本来就是截胡人家李掌柜的东西，但是他空间里别的不多，药材最多了，送一株小人参完全没压力。 李掌柜一听恨不得将彭渊打出去，截胡就算了，还加价，太过分了！他想学彭渊加价，突然想起，自己刚刚采购了两万两银子的药材，一时没有更多的余钱了。更恨的咬牙切齿了！！ 黎猎户也没想到紫灵芝这么值钱，于是在征求过李掌柜的同意后，一人卖一朵。 彭渊喜滋滋的接过一朵，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篮筐里，还问李掌柜要了一张油纸遮住。幻想着，自己以后可以在空间里种灵芝了~ 李掌柜气的直接不搭理他，店里的小药童看了看师傅的脸色，还是给他拿了。 第十五章 真凑巧 彭渊跟李掌柜道别后，拉着黎猎户往自己住的客栈走去。 “黎兄，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我还做不成这笔生意呢！” “彭管事客气了，我能找到灵芝也是运气好，都是大山的馈赠。” “黎兄你才是客气，别叫彭管事了，叫我彭渊就好。” “那还是叫彭兄弟吧！我本名叫黎树，村里人都叫我大树。” “都行都行，嘿嘿，大树哥。” 回到客栈彭渊把灵芝收回空间，又挖了株人参，用布仔细包好，放在今天刚买的篮子里。再取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篮子里，上面用布蒙好，收拾好了才拿出来给黎树。 “大树哥，别急着回家，我请你吃顿饭，还要多谢你今天的提点。”彭渊眼见快中午了，拉着黎树不让走，招手让店里的小二赶忙上菜。 “不了，不了。实不相瞒，今日来抓药是为了给内子喝得，她生孩子落了病根，需要按时喝药。来卖药材，也是为了能贴补些药钱。”黎树摇头婉拒。 “大树哥和嫂子真恩爱，那我也不好叨扰了。”彭渊闻言赶紧松手，放人回家。又想起黎树这一路上都是步行，于是开口问道。“大树哥如何来的府城？” “走来的。”黎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走来的！那是走了多久啊？”彭渊诧异，不愧是猎户，这身体素质。 “也就一个半时辰，官路好走，能省不少力气。”黎树不在意的说道，村里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三个小时，彭渊傻眼了，三个小时别说走过来了，让他坐三个小时的车，他都吃不消。 “那回去也要走一个半时辰？” “自然。” “大树哥，要不，你还是先在这吃了晌午饭再走吧！”不然等他走到家，不得到四点多？人不饿么？ “谢过彭兄弟的好意，真不用。我还要去采买些东西，就先走了。” 既然黎树这么说，彭渊自然不好再留他，只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黎树离开后，彭渊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决定追上去送黎树一程。于是驾着牛车，等在城门口。 黎树告别了彭渊，就出发去菜市买东西。 到肉摊买了两个猪脚给孩子娘炖汤，再买二十斤肉明天做菜用。经过点心铺子买几包点心，等下送给老丈人家。家里糖和盐也要用完了，再买点。孩子还小，买点精米熬米汤。路过布庄又进去扯了点布，给孩子娘做身衣裳，看到细棉布又扯了点，给孩子也做两身。 一路上走走停停，黎树盘算着家里各种花销、生活用品，需要买的就一起买了。直到他的背篓满了，再也装不下别的，才停了手，背着背篓回家。 黎树走到城门口突然发现，彭渊居然在路边的茶棚里对他招手。“彭兄弟，你这是？” “大树哥，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让你走回去。正好我有牛车，送你一程。”彭渊拍了拍身旁悠闲地吃草的牛，说道。 黎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彭兄弟特地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完成了家主让我办的事，一时也没事做，我们边走边聊嘛。”彭渊笑着说道，还顺手帮黎树把背篓卸下来放在牛车上。 黎树拗不过他，只好坐上牛车。 于是两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有说有笑。 牛车走的不慢，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口。 “这就是我们村了，我住在那边的山脚下，方便平时进山打猎。”黎树跟彭渊介绍起自己生活的村子。 “等我下次来府城，一定要跟大树哥上山打个猎过过瘾。”彭渊眼馋的看着大山，未开发的大山里面可都是宝贝啊！ “好！我带你去。”黎树满口答应。 经过村口的大树下，好多大婶阿婆坐在那边聊天，黎树看到了一一打招呼。 “大树回来了啊。又买了啥好东西？” “咦，你身边的俊秀后生是谁啊？” “你家亲戚？” “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娶妻啊？” “我家秀儿，你知道的才15，正是谈婆家的时候。” …… 彭渊吓麻了，那些大婶看见他都围了过来，有的还要摸摸他。怎么办？要跑吗？ “各位婶子，家里还有事，我们先走了。”黎树拿过彭渊手里的缰绳，直接吆喝着让牛起步，急忙离开了村口。 有那不死心的，还在后面继续观望。 “黎大哥，你们村里人真热情。”差点把他拖走，彭渊只觉得心惊肉跳。 “抱歉啊，村子里很少有外人来，更别提像彭兄弟这样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了，大家都有些激动，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还请彭兄弟不要介意啊！”黎树挠着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大树哥你别在意。” 说罢，牛车走到了山脚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小屋，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这便是我家了，多谢彭兄弟送我回来。”黎树指了指最后那个小院说。 “别客气，大树哥，是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只是跑一趟的事，别在意。”彭渊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让他别往心里去。 黎树笑了笑，快步走到院子前，推开院子门，“彭兄弟，快进来歇歇。” 彭渊不好推辞，胡乱的把牛车系在一旁的树上，跟着进了院子。 环顾四周，只见院子角落摆放着一些农具和猎物，杂乱中带着质朴。黎树招呼他进屋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彭渊接过水，道了声谢。 “彭兄弟，方才在路上忘了说，明天是我儿子的满月酒，如若不嫌弃，你来吃个酒。”黎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对彭渊说道。 “就说大树哥运气这么好呢！原来是喜得麟儿，这运势挡都挡不住啊！那我不客气了，明日定来叨扰。”彭渊连忙答应。 黎树笑得合不拢嘴，“我先去准备饭，你稍等一会儿，等下吃了再回城。”说着，他转身要去厨房。 “大树哥你别忙，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迟了城门要关了。”彭渊谢过黎树的好意，但他真的要回去了。 黎树抬头看了看天色，便不再强求，“好，路上慢点，明日见。”叮嘱了一番，送彭渊出了院子。 彭渊踏上车，向村外驶去。 路过村口时，那些大姨大婶还在那闲聊，看见他过来，互相又开始窃窃私语。彭渊立马让牛车加速前进，一刻都不敢停。 彭渊回到城里，天色渐暗，他想着明天要去参加黎树儿子的满月酒，空手人可不行，得准备一份礼物。 于是，彭渊去了城里的珠宝行，挑选了一块长命锁，想了想又让小二给挑了个金花生。花生又名长寿果，这个寓意也很好，送给小宝宝很合适。 第二天，彭渊早早地起床，带上礼物前往黎树的村庄。 到了黎树家，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桌酒席，热闹非凡。 黎树在门口招呼客人，见到彭渊连忙迎了上来，“彭兄弟，你来啦，快里边请！” 彭渊将礼物递给黎树，“恭喜大树哥，这是给小侄子的一点心意。” 黎树连连说彭渊太客气了，接过盒子，招呼彭渊到主桌入座，“谢谢彭兄弟，你太有心了。” 这时主桌那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彭兄弟！” 彭渊问闻声看去，哦豁，真是巧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他就说怎么韩二哥去喝满月酒，黎树家也办满月酒，合着，韩二家的妹妹就是嫁给黎树了。 这下黎树和韩二都诧异了，自家大舅哥(妹婿)怎地认识彭渊？ 韩二对黎树说，“你先去忙，一会再聊。” “对对对，大树哥你先忙。果真是有缘分，哈哈。韩二哥，我们俩聊聊天。”原本还有点拘束的彭渊，看到韩二立马开心了。“那天我还羡慕韩二哥呢，今天我自己来蹭酒喝了。” 黎树打了招呼，就先忙去了。韩老爹这时想到了什么，离开座位往屋里去了。 韩二请彭渊入座，小声的问道，“彭兄弟，那日可是你在我包袱里放了个荷包？” 荷包啊，彭渊想了下，他就想着给孩子当个见面礼，没想到这么凑巧，今天他自己也来喝喜酒了。 “是有那么回事，我原本想着给孩子一个见面礼，讨个喜。没成想，昨日在城里卖药材，凑巧遇上了黎树哥。还是他帮我引荐了济世堂的李掌柜，不然小弟还不知要吃多少家闭门羹呢！” “竟是这样的有缘分。”韩二感叹这世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时韩老爹拿来了什么，借着酒桌的遮挡把东西递给了韩二。 韩二接过，又轻轻的碰了碰彭渊。“彭兄弟，这是你那日给我的东西，我没打开过，你收回去吧。” 彭渊刚开始研究桌上的菜，突然被递过来一物，仔细一看就是自己的荷包。 “韩二哥你太客气了，都给出去的怎么好意思再收回来。”彭渊推拒着，“再说了，我都来喝酒了，你就顺手给我送了吧！我一个外男也不好进去看孩子。” “可你方才不是给了妹婿一个盒子么，怎地好收两次礼。”韩二也不要，两人推来推去。 坐在旁边的老人诧异的看着这两个后生，韩二看到村长好奇的打量他们，连忙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个老实人，实在是没有脸皮在老村长眼皮子下做小动作。 彭渊见韩二不再推辞就不管了，继续研究起桌上的酒席。 农村大席讲究着热闹、和气，村里谁家有事招呼一声，大家都会来帮忙。 新生儿的降临是一件大喜事，代表着村子里添丁进口，是村子能长久生存的象征。 当宾客都来齐时，一阵鞭炮炸响，主桌的村长站起身，说了两句祝福的话，代表着可以开席了。 屋里出来一位年轻的女子，作妇人打扮，怀里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这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角了，黎树的妻子和孩子。 黎韩氏抱着孩子给众人看了看，又把孩子抱给村长，村长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了好些祝福的话，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等村长停了手，众人爆发出一声好，然后就开始推杯换盏，孩子也被抱给了黎树。 黎树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彭渊身边，眼中满是慈爱和期待，他轻声说道：“彭兄弟，我们村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特别的习俗。当孩子满月的时候，需要找位有出息、有成就的人来抱抱这孩子。据说这样做可以给孩子带来好运和福气，让他日后能够茁壮成长，出人头地。” 彭渊听了黎树的话，深感责任重大。他轻手轻脚接过孩子，感受到那柔软的小身体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他明白这个习俗对于黎树一家来说意义非凡，于是郑重地点点头，表示愿意承担这份特殊的使命。 彭渊抱着孩子，把脑子里所有代表好寓意的词都想了一遍，突然想起上辈子吃侄子满月酒时，老太爷说得一段话，开口道。 “今月满之辰，贵子降世，喜庆洋溢。愿尔健康成长，快乐无忧。 望尔自幼立志，勤奋学习，修身立德，常怀善良之心。学有所成，报效国家，光耀门楣。 盼尔未来之路，平坦顺畅，遇难呈祥，逢凶化吉。成就非凡事业，福泽深厚，家族兴旺，一生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彭渊说完时，院子里一片安静，搞得他好紧张，他背错了吗？不会吧？那也太丢人了！ 黎树愣了好一会才红着眼睛接过孩子，“好！彭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知道彭渊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 他们村以往有个老秀才，可自从老秀才去了，就再也没出过读书人。村里新出生的孩子，最多就是请村长做仪式，说几句平安长大，之类的话语。彭渊的这祝词一出，估摸着以后多少年都不会有能超越的。 彭渊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也是照抄。 插曲过后，众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村里大席虽然没那么精致，但胜在新鲜热闹。 等散席后彭渊向韩二和黎树道别。 “彭兄弟，以后有空常来，我带你上山打猎去。”今天向黎树灌酒的人太多，他喝多了，拉着彭渊不撒手。 “好说好说，我以后经常来府城呢！大树哥可不能食言啊！”彭渊愉快的答应了。 “我也不留你了，你早点回，好生歇歇，大舅哥说，明日你们还要回清河县呢！”眼看黎树都快站不住了，韩二连忙把人扶着。 “彭兄弟，路上慢点。” “成，韩二哥、黎树哥，你们回吧，我走了。”彭渊坐在牛车上潇洒的一挥手，晃悠悠的哼着歌，驾着牛车回城了。 第十六章 采购种子回程 彭渊驾着牛车回到了府城，因为没怎么喝酒，所以还很清醒。 想着事情基本都办完了，明天就要回清河县，便打算在府城好好逛逛。 空间里的药材种子，在他轮番的播种、售卖下已经没什么库存了，要补补货。于是，牛车又晃晃悠悠的走去种子铺。 府城不仅繁华，连卖个种子也是五花八门。 这不，店里的伙计问彭渊，除了药材种子，别的蔬果类的种子要不要时，彭渊说菜种都给他包一份，但是水果类他不太懂，让伙计介绍一下。 于是伙计跟说贯口似的爆出一堆，“常见的有柰(棉苹果)、桃、李、瓜、梨、柑、枣、栗。 其中这柰有绿柰、丹柰、青柰、赤柰、黄金柰、炎陵柰、赫岗柰。 桃有武夷桃、猕猴桃、金桃、山桃、木桃、银桃、油光桃，乌蜜桃、胴脂桃、紫纹桃。 李子有绿李、紫李、朱李、黄李、绮李、羌李、车李、燕李、牛心李、绿纹李。 瓜有寒瓜、蜜瓜、东陵瓜、同带瓜、五色瓜、神灵瓜、青登瓜、桂皮瓜、鱼瓜、狸头瓜、青门瓜、崆峒仙瓜。 梨有豆梨、西梨、青日梨、钜梨、甘棠梨、风栖菜、高聪梨、六斤梨，霜梨、含笑梨。 柑有真柑、生枝柑、海红柑、木柑、甜柑、朱柑、平带柑、宜都柑、里枝柑。 枣有上皇枣、细腰枣、西王母枣、鸡心枣、牛头枣、西玉枣、大枣、牙枣、棠枣、青华枣、赤心枣。 栗有阳栗、魁栗、瑰栗、种栗、范阳栗、巨栗、小栗、吴栗、浙栗、朔滨栗、华林栗。 还有些不常见的，甘蔗、荔枝、樱桃、葡萄、芒果子、菠萝蜜，客官您都要哪些种子？” 伙计报完这么一长串，气都不带喘的，听的彭渊当场傻掉。 不是，说好的物资不丰，水果稀少的呢？这哪里稀少了？很多品种他都没有听说过好么！ 彭渊只觉得头昏脑涨，这些水果的名字他大部分都没听过，更别说选择了。 “我还是先看看吧。”彭渊揉了揉太阳穴，在店里逛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种子摆满了货架，彭渊仔细地看着，心中暗自感叹。这里的水果种类竟然如此丰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这种类也委实太多了些，小二哥劳烦你再推荐推荐。”彭渊说道。 伙计微笑着答道：“好的，客官。柰是一种软绵的水果，口感清甜，其中赤柰为上品；桃则有各种不同的品种，如武夷山的桃子以甜美着称；李子的口味各异，有酸涩也有香甜的；瓜的种类繁多，蜜瓜甘甜多汁，而寒瓜则适合消暑解渴；梨的水分充足，口感清脆；柑的味道酸甜可口，其中乳柑皮薄味甜，食之无核，是柑中上品；枣则有许多品种，各具特色；栗子香甜可口，可以烹饪或制作糖炒栗子。至于其他不常见的水果，如甘蔗、荔枝、樱桃、葡萄等，都是珍稀的美味佳果。” 彭渊思考片刻后，把常见的种子都买了些，伙计说得稀少的、珍贵的种子更是多买了好多。 伙计告诉彭渊，因为地域的不同，稀有的那些种子他们这种不出果实，只能当做观赏植物看，想让他少买些。 “无妨，我就是种着玩。”彭渊轻笑摇头，谢过伙计的好心建议。他可是有空间的人，不怕种不出来。 彭大户在种子铺一顿扫荡，果蔬、粮食、药材种子，一个都没放过，直接将人家库存清空了一大半。乐的掌柜合不拢嘴，美滋滋的拿着算盘一阵霹雳扒拉的算。 “承惠，收您二百二十两。” 付完钱后，彭渊带着满满一车的种子离开了种子铺。 等彭渊走后，伙计好奇的问掌柜的，“您说，这位客人买这么多种子干什么用？这多的都赶得上进货了。” “你管他干什么用，只要他不在我对面开店卖，爱买去干嘛就买去干嘛！赶紧干活，把空出来的仓库打扫干净！”掌柜的不耐烦的挥手打发伙计去干活，自己则是喜滋滋的数着刚到手的银子。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彭渊看着满满一车的种子很开心。等他把这些种子都种完，他就去买座山，再圈块地建个度假山庄，把他们家的钰竹集团做大做强！ 第二天清晨天一亮，彭渊就驾着牛车等在开城门，只待城门一开他就出城和韩二汇合。 府城的士兵没让他等太久，检查了他的身份文牒就放人走了。 彭渊驾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和韩二约定的地点。远远地，他就看到韩二和韩老爹站在那里张望。 \"韩二哥！\"彭渊挥舞着手大声喊道。 韩二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来，\"彭兄弟，你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三人赶着牛车，沿着来时的路，踏上了回程的路。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彭渊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他们找到了一间破旧的茅屋，看上去像是废弃已久。韩老爹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尘土的气息，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彭渊和韩二将牛车赶到屋后，然后把车上的行李搬进屋里。 尽管环境简陋，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干草，勉强铺成了床铺。 夜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照亮了整个房间。彭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彭渊实在不怎么习惯睡茅草，好怀念以前的席梦思大床。等他这次回去，把房子买了过户，一定要请人给他做个舒服的大床。 不知过了多久，彭渊终于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早上从三米宽且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入目就看到了一片繁茂的果园，各种奇异的水果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兴奋地从床上跳下去采摘着果子，品尝着它们的鲜美……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将彭渊从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做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呀。 “发生了什么事？”韩二也被吵醒了，一脸疑惑地问道。 彭渊摇摇头，披上衣服走出门外。只见一群人正围在牛车前，议论纷纷。 “这是谁的牛车？怎么停在我们村子里？”一个村民大声说道。 “是啊，看这车上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彭渊连忙上前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因为天黑了，所以在此借宿一宿。” “原来是这样。”村民们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不太平。” “不太平？”彭渊心中一惊，“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村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压低声音说道：“最近这附近有一伙土匪经常出没，专门抢劫过路的行人。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彭渊感激地向村民们道了谢，然后回到屋里叫韩二和韩老爹。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天还没亮赶紧上路，以免遭遇危险。 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三人驾着牛车埋头赶路，一刻不敢停留。虽然走得是上次镖局走过的路，但就怕土匪打劫落单的人。 彭渊为了保证韩老爹的安全，把种子什么的都绑在车尾，让韩老爹直接坐在靠车垣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也好方便支援。 一路上仨人都不敢交流，韩二和韩老爹负责四处张望。一有风吹草动，彭渊就用柳枝催促牛跑起来。 一般情况下，牛是不会跑的，牛车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平稳，它们行走的速度和人类步行的速度差不多。可不知道是不是彭渊的牛都喝灵泉水的缘故，在彭渊不停催促的时候，牛会小跑起来。 经过彭渊的计算只要他们不停歇，就能赶在申时前赶回清河县。 牛车踏踏踏的行走在官路上，突然，前方两旁的树林里冲出一伙人，瞧着要有十来个，韩二定睛一看，不好，是土匪！他连忙告诉彭渊和韩老爹。 彭渊当机立断，让韩老爹躲在车里，用种子的麻袋把自己挡住。他则拿起事先备下的粗木棍，准备应对土匪。韩二也赶紧找了根木棍，跟在彭渊身后。 土匪们逐渐靠近牛车，为首的一人大声喊道：“打劫，把银钱和牛车留下！” 彭渊打量着土匪们，发现他们手里拿的大多都是农具锄头、镰刀，刀子很少，只有领头的那个手里有一把砍刀。于是，毫不畏惧，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农民，身上没多少银子，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土匪头子冷笑一声：“少废话，老子今天就是要劫你们！兄弟们，给我上！” 说罢，土匪们纷纷挥舞着兵武器冲了过来。彭渊虽然这具身体不怎么样，但是他以前练过擒拿，所以简单的过招还是不在话下的。韩二也常年种地，又是年轻的汉子，有一把子的力气，一时间两个人也没落下风。 就在这时，牛车像是受惊一般，突然加速，向着土匪们就撞了过去。土匪们猝不及防，被牛车撞倒一片。 原来，是牛感受到了危险，主动发起了攻击。连牛带车至少有八九百斤，彭渊的牛还是成年的公牛，那杀伤力，当场就踩伤了五六个土匪。 趁着土匪们慌乱之际，彭渊和韩二趁机补刀，对着土匪的后脑勺就是一顿敲。韩二还抢了对方的镰刀，舞的呼呼的，挺吓人。 彭渊见了有样学样，从一个被牛撞伤的人手里抢了一把锄头。 土匪头子一看东西没抢到，还伤了好几个弟兄，立马坐不住了，原本还在观战，现在自己也动手了。 彭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他，这时发现他过来了，连忙和韩二背对背，不让对方有一对一的机会。 土匪头子的身手显然比其他土匪要好很多，彭渊和韩二渐渐处于下风。 突然，韩二手中的镰刀被土匪头子一刀劈成了两段，韩二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彭渊见状，立刻举起锄头朝土匪头子砸去。土匪头子侧身躲开，随后挥刀砍向彭渊。 就在这危急时刻，牛车上的韩老爹拿起一根扁担，狠狠地打在了土匪头子的背上。 土匪头子吃痛，转身朝着韩老爹扑去。彭渊趁机用尽全力将锄头砸在了土匪头子的头上，土匪头子顿时倒地不起，很快身下一摊血。 “杀人啦！”其余几个土匪见首领倒下，纷纷四散逃窜，连地上受伤的兄弟都不管。彭渊和韩二松了口气，差点脱力，三人连忙互相扶持着上了牛车。 “这些人就留在这里不碍事吗？”韩老爹有些哆嗦，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杀人还有些害怕。 彭渊也抖着手，刚刚那一锄头使的劲太大，他好像肌肉拉伤了。“回去报官吧，让官府的人来处理，我们赶紧走，不知道还有没有土匪藏着。” 想了想，彭渊下车把土匪手里的砍刀拿走了，等到了县衙也好当个证物。 牛在一旁不安的刨着土，时不时哼哧两声。反应过来牛对红色敏感的彭渊赶紧上车，赶着牛车离开这里。 彭渊三人急忙赶着牛车往前走，希望能尽快赶到清河县。然而，他们的心情并未因此而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在途中，韩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些土匪会不会去找他们的同伙，然后再追上来？” 彭渊心中一紧，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此时此刻，他们除了继续前行，别无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清河县的城墙。三人心中涌起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守城的卫兵彭渊不认识，不过他有重要的事情说，于是他跳下牛车，冲着城门就跑了过去。 “干什么的，到后面老实排队！”守城的卫兵立马竖起武器警告彭渊，不许靠近。 “官爷，我有要事进城，您让我先进去。” “做梦，你说有要事就有要事啊！老实到后面排队，不然爷要你好看！”卫兵并不吃这套。 彭渊无奈，看了看后面，还有一大串人排队在等着进城，他就有些焦急。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卫兵手里。“您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卫兵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估摸着能有四五两，于是扭头对身后的人示意放行，连牛车都不检查了。“只此一次啊！” 得到允许的彭渊对后面的韩二招招手，韩二会意，赶着牛车就进了城。 进入县城后，他们直奔县衙。 “嚯，这谁家的牛，还能跑起来呢！”街上的人看到牛拉着车还能跑，纷纷过来看稀奇。 彭渊一刻不敢停，直接将牛车赶到了衙门后院。 “谁？这里不能停……彭小子，是你啊？”门房的人原本还想赶人，等看清是彭渊后，直接让他进去。 彭渊也顾不得跟门房大哥闲聊，拉着他就问，“陆子昊陆大哥，在哪里？” “陆捕头巡街去了，不在衙门，你找他有事啊？” “那战护卫呢？他在吗？” “出什么事了？战护卫这会应该还在前衙，你可能找不到他。”门房一听彭渊找的都是武力值高的，想着是不是有人为难他了。 “门房大哥，出事了！我在回程的路上碰上了土匪，他们一伙有十来个人。”彭渊估计大家这会都在当值，索性告诉门房大哥，让他去找人。 “什么！土匪！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战护卫。”门房一听赶紧跑进去找人去了。 韩二和韩老爹拘谨的等在牛车上，官府的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也不敢上去攀谈。正好彭渊认识，在官府还有熟人，他们只要等着给县老爷回话就行。 钱县令得知彭渊在路上遇到土匪了，立刻让战云舟把他们都带到花厅，他要亲自问话。 花厅里，钱县令依旧端坐在上首，战护卫站在下方，公孙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桌上放着砚台和纸手里拿着毛笔，等着记录。 韩二和韩老爹一进来，见到这阵仗立马跪了下来给县令请安。彭渊有一丝尴尬，不知道他要不要跪着。 “方才门房来报，说尔等在路上遇上了劫匪，可将详情再仔细说一番？”这时钱县令开口了。 彭渊顺势躬了躬身，将路上他们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还说了他们打死了领头的那个土匪，并将他拿回来的砍刀承了上去。 钱县令听闻，立马让战云舟带人去查看。 “两位受惊了，先下去休息一下，等明日天亮了在回家吧！”公孙璟柔声的对韩二他们说道。 彭渊带着韩二和韩老爹在他住的屋子里休息，期间，彭渊向两人讲述了自己与县令、战护卫以及公孙璟的相识过程。听完彭渊的讲述，韩二和韩老爹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战云舟便带回了消息。那群土匪确实是附近山上的一帮流寇，经常打劫过路的行人。钱县令当即下令，派出官兵围剿土匪山寨。彭渊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总算踏实了一些。 第十八章 研究西瓜 韩二和韩老爹听说县令大人已经派人去围剿土匪，心里踏实多了，于是向彭渊告辞。 彭渊送了两人出门，并给他们叫了一辆牛车。 “彭兄弟，我们村离县衙不远，走回去就行了，不用坐车。”韩二连忙拒绝。 “韩二哥，昨天你帮我击退了土匪，我也没来的及感谢你，这点小事你就不要推辞了。等我这里安顿好，我就去村里找你。”彭渊打算在附近的村子里买上一些田地，不然一直是皮包公司，万一有客户需要实地考察，他连田都拿不出来那就玩大发了。 “好，我在村里等你，能帮的我一定帮忙。”韩二也不再推辞，好多天没回家了，不知道老母亲一人在家可还好，于是带上老爹回家了。 衙门里冷冷清清，人都出去剿匪去了，只剩下公孙璟这个师爷还在。 彭渊本来想回来后，就找战云舟去把房子买回来的，现在看来还要再等两天。 于是，他继续回空间去忙自己的种植大业，李掌柜的订单他还没配货呢！ 上次买的一年生的药材种子基本用完，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药材。 彭渊拿了纸笔，把李掌柜需要的药材一项一项的列了出来，写到这里彭渊又开始怀念起有手机办公的好处。 他写的字，不能说难看，只能勉强认出来，或者说只有他自己认识。看来有空还要练练字或者赶紧把碳笔研究出来，不然自己这鬼画符还真拿不出手。 按照出货标准，彭渊把已经卖出去的一一打包，因着是和李掌柜的第一单生意，为了感谢他这么信任自己，每一种药材都是多给了许多。 等这一切都做好了，彭渊又去他的实验瓜田里看了看。 西瓜又一次的成熟了，可是切开还是白色的果肉，红色的瓜籽。彭渊有些失望，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很好，瓜香味十足，除了卖相，寒瓜基本已经和现代的瓜能一较高下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它的颜色，白色真的是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看来，只是挑选优秀的种子种植，也是种不出红色瓜瓤的西瓜的。 彭渊在思考如何改善西瓜的瓜瓤问题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记得以前有人说过，植物的进化很大一部分的功劳要归功于嫁接。想到这里，彭渊开始检查从府城带回来的种子，看看有什么是可以和西瓜嫁接的。 很快彭渊找到了南瓜和甜瓜的种子，还有一个上面写着胡瓜，估计就是黄瓜了。实验对象集齐了，可以开始实验嫁接大法！ 彭渊刚想开始自己的实验，突然发现他还缺少一些工具，于是又出了空间去买。 出了衙门，正好遇上同样要出门的公孙。 “彭兄是要出门？” “啊，对。我想去买点花盆，公孙也出门么？” “惯用的纸张用完了，正好去书肆买一些。” “那一起啊！”说着，彭渊开心的跟着公孙一起出门了，有人一起说说话的感觉挺好的。 在这个世界，陆子昊和公孙璟对于彭渊来说算是特别的存在。感觉跟在他们身边很有安全感，彭渊知道在心理学来看，这是雏鸟情结。 书肆，公孙在和伙计交代他要的纸张，彭渊无聊就到处翻看书籍。右制的书彭渊看的有些许费劲，不过好在大多的字他都认得，勉勉强强也能接受。 书肆里大多数都是科考书，彭渊能看，但是不懂。找了找没发现有和种植相关的书，就作罢不再找了。 公孙璟看彭渊观花似的逛了一圈，对于科考的书兴致缺缺，心里划去了对彭渊是进京赶考的书生的猜测。 “客官，实在是抱歉，元书纸店里没货了，给您换成竹棉纸您看能接受吗？” 伙计来到公孙璟身边小声的询问。 公孙璟蹙眉，“澄心堂纸也无么？” “无，近两月来，供货的纸船来的越发少了，说是南州那边正闹旱灾，实在是无人运纸。” “那就按你说得拿。”公孙璟叹了口气，表示知道了。 伙计得到准确答案，去备货去了。没一会打包了一沓纸，“承惠收您十五两。” 听到价格彭渊瞪大了眼睛，这点纸要十五两？？抢钱呢！在彭渊看来，那纸宽幅还不到半米，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两百张，就敢开口要十五两。 彭渊对纸没什么了解，他现在用的是空间里大佬留给他的存货。 公孙璟的接受度还好，贵是比平时贵了点，但这价格也没贵的离谱，他平时都要用，于是准备付钱。 彭渊不淡定了，抓住公孙要付钱的手。“等会，你们这纸怎么这么贵啊？该不会是看我家公子好说话就胡乱加价吧？”说着，狐疑的看着对方。 公孙璟一愣，看着彭渊抓住自己要付钱的手，当事人在那跟伙计理论，他这是要干什么？ “客人您说笑了，确实是现在纸张涨价断货，并不是我们信口雌黄的想挣黑心钱。”伙计心里叫苦，这两人看着就是文弱书生，没想到这么难缠，这读书人的生意真的很不好做啊。 “就这一沓，你们居然敢开口要十五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我虽然没见识，但也知道一刀纸卖三两才是正常价格。就算是涨价，也断没有翻几倍的道理。”倒也不是彭渊胡搅蛮缠，刚刚他去找书的时候，听到两个学子在小声交谈。 说的就是纸又涨了二两，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他们二人快用不起纸张了。按照学子说的，他们买的普通纸是二两，翻倍也才四两。公孙璟用的是好的纸，算他五两一刀，那也不能要价十五两！这伙计明显在坑人！ 伙计见小心思被拆穿，赶紧陪着笑，“客人您看，是我没跟您解释清楚，咱们店里竹棉纸现在一刀是七两银子，两刀纸就是十四两，再加上刚刚公子拿了些零头的花笺，加在一起十五两。” “哦，那还是我错怪你了？”彭渊嗤笑，“你这有两刀纸吗？糊弄谁呢！？” 闻言，公孙璟挑眉，合着这伙计是觉得自己好骗呢？ “客人您别生气，我们店里从来都是足份足量的。”文人的东西，一但被传出短缺，那他们家的名声是一点都不剩了，“可能是刚打包的时候弄岔了，我帮您重新打包，您在这看着，保证不会少您一张纸的。”小二舔着笑脸，麻溜的拆了包装，重新点纸、打包。 “算你识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直接拿你见官。”这次小二打包的纸看上去扎实多了，没敢弄虚作假，彭渊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从怀里掏了三个银锭子扔在柜台上，拿着纸陪着公孙出门了。 “没想到彭兄弟还有这本事，在下都没发现小二弄虚作假。”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居然差点被人骗了。 “嗐，还不是他们看你斯斯文文，想着好糊弄么。”彭渊觉得这是常有的事，他以前刚出国的时候老被骗，后来他都是直接去超市，敢骗他就去起诉要赔偿。 人有好人，但坏人也不少，有的人就是欺软怕硬，纯粹的看你好欺负，想捞一笔。 公孙璟沉默了，自己这张脸还真是好糊弄。不行跟钱大人学学，多晒晒太阳，只要不是油头粉面的，应该就不会看上去那么好骗了。 “彭兄，这纸还是我来拿吧。”公孙璟看到彭渊提着纸，有些不好意思让他拿，于是开口。 “没事，反正也没多重，我帮你拿着就行。”彭渊毫不在意的拒绝了。 “可……那是在下买的，怎么好意思叫彭兄提着。” “你手写字呢，别弄伤了，这都是麻绳扎的，刺手。” “那银子…” “艾，不用， 我初来乍到的时候，公孙你借我的银子可是帮了大忙，现在我挣到钱了，这点小钱不要放在心上。”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逛街，怎么弄的感觉自己带了个跟班？不不不，想到这公孙璟赶紧把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摇出去。 “方才，彭兄说要去买花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行啊！” 于是公孙璟就跟着彭渊穿梭在农市里，这家买点花盆，那家买点肥料，再买点各种稀奇古怪的种花锄头、铲子等农具。看着彭渊熟练的杀价要添头，感觉烟火气十足。 若是，彭渊没有失忆，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认字的农家子？看身体气质和双手的磨损也不像啊！或者，是一个学术不精的富家公子？ 想到这，公孙璟摇摇头，止住了自己思维的继续发散，也许现在的生活对于彭渊来说才是幸福的，就如同躲着世家的自己一般。 彭渊注意到公孙璟的小动作，以为他是累了，于是开口说道，“我的东西已经买齐了，公孙要再逛逛了吗？还是回去？” 公孙璟回神，看了看天色，摇摇头“在下没有东西要买了。” 嗯，那就代表可以回去了。彭渊愉快的跟老板结账，让他把东西送到县衙后院，跟着公孙璟一起回去了。 两个人慢慢的走在大街上，听着街道两旁卖东西的吆喝声，看着小孩子追逐跑闹的嬉戏声，彭渊感叹，这样慢节奏的生活真适合养老啊。 路过一个卖瓜的老伯摊子前，彭渊眼前一亮，走过去直接包圆了老伯的瓜。 “客人您又来买瓜啊！看来老头子的种的瓜是真好吃啊！哈哈”老伯发现买的是那天包圆了他的瓜的贵客，开心的帮彭渊挑寒瓜，哪成想彭渊又包圆了。 “是啊，好吃，家里兄弟们都喜欢。”彭渊打着哈哈，付了钱同样的请老伯送到县衙后院。 等回去了，他就可以把老伯的瓜和空间里的瓜掺和掺和，偷偷的把空间里的那批，他不想吃的西瓜给消耗一部分了。 彭渊和公孙璟回到县衙，两人分开，一个去了前堂，一个留在后院将买的东西整理好，彭渊整理好买来的花盆等物后，便开始捣鼓他的嫁接实验。 空间里的果实成长太快，不利于实验，于是彭渊在外面挖了些土放在今天才买的花盆里。做好标签，提前用水浇透备用。然后把要用的寒瓜、甜瓜、南瓜的种子逐个用灵泉水浸泡，再用棉布包裹，静等发芽。 灵泉水有提升品质和加速生长的作用，只用了一个时辰，种子们都发芽并长出了嫩苗。彭渊分别将南瓜苗和西瓜苗嫁接，甜瓜苗和西瓜苗嫁接，然后仔细地包裹好接口处。等两者之间都长在一起后，掐去南瓜和香瓜的主藤，只留西瓜的藤蔓发育生长。 接下来，就等着他们长出大藤蔓，开花了。开花后彭渊还要授粉，不然西瓜结不出果子。 空间里的应该是有小蜜蜂给植物授粉的，不然它们是怎么结果的呢？彭渊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给植物传授的花粉，可惜一直没看到，等以后有空了他在留心观察观察。 彭渊种下一株西瓜，等着它开花，由于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太快，西瓜又是只要三到四个月就成熟的水果，所以要人仔细盯着，不然花就没了。 得到了西瓜的花蕊，给嫁接的两批西南瓜和西香瓜授粉，只要完成这一步，就可以静待结果了。 彭渊把花盆里的西瓜藤全都搬到了空间里，一晚过去了，三块西瓜田里结满了西瓜。 彭渊在每个西瓜田里都摘了一颗瓜，洗干净后拿回小竹屋。找来水果刀，一刀下去，嗯，寒瓜还是那么晶莹剔透的白瓜红籽。刀一顿，很明显预料到了。 于是又转向西瓜和南瓜嫁接的果子，这一刀切下来却让彭渊喜形于色，终于，他看到了红瓤瓜！！！虽然没有现代的瓜满是红，但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彭渊已经很满足了，于是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块尝尝。甜的，西瓜的清甜味也很足，是彭渊期待的模样。 很好，一号试验品成功！ 再来看看二号试验品，二号试验品切开并没有出现红瓤，彭渊出于研究的心态尝了一口，甜味暴击！ 彭渊双眼发亮，他要把这些西瓜籽收集起来，然后让二者相互嫁接，这样就能得到完美的红壤西瓜了！！ 说干就干，试验田里一共五十来个西瓜，试验品一号比试验品二号多几个，不过完全没有问题，嫁接的时候多岔点苗出来就行。 就这样，彭渊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终于他筛出了两袋黑亮亮的西瓜种。 看着满地的废弃瓜瓤，彭渊觉得可惜，于是都铲给牛加餐去了，空间里的牛吃的很开心。 忙了一天，彭渊只觉得肚子咕咕叫，于是赶紧出了空间，准备去衙门食堂弄点饭吃。 食堂里的人数并不多，彭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斯斯文文的公孙璟。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与周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哪怕只是简单的吃个饭，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彭渊煞风景的端着自己的食物，坐在了公孙璟的对面。 “公孙今天又吃这么素？”彭渊看了眼公孙的饭食，皱眉，怎么每次都吃的这么清淡？ “习惯了~”公孙璟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说道，其实他家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 这可是触碰了厨子的开关，厨子的职业病就是做一大桌好吃的，把亲戚朋友们喂得胖胖的。彭渊张嘴就来，“那可不行，你都这么瘦了，不能再只吃这一点了！等我…”等我有空给你做好吃的，这话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彭渊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不能说出来，不然就解释不清了。 公孙璟狐疑的看着他，等他干什么？ “那什么，等我拿到房子，我请大厨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呵呵呵呵……”彭渊尴尬的打着哈哈。 公孙璟笑笑，“多谢彭兄。” 第19章 终于有房子了 经过刚才的一番尴尬聊天，彭渊老实了，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公孙璟见他不说话也没在意，低头吃饭。 这时，门口传来陆子昊抱怨的声音，“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就只是一些流民，害得我以为可以大显身手。” “你应该庆幸！他们只是一些流民，如果今天遇到的是专业的杀手，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下来还要另说！”战云舟很生气，陆子昊这鲁莽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今天如果不是他出手快，堂堂一县总捕头，差点被两个流民给暗害！ “那是他们下黑手，我这不是顾及着队伍里还有两个孩子么！”陆子昊不悦。 战云舟被气的直接不想说话，陆子昊也生气，他觉得战云舟管的太多，于是两个人跟斗气的河豚鱼一样，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公孙璟的旁边。 “在下这餐桌当真是吸引人，二位不妨试试坐在对面呢？”公孙璟瞥了两人一眼。 “谁要跟他坐一块啊！战云舟你赶紧的上旁边去。”陆子昊冷哼。 战云舟不愿意搭理他，刚才坐下来的时候就犹豫了，可现在也不好更改只好沉默的坐在这里生闷气。 彭渊端着碗看二人吵架，听战云舟说的，陆子昊今天差点栽了，他还是安静看戏的比较好。 “公孙先生，今天抓获的土匪都安排在大牢里了，钱大人说明日提审，让彭兄弟也一起去旁听。”战云舟想起工作事宜，转身将钱大人交代的事情跟公孙璟说了。 “好。”公孙璟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我也去么？”彭渊在旁边吃瓜吃到自己了。 “是的，彭兄弟报的官，自然也要去指认土匪。”战云舟解释一番。 “好的，我一直在屋里，有需要就来叫我。”彭渊立马表示自己会积极配合的。 “你别被他吓到，让你去指认只是必要的办案流程。我在路上已经压着流寇问了，他们这两天确实打劫过一个牛车，不仅没成功，老大还被人打死了。和你跟韩二交代的一样，所以，明天你只要去指认一下是不是那些人就行。”陆子昊见战云舟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哼一声，开口对彭渊说道。 “陆子昊！” “干什么这么大声，我又不是听不见！” “你当真是不可理喻！” “到底是谁……” 两人刚要呛起来，公孙璟放下手中的碗筷。 “在钱大人尚未审讯罪犯之前，你绝无擅自审讯罪犯之权！此外，无论对方身份如何，你皆不得向其泄露官府之举！此乃机密之事，若有违者，严惩不贷！”公孙璟淡淡的说出一段话，陆子昊立马噤声。 “你二位若是不用膳，就请出去吧！彭兄，请慢慢用膳，在下先走了。”说罢，公孙璟拿出一方绢帕，轻轻掖了掖嘴角，起身离开。 彭渊被台风尾扫到，也夹起尾巴默默吃饭。抬头看了看还在斗气的两个人，他这个电灯泡还是不要说话的比较好。 公孙璟一走，陆子昊和战云舟一人冷哼一声，都不再说话了，各自拿了餐食在吃。 “咦，你们都在啊！那正好，今天彭兄弟又买了很多寒瓜，我去切一盘一起吃。”食堂负责烧饭的大叔看到三人都在这吃饭，立马去厨房端了寒瓜过来。“来来来，今天的寒瓜特别甜，都来吃点。” 结果战云舟和陆子昊都不接话茬，彭渊赶紧接过盘子，并道谢。 “这两个又吵架了？”大叔转头看向彭渊问。 “一点小摩擦。”彭渊尴尬的笑笑。 大叔了然，说了句慢慢吃就走了。看来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次这么吵架了，厨房大叔连劝架都懒得劝。 彭渊一边吃着寒瓜，一边小心观察着两人。他发现战云舟和陆子昊虽然不说话，但却时不时偷瞄对方一眼，眼中满是不服气。 彭渊心中暗笑，这两人明明互相在意，却总是以斗嘴的方式表达关心，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吃完饭后，彭渊决定当个和事佬，他凑到两人身边，笑着说道：“两位大哥，别生气啦！都是小事，何必放在心上呢？” 陆子昊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战云舟则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搭理他们俩。 彭渊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包容嘛！你们要是一直这样闹别扭，岂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听到这话，陆子昊和战云舟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陆子昊先开口道：“算了，看在彭兄弟的面子上，我不和他计较了。” 战云舟也不甘示弱：“我也没想和你计较，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事能成熟点！”两人虽嘴上互不相让，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彭渊见状，偷偷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调解有了效果。随后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付钱的房子，提了一嘴。“战大哥，上次我们一起去看的房子什么时候可以付钱？” “你已经凑到五百两了？”陆子昊震惊，“你偷金子了？” “我就不能正正经经的挣钱吗？”彭渊无奈，陆子昊的嘴真的是让他想揍人。 “等明日审完犯人，我不当值，就可以带你去拿地契和房契。”战云舟顿了顿，“我也好奇，你是怎么凑齐五百两的。” 想到明天就能拿到房本，彭渊很开心，于是把自己一开始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帮钰竹山庄卖出去一批药材，主家给的分红。” 陆子昊诧异，什么庄子这么有钱？“嘶，他们山庄还有别的活计要干吗？我也去帮忙！” “如果有合适的，我一定介绍给陆大哥。”彭渊想了想，等以后真的把钰竹山庄建好了，可以请陆子昊帮忙找些保安。 随后陆子昊又跟彭渊打听了钰竹山庄到底是干嘛的，三人就这么闲聊到食堂大叔出来赶人，才散伙。 第二天清晨，县衙门前热闹非凡，人群涌动，都在等待着审判。随着一阵响亮的锣声响起，县衙正式升堂审案。 钱大人端坐于公堂上，他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堂下的众人。手中的惊堂木猛地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让整个大堂变得鸦雀无声。堂下跪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则衣衫褴褛；有的神色麻木，有的则满脸惊恐。正如昨日陆子昊所说，跪着的人中还有孩子。 彭渊站在堂下，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阶级制度的存在和其带来的巨大差距。 土匪们打家劫舍理应受到惩罚，可真正摆在眼面前，彭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等着这些人的处罚是什么。 钱大人端坐在大堂之上，仔细的审问土匪们。经交代，他们原本都是茴丰县的贫农，因着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来到了清河县附近，可是沿途跋涉好多人都没了劳作的能力，正好遇上一伙匪徒，索性他们就加入土匪窝，通过打劫落单的旅人获得银钱。 在战云舟的带领下，彭渊也指认了那天打劫他的土匪。审讯过程很顺利，土匪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钱大人当堂宣判。 “尔等明知打家劫舍犯法还助纣为虐，罪加一等。然，念尔等并未做出谋财害命之事，又悔过有佳，暂且饶过一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判服劳役五年，以儆效尤！可有不服？” 堂下跪着的土匪们连声喊服判，彭渊这个报案人虽然是被打劫的那个，但他没有经济损失，再一个他失手杀人为正当防卫，所以没什么好说的，钱大人在堂上夸了几句身手了得之类的，轻拿轻放的就算了。 最后，钱大人惊堂木一拍，“退堂！”土匪一事便尘埃落定了。 彭渊走出县衙，心情复杂。他为那些农人感到惋惜，但同时也明白国家律法的重要性。 战云舟看到彭渊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他们会在劳役中改过自新的。” 彭渊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时，陆子昊走了过来，“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嗯，只是有些感慨。”彭渊如实回答。 “好了，案子结了，我们也该去忙别的事情了。”战云舟插话道，“走，先去付房子的钱。” 三人一同前往徐掌柜处，支付了房款。拿到了地契和房契，又回到县衙，找了公孙璟办理过户事宜。 等一切都办完，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写着自己名字的地契和房契，彭渊心里踏实了许多。 “恭喜彭兄弟，现在你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了。”公孙璟笑着说道。 彭渊看向公孙璟、战云舟和陆子昊，心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如果没有几位大哥的帮助，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地买到房子。”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陆子昊笑着说。“没错，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战云舟附和道。 彭渊笑着点头，他知道，自己在清河县有了三个可靠的朋友。 彭渊开心，彭渊激动，于是他拉着三人去酒楼吃饭。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彭渊已经点了一大堆的菜。 “我们就四个人，点这么多哪里吃的完。”战云舟拦住了彭渊还要继续点菜的手。 “吃不完就打包，他们家的烤鸭不错，我们一会多吃点。”可惜不能自己亲自动手，不然彭渊真的想整出个满汉全席来。 彭渊这种有钱的厨子，做菜是一种享受，他平时在自家酒店，上不上班完全看他的心情，有时候想吃他做的菜还要预定。所以，别人上班是为了工作，他上班完全是为了自己开心。 “让他点呗，人新买了房开心，想点就点！小爷我能吃八碗！小二，再来坛好酒，我们喝点庆祝庆祝。”陆子昊搓搓手，开心的叫了一坛酒。小二哥立马手脚麻利的，拎了一坛酒放在他们桌上。 “当值期间，不得擅自饮酒。”公孙璟看着他，轻飘飘的来了句。陆子昊一听，立马蔫了。 “不妨事，已经点了就算了。今儿中午不喝，晚上喝。”彭渊赶忙打圆场。 后厨出菜很快，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美味佳肴，彭渊招呼着三人趁热吃。 陆子昊是个无肉不欢的，一只烤鸭他一个人炫了半只。等烤鹿腿上来的时候，他哀嚎自己吃早了，应该把肚子留着吃鹿肉的。 四人说说笑笑的吃着，席间，彭渊注意到公孙璟只吃自己面前的，而且大多都是素食。偶尔吃一点羊肉和烤鹿肉，别的就不再碰了。 难道是不合口味？ 彭渊想着不行下次跟陆子昊打听打听，看看公孙璟喜欢吃什么，这每天都吃的这么素，身体能好么？ 酒足饭饱后，四人在街上闲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战云舟问彭渊。 “我准备回去收拾房子，然后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彭渊答道。 “我可以帮你一起打扫。”陆子昊自告奋勇。 “那就多谢陆大哥了。”彭渊笑着说。 “在下也可以帮忙。”公孙璟也开口道。 “好，那就麻烦三位了。”嘴上这么说，但彭渊到底不会让他们亲自动手，只等房子收拾打扫干净，再请大家来吃一顿乔迁酒。 “对了，我还想买些种子，在院子里种些蔬菜。”彭渊突然想到。 “种菜？我也喜欢！”陆子昊兴奋地说，“我可以教你怎么种。”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四人边走边聊，气氛融洽。 未来的日子，或许会有更多的不确定，但彭渊相信，有这些朋友在身边，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第20章 挑个好日子乔迁 彭渊站在新买的屋子前，愣愣的出神。他忘了自己的房子太大，想要自己打扫的话，估计没个十来天，是打扫不干净的。 这可怎么办？请人打扫的话，这古代也有家政公司吗？ 要不，去牙行租个官家试试？ 试试就试试！彭渊懒得自己动手打扫卫生，于是赶紧的去找牙行的管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帮他把屋子收拾干净。 牙行的管事一听，租人收拾房子？觉得有些新鲜，但是什么钱不是赚呢？这些劳力放手里卖不出去也是养着，哪怕是租出去了还能挣钱呢！ 于是二话不说，安排了五个汉子又给安排了几个婆子，一起去给彭渊收拾新房。 劳动人民果然手脚麻利，一盏茶的功夫，婆子们就把厨房收拾了出来，还烧上了热水。 年轻的汉子们打扫庭院、修剪树枝、擦门擦窗。每一间屋子都打开通风透气，洒扫拖洗。 因为工程量太大，所以先把彭渊的主院收拾了出来，好让他有地方住。 “彭老爷，有个屋上着锁，要打扫吗？” 彭渊被安置在花园里喝茶（杯子还是婆子们出去现买的），冷不丁的身后有人过来问话，吓了他一跳，更是被那声彭老爷给雷的外焦里嫩。 “哪个院里的屋子？”彭渊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 “回彭老爷，是北院里的。” 北院？他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有没有上锁的屋子。 “先不管它，其他房间打扫完再说。”彭渊可不想节外生枝，而且那间房上着锁，说明里面有东西，或者是原主人有什么交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子才打扫到一半，彭渊看了看让众人先回去，明天再来继续打扫，他则是继续回衙门班房去住。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领了工钱明天再继续。”彭渊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谢过，领过铜钱便离开了。 彭渊在班房将就了一宿，第二日早早地来到新房子。众人早已候着了，见彭渊来了，赶忙开始忙活。 彭渊在院中散步，检查昨日的成果。一切都井然有序，唯有那间上锁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进去看看？反正房子自己已经买了，如果是以前主人的东西，大不了等再锁上就是了。 “来个人，去把那锁卸了，顺便打扫一下。”彭渊招呼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汉子。 汉子听到主人家吩咐，立马去找东西撬锁。很快他拿来一个石锤，‘嘭’的一声就砸开了锁。 房门推开，一股沉闷的霉味传来。定眼一看，原来这屋里摆放的都是书架，因为许久没打理了，落了许多灰尘。 “老爷，这书屋怎么打扫？是都搬出来，还是？”汉子没念过书，但也知道书本的金贵。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打扫。 这个问题也难到了彭渊，他也没有打理纸质书的经验。不然试着跟电视上放的那样，先晾晒，然后再放箱子里？ “拿出去晒晒，等这里擦干净了，再搬回来。”彭渊出门看了看，今天日头还行，晒个书完全没问题。 彭渊和汉子们将书籍搬到院子里，一本本摊开晾晒。阳光照在书页上，微风吹过，扬起细微的尘土。 随手拿起一本书，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彭渊正想仔细查看，却被一阵吵闹声吸引。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带着一群随从朝这边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的书房的！”男子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们又是谁？做什么闯进来！吓到我家主君，我们可是要报官的！”方才砸锁的汉子连忙拿起石锤，挡在前面拦住那群人。 彭渊一愣，他的书房？正主来找书了？于是连忙上前解释道：“这里正在除尘打扫，不知此处是你的书房，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书本都在这里，你可以随时带走。” 男子上下打量着彭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徐掌柜已经将此处房产悉数卖给在下。”彭渊将买房之事告知男子，男子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好啊，我不过是外出一段时间，他居然连房子都卖了！”男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彭渊一头问号，这人难道是徐掌柜的儿子吗？可是，哪有儿子这么说老子的？ 彭渊看着男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他笑了笑，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 男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徐林，徐掌柜是我二叔！” 彭渊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是徐掌柜的侄儿。“那这宅子是谁的产业？” 徐林冷哼一声，“这宅子是我爹出钱建的！卖房的时候老匹夫没告诉你么？” 彭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还真没有，买房的时候那徐掌柜可没说，还有这么一茬。 这房子他都买下来了，手续齐全，在县衙那里也是过了户盖了章的，银货两讫！如今对方反悔，着实有些麻烦。 但自己都花钱买下来了，外人也没有说想反悔就反悔的道理，于是说道：“买卖时徐掌柜并未提起，且在官府查证时，地契和房契上登记的都是徐老板的名字。买卖已成，银货两讫。若是徐公子对比有异议，还请同徐掌柜商量好。”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徐林思索片刻，觉得确实如同彭渊说的那般。但他仍有些不甘心，眼珠子一转，道：“如若徐掌柜反悔了，你是不是该把房子还回来？” 彭渊无奈，这人是在做梦呢么？“现如今它已是在下的房子，若无大的变动，断是不会再卖的。” 徐林听完彭渊的话，也知道找买家没用，还是要去找他二叔，于是便带人离去。 彭渊看着满地的书籍，心中暗叹：这一番折腾的啊！对了，趁着徐林还没走远，大声喊道：“这书你还要了吗？” “烧了，不要了！”不远处传来徐林的怒吼。 啧，真浪费，书本可金贵着呢！ 彭渊听到这话，心里一喜。既然徐林不要了，那么他就收下了！听说公孙璟对这些旧书感兴趣，正好可以留下来拿给公孙璟看看。 他招呼汉子们继续搬书晒太阳，自己则是盘算着，要不要把今天徐林来过这事，跟公孙他们通个气？ 想了想，彭渊觉得还是说一声比较好，万一两家扯皮，他还有法律援助。（公孙璟作为师爷熟读刑法、律法。） 于是彭渊晃悠悠的出了门，往县衙方向走去。 一共十分钟路程，路过街边的点心铺子，彭渊脚一顿，拐了进去。 一会县衙的饭堂就要开饭了，公孙璟不爱吃猪肉，每餐都是萝卜青菜的吃，看着就营养不良。正好，这家铺子里羊肉酥饼挺好吃，买点给他加加餐。 刚出炉的羊肉酥饼，酥香味美，外表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咔滋”一声，层层酥脆的外皮与鲜嫩多汁的内馅交织在一起，带来了一种独特的口感享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羊肉的香味。 因着刚出炉，被香味馋到的彭渊，直接让小二给拿两个，他现吃。再打包三份，他带走。 小二见彭渊买的多，还赠送了一包梅子蜜饯。 彭渊提着羊肉酥饼来到县衙，直接去了公孙璟的办公房。 还未进门，就开口道，“阿璟，快来尝尝，刚出炉的羊肉酥饼。”彭渊献宝似的把酥饼递到公孙璟面前。 公孙璟闻言一愣，阿璟是在叫自己？忽而闻到现烤酥饼的香味，眼睛一亮，忽而想到什么，问道：“彭兄，这是有事相求？” 彭渊嘿嘿一笑，把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公孙璟。 公孙璟一边听一边分析，最后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契约已立，那徐林就算闹到县衙也讨不到好处。” 彭渊点点头，心想：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公孙璟吃完酥饼，喝了点茶去去味，说道：“不过，这徐林到底是何身份？他说这宅子是他父亲所建，为何地契和房契上却是徐掌柜的名字？” 彭渊附和道：“我也觉得奇怪，看来得找个机会弄清楚。”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走到县衙门口，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徐林和他的随从。徐林正激动拿着鼓锤击着登闻鼓。 钱县令听闻有人敲鼓，很快就安排升堂审问。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置，彭渊又一次的站在了钱县令的大堂上。。。 钱大人一看彭渊又躬身站在堂下，嘴角抽了抽，这人有够倒霉的啊！算上客栈那次他受伤没在，这是第三次进衙门审讯了。 “堂下何人？击登闻鼓又所为何事？”钱大人话音刚落，就听徐林在堂下哭喊起来。 只听徐林说道：“青天大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我要状告彭渊强占我家房产！” 钱县令一听，眉头一皱，转头问道，“彭渊，他说的可属实？” 彭渊见状，走上前去，说道：“大人，他在胡言乱语！这房子分明是我从他二叔徐掌柜手中合法购买的，房契地契一应俱全，何来强占一说？” 徐林指着彭渊，气愤地说：“徐老头的房产是从我父亲手里夺来的！以前的地契分明写的是我父亲的名字！” 彭渊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看向公孙璟，公孙璟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钱县令看着彭渊和徐林，说道：“房屋买卖之事，以地契和房契为准。尔等可将地契和房契呈上来，本官自会判断。” 徐林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份泛黄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的衙役。衙役接过地契，呈给了钱县令。 彭渊的地契房契都在空间里，想要拿出来很容易，于是他假装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个荷包来，打开荷包拿出两张纸。 公孙璟看着那荷包一愣，这不是自己上次借钱给彭渊时的那个荷包么？这人不还荷包还拿着装房契和地契？ 徐林得意地看了彭渊一眼，说道：“你的地契和房契说不定都是假的！” 彭渊一头黑线，这个徐林好像没啥脑子的样子，假的房契和地契能过户吗？！！ 钱县令看着手里的两份地契蹙眉，居然都是真的，连县衙那裂了口子的官印都一模一样。 钱县令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既然地契皆为真实，那么此案的关键就在于这处房产的归属权。”他看向徐林，“你口称此房产系你父亲所有，可有证据？” 徐林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县令会如此发问。“这……这本来就是我父亲的房子，人人皆知！” “空口白话，不足为证。”钱县令严厉地说，“若无其他证据，本官只能依据现有地契判定房产归属。” 此时，公孙璟站出来说道：“大人，可否传唤徐掌柜，三方对质，以证明其所言非虚？” 钱县令点头应允，让人去传唤徐掌柜。 徐掌柜来的很快，进来就先给钱县令磕了一个，然后仔细的交代房产地契的事。 原来这块地确实是徐掌柜大哥的，房子也是徐掌柜大哥出钱建的，可惜房子建成没俩月，人就过世了。徐林也不是个经商的料子，又游手好闲，他爹怕他败光家产，临终前，便把老娘和儿子都托付给弟弟徐掌柜照顾。 徐掌柜的大哥去世后，徐林很快就败光了手中的家产。徐掌柜见侄子可怜，便收留了他。后来，徐掌柜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这处房产扩建，并经营起了客栈。然而，徐林并不领情，整日吃喝玩乐，还欠下不少债务。 不久前，徐林为了还债，竟想偷偷卖掉房产。徐掌柜得知后，为了不让房子白白送人，便将房产卖给了彭渊。徐掌柜担心侄子再次闹事，就没有将实情告诉他。 真相大白后，钱县令当堂判决，房产归彭渊所有。徐林不服，却也无可奈何。 彭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感激地看了公孙璟一眼。而徐林则一脸颓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徐林默默地离开了县衙。彭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多谢阿璟相助，此次若非有你，我恐怕难以脱身。”彭渊真诚地向公孙璟道谢。 公孙璟微笑着摇了摇头，“彭兄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经此一事，你日后可要多加小心，莫要再被他人算计。” 彭渊连连点头，他深知江湖险恶，今后一定会倍加谨慎。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彭渊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我想找人算个好日子乔迁，不知公孙有没有推荐的？” 公孙璟听后，抬起手一顿掐，“三日后吧，宜安室。” “嚯！阿璟你还懂这个！”彭渊好奇的围着公孙璟转了好几圈，“你还能算别的吗？” 公孙璟轻笑一声，“五行八卦，略知一二。” 彭渊眼前一亮，“那你能否帮我算算，我未来的伴侣会是怎样的人？” 公孙璟凝视彭渊片刻，然后低声说：“你的伴侣，将会是一位与你志同道合、并肩作战的人。” 彭渊听后眼睛一亮，更加好奇这占卜问卦之事，请求公孙璟为自己再算一算，看看今后是否能有所作为。 公孙璟掐指一算，告诉彭渊，他命中有一劫，但有贵人相助，可化险为夷。安然度过后，今生顺风顺水。 彭渊听后心中一惊，这不就是说的他穿过来的时候的事么？他的劫难渡完了再加上有空间，今后的生活能不顺风顺水么！ 第21章 各种意义上的采购 自从公孙璟帮忙算到了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适宜乔迁，彭渊就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他要添置好多东西，大到家里的桌椅板凳、各式家具，小到厨房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对了，还要再买一套新衣服，搬家那天穿。彭渊看着牛车上购置的物品，头疼的想着，还是要找个管家才行，不然什么都要自己亲力亲为的也太累了。 除了添置的东西，彭渊还要考虑，搬家那天是在自己家请客还是直接去酒楼？好像现在的人们搬家都是在自己的新家置办一些席面来宴请亲朋，去酒楼吃是上辈子人们的选择。 彭渊家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就剩下后院牛棚里的三头牛了，总不能他这个主人在后厨烧菜、炒菜，他家牛负责上菜吧？还是去酒楼定几桌席面吧！ 于是彭渊先回家把买来的东西安置好，再去给几头牛添置些草料和灵泉水。最后去了县里最好的酒楼，看看有什么可以选择的菜品，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晚饭。 “掌柜的，我想在您这定几桌席面用来乔迁新居，不知有什么推荐的吗？”彭渊心里也没底，毕竟不知道古代酒楼有没有承接家宴的。 “客官里边儿请，我们这儿有各种菜式供您选择，包您满意。”掌柜的热情地将彭渊迎进了雅间。“不知客人您打算置办几桌席面呢？我们这有从淮阳城运来的河鲜，还有从鱼岛运来的海鲜。包您的乔迁宴办的风风光光。” 彭渊听着掌柜的介绍，再看着菜谱，只眼花缭乱，不知该选哪个。“席面倒是不多，只有三桌，但是这菜不能马虎。” 这时，掌柜的立马推荐道：“您放心，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您看，给您安排四道凉菜八道热菜，共十二道菜，寓意四平八稳。其中鸡鸭鱼肉蛋一应俱全，寓意吃喝不愁。最后再来一道五谷丰登，您看如何？” 掌柜的不愧是多年老手，这些恭维的话一出，彭渊听着是真高兴。 彭渊点点头，“就按掌柜的说的办，每桌再来几壶好酒。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甜品？” “有的有的，我们这最受欢迎的有桂花酿圆子和酪糖牛乳浇，客官要不要来一份？” “嗯，每样都来一点吧。” 得到彭渊的具体需求后，掌柜的开始列举宴席菜单。 四道凉菜： 凉拌海菇（海蜇） 蒜泥白肉（羊肉，这里的普通猪肉是不上权贵人家的酒席的哈。） 红油兔丁 凉拌时蔬 八道热菜： 蜜炙鹿脯 五味杏酪鹅 蒸海宴（蒸海鲜） 八宝酥鸭 如意海参 白灼大虾 清蒸鲈鱼 橙酿蟹 “客人您看这甜食怎么安排呢？”甜品是不能算在菜谱里的，但彭渊又要求准备一些甜点。 “当做小吃，用小盘子装成一人份的，每人准备一份。”彭渊觉得，小小的一碗摆在每套餐具旁，应该会很好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等掌柜的写完菜单后，彭渊仔细的看了一遍，交了定金。最后约定好两日后的巳时，把酒席送到府上。 等解决完酒席的事情，彭渊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于是让店里小二哥赶紧去后厨上点菜。 吃完饭结完账后便回了家，到家后的彭渊瘫在床上，心想终于忙完了，明天就不需要再东奔西跑的采买东西了！ 说到采买物资，彭渊突然想到，明天是不是应该先去一趟牙行，看看能不能聘请一个管家过来？ 等他开始跑药材生意后，家里总要有个打扫和管理的人，于是找个管家这事就提上了日程。或许，除了管家，他还需要一些佣人。 想着想着，彭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彭渊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过后，便往镇上的牙行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需要招聘怎样的管家。 到了牙行，说明来意后，牙人便带着几个合适的人选过来。 “彭老爷，这几位管家都是经验丰富之辈，领头的刘管事以前还在府城做过。”牙行人小声的在彭渊耳畔说着，随后又对站着的管事们说道。 “这位是彭老爷，老爷府上缺一位管事，所以来选选人，各位管事们，好好拿出真本事来。” “请做个自我介绍，都说说以前都在哪里做过，有什么看家本领。”彭渊觉得这个时候，管家们应该各自带着简历，好方便他挑人。 “在下以前是前府城兵马司，刘司马家的总管事，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在我手上进过。操办过无数宴席，服侍过三代主子。”领头的刘管家开始了自我介绍。 后面的管家也多多少少的介绍起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其他的管家的履历和一开始的刘管家比起来就略显逊色一些。 彭渊大致的了解了一下，觉得都还不错，然后问道，“几位方便说说，为什么不在以前的地方做了吗？” 这话一出，刘管事气炸了，“这位老爷，您怕不是真心来挑选管家的吧？倒像是来盘问犯人的。” 哇哦，不愧是权贵人家出来的管事，这姿态，这傲气。 “刘管事莫动怒，虽说我只是一介商人，没见识过权贵人家的规矩和礼节，但是商人也要权衡利弊，万一得罪权贵，可就不好说了，您说对吧？”彭渊也不生气，有能耐的人就算是发脾气也是有个性。 “您家这管事我是当不起了，请另选旁人吧！”刘管事说完，拂袖离去。 牙人在旁边气的肝疼，这是第几回了！这刘管事仗着自己是从府城过来的管事，处处挑刺，都气走多少个主家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得知剩下的三位，一位是因着主家落魄了，用不上管家所以被辞退。一位是一直在做临时管家，还有一位因为办事不得力而被发卖了。 “几位管家，我这里有两种方式，你们看自己能接受哪一种。第一种方式，签订卖身契，我直接给三百两银子买断。另外一种，签工作契约，每月发月例三两。” 管事们面面相觑，三百两买断，这，他们后半辈子可能都挣不到三百两，这彭老爷是做什么的，花这么大价钱找个管事。 如果可以，他们都觉得买断也不是不行。虽然卖身为奴听起来有些不齿，但拿到手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经过一番交谈和考察，彭渊最终选定了一位管事。 此人名叫李伯，曾经在一个富商家当过几年管家，对家务事和人员管理都颇为熟悉。 李伯很激动，商人迷信。对于他这种，从落魄人家出来的管事，其实是很不待见的，万一把霉运再带到现在的主家家里呢？ 剩下两人很是羡慕，三百两呢，他们也想被买下来。 彭渊与李伯谈妥了工钱待遇等事项后，便让他在一旁等待。对着剩下的两位管事说道。“能让牙人请来的管事，想必都不是泛泛之辈。我这还有个差事，不知两位管事可愿听听？” 本来落选的两个管事都准备退下了，一听彭渊这么说，立马顿住。 “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我过几天要在村里买块地，建个庄子。庄子里需要好几位管事帮忙管理，今天看着两位都是有能耐的，所以才有所一问。当然去庄子上的价格就和城里不同了，庄子上发的月例，方便管理，每人每月三两银子，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两人一听不是买断，还有些犹豫，后又一听，每月三两，那岂不是一年就能得三十六两银子！再一个发月银就代表着不用卖身，那还是良籍，以后若是不做了，直接辞职就行了。 这，很难拒绝啊！而且住在庄子上，老爷也不是天天都在庄子上，那庄子上就是他们说了算，很心动，于是两人答应的很爽快。 彭渊见人都找好了，便让牙人做个见证，把契约都签了签。 牙人高兴极了，这可都是钱啊！光他的介绍费，都能有十几两银子了！ “庄子还没有动工，两位管事就暂时不上工，先在府里跟着李管家，他给你们安排事情做，等后期庄子动工了，再过去。”彭渊本想让两人先回家等消息，后来想起来现在还没这个说法，到嘴边只好改成先在府里住着。 “全听老爷吩咐。”李伯带着另两位管事答道。 “刚才牙人已经介绍过了，我姓彭单字一个渊，是个生意人。以后见到我不要叫老爷，我才二十多，叫老爷感觉我年纪很大了，以后直接叫家主或者庄主都行。” “家主。”李伯和管事们反应很快，躬身答道。 嗯，很满意！彭渊点点头。 差点忘了，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呢，总不能指望管家去打扫卫生吧？ “我还想选些杂役，你们这有合适的吗？”彭渊问一旁还在乐呵的牙人。 “有有有，我帮您去挑几个。”言罢，牙人高兴的呲着个大牙的出门了！ 没一会，牙人领进来许多半大小子。 “怎么都这么小？”彭渊蹙眉，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彭老爷，瞧您说的。他们都十四五了，都是能干活的年纪，！今年天头不好，好多人家都把孩子送来谋个出路，去您家做杂役不比在地里刨食强么！”牙人向彭渊卖力的推销着。 “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彭渊听了不是滋味 “那当然，他们可都是去乡里挑的，个个都有把子力气。”牙人看出了彭渊有些顾虑，更加卖力的介绍。 这么小就被卖掉了，这让生活在文明社会的彭渊有些不太适应。 “可有识字的？”彭渊问。 结果孩子们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回话。 嗯，那就是都不认字。好吧，等以后有空再教吧！ “在我这做杂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有的甚至很累，如果有不愿意的，就可以离开了。”言罢，还是没人说话。彭渊有些头疼，他想挑几个机灵的，但这些孩子都有些拘束和木讷。 李伯看出了彭渊的为难，于是轻声问道，“家主，我能问他们些问题吗？” 彭渊闻言眼前一亮，对啊，他现在有管家了，管家对这种事情应该很擅长，交给李伯就好啊！“李伯，要不你直接挑，看上哪个直接带回去。” 李伯谢过彭渊，走过去一个个的看，时不时的问些问题，孩子们对于彭渊这个老爷有些惧怕，但对于这位前些天还教他们规矩和礼节的李伯还是没那么抗拒的。 很快，李伯挑了八个孩子，表示他挑完了。 彭渊对着牙人示意这些全要了，牙人更开心了，嘴咧好大。 “你们还真是走运，彭老爷家轻易不选人的，能去的就都偷着乐吧！”牙人一边敲打孩子们，一边让他们来按手印签卖身契。 彭渊在一旁无语的听着，果然，中间人的嘴比美颜还可怕。 “您看您要不要再挑些丫鬟和婆子？我们这刚到一批小丫鬟，都挺水灵。”牙人见彭渊这么好说话，极力推销着。 “不需要！”刚还很高兴的彭渊，立马拉下个脸。 他一大老爷们要什么小丫头服侍，像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叫都很水灵？有那么多词来形容，麻利，勤快，都可以，偏偏选个水灵！怎么，他很像来买小妾的么？ “哎哟，您瞧我这张嘴，净瞎说。彭老爷，您别生气。”牙人一见彭渊动怒，立马做小伏低，赶忙道歉，生怕财神爷走了。 “我家没有女主人，不需要小丫鬟，能干活的婆子给我挑几个，再招两个厨子。”彭渊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断了对方的念头。 “哎，我这就去叫人！” 彭渊对干活的婆子没什么要求，只要手脚麻利就行，厨子他倒是要好好选一选。 彭渊考了好几个问题，结果答案差强人意，于是厨子就暂时选了一个，剩下的让牙人有更好的再告诉他。 说完，带着刚买的人，一个管家两个管事，八个杂役，四个婆子以及一名厨师，一行十七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路上，彭渊简单地向李伯介绍了家中的情况，并告知他近期需要筹备乔迁之事。 李伯听后，表示会尽快熟悉环境和佣人，并投入工作。再看彭渊这情况应该是第一次买下人，于是悄悄的彭渊说了些怎么敲打下人和赏罚的事。 彭渊听完表示，这管家请的真值，就凭李管家这眼头见识和为人处世，他以后一定要给李管家涨工资。 回到家后，让众人到院子里等他，彭渊把李管家叫到一旁，递给他一些银钱。 “这里是一千两银子，作为家里日常开销的费用。你既然能做富商人家的管家，那一定对财务也是有所涉足的。以后家里的一些简单开销都由你来支配，银子不够了再到我这里申请。” “多谢家主的信任，小人会做好的。”李管家接过银钱，表示会好好干。 彭渊皱眉，纠正了李伯对自我的称呼。“李伯，你年纪比我大多了，以后不要老自称小人，就直接说‘记下了’，就行。” 过了会，彭渊带着李伯一起去了院子里，“从今日起，你们就要在彭府做事了，我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但有一点，一定要听从上级的安排！李管家就是你们的上司，有什么问题都找李管家。见到我不要行礼，也不要叫老爷，称呼我为家主就行。在这，你们好好学着做事，表现好的，会安排夫子过来上课！以后若是不想做了，还可以赎身回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每人发一两银子赏钱。” 安排好这些，他这个家主就可以撤了，剩下的交给李管家就行，彭渊感觉轻松了许多。有了李伯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顺利不少。 彭渊要负责去把请柬写了，等会给公孙璟他们送去，啊，回春堂的贺掌柜的也写一封，毕竟这可是自己来这以后挣的第一桶金。 哦，写请帖的事还要让李管家去做，因为彭渊的毛笔字太难看了。 两天后，到了乔迁的日子。 李管家起了个大早，开始指挥下人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来到门口等待酒席的到来。 不久，送酒席的队伍到了。李管家检查了一番，发现菜肴和酒水都准备得很妥当，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管家开始忙碌起来。他们精心布置着宴席场地，摆放桌椅、餐具和装饰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厨师们也在厨房里忙碌着，将酒楼带来的菜肴整理摆放装盘。一道道美味佳肴静静的躺在餐桌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今天陆子昊不当值，所以来的很快。手里提着礼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嚯，彭小子你真是发达了，这还是我们上次一起来看的那个宅子么？”陆子昊啧啧称奇，在院子里逛了许久。 “因为要办酒席，就请人过来打扫整理了一下，看着能热闹点。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人来？战大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啊？”彭渊笑笑，发现今天居然只有陆子昊一个人来。 “你给所有的弟兄们都发了请帖，他们可激动了，除了要当值的，不当值的那些都在收拾自己呢！生怕邋里邋遢的来你这，再让附近的邻居们看了笑话。”陆子昊摆摆手，让彭渊不要担心，“至于你说的战云舟那小子，他是钱大人的护卫，要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再过来。公孙先生和他一起，这不，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就先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言罢，撇撇嘴。“亏我还担心你，结果你这收拾的比府城里的房子都要漂亮！” 彭渊挠挠头，这可不是他收拾的，这都是李管家安排的。“这不是找到了一位能干的管家么，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杂务都是李管家在打理，我就负责吃吃喝喝。” “果然是发达了，管家都请的起了，快，带着兄弟我一起发财！”陆子昊闻言，一把勾过彭渊，生怕他不同意。 “陆大哥放心，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呀！等庄子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一定要带着你一起去发财。” 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第22章 乔迁之喜 “好热闹啊！恭喜彭管事乔迁新居！”贺掌柜带着贺礼，出现在门口。 彭渊赶紧从陆子昊的锁喉中逃脱出来，“贺掌柜能来真是蓬荜生辉，感谢您的鼎力支持，不然小子我这房子到现在还遥遥无期呢！” 彭渊将贺掌柜请进屋里，两人寒暄了一番。 贺掌柜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陆子昊，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他是在下的至交好友也是救命恩人，陆捕头。”彭渊连忙介绍道。 陆子昊向贺掌柜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贺掌柜一听对方是捕头，立马恭敬起来，笑着说道：“不愧是彭管事，结交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啊！老夫今天算是捡到宝了，也厚着脸皮跟路捕头套点交情。” “好说好说。”陆子昊应道。 随后，贺掌柜便和彭渊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陆子昊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感叹：这贺掌柜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说话滴水不漏，知道自己是捕头也不阿谀奉承，难怪能做到掌柜呢！ 没一会，衙门的衙役兄弟们纷纷到齐。周边的邻居们看着这么多的衙役，都在心里嘀咕，这新搬来的邻居到底是什么人，家里请客来的都是衙门中人。 “彭兄弟你这是发财了啊！”众人对这处宅子都赞不绝口，彭渊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还失忆了，整一个小可怜。现在再看看，这才多长时间，人家连宅子都买起来了。 “多亏了当初大家的救命之恩，没有你们，我当日怕是已经没了，正好今天乔迁，小弟借着这乔迁宴，对各位兄长们说声谢谢了！”说完，彭渊深深地作揖，借着这个机会对各位衙役大哥们，正式的说了声谢谢。 “嗨，提那干嘛，都是顺手的事。” “就是，别往心里去。” “这不是来蹭你的酒喝了么！你可不能小气啊！” 众人听了彭渊的话都有些感动，只是顺手的一件事情，却让彭渊记了这么久。严格来说，真正救了他小命的应该是公孙先生和陆捕头，他们只是把彭渊从火里拖了出来而已。 “诸位大哥请不要客气，今天安排了许多好酒，等会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彭渊闻言笑了，安排大家入座。 都是相熟的人，所以谈天说地的也相得益彰。 彭渊看着门口若有所思，随后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厮，“你去把李伯找来，我有事找他。” 小厮领了吩咐下去了，没一会李管事就过来了。“家主您找我。” “去酒楼再定些好菜，送到衙门后的班房那里，再单独准备一份，等会给县太爷送去。”那天定酒菜的时候忘了，这里上班是没有午休的，所以当值的衙役们是没有办法过来的。 彭渊其实请了钱大人，但毕竟人家是朝廷官员，怎么能轻易的到一个商人的府上吃酒，万一被同僚举报了，那可是要吃挂落的。再一个，钱大人一来，这些衙役肯定不自在，所以钱大人只是送了一份小小的字画作为贺礼，人就不来了。 果然等到巳时，战云舟和公孙璟带着礼物出现在大门口。 “阿璟，战大哥，你们可来了！快进来，我们就等你们开席了！”看到公孙璟，彭渊莫名的开心了起来，连忙上前拉过两人就进了院子。 院子里摆着三桌酒席，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正热闹的聊着天。 随着公孙璟和战云舟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间，大家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战云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着彭渊说道：“彭老弟，恭贺你乔迁大喜。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彭渊知道他身为钱大人的护卫，事务繁忙，也不强留，便起身相送。 送走了战云舟，彭渊回到宴席上，继续与众人谈笑风生。 今天的饭菜许是符合公孙的胃口，彭渊发现他吃的不少，尤其是那个甜品酪糖牛乳浇，像冰淇淋似的，配着炎热的夏日，公孙璟几乎都吃完了。 彭渊对这个发现开心不已，看来他有必要给自己家弄个冰室，以后方便他研究冷饮。 “作什么这么看着我？哪里不合适吗？”公孙璟用手帕擦拭了下嘴角，看向彭渊。 “没有啊，就是觉得阿璟今天胃口挺好的。”被抓包的彭渊立马转移话题。 “今日这顿饭很合我口味，谢过了。不过，我下午还要去书塾讲学，就先行一步了。” 彭渊略感失落，但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好，那改日再聚。”他目送着公孙璟离开，目光久久未能移开。 这时，一位衙役凑过来小声对彭渊说：“我看公孙先生对你不一般啊，你可要抓住机会。” 彭渊脸微微一红，“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 然而，他的内心却起了一丝波澜。或许？不，他再看看…… 陆子昊因为今天不当值，已经敞开了喝的烂醉，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小插曲。 彭渊转过头，看到同桌的几位衙役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他的脸更红了，“喝酒喝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此时，太阳西斜，宾客们陆续离去。彭渊站在门口，与每一位客人道别。 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这场乔迁宴让他觉得，有家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彭渊也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夜幕降临，彭渊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围廊上，回忆着今天的点点滴滴。他不禁想起了公孙璟，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孙先生。或许，他真的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更多地了解他…… “家主…，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李伯今天安排了一个小子跟着彭渊，小孩看着月上中天，纠结了一会还是颤颤巍巍的提醒道。 彭渊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子，好笑的看着这孩子。“你去休息吧，我今天高兴，暂时睡不着。” 脑子还留着公孙的样貌，彭·醉酒·渊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嘴咧的更开了。 可怜的小厮，快要哭出来了。李伯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家主，这个位置他要是做不好，有的是弟兄想替代他。 可是家主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虽然平时也没多吓人，但今天的格外不一样，跟他说话好像邻家的大哥一般。 小孩不知道这其实只是人人平等的交谈，只觉得今天的家主不一样，希望以后家主也能这么好亲近。 吹了会冷风，彭渊看到不远处，还站在走廊上没走的小孩。想了想，还是不为难孩子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了，这还是家主第一次问他。“小的……小的没有名字，家里都叫柱子，求家主给赐一个。” 彭渊蹙眉，“你先起来，我家没这规矩。” 小孩一听赶忙爬起来，生怕彭渊生气。 彭渊想了想，“你要是觉得柱子不好听，那以后就叫竹锦。竹子坚韧不拔，生命力顽强。锦绣前程，希望你以后能前程似锦。” “坚韧不拔，锦绣前程…”竹锦小声的重复着彭渊的话，眼眶一热，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又跪下了，还给彭渊磕了一个，“谢家主的赐名，小人一定不负家主的期望。” 彭渊倚在栏杆上，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让这孩子再哭一会吧！ 吹够了冷风，彭渊起身，“竹锦你回房休息吧，这两天不用跟着我，我要出门办事。”言罢 ，也不等还跪在地上的竹锦反应，就自顾自的走了。 小小的竹锦跪趴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家里排行老二的他，不能说爹不疼娘不爱，但也因为家里孩子多，所以对他也是放养式的养着。饿不死，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家里实在困难，大哥是家里的劳力，弟弟妹妹都还小，这不，他这个老二就被卖了。 第23章 手把手教孩子 彭渊回到屋里，栓上门，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空间里。 中午实在是喝的太多了，脑壳子疼。走到灵泉旁，捧着喝了两口，胃里顿时就舒服许多。 他睡不着，今天有些亢奋，所以找点事情做做。 上次倒腾的西瓜种子还没种下去，正好今晚有空，彭渊找出种子，一排排的种了下去。为了能实现质的突破，他破天荒的给西瓜种子多浇了很多灵泉水。 剩下的地，就很随便了，抓到什么种子就种什么东西。 等空间里被乱七八糟的种满了植物后，彭渊就不管了，敷衍的浇了水，就回房间里了。瘫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 带着到底要不要去追公孙这个想法，迷迷瞪瞪的睡了。 灵泉水的功效特别显着，彭渊一觉睡到大天亮，整个人神清气爽。打开门，伸个懒腰，好不惬意。 “家主您醒了，竹锦伺候您洗漱。”昨天让他今天休息的竹锦，此刻正乖乖的站在门边，恭敬的对彭渊说道。 “我不是让你今天休息的么？怎么又过来了？”彭渊诧异。 “小的伺候了家主洗漱就去休息。”竹锦赶忙回道。 “不用，竹锦你记住，爷不习惯旁人伺候。在这里你以后只要负责打扫屋子，偶尔端茶递水就行，空下来的时间随你干什么，看看书，认认字。等你长大点，爷就带你去谈生意。”彭渊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洗漱用品，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去屋里洗漱去了。 能让李伯派过来伺候他的小孩，一定是那些孩子中最机灵的，彭渊打算把他培养成以后钰竹山庄的经理，从小就开始学怎么打理生意。 嗯，这种不用自己生孩子，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培养人才的感觉真好。 彭渊刷牙的手一顿，好像他以后没有子嗣诶。这都准备开始追求公孙了，他俩都是男的，肯定生不了，那是不是可以开始找合适的孩子开始培养接班人？ 于是，在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情况下，彭·大脑洞·渊已经开始考虑，他俩以后的孩子到底是跟着公孙念书走仕途呢？还是跟着自己做厨子呢？要不，做生意也行啊，他手里有空间，可以说做什么都不会亏钱。 …… 吃完早饭的彭渊决定启程去找韩二，上次跟他约定了要去他们村子看看的。 临出门前，李伯又把竹锦塞给了彭渊，还美其名曰家里不养闲人，让竹锦给他赶车、拎东西。 好么，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竹锦开心的跟在彭渊身后，殷勤的给彭渊拿小板凳。 “李伯，家里厨子继续看着，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然后再买两匹马，过几天我要去趟府城。再找个绣坊给家里所有人都做点衣裳，天热了，老是穿这么厚实可不行。”交代完，想了想没什么要买的了，彭渊带着小竹锦赶着牛车往韩二家走去。 上次分别的时候，韩二说过他们村子就在县城附近，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在哪里。彭渊想到竹锦就是附近村子的孩子，于是问了一嘴。 “竹锦，你知道附近有个叫小河村的吗？” “知道，小的家就是小河村的。”竹锦连连点头。 啊？这…，彭渊突然有点尴尬，他带着竹锦去小河村，这孩子会不会伤心啊？想着，彭渊偷偷的看了看正在努力赶车的小竹锦。咽了咽唾沫，轻声问，“那你知道怎么去么？” “家主您要去小河村吗？”竹锦惊喜的回头看着彭渊，“小的知道路的，小的带您去。”说着赶车的手都挥舞了起来。 彭渊笑了笑，算了，孩子还小，“那爷今儿就仰仗你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城外走去，路过点心铺子，彭渊给了些银钱，让竹锦去买些点心，等下他要送人。 竹锦激动的握紧手中的银子，深吸口气，踏进了点心铺子。 “客人要点什么？”铺子里的小二哥热情的问道。 竹锦第一次进点心铺子，他没买过更没吃过这些高档的点心，生怕自己露了怯，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这是家主第一次给自己安排事情，千万不能搞砸。 “我家主君要买些点心送人，劳烦小二哥推荐一二。” 小二哥心下了然，知道这孩子是第一次来，也没看不起，热情的介绍起店里的点心。“咱们店里主要有糕、饼、团、花色甜品。 其中糕有：麦糕、糖糕、蜜糕、粟子糕、豆糕、蜂糖糕、乳糕、茶糕、丰糖糕、枣糕、菊糕、狮蛮栗糕、宝阶糕、广寒糕、米香糕、五香糕。 饼：蜂糖饼、糖蜜酥皮烧饼、金银牡丹饼、荷叶饼、芙蓉饼、菊花饼、梅花饼、开炉饼、松黄饼、荷花酥饼、甘露饼。 团、粽：黄冷团子、山药元子、真珠元子、金橘水团、澄粉水团、煮沙团粽、裹蒸粽、栗粽、糖蜜韵果、豆团、麻团、糍团、蒸糍、澄沙团、乳糖圆、圆欢喜。 花色甜点：酥蜜食、蜜姜豉、生淹水木瓜、枣锢、子母仙桃、寿带龟、子母龟、熟灌藕、酥琼叶、梅花脯、破麻酥、桃穰酥、雪花酥、酥儿印、糖薄脆、糖榧。” 竹锦听完更紧张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买哪些，手指不自觉的抠着。 小二哥，笑笑问，“请问贵家主君是要走亲做客还是访友？” “主君访友去。” “那给您推荐荷花酥、栗子糕、桃穰酥或糖薄脆。荷花酥形状好看漂亮，送人有面子、栗子糕香甜软绵，家里老人孩子都喜欢、桃穰酥或糖薄脆都是糖点，家里孩子多首选这个。”小二哥对于送礼的推荐已经熟烂于心，一听是访友，立马推荐了几款便宜又实惠的点心。 “都是什么价钱？”听完小二哥的推荐，竹锦心里松了口气。 “荷花酥，三十文，一包八枚。 栗子糕，二十文，一包十枚。 桃穰酥，二十五文，一包十枚 糖薄脆，三十文，一包半斤。 您看您需要哪些？”小二哥一边说，一边指着柜台上打包好的点心包给竹锦看。 “烦请给我一包荷花酥、一包栗子糕还有半斤糖薄脆。”竹锦按着小二哥推荐的选，又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需要多少钱。 “好咧，承惠收您八十文。”言罢，麻溜的开始打包竹锦要的点心。 竹锦不说话，默默的递上了银子，心想这小二哥算的可真快。 “客官您慢走。”小二哥找了钱，将三包点心仔细的打包好，扎在一起递给竹锦。 彭渊倚在牛车旁，看着竹锦低着头从点心铺子里出来。心里一跳，这是怎么了？难道被人笑话了？ “怎的垂头丧气的？” “小二哥刚刚给小的找钱，但小的没算明白。”竹锦小心翼翼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闻言，彭渊笑了，“这次算不明白，下次再算。一次不会，多练两次就会了，等空了，爷教你算账。”又看了看竹锦手里拎着的点心。“再去买一份，要和手里的不一样。” “啊？”竹锦还没从家主要教他算账的喜悦里醒过来，就听到要再去买一份，是三包点心不够吗？ “去，刚刚第一次买，现在就是第二次。你应该知道有什么点心可以选了，再去买一份，然后算明白再出来。”彭渊拿过竹锦手里的点心，指了指点心铺子。 竹锦不敢怠慢，赶紧的又进去了。 小二哥诧异，这小哥不是刚买完点心么？怎么又回来了？丢东西了？ “小二哥，劳烦再给我包些点心。”竹锦想了想刚刚小二哥说的点心，开口道，“要蜂糖糕、乳糕、芙蓉饼、雪花酥。” 小二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估摸着是不够，又来买些。 “若是送人，小郎君再添一种糕点罢，七数不太合适。”小二哥建议道。 竹锦一愣，他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但八数确实要比七数要好听些，于是点点头，请小二哥再添一种。 小二哥一边拿点心，一边报价格。“糖糕十五文、乳糕三十文、芙蓉饼二十八文、雪花酥三十文、在给您添上一味梅花脯二十文。拢共…” “等下，我自己算。”竹锦急忙出声打断小二哥的话，话音刚落又窘迫起来，想到打断人家说话很没礼貌，于是，一脸抱歉的看着小二哥。 小二哥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没说话，让竹锦慢慢算去了。 “十五文加上三十文，就是四十五文，四十五文再加上二十八文……”竹锦站在柜台前嘴巴里小声的念叨着，手指扒过来算过去，最后眼前一亮，“是一百二十三文钱！” 小二哥笑，接过竹锦递过来的铜钱，“小郎君算的真准，收您一个大钱并二十三文。” 这次他没算错！竹锦开心的笑了，家主说的没错，他真的能算出来。 看着眉开眼笑的竹锦，彭渊知道这孩子成功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虽然开悟的晚了些，但是他带在身边慢慢教，应该问题不大。谁让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知识的呢！兔子们的智慧，不能小觑啊！“成功了，开心吧？走，早些到村子里，爷还有事要做呢！” “家主，您说的真准，果然多试两次就能算出来。”竹锦激动的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跟彭渊说着。 “做的不错，凡事开头难，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就好做了。”彭渊夸赞道，虽然他没带过孩子，但他当过孩子啊！适当的肯定和夸奖，能带来努力的动力。 一路上，竹锦都很兴奋，不停地和彭渊说着算数的事情。彭渊看他如此有兴致，便故意考了他几道题，竹锦都答对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小河村。 彭渊在村口问，“竹锦你知道村里有个叫韩二的叔叔么？他有个妹妹嫁给了府城那边的一家猎户。” 竹锦皱眉，仔细回想着，韩二？他们村子里大多都姓韩，他自己以前也是韩二…行二的是真的多，他离开家之前好像没有谁家妹子嫁给猎户啊？ 彭渊看竹锦那为难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不知道。也是，小孩子嘛，一般都负责玩的。 “不知没关系，找个人问问吧！”彭渊不在意，下车去找人问去了。 竹锦懊恼的跟在彭渊身后，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可是他生活过的村子啊！ 正好在路边看到一个拎着水桶扛着锄头的汉子，彭渊连忙上前打招呼。 “这位大哥受累，跟您打听个人，请问您知道韩二家怎么走么？他有个妹妹嫁到府城那边去了，前段时间他们家还去喝了满月酒的？” “哦，你说韩老五家的二小子啊！知道，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然后往西边去，大柳树下那家就是！”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给彭渊指了路。 “多谢大哥。”彭渊谢过汉子，拉着牛车往汉子指的方向走去，竹锦垂着脑袋默默的跟着彭渊。 “嗯？怎么这后生身边跟着的小孩，那么像韩木家的柱子？他不是被他爹娘卖了么？”汉子疑惑的看着跟在彭渊身边的竹锦，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于是向韩木家走去。 彭渊顺着汉子指的方向走，果然看到了一棵大柳树，于是上前去敲门。“韩二哥，你在家吗？我是彭渊，我来你家蹭饭来了。” 竹锦惊呆了，家主，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屋后传来走路的声音，彭渊停下了敲门的手，和竹锦一同看向屋后。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端着一个木盆，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努力的睁了睁眼，才看清门口站着的彭渊二人。“敢问先生找谁？” “老太君，我找韩二哥，他不在家吗？”彭渊问。 老太太见彭渊穿的精致，说话又有涵养，心想孙子什么时候认识了富贵人家的公子。忐忑的说，“二小子跟他爹娘去地里浇地去了，先生若是不嫌弃，请先进屋坐坐，我让家里小的去叫二小子。石头，去叫你二叔回来！”说完又忙着要去给彭渊倒水。 “您别忙，我们不渴。”彭渊赶忙去拦老太太。 竹锦很有眼力见识的去扶着老太太，生怕她摔着。 “先生客气了，咦？你不是韩木家的柱子么？你来找石头玩啊？”老太太顺着竹锦的手坐在板凳上，仔细一瞅，还是熟人。 “七姑婆，是我。您慢点…”竹锦羞的头都要低到尘埃里了，刚刚家主问他韩二时，他光顾着想别人家了，忘了七姑婆家也是有韩二叔的。 彭渊一愣，看向竹锦。你刚刚还不认识呢！这会子你叫七姑婆？！合着自家亲戚你都没认明白？ “你有些时日没来家里找柱子玩了，这是念书去了？”老太太还不知道竹锦已经被卖了，看他穿的体面，还以为这孩子上学，没空过来玩了。 竹锦没答话，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卖了。 正好这时，韩二从地里赶了回来，看见门口那熟悉的牛车，就知道彭渊来了。“我听石头说家里来了贵客，猜着应该是彭兄弟来了。” “韩二哥，好几日不见，你这是又晒黑了些哈。”彭渊见到熟人，赶紧从屋里出来。 “乡下人，晒黑是常有的事，嘿嘿。”韩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彭兄弟快请进来坐，我爹他们马上回来。” “急什么，我可是来蹭饭的，不吃了饭肯定不会走的。”彭渊笑嘻嘻拍了拍肚子。 竹锦默默的缩小身子，家主这真是太豪放了。他可不好意思直接大咧咧的说，自己上人家蹭饭，怕被打出去。 “管够！彭兄弟喝酒不？正好家里还有坛酒，我们今天中午多喝点。”说着就要去拿酒。 “哎，别拿酒，不喝。下午还有事拜托韩二哥去办呢，可不能喝酒。”彭渊赶忙拦着韩二。 韩二一听有事，忙问彭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急，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我从县里来的时候路过点心铺子，买了些小零嘴，韩二哥拿给孩子甜甜嘴。”说着拿出点心递给韩二。 “这怎么使得？哪有还没做事，先收东西的，彭兄弟你快收回去。”韩二忙着拒绝，彭渊可不管他，拿过一包点心，直接撕开油纸包，递给旁边站着的小石头。 “你家二叔让你多吃点。” 小石头捧着点心不知所措，他想还给彭渊，可看彭渊穿着体面又不敢。鼻头萦绕着酥香的点心味，嘴巴里疯狂的分泌口水，好想吃啊！ “你这孩子…”韩二看侄子不敢拒绝，眼馋的拿着点心站在那发愣，到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 “竹锦，你带着小伙伴先玩去，爷跟你韩二叔聊会天。”彭渊摸了摸竹锦的脑袋，让他出去玩去，小小的一个，拘谨的站在那，挺可怜。 “是。”竹锦拉着石头出门玩去了。 韩二这才注意到站在院子里的小竹锦，“这不是柱子么？”怎么叫上竹锦了？他疑惑彭渊，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想说他不是被卖了么？” “啊…嗯。” “前些日子，家里缺打扫的人，就去牙行买了几个半大小子，正好竹锦在里面。”彭渊简单的介绍了下。 韩二叹气，“他家穷，孩子多，家里爷爷又摔断了腿，光是吃药就要一大笔银钱。今年眼瞅着地里收成不好，没办法就把他给卖了。” 彭渊静静的听着，这是又一次听到地里收成不好了。“韩二哥，现在地里是什么情况了？” 提到地里，韩二更愁了，压低声音回道，“我爹上次说天可能要大旱，估计要成真的了。”彭渊一听立马看向韩二。 “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地里要收成了，可天愣是一滴雨都没下，好多稻子都瘪壳。乡亲们没办法，只能日夜挑水浇地，可是这几天就连河里的水位都在下降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今年地里是收不上粮食来的，弄不好就要闹饥荒啊！” 大旱！彭渊脑子里立马闪过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土地龟裂、粮食短缺、滴水难求、遍地尸骨，瘟疫横行！ 越想越恐怖，这可不行！赶紧要想办法，多种粮食！“韩二哥，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来，买点地种植药材的。听你这么一说，这地是买不成了。” 韩二一听买地，赶紧劝他。“可千万不能买，现在地里一点收成都没有，买回来荒着就是烧钱啊！” 彭渊叹气，“可是不买地，就没办法建庄子。庄子建不成，就不能继续种药材，药材是我们钰竹山庄立足的根本啊！” 韩二不懂别的，只知道现在地里已经种不出什么东西了，如果买了，那不是亏钱吗？“彭兄弟，这世上有药材抗旱吗？” “有的，抗旱的药材像黄芪，白芷，当归、人参这些都是可以在旱地种植的。”彭渊仔细的回想了下，平时炖汤时常用的那些药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抗旱的。 “如果能种活，那地还是能买的，现在地里不出粮食，好多人家都青黄不接，没有劳力的人家都在考虑要不要卖地。”韩二仔细的思考了下，回道。 彭渊眼前一亮，对啊，他可以先买地，确保以后有地可以种。至于干旱的事，等大旱过去了，那地里还不是任凭他种什么药材都行？！ 第24章 买地 彭渊想明白了，问“韩二哥，我想买地！你能帮我跟村长打个招呼吗？” “现在就买吗？地里还有作物呢…”韩二有些犹豫，现在买地的话，彭渊可是要吃点亏了。 “嗯，现在买。趁着现在乡亲们想卖地。这一季的作物我不要，只要地。地是大家的根本，可如果种不出粮食的话，还是先留着点银钱吧。”彭渊想趁着现在地还能值钱点，多给乡亲们一些钱。如果真的大旱的话，那这些银子就是救命钱，希望这些银子能帮他们撑一段时间。 韩二明白了彭渊没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肃然起敬。别人都想着怎么趁着年景不好，花最少的钱，买最多的地。彭兄弟却不一样，他怕这些庄稼汉子没了田地，再拿不到多少钱，那在这大旱年间只有等死的份了。他不是那种不顾一切，只想挣钱的奸商。 “彭兄弟既然已经想好了，那便这样做吧！我带你去找村长。也别等吃晌午饭了，正好趁着大家都在地里，一起叫过去看看有谁要卖地吧！”韩二起身，带着彭渊往外走去。 竹锦见彭渊跟韩二出门了，连忙跟了上去，一旁的小石头疑惑的喊了声，“柱子哥，你干嘛去？” “我…现在是家主身边的小厮，要跟着家主，你自己玩吧。”竹锦轻轻说了声，就追了上去。 彭渊见小孩又跟着自己了，于是回头告诉他，“爷跟你韩二叔去办事，你跟小伙伴玩去吧，一会回来叫你。” 竹锦追着跑的脚步停了下来，目送彭渊走远。 “柱子哥，家主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一直跟着那个贵人啊？”小石头还小，才六七岁的年纪，不懂什么叫家主，只是觉得柱子哥这次来好像跟他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 竹锦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石头，“你还小，不懂那些，哥现在是跟着贵人做事，是贵人身边跑腿的小厮，家主走到哪里小厮就跟到哪里。” “哦，那就是柱子哥你是在县城里找到活计了，就像大牛哥一样，在县城酒楼里当跑堂的？”石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嗯，就是跟着家主跑。”竹锦笑了笑，没再解释什么。 抬头看了看曾经家的地方，竹锦默默的叹了口气，这跟大牛哥可不样，大牛哥是自由身，若是做不下去了便可直接辞工回家。他却被卖了一辈子，只要主家不放人，除非死了，不然这辈子是别想回家了。 “你是…柱子？”乡间小路的柳树旁，一个身着满是补丁麻衣的妇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看到坐在牛车旁穿着规整的竹锦，半天才敢开口。 竹锦闻言一愣，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娘在树下看着自己。 十来岁的孩子，跟娘分别了大半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迅速的跑过去，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呜呜的哭。 在牙行学规矩的时候，管事们不许他们哭，想家了就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现在娘亲就在眼面前，竹锦实在是忍不住了，抱着他娘拼命哭，把自己的委屈通通的发泄出来。 “我可怜的孩子…”他娘看见孩子哭，自己也舍不得，不停的掉眼泪。当初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男人说要卖孩子的时候，她就舍不得孩子，可是舍不得也没用，家里都是男人说了算。 五个孩子中，二儿子一直很听话，也不要人操心。可家里需要劳力，大儿子已经十五了，正是干活的年纪。三闺女说了婆家，彩礼都收了，只等再长两年就直接嫁出去，自然也不能卖。小儿子和小女儿才五岁。当家的就卖了二儿子，儿子被卖了她哭了好几天，每每做梦，都梦到孩子不听话，被管事的打骂。 母子俩抱着哭了一会，柱子娘才反应过来，问他，“柱子，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挨饿？你怎么回来的？” 竹锦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的说道，“家主很好，没人打我。家主来村里找二叔谈事，我跟着家主回来的。” 柱子娘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的打量儿子。“娘半年都没看见你了，快让娘看看…”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看到儿子。 竹锦母子俩在叙旧，韩二带着彭渊已经到了村长家。 “村长叔在家吗？”村长家门开着，但院子里没人，韩二站在院子外喊道。 彭渊打量着眼前的青砖瓦房，走一圈下来，就只有村长家的房子是最好的，用上了青砖，院子门口的小路上还铺上了石块，修整的很整洁。 “是老五家二小子啊，进来坐。”村长媳妇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了韩二，热情的让他进屋坐会，然后冲屋里喊道。“老头子，老五家二小子找你。” 村长汲着鞋子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抱了个三两岁的孩子。“二小子你不下地跟你爹娘一起浇水，到我这来有什么事吗？”看了看韩二身边的彭渊，“这位后生是？” “三伯，这位是我的朋友，是县城里来的，他想买些地，您看看手里还有没有好点的田地了。”村里都沾亲带故，往上倒腾个三代，都是一个爹生的。韩二也没绕弯子，直接就开门见山。 “在下彭渊，清河县人，此番来此，想置办些田地，还望村长多多照顾。”彭渊赶忙给村长见礼。 村长一听买地，把怀里的孩子放下了，“小宝，去找你奶奶，爷爷跟你韩二叔说说话。”小孩很听话，乖乖的出去了。 彭渊盯着村长家孙子多看了两眼，心想以后也去找个这点大的小孩，跟公孙一块养孩子。 “买地？地里可还长着粮食呢！现在可不是买地的好时候。”村长摇头，“现在除了后山那块地以外，并没有好的上等田卖。” 彭渊一听，后山还有地，立马说道，“小子不要这一季地里的作物，不论是哪家的田地，只要是卖了，等地里的粮食熟了，都可以收回自己家去。若是后山那块地也售卖的话，小子也可以接受。” 村长听了摸出自己的旱烟，抽吧两口，“你打算买多少地？” “小子打算建个庄子，今年收成不好，若是有乡亲想卖地，小子想凑个一百亩整数。”彭渊说完，韩二和村长都惊呆了，一百亩地！他们整个村子不过也就六百多亩，光算田地的话，估计最多五百亩吧。 村长沉默了一会后问道，“后生，你可知这一百亩地需要多少银子才能买齐？” 彭渊想了下自己的财产，第一次卖药材挣了四千八百两百两，买了一株紫灵芝花了五百，买房子花了五百，给了李伯一千，采购和买人花了三百两银子，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哦豁，他手里快没钱了。看来他要赶紧的把府城的药材送去，把那两万两给拿回来。 “村长不必担心银钱问题，买地那天，晚辈会带着现银的。”经过盘算后彭渊给了村长一个肯定的答复。 “一亩上等田要十二两银子，中等田八两，下等田五两。一百亩田地，哪怕是混着买，也要一千两左右，后生你可想好了！”老村长语重心长的说道，又在心里想着他们村子要是有了这一千多两，那以后生活定是很大的不一样啊！ “想好了，还请您多多帮忙。”彭渊打定了主意，反正他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得到了彭渊肯定的回答，老村长也不在坚持，想了想那些银子，又想了想今天的收成，起身准备出门。 “老头子我帮你这个忙，但有一点，如果凑不齐一百亩地…” “您放心，有多少我收多少，实在没有一百亩也不碍事，反正后山还有地方呢！大不了，小子把庄子建到山上去。”不等村长说完，彭渊立马把话茬接了过来。 村长没说话，点点头。 出了门，村长拿起挂在院里的一面锣，交给韩二，“去，到村子里敲一圈，把在家的、地里的，都给我叫过来。” 韩二拿了铜锣就出门了，一边跑一边敲。 村里人听到敲锣声就知道村长有事要说，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猜测出了啥事。 村长家门前有块空地，一般有什么大事，村里人都是来这里商量事情的。没一会，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敲锣声，接二连三的都聚在了空地上。 “村长，今天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把大家召集起来了？” “是啊，我正在家里烧饭呢！就听外面敲锣，赶紧就过来了。” “是不是河里水位又下降了？” “你别胡说，今天浇地的时候我看见了，水位还是老样子。” 村民们议论纷纷，后来的问先来的，各种问题都冒出来了。 “应该是跟村长身边的后生有关，今天我浇地回家的时候，他问我韩老五家的二小子住哪里。”方前给彭渊指路的汉子也在人群里，看到彭渊小声的跟身边的人说着。 “嗬，韩老五家的二小子犯事了？不然人家怎么找到村子里？”他身边的一个大妈忿忿的说道。 “他六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韩二那么老实一个人，能犯什么事啊！” 大妈呸了一声，“犯事还能写脸上啊？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旁边的人都知道大妈什么德行，便不再搭理她。 村长见人差不多来齐了，站起身，“都静一静！今天有个事要跟大伙说一说！” “村长，你快说什么事，我锅上还焖着饭呢！”刚刚议论韩二的大妈，连忙喊道。 村长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今年收成不好，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河里水位下降也很快，地里的粮食，我还是那句话，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不要贪多。不然得不偿失，不要到我这里哭鼻子。” “这事村长你不是交代过了么？怎地今天又拿出来说？”一个汉子纳闷的问。 “急什么，你听村长把下面的话说完！”汉子身旁的女人拧了他一把，看样子是他媳妇，这手法，一看就没少练。 “我知道有的人家，已经完全放弃了地里的收成，所以，我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人要把地卖了！”言罢，村长故意停顿了，留下时间让村民们自己讨论。 此话一出，村里人炸开了锅，“啥？卖地？那怎么行！这地是我们村里人的命根子，再怎么也不能卖地啊！”村里的老人都不赞同卖地。 “就是啊，卖了地我们吃什么？” “卖地的话，地里的作物算谁的？”这是年轻的汉子，他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家就自己和老母亲两个人，八亩地主要靠他自己一个人，如果有人买地的话，他还是有意愿卖掉一些的。 “这地卖了，以后还能再买回来吗？” “行了，都安静，听我说！”村长又一次开口了。“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天要旱，今年的粮食肯定会涨价，而地里没有产出，很多人家到时候不仅税收交不上来，就连自己一家子的嚼用都困难。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提地是命根子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村长此话一出，村民有好些都不说话了，确实，去岁天寒，好多人家老人都落下了病根，今年又是旱年，没存下银钱的人家多的是。 村长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彭渊说，“这后生是县城里来的彭管事，他要买地，你们谁想卖，就到我这登记，等收够了，就不要了。一亩上等田，十二两银子，地里的粮食他不要，等熟了你们自己收回去。” 彭渊听到这里，淡定的对大家点了点头。 “十二两？会不会太少了，平时一亩上等田能卖到十五到二十两呢！”有个大婶觉得彭渊给价太低。 “你地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能卖十二两还是人家想买，再等下去，估计十两都没人要。”有个老汉盘算了下，地里粮食若是能收上来，少说一亩地也有个三百斤，糙米十文一斤，他还能挣三两。以后粮食可能还会涨，他先留点银子买粮食再说。 “我卖两亩上等田。”老汉走到村长身边，“中等田不要吗？我还有些中等田。” 村长不搭话，让老汉问彭渊。 彭渊知道村长这是把话语权给了自己，于是说道。“只要是田地，在下都收的，只是这银钱方面就要少些许了，中等田，八两银子一亩。下等田，五两银子一亩。” 有人带头卖了地，后面跟风的人就多了。人群里议论纷纷，有年长的死活不让卖地，也有年岁小的坚持卖，一时间，空地上嘈嘈嚷嚷的，一片混乱。 韩二跑了一圈，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看到人群里的彭渊，连忙走过去生怕有人挤到他。 “二小子，你家地卖了没有？”有人见他跟彭渊搭话，连忙问他。 “什么？”韩二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一听是卖地的事。 “这事我听我爹的，他说卖就卖。”反正他不反对就是了。 那人见从韩二嘴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去问韩老爹。“老五，你家卖不卖地？” 韩老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儿子和彭渊，一咬牙，“卖！”上次他就说过，地里要大旱，能不能收到粮食还要另说呢。更何况，彭渊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等有机会，让二儿子跟着彭渊做事，也好过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强。 彭渊听到韩老爹的话，嘴角扯起一抹笑，果然聪明人不说都知道利害关系。 村长在一旁登记着要卖地的人家，粗略算了算也就三十来亩地。这离彭渊要的一百亩地还远着呢，于是开口道。“你们要是舍不得，就先把下等田卖了。等来年收成好了，再买就是了。” “村长，你说的容易，要是来年天不好怎么办？”一道尖酸的声音传了过来。 村长一看是韩木的老娘，气不打一处来，他当村长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出现卖儿卖女的人家。家里没钱，舍不得卖地，把孩子卖了的。“韩周氏，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好日子是过多了还是怎地，居然编排起老天爷来了！怎么，卖了孙子兜里有钱了，腰板都硬起来了？” 韩周氏被村长一顿数落，顿时脸上不好看，周围的人也对她指指点点。 彭渊听到卖孙子，第一个就想到了可怜的竹锦，立马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那是给他找个好去处，也好过在家吃不饱，饿死的强。”韩周氏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梗着脖子说道。 “呸，谁不知道这老太婆自己私下贴补小儿子一家，怎么不见她卖二儿子家的梁子，可怜的柱子才十来岁就被卖给人牙子了。” “说到柱子，我方才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呢！” “我也看到了，他跟他娘在一块说话，可怜见底，那小眼睛哭的通红。” 韩周氏一听柱子居然也在村里，立马来了精神。“这小子怎么会在村子里，难道是偷偷跑回来了？”这可不行，逃奴被抓到可是要棍责的！连带着他家里都不安生，想着连忙去村子里找人去了。 彭渊站在人群外，冷漠的看着老太婆作妖。他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原本还有话要问彭渊的村民，一看他那副生人勿近，冷漠疏离的模样，立马散开了些。 差点忘了，人家可是县城里来的管事，哪是他们这些泥腿子可以靠近的。 第25章 给竹锦撑腰 “好你个柱子！居然真被我找到了，说！你是不是偷跑出来了！”韩周氏没找一会，就在柳树下看到了正互说话的竹锦母子俩。“还有你，余氏，家里那么多活不做，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见这个小子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竹锦已经是卖给人牙子的了，是肯定不能私自打骂的，但是他娘余氏可不是。于是韩周氏随手拽了一根柳枝子就开始动手打人。 “你住手，不准打我娘！”竹锦气极了，直接上手去推韩周氏。从小到大奶奶就不喜欢自己和弟弟妹妹们，动则打骂都是常有的事，连带着娘亲也经常挨她磋磨。 “混小子，你翻天了是不是！”韩周氏被推了个踉跄，更来气了。索性扔了柳条，一把拧过竹锦的耳朵。 “娘您别生气，柱子他还小，不懂事，我回头教训他！”余氏见儿子的耳朵都被拧红了，连忙上手去拉。 “哼，回头我再找你算账！”韩周氏根本不在乎余氏，扭头又问竹锦，“你是不是逃跑出来的？我告诉你，既然你已经被卖了，就不能再回来了，要是被牙行的人知道你逃回家，不仅你自己要吃板子，就连我们也跟着你没好日子过。赶紧的回去，给官爷认个错！不然我要你好看！” 竹锦耳朵被拧的通红，还疼的不行，想起自己已经被卖了，那就和这个家没了关系，便立刻对韩周氏动起手来。 但他一个孩子，又哪里是大人的对手呢！ 韩周氏被他回了两下手弄生气了，就这样拧着他的耳朵带着往村长家门前的空地走去。 “娘，你松开手，孩子的耳朵都红了！”余氏跟在身后连哭带喊，韩周氏完全当没听见。 三人就这样嘈嘈嚷嚷的来到了空地这，“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个见证，这小子逃跑可跟我家没关系啊！” “娘你这是干什么？”韩木看见他娘拽着个孩子，仔细一看是自己的二儿子。 村长听到她的声音就来气，根本不想管她。 彭渊看到了老太婆手里揪了个孩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竹锦么？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准备要人。 小竹锦也是硬气，愣是一声没哭，眼眶红彤彤的，死死的瞪着韩周氏。 “死小子，你哪是什么眼神！”韩周氏一低头，看见竹锦的眼神，立马又要动手，作势要打竹锦。 彭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反手一耳刮子打在她的脸上，手劲太大，韩周氏被打了个趔趄，还好旁边有余氏，不然人都要摔到地上。 “娘！”韩木见了赶忙去扶。 这一巴掌都把韩周氏打愣了，不是，这管事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凭什么打她？！ 周围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想到这斯斯文文的管事，居然会动手！村长多看了彭渊两眼，很想说打的好，这老太婆真是欠教训。 彭渊没管她，端着竹锦的脸，仔细的检查孩子的耳朵，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耳朵这里可是很脆弱的，下手没轻没重的很容易撕裂耳廓组织。 “家主……”竹锦见到彭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话都说不好，两个袖子来回的擦眼泪。 “竹锦，去，给爷搬把椅子。”彭渊看到孩子委屈的哭，更生气了，脸黑到不行。 竹锦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小跑着去屋里给彭渊搬了把椅子。“家主，您坐。” 周围人这下听清楚，柱子叫管事的叫家主，应该是被这管事买回去了。 韩周氏一听，立马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缩在儿子身后不说话。韩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韩周氏不敢说话，她在家里或者村里横没事，但在外人面前她不敢。 “村长，真是抱歉，僭越了！咱们买卖是一回事，但，这老婆子欺负到在下头上了，在下可忍不了啊。”彭渊见韩周氏不说话，于是先向村长赔了个不是。 “老夫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但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留点余地。”村长早就想收拾韩周氏了，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她自己在财神爷头上动土，那就别怪他不顾往日的情面。 得到村长首肯的彭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躲在韩木身后的韩周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在爷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动手动脚，打狗都要看主人，当爷是死的吗？”彭渊黑着脸，周身气压直线下降，冷声质问。 韩周氏哆哆嗦嗦的不敢回话，她儿子韩木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磕磕巴巴的说道。“彭管事，您消消气…。我娘…她是一时糊涂，她年纪大了…她不知道柱子是您身边的人。” “谁认识你嘴里的柱子，爷身边的是竹锦，这可是爷山庄里培养的管事！你娘一个村里妇道人家，说动手就动手？！”彭渊嗤笑，难道是自己家的孩子，就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打就打吗？ 有胆子大的，就直接顺着彭渊的话开始说，“就是，韩木你要管管你娘，自从你爹摔了腿，她是一天比一天的过分了！” “赶紧给人家管事赔不是，人管事好好的来买地，还要遇到这种事。” “要是我呀，我就不买了，还没见过打到买主头上的！”人群里不乏嘴快之人，说出的话自然也好听不到哪去。 “您消消气，您消消气……”老实巴交的汉子又说不过，只能无助的重复着一句话。 “你让她自己来说，爷生不生气跟你没关系。”彭渊看不上这个愚孝的男人，孝顺是应该的，但没脑子的孝顺还是算了吧！ 韩周氏战战兢兢地从韩木身后走出来，对着彭渊连连鞠躬，“贵人真是对不住，老妇人不知道这孩子是您庄上的管事。我以为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孙儿，我，我不该动手，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彭渊冷哼一声，“是你家孙子又怎么了？你都把人给卖了，那就跟你家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对爷的人动手动脚？这若是换在城里，爷打断你的腿都是客气的。” 围观的村民们闻言纷纷噤声，果然城里规矩大，这一不小心得罪贵人，挨顿打都是轻的。 韩木赶紧陪着笑，“是是是，管事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老娘吧。” 竹锦偷偷的看了看他爹，当初他被卖了的那天，娘也是这样求爹和奶奶，可最后他不还是被卖了么。 “你说放过就放过啊？哪那么大脸？”彭渊瞥了男人一眼，再看看乖顺站在身侧的竹锦。“来，竹锦，你告诉爷，今儿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竹锦没想到彭渊会问自己的想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瞪大眼睛无措的看着彭渊，生怕答错了话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要怕，你想怎么解决都行，爷在这给你撑腰，倒要看看这一家子想干什么。” 竹锦看他奶奶那哆哆嗦嗦的样子，突然发现，曾经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不可一世的老太太，在更高阶层的人面前就像纸老虎一般，一戳即破。 竹锦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回家主，小的想让她道歉！”想了想又开口，“还要她赔偿！”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彭渊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正是这种类型的，那种秉持着“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原则的铁血男儿。如果一个人只会唯唯诺诺、一味顺从，像一个软弱无力的柿子般任人揉捏，做事情总是犹豫不决、扭捏作态，那么他真的会考虑，自己是否需要更换人选了。 “还要赔偿？这小兔崽子，不就是拧了个耳朵么，还值得要赔偿，也不怕银子拿了硌手。我家可没有银子赔偿。”韩周氏小声的嘀咕着。 彭渊叫韩周氏嘴巴在说着什么，却没见上前道歉，于是看向韩周氏，“没听到吗？还不快跟竹管事道歉！” 韩周氏气不过，但又不敢在彭渊面前发作，只得上前来，低头向竹锦道了歉。“竹管事，对不住，老婆子我一时脑子糊涂了，给您赔个不是。” 竹锦顿时又红了眼眶，他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能丢了家主的脸面。故作坚强的昂着头，接受了韩周氏的道歉。 “行了，现在该谈谈赔偿的事了！”彭渊可不会轻易放过韩周氏，摆摆手，示意接下来才是重点。“殴打本庄管事，爷可以选择报官，也可以接受私了。现下竹锦也说了，只要赔偿，那爷也把诚意放在这，只要你们拿出赔偿，那么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说到重头戏，赔偿的事，大伙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跟身边人打听。“上次柱子被卖了多少钱？你说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卖身钱要过去？” “人家叫竹管事，你还叫啥柱子，也不怕彭管事生气！” “要我看，把卖身钱要回去都是轻的了，毕竟当初只卖了八两银子，一亩中等田的价格。” 彭渊耳尖的听到了八两银子的卖身钱，心下微动，他买竹锦只花了十二两，看来牙行也没漫天要价。 “贵人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婆子吧，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没钱赔偿您啊！”韩周氏一听没有赔偿这事解决不了，立马瘫在地上开始哭闹。 彭渊才不管她，任由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松口。 韩周氏见说不动彭渊，立马转头看向竹锦，对着他哭诉着，“柱子…竹锦，奶奶的乖孙啊，家里有多穷你不是不知道啊，你这时候要赔偿，不是把我们一家子往绝路上逼吗？” 竹锦面观鼻鼻观心，保持着跟家主同一个态度，对韩周氏的哭诉不为所动。 韩木想劝儿子点，毕竟韩周氏还是他奶奶，但突然看到彭渊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低下头不再说话。 余氏心疼儿子，可是她没话语权，现在彭渊说的这个法子正好治治韩周氏，所以她也不帮腔。 韩周氏哭闹了一番，见没起效果，只能去求村长。 “你别求我，彭管事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要是不赔银子，那就去见官。”村长不想趟这个浑水，淡淡的说道。 “我家哪还有银子哟！家里那么多张嘴还等着吃喝，老头子又瘫痪在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韩周氏又哭上了。 “你要嚎丧回你家嚎，爷不想听！赶紧的，拿钱了事。”彭渊不耐烦的打断她。 “不知贵人，您要多少银钱？”韩木低着头，懦懦的问。 “老大，咱家可没钱了！”韩周氏生怕大儿子把她私房钱给抠出来。 “十二两。”彭渊一听这话笑了，吐出三个字。 正好一亩上等田的价格…… “我们给！烦请贵人收了银钱能饶了我娘。”韩木像是下定了决心，郑重的说道。 彭渊嗤笑，“你放心，只要银子到位，爷说到做到。” “当家的，咱哪有银子啊…”余氏一听韩木要拿这个钱，立马就哭了。婆婆每次作妖，都是他们大房给擦屁股，明明二房也在，他们就是不出来说句话。 “韩大，你哪来的钱，上次那八两银子都给你爹买药了，娘这可是一文都没有了。”韩周氏立马警惕了起来，生怕儿子让她拿钱。 韩木苦笑，他们家没分家，自己手里也没有地。想要拿出银子，只能想别的办法，要么卖人要么跟村里人借。 “娘…，咱家不是还有地吗？卖一亩地赔给彭管事吧。”余氏小声说道。 “你做梦，那地是能卖的吗？果然你们母子就是丧门星，专门来克我们家的！”韩周氏一听卖地，立马跳起来指着余氏的鼻子骂骂咧咧，说的不过瘾，还对着儿媳动起手来。 竹锦见了，愤怒的捏紧拳头，他恨不得上去帮娘亲挡着。 彭渊皱眉，大声喝道。“都闭嘴！” 韩周氏吓了一跳，一看彭渊发火了，立马又躲到儿子身后。 “爷不发威，真当爷是好说话的吗？今天拿不出十二两银子，你就给爷蹲大牢去！”彭渊下了最后通牒。 韩周氏见彭渊没在说假话，真的像是要报官的样子，眼珠子立马转了转说：“贵人，您看，竹锦毕竟是个男孩，您用着不顺手，我们老大家还有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要不，我把她抵给您吧？” 余氏一听，顿时觉得脑子一空，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婆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娘，您在胡说些什么！”韩木也觉得老娘过分了，花儿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怎么好卖了她。 彭渊有些错愕，这老太婆卖人卖上瘾了？有地不卖，卖孙女？？？ 竹锦冷笑一声，果然，他奶奶还是那么的自私自利。 “不然能怎么办，你们手里有银子啊？”韩周氏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做的没毛病，反正拿钱她没有，卖地也不可能，那就卖人好了！ 柱子不就是被彭管事买回去的么。要是彭管事能看上花儿，再收她当个通房，那可就鸡犬升天了！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别说爷不要你家什么花儿草儿的，就算是要，她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十二两银子？”彭渊有种要打人的冲动，这老太婆，真想再打一顿出出气。 “那，还有个五岁的丫头，两个都给您。”韩周氏赔着笑脸说道，丫头片子不值钱，都卖了才好，省的在家吃粮食。 彭渊直接被韩周氏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余氏都傻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娘，您疯了吗？小草才五岁啊！” 韩木也愣了，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第26章 分家、断亲 村里人听了也觉得韩周氏疯了，纷纷开口帮余氏说话。 “韩老婆子你想钱想疯了？明明手里有地，居然还要卖孩子？” “你又不是只有老大，不还有老二家的么？要卖就都卖了吧！说不得人家彭管事还要倒找你银钱呢！”有个婶子啐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对着韩周氏说道。 韩周氏对上彭渊是有些怵，但是对村里人她可是战斗力破表，立马开骂，“呸，你们这些碎嘴的婆子，我们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梁子可是要念书出人头地的，卖了谁也不能卖他！” 小竹锦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原来，卖了他还不够，居然还想着卖了他的妹妹们！小妹草儿才五岁，这老太婆就想着卖了她！ “我只要银子，你拿不出来钱，今天就去大牢！”竹锦握紧了拳头，愤恨的冲韩周氏喊道。 周遭的人一静，看着双眼通红的竹锦，皆有些唏嘘。 “哈哈哈哈…”彭渊笑了，笑的非常嚣张，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笑完收声，阴测测的对站在前面的韩周氏说到，“听见没？别在这卖儿卖女哭惨，劳资今天见不到银子，就直接带你见官，官老爷可不管你有没有银子。只要是犯事的，通通拿了进大牢。” 韩周氏却是仿若未闻，只是恶狠狠的瞪着竹锦。半晌，韩周氏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村子里的乡亲们也不愿意搭腔。她没了办法，“贵人，我们家实在是没有银钱！不若然，您宽限老身几天，等老身凑够了银子，再给您赔不是。” “做梦！”彭渊嗤笑，“今日事，今日了！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来也行。爷自己去你家搜，总能找到值钱的物件。”想了想，“爷记得你还有个小儿子啊？正好，你不给，我就去你小儿子家搜，实在没有值钱的，不是还有个叫梁子的么？把他抵给爷当奴才也行。” 韩周氏一听要拿孙子抵债，疯了一般的嚎起来。“贵人，您别拿我孙子抵债，我…我有银子！我给您凑银子！”说着深怕彭渊反悔，立马爬起来，抓着有儿子的人家问道。“你们谁家要童养媳的，草儿已经五岁了，买回去就能喂鸡喂鸭，我也不要多，给个三两银子就行。” “老鮽头，你一辈子也没个孩子，这样你看我家桩子五岁了，卖给你当儿子养怎么样？” 彭渊只觉得没眼看，这老太婆还打着卖孩子的主意。他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竹锦他爹，他就想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听到要卖了他一双儿女还债，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韩木听到他娘说的这些话，就算是再怎么愚孝的他，也受不住老娘一有事就要卖他儿女的行为。 “娘，我们分家吧。”韩木心如死灰，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余氏一听，心下一紧，死死的抓住韩木的衣裳。当真要分出去过了么？那是不是就不用卖她的孩子了？ “什么？你说什么？分家？凭什么，我可不同意！”韩周氏立马回头呵斥道，“家里上上下下的都要人干活，这时候分家了，地里的活谁做？你爹谁伺候？” 啧，这是把大儿子一家当牛马一样使唤啊！ “娘，分家吧！这银子我给您出，桩子和草儿都还小，卖了也不值什么钱。我们一家分出去，您就不用操心银钱的事了。”韩木呆愣愣的说道，他对他的娘已经看透了。 自己不得娘的欢喜，连带着孩子也不受待见，原本想着自己多做点，娘能对自家的孩子好点。结果他们一家在娘的心里就是当牛做马的，现在连卖他的儿女都是这么理所当然的。 “要是真分家，我可是一亩地都不会分给你的！”韩周氏一听不要她出银子，心下一顿算计。如果真的把老大家的分出去，那以后田里的活只能老二一家的去做，要不，等老大一家分出去了，自己再卖几亩地？ “我不要，孩儿没本事，不能让您享福，地就留给您和爹吧！往后逢年过节，儿子再回去看您。”韩木跪下给他娘磕了头，起身又向着村长跪下了，“叔，求您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们分家出来单过。” “起来吧，今天我就做主，给你们分家。”村长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唏嘘不已，摊上这么个老娘。 “我先说好，地是不会分给你的，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子给你，你要是想分家，只有净身出户！那十二两银子，我也是不会出一文的！”韩周氏梗着脖子，尖酸刻薄的说道，她还就不信了，这样大儿子还敢闹着要分家。 “谢谢娘成全。”韩木也没嫌弃净身出户，直接跪在地上又给他娘磕了头。 韩周氏见大儿子没有异议，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彭渊托着腮看完了这场闹剧，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聊完了吗？商量好怎么给爷赔偿了？” “贵人，他说他来赔，那就没老身什么事了！”韩周氏一秒变脸，谄媚的对彭渊说道。 彭渊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鄙夷道，“滚远点，脏了爷的眼睛。” 韩周氏听到彭渊这么说，立马起身拨开人群就走，生怕彭渊反悔。走到人少的地方，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周围的村民对着她指指点点，她也完全不在乎。 韩木见他老娘走了，叹了口气，看向彭渊作势又要跪下来。 “你少来，别跪爷，爷不需要你跪。”彭渊立马跳起来，闪到一边，“竹锦，去把你爹拉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跪是什么毛病。” 一直隐忍的竹锦，得到彭渊的命令立马上前拉他爹起来。 韩木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现在你们家欠爷十二两银子，想好了怎么给吗？”彭渊看着韩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知道，韩木一家已经山穷水尽，不可能拿出这笔巨款。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他要让韩木尝尝生活的艰辛，也要让竹锦明白人心的险恶。 “这样吧，爷给你们一个机会。”彭渊缓缓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卖身到爷府上当杂役，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卖身钱爷也会如数给你们，只有一点，和你爹娘断亲。” 断亲！乡亲们哗然，都觉得彭渊这要求出的有些不近人情，只是因为这事就断亲，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韩木和余氏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和绝望。终究还是逃不掉，要卖身为奴的地步。 竹锦咬了咬嘴唇，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家主这是在帮爹娘做决断。当乱不断，必受其害。他奶奶那种人，若是以后他们生活好起来了，肯定还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他们一家。 “卖身为奴也好，进了城就是城里人了，哪怕是在有钱人家做奴仆，也好过在这地里刨食。”也有看透彻的，觉得跟老韩家断亲没什么不好的，他韩木都净身出户了，好歹跟着彭管事能有口饭吃。 “你这话说的，卖了身就是奴籍了，往后啊，家里的孩子都不能科举，这辈子也算是没盼头了。”也有不赞同的。 “死了也不用科举，先活下来再说吧！” 那人想了想韩木家的处境，觉得这话没毛病。 看了一场大戏的村民纷纷散去，要卖地的去村长那边做登记，只等收了粮食来拿卖地钱。 周遭村民的对话，韩木和余氏都听的一清二楚。大伙说的没错，先考虑怎么活下来吧！两口子对视良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相较于韩木两口的茫然和不知所措，竹锦当下是开心不已，虽然卖身到彭府听着是当下人，可家主很好，也不会动不动就打骂下人！能吃饱穿暖，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能都在一起，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彭渊满意地笑了笑，对韩木说，“等下就请村长做个见证，你们夫妇二人签下卖身契约书。以后就是彭府的下人了，让竹锦带着你们先熟悉府里规矩。断了亲，可就不能再和你们家那些阿三阿四来往了，若是被爷发现私下偷摸来往，那可是要被发卖出去的。”最后的话，是彭渊用来敲打韩木的。 两口子听彭渊这么说，连忙点头，表示记下了，并保证一定不敢。 彭渊挥挥手，让他们回去收拾行囊，还说竹锦也可以跟去。 竹锦开心的拉着父母的手往以前的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又跟爹娘夸赞着彭渊的好来。 等他们一走，彭渊立马歇下气势来，又恢复了那个文文弱弱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看的一旁的韩二目瞪口呆。 韩二觉得不论是看了多少次，每回彭渊端起架子，他都觉得对方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韩二哥？回神啊！”彭渊伸手在韩二的眼面前挥了挥。 “啊？”韩二赶忙回神看他，下意识的说话又开始小心翼翼起来。“怎么了彭兄弟？” “噗呲，韩二哥你又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不想请我吃饭了吧？”彭渊坏笑的看着他。 韩二憨憨一笑，挠头，“彭兄弟说的哪的话，我这就回去准备。” 彭渊摆摆手，先去跟村长打个招呼，表示自己不急着拿地，等粮食作物成熟了，他就拿钱来换地。要是有反悔不卖了的，他也不强求，只要村长把山上那块地留给他就行。 村长点头表示就按彭渊说的做，等日子再往后靠靠，估计会有更多的人家会卖地也说不定。 得到村长肯定的答复，彭渊开心的跟韩二勾肩搭背的走了。 一旁还有登记没走的村民，私下开始窃窃私语，都说韩二家的发达了，城里来的管事都跟他称兄道弟。 而另一边，韩周氏回家后摔盆摔碗的咒骂大儿子一家，吓得两个五岁的孩子躲在草堆后面不敢回家。 韩栋静静的听着奶奶咒骂，一声不吭的把家里的农具都整理好，他从地里浇水回来，在村长家偷偷的听了一耳朵，得知爹要跟奶奶分家，就赶紧先回来。他怕奶奶拿弟弟妹妹们出气，就先让他们躲出去了。 “一家子的丧门星，就知道哭哭哭，也不知道你娘平时怎么教你的，做点事情笨手笨脚！” “烧个饭都烧不好，真把自己当成闺阁小姐了！” 十二岁的韩花儿躲的慢了点，被韩周氏逮到骂的直哭，一会被嫌弃饭做的难吃，一会被骂烧个饭用那么多柴火，总之哪哪都不顺眼。 “那两个小的又死哪去野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玩，隔壁二虎才六岁都知道帮家里干活。”数落完大的，数落小的，韩周氏在家发疯，也没人来劝劝她，周围的邻居都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撒泼。 竹锦跟着爹娘刚到家门口，就听韩周氏骂骂咧咧的数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起家主说的，‘自己是庄子上培养的管事，要拿出气势来’，于是学着彭渊的架势，一脚踢踹开大门。 “要死啊！开个门弄这么大动静！”韩周氏从屋里冲出来，一看是竹锦，一肚子脏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你还来干什么？你爹不是说了他给你银子么！” “小爷我来不是要你银子的，带着你那点棺材本滚远点。”竹锦悄悄捏紧因为紧张而发抖的双手，镇定自若的回了一句。“他们已经卖身给我家家主了，小爷来监督他们一家，省的人跑了。”言罢，催促着韩栋找人。“赶紧的把你家还有的人找回来，我家家主还等着回话呢！” 韩栋点点头，出门找弟弟妹妹。 韩周氏得知大儿子一家最后到底还是卖身给彭管事家当奴才后，嗤笑一声，倒也没说别的。“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走。”还在门口仔细的看着，生怕大儿子一家偷偷带走东西。 余氏忍着雀跃的心情对韩周氏说，“娘，我们屋里那个箱子是我的陪嫁，我想要带走。” 韩周氏不屑的摆摆手，那就是个破箱子，她偷偷翻过，里面除了几件破衣裳和一些手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带走，我不要你的东西，省的你们在外面乱说我克扣儿媳的嫁妆。” 余氏应下了，拉着女儿回屋，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无非就是一家子的几件衣裳。婆婆把持家里中馈，平时他们攒不下几文钱，每每自己接点绣活，到最后还要上交银钱。 韩栋牵着弟弟妹妹回来，看到门口站着的这个气势十足的弟弟，心里暗自欢喜，弟弟被卖到了户好人家，往后不用看奶奶和二叔一家的脸色了，真好。 竹锦偷偷看了眼他哥，趁着韩周氏盯着屋里的空子，对他甜甜一笑。 韩周氏确认大儿媳妇没偷拿家里的东西后，表示既然分家了，那就赶紧走人，她可没多余的粮食养这么多张嘴。 “走人？哼，你想的美！把韩花的庚帖拿出来！”竹锦哼了一声，手往前一摊。 韩周氏一愣，没想到竹锦竟然还知道要庚帖。于是随口胡咧咧，“什么庚帖，我没印象了。” “你当小爷这半年来是傻的？说了亲的姑娘小子都是互换过庚帖的，你收了人家的彩礼怎么可能没有庚帖？”竹锦眼神一凛，“你别耍花招，既然我家家主已经把人买下来了，那该给的东西，通通给我拿来！”如果今天不把韩花的庚帖拿走，那么等男方来要人的时候，他们不给都不行！ 韩周氏没想到竹锦这半大小子还懂这些，只能不情不愿的去屋里拿韩花的庚帖。 临到门口，韩周氏又反悔了，“这庚帖我不能给你，我都收了人家彩礼了，你现在把庚帖拿走了，男方到我这要人怎么办？” 竹锦根本不听她忽悠，“呸，收人家彩礼的是你，又不是我家家主。你有本事收，就要有本事吐出来！若是不想给也行，韩花是我家爷花了五两买下来的，你把银子给我，韩花我就不要了！” 韩周氏一听五两银子，顿时把手里的庚帖扔在了地上，韩花的彩礼才三两银子，让她给五两，怕不是在做梦。“拿了赶紧走，别在我家磨磨蹭蹭。” 竹锦站着没动，韩栋赶忙把妹妹的庚帖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切，谁稀罕在你家这破地方待着。”竹锦鄙夷的呸了一声，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昂着头出了门。 韩木和韩栋抬着箱子，余氏抱着包袱领着其他的三个孩子。 竹锦出来后深深吐了口气，和韩栋相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他们一家，终于从韩周氏的控制中走出来了！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五岁的草儿见离开了奶奶家，怯生生的抱着竹锦撒娇。 “二哥也想你，以后我们就不分开了。”竹锦抱起妹妹拍了拍，刚刚孩子吓坏了，现在还哆嗦呢！ “二哥，我也被卖了吗？以后会一直跟二哥一起生活吗？”小草见爹娘还有哥哥姐姐都拿着行李，又听跟二哥不分开了，开心的觉得自己也被卖了真好。 韩木听着小女儿天真的话语，失魂落魄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第27章 挣钱去 走在乡间小路上，竹锦提醒家里人彭渊不喜欢别人叫他老爷，以后见了要称呼其为家主，也不喜欢别人跪他。只要用心做事，家主从来不为难他们。 韩栋听着忍不住问，“彭管事为什么要买花儿。” 彭渊毕竟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突然开口买个十二岁的姑娘，容不得韩栋多想。万一，彭管事是看上了妹妹，想让她做小妾怎么办，毕竟庚帖都拿回来了。 竹锦看大哥愁容满面的样子，明白了大哥在忧虑什么，笑道，“大哥，家主不是那样的人，那天选家仆时，有很多长得好看的女娃子，家主一个都没看上，…” 竹锦把那天买人的时候，彭渊说的话又给家里人学了一遍。 “可家里没有女主人，花儿跟过去合适么？”余氏也担忧的问。 “我不知道家主会给花儿找个什么活计，但肯定不会放在主院的，家主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动手，连我要服侍，他都不要。”竹锦解释道，“花儿跟去肯定比留在奶家被磋磨的强。” 余氏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叹气，都怪自己没本事，自己被婆母磋磨这么多年，连她的女儿也跟着被磋磨。 “二哥，我饿了。”桩子轻轻的拽了拽竹锦的衣袖。 “今早你奶没给你吃饭吗？”韩木听到小儿子的话皱眉。 “没，爹娘和大哥下地浇水后，奶就给了梁子哥馍馍吃，我和草儿都没有。”桩子扣了扣自己的手，垂着头回道。 “奶说我和弟弟妹妹没干活，所以没饭吃。”一旁的花儿也开口道。 韩木听着儿女的话，只觉得一阵绝望。他们一家子都在地里干活，娘却连早饭都不给他的孩子吃。 余氏紧紧的搂着孩子，眼泪扑簌簌的掉，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竹锦听闻抬头看了看天，经过韩周氏那一顿闹腾，竟快到晌午了。 家主现在正在韩二叔家做客，他们一家这时候不合适去那边打搅。要找个地方，等家主做完客再过去。 弟弟妹妹们都没吃饭，竹锦想起今早买点心时，剩下的一些散碎铜板家主没要，说是赏给自己当零钱用。 掏了掏兜，今早剩的铜板还在，数了数，有十五个铜板。竹锦蹲下身对两个孩子说，“二哥去给你们买吃的，你们跟着爹娘去村口的柳树下等。” “爹，娘，家主这时候正在做客，我们不方便打扰。等家主忙完了，我们再跟着一起回去。出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吃的，我去花婶家买些吃的。”等都交代好，竹锦便往附近的花婶家走去。 韩木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下只觉得惭愧不已。 “花婶，您在家吗？”竹锦来到花婶家屋外，柔声的问道。 “谁啊？”花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是竹锦，立马招呼他进院子里。“是柱子啊，哦，不对，应该叫你竹什么来着？”花婶只听过一遍彭渊喊竹锦的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略有些尴尬。 “花婶，您就叫我柱子就行。竹锦是家主给赐的名字，家主希望我以后能出人头地，前程似锦。”竹锦笑着解释。 “这名字好啊，出人头地，前程似锦。嗨，老婆子年纪大了，不怎地记得事。孩子，你这时候来婶子这有什么事么？”花婶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在您这买点吃食。我爹他们已经分家分出来了，分家的时候没分到什么粮食，就想着先从村里买点吃的。”竹锦说没分到什么粮食，花婶哪能听不出来。 “呸，这个死老婆子，竟然一点粮食都不分给你们家，我看她也是好日子到头了！你等着，花婶这就去给你煮点吃的。”说着，花婶就回屋去忙活了。 竹锦谢过花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眼睛一扫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些剥了一半的豆子，于是坐下来，顺手把剩下的豆子都给剥了出来。 “锦哥儿，来，这是婶子今天刚烙的饼，这是煮的鸡蛋。”花婶为了节省时间，做了简单的煮鸡蛋，一出来就看到竹锦在那剥豆子。 “哎哟喂，我的锦哥儿哎，你怎么还帮婶子剥豆子啊，这些活我自己做就行了。”花婶提着竹篮子，心疼极了，这孩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竹锦接过花婶递来的篮子，把铜板塞给花婶。“顺手的事，谢谢花婶。这是十五个铜板，您收下，小子身上就这点铜板了，若是不够，还请您见谅。” “就一点吃食，要什么钱，你拿着吃！婶子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将就的吃些。”花婶推拒不收，说着又开始咒骂韩周氏的小气和狠心。 “婶子，谁家都不富裕，这里还有鸡蛋呢！我给的也不多，就当是买鸡蛋的钱。”竹锦见花婶不接，只好将铜板放在刚剥的豆子篮里。 花婶听了直抹眼泪，这么好的孩子，也就韩周氏那个眼瞎的看不上。 辞别了花婶，竹锦忙迅速的往村口跑去。 竹锦跑到村口，看到爹娘带着弟弟妹妹们正在柳树下焦急地等待着。他赶忙跑过去，把食物递给他们。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饼和鸡蛋。竹锦看着弟弟妹妹们满足的笑容，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开心。 彭渊在韩二家聊了一会，见竹锦他们一家都没过来，仔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嘴角勾起一抹笑，竹锦这孩子，真是有规矩的紧。于是，他起身向韩二告辞。 “不是要吃饭么？怎地突然要走？”韩老爹正准备杀鸡，见彭渊要走，赶紧拦住。 “突然想起城里还有事，真是对不住了，韩老爹，我下次过来再跟您一起喝酒。”彭渊连忙向韩老爹赔罪。 韩二见彭渊身边跟着的竹锦没来，大致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也不再阻拦，只是把点心又给彭渊拿上了，让他在路上吃点，垫吧垫吧。 彭渊赶忙拒绝，“韩二哥，我都多大人了，这点心还是留给家里的孩子吃吧！”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往回拿。 “明日我要去府城一趟送货，韩二哥若是有空，就跟着一起跑一趟？如果有信得过的汉子有闲就一道叫上，与其银钱都让别人挣了，不如方便自家兄弟们。”彭渊想了想这次需要运送的药材，决定除了请镖局的人以外，再带些村里的汉子。 不然以后庄子上出产的货物，找不到合适的人送货可不行。 韩二一听连忙保证帮他去找人，工钱他不要，能帮上忙就行。 “韩二哥，你不要银钱那是你的事，你可不能坏了规矩，你不要 ，别的兄弟还要养家糊口呢！工钱得收嗷。”言罢，彭渊拍了拍韩二的胳膊，驾起牛车往村口走去。 竹锦一家吃完饭后，坐在树下聊了会儿。这时，一辆牛车缓缓驶来，彭渊正悠闲的坐在上面。 竹锦连忙带着家里人，上前行礼，“家主，您怎么回程了？”不是要在韩二叔家吃饭的么？ 彭渊淡定的接受了一家子的行礼，“回城还有事做。”心里想着，总不能我在人家做客吃饭，让你们一家在外面晒着大太阳吧！一顿不吃也饿不着。 彭渊让竹锦安排一家子上车，韩木夫妻俩死活不肯跟主子坐同一辆车，于是彭渊也没管他们，愿意走路就走吧。 一行人慢慢的向县城里走去。 路上，小姑娘怯生生的问彭渊，“您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主子了么？” 彭渊对小姑娘笑笑，“只有你爹娘卖给我了，你还是自由之身。”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姑娘都要哭了，带着奶腔、哽咽着问道。“那我怎么办？我要跟爹娘哥哥姐姐们分开吗？主子你就不能把我也买下来吗？我也可以干活的～”说完了还扯着彭渊的袖子晃了晃。 彭渊哭笑不得，他要怎么解释呢？这点大的孩子他买回去要干嘛？养在府里，给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她爹娘有月例，给点吃的就行。 以后长大了，就让韩木一家搬出去住。府里还是不要有女眷的比较好，这个年代，一点风言风语都会要了女子的性命。 彭渊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这小黄毛，看着孩子就营养不良。“小姑娘家家的，别老想着卖了自己！你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爷带着你，不就是怕你和爹娘分开么？只要你乖乖听你爹娘的话，爷就不把你赶出去行么？” “那拉钩…”韩草伸出瘦弱的小手，五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一言为定，只能用孩子自己的办法，拉钩。 “小草！”余氏担心孩子冲撞家主，连忙去拉孩子的手。 “好～，拉钩。”彭渊倒不在意，勾着孩子的手晃了晃。 哦哟，乖巧的孩子真可爱，以后找个跟公孙像一点的小姑娘养着，让她天天给自己撒娇卖萌，想想就美滋滋。 彭渊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晃着脑袋。 余氏见家主并没有嫌弃孩子，心里放心了大半。照这情况，估计花儿也能安生的生活了。 一行人回到了彭府，李伯诧异，怎么还带了一大家子的人回来？不过，拥有强大管家素质的李伯什么都没问，立马安排小厮牵牛，烧水，做饭。 “这是竹锦一家，以后他们夫妻也是府里的佣人，李伯你给安排伙计干。至于那三个小的，随便她们干些什么吧！”彭渊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就回房换衣服去了。 顶着大太阳回城，身上都是汗，他想冲个凉。 李伯随手指了个小厮去给彭渊倒水，然后把竹锦叫了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锦一五一十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李伯听。 李伯听完思考了一会，说道，“既然家主有意想救你们家一把，那你就要用心做事，不要辜负了家主的一片心意。”竹锦立马躬身应答。“你也下去收拾一下，下午就不用跟着家主了，把你爹娘兄弟们安顿好。顺便把你爹娘叫来，我问问他们都会做些什么，好方便给他们安排活做。” “谢谢李管家。”竹锦行了礼，退下了。 李伯看着小小少年谦逊有礼，知道自己没看错人，希望他以后能得到家主的重用吧。 彭渊整理好自己后，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垫吧，然后就说自己要休息，让人不要打扰他，就关了门整理他的草药去了。 答应济世堂李掌柜的药材他都准备好了，只等明天让镖局运走。 两万三千两的药材，整整一万斤（五吨）。麻袋密密麻麻的堆满了空间的空地，彭渊心想，看来明天他又要早起了，不然这五吨货突然凭空出现，李伯肯定会被吓到。 翌日清晨，彭渊趁着李伯在后院指挥小厮干活偷偷的溜出了门。他不想又被李伯塞个跟班，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到处跑比较惬意。 出了门，找到了约定好的镖局，让他们到城外的竹林集合，他自己则是先一步到竹林，把空间里的药材卸下来。 等到了约定好的时候，镖局的人和韩二他们一前一后的到了竹林这里。 镖局第一次接这种到半路装货的活，一开始都以为彭渊是不是要运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到了约定地却发现真的是药材。满满一地的麻袋，浓郁的草药味，汇合成了独特的气味，离老远就闻到了。 彭渊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两边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干活，又是搬又是码的，带来的十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 镖局的人给彭渊带了一辆马车坐，彭渊眼馋的看着人家拉车的高头大马，心想等这次回来，他也要买几匹马回来。 “彭老爷，货物已经全部装好，我们可以出发了！”镖局负责押镖的管事过来给彭渊汇报工作进度。 彭渊表示知道了，拉着韩二一起去坐马车去了。 韩二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彭渊坚持，他说马车的钱已经付了，不坐也好给钱，韩二无奈只好乖乖的跟上。 这次拉货的都是马，人也都坐着牛车，所以赶路的速度比上次快多了。 韩二不明白，为什么彭渊已经找了镖局的镖师，还要他们村里的汉子跟着押车。 “以后庄子建成了，药材就种在庄子附近，等收获的时候一样要找人运货，现在不学着点，等到了那天全是睁眼瞎，耽误挣钱啊！”彭渊笑着解释道。 韩二一听确实是这样，而后想到，“彭兄弟以后要用村里的汉子干活？”那他们村可是要发达了。 彭渊点头，“用谁都是用，那为什么不用熟人？更何况韩二哥你和韩老爹还救过我呢，就当是在报答你们家。再有，庄子以后就在小河村，村里就我一家独大，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心里不平衡的。索性有钱大家赚，我挣大头，村里人挣运费，也不怕有人造反，村子里的人还有村长压着呢！大家的日子好过了，就都好了。” 韩二一听心下觉得熨烫，彭兄弟真的是太好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 “韩二哥，你不要多想，我还是那句话，与其让别人挣银子，不如先让自家兄弟富起来。”彭渊简单的洗脑，韩二已经坦然的接受了彭渊对他们村的安排。 开玩笑，彭渊祖上三代都是成功的商人，就这点手段，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不要学的太多哦。哪怕他只是个厨子，那也是从商贾大家里熏陶出来的厨子，他是商人的后代，骨子里多多少少的带了点经商的天赋。 经过镖局的日夜兼程，三百里的路程，只用了一天，第二日一早就到了府城。 停车、检查、核验身份文牒，等着进城。 彭渊走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暗自腹诽，果真是年纪大了，将就一夜浑身难受。 府城的城门口检查的比较仔细，也比上次在清河县检查的繁琐，在确认他们只是押镖运货后，收了入城费，又接受了镖局的打点，城门口的守卫很快放他们进去了。 彭渊在马车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等进了城，他找到了镖局的管事开始打听这事。“方才，我看镖局在城门口打点了下，这事是有什么说法吗？” 管事一听是这事，悄摸摸的对彭渊解释着，“虽说我们是正经押运，但也要多多少少的上供一点，不然这些军爷天天在这站着，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找麻烦怎么办？我们的货不是自己的，都是各位老爷的委托，不能有一点的闪失。” 彭渊听完，也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那这一趟要上供多少啊？” “您看到城门口的守卫了吗？”管事的悄悄冲城门口努努嘴，“一人半两银子。” 彭渊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守卫，少说也要有十二个人，脱口而出，“六两银子啊！你们押趟镖才二十两。”好家伙，直接分走三成。 管事的叹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年头能挣钱就不错了，勉强糊口。好在出城不要钱，我们可以顺带一些货物回去，多少能贴补点。” 彭渊还想着等粮食什么的种出来了，拉着到各个府城去售卖呢！结果，第一步就是学着上下打点，好在他的空间可以算是低成本的产出。不然这活，一般人还真的承受不了。难怪说府城的物价贵呢，这入城费就硬生生的贵出六两。（他们带了那么多马车和货物，收六两说贵也不贵，毕竟正常人入城只要交个三文钱而已。） 两人交头接耳完毕又各自负责各自的事情去了。 第二十八章 早做准备 一行人将药材运送至济世堂，李掌柜带着医馆里所有的老大夫们四处查看药材的质量，确认过没有以次充好和质量问题后，一袋袋的过秤，盘点好药材的数量，然后指挥着药童们往库房里搬。 整个医馆上下都忙碌不已，等李掌柜确认药材质量和数量上都对后，他邀请彭渊到隔间去结账去了。 “彭管事果真没有诓骗老夫，当真是每一份药材都是上等的质量。”李掌柜欣慰不已，越是上等的药材，用药量就越少，可以将副作用降到最低。（是药三分毒呢…，当然药越好用量越少是猫胡诌的，不是医学生。） 彭渊笑笑，“在下是来做生意的，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自然不能做。” “依着定下的契约，这批药材共计一万斤，合两万三千两银钱。这是银票，彭管事您验收。”李掌柜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给彭渊，彭渊也不客气，接过后开始点钱。 李掌柜喝茶，避嫌。等彭渊都数完了，确认数量没错后，李掌柜拿出张纸，并把印泥递给了彭渊。 上面写着泰安八年五月十二，购进药材甘草、金银花…等共一万斤（未炮制），共计两万三千两整。经查验数无误、质上乘，已银货两讫。下面是济世堂的印章、李掌柜的名字和指印，一旁还有彭渊的名字，没有指印，显然是在等彭渊按下。 彭渊心下觉得新鲜，原来古人也有收货单。下回他也刻一个钰竹山庄的印章带着，再刻个自己的印章，这样既正式又避免了写字丑的尴尬。 看了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彭渊也把拇指沾了点印泥，学着李掌柜的方式在名字上按下指印。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没有相互扯皮，没有拖欠尾款，双方都讲信用。 李掌柜见大事已完成，出言邀请彭渊留下吃饭。 “多谢李掌柜的抬爱，但这次彭某人带了些许兄弟们 ，这顿酒席还是下次再吃吧。”彭渊委婉拒绝，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个锦缎盒子。“这是在下的一点点小心意，还请李掌柜不要推辞。” 当盒子推到李掌柜面前时，他突然闻到了一阵浓郁的人参气息，顿时觉得精神一震。 李掌柜并未打开，他不看都知道彭渊出手的一定是上好的野山参，这浓郁的参味，“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夫不能收。” “您不要客气，这是我单独给您的谢礼，承蒙不弃，您选择了我们庄子的药材，不然现在这些药材还处于滞销状态。”彭渊诚恳的说道，又把人参往李掌柜面前推了推，笑着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您留着泡酒喝。” 言罢，拿起桌上的小匣子，起身向李掌柜告辞。 李掌柜连声道谢，直言彭渊太客气，把彭渊送出门后，赶忙回到隔间。仔细看了看没人过来，快步来到桌边，轻轻的打开了盒子。 入眼果真是一株人参，挖参的手法极好，整株人参品相完好，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参味，竟是一株刚挖的新鲜的三十年份的人参。 这彭管事出手真大方，不愧是大户人家的管事。话说，刚刚他把人参藏在哪呢？怎么一开始没闻到参味呢？李掌柜心里一阵嘀咕，他不知道的是，这人参是彭渊一直放在空间里的。 彭渊出了门，就赶忙找到镖局的管事，跟人家把剩下的尾款结了，镖局人拿了尾款，和彭渊打招呼就告辞了。 剩下小河村的汉子们，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彭渊拿出一个钱袋递给韩二，“韩二哥，你先把兄弟们的工钱结一下，等会一起逛逛府城的集市。晌午在前面那家酒楼汇合，昨日赶了一整天的路，夜里也没好好休息，中午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韩二点头，给每个汉子都发了两个大钱（两百文）。这是他和彭渊在马车上商量好的价格，他们只是跟着跑了一趟，除了上货和卸货并没有做别的，韩二的意思是给一百文已经足够了，但彭渊却坚持给两百文，并告诉韩二府城消费高、既然难得来一趟府城，多多少少的都给家里的妇人和孩子带点小礼物。 韩二只觉得唏嘘不已，彭渊真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想到了，人情世故安排的妥妥帖帖。若是他那天没鼓起勇气跟彭渊搭讪，那么这富贵也轮不到他们小河村的人。 众人拿到铜板都有点不敢置信，都拉着韩二询问是不是给错了，平时他们做一天的苦力也就三十文，就跟着跑一趟府城竟然能有两百文！他们还都是坐着牛车的！ “没给错，彭管事的意思是让大伙都多挣点，头回来府城，给家里带点稀罕玩意回去。”众人一听韩二的解释，纷纷感叹彭管事真是好人，希望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他们。 韩二没应答，只是告诉他们可以在府城随便逛逛，等下去酒楼汇合，彭管事请大家吃顿好的。 “还能吃酒楼？这彭管事的银钱莫不是都从天上掉下来的？”汉子惊叹，原以为拿高价工钱已经见不得了，没想到还能吃顿酒席。这可是府城啊，他连县城的酒楼都没去过呢！ “我们这样的能进去么？我听说城里人都看不起我们乡下泥腿子。”汉子们小声的问道。 韩二也不确定，彭渊把钱袋子给他后，就直接去酒楼了，说是不跟他们一道逛，怕他在弟兄们不自在。但嘴上还是说，“怎么就不能进，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汉子们领了工钱，就在大街上逛了起来。 彭渊在酒楼定了一桌席面，给了定钱，就出门找专业的人打听一些事。 他找的不是别人，而是特地找了街边那些算命卜卦的老先生。 “这位郎君，您想算些什么？”摊子后老者笑眯眯的问道。 “不算什么，就想问问先生，在下在城外有处庄子，想种些东西，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什么好引荐的。” 算命的老者听完，仔细的打量着彭渊，然后让他把手伸出来，完事后开始卜卦。 一通忙活后，老者皱眉，“郎君莫不是在诓老头子？” 彭渊挑眉，“此话怎么说？” “老头子并没看到郎君说的庄子，这子虚乌有的事情，还请郎君莫要说笑了。”老者也不在意，很多人一开始都不太信这些，他以为彭渊也是来试自己准不准的。 “您瞧，这事赖我。是我没说清楚，这庄子还在筹建。”彭渊笑笑，一点都没有被拆穿谎言的窘迫，看看周遭没有人在意自己这里，他压低声音靠近老者，悄悄的问，“老先生您看，今年这天头，会不会大旱？” 老者一听顿时一惊，连忙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偷听。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两的交谈才对彭渊说，“郎君莫要胡言！” “老先生若是有本事的，应该知道在下并没有胡乱猜测。”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郎君莫要再问了。”老者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彭渊。 彭渊听明白了，老先生不愿多说，那这事肯定八九不离十。这老先生估计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于是又开口，“其实，在下只是想问姻缘，老先生您帮我看看，何时才能和心上人互通心意？” 算命的老先生掀起眼皮瞅了彭渊一眼，“郎君的生辰八字可否给老夫一观？” 彭渊顿时卡壳，他的生辰八字？多少来着？？？ 老先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道阻且长。郎君静待佳音，时候到了，自然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说完是真的不再搭理彭渊了。 彭渊拿着老者写的道阻且长几个字反复的看着，最后放下一锭银子在老者的匣子里。 “先生大义，若日后有难处，可到清河县寻我。” 彭渊记得老太爷说过，一般有真本事的算命先生多少都是有些缺憾在身上的，泄露天机最常见的就是会折寿，老先生变相的承认了会旱，也不知会得到什么惩罚，希望日后真的有困难了，他能多少帮一点。 他要早些做准备了庄子要抓紧时间建，粮食也要种起来，各种水果、蔬菜的种子也都要备下，希望现在还能买到优质的粮种。他决定先购买一批优质的粮种和各种蔬果种子，同时也要寻找更多的水源。 彭渊心事重重地离开卦摊，心中暗自思考着应对旱灾的办法。 在他走后，算命的老先生立马掏出手帕捂住嘴，一阵猛咳。等手帕移开后，露出暗红的血色。 “天机不可泄露，可是这芸芸众生，怎可就这样袖手旁观啊……果然不能多嘴，唉……。”言罢，老者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好似他来摆摊就是为了等彭渊出现似的。 彭渊又大肆的采购了一番，并去各个米行打听粮食的价格。得到了各类粮食都有小幅的涨价后，心下一阵盘算。 彭渊回到酒楼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在酒楼外等着，没进去。他赶紧招呼众人进去，并让小二哥赶紧上菜。席间，大家欢声笑语，气氛融洽。彭渊趁机宣布，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运输工作，还会找大家帮忙。众人闻言，纷纷表示感谢。 吃完饭后，彭渊让大家自由活动，下午再集合回家。他自己则去找了一间茶楼，继续思考应对旱灾的策略。 在茶楼里，他偶然听到隔壁桌的客人谈论起朝廷在实施一种新型的灌溉方法，据说可以大大提高农田的产量。彭渊心中一动，灌溉啊，不知道现在的时代有没有水车。 他知道水车长什么样，不知道画下来给木匠师傅看，能不能做出来。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清河县时，已经又过了一天，众人同彭渊打招呼告辞。 彭渊也没跟他们客气，摆摆手就回家了。 第29章 找公孙他们商量 “家主您回来了！”韩木和他大儿子在门房守着，见彭渊回来了，连忙上前接过家主手里的东西。 韩栋跟着弟弟学的很快，看到彭渊后就小跑去找李管家了。告诉李管家家主回来了，然后又跑了趟厨房让伙计烧水和准备一些吃的。 李伯趁着彭渊喝茶的功夫，跟他汇报了这三天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又拿了各项支出的账本给彭渊查账。 “家主您要的马匹，牙行物色了几匹，请您有空去挑一挑。有两个厨娘来应召，一位擅长江南菜系，一位擅长蜀菜，只等家主品尝菜品后定夺。” 彭渊听着家里的琐事 ，觉得果然有人伺候就是好，这些都不用自己操心。感谢赐予他空间的大佬。 “都留下吧，府里人日渐多了起来，两个人做菜估计也忙不过来。不过，我记得上次的厨子是男的，这次召两个厨娘，需要再建一个厨房吗？” “三位相处的很好，大厨房是张厨在用，他带了两个小徒弟。小厨房是两位厨娘在用，平时负责给家主做精致小菜。”李管事早就分配好了，倒也不是看不上厨娘是女性，而是张厨先进的府里，已经习惯了在大厨房干活。 “他们三人会做什么点心吗？”彭渊记得公孙上次特别喜欢那个冰淇淋似的牛乳浇。 “张厨擅长红案，倒是两位厨娘都言自己擅长白案。” 彭渊了然的点头，以前的厨娘大多都是会做些点心白案，红案也有，但少。 “成，李伯你看着安排吧，这段时间我会四处跑跑，家里就靠你安排了。”然后又给李伯拨了一千两的开支钱。 最近花钱如流水，等下还要买地，又是一大笔支出，建庄子也要钱。不过好在等这些都花出去了，就没什么大的支出了。 “哦对了，有时间去找个教书先生回来，家里那些小厮们大多都不识字，请个秀才先生，教点字认，不求能写出什么样，至少要都认得字！”彭渊突然想起家里除了三位管事，其他人都是文盲。 李伯有些诧异，但家主的吩咐他不敢质疑，领了吩咐。“老奴明天就去寻。” “厨娘们今天在府上吗？”彭渊问。 “回家主，在的。” “让她们做些好吃的点心，我要带些去见朋友。要甜些，如果会做糖水更好。”等彭渊提好要求，正好厨房准备的饭菜端了上来，李伯便退下了，去厨房让厨娘准备点心去了。 彭渊迅速吃完，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这几天都是在路上颠簸，实在是困到不行。 彭渊一觉睡到天擦黑，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他简单地梳洗了一番，问竹锦外面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过半（大约下午六点）。”竹锦抬头往外面看了看。 彭渊算了算，正好是公孙他们下值的时候了，于是让人去厨房把做好的点心带上，他要出门。 没一会，竹锦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跟着彭渊出了门。 “哟，彭小子又来找公孙先生啊？”班房大哥看见彭渊来了，打趣道。 “有点事情想请教公孙，不知他下值了没？”彭渊也不窘迫，落落大方的点头称是。 “应该下值了，刚刚我见到陆捕头往他屋子那边去了。”班房大哥顺手一指。 彭渊道谢，带着竹锦进去找公孙去了。 竹锦第一次来县衙，好奇的偷偷打量，同时又敬畏无比。跟着家主真的能见识到很多东西，比如，他以前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进县衙闲逛。 彭渊领着竹锦走过回廊，来到公孙的小院子，彭渊四处寻找着公孙的身影，他记得这会子，公孙都会给他的竹子浇点水，伺候一番的，怎么今天没看见？ “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公子院子里转悠什么？”突然一道少年音呵斥道，紧接着一柄剑杀到彭渊身前。 竹锦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盒，挡在彭渊身前。 “不准伤害我家家主！你又是什么人！”少年并没被吓退，紧紧的护着彭渊。 “我是谁不用告诉你，倒是你们，竟然敢擅闯县衙！”小小少年一张小脸紧紧的绷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挺唬人。 彭渊除去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外，并不是很害怕。他听少年说‘我家公子’心下思虑，也没听说公孙身边有个小侍卫啊？“在下彭渊，和阿璟是朋友，来找阿璟有些事，不知阁下是？” 少年听彭渊亲密的称呼公孙为阿璟，不禁皱眉，“我是公子的侍卫，不曾听说公子有你这位朋友。” 啧，这话说的，真不客气。彭渊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喜，便没有再向前走。 “陆捕头同公子一道去找战大哥了，你若是有要事，不妨在门房那等待一会。”少年说完，撤回了自己的佩剑，又回树上蹲着，顷刻间不见了。 彭渊也不强求，拍拍竹锦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扭头带着竹锦又往战云舟屋子走去。 竹锦赶忙拎上食盒，跟上彭渊的脚步，临走前不忘瞪了一眼院子里少年蹲着的树。 战云舟的院子里，三人正坐在石桌旁喝着茶。 “好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衙门来看我们？”陆子昊看到门口的彭渊，热情的上前招呼。 “又来叨扰了。”彭渊拱拱手。 战云舟和公孙璟纷纷点头打招呼，陆子昊摆手，觉得他们太多礼了，余光一瞥看到一旁的竹锦手里拎着个食盒。“这是带了什么好吃的？快让我看看。”说完就直接上手。 竹锦恭敬的把食盒递给陆子昊，乖乖的站到旁边去了。 “你真是发达了，现在出门都带小厮了。”陆子昊一边开食盒一边打趣彭渊。 战云舟皱眉，感觉有些丢人。 公孙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于陆子昊的丢人举动抱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态度。 “打算把这孩子培养成管事，这不，就带着出来见见世面嘛！”彭渊也不在意，笑着答道。对于刚刚的小插曲，绝口不提。 “呀，这么多点心啊！”陆子昊从盒子里端出两盘点心，又看到底层有个茶壶似的小盅。“这是什么？” 彭渊瞄了一眼，“厨娘做的糖水，带来给大家尝尝。” 陆子昊一听啧啧摇头，说着彭渊腐败了，然后丝毫不客气的把三人杯子里的茶水都给倒了，又给彭渊拿了个杯子，一人斟上一茶杯。 “果真美味。”一杯冰镇糖水下肚，令人烦躁的暑气去除了一大半。 “多谢彭兄的好意。”战云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向彭渊道谢。 公孙璟喝完糖水意犹未尽，放下茶杯，观察了下彭渊的脸色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大事。”彭渊在想着要怎么告诉他们，脑子里疯狂的组织语言。思量了一番后，说道，“前两日又去了趟府城，遇到了位算卦的老先生。” 公孙璟一听算卦，来了精神，静静的等着彭渊的下文。 “我最近在物色地方建庄子……” “什么？你又要建庄子？那你干嘛还在县里买房？”陆子昊一听炸了！ 战云舟扶额，忍住揍人的冲动，“你少插嘴，让彭兄说完！” “哦噢。” “我打算在庄子里种些药材，正好有借着山庄的门路，卖了也是一笔收入。那天在府城遇上个算卦的老先生，于是就想算算种什么能赚钱。”彭渊努力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的同时，再把干旱的事情说出来。“老先生给我算了一卦，然后让我什么都别种，最好庄子也不要买！” “啊？这是什么意思？”陆子昊是真的忍不住吐槽。 彭渊叹了口气说，“老先生说，我种什么黄什么，种不出东西来，如果不想倾家荡产就最好什么都别做，老实的守着家产过活。” 公孙璟听完皱眉，抬手开始掐诀。 “他怕不是在诓骗你吧？”这回就算是战云舟也忍不住开口了。 彭渊看公孙在掐诀，一把抓了过去按住公孙的手，“你别算！” 吓了另外三人一跳，陆子昊被这一幕惊的嘴里的点心都掉了。 要死啊！！！他忘了公孙也会算卦啊！万一再算出点什么，这不就变成公孙也在泄露天机吗？ “彭兄……你在干什么！”公孙璟咬牙切齿，“松开！” “啊，那个，抱歉哈！”彭渊赶紧收回手，尴尬的解释道。“老先生说他在泄露天机，我怕你也…” 公孙璟因为彭渊闹这一出，有些气愤，就没再算下去。不过他也有收获就是了。“他应该是算错了，你要建庄子就建吧，能种出来东西的。不过，你不要种太多，卦象显示，过之而不及。” 彭渊点头哈腰，又再次道歉。 “你胆子真大，居然直接去抓公孙先生的手。啧啧啧，他那手可是保护的很仔细的，他们读书人最看中手了！”陆子昊对着彭渊咬耳朵，声音不大，但石桌就那么大，大家其实都能听见。 战云舟一头黑线，恨不得把陆子昊的嘴给缝起来。 公孙璟冷哼一声，陆子昊连忙缩了缩脖子。 第30章 实话实说 陆子昊见状连忙低头吃点心，不再多嘴。 战云舟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彭渊问道，“彭兄打算在哪里买地建庄子？周围有好几个村子，都是土地肥沃的地方。” “定在了小河村，正好有认识的人，以后庄子上有什么事也好照看一二。”彭渊如实回答。 “小河村？”战云舟想了想具体在哪里，随后点点头，“离县城只一个时辰的路程，倒也方便些，我记得上次同你一道回来的韩二也是小河村的。” “正是，就是有熟悉的农人，想着以后庄子上种植的事情就交由他们来打理。” “如此也好，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说一声，能帮上忙的，也算是兄弟们尽一点心意。” “彭渊在这里多谢战大哥了。” 战云舟和彭渊聊的有来有回，陆子昊在一旁急到不行，恨不得插上几句嘴。可惜，余光一看到一旁还在生气的公孙璟，就又歇停了。 又说了会话，公孙璟起身告辞，彭渊见状连忙也跟着起身。 竹锦见家主走了，赶忙收拾桌上的食盒，对着战云舟和陆子昊两人行礼后拎起食盒跟着主子走了。 看着两个人一同离开的身影，陆子昊终于敢开口说话了，“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背着我们？”就莫名的有种直觉，感觉彭渊话没说明肯定还有藏着没说的。 战云舟看了他一眼，“你的直觉很准，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当不知道。人家没有什么都告诉你的必要。” “嘿，你这家伙！我可是彭小子最信任的兄弟！他刚开始可是什么都不瞒着我的，这次估计事跟公孙先生有关，所以他没说全。等事情结束了，他自然就会找我说清楚了。”陆子昊立马掰着手指头，自信的对战云舟炫耀彭渊最先认识的自己，心里有啥话都是找自己诉说。 战云舟低头，喝着杯子里的糖水，对陆子昊说的完全不上心。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陆子昊讲的口干舌燥，一抬头发现战云舟根本就没仔细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关心他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我，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兄弟。倒是你…”战云舟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头看自己的茶杯，“还赖在我这作甚？明日不当值？” “哼，你是不是想把我赶走，自己独吞这些点心？没门！”陆子昊连忙连吃带拿的扫荡着桌上的点心，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呢！” 战云舟气结，手里的杯子差点被捏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跟某些人一般见识！最后实在是说不动自己，只好扭头就回了自己屋子。 陆子昊一看这情景，立马开心的把剩下的点心都端走了，一块也没给战云舟留下。 彭渊跟着公孙璟一道离开，公孙璟脚步一顿，看来某些人没说实话啊，也没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默认了彭渊跟着他的事。 于是，彭渊就这样大咧咧的跟着公孙璟回了他的院子。 竹锦站在院子的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刚刚少年躲着的那棵树，生怕他再拿着剑拦家主一回。 “你跟着我一路，到底有什么事没说清楚？”公孙璟也没请彭渊进屋，在院子里直接开问。 被公孙璟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一跳，彭渊差点没刹住车直接撞上去。“阿璟，你怎么突然转过来啊？”彭渊小声的埋怨着，还偷偷的看了一眼少年躲着的树，心想这不是我自己撞过去的，是你家公子自己先动的手。 公孙璟疑惑的顺着彭渊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树，上面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什么？”彭渊连忙摆手，“我刚刚在想要怎么跟阿璟你解释，就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真没什么。” 正所谓，越解释越乱，公孙璟索性不听他的，直接走了过去，在树下顺着抬头往树上看。 好家伙，树上蹲着个人！饶是公孙璟有所准备，还是被吓的一激灵。 “公子。”少年见自己被发现了，规规矩矩的下来行礼。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公孙璟没搭理他，扭头问彭渊。 彭渊尴尬的挠头，“他说他是你的护卫，但是我没见过他，所以就跟你一块回来了，怕他在诓我。” 公孙璟没接话茬，转头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少年，“何烨，你怎么在这？” “荷叶？？？”彭渊看着少年，又看了看公孙璟，不是，这么大个男孩子，叫荷叶？ 公孙璟闻言瞪了他一眼，彭渊老实的闭嘴，表示不再插话。 “回公子的话，夫人有话带给您。”少年何烨恭敬的回道，对于彭渊的话像是一点都没听见。 “你去屋里等我。”公孙璟说完，又看向彭渊，“彭兄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毕竟在下也是略懂算卦的。” 彭渊见糊弄不过去，只好等何烨进屋后才缓缓道来。 他不知道的是，何烨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只是隔着一个屋子而已，想听的话，什么都听的见。 等彭渊仔细的交代了自己的猜测，以及算卦老先生的变相承认后，公孙璟沉默了。 彭渊也不敢打断公孙璟的思考，只好站着等公孙璟回话。 半晌，公孙璟开口，“一时间在下也想不到什么解决方法，请彭兄先行回去，等有眉目了，再派人寻你。” 彭渊表示明白，开口告辞，把地方让给主仆二人。 等彭渊走了，公孙璟回屋，看到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叹气。“你起来吧，母亲托你带了什么话来？” “回公子的话，夫人说，靖城大乱，让您早些辞了衙门的差事，速速回芦城。”何烨将公孙夫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公孙璟。 公孙璟闻言皱眉，“靖城虽说是边境，可这些年来堂兄一直驻守边疆，从未有过差池，怎会在这时候乱起来？” “四爷遭受奸人暗算，至今昏迷不醒，夫人怕家里有人对公子下手，所以派我来接您回去。” 听完何烨的叙述，公孙璟顿时觉得事情严重起来。 公孙璟心中焦虑万分，他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加危急。 “何烨，你立刻收拾行李，我们后日便启程返回芦城。”公孙璟当机立断。 “是。”何烨领命，然后开始帮公孙收拾行囊。 “我去向县令大人说明情况。”公孙璟眼神坚定，“家中出了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第31章 彭渊不见了 公孙璟向钱大人说明了情况，钱大人听闻后很是体恤，给批了假，让他回芦城路上小心。 “下属定当注意。”公孙璟辞别钱大人，只待明日将自己的工作都分配好，就可以跟何烨回芦城。 翌日一早，何烨出门准备干粮，公孙璟则是去找彭渊。 守门的韩木没见过公孙璟，但是他周身气质不凡，韩木不敢怠慢，先请人到花厅喝茶。韩栋跑去找彭渊，说是前厅有人拜访。 彭渊昨夜在空间忙了一晚上，把药材都收了，全部改种粮食，争取能多收点粮食做储备。直到天快亮才睡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谁会来拜访我啊？”彭渊嘀咕着，但脚下并没停，往花厅走去。 “阿璟？你怎么来了？”看到喝茶的公孙璟，彭渊眼前一亮。 “近日在下有些事，需回家一趟，所以特来跟你说一声。”公孙璟开口说道，“昨日讨论的事情，暂时先按你考虑的方向去做，多派些人上山寻找水源，等在下回来后再一同想更为周全的办法。” 彭渊一听立马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只是家中的一些琐事，多谢彭兄的挂怀。”公孙璟没说到底因为啥，但彭渊敏感的觉得事情应该不小，不然公孙璟不会急着回家。 “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 “那行，阿璟你先忙自己的事，我这里不用担心。只等地契过了户，就可以安排建庄子了。若是快，等阿璟你回来时，庄子应该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彭渊嘴上这么说，但恨不得自己跟过去，可惜公孙璟并没透露自己要回哪里。 实在不行，等公孙出发了，自己去县衙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跟在公孙璟的后面一起去他家。 “那在下先告辞了。”公孙璟拱拱手，跟彭渊别过。 彭渊送公孙璟出门，等人走后，他连忙去后厨，让厨房给准备些吃食方便赶路的时候吃。 天气炎热，很多食物都不耐放，厨娘只能准备些蒸糕、酥点。彭渊看了都不满意，于是他决定自己出门买点。 彭渊匆匆来到集市，买了一些容易保存的肉干和果脯，便返回家里。将东西仔细打包好，又去空间里拿了几个西瓜，准备送给公孙璟路上吃。 临出空间，看到灵泉水，想了想又给装了两袋。 这年代，出门在外，未知风险太大，万一有个什么，到时候灵泉水也能帮上点忙。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彭渊一个人提着东西出门。竹锦想跟着，被彭渊严肃的拒绝了。 衙门的门房大哥见彭渊背着个包袱，还一手拎着一个食盒心下觉得奇怪。于是问他，“彭小子这是打算去哪？这又是背又是拎的？” “不去哪，听闻公孙要出门，所以就准备了些吃食。” “你对公孙先生还挺上心，那你赶紧去，他这会正在在前衙交代公务呢。”门房大哥爽快的放人进去。 彭渊谢过门房大哥，就赶忙往公孙璟的院子走去。 院里没人，就连公孙的护卫也不在。彭渊喊了两声，确认没人后，将东西都放下。篮筐里一个包袱、两盒点心和西瓜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彭渊没去前衙找公孙璟，他想着要不先去集市把马买回来。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让公孙璟一个人回去，等他买好了马，正好可以偷偷的护送公孙回家。 这世道已经开始不太平了，公孙璟又一个文人，万一遇上点什么，那可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彭渊忘了，公孙璟可不是一个人回去，人家还有护卫！ 何烨小小年纪就能独挡一面，成为公孙璟的专属护卫，那功夫可不是盖的。比起彭渊这个只有空间这个金手指的废柴，那可是厉害太多了。 牙行里，彭渊火急火燎的找到牙人，询问他挑的马匹都在哪。 “您这边请，好马都在后院的马厩里，您请跟我来。”牙人一看财神爷上门，热情的带着彭渊去后院。 马厩里，六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正在悠闲的吃着草料。 牙人赶紧上前给彭渊介绍起它们的血统以及优点。 彭渊绕着马厩转了一圈，最后相中了一匹黑色的和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它们身姿高大，毛色油亮，眼神锐利而温顺。 “就它们俩了！”彭渊指着黑马和枣红马说道。 “好嘞！”牙人笑着拍了拍马背，“您眼光真好，他俩都是我们花大价钱从塞外买来的，包您用的满意！这马可真是有眼光的人才能相中的，保证您一路平安。” 彭渊付了钱，牵着马离开了牙行。他想着先把马送到驿站，等公孙璟出发的时候，再偷偷尾随其后。 然而，彭渊还没走多远，就冷不丁的被人从后背偷袭，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牙行的人突然想起还没给马配马蹄铁，于是追出来想给补上，却只看到两匹马站在原地，彭渊人却不见了！ ！！！！ 牙行在街尾，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块地，平时门口并没有什么人往来。这彭渊刚牵着马出门没一会，怎么人就没了就剩马了？ 牙行管事心下觉得不好，赶紧牵着马往彭府赶去。 李伯听牙行的人说彭渊去买马，然后人不见了就剩马。立马坐不住了，去问守门的韩木知不知道家主出门要去哪？ 韩木一愣，他对县城并不熟悉，但家主出门是往东边去了的。 “家主出门时带了包袱和食盒。”韩栋在旁边提了一嘴。 李伯心想，东边那是衙门所在地，家主带着吃食去衙门应该又是去找衙门的熟人去了。可为何后来又去牙行买马呢？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彭老爷到我们牙行是空着手的，没有所谓的包袱和食盒啊！”牙行的人急了，他们牙行也在东边，显然是误会了。 “多谢管事的来提醒，我现在要去衙门报官，就不送您了。”李伯赶紧送客，让小厮去衙门报案，想了想，又觉得小厮年岁小不一定说的明白，决定还是自己去的比较好。 他知道平时家主去找好友都是直接去衙门后院，从不走前门。于是找到班房门口的守卫，上前说明情况。 “彭小子不是刚离开吗？我看着他走的，怎么就不见了呢？”守卫大哥觉得奇怪，但见李伯一脸焦急的模样不像是假的，于是让他在门外等着，他去找陆捕头。 守卫大哥在院子里没找到陆子昊，倒是看到了已经交代完公务正要回自己院子的公孙璟。 于是，上前将李伯来报官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彭渊失踪了？”公孙璟心中一惊，他想到彭渊之前的种种行为，意识到他可能遇到了危险。他立刻转身前往门外，与李伯会面。 了解到彭渊一系列的行为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公孙璟想，也许，有人把从县衙出去的彭渊当成了自己！那些想对他不利的人追到清河县了！ 第32章 集体找人 公孙璟安抚前来报官的李伯，让他回家安心等消息。自己转身就回前衙，去向钱大人汇报。 钱大人蹙眉，听公孙璟说完前因后果后，立马派人出去寻找彭渊。 买完干粮刚回来的何烨见衙门里的捕快全都在集合，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四处找他家公子在哪。“大哥，你们这么着急的集合是要做什么去？” “有人被当街掳走，钱大人派捕快全城搜捕。”衙役大哥说完就去集合了。 何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拉住刚才说话的衙役大哥，焦急地问道：“可知是被何人所掳走？” 衙役大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何烨皱起眉头，心中越发担忧起来。他想起之前夫人交代的事情，心下觉得不好，赶紧往公孙璟的院子跑去。 何烨快速跑到院子，却发现公孙璟不在那里，顿时心急如焚，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他昨日才到清河县，今日就有人当街被掳走，再加上公子今天说要出门，会不会？不行！他得去找公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何烨正准备出去，就看到公孙璟急匆匆地回来了。何烨赶忙迎上去，“公子，您可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找您呢。听说有人被掳走了，我担心是那些人来了。” 公孙璟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不过你想的没错，应该是他们追来了，只不过他们没见过我，错把刚从县衙里出去的彭渊当成了我，给抓走了。” 何烨皱眉，怎么又是那个彭渊，不过也真是谢谢他了，帮公子挡了灾。 “我已经向钱大人请示过了，一会我们也一起去寻找线索。”公孙璟说道。 “可是，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要不，我出去找人吧？”何烨不想这个时候，再因为这些事耽误他家公子回程。 “如果不找到彭渊，那么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一但他们发现找错了人，你我回程的路上也不会太平，你我二人双拳难敌四手，断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公孙璟不赞同，他知道那些人找他是为了什么，所以更不能让彭渊无故受罪。 何烨听完觉得公子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很快就准备好了，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前往事发地点。 一路上，两人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公孙璟和何烨来到了事发地点，牙行门前的那条路确实宽敞。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只一些做买卖的人偶尔出入，想找些证人都困难。 公孙璟上前询问了附近几个店铺的掌柜和伙计，试图还原当时的情景。可有的店家不是没注意，就是不太记得了。 只有一个卖纸扎店的老板说，他看到一群身着青袍人带着斗笠，扛着个人。他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看见鬼了。他们动作迅速，也没有交流、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公孙璟忙问，“那群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图案和特征吗？” 纸扎店老板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没有，当时我都没敢仔细看。” 公孙璟见也问不出什么，同老板道谢后，又回到了彭渊消失的地方。 何烨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地面，希望能找到一些痕迹。他注意到地上除了马蹄印以外还有一些细微的脚印，大约有五人以上，而且印记都不深，一看就都是练家子。 他顺着脚印往北走了一段路，发现脚印消失了，地上留有些车辙印，应该是掳走彭渊的车轮留下的。而且这些划痕与街道上其他车辆的轨迹有所不同，显得更为新鲜。 “公子，你看这些划痕，”何烨指着地面上的划痕说道，“这可能是掳走彭渊的那伙人留下的。” 公孙璟仔细查看了划痕，点了点头，“的确，这些划痕与街道上其他车辆的轨迹不同，而且看起来是新近留下的。我们顺着这些痕迹追查，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于是同行的捕快们迅速的沿着车辙印一路追踪，穿过了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城郊的一片林子。这里杂草丛生，荒无人烟，显得格外阴森。 “公子，印记消失了。”何烨检查了地上的痕迹发现有人故意打扫了这里。 线索断了，公孙璟皱眉，又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派人搜林子，看看都通向哪里。” “是。”何烨带着捕快们分头搜索。 彭渊被人打晕后，过了好久才有知觉。 意识慢慢回笼，彭渊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适应一段时间后发现有丝丝光亮透进来。很好，他不仅被打晕了，眼睛还被蒙上了黑布。 手脚也动了动，果然不出所料，手跟脚都被捆着。到底是什么人跟他有仇，要这么严谨的绑架他？ 等会，该不会是原身的仇家找上门了吧？他来这里才一个多月，也没跟人结仇，做生意也没有抢别人生意。虽然挣了些钱，可是他也没露财啊！想来想去，彭渊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彭渊小心翼翼的倾听周围的动静，发现似乎没有人？于是他动了动，除了身下坐着的稻草以外，好像没有人？又听了听，确定了周围没有人类活动的动静。 “有人吗？”彭渊轻声开口。 没人应答，又过了会，“有没有人啊？为什么要抓我啊？能不能让我弄个明白？” 确定了周围肯定没人后，彭渊计划着逃跑。 他有空间，可以躲在空间里，但是他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空间是在哪里进去的，还在哪里出来。所以，他要想办法让抓他的人觉得他已经逃跑了，然后再找机会溜走。 彭渊刚想明白，就听左边有动静。于是他立马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 旁边传来脚步声，随后又是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似乎进来不少人。 “老大，人已经抓到了，怎么处置？” “弄醒，仔细问问东西放在哪！” 那人得令，立马让人弄水把彭渊泼醒，彭渊也顺着他们意，‘慢悠悠的转醒’。 “谁啊？谁把我打晕了？”彭渊觉得自己应该有竞争奥斯卡小金人的实力了。 “公孙公子，别来无恙啊！”来人开口阴阳怪气的说道。 彭渊听了一愣？公孙公子？他们竟然要抓公孙璟？？公孙璟手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大白天的当街抢人？ 可是既然要抓公孙璟，那怎么最后抓上自己了？难道他们根本不认识公孙？彭渊劝自己冷静，不能让他们发现抓错人了，不然公孙肯定也难逃他们的毒手。 “别来无恙，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好汉？请在下来此做客又是所为何事？”彭渊定下心来，努力的扮演着公孙璟，咬文嚼字，说话斯斯文文又不失傲气。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希望公孙公子也能敞亮些。”那人搬了把椅子坐下，“还请您说说，东西放哪了？” 彭渊心里警铃大作，不是，你不是说好了敞亮点么？这光说东西，又不说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好编下去？“在下不太明白兄台的意思，还请说的清楚些。”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们文人不是最注重自己的双手么？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那么，这双写字的手就可惜了。” 彭渊一听汗毛倒竖，卧槽，他们居然要废了公孙的手！尼玛，到底公孙藏了什么东西啊！！！ 第33章 救人 “确实是近来琐事太多，不太记得兄台所说的是为何物。不若，兄台再提示提示，也好让在下好好回忆。”彭渊努力回旋，心想，这下完了。 对面的人见他还是这么文绉绉的，倒也没了脾气，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问，“行，那我就直说了，兵籍册在哪？” 完了，彭渊只觉得自己的手要保不住了。这兵籍册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很重要么？ 彭渊努力保持镇定，言语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试图掩饰自己的无知。“兵籍册？兄台此言何意？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岂会知晓这等机密？” 言语中的故作疑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试图以无知为由，摆脱这场危机。 对方冷笑一声，显然并不买账，“公孙璟，你少装蒜。你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毫无用处。我再问你一次，兵籍册究竟藏于何处？” 彭渊心中暗自叫苦，兄弟，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抓错人了。 他此刻的处境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彭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采取缓兵之计。 “兄台，此事非同小可，我若真知晓兵籍册所在，又岂敢轻易泄露？不如这样，你我先冷静下来，好好谈谈。或许，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彭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希望能够暂时稳住对方。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彭渊的话。最终，他松开了捏住彭渊下巴的手，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记住，公孙璟你的时间不多了。” 彭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暂时逃过了一劫，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他必须尽快找到逃跑的方法，否则，他的生命和手，都将不保。 “不过，我的时间也不是给你白白浪费的！”来人此话一出，彭渊就暗觉不好！ 果然，彭渊就感觉又有人靠近了自己。下一瞬，手腕处传来巨大的痛感，竟是有人一棍子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卧槽，说好了，暂时放过我的呢！！！！彭渊疼的冷汗都下来了，紧咬着下唇，愣是没喊出声来。 “不愧是公孙璟，你果真是傲骨铮铮啊！这次先废了你一只手，等下次我再来问，你要是还不说，那么你另外一只手也别想要了。”说罢，一行人都撤了出去，只留下疼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彭渊，还躺在稻草上。 彭渊躺在冰冷的稻草上，手腕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些人似乎是非常确定东西就在公孙璟身上，可这兵籍册到底是什么？听名字像是记录士兵的人数和籍贯的？如果是这样，那这册子有什么用么？又不是虎符，谁拿着就可以调令三军。 彭渊知道，这些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还会回来，下一次，他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彭渊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疼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侧耳仔细听，门外似乎没人？真是太好了，念头一动，彭渊闪身进了空间。 到了空间里，彭渊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掉落在土地上，不过好在屁股落地，没碰到他的断手，不是很疼。 努力支棱起来，把手腕处的绳子靠近嘴边，就这样忍着疼，一边拽一边啃的，开始了解绳子大业。 啃了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彭渊气结，然后想起，自己为什么不先把眼睛上蒙的黑布给解开？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 胡乱的拽下眼睛上的黑布，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场景。彭渊感到无比的有安全感。 浅浅的感叹了一下，彭渊又赶紧开始咬手腕上的绳子，直到牙齿都酸了，终于给他啃开了绳子。 手上的绳子解开了，脚上的就容易多了。彭渊抱着自己的断手，赶紧跑到灵泉旁边，捧着喝了几口，完了又把手放进去泡着，希望灵泉水能给自己的爪子修复修复。 彭渊等了很久，久到他趴在泉水旁，小睡了一会。 等醒了后，彭渊小心翼翼的把手从水中拿了出来，轻轻的动了动。很好，没感觉到疼痛，应该是修复好了。 现在，就准备悄摸摸的出去，看看能不能逃跑，如果不能，就再回空间躲着。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这时，彭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屋里。猛的出现在昏暗的环境里，眼睛非常不适应。等缓了一会后，彭渊才开始慢慢打量眼前的场景。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一丝光亮，唯有那微弱而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扉，洒下一地斑驳的银辉，勉强照亮了这片幽暗的世界。 彭渊就着月光仔细的打量着周围，屋子不大，似乎是个杂物房。里面堆着稻草、木柴之类。 屋外没人，看环境，似乎是在哪个林子里。夜晚不适合逃跑，现在没有逃出去的胜算，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在这里，等明天白天再说。 彭渊慢慢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在屋子里四处寻找藏身之处，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等待逃脱的最佳时机。 最后彭渊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堆破旧衣物上，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用衣物将自己掩盖起来。也许，这样做并不能保证完全不会被发现，但至少可以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 彭渊此时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他也知道，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彭渊在心里制定计划，他现在需要隐藏，如果抓他的人出现了，要及时的躲进空间去。 这样既能让敌人以为他逃了，也能安全的藏身，等敌人都走了以后，可以让他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逃离这个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彭渊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彭渊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借助衣服遮挡，彭渊偷偷的从衣服缝隙中往外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彭渊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握着拳头，在心中默念，只等来人一推门，他就躲进空间去。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彭渊眯起眼睛，准备在对方进入视线的瞬间消失。 然而，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人竟然是何烨！ 彭渊猛的从那堆破衣服里跳了出来，“何烨，我在这。” 第三十四章 沈王爷 彭渊一看来的人竟然是何烨，顿时刚蓄积的力气松懈了下来。 “何烨，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孩子真的是让人哭死，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哪知何烨居然不搭理他，仔细的打量彭渊后，何烨这才小声的询问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还能不能走。 彭渊立马点头表示自己很oK，何烨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口道，“我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等会赶路的速度比较快，如果你实在跟不上，记得告诉我。” 彭渊：…… 不是，我这刚感动着呢！你就直接一盆冷水泼过来合适么？ 两人也不磨叽，何烨悄悄的打开房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带着彭渊直奔林子。 彭渊觉得，自己来这，这么久，头一回玩命的跑。 何烨是习武之人，速度耐力都比常人好太多，哪怕人家只是一个小小少年。彭渊跟在他身后疯狂喘气，又不敢开口让他停下来，只能咬牙跟着。 林子里雾大，地上好多石头树根根本看不清楚，彭渊跌跌撞撞的全靠何烨拉扯着才能不至于掉队。 两人跑了要有半个时辰，终于跑到了官路上，哪知还没来得及加速前进。周遭就突然亮起了好多火把。何烨立马反应过来，把彭渊挡在身后。 “我就说这小子会逃跑吧，你看，这不是被抓着了么？”领头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何烨和彭渊。 彭渊听着，这声音和今天审问他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于是小声的问何烨，“这人谁啊？你家公子到底藏了什么，他们非要抓他？” 何烨皱着眉，摇了摇头，眼神四处观察看对面有多少人，自己能不能带着彭渊逃出去。 “爷，您打算怎么处置？”一旁有谄媚的人上前询问道。 “处置？还能怎么处置，那群蠢货，连人都抓错了！”骑在马上的男人不悦的回道，男人很潇洒直接从马上一跃而下，愤愤的走向彭渊，何烨见状急忙把人又往后护了护。 “嗤…，你还护什么呢？这是你家公子么？你就护着？”男人被何烨的动作整笑了，不屑的问道。 彭渊不高兴了，被一个孩子护着已经够丢人的了，这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何烨觉得来人应该是认识公子和自己的，可是为什么没印象？于是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家公子人现在在哪里？”男人右手往后一示意，手下立马递上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令牌，何烨看到令牌顿时神情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开战。 “有人托我带了个东西给你家公子，本想着有勤快的能帮我把人请来，没想到这群废物居然连人都不认识就直接绑了个书生来，真是浪费我时间。去，给他们准备一匹马，我们进城。”男人把令牌在手中抛了抛，又看了看何烨的表情，可惜何烨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啧，果然仆随主人形，都是没趣的人。 言罢，呼啦啦围上来十来个人，何烨警惕的打量着他们，最后发现，根本没法逃！如果想跑，那么彭渊是肯定顾不上了。可是如果放他一个人在这，估计那男人会直接拿他开刀。思量后，何烨带着十足的警惕，被一群人压着上了马。 彭渊作为累赘被放在他身后，男人身边的手下还警告他不要耍花样，不然他们能放也能抓。 彭渊：已老实，求放过…… 于是彭渊和何烨被一行人看管着，押送回清河县。 天色逐渐透亮，折腾了一夜的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清河县城门。 “去，拿爷的令牌，让他们开门！”男人嚣张的对身旁的随从说道。 随从很麻溜的催马上前，到城门下掏出一块令牌喊话，没一会城门就开了。 “他是什么人，这令牌这么好用么？”彭渊眼馋的看了好几眼，稀罕的不行。 何烨眉头紧锁，低声回答：“那令牌是皇家之物，代表着极高的权力。看来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彭渊闻言，心中一沉，皇家？跟这俩字沾边就没有好事！他就知道这么长时间没倒霉很不对劲，合计着这是憋了个大的，自己这次恐怕是卷入了一场大麻烦之中。 清晨的清河县有些许清冷，街道上没什么人，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骑着马走在路上。 很快，何烨和彭渊被押送至一处宽敞的府邸，门口挂着的灯笼上写着“赵府”两个大字，显得颇为气派。 刚一进门，便有家丁迎了上来，领头的男人吩咐了几句，便有人将何烨和彭渊带到了一处偏厅。偏厅内装饰豪华，却也透着一股子冷清。 “二位在这里等候，我家主人稍后便来。”领头的家丁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何烨和彭渊两人。 彭渊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小声对何烨说：“荷叶，这赵府看起来不简单啊，我们还能逃吗？” 何烨摇头，刚刚他在路上仔细的观察了这个赵府的下人和随从，每个人都是练家子，他一个人逃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带着彭渊了。 得到这个回答彭渊也不意外，“等会要是不对劲你就先跑，反正他们找的不是我，到时候肯定顾不上我。你赶紧回县衙，带着你家公子赶紧跑，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好人啊。”彭渊想着反正自己有空间，大不了，先躲空间躲一阵。 但是公孙就不一样了，被皇家的人盯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何烨也愁，他不知道来人到底是敌是友，逃不现实，对方既然来了这么多人，那就不可能放任自己带着公子离开，更别说领头的那个显然是认识公子的。 不多时，领头的男人走了进来，身着华贵的服饰，显然刚刚是换衣服去了。 男人看了看何烨和彭渊，然后缓缓开口：“说吧，你这次来找你家公子，到底有什么事？” 何烨警惕地看着男人，回道：“无可奉告。” 沈明远微微一笑，说道：“不说也没关系，你可以猜一猜，爷是怎么知道你来清河县找公孙璟的。” 这话确实让何烨沉默了，他是老夫人偷偷派出来的，平时也不常在家族里出现，应该没有人会查到他的动向才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思量后，何烨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明远不搭理何烨只顾着喝茶，完全没有想告诉他自己是谁的打算，喝完了茶，他抬头看向彭渊，像是刚发现他一般开口道，“哦，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倒霉蛋在这。” 彭渊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沈明远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彭渊，“爷挺好奇的，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能让那群蠢货把你当成公孙璟？” 彭渊：爷从天上掉下来的！ 彭渊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和绑架我的不是同一拨人！” 沈明远闻言高看了彭渊一眼，点了点头，“脑子挺灵光的嘛，没错，你猜对了！那你再猜猜，爷为什么要救你？” 这下彭渊想不到了，他根本不可能认识眼前的人。或许，他可以猜一下，“你本来以为他们抓走的是真的公孙璟，本想去救人，结果没想到我是个赝品，所以就把我扔在那自生自灭？” “嗯，脑子挺好用，”沈明远放下茶杯，重重的点点头，对彭渊表示肯定。“虽然你不是真的公孙璟，但想到你也是替人受过，又断了只手，所以爷就大发善心把那些人全都干掉了！”说着还一副还不赶紧的叩谢爷的大恩的表情。 何烨一听彭渊的手断了，连忙低头查看他的手。 不说还好，彭渊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是进了空间才好了的，这人不会是知道他会突然消失又出现？？！！ 死了死了，当时他被蒙着眼睛，根本没有机会查看周围的情况，他该不会暴露了吧？想到这，彭渊冷汗都下来了。 “一会等公孙璟来了正好给你看看手，别废了才好。”沈明远假情假意的关怀道。 彭渊听了这话，偷偷的松了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这万一公孙过来一看他的手没事可怎么好？ 彭渊完全没注意到，手只是不疼，却没有真正的好起来，还是无力的拉耸着。他光顾着逃命，根本没仔细检查过。 沈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何烨：“这是友人托爷带给你家公子的信，他让我在必要的时候，找到你们。” 何烨接过信，看到熟悉的徽章，终于明白这人是友，于是将信收入怀中。 “四公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并不属实对么？”何烨沉默一会问道。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沈明远也没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彭渊见何烨的神色复杂，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索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何烨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对着沈明远单膝跪了下来。彭渊直接愣了，怎么了这是？“请王爷指条明路！” 嗯？？？？什么？？？谁？王爷吗？？彭渊cpU有点转不过来了，看看单膝跪在地上的何烨，又看了看坐在上首喝茶的男人，这，他刚刚在城门口还眼馋人家令牌来着。 “你倒是镇定，但是见了本王，为何不跪？”沈明远漫不经心的看着彭渊，后者压力山大。 彭渊不情不愿的慢慢跪下，“给王爷请安。” “嗤，公孙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身边跟着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言罢，又看向何烨，“这事本王自然会跟你家主子说明白。” 彭渊听着沈明远的话，气到捏紧拳头，哼，王爷了不起啊！他还见过主席呢！（电视上天天能看见。。。） 何烨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很明显接受了沈明远的说法。 公孙璟接到沈明远的人送来的讯息，立马就赶了过来。还没进来，就在门外看到何烨和彭渊都跪在沈王爷的面前。 “下官公孙璟见过王爷。”行了礼后，公孙璟不卑不亢的站直身子，问，“不知我这友人和下属做了什么让王爷如此动怒。” 沈明远懒懒的抬眸看了公孙璟一眼，“你心疼何烨爷能理解，毕竟是你和阿瑜身边都有一个，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还能是你的友人，真是稀奇。” 公孙璟没回话，沈明远自讨没趣，开口撵人，“行了，别跪着了，你俩都下去吧！” 何烨利索的起身，对着公孙璟和沈明远行礼，又恭敬的将刚收入怀中的信交给公孙璟，然后退了出去。 彭渊慢了一步，动作还不太熟练，用手撑地的时候，突然左边没使上劲，一个趔趄。 “嗤……”沈明远嗤笑，似乎在提醒彭渊他的手断了。 公孙璟注意到彭渊的手不对劲，但也没说话，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彭渊回望了一眼，乖乖的退出去了。 “你来的挺快的，是怕我对何烨做什么？”沈明远淡定的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然后问道。 “王爷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公孙璟也不怵他，任由沈明远奚落自己。 “啧，没意思。行了，你看信吧，看完了有不懂的再问。”沈明远也不逗他了，喝茶吃点心。 公孙璟打开信，快速的扫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信放下了。“兵籍册我带来了，王爷您拿走吧！” 沈明远皱眉，“你四哥还昏迷着，你把这册子给本王，不怕本王直接给毁了吗？” “能说动王爷送信的，除了四哥也不会有他人，所以四哥不可能还在昏迷着。不然王爷也不会亲自来给在下一个小小的师爷送信。”公孙璟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你们公孙家是怎么养孩子的？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让人讨厌，真是无趣，下次你们自己想办法通信，本王也不是鸽子，跑了大半个月就为了拿个册子。” 公孙璟没什么表情，很淡然，好像一切都猜到了似的。“既然王爷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下官就告辞了。”言罢，就要走人。 身后的沈明远突然开口了，“本王奉劝你一句，最好老老实实在清河县待着！京城的事你不要插手，不然本王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 公孙璟的脚步一顿，“多谢王爷劝诫。” “你四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何烨只有一个，他一个人也护不住你，留在清河县，这里好歹还能有战云舟能帮你一把。话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公孙璟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的身后的沈明远气的肝疼！ 他也真是闲的，特么的跑了几千里路，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沈明远一把将桌上的册子摔在地上，这兄弟俩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过了一会又无奈的把册子捡了起来，自己累死累活的跑着一趟，不就为了这个册子么，赶紧的带回去，阿瑜那边还等着用呢！ 第35章 和公孙璟住一起 公孙璟出来后，候在一边的何烨连忙上前，彭渊也跟着凑了上来。 看到彭渊，公孙璟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的手。 “你的手怎么回事？” “阿璟，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公孙璟和彭渊同时开口，然后又闭嘴不谈。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彭兄先行同在下一道回县衙。”言罢，公孙璟带着何烨和彭渊出了赵府大门。 回县衙的马车上，公孙璟直接抓过彭渊的手开始把脉、检查。 “他们打断了你的手？”查完后，公孙璟脸瞬间冷了下来。 彭渊不自在的收回了左手藏了起来，还把自己的右手拿出来晃悠晃悠，“没事，已经不疼了，而且你看，他们没碰我右手。” 他以为公孙璟发现了他手恢复的速度不正常，这年头的世家弟子都是这么十项全能的吗？公孙又是会卜卦又是会医术的。（并不是，只是他自己修习这些而已。） 何烨看明白了公子冰冷的面孔后的愤怒，他想再去揍那些人一顿，可惜已经被沈王爷的人捷足先登，估计是没留下活口。 马车上的气氛一时间很凝重，彭渊不知道公孙在想什么，不敢开口乱说。何烨是一个合格的护卫，只要他的公子没事，那么他就是隐形人。 三人回到县衙，何烨很有眼力见识的去请大夫了。 “把手伸出来！”回到公孙璟的院子，公孙璟强硬的让彭渊坐下，伸出手让他仔细检查。 彭渊心虚的将左臂抬了上来，左手还是耷拉的。他想使劲，可是左手使不上劲，也抬不起来。 公孙璟看着没说话，伸出手，将彭渊的左手手腕托了起来，仔细观察。 “腕骨、掌骨断裂，小指骨碎裂，手筋肿胀，所以你的手现在无法抬起。”公孙璟说道，彭渊听着觉得好像很严重，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疼，而且除了使用不了以外，目前没有发现别的不适。（手骨骨裂会出现伤处局部畸形，瘀紫，肿胀，压痛，叩击痛，可及骨擦感，骨擦音，末节活动受限或障碍等，如果骨折端移位压迫神经可以有指端麻木症状。） “可是反观彭兄的手掌却没出现瘀紫、肿胀、疼痛等，是有何蹊跷么？”公孙璟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彭渊这小子把手上的手泡在灵泉水里浸了半晚上。 灵泉水虽说不能医死人肉白骨，但它具有超强的修复能力，加上能量强大，骨肉虽然没给彭渊修好，但简单的皮外伤已经是修复的完好如初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彭渊摇头，假装自己并不知晓，“也不知他们绑了我几天了，一直蒙着面。等我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睁眼就看到了何烨，真是太不容易了。”说完，肚子咕～的超大一声，显然是饿了有段时间了。 彭渊顿时面如肝色！只是没吃饭而已，你至于在这个时候！！公孙靠的这么近的时候响吗？！！ 公孙璟也略显尴尬，只好轻轻的将彭渊的手腕放置在桌面上，“我去拿些点心给你。”说着就出门了，慌乱的连在下都不说了… 留在原地的彭渊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下次他一定要在空间里放！吃！的！！！ 等这些插曲过去后，彭渊把自己收拾好，去见了钱大人和老熟人邱大夫。 “彭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钱大人只觉得彭渊就是天生的受灾体质，他真的不论干什么都会倒霉。 “哈哈哈哈……”彭渊干笑，然后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有记忆的地方都一一详细的复述给众人听。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公孙璟，以为衙门里出来的书生模样的人就是他？所以才当街将你掳了去？” “是这样的，而且……”说到这，彭渊犹豫了，看了看公孙璟，后面的话是可以跟钱大人说的吗？ 公孙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钱大人看着两个人私下的小动作，没说话，继续听彭渊讲。 “而且，他们一直在找兵籍册，可我实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就被打断了一只手，他们说文人的手值钱，如果我再想不起来，另外只手也别想要了。”彭渊老老实实的把绑匪的话复述了一遍。 原来他的手就是这样断的，公孙璟又一次的看了看彭渊的手。 “如此说来，你也算是替公孙受过了。快快先行下去，让邱大夫医治下你的手。”钱大人点点头，让战云舟先送人去后面诊治手腕。 彭渊谢过钱县令，乖乖的跟着战云舟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多看公孙璟两眼。 公孙璟目送彭渊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彭渊所受的苦，虽非他直接所为，却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愧疚和愤怒压下，转而对钱大人将今晨在赵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钱大人眉头紧锁，“沈王爷来此竟然真的是为了兵籍册，王爷可有说何时出发？” “不曾问过。” “既然你已将兵籍册交给王爷，那由王爷保管是最为妥当的。”钱大人惊讶的一是沈王爷竟然真的亲自跑一趟，二是兵籍册居然在他小小的清河县衙内。“只是现如今你住在县衙太过于危险，不若你搬去彭公子的府上暂住几日，等东西顺利到达边境再行搬回来，也顺带着照看一下彭公子的手，你意下如何？” 公孙璟愣了下，随后仔细思考后答道，“多谢大人指点，属下这就去办。” 等公孙璟来到后衙，就看到彭渊龇牙咧嘴的被塞上了布巾，等准备好后战云舟死死的按住了他，邱大夫正拿着一个棍子准备下手。 邱大夫看了来人一眼，然后眼疾手快的一棍子敲在彭渊的手骨上。 彭渊额头冷汗直流，咬着面巾的牙直打哆嗦。 呜呜呜……疼死了啊！！！！ 公孙璟有些不忍的别过眼去，但学过医的他明白，有时候打断了重新接，比胡乱着长要好很多，而且在骨头长歪之前不把骨头正过来的话，骨头最后会长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布巾不拿，让他先咬着。”邱大夫又仔细的给彭渊上药包扎，完了还用木板固定了起来。 彭渊生无可恋的瘫坐在椅子上，因为被绑架了没打理的头发经过冷汗一加持，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流浪汉没区别，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 邱大夫给开了些滋补的药，又留下一些续骨膏给彭渊擦，并嘱咐他近来不要碰水。最好找个人来照顾他起居，受伤的手已经不能再经历任何撞击，不然他的左手日后都不能正常使用了。 彭渊点点头，将大夫说的都一一记牢。 “日后，他的手还会恢复吗？”在一旁看了好久的公孙璟问。 “能恢复几分是几分吧！他的碎的较为严重，碎的地方也多，好了以后也会不自觉的痉挛或者颤抖。正常写字是不可能了，不过好在是左手。”邱大夫看了一眼还在研究木板的彭渊说道。 公孙璟愣住了，这么严重，这不是直接毁人一辈子么？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确实比杀了自己还难受。于是，对于彭渊的愧疚更加多了。 听完邱大夫的话。彭渊自己傻眼了，不是？咋还来这一套呢？也不知灵泉水能不能再帮他修复修复了… 等邱大夫离开后，公孙璟将和钱大人商量的暂住到他家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彭渊只觉得惊喜万分，当下激动的答应了。“住！一起搬过来住！”他刚想说现在残了，追人的计划要搁浅了，结果这直接打包送上门的吗？？！！！ 于是，彭渊带着公孙璟和一脸不情愿的何烨一起回到了彭府，府邸上下立刻忙了起来。 “今早我出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为什么王爷的府邸要叫赵府啊？他不是姓沈吗？”彭渊经过自家门口时无意间瞥到自家的牌匾，突然想起今早看到的那个赵府。 “因为那是下属的府邸，王爷他只是征用罢了。”公孙璟解释道。 ？？？还有这种操作？？？ 彭渊可是记得当时府邸里的小厮可是直接称呼沈王爷为主人的，这上司抢下属的房子，真的可以有吗？ 公孙璟就这样在彭渊的府邸住下了，一方面保护彭渊，另一方面也在暗中调查敌人的动向。 何烨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在查什么。公孙璟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看书写字外，多了一项给彭渊针灸的活，偶尔还帮忙换药。 竹锦表示这都是自己的活，可现在都被公孙璟包圆了。 彭渊倒是觉得挺享受，公孙给他换药这些时候的美好时光。 两日后，沈王爷的车队缓缓驶出了清河县，向着边境进发。公孙璟站在城墙的高处，目送着车队的离去，心中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兵籍册虽然已经安全，但敌人的阴谋并未完全揭露，他必须继续调查，直到找出所有的秘密。 第36章 一起做冰块 送走了沈王爷，公孙璟打算回彭渊府里宅着。 彭渊没跟去，因为沈王爷看不上他这样的白丁，他也懒得上去自讨没趣，见不到人就算了，见到了还要给对方行礼，想想还是待在家里的比较好。 但是公孙璟出去送沈王爷，他不放心，于是给塞了两个小厮，又把家里的马套上马车，让公孙璟坐马车出门。 公孙璟觉得太过招摇，于是拒绝了。彭渊立马萎靡，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最后各让一步，公孙璟和何烨骑马出门，送完了就赶紧回来不在外逗留。 何烨骑在马上问，“公子，我们当真不回芦城吗？” “不回，我写了封书信给母亲，今天你找个稳妥的镖局让人把信捎回去。”公孙璟回道，四哥让他不要出清河县，沈王爷也警告他不要插手京城里的事，这警告他还记着呢。 “是。” 两人骑马经过一个摊位时，公孙璟被摊主手中拿着的一串珍珠吸引了目光。 公孙璟下马，拿起那串珍珠仔细端详起来。颗颗饱满，每一颗珍珠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珍珠常见白、粉、赤黄（橘色），老丈这串玄青色珍珠实为罕见。”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上等珍珠。”老丈见公孙璟懂行，连忙说道。 公孙璟笑了笑，“懂行倒不敢说，只是好奇，老丈这串珍珠是怎么得来的？” “实不相瞒，这珠子是家里人开出来的。” “老丈这是没讲实话？” “当真没有诓骗公子，这确实是我家小小子在沙滩上捡来的贝壳开出来的，当时还遗憾怎么没开出个大的呢！”说着老丈在自己的筐子里一阵翻，终于找到了贝壳。 “诶，还在还在，公子您看，这就是开出它来的贝壳。” 公孙璟拿过贝壳仔细查看，只见贝壳内还有长在壳上的同色系贝珠。“是在下眼拙了，不知老丈这串珍珠要价几何？” “实不相瞒，小老儿想要二百两。现如今出趟海不容易，眼看地里的收成也不成了，就想着卖个高价钱。”老丈也不含糊，开口就是二百两。 何烨在一旁听的瞪大眼睛，这珍珠这么值钱的么？看着除了颜色与别的不同外，也没别的特殊的呀？个头还小，就这也敢开口要二百两？！“你这老丈，莫不是看我家公子面善，就信口开河不成！” “哎哟，小郎君啊！这玄色贝珠本就稀少，能凑齐一串都要看老天爷的面子，二百两真心不多！”说着还仔细的给二人展示了珍珠串。 公孙璟接过珍珠串又看了看，“在下诚心买，老丈也诚心卖。一百两，您看如何？” “不妥，不妥，您一开口就砍去一半，小老儿最少要一百八十两。”老丈急了，摆出个八的手势。 “一百二十两。” “您再加点，小老儿一家都指着这珠子卖钱呢！” “一百四十两，断不会再多了。”公孙璟摇摇头，将珍珠串还给老丈，不愿再加价。 老丈拿着珍珠串，看了又看，最后一咬牙，卖了。 何烨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家公子买东西居然也会砍价了，以前公子都是看上了，然后直接掏钱的！ “何烨，给钱。”公孙璟满意的将珠串收入袖口，末了又问老丈那开出珍珠的贝壳能不能送他。 “啊？哦！”被公孙璟喊回神的何烨连忙掏钱。 老丈得了银钱，虽说价格没那么高，但好歹到手的是货真价实的银子，于是爽快的将那贝壳给了公孙璟。 公孙璟将珍珠收入囊中，上马继续前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很好。 “公子，这珍珠是要送人吗？”何烨忍不住问道。 公孙璟淡淡的‘嗯’了一声，这让身后的何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刚刚是嗯了一声吧？ 公子要送别人珍珠？？！！这人是谁？家住哪里，是什么人？和公子什么关系？在这小县城里公子居然有了心仪的人了吗？ 完了完了，他居然没看住公子，回去肯定要被老爷扒皮了！ 何烨表面上冷着脸，实际心里已经崩溃到想仰天长啸。 彭渊没出门，但是不妨碍他在门口守着等人回来。 于是公孙璟一回到彭府，就看到吊着胳膊的彭渊，跟望夫石一般的站在门口，往大街上望着发呆。身后跟着的竹锦一脸焦急，却又不敢提醒主子进去休息。 “彭兄这是在看什么？”说着公孙璟还特地顺着彭渊的眼睛往身后的大街上望。 “阿璟你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快进来，外面太热。”彭渊刚还一副望夫石的模样，看到公孙璟回来的那一刻立马就活了过来。 “彭兄这是？在等在下？”公孙璟不确定的问道。 “也没有，反正我现在左右没什么事，就在门口透透气，顺便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彭渊用完好的右手挥了挥，表示也没有专门守着。 何烨一脸嫌弃的看着彭渊，这人是不是对他家公子有什么所求？怎么哪哪都能看到他！（何烨完全忘了，彭渊刚替他家公子扛过一顿绑架。） 公孙璟笑笑，看破不说破。“那就先进去吧，在门口站着也不嫌热。” 公孙璟一直知道彭渊对自己和陆子昊的情感很特别，许是失忆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所以有时候对他们二人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有时也更黏他和陆子昊，倒是战云舟，彭渊与他更像是君子之交。（不，你想错了，他就是单纯的想粘着你而已。陆子昊就是单纯的神经大条，喜欢和兄弟勾肩搭背。） 彭渊连连点头，“走走走，进去凉快凉快。” 几人一同走进府里，分宾主落座，彭渊吩咐小厮去把早已做好的糖水和点心端上来，又让人把刚买的寒瓜多切一些。 没一会，跟吃席似的，点心糖水如流水一般都呈了上来。 “彭兄，你这是？”饶是公孙璟见多了奢华的上流世家的宴请，也没见过这样上点心的方式。 “家里刚来了两位厨娘，一时间不知道该留下谁好，就让她们二人比试了一番。这不，这些都是她们做的点心，正好阿璟也在，一起做个评判。”彭渊直接张嘴就来，编谎话已经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 竹锦垂着脑袋站在彭渊身后，听到家主这么说差点没站稳。 今天一大早就在后厨折腾的人是谁？还要求厨娘们抓紧时间多做一点，花样要多，每种还不能太甜太腻，生怕贵客嫌弃。 公孙璟点点头，欣然应允，开始品尝眼前的点心。 何烨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吃哪个，心想这是招了两个什么样的厨娘，手艺竟然比芦城的厨娘的还好！ 何烨不知道的是，好多点心都是彭渊一对一的教厨娘做出来的。就等着两个厨娘学会了，他好拿来讨好公孙璟。 彭渊自己吃的少，眼神全拿去观察公孙璟喜欢吃什么了。看到公孙璟对简易版的蛋糕（无奶油，没时间做）感兴趣（他自己做的），连忙开口问。“阿璟喜欢这个鸡子糕吗？” 正在吃的公孙璟一顿，咽下口中的蛋糕回道，“竟是鸡子做的么？入口并无蛋腥味，又松软可口可见手艺高超。” “对吧，我也喜欢这个。以后若是想吃，我让厨娘再做。”被夸奖了的彭渊开心的眯着眼睛，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何烨看着笑的乐呵的彭渊，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糕点。只是一块点心而已，笑的那么开心干什么。 由于种类实在是太多，哪怕每种点心就只有一块，公孙璟也吃不下了。 见公孙璟不再拿点心，彭渊赶紧让人把东西都撤下去。然后问公孙璟今天有什么安排，其实心里在想看看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蹭上去的事情做。 “在下暂时在休假，并无要事，除却回房看书，想来也没有他事。”公孙璟思考后回道。 彭渊眼前一亮，没事做啊？那感情好啊！可以跟自己玩啊！ 于是激动的开口，“前些日子我去府城的时候，药馆的掌柜的给了我一种神奇的石头，说是可以制冰，阿璟我们一起去试试吧！” 神奇的石头？能制冰？ 公孙璟不确定的问，“彭兄说的可是，药硝？” 彭渊笑，“阿璟你也知道啊！那更好，我们一起去试试，看看掌柜的有没有骗我。”也不等公孙璟同意，拉着人就往外走。 “可是，彭兄，这药硝制冰并不能直接形成冰块，且制冰还需要冰室。”公孙璟被猛的拉走，赶忙劝说彭渊。 何烨噌的一下蹦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只有一只手能动了，居然还有胆子抢他家公子？ “你放心，我早就让人买了冰块，现在我们一去做个冰玩玩。”彭渊完全沉浸在可以带着公孙璟约会的脑补中，对于制作成功所需要的特定条件完全不在乎。 只是和心上人一起做手工而已，能成功更好，不能成功就当做是约会的一个小项目呗。 所以，等公孙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彭渊带到了地下的冰室外。 “阿璟把这个大麾披上，能抗冻。”说着一件玄青料子的兔毛大麾被穿披到了公孙璟的肩膀上。 还来不及拒绝，公孙璟发现彭渊已经给自己系上了。彭渊自己则是随意的套了一件取冰工人的厚外套就拽着公孙璟进入了冰室。 冰室打开，冷冽的寒气直逼门面，公孙璟只来的及抬袖遮挡一二，反观旁边的彭渊，不仅没躲还吹了声口哨。“阿璟快进来。” 冰室里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大缸、小缸，还有摆满桌面的药硝、各式研钵。 “去，给爷打点水来。”彭渊开心的对外面的小厮说道，然后扭头向公孙璟开始介绍制作流程。 “我听药馆的掌柜说要先将药硝磨碎，然后加入清水。……” 公孙璟被彭渊那好奇又认真求证的模样给传染了，明知道彭渊不一定会成功，但还是很认真的听着彭渊碎碎念。 “彭兄手不方便，不若在下来磨吧！”公孙璟接过彭渊手中的研钵，仔细的将药硝纷纷磨碎。 “嘿嘿，好啊，阿璟你来磨，我来把大块的都敲碎。”彭渊找了其他的工具，站在公孙璟旁边一下一下的敲着硝石。 （硝石有很多种，有土墙边长的，这种需要提纯，也有矿场能开采出结晶的矿石，这种较为稀少且古代平民老百姓买不到。硝石，也称火硝、牙硝、墙霜、硭硝等等，是一种天然矿物，主要成分为硝酸钾。 其他来源的硝酸钾，以及其他的硝酸盐矿物。）公孙说的芒硝就是入药用的，古时平时能见到的就是芒硝了。 两人一阵捣鼓，得到几钵硝石粉末。 下人们抬进来很多水，按照彭渊的要求，大部分倒入大缸，少部分用的倒入小缸里。（因为彭渊没有玻璃容器，瓷器大缸又比较贵，所以用缸。） 为了不让小缸翻车，彭渊还特地让人在大缸里放了个凳子，于是大缸里不仅装了水，还装着一个小缸。 等一切就绪，他让公孙往大缸的水里加硝石，他负责用棍子搅，让硝石和水充分的融合。 一边加，一边搅，只一会，明显觉得周围温度在不断上升，小缸里的缸边上凝结出水雾。 等硝石充分溶解后，温度不再发生变化，彭渊让身边的小厮把小缸提出来，再放到另外一个放了清水的大缸里，继续刚刚的步骤。 如此往复，到第五缸时，公孙璟明显的发现了小缸中的水已经开始结冰。 见到自己成功了，彭渊赶紧又加把劲，又换了两缸水之后，小缸里的水已经完完全全的冻成了冰块。 “哇！阿璟，我们真的做成冰了啊！！”彭渊激动的一个手搂着公孙璟跳。 公孙璟被彭渊搂着也没推开，看着缸里的冰他笑了笑，他一直知道硝石能制冰，但是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制作过，现在成功了，他也很开心。 “让厨房端点牛乳来，我们做点冰塔吃（刨冰加牛奶）！”开心的彭渊立马想做点冰棍吃。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我家公子体质畏寒，还是赶紧出去吧！”何烨在门外探出脑袋，他想说这话很久了，可是他没有大麾，他进不来。 彭渊瞬间冷静下来，确实，这里太冷了，于是也不管那缸冰了，拉着公孙璟就往外走。 穿着厚棉衣的下人将小缸抬了出来送到了厨房，让厨房赶紧给家主做冰塔。 第37章 倒霉体质 厨房工作的速度很快，刚送去的冰，没一会就做成了冰塔呈了上来。 “这怎么是红色的？”何烨看着送到他手上的冰塔一脸惊奇。 闻言正在和彭渊讨论硝石制冰详细步骤的公孙璟，也顺带的看了一眼刚送上桌的冰塔。 “那是因为里面放了寒瓜汁，方才吃点心的时候，那盘红色的水果就是寒瓜。”彭渊得意的向何烨介绍。 公孙璟疑惑的看向彭渊问，“可据在下所知，寒瓜皆为白瓤，不曾听说还有红瓤的。御贡的倒是有赤丹。（橘色，我们现在吃的没熟的那种。当时的品种是成熟了的，但我们现在已经很少有白瓤西瓜了。）” 彭渊见公孙感兴趣，立马又开始了絮叨，“那日上集，我听一老农说，果子要嫁接才能更好吃！他的寒瓜就是嫁接得来的，我就好奇嫁接的寒瓜能是什么样子的，买回来一看，竟然是红色的！等以后庄子建好了，我也要这样种果子，争取弄出更多好吃的果子来。” “嫁接一事确有，常见的有柰和海棠，结果后果子更加红润，口感也甜。桃和杏嫁接，能获得更多的产量。只是，不知这寒瓜又与何物嫁接？”公孙璟点头，随后问。 “赤丹番，也有叫金瓜的。”彭渊仔细的想了想南瓜的名字，应该没说错。 公孙璟听了眉头一皱，“赤丹番作为御贡之物，普通的农户老丈怎么会有？” 啊？这玩意是御贡的吗？彭渊一愣，他可不知道南瓜还是贡品啊！可上次买的种子里面不就是有南瓜种吗？南瓜种子那么好认，不应该会认错啊。他空间里到现在还放着好些南瓜没拿出来吃呢！ “那老农应该不会诓骗我吧？我还听了他的推荐去种子铺买了好些赤丹番的种子。难道…不能种吗？”彭渊结结巴巴的继续往下编。 “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公孙璟觉得还是看到实物才好下定论。 彭渊点头，让身边的竹锦去库房把赤丹番拿过来。 竹锦顿时窘迫的羞红了脸，他不认字，也没见过赤丹番的种子。“回家主，奴才不识字。” 额，忘了这茬了，彭渊连忙表示还是自己去吧。 走之前还让公孙坐着喝会茶，他马上回来。 “彭兄不必着急，在下并无要事。”言外之意就是我不会跑的，你要去就赶紧去吧。 彭渊一边往库房走，一边想，上次放种子的时候，李伯他们还没来，也不知道后期有没有点过数量，别再给他挪到别的地方去。 很快，库房打开后，彭渊在李伯的帮助下找到了南瓜种子，他上次买了好多，掂了掂至少要有两十斤。 拿到种子的彭渊也顾不上找个好看的托盘，直接让李伯拎着小麻袋去了花厅。 公孙璟正在喝茶，刚放下杯子就见李伯拎着个半臂长的小麻袋，错愕的问，“这里都是吗？” 彭渊点头，上次他可是按照能种十亩的地买的种子，十亩地少说也要有二十斤。 公孙璟蹙眉，二十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连忙上前仔细检查是否真的是赤丹番种子。 “彭兄，赤丹番的种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公孙璟突然严肃的问。 “啊？”彭渊一听这语气，有种不祥的预感，说话都要结巴了，“我在府城买的！上次押送药材去府城，回程的时候在府城的一家种子铺买的，我还买了好多稀少的种子，你要不要都去看看？”完蛋玩意，他是不是碰上倒卖贡品的了！ 听到彭渊这么说，公孙璟也不耽误，抬脚就跟着往库房走。 到了库房，李伯按照彭渊报的名字开始找种子，果真还让公孙璟找到了好些御贡品的种子。 彭渊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喵的，怎么每次都有坑等着他！御贡之物这东西不就是定时炸弹吗？一旦被查出来他参与倒卖御贡品，他进橘子都是轻的，严重的牢底坐穿都有可能。 “这真的是我买来的！我，我在他家花了好几百两银子呢！我，啊啊啊啊！”彭渊此时此刻恨不得爆两句粗口，一句shift差点脱口而出。（特别词不能写，就是那个意思。） 气的他团团转，这时候为什么没有购物小票啊！！！他以后做买卖，一定要给写购物小票！两边人签字，省的出现这种害死人的情况！ 公孙璟倒还好，他仔细的查看了种子后让何烨把他们都打包，等下全都送到县衙立案。 “彭兄不必太过惊慌，既然此物只是无意间购入，又记得是哪家铺子售卖的，那么等核对过后便无事了。”公孙璟安抚道。 彭渊心想，不一定没事，因他空间里还有好多没拿出来！原本还想着他有空间，植物种的快，以后建了庄子就把这些植物催了苗再给种下去。现在看来，他没有那个发财的本事了。 这草蛋的人生啊！为什么他要被放到这个阶级制度这么严重的古代啊！稍微做点事情都要考虑有没有僭越，种个地都要认清楚种子！ 彭渊两眼一闭，生无可恋的挂在公孙璟肩膀上。“阿璟啊，我觉得前途一片黑啊！”说完后想哭。 是真的想哭，想他一个天之骄子，从出生到来到这里之前，过得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别说看别人脸色了，家里的规矩对于他来说只要愿意，那偶尔犯一下也没人敢说他以下犯上。 怎么到这里，不仅见了权贵要磕头行礼，就连吃穿用都要看仔细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僭越权贵和皇权，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公孙璟一时也不好推开他，且听彭渊这语气，生无可恋的，真怕他一时再想不开。 何烨在旁边已经黑了脸，要不是看到彭渊那吊着的胳膊，他一定一脚把人踹出去。“哎，你……”何烨想说什么，就看彭渊胡乱的抹了两把脸。 “阿璟，抱歉，我先去换个衣服。”彭渊红着眼，胡乱的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留下的主仆两个一时沉默了，良久，公孙璟开口。“何烨把东西送走，等会我给大人写封书信。” “是。”言罢，何烨埋头干活，好在御贡的种子不是特别多，一百多斤的样子，他还是能提的动的。 第38章 处置家仆 彭渊一走，公孙璟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府城那么显眼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光明正大的倒卖御贡之物。看来他的东家后台不是一般人能撬动的。 彭渊的麻烦远没有结束，御贡之物，非同小可，一旦涉及，便是大罪。虽然彭渊看似无意购买，但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公孙璟回到书房，提笔给县令大人写了一封书信，详细说明了今日之事，以及彭渊的无辜。写完后交给何烨，何烨将种子和书信打包完毕，便匆匆送往县衙。 彭渊倒在床上，生无可恋，觉得自己刚刚好丢人，居然在公孙面前差点哭出来。啊啊啊啊，老天爷啊，还是降个雷把自己劈晕过去吧！ 彭渊在床上滚来滚去，结果一激动，撞到自己吊着的左手，一阵钻心的疼。靠之，真是的，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不行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的断手，今晚一定要多泡泡灵泉水，争取早点恢复！不然伤筋动骨一百天，真的要他吊着胳膊一百天，他怕不是要疯。 等彭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仪容，又变成风度翩翩的模样才敢出屋子。 只是等他来到公孙的院子时，当事人并不在屋里。 “人呢？”彭渊在院里没见到公孙璟，随手找来院子里打扫的小厮问，“公孙先生去哪了？” “先生去找李伯了，似乎要弄什么珠子。”打扫的小厮想了想刚才公孙先生出门时拿的贝壳。 “珠子？”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彭渊忍不住想，什么珠子还要公孙亲自去弄？很重要吗？ 于是他打听了两人所在地，然后悄摸摸的摸了过去，想看看公孙璟在干什么。 结果没走几步，竹锦告诉他，厨房的张厨有事禀告。 “这时候有什么事要说啊？我忙着呢，让他有事等会再说！”彭渊不想听，他只想知道公孙干嘛去了。 “可是，张厨说现在就要告诉您，不然这午膳就要耽误了！”竹锦急得眉头紧皱，怎么他干的都是跟家主对着干的事啊！ “哎呀，好烦。”听到午膳，彭渊不能坐视不管，只好埋怨一声，带着竹锦去了厨房。 彭渊心情不好，所以说话语气也强硬，“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在爷忙的时候说！” 张厨一看彭渊心情不好，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今日城外卖鱼鲜的老余头送来了一些鳝鱼和蛇，想着能给贵客尝尝鲜，可就转身的功夫，它们就都不见了。” 嗯？偷东西？ “那就去找啊，找我干什么？没有就不吃，做客的公孙先生喜欢吃羊肉，没有鱼就煮羊肉。”彭渊皱眉，这点事自己处理就行了，非要告诉他干啥。 “回家主的话，厨房里都问了一圈，终于有小厮说，方才走路没注意撞翻了关蛇的竹筐。现在蛇都沿着小路往花园去了！李管家和公孙先生可都在花园里呢！”张厨急的汗都要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只是想趁着有贵客在秀一下厨艺，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彭渊一听这还了得！当下急了，“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去啊！让人都缠紧裤腿，拿上棍子，找去啊！”说完自己就先冲了出去，突然想起还没问蛇有没有毒呢！又连忙回头问，“那蛇有毒吗？” 张厨刚要起来，一听家主问起，又连忙跪下了，仔细的回想自己看到的几条蛇。“回家主，奴才检查过，除了…一条五步蛇（有剧毒的），其他的…都是一些菜花蛇。” “等蛇找回来爷再找你算账！还跪着干什么？起来找蛇啊！”彭渊恨不得踹张厨一脚！特么的吃什么不好，吃有毒的蛇。 家里能召集的小厮都喊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拿着棍子往花园里走去。 “这是怎么了？”离老远李伯和公孙璟就听到了吵吵嚷嚷的，两人原本在讨论事情，听到声音好奇的抬头，就见彭渊怒气冲冲的带着棍子和家丁往这走。 “家主，您这是？”李伯赶紧迎了上去，这是闹哪出啊？ “厨房里的蛇跑了，赶紧的离开花园！”彭渊随意的解释一句，上前仔细打量公孙璟，发现人没事，不由得松了口气。 “蛇？府上哪来的蛇？”公孙璟疑惑，但是他听劝，任由彭渊带着往花厅走去。 到达花厅，彭渊让公孙先坐在那，他跟李伯还有下人们仔细的检查了花厅，确保蛇没进来才坐下喝口水。 “厨房里的大厨本来想一展厨艺，结果没留心，让人把蛇放跑了。听说里面有一条五步蛇，那玩意有毒啊！”彭渊对于食材没有过多的厌恶和喜欢，但是有毒的食材他一般很少碰。 以前的圈子里很多人都喜欢拿有毒的菌子、河豚和蛇来食用，彭渊自己个人很忌讳，能吃的有很多，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去吃一些有毒的东西。处理好了，那是厨师的手艺精湛，处理不好那就是人命！哪怕是以前那么发达的医疗条件，每年因为吃特殊食物而死的人还是有很多。（宝子们这只是他个人的观点哈，猫个人还是很喜欢吃蘑菇的，但是后面那俩就敬谢不敏了，哈哈。） 听完全过程的公孙璟忍不住蹙眉，那确实很严重，蛇这种动物擅长隐匿，人一不留神就能被咬。像是五步蛇这种有剧毒的，若是来不及救治，会死人的。 “李伯，安排人出去买雄黄、驱虫粉，把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撒上！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能单独行动，直到找到蛇为止！”彭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全，他现在怀疑家里角角落落都藏有蛇。 “是。”李伯很快就派人出去买药了。 彭渊则和公孙璟一直待在花厅，他不让公孙璟挪地方，如果要去如厕，记得带上他。 公孙璟满脸黑线，他宁可不喝水，也不要带着彭渊一起上厕所！！！！！ 出去买蛇药的人和何烨一同回来了，何烨看到满府戒备，瞬间警戒了起来。“你们府上出什么事情了？”他问买药的下人。 “厨房溜了一条五步蛇，家主让所有人都注意有蛇出没。”小厮如实回答。 “那蛇，可有伤人？” “并无，因着还没找到，所以家主不让人随意走动。” 何烨皱眉，看着满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样子，从小厮那里拿了药粉，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小厮虽然知道住在府上的贵客功夫了得，但第一次见，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赶紧的把这事告诉了彭渊。 公孙璟坐在一旁，听完后淡淡的说，“无妨，许是去找蛇去了。他身手矫健，寻常的蛇类伤不到他。” 听到公孙璟对何烨如此信任，彭渊也放下心来。毕竟何烨再厉害也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再加上他是公孙的护卫，要是伤到了可不好。他要不要准备点灵泉水，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用来冲伤口吊命。 彭渊突然想起，他上次好像给公孙也准备的几袋子的灵泉水，让他回芦城的路上喝的。因为自己被绑架，所以也不知道公孙是怎么处理的。 这玩意只要一喝就会发现有问题，要不等下他还是旁敲侧击的问问吧。 “阿璟啊……”彭渊突然心虚的开口。 “彭兄有事？”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 “那什么，那个，上次给你准备的干粮什么的，你怎么处理了？” “彭兄，你上次准备的太多，在下也吃不完，再者在下也没回芦城，那些干粮便分给上次出城寻你的捕快和衙役们了。”彭渊不说还好，提起这个公孙璟就想跟彭渊说，以后请不要准备了。分干粮的时候，陆子昊还取笑他是不是要逃荒，准备那么多吃的。 “他们吃了感觉怎么样？没坏吧？天这么热，我也有些担心。”彭渊小心翼翼的问。 “并无反应，只是夸赞好吃。”公孙璟仔细的回想了下，确实没人吃坏肚子。 “哦，那就好，那就好。”彭渊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公孙吃的就行，不然以他思维敏捷，自己多半要露馅。 “不过，何烨倒是说那泉水很好喝，与旁处喝到的不一样。他还说有空要向你打听一下，在哪里买的泉水，他很喜欢。”公孙璟突然的一转话头，让彭渊皮都绷紧了。 “我那就是在街上随便买的，也不知摊主装的是何处的水，只是喝着挺甘甜的，呵呵……”彭渊只觉得脸都要笑干了，特喵的，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说谎啊啊啊啊！ 公孙璟听完也没在意，因为平时街上有很多挑着泉水卖的商贩。（以前没有自来水，除了自家打井的，别的人户家都要出去买水喝。河里水也能喝，但是好多人都在河里洗衣裳，所以县城里很少有人喝河里水哈。） 一直坐着也不是办法，彭渊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公孙璟倒还好。方才小厮出门买药的时候，彭渊让竹锦去书房拿了些书给他看。 现在的公孙璟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竹锦拿来的话本，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呢！ 门外传来惊呼声，彭渊更坐不住了，赶忙出了花厅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是何烨把蛇抓住了，周围的小厮对他崇拜不已，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怎么人家就这么厉害呢？ “抓住了？”当何烨拎着几条血呼啦啦的蛇走来的时候，公孙璟一点都不意外。 “回公子，抓到了。”何烨把蛇往前一递，一股血腥气直冲鼻尖。 公孙璟不自觉的皱眉，他想找绢帕捂住口鼻，奈何暂住在彭渊府上，他没带。摸了空，没办法，只好调整一下坐姿偷偷的往后避了避。 “去，赶紧的，把张厨叫来，让他看看是不是这几条蛇。”彭渊对于这血呼啦啦的场景很不适应，赶忙吩咐身边的竹锦去找人。 没一会，竹锦带着人进来了，张厨一看又要跪下，彭渊不耐烦的说，“你站着回话就行，去看看，何公子手里的是不是你今天丢的蛇？” 张厨卑躬屈膝的赶紧去辨认，经过确认，的确是今天早上丢的那几条。除了有毒的五步蛇被削去脑袋外，其他的蛇都是被一剑钉穿的七寸，处理手法相当的一流。如果不是在家主这回话，张厨都想夸赞一下何公子。 “行，既然是确定了这就是丢的蛇，那么我们现在来说说，你御下不严的事！”彭渊让竹锦先把这些蛇拿走，他要开始追责了。 张厨一听家主要追究责任了，连忙跪了下来。放跑了有毒的毒蛇，还差点伤到府上贵客，没打死他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怕是家主打他一顿再发卖出去，张厨都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公孙璟刚想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他就不留在这了，毕竟他只是客人，彭渊要处置家仆，他在场不太合适。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彭渊就说话了，公孙璟只好闭起嘴，继续翻他的书。 “第一，你御下不严放跑了有毒的食材，责任全权在你。第二，嫉妒同僚，耍小心思，责任依旧全权在你！第三，看管不严，让有毒食材进入府中，你负主要责任，李管家作为你的上司，看管不严，负次要责任。张厨罚月例三个月，李伯罚银十两。”彭渊在脑中过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就直接开罚。“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 “回家主，并无。日后老奴定将仔细检查府中的食材和日常所需，定不让此等事情再次发生。”李伯觉得家主的处罚并无不妥，立马表示以后会更加注意。 倒是张厨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这处罚，真的可以说是在放水。遇上旁的人家，打一顿是肯定的，打完了再卖出去才是正常流程。“多谢家主仁慈，奴才以后定当认真仔细工作，再也不敢耍小心思了。”说完对彭渊又磕了个头。 彭渊没搭理他，对一旁站着的李伯说，“以后府上不允许出现任何有毒的食材！每天都要严格检查吃的和井水，这次是仰仗何公子身手不凡，没出现任何伤亡。若是再出现，以五步蛇的毒性，今天不死两个人这事都没完！” 李管家忙称是，想着等下就去严格检查。 彭渊想了想，又说，“今天你俩罚的银钱，算一算，然后平分在府上每个人的月例里。因为你们的失误，府上所有人都要拿着性命陪着赌！下次不论是谁的失职，他罚的月银都平分，然后加在同他一道工作的同僚身上。” 彭渊此话一出，连假装看书的公孙璟都诧异了，他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制度。以往都是连坐制度，是一个人犯错，所有人跟着被罚，今天李管家被罚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彭渊后面说的，赏罚制度就很新颖了！别人犯错，其他被迫承担责任的居然还有银钱可拿？？？ “老奴回去就给他们立规矩。”李管家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赏罚制度，错愕不已。 “下去，赶紧的准备午饭，着急忙慌的忙活一早上，爷都饿了！”彭渊开口撵人，任谁一早被吓两回都不会有好脾气。 李管家恭敬的带着张厨下去了。 彭渊刚还是一脸不爽的模样，转头看到还在看书的公孙璟立马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模样。“阿璟，不好意思哈，让你看笑话了。” 看的一旁吃瓜的何烨一脸震惊，这变脸快赶上外面街头卖艺的了。 “无妨，既然无事，那在下先带何烨去洗漱。”公孙璟终于不用装看书了，赶紧开口跟彭渊告辞。 “啊？这就走啊？等会吃饭了，一起啊？”彭渊见人要走，赶紧开口挽留。 可是公孙璟走的快，并没搭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茶水喝多了，要如厕？ 第39章 来自公孙的礼物 彭渊到底还是如愿的和公孙璟一同吃了午饭，只不过今天的午膳都是厨娘做的。张厨被勒令自我反省一天。 用完午膳，彭渊没有厚脸皮的继续跟着公孙璟，这么炎热的天气，毕竟是要午休的。 想着，彭渊回到房间锁门，然后去空间泡爪子。 邱大夫的处理方法就是上夹板，然后把受伤的胳膊吊起来。手整个被夹住，很不方便日常生活。 彭渊单手没办法解开夹板，只能整个的泡水。 灵泉水的功效真的是立竿见影啊，没一会，彭渊只觉得左手酥酥麻麻的，还带着些刺痛，好像有好多小虫子在啃自己。 心想着，这应该就是在修复自己的手吧，彭渊咬着牙继续忍耐着。可越到后面疼痛越明显，从一开始的只像是蚂蚁咬，到后来的像针扎，到最后的像被刀刮，彭渊疼的脸都白了，没一会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实在是受不了了，彭渊赶紧把手拿了出来。他发现昨天还没能明显可以活动的手指，今天可以缓慢的蜷曲了。只是掌骨好像还没恢复，动一下整个手掌都在疼。 很好，每天进步一点点，最多再忍受半个月，他的手就可以自由了。 轻轻的甩了甩手臂上的水珠，彭渊拿来一块毛巾，艰难的把衣服换了下来，仔细的把自己擦干净。 洗完了还闻一闻，嗯，很好没有汗臭味。 可又发现这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要不出去了让竹锦帮自己洗个头吧！彭渊看着长发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个年代能不能剪头的，这么长的头发夏天真的好热。 等午休过去了，彭渊洗漱一新，又换了一套衣裳。很好，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以前的姑娘们动不动就换衣服了，这么热的天，但凡出点汗，一天换个三套衣服都是正常的。 “竹锦，等下你去找李管家，让他请些秀坊的绣娘来，给爷多备几套凉快的衣服衣裳，顺便给大家再做套凉快的夏装吧。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彭渊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说是天太热。 “要不奴才去冰室取些冰来吧？家主您这手也不好老碰水。”竹锦仔细帮彭渊整理衣服，小心翼翼的避开他受伤的左手。 “说到冰，公孙先生院子里送冰过去了吗？”彭渊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公孙按‘空调’了。 “李管家午膳前就派人送去了，一大缸，在院子里伺候的小六说那屋里简直比冰屋还凉快。”竹锦连忙回道。 彭渊轻笑，这些小猴子。“李管家安排的挺好的，一会爷也去见识见识比冰屋还有凉快的屋子是什么样的。” 等彭渊来到公孙璟门外时，意外的发现屋里除了大半已经化水的冰缸以外，根本就没人！“这是怎么个事？躲着我呢？” 院子里伺候的小厮连忙进来解释，“公孙先生和何公子出门，说是有要事回衙门。” 彭渊无语，真的好烦！追个男朋友怎么比登天还难？“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 小厮茫然的摇头，彭渊想想也对，就算是有事也不可能跟一个小厮说，于是又换了个问题。“那有没有给爷留什么话？” “回家主，也没有。” 彭渊气结，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回自己书房去了。 终有一天，他要让公孙辞职，在家教书得了！（少做梦，人家有自己的事业！） 彭渊从下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黑夜，公孙都没回来！眼瞅着就宵禁了，他实在是坐不住了，索性又跑到门房那待着。 “家主，这外头蚊虫多，您先回屋，小的在这里守着，公孙先生一回来小的就给您送信。”韩木不善言辞，但是他大儿子韩栋，经过培训还是很有眼头见识的。 “只是几个蚊子，也咬不死人，我就在这等一会！”彭渊不耐烦的赶人，“对了，还有多久宵禁？” “至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要宵禁了，爷咱这大门也要准备关上了。”韩栋小心翼翼的回话，果然他说完彭渊更加焦躁了。 “你去把大门关上，把小门给打开，爷站小门那等。”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总有办法的。 得到命令的韩家父子赶紧的把大门关上了，独留一个小门，然后陪着彭渊站在门外等。 直到更夫打着更从他们门口路过，公孙璟和何烨都没出现。 “家主，宵禁了，咱不能再站在外面了。”竹锦怯怯的提醒道。 彭渊也知道不能站在门外等了，于是顺着竹锦的话磨磨蹭蹭的进了门。 本以为彭渊会乖乖的回去，没想到彭渊又在门房里坐下来。 门房里燎着艾草，有些熏人，但好在没什么蚊子，彭渊就坐在那，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旁的艾草往盆里放，看着它一点点的被火星吞噬。 “家主，回吧，兴许今天公孙先生不回来了。”竹锦觉得家主好像有些幽怨，像是被抛下的小奶狗，但他不敢说。 彭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燎着艾草。 成吧，不回就不回吧！竹锦也没有勇气再劝了，索性就陪着彭渊待在门房等人。 可惜，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只咕咕叫的鸽子。 “家主，飞来了只鸽子。”韩栋看着在地上不停溜达又不飞走的鸽子，想着不是有飞鸽传书一说么？会不会这就是给家主的信？ 彭渊一听鸽子，顿时来了兴趣，让韩栋给他抓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鸽子很温顺，被抓住也不反抗，很快鸽子就被送到了彭渊的手上。 彭渊仔细打量鸽子腿，果然在腿上看到一个小竹筒。竹筒的外面简单的滴着一层蜡，但明显的可以看出里面有纸，他激动的刮去外面的蜡，取出里面的纸条。 “不回，勿找。”看到这四个字，彭渊瞬间心如死灰。 “回吧！今天他不回来了，哼！”说着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离开了。 “家主，那这鸽子？”竹锦尴尬的看着手中的鸽子，不知是放还是抓？ “关起来，喂点吃的，等它主人回来赎！”哼，你不回来我就扣了你的鸽子！彭渊小心眼的想着。 一夜无梦，天蒙蒙亮，彭渊还没起床，就听外面的竹锦来报，说何公子回来了。 彭渊一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一边套靴子一边问竹锦，“怎么只有何公子回来？难道公孙先生没跟着一起吗？” “小的并未看到公孙先生的身影，只有何公子一个人回来。”竹锦飞快的给彭渊套上衣裳，一边解释道。 “走走走，去看看。”等穿戴整齐，彭渊迫不及待的去找何烨。 “何烨，你家公子呢？怎么不见他回来？”彭渊一进屋就看见何烨正在悠闲的吃早餐，他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 何烨好笑的看着彭渊，“彭老爷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着急找我家公子商量吗？” “没什么事啊。”彭渊没反应过来，张口就答。 “那没事干嘛总黏着我家公子？” “啊，这…” 彭渊被问的语塞，但还想狡辩一下。“我就是看你们昨夜彻夜未归，所以担心你们。” “您还是担心自己吧！我家公子有我守着不会有什么事，倒是彭老爷，您，这刚从狼窝里出来又掉进了虎穴的。”何烨撇撇嘴。 “我又怎么了？”彭渊心想，就算我时不时的倒霉，但好歹我还有空间啊，实在不行，他就带着公孙躲空间里去。 “倒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您，以后离我家公子远点！”小小少年的醋意终于在公孙璟看不见的地方散发了出来。 “！！！”彭渊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发现自己对公孙另有企图了吧？“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呵！”何烨放下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警告你，离我家公子远点！” 彭渊愣住了，要死！何烨居然发现了！！！！啊啊啊啊，完了，何烨知道了，离公孙知道还远吗？ “我……我只是想和你家公子当朋友。（男朋友也是朋友，没毛病。）”彭渊辩解道。 “朋友？”何烨冷笑一声，“我倒是第一次见朋友要黏着才能当的，不如彭老爷跟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朋友？需要天天黏在一起！” 彭渊心虚，“这，你还小啊…，不懂很正常。” “你对公子的企图我看的一清二楚，不论你想从公子那得到什么好处，我劝你都歇了心思，有我跟着公子，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何烨撂下狠话。 “……”彭渊觉得追夫之路当真如那位老先生说的，道阻且长。 见彭渊不说话，何烨以为彭渊是心虚了，“要是再对我家公子纠缠不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可是，你家公子没有嫌弃我啊，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跟他做朋友的。”彭渊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们公子不需要你这样，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朋友！”何烨拒绝，并且对彭渊的讨厌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人当真是讨厌，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还要死皮赖脸的贴着他家公子。 “我的确是带着目的接近的公孙。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也没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公孙就只是公孙，我当真是想和公孙一起做朋友的。”彭渊据理力争，希望从这跟小舅子一样的少年面前挣回点颜面。 “都说了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了！”何烨火气上来了，他想揍彭渊一顿。 “那不做朋友也行啊！你要是能劝说你家公子喜欢我，那我也是很乐意的啊！”彭渊愤愤的喊道，说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卧槽，死了，居然把心里的话喊出来了！吓得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看着何烨。 何烨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彭渊。 …… 屋里此时安静如鸡，彭渊不敢动，怕何烨打自己。何烨没动，是因为脑子宕机，他不确定刚刚那话是不是彭渊说出来的，还是他幻听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时公孙璟回来了，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如同木偶一般各站一方，很是好奇。 彭渊僵硬的扭头，等看清楚来人时，立马往何烨那边蹿。 何烨还愣愣的，听到他家公子的声音，才慢慢启动自己的大脑。 “公子，他……”话还没说，被蹿过来的彭渊一把捂住了嘴。 “没什么！我靠……”由于彭渊太过于惊慌，两手齐上，左手的夹板撞了何烨一脸，自己也因为贸然动手疼的龇牙咧嘴。 两个双双负伤！ 何烨半边脸被撞肿，说话都困难，彭渊左手被撞，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于是公孙璟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等处理好两人的伤，三人又坐下来开始吃饭。然后，一顿早饭吃的鸡飞狗跳。 彭渊想献殷勤何烨就偏不让，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何烨他双手利索啊，根本不是彭渊这个残废可以比拟的。两个人在餐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饭桌上，公孙璟看着彭渊笨拙的把夹板夹住的手四处调整位置，又注意到木板上还有水印。公孙蹙眉，看来要给彭渊改改夹板了。 等吃完了早膳，彭渊一步一停的跟着何烨，生怕他跟公孙璟泄密。 公孙璟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不过他还有事情要做，于是也不管他俩，去了书房。 等公孙忙完了出来，两个人还跟斗鸡似的互相盯着对方。 公孙璟不禁失笑，“彭兄，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一个孩子斗来斗去。” 彭渊心想，这哪是我跟他斗啊，我是怕他把我的秘密抖落出来。“我跟何烨闹着玩呢，公孙你是不是有事要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忙，你忙~”说着就要拖着何烨离开。 何烨张嘴想跟彭渊掰扯，刚一动脸就疼。 于是忍无可忍的何烨对着彭渊就踹了一脚，跟在彭渊身后的竹锦连忙过来挡。 一个护一个躲的，何烨一时间也打不到人，气的头发都炸了。三个人追追打打的挺热闹，公孙璟在一旁看的更开心了。 等他们三个反应过来时，公孙璟已经又出门了。 ？？？？ “红籽人呢？公孙人呢？”于是三人赶紧停手。 何烨瞪了彭渊主仆二人，回屋拿了一个斗笠，快步的出门了。 “男子汉出门还带斗笠。”竹锦打不过何烨，于是只能在背后蛐蛐人。 如果他不是伤了脸，他也不想戴着斗笠！那脸肿的跟馒头似的，怎么能见人啊啊啊啊！！！何烨决定等回来了再找这主仆二人算账！ 彭渊自知理亏，不敢上前找不自在，只好再次蹲在家里等人回。 中午公孙回来了，但彭渊打听他干嘛去了，公孙并没有告诉他，只是笑了笑。 彭渊狐疑，但看到一旁还在生气的何烨，又蔫了。不能惹，不能惹。 等到第二日，公孙又要出门。这下彭渊坐不住了，死活要跟着。竹锦劝不过，只好安排马车让他家家主跟上。 公孙看到这架势，觉得彭渊应该是被闷在家里闷烦了，索性就带着他一块出门。 等马车停下来后，彭渊才发现，公孙居然带他到了首饰铺？？？？ 这，这不就是现代的银楼吗？难道？！何烨告诉公孙璟了？所以？？？！！！ 彭渊惊喜的看着身旁的公孙，这是什么意思？要给自己买三金吗？？ 何烨脸还没消肿，看到彭渊一脸蠢样气的只能‘哼’了一声，表示鄙夷。 “昨日在下发现，彭兄带着夹板很不方便，所以就请金铺的师傅给打了一个新的。原本想着等晚上给再送给彭兄，既然一起出门了，就顺便来拿了。”公孙璟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彭渊从惊喜变成了受宠若惊。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让店里伙计赶紧把东西拿给他看。 那日，公孙买珍珠的时候还要了贝壳。正好可以用来做手心的托物，又怕贝壳太过锐利，便请绣坊的绣娘缝了皮甲在贝壳上。（贝壳有弧度，刚好当托板。虽然贝壳脆弱，但只要不集中力气只击打某一处也不会碎。反正彭渊的手残废也使不上力气。） 金铺的老师傅根据公孙的要求，在皮甲的上层按照手型打造了纯银的一副骨骼，扣在手指的近书指骨（手指的第三节骨头）上。整个纯银手骨最后由银丝绑起，跟那天公孙璟买的玄青色珍珠编制成手串，可以非常方便的卡在彭渊的手腕上。（文末会有图片，画不出来只能找网图象形一下。） 彭渊看到实物的时候惊呆了，这这这，这是专门给他做的？？？ 特喵的太好看了！他舍不得戴，要不还是拿盒子装起来吧！ 何烨看他一脸馋相，恨不得再打他一顿出气。 公孙璟见彭渊迟迟不动，猜想是不方便戴，于是小心翼翼的帮他把夹板拆了下来，又仔细的帮他穿戴上，最后扣好串联珍珠的扣子。 “应该是合适的，昨日在李管家那拿来的尺寸。”公孙璟满意的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彭渊没有反应，他已经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公孙竟然专门给他打造了一个首饰！（并不是！） 第40章 炫耀失败 彭渊自从带上了新的银制骨骼，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回府的路上还一直在笑，公孙璟取笑他，“彭兄何故如此开心？” “嘿嘿嘿，当然是阿璟专门给我做了这个啊！戴着又舒服又好看，比邱大夫的夹板好看多了！”说完又嘿嘿嘿的笑，突然想到什么。 彭渊吩咐前面赶车的竹锦，“既然我们都出来了，顺便去找邱大夫看看手，看看我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 竹锦得到家主的命令，连忙催促着马儿往另外一个街道跑去。 “也好，顺带给何烨开些消肿的药材。”公孙璟如何看不明白，彭渊这是想到邱大夫那里专程去炫耀一番。不过，看破不说破，让他去炫耀好了。 于是，邱大夫的和安堂就迎来了这么个显眼包。一进门，彭渊就开始寻找邱大夫，好在邱大夫没在看诊，正在研究一些药材。 彭渊看到就更加放飞自我了，“邱大夫，你等会再研究那些药材，先给我看看手。” 邱大夫不明所以，乍一看，发现彭渊手上固定的夹板没了，以为是彭渊的手怎么了呢，连忙上前检查。 到了跟前才发现，他的手上戴着一副银制的骨骼，邱大夫仔细检查后发现，银制骨骼代替了夹板。手心中的贝壳很好的支撑了半蜷曲的手掌和手指，既轻便又实用。至于手腕处的珍珠应该就是装饰品了，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邱大夫对此物称赞不已，询问彭渊是请了哪位高人设计的，比笨拙的夹板好用多了。（邱大夫没学过现代医学，不然他还能说出非常符合人体工程学一说。） “嘿嘿嘿，是公孙先生给我做的，哎呀，您别说，这么一换还挺舒爽的。”彭渊的胳膊一直晃悠，故意将手在邱大夫眼前多晃了晃。 “如此说来确实是方便良多，不知公孙先生花了多少银钱做的？若是换成木质的，会不会更加的便宜？”邱大夫赞叹完银制骨骼的好，扭头就跟公孙璟讨论如何减少费用成本，如果可以，他药铺里能不能做几个。 听的一旁炫耀的彭渊气的想打人，“干什么干什么？这是阿璟给我做的，你要是想做找别的样式去，抄袭我的干什么？！” 何烨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真是活该，让你炫耀。 竹锦死死的抱住彭渊的腰，不让家主殴打大夫，他们家主的手还要指望邱大夫医治呢。 经过彭渊一闹，邱大夫也歇了做几个的心思。把脉诊断后告诉彭渊，他的手恢复神速，如果一直按照这个速度，至多一个月，他的手就能正常使用了。当然还是不能做重活的。然后把他的药方改了改，让药童去给他抓药。 彭渊听后并没有太意外，但还是表现的很惊讶。跟在他身边的竹锦，在一旁仔细聆听，争取把邱大夫说的每一句话都背下来。 至于公孙璟，他在低头思考，这些日子他几乎跟彭渊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怎么没发现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能让彭渊的手好的如此迅速？ 轮到何烨时，邱大夫只是左右看了两下就大笔一挥，让药童抓了两副中药就完事了。 邱大夫见已经没他什么事了，直接开口撵人，他这是医馆不是茶社。健康的人，还是少逗留的比较好。 炫耀失败还差点被山寨的彭渊，歇了炫耀的心思，老老实实跟着回家。 回府后，竹锦也没时间安慰心灵受伤的家主，拿着新开的药包熬药去了。 公孙璟和何烨也有事想商量，于是跟彭渊打声招呼也回房了。 只留下一脸郁闷的彭渊，在花厅里无所事事。 要做点什么呢？自从手断了后，彭渊就一直被困在府里，天天没事做，他快要闲出毛病来了。 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有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彭渊无奈的叹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房去空间泡手。 看着灵泉里自己的倒影，彭渊愣愣的出神，也不知何烨有没有把自己对公孙的那点小心思告诉公孙。哎……生活啊，真是一团乱麻。 想到最后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彭渊只能叹气，把手拿出来后，看着灵泉水。彭渊突然想起何烨那肿了的脸，找来个瓷瓶装上一瓶，又怕露馅，在空间里寻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三七。 刚刚邱大夫给何烨开的药方里就有三七，不如就用这个吧！ 于是彭渊拔了一株三七，取根部的茎块用意念揉碎，再用灵泉水过滤，得到了掺杂着三七汁液的灵泉水。 彭渊闻了闻，除了满满的三七味，没有其他任何的味道。嗯，彭渊很满意，这样何烨应该就察觉不出两者都是同样的东西了。 三七有消肿去淤的功效，灵泉水也有修复的作用，到时候起效果了就把功效都推给三七。 处理好这些，彭渊又开始了收了种，种了收的业务。 他去看了常驻药材，人参。人参的生长速度非常缓慢，有了灵泉水的加持，现在算算时间，应该是快有三十多年份了。 光凭肉眼根本看不出人参长得如何了，彭渊只能看看叶子，然后又给人参多加了些灵泉水，让它快快长大。 再去另外一块地里，看看上次从黎猎户手里收购来的紫灵芝。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育，紫灵芝从一开始的一株，已经发展成了一片。 灵芝属于多孔菌科类植物，是一种真菌。灵芝孢子，蕴藏在菌盖的菌管层中，再加上灵芝是一年生的菌类。所以彭渊已经算是拥有了，用之不尽的紫灵芝。（空间里田地配上灵泉水，两天就算作一年，彭渊勤快点两三天就能收一茬。） 等收拾完了这些稀有药材，彭渊开始处理普通的药材和植物。上次从算命老先生那得知天会大旱，于是彭渊就开始了空间里一半种药材，一半种粮食，然后在空间的尽头的山脚下种水果。主打一个全部种满，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堆得满满的仓库，彭渊很好奇这仓库到底能装多少东西，怎么不论他收多少，下次依旧还能收呢？可惜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索，等做完这些彭渊就出了空间。 算算时间，竹锦应该快来了。果然没一会竹锦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来了。“家主，药熬好了，您趁热喝。” 彭渊嫌弃的看着黑乎乎的药种，咬牙喝完了，真是和他的命一样苦。 竹锦见家主喝完了，连忙把桌边的蜜饯端了过来让彭渊换换味。 彭渊一口气塞了三个才把苦涩的中药味压下去，“药还要喝几副？” “回家主，还要喝七天。”竹锦小声的回道。 “什么？还要喝七天？”彭渊不敢置信的看着竹锦，也怪他自己，刚刚在和安堂时光顾着跟邱大夫置气，完全忘了邱大夫到底交代了什么。 “是的。邱大夫说喝完了再去复诊，若是恢复的快，就不用再喝了。”竹锦连忙捡着好听的说，彭渊听了不爽的点头。 “知道了，端走吧，明天再喝。”彭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可是，家主，晚上还有一碗呢……”竹锦端着空碗，为难的提醒道。 “什么药非要一天喝两顿啊！他怎么不让我一天三顿当饭吃呢？！”彭渊暴走，这邱大夫肯定是公报私仇，哪有喝药还要喝两顿的！ 竹锦见家主发飙，连忙把碗放桌上，自己吓得跪在一边。 彭渊见小孩这反应，连忙收敛情绪，烦躁的揉着太阳穴。“竹锦，以后爷发火你就躲得远远的，别动不动就跪在那。” 竹锦低头称是。 彭渊烦躁，让竹锦先去忙，他要一个人静静。 思来想去，最近这情绪时好时不好，老是患得患失的，这可不行。一定是一直在家里没事做，所以才会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赶紧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上次说要在小河村买地的，现在正好钱也到手了，人也有空，不如明天就去村里看看。 地没集齐一百亩也不要紧，先把山头买下来，先把庄子建起来再说。 想到这彭渊觉得自己规划的很好，于是又出门去找李管家商量明天去小河村的事。 第41章 下厨 李管家觉得家主的手还没好利索，最好不要到处跑，以免伤到骨头手骨恢复不好。 但彭渊坚持，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在家里没事做天天盯着公孙，不仅跟幽怨的怨妇似的，连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李管家劝过一回走个过场，然后就开始着手帮彭渊安排出行的马车，路上要用的冰块，身边带着的小厮，以及一直伺候他的竹锦。 知道家主要去找村长商量事情，于是问要不要给村长备些礼。 彭渊想了想，觉得多带点零嘴比较好。村长家的小孙子才两三岁的年纪，你讨好大人可以塞银子，但是你讨好孩子准备零嘴就行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村长是多么在意自己的小孙子，那么讨好孩子比讨好他效果来的更好。但是村长那也不能落下，让李伯准备了两坛好酒，又带了些上好的烟叶。 “再单独准备一些点心和吃食，明天爷跟韩二哥一起喝一杯。”彭渊想了想后说道。 李管家犹豫了一番，“可是家主，听竹锦回来报，大夫不让您喝酒，对手不好。” 彭渊闻言翻了个白眼，这邱大夫还真的是哪哪都有他。但是为了手，彭渊还是老实的答应了。 不能喝酒，那就吃点好的吧。彭渊起身去后厨，厨房里的张厨一见家主来了，下意识的又要跪，心里把这两天的事反反复复的想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再犯错。 “不许跪！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彭渊打发他，自己到仓库里找食材。 “家主，您需要什么？”候在一旁的老婆子连忙上前帮忙。 彭渊看着自己吊着的一只手，无奈的说，“给爷找几只鸡和一些肉来，再拿两个柰。” 这时候的调味料不多，胡椒也属于稀罕物，他想买都不一定能买上，所以彭渊决定用药材配置卤料包。 有钱的好处就是，彭渊不论要什么材料，都能让小厮出门立刻去买。 指挥着张厨帮他杀鸡腌肉，想着除了卤肉，还要再配点小菜，又让人去菜园子里拔了些水灵灵的蔬菜。 彭渊为了让自己能吃上新鲜又好的蔬菜，经常偷偷的往浇水的井里放灵泉水。虽说是稀释了的，但有效果就行，别今天浇水明天就收获，那还不被抓起来才怪。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彭·伤残·渊就指挥着张厨做这做那，一步步的按照他的要求，焯水、清洗、加水放大料，然后开始闷煮卤肉，哦，最后还把两个柰清洗干净，切成小块的给扔进了锅里。 张厨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第一次见把鸡鸭猪肉放一起煮的，临了还扔了两个果子进去，这出来的味道能好吃么？ 可是这是家主的命令，他不敢拒绝，只能一步步按照彭渊说的做。 肉已经卤上了，现在来处理别的食材。 因为公孙喜欢羊肉，所以这些日子府里一直都有储备羊肉，每天买回来的新鲜羊肉都被腌制在小缸里去腥。 彭渊让两个小学徒把羊肉切成拇指宽，一条一条的条状肉，然后在锅用羊油抹一遍开锅，就着羊油开始煎肉。 羊肉被煎至两面焦黄，彭渊切了一块，查看里面的肉是否熟透，得到满意的答案，只是简单的撒了些盐就出锅了。 彭渊看了看今天有新鲜的河虾，他跃跃欲试，但是手不给力，最后只能指挥着张厨做炸虾。 以往张厨做的都是开背后不去壳，用油炸至酥脆，连壳带肉的一起嚼，既有虾肉的鲜甜又有虾壳的酥脆。 彭渊不一样，让张厨把一只只虾开背后去壳，然后沾上鸡蛋和少许面粉，最后用擀面杖给锤成薄薄的一片。等锤好了，放入油锅简单的一过就装盘。张厨都怀疑这虾到底熟了没？ 彭渊让人拿来糖，旁边打下手的小徒弟赶忙把糖罐子拿了过来。“再给爷拿些山楂来。” 两个小徒弟面面相觑，这又要糖又要山楂是要做冰糖葫芦么？但是不敢耽误，连忙把山楂洗净捧了来。 彭渊指挥着张厨给山楂去核，然后拍碎，加入大量的糖一起翻炒，直到糖变成黏糊的糖浆才让张厨停手。 糖浆冷却凝固的很快，彭渊让张厨抓紧时间把虾片扔进去搅拌一下再装盘。 张厨不疑有他，赶忙照做，等虾装上来后，张厨以为这道菜已经完工了，没想到彭渊又让人开始熬糖。只是这次熬出来的糖没把虾倒进去，但是彭渊自己上手，用勺子把糖浆一点一点的淋进了一个满是冰水的碗里。 等糖浆冷却后，彭渊让人把冰水倒了，得到一个橙黄色、晶莹剔透的如同鸟巢一般的糖碗，然后刚刚还在盘子里的山楂虾片就被安置到了新的家里。 看到成果，彭渊表示很满意，拿出筷子夹起一片虾片尝了尝，味道还行，酸酸甜甜的，就是比起他以前做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品要单调点。“端走，一会吃饭的时候放公孙先生面前。” 炒时蔬是彭渊最喜欢的，只可惜现在不方便，于是交给张厨去做。 只可惜现在吃的大多都是猪油，拿来炒时蔬太过于油腻，所以这里基本都是用开水焯烫，最后大火热油的过一遍就端上桌了。 彭渊看的直皱眉，不过大环境如此。看来有必要找点花生种一下，他个人比较喜欢花生油或者橄榄油。 摆好装盘，彭渊又问起今天喝什么汤，得到的答案是老鸭汤。 老鸭汤啊……想起前几天吃的老鸭汤有些许油腻，便让人带他去看看鸭汤。 鸭汤是厨房那边的小厨房在煮，厨娘们见到家主还挺紧张，但彭渊心思不在那边。掀起正在熬煮的瓦罐，老鸭汤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估计是上次撤菜的时候发现鸭汤没喝多少，所以这次厨娘一直在撇油沫，整锅汤清清爽爽的。 彭渊对于清汤接受度还好，点头表示满意。但只有老鸭未免有些单调，就问厨娘家里有没有什么蘑菇，可以放进去一些。 厨娘们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拿出了一些晒过的干菇，问能不能加进去。 彭渊看了看发现只是一些普通的侧耳（平菇），聊有胜无吧啊！ 他突然想起，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些松茸，松茸煮汤也是非常的美味啊。 “明日上街让人找找有没有松蕈，那个拿来煮汤更好吃。”说完就又回大厨房去了。 张厨站在大锅的一旁看着，闻着渐渐散发出来的香味，不断吞着口水。家主炖的这个肉是真的香啊，不知道一会能不能匀一些尝尝。（鸡头鸭爪之类的，一般不会上桌，富贵人家不吃。） 彭渊闻到香味，也觉得有些馋，他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自从手受伤后，每天的饭都是清汤寡水，一点滋味都没有。 “好了没啊？”彭渊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了好了。”张厨赶紧盛出一小碗，让旁边的小厮端给彭渊尝尝味道。 彭渊用筷子夹起一块卤肉，放进嘴里咀嚼着。顿时，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个味道。打包两只明天爷带着宴客，剩下的切块装盘。” 锅里卤了三只鸡并两个鸭子，还有两大块肉，算了算应该够吃了。 和张厨想的不同的是，家主竟然把鸡翅鸭翅、鸡爪鸭爪，鸭舌鸡腿什么的都切走了！盘子里除了半只卤鸭子和一块卤肉以外，剩下的全是边角料，这！这！这怎么能上桌啊！ 张厨赶忙找到李管家，告诉他家主要拿边角料招待贵客，李管家表示家主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反正最后不会迁怒于人就是了。 今天的四菜一汤，大多都是彭渊指挥在做，他迫不及待的让人去叫公孙璟过来用午膳。 公孙璟奇怪的看了眼天色，确实要到饭点了，只是今天比往常要提早好多。“今日是有什么事吗？为何用膳时间提前了？” “回先生，奴才并不知，只是家主让奴才来请先生用膳。”小六也不知道为啥，但是来传话的小泉还在门口呢，要不一会问问？ 公孙璟也不纠结，带着何烨一起去吃饭。 一到饭厅，就见彭渊正翘首以盼的往门口看着。 “彭兄，今日怎么着急用膳？”公孙璟好奇的问他。 “嘿嘿嘿，阿璟，你先尝尝菜，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彭渊也不说，一直殷勤的邀请他赶紧入座。 何烨撇撇嘴，现在是大夏天，什么菜那么容易凉啊！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桌上那道山楂虾片吸引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一片片的是什么，但是那糖碗着实吸引人。 彭渊注意到了，谄媚的对何烨笑，“何烨喜欢山楂虾片啊，那别愣着啊，赶紧坐下来吃。” 公孙璟看到桌上有些奇怪的菜式，迟疑的伸出筷子，刚刚听彭兄说这是虾片，他姑且先吃个虾片吧？ 虾片入口带着酸甜的气息，因着只是裹上了些山楂糖汁，并没有遮盖虾的鲜美，反而给虾片添加了果子的酸甜。层次丰富，令人回味无穷。尤其是在夏天，这样酸酸甜甜的虾片正好能够刺激味蕾，让人胃口大开。 公孙璟咽下口中的虾肉，夸赞道，“不知此道菜出自哪位厨师之手，当真是美味佳肴。” 彭渊呲着个大牙笑，并不回他，拿着公筷给公孙璟布菜。 “阿璟啊，你再尝尝这个煎制的烤羊肉，味道也很好呢！这个卤肉也不错，你再试试这鸭翅！我让厨子用姜水冲洗了好多遍，保证不腥……”彭渊一样一样的夹，公孙璟被这热情的布菜整的有些招架不住。 何烨的脸已经消了肿，只是开口说话还是疼，但是现在他顾不得自己嘴疼了，急忙开口。“泥好好迟饭，别给窝家工字布菜！” 彭渊听着想笑，但是想着何烨的脸是自己造成的，硬是忍住了。“何烨啊，昨天是我不对，不应该撞到你的脸！刚好托人买了消肿的药汁，你一会拿去敷一敷，听说效果不错呢！” 何烨冷哼，不领情。公孙璟替他谢过彭渊，让他收下了。 彭渊继续呲着牙看公孙璟吃饭，公孙璟被看的不自在，“彭兄为何不用膳？”刚才不是很急的么？ “哦，哦对，我也吃，我也吃。”说着夹了个鸭翅，抓在手里啃。 公孙璟看他吃饭的样子，哭笑不得，但也客随主便吧。 等饭菜吃的差不多了，彭渊笑眯眯的问公孙璟，“阿璟，你觉得今天的饭菜怎么样？合胃口吗？” 公孙璟不明所以，以为是府上来了新厨子，所以彭渊今天才这么反常。“是府上来了新厨师吗？做菜手法很新颖，在下不曾在别处吃过。” “也不算是吧，就是想知道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明天再做，他会好多新鲜玩意呢！”彭渊听见自己被夸，身后隐形的尾巴摇的欢快。 “有劳彭兄费心了，在下很喜欢。”公孙璟点头。 nice！上大分！ “那行，明天继续，嘿嘿嘿。”彭渊激动的完全忘了，他明天还要去小河村看田地的事，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只好一早就起来给公孙璟准备好吃的。 第42章 早起做菜 晚上，临睡前彭渊才想起来，自己明天不在家！可是已经答应了给公孙做好吃的，于是只能让竹锦早点叫他起床。 竹锦连忙应下了，他怕睡过头，抱着被子去了门房。只等打更人一来，他就赶紧起来。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竹锦就来叫彭渊起床了。原本想赖床的彭渊突然想起今天还要给公孙准备好吃的，连忙麻溜的起床洗漱，脑子不停的再翻找菜谱。 厨房里的佣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张厨站在锅灶前熬煮米粥，小徒弟们正忙着洗菜切菜，没一会配粥的小菜就一一备齐。 锅灶上蒸着早膳要吃的馒头花卷等点心，厨房里蒸汽弥漫，浓浓的烟火气息。 原本忙碌的众人见家主又来了，便想着家主是不是又要下厨？不是有句话说君子远庖厨吗？怎么他家主子天天往厨房跑？难道是厨子们做的不好吃？ 张厨一哆嗦，他现在看见家主就害怕。 “今天吃什么？”彭渊张望着。 “回家主，早上准备了米粥配小菜，包子花卷等面食。”张厨连忙恭敬的回道。 “都有什么小菜？”彭渊以为是小咸菜，结果人家张厨说的是炒菜。 “今日准备了水煮菘（白菜），腌菜炒菽（毛豆）。” 彭渊听着觉得普普通通，都是正常人家吃的早餐。本想换成别的，后来一想公孙璟一直吃的清淡，弄得太花里胡哨的反而不好。 “还行，就按这个准备吧。明日早膳爷自己来准备，你就不用煮爷和贵客的那份了。” 张厨连忙称是。 “午膳你打算准备点什么？”听完了早饭，就要问问午饭了。 “这，送菜的还没来，暂时还没定。”一问到这个，张厨更害怕了，上次就是外面送菜的出了差错。 “家里有什么？鱼有吗？”彭渊蹙眉，物资这么丰富，他对于伙食费还是很大方的，怎么还要等外面的送菜来？就不能买点囤着吗？（大户人家基本不用出去采买的，都是送货上门，但到底没有现在方便。） “回家主，有的。小的在缸里养了好些鲤鱼、鮦（黑）鱼，已经喂了好些天，都干净了。”在张厨的示意下，小学徒连忙上前把水缸打开，果然十来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在里面游荡。 “取两条黑鱼，宰了切片。”没错，彭渊想做酸菜鱼了，可惜没有酸菜。。。“家里有腌咸菜吗？”彭渊问。 张厨一愣，咸菜？家主要吃咸菜吗？“府里没腌制，若是家主想吃，奴才今日就准备腌起。” “腌吧，多腌些菘和青菜，有莱??（萝卜）也多腌点。”彭渊突然想起他给爷爷腌了些樱桃萝卜，也不知最后他老人家吃上没。 “府里没有咸菜就去买些，现在把鱼宰了先切片，爷一会要用。”吩咐完，彭渊找来一根纤细的小柴，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在灶台边百无聊赖的写写画画。 公孙吃的少，一般三菜一汤就能满足他和何烨需求，现在有鱼了，那再准备两个小菜，炖个肉片汤就行。 虽然公孙喜欢羊肉，但也不能天天吃，吃多了上火。那肉片就换成猪肉的吧！ 彭渊一边想着配菜，一边拿着小木棍在空中比划。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可以用鱼肉做成鱼丸，再配上一些蔬菜，做成一道美味的鱼丸汤。 想到这，彭渊突然对正在杀鱼的张厨说，“多杀两条，一会再做个鱼丸汤！把剩下的鱼肉切成小块，打成鱼茸，加入葱姜水和盐搅拌上劲，挤成鱼丸下锅煮熟，再放点青菜。” 张厨连连点头，他赶忙招呼学徒们按照彭渊的指示去准备食材。 第43章 出发前做饭 食材全都处理好了，张厨按照彭渊的吩咐，剁鱼肉腌制，等着做鱼丸汤。 彭渊扔了手中的小柴，站在灶台旁，检查学徒们片的鱼肉。很好薄如蝉翼，是他需要的。 “去拿点面粉，再打几个鸡蛋，只要蛋清不要蛋黄。在鱼肉里撒些盐提味，然后把他们抓匀。”一步一步的吩咐小学徒，直到鱼肉裹上蛋液，一一码好静置腌制。 仆人出去买咸菜很快就回来了，恭敬的把咸菜送给彭渊过目。彭渊单手拎起腌菜，仔细打量，嗅了嗅又撕了一片尝了尝。齁咸！ “把它洗干净，在用温水多烫两遍，放点糖，这太咸了，没法吃。”彭渊嫌弃的把咸菜扔给小学徒处理。 厨房里忙忙碌碌，看上去有些凌乱，可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大家相互之间也不打扰，齐心做着一整件事。 竹锦好奇的看着家主。家主的一举一动好像比张厨还熟练，看上去张厨才像学徒。竹锦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家主，多年后他才明白，家主说这叫主厨的气场。 学徒处理好咸菜端来给彭渊检查，彭渊又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嚼，“行了就这样，把它分成两份，一份切丝，一份片成一整片。” “你去仓库把大料再拿来一些，洗干净备用。” 彭渊四下转悠，看看他们有没有做错的。 “这个味道太淡了，再放点盐。”喝完了张厨递来的鱼汤，彭渊觉得夏天应该稍微吃的咸一些，可以补充盐分。 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后院看门的小厮，“家主，送菜的来了，在门外等传话。” 彭渊一听来了兴趣，“去看看送了什么来！” 李管家给送食材的定了时间，统一在寅时末（六点半到七点左右）送来。所以送菜和送鱼鲜的基本都是同一个时候来。 菜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寻常吃的那些蔬菜，偶尔会有一些菌菇和野菜。 彭渊翻动了一下，没发现自己想要的蘑菇，就让人付钱收菜。彭渊规定菜钱要日结，不然一个月的账太乱，他看不过来。 鱼鲜这里新鲜的就多了去了，今天送来了鱼虾蟹，鱼，彭渊已经做了，所以对鱼兴趣不大。看到里面有鲤鱼，彭渊挑了两条让放到池塘里。 小河虾不大，半个小指长，活蹦乱跳的，精神力十足，这个好。“拿去厨房，仔细的处理干净中午炒了。” 再看看螃蟹，螃蟹就是普通的河蟹，看着个头挺大只。也都用草绳绑的好好的，彭渊让人拿进厨房，给他把螃蟹后盖掀了，他要看看蟹黄多不多。 “家主，满黄的。”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彭渊点头，表示今天的河鲜不错。 “老爷，小的这里还有一些河螺，您看可否喜欢？”送鱼鲜的人，见彭渊大方也不挑剔，于是小心翼翼的拿着竹篓问。 刚要回厨房的彭渊一听河螺，停下脚步，让人把竹篓拿给他看看。个头很大，应该是在河底长了很长时间，彭渊抓起一把闻了闻味道，没有奇怪的气味，看上去还行。 “留着吧，养两天吐吐籽。”说完扔了手中的河螺，让人给结账。他要去厨房盯着他的菜。 张厨的鱼丸汤已经做好了，装在瓦罐里，只等中午吃之前再放些蔬菜。 学徒们也把彭渊需要的咸菜和鱼肉片大料之类的都备齐了，都静静的候着，等家主回来。 彭渊进来直奔灶台边，指挥着张厨往锅里倒油，把大料通通倒进去翻炒，“把咸菜丝都倒进去炒，炒完了就装出来，锅里只留油。把高汤倒进去，熬到白色。” 张厨不敢怠慢，一步步按照家主的指示做。等盖上锅盖，他才偷偷的擦了擦汗。 “一会等汤开了，把咸菜放进去然后装起来，等中午吃的时候再把鱼片下锅，记住汆汤一下就能装盘了。哦，对了装盘后，起锅烧油，放些茱萸，炸些热油浇在鱼肉上，更香。”彭渊仔细交代。 张厨一一记下。 “把螃蟹蒸了，取肉。再取两个橙子肉铺在盘子上，蟹肉就直接放上去做个凉菜，剩下的蔬菜你随便炒一个就行。对了，小河虾里放些百合，增添些香气。”彭渊检查了菜品，发现没有需要他再交代的了，就带着竹锦出门了。 临走还不忘把昨天卤的鸡鸭带走，被冻得冰凉的鸡鸭拿出来时，冷气直冒。 彭渊看着跟干冰效果似的，突然想起，不知道公孙能不能吃辣？他想做些冷吃系列…… 可惜这里好多西式食材都没有，他想给公孙做花里胡哨的食物。（彭渊中式西式都会，不过现在做不了西式菜肴，他只能做中式，还要仔细挑选，因为好多调味品没有，达不到做菜要求。） “家主，您还没吃早膳呢！”竹锦在一旁小声提醒。 经他一提彭渊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吃饭了，不过也还好，刚刚做菜的时候尝了食材。“等会去街口那家点心铺子买些羊肉酥饼，在路上吃。让店小二再往府里送一份，公孙先生喜欢他家的酥饼，让他早上配粥吃。” 竹锦连忙点头，扶着彭渊上了马车。 彭渊坐在车里检查了下等会要送村长的东西，发现李伯准备的很齐全。 主仆二人再一次的踏上了去小河村的路，这次竹锦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论是买点心还是赶车，他都能游刃有余。竹锦小声的催促着马车往城外赶去。 马车一路平稳地前行着，彭渊靠在窗边，思考着如果在山上建庄子的话，要建个什么样式的。脑子里不断的回忆以往在园林里看到的那些建筑，又比划了下。他脑子里有很多的想法，但是他画画不好，没办法把脑子里的想法画出来。 嘶，就挺烦的，不如到时候请几个厉害的建房师傅画个草图吧。等建造的时候他时不时的来监工，确认庄子能建成他想要的那样。 没过多久，马车便驶进了小河村。 村里见到马车的人都在嘀咕，这又是哪位贵人？看到赶车的竹锦意气风发的坐在那，立马就知道那位要买地的彭管事来了。 “可是地里粮食还没收呢！怎么来这么早？快快快，赶紧的跟上去看看。” 马车走到村长家门口的空地停了下来，彭渊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一坛酒。竹锦紧随其后，手里提着礼物向村长家走去。 “嚯，这彭管事出手真大方，你们看，那礼品、吃食跟不要钱似的往村长家拿。”有人眼红彭渊带的礼品，恨不得去村长家吃一顿才好。 “小点声，别在被村长听见。这彭管事还想买村里的后山呢！能不对村长客气点么！你以为人家跟咱们似的抠抠搜搜的。”旁边的汉子鄙夷的看了眼身旁的邻居。 “行了，别看了，地里的粮食还等着浇水呢！赶紧走。” “哎……，你说韩周氏看见了会不会后悔把大房的分出去？” “那能不后悔么？就柱子现在的模样，能看不出来他们家发达了吗？可是后悔又能有什么用，那老太婆自己作死怪谁！”男人们不屑的说道。 当初一分家就有人看到韩周氏去村长家卖地，说是二儿子一家种不过来，还不如卖了留些银子。 村长没要她的地，还把她骂了一顿，撵了出去。现在地里的作物基本都要荒废了，就她二儿子那偷工减料的浇那点水，今年是别想收上来粮食了。 第四十四章 签字画押，发钱啦 “彭管事来了，快进来！哎哟，您也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来。”村长媳妇一看彭渊大包小包的拎着，又是酒又是吃食的，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连忙出来了，看到彭渊带着东西，略显责备道，“彭管事来就来吧，下次可别带这么些东西，这买地也要不少银钱呢！” 嘴上说着不用带，但心里对彭渊的做法还是很受用的。 “下次来那是下次的事，咱这回先吃上再说。”彭渊点头表示听见了，至于下次，当然还是会带东西的。 等村长媳妇接过酒坛子才看清楚彭渊的左手吊着，还用了奇怪的东西箍着。“哎哟，天杀的，这手是怎么弄得！好好一个俊秀郎君，怎地还把手磕了！” “没在意，被撞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婶子关怀。”彭渊笑笑，随意扯了个理由。 这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一个劲的叨叨撞人的倒八辈子霉。 “啧，你个老婆子，怎么那么多话，赶紧忙活午饭去！把老大老二家的都叫来帮忙，今天家里有贵客。”村长啧了一声，训斥道。 村长媳妇被呛了也不在意，拢了拢头发就出门叫人去了。 “进来说，外面日头大了，不好站在外面晒。”村长抽吧了一口烟，对彭渊说道。 彭渊应声，从善如流的带着竹锦进屋去了。 “叔，我就厚个脸跟韩二哥一起叫您叔了。”彭渊对着村长一笑，呲着个大牙，“叔，不知这地有多少了？” 村长点头，对于能跟彭渊扯上点亲戚关系还是很受用的，“叫吧，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我这登记想卖地的有不少人家，卖的大多都是下等田，上等田少些。不过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要有八十多亩地了。” “就说这事麻烦村长准没错，八十多亩也不少了，离一百亩也就差个十来亩，真是太辛苦您了。”彭渊一听数字，立马对村长吹起了彩虹屁。“我们不等了，今天就立契书，发银子。” 村长一听发银子，心里一阵激动，但很快就又冷静下来。“现在就立契是不是早了点？毕竟这地里……” “叔你是不是担心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彭渊一看就知道村长在纠结什么。 见村长犹豫片刻后，点了下头。 “嗨，您别在意这个，咱不是说好了么，不要这季作物的呢！”彭渊笑着打趣村长。 “是我想岔了，若是今天就买的话，彭侄儿可带够了银子？”既然定下今天一定要买，那么村长也没有别扭的心情了，立马发出了了最核心的疑问。 “带了带了，不过多数还是整元宝，还请叔想个法子，跟村里的大伙换换零钱。”彭渊立马表示资金充足，就是太过于完整。 “换零钱？这怎么个说法？”村长一愣，跟村里换零钱？这怎么换？ “到时候请村里的乡亲们带着散碎铜钱来，我们这给兑整银子。打个比方，卖了一亩中等田，一亩下等田，那加在一起就是十三两。若是带了一千个铜板的，就给十四两。”彭渊随机给村长举了个例子，村长也毕竟是村长，脑子转的也快，立马就明白了彭渊说的意思，两个人一合计觉得可行。 “可一开始我还打算找个老账房先生唱账的，这样一来不就不可行了么？”村长觉得这唱账的时候，再把人家家里私房钱唱出来多不好。 彭渊想了一下，觉得确实不太好，“老账房先生照请，不过唱账就不用了，等下让乡亲们排队来领银子。一次屋里只进一家，这样既方便快捷，又能确保大家伙的隐私。” 村长听了眼前一亮，觉得彭渊的办法实在是可行。 两人商量定了之后，村长就出去招呼人去村里喊大家伙到空地集合，准备卖地立契的事宜。 不一会儿，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村长家门口的空地。 “这马车可真气派，一般人家肯定用不起吧？”村里人看着空地上停着的马车羡慕不已，有大胆点的小孩甚至想上去摸一把。 “那肯定的，我上次在县城里听人说过一嘴，一匹普通的马都要几十两银子呢，若是血统纯正点的，上百两都是有的，听说更好的要上千两。” “嘶。。。这么贵啊！” 说着对马车更加的垂涎和敬畏，好些听见的人，都在拘束自家孩子，别弄坏了贵人的马车。 村长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站起身子，轻咳了下嗓子，村民们立马会意，不再闲聊，等着村长发话。 “今日彭管事来是为了什么事，想必你们都心知肚明，现在地已经买的差不多了，所以叫大家来是为了立契和发银子的！”这消息从村长口中确切的说了出来，大家伙还是很激动的。 “待会都先回家去，把家里的散碎银子或者铜板都带来，彭管事这里可以免费兑换整元宝。”村长话还没说完，下面的村民哗然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卖地还要带钱？不换整银子不行？还有啊，把家里的积蓄都带来，万一被人偷偷看了去可怎么好？ “村长怎么还要带钱啊？！万一有人偷钱怎么办？”很多人不等村长解释就开始反对。 “凭什么还要我们自己带钱啊？这是什么意思？” “静一静，都听我把话说完！！”村长用力的敲了敲手里的铜锣。“由于彭管事带的都是整个银元宝，所以需要来换些散碎的银钱！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旁人会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银钱，一会拿了钱，一家一家的进来屋里。”村长扯着嗓子喊道。 大家听了村长的解释，顿时无人再有异议，纷纷回家拿钱。 村长把登记的册子交给老账房先生，让他一张一张的先写地契书。田地的等级和面积，卖了多少两银子等等，通通要写上去。 等有人回来了，立马把人叫进屋，开始了今天的分钱。 “韩渠家，共卖了三亩上等田，计三十六两。带了十二两碎银，共计四十八两。”账房先生将手里的散碎银子数好后，对着老村长报数。村长核对好数量后，在契书空白的地方写下具体数字，所卖银钱，然后让村里人画押。最后拿着契书去彭渊那领银子。 如此往复，村民们一波一波的进，每批进入屋内领取相应的银两。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村民们拿到银子后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交易快要结束时，一位老农走进了屋子。他拄着拐杖，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我也要卖地。”老者声音低沉地说。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李大，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卖那块地吗？” 李大爷叹了口气：“我儿前两日在县城里干活摔断了腿，需要银子看病。” “可现在这地已经收齐了……”村长有些为难。 彭渊笑笑，轻声对村长说，“叔，无妨，既然还有人要卖地，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村长得到了彭渊肯定的答复，扭头跟李大确认了卖地的数量后，给他写了契书，让他按手印画押，到彭渊那领银子。 第四十五章 筹备买山 等按照名册上登记的数量都立完契约后，账房先生拿出算盘，核算了一下彭渊到手的田地数量。 “上的田一共二十三亩，中等田二十亩并八分，剩下的下等田四十一并六分亩。加上最后李大卖的四亩上等田，一共得到八十九亩四分田，差一点点九十亩。” “上等田十二两银子一亩，共二十七亩。中等田八两银子一亩，二十亩并八分，……”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彭渊听着账房先生的报数，拿过一只毛笔，蘸点墨在纸上写写画画。虽然他写字丑了点，但控个笔算个账还是手到擒来的。 23*12+4*12+20.8*8+41.6*5 276+48+166.4+208=698.4 竹锦瞪大了眼睛，家主这写的都是什么呀？怎么圈圈画画的呢？ 算完了，彭渊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账房先生算完。 “回管事，得田八十九亩并四分，支出银两六百九十八两四钱。”随着算盘珠子的上下跳动，老账房先生的计算速度令人惊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账算的清清楚楚。 “老先生这计算速度可真是让彭某人开了眼，计算结果和在下发出去的银子分毫不差，当真是妙算子。”彭渊夸赞道，随后拿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二两银子，算作是老先生这半天来的工钱。 “这是？”老先生看了一眼，然后连连拒绝，“村长已经给了三百文的工钱，老朽已经收了工钱，稳好再另行收钱。” 啊，这？虽然村长一开始就说了请了账房先生，可没说付了钱啊？ 彭渊想了下，“无妨，老先生收着吧，您辛苦了一早上，又是写又是算的。”彭渊觉得主要是人家字写的好，自带的笔墨纸也比较贵。 “那怎么使得。”老先生是个童生，有些许文人的固执在。 “收着吧，就当是彭管事赏的。”最后还是村长发话了，账房先生才收下银子。然后确认东西都正确后，方才收拾笔墨离开。 “明日衙门不沐休，咱们叔两正好去县衙把公文过了户。”村长抽吧两口旱烟，对彭渊说。 “都听叔的。”彭渊点头，“今天叔受累了，一会我们爷俩好好喝两杯。” 村长看了彭渊的手一眼，“大侄，你这手？” “爷，大夫说了，不让家主喝酒。”竹锦连忙小声的插句话。 彭渊瞪了竹锦一眼，但到底还是没反驳。 “那咱爷俩就吃点，酒留着下次喝。柱…竹锦，去你七姑婆家把你韩二叔叫来一起吃饭。”村长吩咐竹锦出门跑腿，生怕彭渊再生竹锦的气。 彭渊听着连连点头，“叔，您先歇会，小侄跟竹锦一起出去走走，正好看看咱这后山。” 村长抽着烟点点头，让他随便逛。 领了银子的村民在村里看到彭渊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甚至有的人家还特地让自家姑娘偷偷的去看彭渊，就想着如果能被彭管事看上，那就鸡犬升天了。 竹锦跟着彭渊，没一会就到了韩二家，韩二正在家里杀鸡，想着一会彭兄弟肯定是在村长家吃饭了，想杀只鸡给他们添个菜。 “韩二哥这是准备做什么去？”彭渊看韩二在杀鸡，笑眯眯的问。 “彭兄弟，你们忙完了？”韩二看彭渊来了 ，连忙把手上的鸡毛秽物都擦干净，把人迎进门。“杀只鸡，上次你来就没吃上，这次来了我就先杀了炖上，晌午饭刚好能吃上。” “那老弟就先谢谢哥哥了！”彭渊也不客气，开心的应下来。 “左右只是只鸡，彭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乡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也就家里养的土鸡能炖个汤。”韩二不好意思的挠头。 “艾，就是土鸡才养人啊！土鸡汤好喝着呢！对了，中午和韩老爹一起上村长叔家喝点呗？弟弟我带了好些坛好酒呢！”彭渊想起车上的酒，既然自己不能喝，那么几天吃饭的汉子，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我爹刚刚上山了，估计要有一会才能回来，倒是你彭兄弟，你手不是还伤着么？”韩二不敢冒险，他爹方才卖地的时候看到彭渊的手伤着了，立马去山里找土灭子（土鳖虫，能治疗骨折，很好的中药材。)。 “没事，不喝呗，我带了别的糖水，等会你们喝酒，我喝糖水。”彭渊嘚瑟的想着，一会上桌，谁能喝过他？ 韩二听了欲言又止，看了看竹锦又看了看彭渊，到底还是没把糖水不是小孩子喝的，这句话说出来。 “刚刚韩二哥你说韩叔上山了？”彭渊想着正好自己也上去看看去。 “嗯，上山有一会了，我爹知道一个有土灭子的地方。他在那块养了好些土灭子呢，看天色这会应该要下山了。”韩二算了算时间，他爹应该快回来了。 “那感情好，走，二哥我们上山逛逛去。”彭渊看着大山，心里痒痒的，觉得还是上去看看比较好。 “可是这鸡…”韩二想了想，喊来了他哥，让他把鸡杀好炖上。然后跟着彭渊上山找他爹去了。 “这一片的地都是村里的吗？”彭渊看着山上，那些已经放弃种植的地问道。 韩二叹了口气，“这里都是村里的族田，属于我们整个村子，往年都是每户人家轮流上山看管伺弄。现在天旱成这样，一滴雨都不下，村长思来想后决定还是弃了，先保住自己手里的那点田产再说罢。” 彭渊看着已经开始成熟的植物，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想想等以后自己买下来了，再多弄点水浇灌一下吧。 三人一行走了要有十来分钟，终于看到韩老爹杵着根棍子，从山上慢慢的下来。 “二小子，你怎么把贵客带到山里来了？快些回去，这山里蚊虫多，仔细再咬着。”韩老爹皱眉，数落自己儿子不懂事。 “韩老爹您别生气，是我求着二哥上来看看的，这不是想买山么，先上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彭渊连忙帮韩二澄清，并一口咬定真的是自己想上来才央求韩二带自己来的。 韩老爹一看是彭渊的意思，最终没说话，但是他听彭渊说要买山，就来了兴趣。 “买山？打算买到哪里？是都买还是只买地这里的这块？”韩老爹看三人都站在村里公家田这块，以为彭渊是想买这块族田。 彭渊敏锐的察觉到韩老爹的话里有话，“老爹您是不是想告诉小侄些什么？” 韩老爹叹了口气，“这山上，我走过的地方拢共有三处泉眼，若是只买族田这里，那三处泉眼一处都靠不到啊！可若是整座山都买，这花费委实大了些。” 彭渊一开始是只想买个半座山，只要够建庄子，然后族田加上村子附近的田种植药材，粮食和水果的，但现在听韩老爹这么一说，感觉还是整座山都买下来比较好。 于是他想了下，开口问韩老爹，“若是整座山一起买的话，大约需要多少两银子？” 韩老爹叹口气，原本他还想着若是天实在旱的不行，他就带着一家子老小躲进山里的。但又不想让彭渊吃亏，左思右想，还是把山里有泉水的事说了出来。 “具体要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山并不是我们一个村子的，如若要整座买下来的话，应是要同别的村子商议的。”韩老爹将自己知道的通通告知彭渊。 彭渊思量一番，决定一会在酒桌上再跟村长好好商议一下。 找到了韩老爹，也得知了重要的情报，一行人就赶忙下山了。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再不下山，一会只能顶着大太阳把自己晒成烤肉干。 “这都快到晌午了，怎的还有人在地里干活？这不是要命么？”韩老爹路过田里，看到有人还在地里薅草，嘴里直喊作孽。 彭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他都不想说话，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四十五度的。 韩二看了一眼，催促道，“爹，你别管了，咱赶紧回家，村长叔还等着咱吃饭呢！” 韩二认出了那人是谁，却完全不想搭理他。 顶着大太阳在地里薅草的，不是别人正是竹锦的二叔！ 早间大伙都浇水除草的时候看不见他人影，现在太阳上来了，他搁这装模作样的除草。不就是做给竹锦他奶奶韩周氏看的么！ 他不愿意侍弄田地，但一大家子都靠着地里的收成呢，所以每次都是快晌午才来照顾一会，好让韩周氏心疼，看这么大的太阳都没回去休息，韩二不屑的看了一眼，扭头催促他爹赶紧走人。 彭渊嗤笑一声，这苦肉计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天实在是太热了，众人都不愿停留，也没人去看竹锦他二叔的表演。 不远处，韩周氏飞奔而来，快走到彭渊一行人身边时，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看四人不搭理她，就赶忙冲着她儿子跑了过去。 “老天爷诶，我的儿啊！你怎么还在地里啊！这太阳这么毒辣，你赶紧回去吧！娘不要这地里的粮食了，你赶紧回家！”离老远就听见韩周氏那尖锐的声音哭嚎着。 竹锦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们娘俩演戏。 “娘，你怎么来了？日头这么大，快些的回去，儿子还有一点草就薅完了。”说着还喘上了。 “别干了，咱回家，这点粮食咱不要了！”韩周氏见不得儿子吃苦，夺了锄头就拽着二儿子回家。 “哎……可惜了……”竹锦二叔说着还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 “粮食哪有你要紧啊！走，跟娘回家。”说着，娘俩互相搀扶着也往回走。 彭渊看着竹锦一直在偷偷的看身后的两人相互演戏，戏谑的对他说，“看见没？人家这才叫‘干活’，你爹那叫苦力！” 竹锦听完垂着头不说话。 “以后长点心，对于那种薄情寡义之人，没有必要掏心掏肺。盲目的愚孝不可取！”彭渊拍拍小孩的头，愉快的走在前面。 竹锦也被这一场戏恶心到不行，但家主说的没错，他以后要学会看人，绝对不要像他爹似的关顾着傻傻的付出，到头来净身出户。 第46章 跟村里做生意 等彭渊一行四人来到村长家门口时，村长已经在院子里等了有一会了。 韩二说要先回家把土灭子放好，一会再来，韩老爹则被留了下来跟村长聊天。 村长摆摆手，让他赶快。韩二应声，快步往家里赶去。 “外面热，都进屋。老婆子，赶紧把饭菜都端上来。”村长招呼三人进屋，并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 “哎，马上来！”厨房内传来一声麻溜的回应声，村长媳妇热情的招呼众人快快入座，菜马上到。 相比于有些许拘谨的韩老爹，彭渊就显得随意多了。他转身跟竹锦吩咐了什么，竹锦听完后点点头，快步的跑到马车上。 村长热情地将众人引到餐桌前坐下，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难得彭侄儿来一趟，今天让我这个做叔的，好好招待一番！”说着，他便招呼大家围坐在大圆桌旁。 待众人坐定后，村长媳妇开始上菜。她小心地端着一道道菜肴走过来，热气腾腾的菜品在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清爽可口的凉拌黄瓜和鲜嫩多汁的炒青菜，金金灿灿的炒鸡蛋、色香味俱佳的红烧肉、红油赤酱闷煮的鲤鱼和铁锅炖的大鹅。 村长媳妇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微笑着邀请大家品尝。“村里头没啥好吃的菜，大侄儿将就吃些。” 六道菜有四个荤菜，其中三道都是硬菜，一般只有过年才吃的这么丰盛。看的出来，村长媳妇是花了心思的。 “婶子客气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能吃这么丰盛已经很不错了。”彭渊立马接上话茬，表示称赞。 这时竹锦也把马车上，李管家准备的食盒都拿了过来。 “奶，这是家主带来的吃食，麻烦您帮忙热一下吧。”竹锦提着食盒走向厨房，对着村长媳妇说道。 “成，放下吧，你赶紧上桌吃饭去！”村长媳妇麻溜的接过来，打开食盒一看是整只卤鸡和卤鸭，转头吩咐儿媳煮锅热水热菜。 饭桌上，众人都来齐了，村长连忙招呼着大家动筷。 彭渊礼貌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这鱼味道真不错，婶子厨艺真好。”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享受着这美味的菜肴。 “爷爷~，小宝要吃大鹅腿！”村长的孙子指着桌上的炖大鹅对村长撒娇道。 “你这孩子，怎的这么馋。”村长笑着刮着孙儿的鼻尖，夹了个鹅翅膀给他，哄骗道。“吃个翅膀吧，日后飞黄腾达。” “嗯，不嘛，不嘛，就吃，就要吃。”小孙子耍着无赖，但也不哭闹，就可怜兮兮的对着村长撒娇。 彭渊看着小孩为了个鹅腿卖萌，不禁失声笑道，“就只吃大鹅腿吗？要不要再吃个大鸡腿？叔叔今天还带了卤鸡和卤鸭，特别的好吃，它们俩都有腿的，要不要再吃点？” 小宝只有三岁，还分辨不出彭渊是不是在逗他，一听还有鸡腿和鸭腿，开心的点头，“要吃！要吃！吃多多的腿！” 一大桌的男人们被逗的哈哈大笑，饭桌上都是大老爷们，就竹锦和小宝两个小孩子，于是两个大鹅腿一人一个。 “来，吃，你们俩个娃儿多吃点，以后跑的远！”村长发完鹅腿，对着两个孩子笑着说道。 “谢谢爷爷~谢谢村长爷爷。”两个小的，端着碗吭哧吭哧的埋头苦吃。 “来来来，我们喝酒。”村长端起酒碗对众人道。 除了彭渊喝饮料以外，大家都是喝的酒，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众人在炎炎夏日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干杯！”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杯声，众人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啊！”村长赞叹道。 “这酒真够劲！”韩老爹也附和着。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快来尝尝彭侄儿带来的鸡鸭，刚刚一热菜，满屋飘香，也不知哪个大厨做的，闻着就觉得馋人。”村长媳妇把热好切好的卤鸡鸭端了上来，热情的招呼众人品尝。 “果真是香。”随着村长媳妇端菜带起的微风，卤肉香味飘了过来，众人闻着果真是馋人，大家纷纷伸了筷子品尝。 “不仅闻着香，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配着酒，一口鸡一口酒的，当真是官家老爷才能享受的呀！”村长满足的赞许道。 “叔谬赞了，不过是府上厨子做的一些卤味罢了，哪就那么夸张了！叔要是想吃，我明日让府上把方子送来，让婶子给您做呗。”彭渊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窃取了先人的智慧。 “可不能这么乱来，方子都是传家的东西，哪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送人！叔就是个小小的村长，还能天天吃鸡宰鸭不成。”村长不赞同的摇头，说道。 彭渊笑了笑，“咱们村子也没个进项，今年的年景也不好，不如想个别的法子，也好让大家伙都能挣上点银钱。” 正在喝酒吃菜的大家都停下了筷子，纷纷看着彭渊。 彭渊垂眸看着碗里的糖水说道，“村长叔您是知道我打算买山建庄子的，买山肯定会招人眼红，建庄子更是要大兴土木。如果不给有心的人找点事情做做，那我这庄子，估计一时半会也建不成。” 村长听到彭渊这话，心里一惊。确实村里已经有好几户都眼馋彭渊的产业了，现在他买了那么多地，俨然可以算作是一方地主了。若是他再买了山，那眼红的人只会更多，除非到时候彭渊天天来村里监工，不然真的有可能会有人给他下绊子。 “彭侄儿你有什么打算？”思考一番后，村长开口问道。 “叔，我要买整座山。”彭渊微微一笑，对着村长扔下个重磅炸弹。 村长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什么？！整座山？你不是只买后山的地吗？” “只买地我感觉不够用，所以想买整座山。”彭渊摇头，他不能对村长说因为没有水源，不能凭空变出来一个，所以他才想办法买整座山吧？ 村长咋舌，彭渊这是想干什么？要这么多的地？九十多亩地不够，还要买下整座山？ “你跟叔说老实话，你买这么多地，到底想干什么？”村长严肃的问道。 “叔，我不骗你，真的只是种药材！但是这天越发的旱了，我怕到时候有些活不下去的人摸上山。太平年间都有人见钱眼开铤而走险的，这要是真的旱了，您说，我那庄子还能护得住吗？”彭渊叹气，“我就想着，如果把整座山都买了，我就可以在山下圈个院子，防止人进山。至于后山后面的，我打算多养着狗放在山里，要是有人不长眼的混进去，也算是有个警醒。” 众人听着彭渊的话都沉默了，因为他说的完全是有可能的。 彭渊话锋一转，又说道，“这卤肉的方子不仅可以卤肉，菜也是可以卤煮的，至于好不好吃，叔你也尝到了。平时若是不想做饭，买上一点也算是一道荤菜了。到时候村里出钱，建个作坊，在村里收购食材，再找些爱干净的婆子婶子每天加工些卤菜，由村里壮硕的汉子们挑出去卖，怎么着也比坐等着吃空粮的好啊。” 一桌子的男人们不说话，回味着自己吃到的卤肉味，静静的听着彭渊说，村长仔细盘算着彭渊说的可行性。 “村里要出多少钱才能建出作坊来？”最终村长还是被彭渊说的前景打动了，低声问道。 “作坊不用新建，找个干净敞亮的厨房，或者找个村里不住的老房子修缮一番便可直接用。请人多打几个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到时候洗菜切菜，拌卤味都在作坊里。只一点，注意菜品和个人的卫生，毕竟是卖出去的菜品，一定要干净卫生才行。至于卤料方子，也不贵，而且也不是一次性的，可以用好些天，等后山种上药材后只会更便宜。”彭渊低头算了算成本，“加上前期购买肉菜的支出，大约五十两顶天了。” 村长一听只要五十两，整个人都精神了，不用村里出，他一个人都可以拿出来。“可是，这怎么才能让村里人都发财呢？” “那简单啊，村里每户人家都要出人干活，不拘是男人或女人。干活麻溜的婆子婶子负责洗菜切菜，杀鸡宰鸭，心思敏捷的可以熬制卤料或卤煮菜品。年轻力壮的汉子可以挑着卤味去附近村子售卖，有经验、年纪大的阿婆阿公就负责养鸡养鸭，伺候猪羊。总之只要是村里能干活的，都要做事！到时候我们从村里收购食材，给他们钱。做工的可以领工钱，卖货的可以领抽成钱，卖的多得的就越多。每个人都能拿到钱，那村子里的大家伙儿不就都发财了么？”彭渊掰着手算到，“就连四五岁的孩子，只要是能割猪草，能捡鸡蛋，都可以花钱雇他们干活。” 众人听着彭渊的描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繁忙村子。 村长沉思一会，问道，“那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就可以着手安排了，我们要赶在旱灾前能挣一点是一点。至于您怎么安排，就看您的方便了。”彭渊说了好多，低头端起饮料多喝了两口，随意的答道。 “行！明天就动手筹备作坊，等作坊弄起来了，彭侄儿你说，你要分几成利？”村长一拍大腿，定下了这事。 彭渊愣了一下，嗯？他原本没打算要分红来着。“一成吧，我什么都不参加，只出方子，一成足够了。” 村长一听，才一成？“那不行，没这方子，我们也做不成卤肉。” “叔，您别忘了，您的卤料包可都要从我这进药材啊！”彭渊哭笑不得，只好拿出卤料包说事。“一码归一码，我只要一成利，但有一点，卤料包只能从我这进。不是我贪钱，只是毕竟是我们自己做生意，食品的来源一定要把控好，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空间出品的药材不仅质量好，年份还有保障，更重要的是，基本可以做到零元购。） 村长听了连连点头，“就按大侄儿说的办！” 彭渊开心的举杯跟村长碰杯，“那小侄就坐等分钱啦！” 重要的事情谈完后，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轻松起来。大家开始互相敬酒，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尽情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第47章 职业病发作 一顿午饭从晌午吃到下午，彭渊带来的两坛酒被喝的精光，除了酒量好的村长儿子还能认人外，其他的人包括韩二都喝的烂醉。最后，屋里就剩彭渊和两个孩子能正常说话了。 村长媳妇进来一看，好家伙都喝趴了。“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孩子们拼酒，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彭渊在一旁偷笑，果然今天他是全场最佳！（谁能喝过你啊，拿饮料当酒喝，十个也喝不过你。） “婶子，今天辛苦您了。我先带着竹锦回去了，明日再来叨扰。”彭渊笑眯眯的告辞。 村长媳妇赶紧送人出门，一边跟他说有空就来坐坐，一边叮嘱他明日来可不要再拿东西了。 彭渊点头应下，心情大好的带着地契文书回家去了。 回到彭府时，已然快要到傍晚，彭渊看到忙忙碌碌的小厮时，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的晚膳还没给公孙准备呢！ 于是连忙到厨房看看，晚上有什么食材可以做好吃的。 “家主。”厨房的张厨现在已经练到条件反射了，彭渊一出现在厨房里，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今天中午的午膳府上贵客用的如何？”彭渊看到张厨过来，便开口问起他今天中午午膳的反馈如何。 “回家主，今日您做的菜贵客吃的很满意，看端回来的餐盘都是所剩无几，想来贵客的食欲很好。”张厨连忙招手，让小厮把中午装菜的盘子端了过来。 大夏天的，又没个空调什么的，张厨其实也不太想留下这些残羹剩菜的，但一想到家主做菜时的那些执念，他还是选择留下给家主看看。当一个厨师得知自己做的美食被客人全部都用完时，那种心情，估计只有当事人才懂。 跟在彭渊身后的竹锦一脸震惊，这大夏天的，中午吃的餐盘居然还没洗，还端给家主看！！！不怕嗖了吗？ 彭渊也没想到张厨居然还会想到留样这事，愣了一下，但看餐盘里确实是所剩无几。 从残羹剩菜上可以看出，有两人用餐，一边是规规矩矩斯斯文文的夹取，一边则是大开大合却不杂乱的取用。明显能看出来是何烨吃的更多，但公孙璟也是对每道菜都雨露均沾的。 看完留样的彭渊挥挥手让学徒赶紧把盘子洗了，他要开始准备今天晚上的食材了。 “你做的不错，下次继续加油。”拍了拍张厨的肩膀，彭渊随手取下了旁边学徒的围裙，让竹锦给他穿上。 “家主，您这是？”张厨不敢问出口，他怕家主真的要自己亲自动手做菜。 “给衣服挡挡油烟味。”想了想又转身吩咐厨房所有的人，“不准在贵客面前嚼舌根，也不准透露爷天天在厨房做菜！”彭渊严肃的叮嘱众人。 厨房里做事的下人们，纷纷低头称是。他们只是以为家主是为了面子，所以才不让说的。其实是彭渊根本找不到理由说自己会做菜，他现在还在扮演一个失忆的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却会做这么多闻所未闻的菜式，说他没问题，估计三岁小孩都不信。更何况公孙还是一个思维敏捷的人，一点蛛丝马迹，彭渊都能翻车。 晚上的食材倒也没什么出彩的，都是白天购买的那些，彭渊有些不满意，但想想这其实已经很丰盛了，一般的人户家也不会准备这么多食材。 彭渊有些落差，以前在自己的厨房习惯了，基本什么食材都有，结合当天的天气，气候以及季节，他真的可以做到餐餐都不同的菜品，可现在不行。 看着突然失了做饭兴致的家主，张厨以为是今天的食材让家主不满意了，小心翼翼的陪着彭渊选食材。 “中午吃的都是河鲜，晚上炖个大骨汤，不要太油腻，放些白瓜（冬瓜）进去。这里有菰笋，切些肉丝腌制一下，等会炒个菰笋肉丝。这豆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切两块，凉拌个豆腐吃吃。”彭渊看到豆腐眼前一亮，他想到了皮蛋豆腐，“府上有松花蛋或者是那种黑鸭蛋吗？”扭头问身旁的张厨。 张厨一开始没听明白，松花蛋是为何物？但是一听黑鸭蛋他就知道了，“您说的可是黑珍珠？” 彭渊一愣，黑珍珠？那是啥？皮蛋的别称吗？？“拿来看看吧！” 学徒跑的很快，从一个坛子里拿出两个由黄泥和草糠裹着的椭圆蛋体，然后捧给彭渊过目。 彭渊虽然没有亲自腌制过皮蛋，但也看过民宿里有些古法腌制的皮蛋就长这样。于是点头，“就是这个，煮几个，一会切了和豆腐凉拌。” 小学徒得到指示，拿着蛋出去清洗，煮熟。 继续又看了看没什么新鲜的食材了，于是彭渊放弃做新鲜玩意，老老实实的给公孙做了两道传统的小炒菜。 家主点完了餐，张厨连忙麻溜的开始热锅烧菜，彭大主厨就站在旁边，跟考试似的盯着张厨做菜。 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和惯用手法，除非是明显的原则性错误，不然彭渊都当没看见。就比如张厨喜欢每次都用大勺尝菜，彭渊吩咐旁边的学徒，“给你师傅拿双筷子，用勺子尝菜太烫。” 小学徒赶紧给自家师傅拿了筷子，生怕家主嫌他做事太慢。 彭渊转头看了看跟在张厨身边的两个学徒，每次张厨做菜的时候他们都忙着切菜洗菜配菜，偶尔得空了，他们也不怎么看张厨做菜，不知是不是自己在这的缘故。 彭渊皱眉，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出师？ “你们两个是张厨带的徒弟？”彭渊蹙着眉问道。 “回家主话，是的。”两个小徒弟一听家主说话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头垂得更低了。 张厨也紧张，这两个小的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胜在干活勤快又麻利，他用着挺好，也愿意带着。不知是哪里让家主看着不满意，突然问这个话题。 彭渊转头对张厨说道，“等下找两个打杂的跟着你，负责洗菜配菜。他们两个以后就负责认真跟你学做菜，每次我来这两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锅里，这能学到啥。”彭渊顿了顿，感觉自己说的太凶，于是缓和了下语气。“作为大厨，你要学会让手底下的徒弟去干活，你要负责统领整个厨房的节奏。他们俩不会做菜，你就手把手教，等都教会了，以后每天府上日常做菜就都让他俩去做。你要学着研发新菜，做做新的尝试。以后不论在哪里做，你研发出来的新菜式都是你的招牌。” 张厨哪里都好，就是什么活都在自己做，忙的要死，却不出彩。小厨房的厨娘们因为只负责精致小炒，没这么多琐事，反而挑不出错来。 张厨听完家主的话，愣了好一会。好在锅里的菜已经炒完，不然锅糊了都没发现。 “简单的事都让徒弟去做，你是大厨，不要降低身价，切菜配菜你都要去忙，那你的菜还能出色嘛？”说到这里彭渊住了嘴，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主厨了，连忙低头把玩手上的珍珠。 哎，熟悉的环境，总是让人会不自觉的想到曾经工作的时候，然后就职业病发作。彭渊觉得自己话太多了，然后他看了看张厨，又看了看他做的菜，鼓励两句。“菜炒的火候不错，拿出来给你的徒弟好好讲讲，这是你的优点。” 然后落荒而逃…… 竹锦一脸佩服的跟着家主，家主真的好厉害，懂得好多啊！ 第48章 忙活 吃晚饭的时候，彭渊异常的安静，跟平时嘻嘻哈哈，时不时还喜欢献殷勤的他判若两人。 何烨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彭渊突然的改邪归正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 公孙璟看着在戳饭米粒的彭渊，再看看他身后跟着的竹锦，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他开口问道，“彭兄是有什么心事吗？今日出门办事不顺利？” “没什么心事，就是今天做错了事，我在想着怎么跟人道歉。”彭渊勉强扯出个笑容。 听到要给别人道歉，那这事公孙就不好出谋划策了，只好安慰彭渊一下。 彭渊突然想起，他有点事要咨询公孙这个专业人士，“阿璟，我想问问，如果我要买山，需要做什么准备呢？” “买山？”公孙璟一愣，上次不是只是说买地建个庄子么？怎么又变成买山了？不过，作为公职人员，公孙对这个还是很专业对口的。 公孙璟详细的给彭渊介绍了买山的步骤和需要的公文，然后严肃的告诉彭渊，“如若是山中发现了金银铁矿，一定要上报官府，不然私自采矿是要诛九族的。” 彭渊点头表示明白，矿产属于国有，这个他还是懂的。毕竟对于私铸铁器、起兵造反什么的，彭渊没兴趣。 “我和小河村的村长约定了明日去县衙做田产登记、过户，阿璟你要去当值吗？”彭渊突然想起正主就坐在自己眼前，那是不是说，他可以走个后门不用去衙门做登记？ “不用，衙门里有其他同僚帮忙，在下还在休职期间。”公孙璟摇头，表示他直接去衙门办事就行。 走后门失败的彭渊更丧了，碗里的饭也吃不下，草草的吃了两口就不再进食。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碗里的小菜，然后偷偷的观察公孙璟吃饭。 察觉到彭渊的目的，何烨瞪了他一眼，讥讽道，“彭家主既然喜欢菰笋（茭白）就多吃两口，一直盯着它看也吃不饱肚子啊！” 被何烨嘲笑，彭渊也不恼，只是装模作样的夹了一根菰笋放进嘴里。 公孙璟默默吃饭，不管这两个针锋相对的家伙，每天都在斗嘴。 “彭兄，明、后日我与何烨均不在府里，你吩咐厨房不用准备我们俩的饭食了。”撤席后，公孙璟突然对彭渊说道。 “要去哪里？”彭渊下意识的追问道。 “上次御贡种子有眉目了，钱大人派在下与何烨一同出门调查。这两日，府上的大厨每每做吃食都格外精致和新奇，想来是废了不少功夫，正好在下出门两日，也好让厨子歇息两天。”公孙璟下意识的以为是彭渊的吩咐，所以府里的大厨才挖空心思的做新奇的菜肴。 彭渊想跟着一起去，可是这买山的事情才敲定下来，后面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要推敲。更何况，明天还约了村长一起办理土地过户的事。 彭渊突然挺痛恨时间不够用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追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的，阿璟你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一定不要客气。”彭渊笑的送公孙璟回屋，等人一走，他立马萎靡的趴在桌上。 “家主，您哪里不舒服吗？”站在他身后的竹锦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询问。 “没事，爷没事，竹锦你下去休息吧，让爷一个人静静。”说完，彭渊回屋关门，没了动静。 竹锦一看这可不行啊，于是他跑去找李管家。 李管家听完竹锦的汇报，沉思了一会，“家主年岁还小，骤然管理家中琐事，偶尔有失分寸也很正常。你说家主在用膳时跟公孙先生说过，在想怎么道歉，那这事就由家主自行定夺。若是家主还在为此事烦恼，你再来寻我。” 竹锦犹豫一番后，点头表示明白。 “跟着家主做事要更加谨慎仔细，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李管家再次提点道。 “小的明白。” “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跟着家主做事呢！”李管事拍了拍竹锦的肩膀，竹锦行了礼，乖乖回去休息了。 李管事抬头看了看天色，张厨应该还没回去，于是抬步往后厨走去。 “张厨手，还未回呢？有空跟老夫闲聊一会吧？”果然，张厨还没下班回家，李管家笑眯眯的邀请人谈谈。 张厨摸不准李管家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但他今日也没出错，除了今天家主说的那些话，想来李管家找他，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麻烦李管事跑一趟了，我们出去聊。” “听说家主今天在厨房说了些提点你的话？”李管家领着张厨一路来到花园，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李管家，确实是说了些让小的改正的话。”张厨叹了口气回道。 “那你觉得家主说的话可有道理？”李管家状似随意的问，却一直盯着张厨看。 “不怕管家您笑话，小的活了大半辈子了，话的好赖还是能分清楚的，家主的话虽然听上去伤人又不客气，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小的干活的缺陷。说到底，小的还是没会做掌勺大厨。”从彭渊说了那些话后，张厨自己也在后厨想了半天，这会李管家找他说话，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家主对你的手艺还是很认可的，只是这做大厨不仅仅要会做菜，还要能统筹整个厨房。咱们府上一时半会也不会随意换人，你按照家主说的再改进一番吧。家主年岁小，说话做事都是直性子，你我做下人的，都担待点，别往心里去。”李管家敲打完又给了颗甜枣，听的张厨很是感动。 “您放心，您说的我都懂。家主是主子，哪有主子跟下人说话还客客气气的。”张厨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在意，主子说的都是对的，错了就参考第一条。 “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李管家‘开导’完人，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张厨离开后，李管家往彭渊的主院看了一眼，随后便去检查府上下人们工作收尾工作。等确认了今天工作都已经结束后，才回房熄灯休息。 第二天，彭渊早早起床，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前往县衙。 县衙外，彭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小河村的村长，旁边还跟着他两个儿子。彭渊连忙上前打招呼。“叔，两位哥哥，今日可还好？” “彭侄儿你昨日可不地道啊，用糖水把我们都灌趴下了。”村长明显是心有芥蒂，“等下回，铁定把你也灌趴下不可！” “一定一定，等手好了，定是要请村长叔喝上一顿的！”彭渊连连应承下来。 村长问彭渊有没有把自己的那份文书带着，彭渊连忙点头，拍了拍身上背着的小包。 看他护的挺严实，村长赞许的点点头。“我这也都准备好了，走，快些去衙门办好。”说着拉着彭渊进了县衙。 两人一同进入县衙，因为县衙里大多都认识彭渊，再加上小河村村长也是熟人，办起事来也快。检查了两人提交的文书和契约后，顺利地完成了田产登记和过户手续。彭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村长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可是他手里经办的最大的一笔田产，好在万无一失的搞定了。 出了衙门后，村长告诉彭渊，“买山的事我已经派人去相连的几个村子说了，明日他们村子的村长都会来小河村商量卖山的事。” 彭渊连忙谢过村长，村长摆摆手，又说道。“以往也有贵人想买这山，可听到它的价格最终都是放弃了的。叔给你透个底，至少要准备五千两银子。你确定还要买吗？” 五万块买座山，并不亏。彭渊想着，“那五千两里包含后山的那些开垦出来的地吗？” 村长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彭渊问的是族田。“那里拢共也就十来亩地，山都买下来了，地当然也是包含在内的。” 小河村大些，对于大山的话语权和支配权也更大。如果彭渊真的买下了，那按照份额，他们小河村至少拿四成！ 第四十九章 忽悠大有村村长 “有叔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手续已经办妥，叔今日进城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有，不妨让小侄尽一尽地主之谊？”彭渊立马放下心来。 “今日就不吃了，你昨日不是说过等山买下后要建庄子。他们村里做的砖料是府城附近远近闻名的，不提前定要等很久。正好今日出来了，一道顺道去隔壁的大有村看砖料去，还有瓦片。瓦片的样式很多，今日便去选选。”村长摆摆手，然后跟彭渊说了接下来的安排。“他们村也会参与大山的买卖，你这次去定砖料，正好也见见他们村的村长。” 彭渊听着村长的安排，连连点头，“都听叔的安排。”想了想又问，“他们村子既然卖砖料，那应该认识很多能工巧匠，您说能不能让他们介绍个工程队给我建庄子？” “这事你不说，他们自己都会问，毕竟是赚银子的事。”村长答道，然后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赶着牛车在前面带路。 竹锦赶着马车跟在后面，彭渊马车上有冰盆，凉快不已。他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享受，于是邀请村长到他的马车上一起谈谈建庄子的事。 村长一开始还以为是真的有事要跟他谈，结果进了马车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冰块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炎热的暑气被席卷一空。 村长看着马车中间那一大盆的冰块，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默默的应承了这份清凉。 彭渊怕村长尴尬，一直拉着村长问东问西，比如这砖瓦有没有什么挑选的讲究？如果他要选朱色的瓦片放在屋顶上行不行？又或者有没有琉璃瓦，绿色的琉璃瓦也是很好看的。 村长也就顺着彭渊问的问题，一直陪着他闲聊。 等到了大有村，村长轻车熟路的来到砖厂，一进去就有认识的人打招呼。 “韩村长，您是来找我们村长的吗？他今天不在砖厂，您要去他家才行。” 于是，一行人调转车头，又往村子里驶去。 “你们看，那马车好气派，韩村长这次带来个大主顾啊！” “谁说不是呢？昨儿我还听说有人要买咱们的山呢！也是韩村长介绍来的人。” “真有人买啊？那不是要发财了？” “嘘，小点声，村长不是说了么，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咱们背地里说说得了。” 烧砖的村民们连忙止住话头，继续干活。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村长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院子里查看手里的瓦片。男子抬头看到小河村的韩村长，脸上立马带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打招呼：“韩村长，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韩村长笑着介绍：“这位是彭渊，我们小河村的贵客，这次来是想定一批砖料和瓦片，准备建庄子用。” 大有村的村长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说：“欢迎欢迎，快请进，我们这里的砖料和瓦片都是上等货，保证让彭公子满意。” 彭渊跟着他们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砖料和瓦片，颜色、样式各异，让人眼花缭乱。彭渊一边欣赏，一边询问：“这些砖瓦都是怎么制作的？有什么特别的工艺吗？” 大有村的村长自豪地说：“我们的砖瓦都是用上好的粘土烧制的，经过多道工序，保证结实耐用。而且，我们的瓦片还有独特的釉面处理，色彩鲜艳，经久不衰。” 彭渊听后，更加满意，他指着一些绿色的琉璃瓦说：“这些琉璃瓦真是漂亮，我想用它们来装饰屋顶，不知道是否合适？” 韩村长插话道：“琉璃瓦不仅美观，而且防水性能好，用在屋顶上是极好的选择。” 大有村的村长也点头赞同：“没错，彭公子眼光独到，这些琉璃瓦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用在庄子上一定增色不少。” 彭渊听着心下一动，不如带一些样品回去，请公孙一起参谋参谋？说干就干，他挑了好几种不同样式的瓦片放在一起。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便问：“对了，村长，您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工程队推荐？我想找一支有经验的队伍来建庄子。” 大有村的村长笑了笑，说：“这您就问对人了，我们村烧的砖瓦远近闻名，附近有名的工程队都在我们这定砖瓦，您说说看有什么样的要求，我看看有哪个工程队能有资格承接下来。” 彭渊想了一下，“庄子目前还没定好具体有多大，但是庄子里我想建个二层小楼，还要有池塘和花园，最好是能跟县城里商户人家的一进制一般，要精美些。” 大有村村长仔细想了一下问，“不知贵客您的庄子建在哪里？这不同的地方，建造方式不一样，您说个大概，我参考参考。” 彭渊淡淡一笑，“在小河村。” 闻言，大有村村长一愣，迅速的看了一眼小河村的韩村长。 韩村长意味深长的笑，“这位贵客便是那买山之人。” 大有村村长沉默了，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明天开讨论会，今天小河村村长就带人来买砖瓦，这是吃定他们村为了这笔买卖一定会同意了？ “贵客您先看看砖瓦的样式，我同韩村长说两句话。”说完就拉着韩村长走到一边去小声嘀咕了。 彭渊也不在意，继续看瓦片。有好些比他在现在看到的都要精美些，估计烧制的时候工匠师傅花了不少心思。 “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大有村村长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有挣钱的路子，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赚！”韩村长也不觑，直接硬杠。 “谁会嫌银子硌手！重点是你为什么今天带人上门来定砖？山还没卖呢！这会就开始盘算建庄子了？”大有村村长急了，“你这是打定了我们村肯定会同意卖山啊！” “为什么不同意卖山？你一年指着山能挣多少银钱，你心里没数？”韩村长瞥了他一眼，“卖就卖了呗！你也不想想，这山上除了偶尔有猎户上山打猎，我们最多就是去山上捡些蘑菇挖些野菜。卖了山，我们五个村子分的银子够卖多少蘑菇野菜的了！” 大有村村长一噎，但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卖了，“那也不能说卖就卖了啊！我们村都指着山上的木料烧窰卖瓦片呢，这山卖了，我们上哪弄木料去？”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就算是卖了山，那贵人还能把整个山围起来不成！到时候你们两方一协调，你继续用你的木料，贵人用他的地，互不干扰。”韩村长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大有村村长。 “你想想看，今天这建庄子的砖石、瓦片，少说也要这个数。”韩村长比了个五数（五十两，一般普通青砖大瓦房建下来最多也就二、三十两。），“再加上你们村不是就有个手艺好的工匠队么，整个庄子你们包工包料的建下来，不得又是这个数吗？（三百两）” 大有村村长瞪大眼睛听着韩村长画饼，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们大有村，在卖山这件事上也算是话语权大的了。只要我们两个村都同意了，他们那些手里份额少的，到时候看到我们分钱，总会心动的。毕竟，拿到手的才是真的！”韩村长见差不多了，直接拿出必杀，一句话说的大有村村长愣神半天。 他琢磨了一下，村里现在是五十多户人家。按他手里的份额，他们村能分个三成多，那算下来一家人户至少能分到二、三十两啊！这，这不是人均青砖大瓦房吗？ 第50章 忽悠成功 算到这里后，大有村村长脑子一热，差点脱口而出卖了！激动之余，他看向彭渊的眼神也变了，“那明日我直接说同意，是不是显得太过于急切？” “无妨，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韩村长得意的一挑眉，小样，分分钟拿捏。 两位村长‘讨论’完事情后，大有村村长再回头看正在挑选瓦片样式的彭渊，只觉得像度了金身的财神爷。 彭渊察觉到有视线看过来，也回看了过去，结果被大有村村长的笑容吓了一哆嗦，只好尴尬的冲他点点头。 “贵人可是挑好了样式？” “暂时看中了这些，等回去再与家人探讨一下用哪些。”彭渊指了指身旁摞着的瓦片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家人都住一起，确实有必要回去好好商量商量。”大有村村长恨不得把彭渊看上的瓦片都给彭渊搬上马车，只是他不好做的太过逾越，就把瓦片都放到了韩村长的大儿子手里。 心想着，反正是两个村共同的财神爷，那么韩村长的儿子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行了，我们事先说好了，后日就要开窑烧砖，先要六窰砖两窰瓦。”韩村长看不得他那谄媚样，说起今天来的正事。（这里解释一下，现在工艺一窰砖是五千块，我们取三千。瓦片是一万，一窰，我们取六千。)三分之二。 “十窰砖！”大有村村长一惊，“十窰可是有三万多块砖，用的了那么多吗？” 普通人家建两间青砖大瓦房至多也就三千砖足够了，要这么多砖，怕不是要建十多个屋子哦。 “自是用的完的，我估算这应该还不够，因为他还要砌围墙。”韩村长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大有村的村长不淡定了，十窰砖啊！这后续还要继续定，那，那他们不是要赚大发了？ 一窰砖卖价三两银子（一文钱一块砖，批发价。），十窰就是三十两，瓦片贵，一窰需五两银子。他们村有六个窰，一窰砖烧一天一夜，也就是说只要两天就能进账四十两！！！ 这还不包括后面还要再定的，大有村村长算明白这个账后，立马就让人去赶工，烧砖。 管他用不用得完，反正烧出来了就要给钱！ 于是大有村村长就这样死心塌地的只烧砖卖钱了，以前都是怕烧出来无人买，所以才有了定多少烧多少的买卖方式。 现在有了这么个大主顾，他终于可以敞开了烧窰了。 双方签订了购买文书，彭渊作为甲方爸爸先行付了二十两银子作为定金，剩下二十五两留着送货时再给。（他的砖太多了，送货要给钱。） 正事办完了，韩村长跟大有村村长告辞，刚得到一笔大订单的大有村村长乐的合不拢嘴，极力挽留他们吃个便饭，喝点酒。 韩村长拒绝了，因为彭渊的手还吊着呢！难道还让他干看着，然后自己再被灌趴下？想都别想！ “还有事，就不吃了，你赶紧的烧砖，最迟三日后就要看到砖和工程队。庄子要速速建好，这马上就大暑了，再热就干不了活了。” “要这么急？”大有村村长诧异，不过也没多想，觉得可能贵人是想在新庄子里避暑，也没多想。“那这干活的人可就多了啊，工钱方面能接受么？” “反正他包给你做，你自己找人，主要的是要真材实料，要速度快。到时候我们两个村子的男人们都上工，我就不信，建不成。”不论在哪个年代，干活的速度永远都是跟打钱的速度挂钩的。 大有村的村长听到韩村长的打算，在心里佩服不已，也对自己跟韩村长的交情在庆幸。如果不是两人交好，估计这好处也落不到自己村子里。 等韩村长把所谓的小事都办妥后，才带上彭渊和他的儿子们返程。 “叔，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所有的事情你都帮我想到了，还帮着游说大有村村长。”上了马车后，彭渊对韩村长道谢。 “客气啥，叔也不是单单为了你。”韩村长想着，这是因为大家的利益都绑在一起，只要彭渊飞黄腾达一天，他们村子就能跟着发财一天。 彭渊笑笑，一码归一码，就算韩村长想在他身上捞好处，他也不讨厌对方。毕竟韩村长现在跟个大管家似的什么都帮他操心到了，彭渊只要负责做一个快乐的甲方爸爸就行。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午，拉车的马和牛都变得无精打采，好在没多远就到小河村了。 “等下吃了晌午饭歇歇，下午我带你先去看看在哪块地方建庄子。若是有不长眼的不想卖山，那叔就联合大有村村长，把手里有的份额都卖给你。”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小河村挣银子发财！ 简单的用了些饭后，村长把彭渊带到客房休息，可彭渊实在是觉得睡不着，于是他让竹锦去马车里休息，自己则是关上门躲进空间去了。 空间里没有毒辣的太阳，温度也是舒适的二十来度，老规矩，到空间先去灵泉泡爪子。 于是彭渊百无聊赖的趴在灵泉边玩着一株狗尾巴草，空间里没有别的活物，实在是有些单调无聊。 不如等下午去看宅基地的时候，问问村长谁家有养猫狗的，抱几只养养吧？也不知道公孙喜欢猫还是狗，亦或者都喜欢、都不喜欢？ 时间过的很快，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彭渊抓住灵泉边不知名的小草，死死的咬住牙。只要忍过这段时间，等骨头长好了，他就自由了，不用每天都吊着手。 等到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彭渊才把手从泉水里拿了出来，肉眼看不出任何的好与不好。只能轻轻的握紧和放松手掌来检查现在恢复的如何，彭渊惊喜的发现他断掉的小指已经能活动自如了，只有掌骨许是碎的有点严重，还有些疼痛不能随意动弹以外，手腕和指尖都好多了。 很快，他就要康复了！彭渊心里雀跃不已，目光落在手上戴着的珍珠皮甲上，忍不住的想笑。 公孙亲自给他设计的，以后就算是手好了他也不要拿下来，就这么一直戴着，嘿嘿嘿。 笑着笑着，彭渊猛的发现珍珠有些不对劲。他猛的想起来珍珠是不能长期泡水的，于是手忙脚乱的拿衣衫擦拭珍珠。 靠之，要是因为自己蠢，把公孙送给自己的礼物弄坏了，他真的会打自己一顿的！ 第51章 坐下谈判 等彭渊擦拭好珍珠，又仔细的调整好皮甲，才晃晃悠悠的去把空间里的粮食都收了。看着堆在仓库里的粮食，彭渊想着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出去把米粮给卖了？不然这一直堆在仓库也不好，万一哪天爆仓了，他得哭死。 正好卖出去再给他回回血，上次被没收了那么多的种子，他心里有些舍不得，那些种出来可都是食物呢！ 说到种子，不知道公孙他们查御贡种子查的怎么样了，这么热的天出去办公，吃不好歇不好的。 彭渊脑子里突突一顿想，觉得公孙在受罪，自己要赶紧强大起来，这样以后有机会跟着公孙出门办事，可以给他准备更加舒适的办公环境。 傍晚，酷热的太阳准备落山，室外的温度也回落到了让人舒适的度数。 韩村长的儿子来叫彭渊，趁着凉爽，去看看在哪个地方建庄子比较好。 韩村长先行看了几处地方，怕彭渊不满意，就带着人一处一处的看。 “这块地靠村子近些，周围除了树木，暂时没有人家在附近建房子，正好可以圈一大块地。” “这块地靠近后山，平时除了上山捡柴火挖野菜的，基本没人经过，是比较安静的一块地。” …… 彭渊跟着村长一处一处的看过去，他最中意的还是靠近后山的那块地。沿着村民们走出来的小路，正好可以从他家门口去往族田方向。 而且它离村子不近不远，走路的话最多十分钟就可以到村长家了，地势也平坦，像是专门预留在这里的。 “叔，我觉得靠近后山的这块地就不错，就是有些小了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往后扩一扩。”彭渊最后还是决定定下这块地，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靠近后山的这块地。 “能的，到时候让施工队给你打地基的时候往后夯一夯，再多建两个屋子都没问题。”韩村长看着彭渊指的地方回道，抽吧了口旱烟，在脑子里大致的描绘着怎么给他建池塘，弄小楼。 “爹，这后面林子里有不少山岩，怕是不好打地基呢！”韩村长的大儿子上前扒拉着地上的土块说道。 “无碍，这事你大有村的刘叔有办法，如果是小石头就刨出去，大的就凿开，正好石头还能拿来铺路。”韩村长摆摆手，觉得这都是小事。 彭渊听着韩村长的比划，心里想着施工队的人什么时候能来现场看看，他想跟施工队的管事聊一聊，顺便把他心里想的那些点子都说出来，最好师傅能一点就通，给他弄个苏式园林出来才好。 “成了，那就定这块地，明天我就让村里闲着的汉子过来先捡石头，把地先平一平。二虎，你明天跑一趟县里，买些敬神的东西，施工队一来，我们就直接动工。” 确定了地方就好弄了，村长看彭渊这年纪也不像是知道办事的人，索性就把后面的事情都给他安排上了。烧香敬神、破土动工这些施工队的都有经验，等到了那天直接开始就行。 彭渊点了点头，心中对韩村长周到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彭侄儿，你今日就不要回县城了，明日一早就跟我去见那些村长，我们坐下来谈谈，争取明日便把大山的归属权买下来。”韩村长话头一转对彭渊说道。 彭渊愣了一下，啊？他要住下吗？不太合适吧？不过公孙今天不在家，那他回不回都行啊，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村长又敲了锣，把村里的汉子们集中在一起，告诉他们明日去后山空地那边上工。 “明天，家里没事的汉子都带上锄头扁担箩筐，去后山空地把地收拾平整。每人每天可以得五十文，不包饭。天热，早上做两个时辰，傍晚做到天黑。中午就各回各家休息，工钱一天一发，有愿意的过来登记。” 众人一听只做半天工还有五十文，都愿意报名。 “村长，那我们女的不能去上工吗？”一个泼辣的婶子问道。 “女的不用运石头，工钱低一些，只有三十五文，你要是想去就来登记。”韩村长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问，头都不抬的回答道。 “低些就低些，反正在家也是干活，不如去上工还能挣些银钱。”得到村长回答的婶子欢喜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走上前去做登记。“半大小子也能去么？” 村长蹙眉，“这是修地，开山取石的事，半大小子去伤着了怎么办？想挣银钱没人拦着你，但是小小子别给我带去，你要是非要带，那就不要去上工了！” 女人被训斥，赶忙说自己只是一时嘴快，没别的意思。等村长给她登记后，快步的领着孩子走了。 彭渊看着众人皆在报名，心下明白，村里人挣钱不易，只要是有挣钱的路子基本都不会放过。 不过他仔细的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并没看见竹锦二叔一家，也正常，毕竟跟彭渊有过节，不敢来也是情理之中。 他就没想过，也有可能是竹锦二叔一家就是懒，不愿意做工呢？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汉子们就拿着工具来到后山的地头，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石头和杂草。彭渊因为觉得好奇，就跟着去看了看。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工地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汉子们一边干活，一边谈笑风生，彭渊也被这种淳朴的乡村气息所感染，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和温暖。 “家主，村长说客人来了，让我领您去祠堂。”竹锦恭敬的走到彭渊身边说道。 “这就来。”扔了手中把玩的小石头，彭渊悠闲的跟着竹锦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已有四人入座，此时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小河村韩村长坐在上首，身旁的位置空着。两旁分别是大有村村长和另外两位老村长。 “各位村长好~”彭渊进来后跟众人打招呼。 韩村长见人来了，立马开始相互介绍“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们介绍的贵人，彭管事。” “这位是大有村的村长，这位是上河村村长，这位是张村村长……” “彭管事好…” “村长们好，大热天的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彭渊立马笑眯眯的切换成温润尔雅的形象，坐在了韩村长身旁的位置，竹锦乖乖的站在他身后。 “现在除了还没到的小叶村的村长，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不等他了，先说正事。”韩村长轻咳一声，开始了今天的讨论会。“前日，我派人给诸位送信，说有贵人想买我们后山的事，今天把诸位请来，就是想问问大伙对于卖山有什么想法。” “卖山是怎么个卖法？”张村村长问道，“是整座山都卖还是？” “如果可以，彭某人自然想整个买下的。”彭渊笑眯眯的看着来人，此时此刻他想弄把扇子来，给自己装个叉。 “既然是买整个山，那么是不是代表以后我们村里人都不能再上山了？”左手边的上河村村长发出疑问。 “对，这个要问清楚。”大有村村长顺势接了话茬。 “诸位村长放心。彭某买山只是为了能种药材，没有想圈地为王的意思。只要村里人不去药材圃，这大山还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山上的猎物也能随意捕猎吗？” “自然是能的，不过后期，在下会在山里养些猎狗，希望诸位猎户朋友不要伤害它们就好。” “靠近我们村的山上有人家住着呢，是不是也要搬走？” “这，应是要搬走的。” “那我们村里想用木材呢？这以往都是直接从山上取的。” “没错，我们村里有人靠捡柴为生的，现在卖了山不是断人活路么？”两位村长越说越急。 “诸位村长请不要着急，有问题在下会一一解答的。我观山上的木材并没有少多少，想来每年取走的也不多，以后只要是在诸位村长那得到许可伐树的，都可上山砍树。但请伐一棵种一棵，这样保持着收支平衡，也方便后世村民取用。”彭渊对各位村长的疑问都解答，并给出了很人性化的方案。 “彭管事，我们大有村一直以烧砖为活计，这每年需要的木材是一笔不小的数量。如果是伐一棵种一棵，是赶不上用的。”大有村村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您别急，对于贵村的需求，我们给您两种方案。第一种，在下可以卖您木材，按照比市面上低的价卖。第二种是把靠近你们村的那块树林送给你们，以后长多少树都是你们的，但我不会管它以后的种植，且在收购价上会低一些。”彭渊个人比较倾向于前一个方案，毕竟他空间里十年的树木也只是要六天就能长成了。 大有村村长仔细思考，思量后说道，“以前我们村用木材都是上山捡，或者等冬日看有没有坏死的大树，直接带回来烧成碳用。这都是没有成本的事，如若是买的话，那成本增加，这瓦片砖石日后可都要涨价了！这对我们大有村来说不是个好法子啊。” “村长拘泥了，您可以都选啊。”彭渊低头喝了口茶笑眯眯的回道，“您看哈，现在你们村的山上还有很多树木不是，就先紧着山上的用。等用的差不多了，山上只剩小树时，您就在我这买。等过几年山上的树长成了，您再用自己免费的嘛！” 嗯？？？还能这样？ 众人脑子一空，而后觉得彭渊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那这低于世面的价格，是什么价格？”大有村村长迟疑的开口了。 “在下能不能买下山，还要看诸位村长的诚意。要是大方的直接卖，在下就承诺，以后诸位的村子里大量用木材的，都可以按照市场少三成的价格（70%）在彭某这里购买。” “太贵了吧！” “四成，大有村的村长可以半价买。这是在下给的最低价，如果诸位村长能有大有村那样的大量用量，也可以按照半价购买。” 众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棵十年的树成交价在50文，四成也就是30文，好像也能接受。毕竟村里用的最多的也就是建房子用和木匠打家具，需求的不是特别多。 这个问题解决了，村长们还有其他的问题。拉拉扯扯的，从早晨一直谈到晌午。 “现在诸位心里的疑问都问完了吧？还有不同意卖的吗？如果没有，那现在来说说卖价吧！”韩村长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对其他三位村长说道。 “我没有意见，卖就卖了吧。” “我也同意。” “我们张村占的不多，你们都卖了我们也不留着了。” “好，这样就都统一意见了！小叶村的就不管他了，他不来，那就是不卖的意思。”韩村长摆摆手，拿出了他的那份地契。“整山的价格上次有人出到四千两，这次小叶村的不来，那价格就没这么贵了……” 小河村村长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了。 “韩村长，卖山的事，我还没同意呢！” 哦，迟到的小叶村村长来了，还带了一大帮的青年汉子。 彭渊倚在扶手上，看着怒气冲冲的来人，就说怎么这么顺利呢？好玩的上门了。 “你同不同意都一样，我们不卖你的那份，这钱也不会分给你！”韩村长眼皮子都没抬，淡定的抽了口旱烟。 “这山是大伙共同的，怎么就不需要我同意了？”小叶村村长据理力争道。 “就算是共同的，那不也是每个村都有自己的份额么？你们村那块人家彭管事不要！所以你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上河村的村长凉凉的说道。 “就是，还是快些商量一下价格，我们好合计合计。”张村村长接话，然后看向韩村长，示意他快些。 “反正我不同意卖，你们也别想卖了山！”小叶村一气之下说道。 “好你个老匹夫！上次就是你从中搅和，山才没卖出去，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上河村的村长已经气的跳了起来，直接指着小叶村村长骂道。 第52章 小叶村村长 “这位村长，不知您怎么称呼啊？”彭·搞事·渊笑眯眯的看着小叶村村长。 刚刚还急到跳脚的上河村村长听到彭渊开口说话，顿时冷静了下来。这里还有买主呢，不能太过失礼。清咳一声，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故作冷静的坐下来喝茶水。 “老夫小叶村村长，不知有何指教？”小叶村村长冷哼一声，一脸看不上众人的表情。 “指教不敢当，您刚刚说的，不让大家卖山，是有什么苦衷吗？”彭渊笑的更开心了，竹锦在他身后打了哆嗦，家主要发飙了。 “不让卖就是不让卖，哪那么多的话！”小叶村村长显然是不愿意跟彭渊这个外人多说。 “哦，没事，就是问问。既然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那么咱们开始讨论一下具体价格吧！”彭渊也不惯着他，扭头就跟其他四位村长开始讨论价格。 小叶村来的青年汉子们不淡定了，居然敢无视他们村长，当下破口大骂。 “你个残废，居然敢无视我们村长！” “小点声。”彭渊冷下脸，眼睛里杀气腾腾，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爷给你们村长面子，这次就当没听见。如果有下次，打断腿脚扔出去。” 汉子原本还想跟彭渊吵两句，但看到他那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气势上输了，讪讪的退到人群后面。 “好大的口气，当真是目无王法了，打人都这么随随便便！”小叶村村长对彭渊呵道。 “竹锦，你去把你家二叔请来，爷有笔生意想跟他谈谈。”彭渊不想搭理他，“告诉他，处理一个垃圾，爷给他二两银子。只要他敢动手，爷保他儿子荣华富贵一生。” “家主，我让二叔多带几个人。”竹锦一下子就明白家主想干嘛了，立马应声回道。 “切，爷不仅敢打人，还敢杀人呢！”彭渊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吓唬人而已，谁不会啊。 “我看谁敢！”小叶村村长死死的瞪着竹锦。 竹锦撇撇嘴，准备往外走。 “竹锦啊，咱先不着急走，别再把老村长气瘫了。先看看老村长还想说什么。”彭渊大放厥词，其他几位村长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完全当做听不见、看不见。 “这山是不可能卖的，就算你出钱买也不行。这山里埋了我小叶村祖祖辈辈的先人，你一句想买山就想让我们让出山脉，简直做梦！” 彭渊蹙眉，“你葬在哪里我无所谓，反正我不买你们村的地。总不能你还葬到别的村了吧？” “是又怎么样？” “哪也没事啊，我给钱让他们迁坟就行。” “你！”小叶村村长见彭渊油盐不进，最终气急败坏的说，“山上都是财富，现在旱灾已经来了，你们还把山卖了，等没有粮食吃，我看你们怎么办！” 彭渊彻底冷下脸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编排朝廷！是谁告诉你没有粮食吃的！” 厉呵声落，小叶村村长也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气氛一时间跌到冰点。 “我观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吧？自己不想活可以找个地方自行解决，不要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人。”韩村长适时的开口说道。“竹锦啊，去把外面的叔伯兄弟都叫进来，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小河村没人！” “好的，叔爷。”这次竹锦直接就走出去了，小叶村村长气的直哆嗦。 门外守着的小河村的青年汉子一听有人大闹祠堂，立马带着家伙什都冲了过来。 两方人马在小小的祠堂相遇，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小叶村的手还真长，自己家的破事都解决不好，还敢来管我们小河村的事，真是给你们能耐的不行！”人群里有嘴巴利索的汉子当下就开始了斗嘴，其中还夹杂了些许彭渊听不懂的骂人土话。 …… 然后就是一些激情开麦，话语脏的简直要打码。 “闹够了没有！你们小叶村不卖山就直接出去，我们村里不欢迎你们。现在请吧！”韩村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小叶村的汉子们一听村长发话了，纷纷动手准备撵人出去。 “我话放在这，反正不会让你们轻易卖成的！”小叶村村长也不惧，梗着脖子说道。 “村长，劝您最好考虑清楚。论钱财，您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论实力，想您也大不过县太爷去。我合法买卖，您要是想弄着犯法的事呢，我也有时间陪您玩玩，就是不知道你们村里人，看着别的村都发财了，心里会怎么想。”彭渊耸耸肩，然后从袖口掏出一包银子，拉开袋口，白花花的，就直接粗暴的倒在桌子上。 百十两的银子就这么大咧咧的被倒在桌上，小叶村的年轻人眼睛都看直了。 彭大少爷一不开心就撒钱，简直壕无人性。 “彭管事，他不愿意发财，我们是愿意的。不要再管他了，我们直接谈好价钱把契约签了吧。”上河村的村长被银子一刺激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卖山的！拿银子才是正事。这小叶村村长磨叽半天，就想当个搅屎棍，也是没谁了。 “好的，听您的。方才我们说到，以往有人出到四千两买整座山，现在在下直接出四千两，除了小叶村的那些份额，其他的都要了。”彭渊微微一笑，又从袖口里（空间里）拿出一沓银钱，当着众人面开始数钱。 “我们张村没意见，这个价格挺好的。” “我也没意见！”大有村村长赶紧接话，他本来就是同意的，来这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没想到，会冒出小叶村村长这么个蠢人，耽误不少事。 于是彭渊直接将手里的银票递给了韩村长，“这里是四千两的银票，劳烦村长按份比将钱分发下去。” 小河村的汉子看到银票更激动了，立刻动手把小叶村的人都赶了出去。 可不能让他们参与分钱，多一个人分，他们就少一份钱。 被撵出来的小叶村众人神色各异，来之前都是一个态度，不能卖山！可是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后，又开始动摇了。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村长，我们真的就让他们这样卖山吗？那山里可是还有泉眼呢！如果让他们卖了，我们村以后用水可就困难了！”一个汉子不甘心的问道。 “哼，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卖了的！那管事看上去就不像是愿意吃亏的主，等他买了山，就组织人去捣乱。他想动手的时候，就让女人和孩子去山上，我不信他还能把老弱妇孺撵下山去！等我们村占了山，我看他还能得意几时！”小叶村村长恨恨的瞪着小河村祠堂的方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第53章 挖渠引水 老账房先生又一次的被请了过来，写契约，算银子。等众人都签字画押后，彭渊得到了大山五分之四的归属权。 彭渊偷偷的问韩老爹，这五分之四的归属地里，有没有他知道的那三处泉眼？ “都在，只是有一处和小叶村靠的非常近。他们这次不卖山，怕是要在这泉水上做文章啊！”韩老爹眉头紧皱，总觉得小叶村不老实。 “多谢老爹告知，我知道了。就怕他们沉得住气不做文章，只要他们一动手，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彭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上珍珠，心里想着商战嘛，他看多了，想玩过他门都没有。 “我怕他们投毒。”韩老爹眉头紧锁，想到了什么。“不如那处泉眼我们派人去堵了吧，这灾年，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彭渊想了下，开口问道，“现在村里的河和井水的水位如何了？” “哎…，昨天我去看过，又下降了。我们家现在只留了一亩地的粮食在浇水，剩下的都不在管了。”韩二也跟着叹了口气。 稻穗一摸掉一手，基本全是空壳，浇水也无济于事了。留下的一亩地还是浇的最勤快的，不然也不成。 彭渊想起在现在某些国家缺水严重的情景，不由的皱眉，大人没水喝还能忍忍，孩子可不行。再说了长期没水，那不是把人往死里逼么？ 得想办法存水，“明日请村长上山，把知道的三处泉水都勘察一遍。除去太远不能运水的，剩下的都派村里的汉子去值守。从明天开始，我们都挖水窖，在河水彻底干枯之前储备水源。” 几人听到这话，神情皆为严肃起来。 韩老爹沉默半晌，“挖水窖，村里的汉子都能做。可是这运水的事，怕是不好弄啊，有些地方走人都困难，更别提带着水桶运水了。这一来一回的提着两桶水，走三四里的山路……” 后面的话韩老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收获和付出不对等。 彭渊也想到了，不过他有办法。“这个不急，我有办法，等到了泉眼那里，我们再说具体的计划。” 众人点点头，又分散开忙事去了。 彭渊叫来竹锦，吩咐竹锦直接回府，告诉李管家，最近这些日子他都要就在小河村监督建庄子的事。并让交代一定要好生招待公孙璟主仆二人，剩下的等他回去再说。 竹锦领了吩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中午，韩村长的小儿子二虎从县里回来，带回了一些香烛和敬神的物品。 彭渊看着这些物品，心中不禁有些感慨。真的有神明吗？如果有，那他要用什么代价才能回家？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神灵的敬畏和信仰是根深蒂固的，这些仪式虽然看似简单，但却承载着人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祈愿和期盼。 如果可以，彭渊也想向神明许愿，给他一个目标，让他可以按着这个目标去努力，然后能回家。 因为彭渊买山，附近的四个村子都获得了一大笔的银钱。于是中午众人又在村长家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午饭，等其他村长都离开后，彭渊找到村长，将今天跟韩老爹说的话又给复述了一遍。 村长抽吧着旱烟思索着，“彭侄儿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严重的事，可现在村里的汉子们每天不仅要挑水浇田，还要去庄子那帮工。河里的水位虽然在下降，但还是够村里人吃用的，猛的让他们去山上挑水、轮值，估计没什么人愿意去。” “您说的我考虑过了，不用他们去山上挑水，只要每日有四户人家轮流在泉眼那值班便成。”彭渊摇摇头，把自己的主意说给村长听。“到时候我们弄一个水渠，把竹管埋在地里，直接从泉眼里灌水到竹管，再由竹管引到我们村子。每日，每户人家按人头取水回家储存，便成。” “可这山已经被你买下了，你就算是不给我们用也是应该的。”韩村长叹了口气，河水水位日日下降，他也愁，可愣是没打山上泉眼的主意。没想到，彭渊会自己提出来！ “叔！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话干什么！您晚上再开个会，把事情的严重性说说。我既然在村里买了地，那就是村里的一份子了，难道您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村里人渴死吗？赶紧趁着还有水，大家都储存一些。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再旱下去，那最多是白忙活一场。若是河水真的干了，我们还有一点退路啊！”彭渊想着前世看到的缺水国家的惨状，说话的语气越发的急切起来。 “哎……”村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侄，你说的我都懂。这样吧，我晚上开会说一说，有人同意就让他们免费用，若是不同意，不愿意值班的，以后喝水就让他们出钱。” 彭渊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第二日天刚亮，勘察水源的一行人便出发了。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发现其中两处泉眼的水量还算可观，但就像韩老爹说的那样，无论是哪个泉眼，要把水运送下山确实困难重重。 同行的有一位是挖井人，他观察了周围的地形，把他们上山的路线一点一点的画了出来。在纸上做好标记，又查了查土质，确定了具体要挖多深，怎么挖。 “照这样的方法挖，大约要多久完工？”韩村长看着图纸上呈Y字形的路线问道。 “因为挖土不用太深，只要能放竹管即可，所以用时也不会太久，两天就可以全部挖完。”打井人说道，“重点是，你们算没算过需要多少竹管，又怎么连接起来呢？” “不论是用多少，都要尽快的弄完，下山后就让村里的年轻人去砍竹子。”韩村长摆摆手，让打井人不用在意这些。“至于怎么连接起来，那是木匠的事，我们先把眼下的路规划好吧。” 打井人点头，捡了根木棍，沿着图纸上自己画下的路线，在地上一路画了下去。为了防止不清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韩村长在后面捡了个树枝，跟着往下画。虽然引水的工程浩大，但这是解决后期饮水问题的一大妙法。 回到村子里，韩村长把今天勘察到的结果公布了出来，除却一户无赖家不愿意上山值守外，就连竹锦二叔家都积极响应。 “既然你们都同意上山取水，那么从今天开始，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汉子按照排班表来值守。每日四户人家上山值守，两人看守泉眼，两人巡视埋了竹管的路线。两班轮换，上午守泉眼的，下午就巡逻。一旦发现问题，就敲锣示警！”韩村长再次将事情的重要性强调了一遍，众人纷纷响应。 于是，当天下午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砍竹子的砍竹子、挖土渠的挖土渠。 许是大家都知道水源的重要性，原本需要两天的挖渠时间，仅用了一天半就挖好了！节约了大半天的时间！ 村里唯二的两个木匠愣是忙活了整整两天两夜，连睡觉都缩减了许多。他们将汉子砍来的竹子一分为二，将其中一边的隔断凿去，再用稻草扎上，方便铺竹管的汉子们取用。 引水渠挖好后，年轻的汉子们纷纷将木匠削好的竹管抬上山，按照路线以及宽细，小心翼翼的将半边竹管放置进土渠中。等做完了，再用剩下的另一半盖在上面，以免灰尘和土进入。 终于，在第三天日落之前，所有的竹管都铺设完毕。打井人一路检查上山，发现没有问题后，在泉眼处开始挖通道。 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管流淌而下，一节一节的往山下流去。 韩村长跟着泉水一路往山下走去，竟没有一处漏水！泉水静静的流淌在村民们事先挖好的池塘里，韩村长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泉水汇聚在池塘里时，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看着眼前的景象，大家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总算是没有白干！ 韩村长让众人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今日水已经引到村里了，从明日起，值守的值守，巡逻的巡逻，一定要把我们的水源守住！还有，不准在外面到处嚼舌根！要是我发现，谁把我们村有水源的事情说出去……”韩村长顿了顿，“直接逐出族谱，逐出村子！” 众人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接连点头表示都明白。 “不论是嫁出去的姑娘，还是投奔来的亲戚，除非他们加入小河村，不然一律不得收留！”最后这些话，是村长和族里老人们商量出来的结果。 眼看着旱情越来越严重，老天爷愣是一滴雨都不下。他们村子现在弄到了泉水储存，那日后活下去也算是有了保障。 等旱情再严重下去，怕是会乱，所以村长提前打预防针。 村民们听着村长严肃的话语，不由开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有疼闺女的人家回去就开始合计，要不要把闺女一家提前接回来。 第54章 捡三只小宠 大的方向已经尘埃落定，彭渊觉得暂时用不到自己了，刚决定回城，大有村的村长带着烧好的砖瓦来了。 随着砖瓦一起来的还有大有村的施工队，大有村的村长找人算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动土，建基。 大有村村长带着负责人来跟彭渊见面，顺便商议庄子的具体事宜。 彭渊与施工队的管事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他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和设计一一说了出来，两层小楼，池塘，还有最最重要的浴室和卫生间！实在是村里用的厕所让他接受无能，彭渊讲的很细，希望施工队能够理解并实现他的构想。 施工队的管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他仔细听着彭渊的描述，不时地点头表示理解。 当彭渊提到想要建浴室的时候，他以为要在卧室造一个浴池，后来彭渊仔细解释才明白，原来只要在屋里隔出一个单独的小隔间放浴桶。 “彭老爷，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建个恭桶放在屋里呢？”施工队的管事表示很不能接受，毕竟那玩意有味啊！ “您帮我在屋子的一角留一个空间，中间用隔断隔开，后期浴桶和恭桶就放在那里。”彭渊简单的解释一下，看施工队的管事还是不能理解，就笑笑不再多说。 施工队的管事主打一个不理解但按要求办事，反正建好了，达到了雇主的要求，拿钱才是正经的。 “周遭的围墙要建什么样式的，墙薄厚也有讲究，不知您有什么打算吗？”随后施工队的管事给彭渊科普，墙体分为50、37、24、18、12墙等，其中建围墙和承重墙首选50、37墙，隔断墙选24或18墙，但是彭渊要求二层小楼，那一楼的隔断墙就不能考虑18，选用24，二楼的隔断墙可以选18墙。 彭渊在老师傅的一阵科普下，成功的头眩眼花。“您给我按照最好的、结实的去建造，后期如果有需要改动的，我会提前跟您沟通的。” 施工队的管事明白后，挑了个吉时，放了炮仗，敬神。彭渊作为主家，恭恭敬敬的上香、叩头、祈愿。 等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彭渊同韩村长道别，他要赶紧回家。这几天住在村里，虽然每天都有沐浴换洗衣物，但总有一些不自在的地方。 竹锦在回府复命后，第二天就带着家主所需的换洗衣物回来了。一直跟在彭渊左右伺候，看的以往的小伙伴羡慕不已。 彭渊也经常给些零碎的银子铜板之类的，让竹锦去和他的小伙伴玩。可惜这孩子就是不愿意，前前后后的跟着彭渊。彭渊没办法只好随他去，有空就跟小孩说一些为人处世，怎么看人，怎么办事。 “家主我们今日就回去吗？”竹锦一边收拾家主的行李，一边问。 “今日便回吧，这里暂时不需要爷看着了，也好几日没回去看看了，也不知公孙先生回来没有。”彭渊好想公孙啊，哪怕只是看到也好。 “爷您回去应该就能看到公孙先生了，上回先生不是说只外出两日嘛，咱们都四天没回了，应该能碰上的。”竹锦以为彭渊只是担心家里的客人招待不周，急忙宽慰道。 “你说得对。”彭渊轻笑的点头。 主仆二人坐上马车，晃悠悠的回城了。 走到村口，一群小孩正抓着一个小东西盘弄着。 “我抓到一只，这里还有两只呢！别让它们跑了，快来呀！” “我抓到了！” 竹锦注意到了他们，小心的避让。 彭渊很好奇，是什么小东西，居然让这些孩子们顶着大太阳也要出来抓。 撩起马车的门帘一看，竟是几只小奶猫，此刻被人类抓住，不舒服加上恐惧，不停的挣扎尖叫着。纤细的猫叫声，咪啊咪的。 彭渊蹙眉，吩咐竹锦停车。 小孩子们看贵人的马车停了，不知贵人有什么事，于是也乖乖的站在路边。 其中有大胆的，上前来询问，“彭管事可是有事？” “我观你们手里抓的是小猫？哪里来的呢？”彭渊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猫，村里大多都是养狗的多。 “是村里野狸子生的，一窝有六只呢，这三只不知是不是被母狸子落下了。”小孩献宝的把手里的猫捧给彭渊看。 可怜的小猫也不过满月大小，猛的被放到一个人类的眼前，恐高加上放大的人脸，吓得小猫叫的更凶了。 奶凶奶凶的小猫，对着来人就是一顿哈。捧着它的小孩生怕它挠了贵人，捧着的手往回缩了缩，由捧改为抓。 彭渊看着这只小猫，觉得小家伙挺可怜，这么半大孩子自己都养不活的年纪，要养三只小奶猫怕是很不容易。于是开口道，“我倒是挺喜欢的，不知能否割爱给我呀？” 小孩们面面相觑，不过他们抓猫崽也不过是为了找个乐子，并没有真的要养的意思。所以，彭渊开口要，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彭渊从荷包里掏了掏，拿出十来个铜板递给他们，“这是我的聘礼，这几只小猫就都给我吧！谢谢你们帮忙抓猫。” 大点的孩子连忙摆手表示不要，自己家的大人们可都在彭老爷手里干活呢！ “拿着吧，聘小猫都要给聘礼的。”彭渊把钱递给领头的孩子，又顺手把他们脚边的小竹篓拎了起来。看了看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请他们把小猫都放进了小竹篓。 三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发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立马团到了一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其中一只小橘猫，奶凶奶凶的，对着彭渊一顿哈气。 彭渊立马心情大好，但是想着小奶猫的爪子还是很锋利的，就停了逗弄的想法。 彭渊抱着竹篓上了马车，一路上，小猫们都很安静的缩在一起，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新的生活。 一回到府上，彭渊就问门房的韩栋，公孙先生在不在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又想起自己还带回了三只小奶猫，立马吩咐让竹锦让厨房准备了一些鱼汤和煮烂的蛋黄，又切了些生的羊肉丝来看看小猫们吃不吃。 走到小院里，彭渊将竹篓放在院子里。轻轻地打开盖子，三只小猫很抗拒，并不愿意出来，彭渊也不强求，微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小橘猫却突然伸出爪子，一爪拍向他的手，好在彭渊躲得快，小猫没抓到。不然被小猫抓到了，可是要打疫苗的。 彭渊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只小橘猫还真是不好惹。决定给它们三个取个名字，橘猫是最凶的，上蹿下跳，所以小橘猫取名“司空摘星”，另外两只则分别叫做橘白“花满楼”和彩狸“陆小凤”。 取完名字彭渊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不知道小家伙是公是母……，啊，这…… 算了，名字已经取了，就这么随意的叫一叫吧。 中午，公孙璟回到彭府，一进花厅，就看彭渊蹲在一个竹篓旁看着什么。 “彭兄，你这是？”公孙璟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彭渊这么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快要趴着的去看。 “阿璟！”彭渊只觉眼前一亮，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撒在公孙璟的身上，嫣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彭渊快步走过去，刚想抱住公孙璟，就看到何烨冷着脸，带着剑鞘的剑就这么的横在他面前。 “啊哈哈，是我太激动了。那什么，阿璟，你快来帮帮我，今日在回来的路上捡了……”彭渊一边说，一边拉着公孙璟就蹲在了竹篓面前，公孙璟透过稀疏的竹篓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挤挤挨挨的依偎着三只小奶猫。 “狸奴？彭兄这是白捡了三只捕鼠能手啊。”公孙璟笑道，可以感觉的出他好像很喜欢这三只小家伙。 “也是碰巧，在路上见到了，就带了回来。我想请你看看，这么小的猫能看出他们是公是母吗？”彭渊心想公孙会医术，应该是能看小猫性别的吧？ 公孙璟脸上的笑一僵，看着彭渊，然后示意何烨来抓猫。 何烨接受到公子的目光，上前迅速的抓过一只猫，然后翻过尾巴给公孙璟过目。抓完一只抓下一只，三只都看完了，“两公一母，灰狸奴是母的。” “彩狸？？？胡……”彭渊差点脱口而出胡某菲，惹得公孙璟诧异的看着他。“没什么，没什么。” “恭喜彭兄聘狸奴，不知可否办了仪式？”公孙璟说的是纳猫契和祭拜灶王爷。 “还未来得及，刚到家没多久，这三个小家伙都不吃东西的。”彭渊小声的抱怨着，很想去摸摸小猫，小猫却一直抗拒着。 公孙璟其实也没养过狸奴，但是他有理论知识，看了一下彭渊准备的食物，都是小猫可以吃的。于是宽慰他，“无妨，许是刚到家里，有些许抗拒。不若找个无人的屋子安顿它们。等熟悉了，自然就吃东西了。” 彭渊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便点点头。“啊，我突然想起来，它们还未驱过虫，阿璟你先别摸，小猫到家要先驱虫的。”这下轮到公孙璟愣了，他好像能听懂，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竹锦啊，赶紧的去外面找找有没有桃树叶，给爷薅一点回来。再找三块布，等会包小猫用。”彭渊着急忙慌的吩咐竹锦找东西、干活。 于是公孙璟就看着彭渊一会忙着揉桃树叶，一会忙着整理布，三只小猫一放出来就疯狂的东奔西跑，找地方躲藏。抓了这只跑那只，抓了那只跑这只，一时间院子里乱做一团。 彭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小猫都包了起来，三个小猫被包成了毛巾卷，排排放，驱虫子。 等了一盏茶功夫，彭渊又让竹锦端来了温水，拿着刚刚包猫的布，又给它们简单的洗了个澡。等都忙完，彭渊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椅子上休息。 公孙璟看着这三只可爱的小猫，笑着说道：“这三只小猫长得真可爱，以后一定会成为府上的宠儿。” 彭渊点点头，说道：“阿璟你说的没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希望它们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对了，阿璟，你帮我想想要做个怎样的项圈呢？我怕它们长大了会跑出去，提前做好项圈也方便日后找它们。” 公孙璟想了想，说道：“不如用竹板做成名牌，一面刻上它们的名字，另一面刻上彭府二字，挂在脖子上如何？”他在京里看到的狸奴戴玉戴金的都有，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就不用那么奢华了。 “好主意，我明日就让人给刻去。”彭渊听了，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就决定采用了。他看着三只小猫，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知，彭兄给它们取了什么名字？”公孙璟很好奇，彭渊能说出做名牌的话，那应该是想好了小猫们的名字。但是他一直没说过，所以公孙璟索性开口问问。 “啊？我没说过吗？它们，黄色的橘猫叫司空摘星，橘白叫花满楼，小母猫叫陆小凤。”彭渊介绍它们三只的名字的时候，心情明显的愉悦好多。 这下不仅公孙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就连何烨和竹锦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不是？谁家给宠物起名，三个宠物三个姓来的？不跟主家姓也就算了，居然三只猫咪起三个完全不相同的姓名？？！！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彭大橘、二黄，三灰这么来的吗？这是竹锦的想法。 公孙璟和何烨再怎么见多识广，也被这奇葩的取名方式给震惊到了！ “彭兄你是想起了什么吗？”公孙璟想不明白，但他觉得彭渊能说出这三个名字，多多少少是想起了什么。 正沉浸在捡猫儿了的，愉悦心情中的彭渊猛的想起，自己在扮演一个失忆的人。 “就是觉得它们挺适合的，女孩子嘛，就要当凤头不做鸡尾！阿璟你说对不对？呵呵呵……” 公猫一个叫摘星一个叫花满楼，母猫叫小凤，何烨心想，果然彭渊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 从今天起，彭渊正式开始了养孩子的路，他先从猫儿子猫闺女养起。 第55章 奇怪的信 养猫的小插曲就这么暂时放下了，午膳时间已到，李管家来请家主和客人去吃饭。 “阿璟，我们吃饭去。”彭渊把洗香香的小猫重新抓进竹篓，然后关在屋里，出门前仔细的检查了门窗，生怕小猫们偷偷的跑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关门，这小心翼翼的举动，让人不觉发笑。 三人来到餐厅，菜品已经上好了，满满当当的一整桌菜。平时都是公孙璟喜欢吃的菜，今天添加了几道彭渊喜欢吃的菜，更加的丰盛了。 “彭兄，请厨房日后不用准备如此丰盛的菜品，寻常菜也是吃得的。”公孙璟犹豫再三还是跟彭渊提起了，餐桌上每天都能看到羊肉，而且菜品能做到五日不重样。说是没有刻意，那谁都不信。“再如此吃下去，在下怕是要胖个十来斤。” “厨房里的事我没过问，只是让他们把自己拿手的菜品都做一做。若是你觉得太过于浪费，那明天我让他们少做一点。”彭渊从善如流的回道，答应是答应了，至于做不做嘛，那就再说咯。 “多谢彭兄的好意。”公孙璟谢过彭渊，三人又安静的开始用膳。 用完膳，三人正在花厅喝茶，公孙璟开口道。“前些日子，御贡种子的事，查到了些眉目。” 彭渊一听事关御贡种子的事立马正襟危坐，等着公孙璟继续往下说。 “彭兄上次说的府城那家种子铺，我们去查探过，确实如你所说，在私下售卖御贡之物。不仅如此，探查之下发现，铺子里的掌柜和小二都是看人售卖。何烨和其他捕快乔装去购买种子时，就无人提起此事。但换成出手阔绰的采买管事时，他们便或隐晦或不经意的提及御贡的种子。” 彭渊一听就明白了，这些人看人下碟，专门挑那些有钱人下手。而且自己一看就是五谷不分的人，买种子时又大包大揽，所以就变成了被下手的人。 “可是，他们售卖这种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故意将御贡种子流传出去？这可是大罪啊！”彭渊眉头紧皱，想不明白。 “眼下并未查明，现在只是确定了他们有在售卖，具体的供货渠道还没摸透。”公孙璟遗憾的摇了摇头，“并且，他们在府城售卖，严格来说，我们清河县并无越级调查的权利。”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彭渊有些急了，毕竟他手里也有御贡的种子。 “钱大人让我们稍安勿躁，已经派了人去跟进种子的来源。一旦确定了来源，即刻会将人扣押，届时钱大人将亲自上书给王丞相，再由王丞相上达天听，由京中定夺。”公孙璟将钱大人的意思说给了彭渊听。 彭渊想了下问，“我也是被蒙骗了，到时候查起来，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此事钱大人也交代过，让彭兄不必挂怀，还言道，多谢彭兄指点迷津。”公孙璟安抚道。 彭渊点点头，本来也是，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种子有问题的。 就在此时，一名小厮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家主，门外有人送信。” “送信？”彭渊一愣，这？给谁的？又有谁会给他送信啊？ 彭渊接过信，信封上啥也没有，空白的一片。犹豫了一下，打开信封，里面躺着一张折叠好的纸。 彭渊看看公孙璟，又看看信，抖着手打开了，结果只有一行字。 “汤州大旱，速归。” ？ ？？ 不是，这怎么也没个收件人和寄件人啊？这到底是写给谁的？ 彭渊厉声问小厮，“这信哪来的？又是谁送的？！” “回家主，是个小乞丐送的。敲开了门，扔下信就跑了。”小厮一哆嗦，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把门房的韩栋叫来。”彭渊蹙眉，吩咐道。 小厮听到这，也明白过来出事了，连滚带爬的出去叫人去了。 公孙璟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 彭渊把手里的信递给了他，看完信后，公孙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失忆这么久了，除了清河县的大家，就只有府城的济世堂李掌柜认识。钰竹山庄的管事与我只有两面之缘，断不可能知晓我住在哪里。到底是什么人会给我送这么奇怪的信！”彭渊觉得应该是有人恶作剧，但这信原本又是要送给谁的呢？ 公孙璟却不觉得，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彭渊没失忆之前认识的人给他送的。 可是又是什么人，在彭渊周围待着？而彭渊，又到底是何人？！ 第56章 全城找人 韩栋来的很快，躬身给彭渊行礼。 “这信哪来的？”彭渊指着桌上的信问道。 “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当时小的正守在前门。他一敲门小的就听见了，开了小门出去时，就只见到一个半大的小乞丐扔下信就跑了。”韩栋不敢怠慢，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小的本想追来着，可是他跑的太快，等小的把信捡起来他就不见了。” 彭渊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看到他的脸了吗？大约多大的乞丐？有多高？男孩还是女孩？”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公孙璟立马看向彭渊，彭渊问的太专业了，而且问的全是问题的关键。 彭渊，你究竟是什么人？ “回家主，没看清，那小乞丐的脸上全是淤泥，好似是专门涂在脸上的。他的头发全都蓬在脸上，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看上去很瘦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看背影约摸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韩栋仔细回忆，又想到什么连忙说，“小的注意到他的胳膊好像受伤了，跑的时候他一直捂着自己的胳膊。” 有了重要的特征就好找了，一个八九岁的小乞丐，胳膊受伤，还穿的破破烂烂。很好，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韩栋吩咐道，“重新安排人守门房，你这两天辛苦一点在附近转转，看到疑似的人立马把人带回来！” “小的明白。”韩栋低头领命，随后出门交代去了。 彭渊转向公孙璟，低声说：“这封信和这个小乞丐都来的颇为蹊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公孙璟轻轻点头，随后问道，“不知彭兄可有什么头绪吗？” 彭渊摇头，讲真，他看到信的第一反应就是送错地方了吧？冷静下来后，又想，会不会是前身认识的人呢？ 可是如果是前身认识的人，那为什么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选择让一个小乞丐来送信呢？ 还有，如果真的是认识的人，那么彭渊就觉得很可怕了！这人一定是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新买的房子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这人肯定还在周围监视着自己，想到这里，彭渊突然觉得冷汗都下来了！家里现在变得非常的不安全。 公孙璟把彭渊的神色表情都看在眼里，彭渊震惊和担忧的神色不像是装的。也就是说，他目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给他送信。 信里的内容说，‘汤州大旱，速归。’这是提醒还是请求？ 公孙璟是公职人员，按道理来说，他们接触到的信息应该是最快的才是。可现在县衙还没收到消息，彭渊却提前收到了。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清河县要赶紧准备抗旱措施，毕竟汤州离清河县也不过五百里的路程。 干旱会让粮食减少、水源枯竭，没有了吃喝，很多人会变成流民。为了避难，他们会选择四处逃难，寻找一个新的居住地。那么离汤州最近的府城和清河县，一定是首当其冲受到流民冲击的地方。 公孙璟想到这里，连忙起身，他要去县衙一趟。 “阿璟，你去哪里？”彭渊看公孙璟着急出门的样子，连忙把人拦了下来。“我感觉周围不安全，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有事让何烨去做，他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何烨无语的瞪了一眼彭渊，如果不是现在要暂时借住在这里，他一定要把人打一顿再说。 “信上所说的汤州大旱，不论是真是假，在下都要去证实一下。且，此事事关重大，在下不能一人定夺，需和钱大人商议后再做出判断。”公孙璟顿了顿，“彭兄，请你尽快查明事情的始末，若信上所言为真……”后面的话公孙璟没说，但彭渊看懂了！ 卧槽，如果真的是有人给自己送情报，那么等清河县做好防护措施后，钱大人就会来找自己算账了！！！！！ 彭渊烦躁，这算怎么个事啊？ 送走了公孙璟，彭渊在家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叫上竹锦和韩栋，三人顶着大太阳出门了。 因为韩栋见过小乞丐，所以他负责一路搜寻，看有没有眼熟的小乞丐。 竹锦就负责四处打听，彭渊想着他的房子建在临街的位置。如果是他，送了东西就跑，那么他会跑到哪里去呢？周围没有可以躲藏的巷子，唯有几家邻居靠在附近。可附近的邻居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断然不会藏匿一个小乞丐，那么能跑的也就只有往东的大街了。 想到这里，彭渊连忙往街道两旁的店铺走去，问问店里的小二哥，今天午时左右，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乞丐经过。 一连问了三个小二哥，都说没在意，彭渊有些泄气。当他问到最后一个小二哥时，小二哥告诉他，乞丐也是有地盘的，不是这片的乞丐是不能到附近乞讨的。如果要找人的话，可以去街尾废弃的牛棚看看，东街所有的乞丐都在那边。 彭渊得到了重要的信息，赶紧叫回还在一路打听的竹锦和韩栋。“去街尾的牛棚，那里是乞丐聚集的地方。” 两小只得到命令，立刻动身，护着彭渊往街尾的牛棚走去。 果然如小二哥所说，这里是乞丐的聚集地。 彭渊到了地方后发现，这里至少要有二三十个乞丐，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众人皆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都没什么精神，也不知是热的还是饿的。 乞丐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在彭渊他们一到这附近就注意到了，见主仆三人一直在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于是上前问道，“贵人可是要找什么东西？” 乞丐刚一靠近，彭渊主仆三人，就被他身上浓厚的酸臭味给熏到了。还不等开口，彭渊身旁的竹锦赶忙上前挡着，“别靠近我家家主，有话站在那回就行。” 彭渊硬是忍住了没吐出来，柔声问道，“打搅了，在下在找一个故人，大约八九岁的年纪，胳膊又受伤了！经打听，有人看到他在这里，不知您可有印象。” 乞丐头子一看彭渊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老爷 ，果然开口说话也是谦逊有礼的，对他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回老爷的话，我们这的小乞丐有好些个，但好像没有胳膊受伤的，你要是不着急，小的再帮您去问问看呢？” 彭渊听了他的话点点头，示意他随意，乞丐头子见彭渊点头了，连忙进去牛棚开始翻找起人来。 一阵哄闹之后，还真的被乞丐头子找到一个。 “老爷，您看是她吗？”乞丐头子抓着蓬头垢面的黄毛丫头，拎着她垂着有些不自然的胳臂问到道。 彭渊没见过人，韩栋立刻上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 很可惜不是，今天中午来的小乞丐虽然是胳膊受伤了，但并没有这样不自然的整个垂下来。而且现在这个小乞丐很瘦弱，看上去也没有八九岁的样子，于是韩栋对着彭渊摇摇头。 乞丐头子一看这小丫头并不是贵人要找的故人，立马甩开了她的胳膊，把人推搡到一边。“老爷，我们这八九岁的孩子有十来个 ，可胳膊受伤的就这么一个，实在是没有您要找的故人。您看？” 彭渊也明白，人不是那么好找的，于是让竹锦拿出钱袋，抓了一把铜钱给乞丐头子。 “麻烦帮忙留意一下，如果看到有胳膊受伤的孩子，请一定要告诉在下。直接去县衙告诉门房就行。”彭渊叹了口气，决定再换个地方找找哦啊。 乞丐都有地盘之争，那么应该还有一个乞丐聚集地才是。 “请您放心，有消息我一定给您送信！”乞丐头子连忙保证，眼神一转，看到还呆愣愣的倒在一旁的小乞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踢了一脚。“还愣着干嘛？回去，赶紧歇会，晚上继续去乞讨！” 竹锦有些不忍，这孩子应该是营养不良，说是有八九岁，可瘦瘦弱弱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但是他不敢开口求情，自己只是一个小厮，能被家主买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不能再得寸进尺。 彭渊也有些不适，但到底没说什么。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圣母救不来所有人。 挨了打的小乞丐麻木的起身，踉踉跄跄的往牛棚里走去。 乞丐头子见她磨磨唧唧，忍不住又推了她一把，小乞丐这次没站稳，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乞丐头子立马骂骂咧咧，说小乞丐是故意的想偷懒不干活。 可彭渊离远了看，总觉得那孩子怕是活不成了。 竹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紧紧的抓住了他哥的袖子。 “走吧……”彭渊转身不再看，叹息了一声。在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受伤了的孩子，又是个小乞丐，还是顺应天命吧！ 竹锦犹豫了一会，垂着头被他哥带走了，兄弟二人跟着彭渊往外走去。 身后还时不时的传来乞丐头子的谩骂，周围人都是麻木的表情，没人求情，没人帮忙，就这么冷漠的看着那个倒下的孩子。有些人甚至想着，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在这个残忍的世上苦苦煎熬了。 彭渊注意到身后两个情绪有些低迷，于是开口道，“身在乱世，首先要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不要盲目的插手别人的人生。我知道你们想救那个孩子，可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是请再好的大夫都不一定救得回来。爷不是神仙也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以后你们遇上同样的事情，不要脑子一热，盲目的帮忙，注意保护自己才是正事。” 竹锦欲言又止，最后乖乖的点头，韩栋大些，对于世间的不得已接触的要多些，“回家主，我们记下了。” 彭渊也没再说，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去了。 经过打听，他们找到了第二个乞丐聚集地，同样的还是一无所获。 彭渊有些疲惫，顶着大太阳出门找人也就算了，连找了两个地方都没有要找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乞丐聚集地了？或者流浪的人暂时落脚的地方？” “回贵人的话，我们清河县一共就两个乞丐聚集地。城里的乞丐差不多都在这了，您要找的孩子不在这里的话，有没有可能被好心人家收留了？”乞丐的话，提醒了彭渊。 对啊，他好像有些先入为主了，觉得小乞丐就应该在这聚集地里，完全没想到，如果对方只是乔装打扮的，那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人啊！ “多谢提醒！”言罢，示意竹锦给钱。 他自己则是在想，受伤的人一定会去买药，如果小乞丐穷，没钱，那不买药的情况下，自己又要用什么方式来找到他呢？ 彭渊边走边思考，突然灵光一闪。 “竹锦韩栋，你们去城里的药馆问问，最近这两天有没有一个胳膊受伤的小孩来买药。爷去铺子里问问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小乞丐在附近乞讨。半个时辰后，茶楼集合。”他转头对竹锦和韩栋说道。 竹锦和韩栋领命，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前往县城内的各大药店碰碰运气。 彭渊沿着街道走，路过卖食物的摊位时询问店主，是否见过一个八九岁大小、手臂受伤的小乞丐来乞讨。 店主见彭渊穿着精致，说话待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想了想，回答道：“没有，我们铺子禁止乞丐来讨饭的，来了都会打发了，所以乞丐们也知道这里要不到饭食，并不靠近你我们铺子。”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彭渊谢过小二哥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一连问了半条街的铺子，都是差不多的回答。彭渊觉得自己的思路不太对，在这里等级制度严厉，一般那些小乞丐如果真没钱，应该不敢来这才对。 那要怎么找呢？想想有钱的，应该大大方方的买才对，没钱的只能畏畏缩缩的要么乞讨，要么偷窃，不然不吃饭很快就会饿死了。 彭渊思考片刻后，决定改变策略。他开始留意那些比较偏僻的小巷，以及可能隐藏小乞丐的角落。 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彭渊发现了一间破旧的木板搭成的像是屋子的落脚点。彭渊小心翼翼地走近查看，木板虚掩着，推开后没看到有人。 里面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环顾四周，只见屋内堆满了垃圾和旧物。 在角落里，彭渊发现了一个蜷缩着身体的小身影。他走上前，轻轻扶起小乞丐，脸上的淤泥还在，胳膊上也传来了淡淡的腐臭味，像是受了什么外伤，没得到救治，发炎溃烂了的味道。 彭渊浅浅的打量了一下小乞丐，破破烂烂的衣裳，光着两个脚丫，整个人都在发烫，看身形应该就是韩栋形容的那样。 小乞丐昏迷不醒，任凭彭渊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彭渊一看这样可不行，看了看周围也没人，于是悄么么的将灵泉水喂了一点给小乞丐。 可是昏迷中的小乞丐根本就没法张嘴，彭渊无奈，只能赶紧的将人带回去，找个大夫先救人再说。 第57章 旱情严重 彭渊直接带着小乞丐回到了府里，管家连忙派人去请大夫，又吩咐厨房烧水。 小乞丐身上实在是太脏，整个人都散发着腐臭味，伺候的婆子想要给擦洗一下都不好下手。 彭渊示意拿剪子，把袖子部分都剪了，清洗干净方便一会大夫看诊。 大夫很快就请了过来，看到要诊治的人时有些诧异，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床铺上脏兮兮看不出的小乞丐，面露难色。 最后给把了脉，又看了看烧的通红的眼睑，转身对彭渊说道。“这孩子浑身是伤，有些伤口已经化脓，甚至长了蛆虫，需要把腐肉挖去。” 彭渊点点头，“一切按照您说的做，您还需要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烧些热水把人先洗干净吧！”大夫叹了口气，跟彭渊出门在外等候。 府上的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把小乞丐的衣服都剪了，用热水仔细的把没受伤的地方都清洗干净。一连换了三次水才把小乞丐洗干净。 “家主，已经洗干净了。”领头的婆子走了过来，回话。 大夫听后回到屋内，给小乞丐施针刮肉。三个婆子差点没按住小乞丐，好在大夫手法精湛，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上了药。 “这孩子受伤的地方太多，又一直起烧，暂时稳住了。如果入夜里烧未退去，就去药馆找我。药方在这里，赶紧煎了喂吧！哎……”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彭渊让管家送人出门，刚要进去看看小乞丐，却被家里的婆子拦住了。 “家主，您不能进去……”拦人的婆子期期艾艾的说道。 ？ 彭渊一脸疑惑，“为何这么说？” “家主，那…那个小乞丐是个女孩子，您是男子，不好进去看她…”犹豫再三，领头的婆子才把话说出来。 …… 那确实不能进去了，要避嫌。 可是小乞丐身上还有彭渊需要的线索，彭渊无奈，只好吩咐婆子们好好照顾，多烧些热水给她物理降温。如果醒了或者一有不对劲就赶紧来告诉他。 婆子们领命，三人轮流守着小乞丐。 夜幕降临，看守的婆子来报，小乞丐的高烧仍未退去。 彭渊有些焦急，打发婆子继续去盯着，他自己进空间弄了些灵泉水。“把这个给她喂下去，再弄些热水，把她整个人都再擦一下子。” 突然，房门被打开，一名婆子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怎么了？”彭渊急忙问道。 “小乞丐她，她怕是不行了！”婆子喘着气说道。 彭渊心中一惊，连忙冲进房间。只见小乞丐烧的已经开始抽搐了！“赶紧的去请大夫！来两个婆子按住她，再给她嘴里塞只手帕，防止她咬到舌头。” 彭渊手忙脚乱的指挥着，婆子们有了主心骨，也镇定下来，按照彭渊所说的去做。 等婆子把人按住了，彭渊连忙给她灌灵泉水。很快，小乞丐停止了抽搐，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难道是灵泉水起作用了？’彭渊心里想着。 这时，大夫也匆匆赶到，再次为小乞施针。没一会，大夫停了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真是神奇，这孩子的脉象居然稳定了下来，而且高烧也退了不少。”大夫赞叹她的求生欲很强。 彭渊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灵泉水救了小乞丐一命。 \"不过她还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大夫嘱咐道。 彭渊点头答应，然后安排婆子们照看好小乞丐。他决定等小乞丐醒来后，再慢慢询问信的事。 随着夜色的深沉，小乞丐还在昏迷中，而公孙璟也没回来。彭渊觉得有些彷徨，接下来要怎么做？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婆子们轮流守夜，时不时地查看情况。 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小乞丐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中带着迷茫和恐惧，显然还不太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婆子们见状，轻声安慰道：“孩子别怕，这里是安全的，你已经安全了。” 小乞丐的眼神渐渐聚焦，她看着伺候的婆子，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猛的她发现自己的胳膊被纱布包着，一个鲤鱼打挺想要坐起来。 “哎哎哎，孩子你干嘛呢？千万不能乱动，你身上还有好多伤呢！”领头的婆子赶忙把人扶了躺下。 婆子见她似乎想要说话，便俯身靠近了些，以便听清她微弱的声音。 “水……”小乞丐的声音细若蚊吟，但还是听到了。 “好的，我给你倒水。”婆子立刻去倒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小乞丐，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喂她喝水。 喝了水后，小乞丐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彭府，是我们家主救得你。”伺候的婆子见小乞丐一直好奇的打量，就把家主救她的事情说了。 小乞丐一听彭府，顿时一激灵挣扎着要下地。 “哎哎哎，孩子，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啊！”婆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操作吓了一跳，赶紧去拦她。 彭渊刚好来客房这里，想问问小乞丐怎么样了。 就看到两个婆子正拦着光着脚的小乞丐，一直在劝说她赶紧回屋去。领头的婆子看到彭渊，立马行礼，“家主。” 彭渊蹙眉，“你在干嘛？想死就出去！” 小乞丐被彭渊的话吓一跳，反应过来这就是昨天自己送信的主家，更想逃跑了。 “别拦着她，我倒想看看一身伤的人，能跑多远。”彭渊挥挥手让婆子们都下去，自己也迈步离开院子。 小乞丐一愣，见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最终还是默默的回到了屋里。 领头的婆子过了会又回来了，手里端着米粥，小乞丐见了立马馋的直吞口水。 “饿了吧？先喝碗米汤，你饿了好长时间，一时间不能吃太多，家主让我先给你炖点米汤。”说完轻轻的把小乞丐扶了起来，喂完了米汤，然后示意她不用说话，好好休息。 “我们家主人很好的，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你死活，但私下还是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婆子继续碎碎念，“你要是真的想感谢家主，就赶快的好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家主为什么要救你，但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这个世道，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你是幸运的。” 说完，婆子又给小乞丐擦了擦手脚，做完这些就离开了。 小乞丐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小乞丐在彭渊和婆子们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地恢复了过来。她的伤口逐渐愈合，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彭渊没有急于询问她的事情，而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适应和恢复。 公孙璟最近一直在忙着筹备粮食的事情，汤州大旱，连带着他们县城的米粮的供应都算是快断了。 县城所有的米粮铺子都是在卖自己库房里的存粮，价格也是一天高过一天。 公孙璟已经有三天没回了，彭渊很焦虑，他不知道公孙在忙什么。每天送去县衙的饭食，经常有没吃又被带回来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民的到来，各种米面粮油都在涨价，有些提前知道小道消息的人家，已经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清河县了。 家里的采买管家来报，这月的粮价已经涨了二十文，精米已经卖到了四十文一斤的高价，足足翻了一番。各种米面粮油都在涨价，菜的价格更是飞升，连着大旱不下雨，连野菜都没什么了。 彭渊听着各种汇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府上还有多少米粮，够府上的人吃多久？” “回家主，米粮还有六百斤，精打细算的吃，还能撑上三个月。只是府上除了上回张厨腌制的咸菜，和后院长的小菜，已经没有别的菜品了。肉食也均是平时腌制的咸肉。”采买的管事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家主生气。 “你去附近的村里看看谁家养活羊的，买一些回来我们自己养。”想了想又说，“看见其他的家畜家禽也都买些，不拘价格，只要不是太离谱都收些回来。出门采买的时候，把家里的小厮都带上，要是有人抢劫，就直接往死里打。若是人太多，就赶紧的弃了东西先回来再说。” 交代完事情，彭渊找到李管家，“城里流民日渐多了起来，从今日起，府上除了自己人，其他人敲门一律不睬。我也要出门办事，府上现在所有的吃穿用都精打细算些。”李管家连忙表示明白了。 “家主，那竹锦是跟着您还是留在府上？”李管家问道。 “留在家里，你带着他学习管家的事，我这里不需要小厮。”彭渊想了下，还是拒绝了让竹锦跟着，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一个人比较方便。“如果公孙先生回来了，还是以往那般招待，切不可怠慢了客人。” 李管家接到指令，连连点头，然后去重新安排小厮们的活计。 彭渊自己到马房，赶了一辆马车出门。 街道上，商贩们还在售卖东西，只是这价格上涨不少。小商小贩摆摊的变少了，流荡的流民变多了，好多小孩子跟着大人跪在街边乞讨。 彭渊看着这乱象，心下思量良多。 县衙后门，两个门房大哥一看来人是彭渊，二话没说就放他进来了。“彭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县衙？” “实不相瞒，小弟是来打听消息的。”彭渊叹了口气，悄悄的问门房。“大哥可知这上头有没有赈灾的粮饷发下来？” 门房一听连忙给彭渊使眼色，“我的兄弟啊，你也真是胆子大，这事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讨论的！”说着还四处打量周围有没有偷听的人。 另外一个也悄悄的给彭渊递消息，“粮饷这事没人知道，但府城已经放出话来，让我们县里自己解决流民的事。钱大人这几天正愁这事呢！” “自己解决？这怎么解决啊？县衙难道要自掏腰包养这些人吗？”彭渊纳闷，现在流民已经有不少了，如果再来，别说县衙养不起了，就是府城也不一定能养活这么多人啊！ “那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我们清河县就是个清水衙门啊？当年除了钱大人，其他的官员都不愿意来这。”门房大哥轻哼一声，“衙门是肯定养不起这么些人的，估计最后还是会关城门，不让流民进。不然，清河县肯定会被吃空。” “可是这一直拒绝流民进城也不是办法啊？越来越多的流民都在城外，万一哪天再弄出乱子，更加的不好收场啊！”彭渊觉得堵不如疏，与其让流民都在门外，还不如放他们走去别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这不，钱大人正在里面和公孙先生商量具体怎么办么！”门房大哥叹息一声，都是有家有室的人，看着那些流民每天可怜巴巴的在城里乞讨，心下不是滋味。 彭渊心中一沉，他知道如果县衙决定关闭城门，那些流民将无处可去，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大哥，你们有没有听说钱大人和公孙先生商量出什么办法没有？\"彭渊追问道。 门房大哥摇了摇头，\"这等大事，我们这些小人物哪能知道。不过，听说钱大人有意召集县里的士绅商议此事，或许会有转机。\" 彭渊心中一动，他立刻有了主意。\"大哥，如果钱大人召集士绅商议，能否通知我一声？我或许能出一份力。\" 门房大哥点了点头，\"放心吧，彭兄弟，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彭渊告别了门房大哥，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彭渊去裁缝铺子里买了几身衣服，又买了些斗笠戴着。躲在马车里换好了衣服，遮盖住自己的容貌，然后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把马车收进空间。 随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一家米粮店，正值中午，店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小二哥一看彭渊穿着体面，又遮挡着脸，心下觉得有些奇怪，赶紧上前询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第58章 卖粮食 “你们店里还有多少存粮？”彭渊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店小二吓一跳，以为彭渊是来找茬的，连忙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很快从后院过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打手，一看那肌肉外凸，孔武有力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打手身手不凡。“这位朋友有何指教啊？” “指教没有，就是想跟掌柜的做一笔生意。这生意肯定让您稳赚不亏！”彭渊摆摆自己的右手，又悄咪咪的藏着自己的左手，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是谁。 掌柜的一听，还有这好事，于是等着彭渊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 “如果说，在下这里有粮食卖，您看？”彭渊小声的说道。 果然米粮店的掌柜的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不知您手上有多少粮食？价格几何？” “掌柜的想要多少呢？您要的越多，我这价格越实惠。”彭渊笑笑，从袖口掏出一小袋白米扔给掌柜。 掌柜身后的打手立刻上前接下了袋子，然后恭敬的递给米店掌柜。 掌柜的打开袋子，一看是白米愣了一下，随后拿起几粒放进嘴里，随后两眼放光的看着彭渊。 这么好的精米！竟是比御贡的香米还要好吃几分！ “您怎么称呼？”掌柜的立马改了态度，恭敬的问道。 “是谁您就不用问了，也不要问在下背后有谁在撑腰，您只要知道有大生意做就行。如果您要的多，价格上有一定的优惠，在下可以给到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彭渊不打算把这事牵扯到钰竹山庄，所以就没说自己是谁，又代表了谁在卖货。 “二十文一斤！”掌柜的震惊了，这么便宜的么？现如今糙米都卖到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了，这精米才卖二十文？？ “没错，只要二十文，但是我有个要求，但凡是您店里卖出去的精米，价格不得高于三十文一斤，您意下如何？”彭渊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掌柜的再次愣神，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个米粮金贵的时候居然不让他挣钱？“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以后我给你供货，你卖多少货都行！只有一点，价格不能高于三十一斤。一旦发现你私自卖高价，那这以后的合作我就不会再找您了。”彭渊笑笑，毕竟他空间里粮食多的是，卖给谁都是卖。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他还真的想跟县衙合作卖米。 掌柜的有些消化不良，缓了好一会才问，“您真的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供应吗？” 彭渊摇摇头，“您若是不信在下，那今天就当在下从未来过，告辞。” 掌柜的见彭渊要走，连忙出言挽留。“贵客，贵客，您别急着走，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彭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掌柜，“您说，想怎么个商量法？” “这价格，当真不能再高些吗？” “不能！” “贵人，您看，这清河县也不只我一家米粮铺子！我若是当真按您说的价格去卖粮，那其他米粮铺子的老板还不把我撕吧了喽！” “这好办啊~但凡有人来找你麻烦的，你就直接卖粮食给他，每超过一千斤，我返点给您一成怎么样？”彭渊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掌柜的听完心头一跳。 “此话当真？” “自然。” 话已至此，米铺掌柜的不再犹豫，当下决定跟彭渊合作。“成交！希望您带来的米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自然！掌柜的，容在下提醒您，千万不要卖高价，不然这一锤子买卖，您可是挣不了银钱的。这是信物，可千万不要弄丢了哦~”彭渊笑了笑，扔过去一个系着红绸的飞镖。 “您还没说什么时候粮食能送来呢？”米铺掌柜急了，这怎么就走了啊！ “明日辰时，城外的竹林等，自然会有人送货。记得准备好银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掌柜的，我去跟着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米铺掌柜身后的打手说道。 米铺老板只是纠结一瞬便同意了，打手得到老板的指示立马出门准备跟踪彭渊。 可惜，反侦查能力超强的彭渊在出了门就往无人的巷子走去，等周遭没人了，立马闪身进了空间。 只慢了一步的米铺打手，只觉得前面拐角人影一闪，就没了彭渊的踪迹，心下大骇，好厉害的轻功！ “掌柜的，跟丢了！那人好厉害的轻功，只一闪身就失去了踪影，看来是个厉害的角色！”打手回到米铺，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米铺掌柜也没太失望，能在现在这种时候出来做米粮生意的，能有几个善茬？“行了，召集兄弟们，明天出门接货。” 彭渊的神秘身份和慷慨的提议让米铺掌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虽然对彭渊的来历和背后的力量一无所知，但那袋白米的品质却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他动心！ 掌柜的心中明白，如果能稳定地从彭渊那里进货，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不仅能吸引更多的粮商，还能在这场粮食危机中赚取不小的利润。 彭渊在空间里忙活半天，把大米通通装袋，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的一角。然后他看着大米陷入沉思，明天是自己送货呢？还是找个别人顶替一下？ 第二天，掌柜的早早地带着几个得力的伙计和足够的银子，赶着牛车来到了城外的竹林。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待，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辰时刚过，果然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米铺掌柜的连忙把彭渊给自己的信物拿了出来，对着来车晃了晃。 “来人可是粮记掌柜？”马车行驶到跟前，问道。 “正是！” “你们再往东走上一盏茶的路，有个客人说在那留了东西。”说完，马车径直的就走了。 米铺掌柜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个意思？随后忙往马车说的地方赶去。 差不多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站在一堆麻袋旁等着。 满满当当的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粮食。 男人带着斗笠，完全看不见脸，但身形比较高大，和昨天的彭渊完全是判若两人。 思量一番，掌柜的开口，“阁下可是来送货的？” 男人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了身，自己飞身到一棵树上，静静的坐着。 米铺掌柜的亲自上前检查，打开一袋粮食，看到里面装的正是昨天彭渊给他的那种白米，心中大喜。他立刻指挥伙计们开始称重、装货。 这次送来了整整五千斤粮食，合银子一百两。掌柜的将银子举高，递给坐在树上的男人，“您看下，这是一百两银子。” 男人收下银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以后每三天，都会有这样的货物送来。”说完，一声哨声唤来一匹高头大马，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掌柜的看着远去的一人一马，心中暗自盘算。他知道，只要按照彭渊的要求去做，不仅能够保证自己的生意兴隆，还能在这场粮食危机中占据一席之地。 回到米铺，掌柜的立即开始按照彭渊的要求调整价格，将精米的价格定在了三十文一斤，糙米直接按照十八文一斤的价格卖。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清河县，许多百姓纷纷涌向米铺，抢购这些价格公道的米。掌柜的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中暗自得意！ 很多米铺的老板得知他这里有便宜的大米，立马坐不住了，纷纷杀到他店里打听这大米的来源。 “诸位都别急，老弟我能弄到大米，肯定不会忘了各位兄弟们的。卖我米的贵人说了，只要是来求米的，都按照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售卖！”米铺掌柜钓了一会同行后，慢悠悠的把彭渊说的，一一的传达给他们。 “二十文一斤！” “当真有这么便宜的白米？” “只要二十文，该不会是陈米吧？” “陈米也好啊，总好过没粮可吃！” “诸位都静一静，静一静！米都是好米，甚至比我卖的上等米还要好。”米铺掌柜的说完，让人把大米端了上来。 众人看着托盘里白晃晃的大米，不由自主的都捏起几粒放在嘴里咀嚼。 “果真是好米！” “确实，比我铺子里进的那些上等米好吃多了！” “可是，这么好的米只卖二十文？” “没错，只卖二十文。不过，卖家有个条件。”米铺掌柜的故意停顿了一下，将众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众人一听有条件，这才明白过来，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米卖这么便宜果然有问题。 “卖家说了，从他这进过去的大米，卖价都不能高于三十文，不然下次他一斤米都不卖！”米铺掌柜的扔下这句话后，低头喝茶，让其他的同行们吵成一片。 “什么！只能卖三十文？那我还挣什么！”听到只能卖三十文，男人气的直拍桌子。 “三十文？进价二十文，卖三十文也不是不可以啊！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家吃也是不错的。”也有掌柜的觉得这个价格可以的，好歹还能挣个十文钱一斤呢！ “买的少自然不会是二十文一斤，就是不知道最少要进多少米，才能是二十文一斤的价格。” “若是要大批量进货，那我们两家一拼凑也不是不行。”两个规模较小的米行在小声的商议着。 “丑话说在前头，也好过后期扯皮。我能弄到这么便宜的米自然也不会忘记诸位同行，还是那句话，如果能遵守约定那我们还是好同行，若是不能，那我也只好自己个一个人发财了。”米铺老板此时此刻说话的底气特别足，俨然有一种要一统清河县米市的派头。 底下人顿时沉默了，同意彭渊条件的有不少，不同意的也有。于是僵持了一会，最终米行的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进货！卖米挣钱。 “你们别小看了只有十文钱的利润可挣，这个时候能拿出米粮来的都是爷！清河县这么多张嘴，终归是要吃饭的，吃饭就要买粮食，哪怕再节省的人家，他都要买米的！”说完最后的总结，米铺掌柜的开始统计众人要进大米得数量。 仅一早上，就拿到了八千斤的订单。掌柜的看到这个数字，再想到彭渊许诺的给他的一成分成，更开心了。他不要钱，就要大米。白得八百斤大米！ 而彭渊，他的大米几乎是无本的买卖。不知道别人种水稻的时候是自己留种还买种子，反正彭渊是自己留，空间灵泉水一浇，大米长的都嘎嘎好。 县衙里，钱大人还在与公孙璟一行人商议着如何去别的地方借粮！ 一个衙役来报，“大人，粮记米行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米粮，正在县城售卖！价格只三十文，引得城内居民哄抢。”说完，把自己抢到的大米呈了上去。 钱大人一听，三十文！竟然降价了！连忙起身查看。 公孙璟也跟着拿起一点米，仔细的观察。 “这米只卖三十文吗？” “回大人，是的。粮记米铺的人还说，三天后还有一批大米到，让大家不要哄抢，都有米买。且不涨价，一直三十文，直到旱灾过去。” 钱大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精米只卖三十文，糙米是不是要更加便宜？” “粮记的糙米只卖十八文，虽说还是贵，但普通民户家也能买的上一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公孙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米行如此大量的供米，货源是否可靠？莫不是有人从中作祟......” “公孙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眼下缺粮严重。先行买回来再看，不能让老百姓吃不起米粮！”钱大人赶忙道，“不管如何，需先解了眼下之困。” 不多时，城里的居民便将粮记米行的米抢购一空。 米铺的掌柜乐颠颠的吩咐伙计关门，他要数钱去了。 彭渊在不远处的茶楼看着买米的众人，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希望能帮上公孙一点忙，这样他就有时间可以和公孙独处了。 然而，这看似解决了县城缺粮的问题，却引发了公孙璟更深的思考。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地里插手这件事？ 先是送信的小乞丐，然后是泄露机密的信件，再有，随之而来的大米，总觉得有人故意把这些送到他眼前前来！ 到底是谁呢？他又有什么目的？ 第59章 四处撒粮 城里有米粮吃，彭渊不再操心，心想着，是时候去小河村看看了。 坐在彭渊对面的男人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完，“事情已经办完了，在下告辞。” 彭渊伸出右手挥了挥，目送男人离开。 男人是彭渊在路边捡的，昨天他还在纠结是自己去送货还是找人代送，就看到路边的草里倒着一个受伤的男人。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彭渊用灵泉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又买了些吃食放在他身边。 应该是饿狠了，一醒来就吃了六个馒头。这酷哥还不爱说话，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答应给彭渊办事，于是彭渊就顺水推舟的告诉他，在城外的竹林里有他存放的大米，明天会有人去拿，他就负责去收钱。 男人很诧异彭渊会直接告诉他哪里有米，还有银子可以拿，“你不怕我夺了你的粮食和银钱吗？” 彭渊带着斗笠，男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很明显的感觉到，彭渊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不会，不然你也不会把你的马养的膘肥体壮，自己却又是受伤又是饿晕的。” 果然，话一出口，男人就沉默了。 于是，彭渊顺利的用一袋包子雇佣到一个得力的助手。 等男人走后，彭渊也起身离开，也不知小河村的庄子建的怎么样了。 “彭管事来了！” 彭渊的马车一进小河村，在村口附近玩耍的小孩子就大声的喊着。 韩村长正带着村里人和大有村的人一起给彭渊建庄子，听到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叫声，连忙停了手中的活。 “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呢？”自从上回彭渊回去后，已经好些天没过问庄子上的事了。 “叔，这次我来有件重要的事说，我们进屋。”彭渊现在对村长家比他新建的庄子还要熟悉，熟练的拉着村长进屋。 “怎么了这是？”韩村长疑惑。 “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汤州大旱，粮食颗粒无收。整个汤州民不聊生，好多有能耐的人都开始逃荒了，现在城里已经有流民出现了！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开始屯粮了，叔，您给我个准信，村里的粮食够吃到明年吗？”彭渊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今年的粮食是肯定没有了，那村里人还有食物能坚持到明年秋收吗？ “什么！”韩村长大惊，“县里都开始屯粮了？”猛的听到这个消息，韩村长还是很不能接受的。 他知道会旱，村里人也都多多少少的做了准备，可是真的大旱的消息还是让他接受不了。 “前些日子，城里的米价涨到了四十文一斤，糙米二十五文一斤。我今日刚经过粮记米铺的时候听说他们弄到了一些便宜的粮食，只要三十文一斤。所以我才要来问问村里的粮食够不够吃到明年。”彭渊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村长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良久他开口道，“你上次买田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过，不要卖粮食，现在村里应该是有粮食吃的。就怕有那些鬼迷心窍，为了点银子就把余粮卖了的。” “无碍，只要有银钱，哪里都能买到粮食，粮记米铺说了只要是拿钱，他们那一直都有米卖。左不过是贵了点，好歹还能吃上呢！”彭渊觉得别的村可能还要考虑考虑粮价，小河村现在每家每户都有分到银钱，应该是能买得起粮食的。 “有钱也不敢买粮啊…”村长叹息，流民越来越多，这吃喝就要越发的谨慎起来。就怕有那些不要命的，见不得你过得好。 “来之前，我与粮记米铺的掌柜的商量好了，若是村里需要粮食，可由小侄代买。买的多的，他们只收二十文一斤。”彭渊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能弄到粮食的事说给村长听。 韩村长听完眼前一亮，“当真只要二十文？那，那我们村先买些放祠堂里存着，不够吃了再拿出来分。” 彭渊蹙眉，“您还是让他们自己买了直接自家保存，不然特殊的时候再为了米粮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还是侄儿你想的周到。”韩村长已经完全乱了，思维一时跟不上。说罢，就出门宣布买粮的事。 正好日头也大了，不能再露天干活了，村长把大家召集起来宣布村里要买粮，如果家里存粮够的就不用掺和了。 村里人一听立马炸开了锅，“哪个家里还有余粮哦，我家已经吃了两个月的糙米加咸菜了！” “去年的粮食不都卖了么，除了留些嚼用的，哪家囤了粮啊！” 村长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嚷很不满意，“都安静，现在不管你们还有没有余粮，反正村里要组织买粮食！现在粮价一天高过一天，地里能收的基本都收上来了，每家每户有多少粮食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旱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如果不屯粮，日后没粮可吃那就不要怪村里袖手旁观！” “粮价每天都在攀长，今天一两银子能买四十斤的，说不定明天就只能买三十斤了，要买的速度点。”韩村长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直接搬来一个桌子，开始登记。 首先他自己要买个四百斤，大儿子家买三百斤，小儿子家买三百斤。 众人一看村长在做登记，赶紧挤上去做登记。 有精明的立马开问，“村长，您还没说这米粮什么价呢！这万一要五十文一斤，那我家那点家底还不够买米的呢！” 韩村长瞥了他一眼，“你快闭嘴吧！精米吃不起，糙米还吃不起么？再贵能贵过你的命去？！” 这事彭渊没出面，但有聪明的立马就想到肯定是他带回来的消息，不然也不会他一来，村长就开始着急的屯粮。 “你说会不会是外面变天了？” “这可说不好！” 村民们私底下偷偷讨论，该买粮的还是买粮。精米吃不起就吃糙米，一时间村子里都在讨论米价的事。 彭渊从村长那得到了具体的数量，也不停歇，扭头就回县里。 回到府里，整个家里除了管家和门房的韩氏父子剩下的都是女眷了，彭渊也不好让女眷做事。 等大门关紧，彭渊让他们先把马车上的粮食卸下来。这可都是他空间里刚种出来的大米，卖了那么多，自己还没吃上一口呢。 李管家诧异的看着一马车的粮食，粗略算算要有一千多斤。 今天粮记的大米便宜卖，只要三十文一斤，可等他带着韩氏父子去买米时，粮记的大米已经被抢购一空了。原本想屯粮的李管家只好懊悔的回来了，没想到自家家主出门一趟能弄到这么多粮食。 韩氏父子也惊讶，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粮食藏到地窖去。 “卸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会给县衙送去。”彭渊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李管家说。 刚刚还在激动家主弄到了这么多粮食的李管家瞬间愣了，怎么还要往县衙送啊？ 不过也没多嘴，家主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吧。 小厮们都出门采买去了，家里端茶倒水的就变成了婆子们。 彭渊喝了一口茶，想到了前几天带回来的人，于是问道，“前两天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怎么样了？” “好多了，今天不仅能下地，还能干活了，今天看厨房在腌咸菜，这会她正在厨房给厨娘打下手呢！”婆子连忙把小乞丐这两天的表现都跟彭渊说了。 “让她过来，爷有话问她。” 婆子领命下去了，没一会小乞丐就被带了过来。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府上哪个婆子不穿的衣服临时给她改的，穿着有些大了。挺不协调的，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说说吧，那天是谁让你给爷送信的？”彭渊低头喝水，并没有直视小乞丐，不想吓着她。 小乞丐低着头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彭渊乐了，这是跟他玩沉默是金呢？“爷既然能找到你，就不怕你不说。不要觉得爷救了你就是好人，你要是没有利用价值，爷也不会救你。” 说着彭渊看了一眼还是低着头不说话的小乞丐，“外面的世道想必你已经领教过了，如果不想继续当个流民，你最好乖乖说实话。” 闻言小乞丐抬头看了彭渊一眼，又飞快的垂下脑袋。那眼神挺复杂，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彭渊真的会扔她出去。 等了一会，小乞丐还是不说话，彭渊也没耐心一直哄着，“行了，不说是吧？来个人，把她扔出府去，现在粮食紧张，少个人吃饭还能省些粮食。” 门外候着的婆子听到家主的话，立马进来，不忍心的看了一眼小乞丐，狠了狠心把她拉出去了。 小乞丐有一些愣神，然后确认了彭渊真的会把自己扔出去，立马慌神了。 “婆婆，我…” “别说话，孩子，趁着家主没生气，你先离开再说吧，”婆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这里是彭府，主子的事情，她一个下人也不好插嘴。 小乞丐哭丧着脸，心想，她不想被赶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世道，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娃子，想活下去就更困难。于是趁着婆子不注意，扭头就往回跑。 “欸…，你回来！府里不能乱闯！”拉她出去的婆子都惊了，赶紧去追人。 小乞丐跑回花厅，彭渊还坐在那里喝茶，看到她正要让人把她带走，小乞丐噗通一下跪下了。 彭渊皱眉，“你要干什么？” “信是一个男人给我的，他把我从汤州带来了这里，说在这里能活下去。”小乞丐跪在地上，抖着声说道。 “他人呢？” “死了。” “死了？？”彭渊听到来人已经死了，有点着急，如果这样的话，线索又要断了。 “我是他在路上捡的，他捡我的时候就快不行了，还没进城他就咽了气。临终前告诉我一定要把信送到县衙附近的彭府，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小乞丐一股脑的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彭渊听到县衙附近的彭府，整个人都要麻了，真的是送给自己的信！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到底是谁？” “没有，他不跟我说话，顺手捡我只是怕到时候死了没人送信。” 彭渊揉着眉心，完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甘心的又问，“他的尸体在哪里？” 小乞丐一哆嗦，抖着唇，“他，他被……”支吾了半天，没说下文。 “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他被流民们带走了，我没看到他的尸体。”想起那天的场面小乞丐还是很害怕，整个人都在抖。“我觉得他被吃掉了……” 彭渊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卧槽！吃人！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按道理说你一个小女孩，肯定不会是那些流民的对手。”彭渊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地上跪着的小乞丐问。 “他们不知道我是女的，男人咽气之前就让我赶紧跑，只要跑进城里就能活下来。我扒着牛粪车进的城！”小乞丐的话就能很好的解释，她一身的刮伤和胳膊受伤的问题了。 彭渊垂眸看着她，小乞丐不敢看彭渊，但从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彭渊头疼，到底是谁啊！监视自己也就算了，还在死之前给自己送消息，好歹交代一声啊，说说原身是谁啊！ 就这么的扔了个炸弹就下线了，让他怎么面对公孙？怎么面对钱县令？万一哪天把他当成奸细怎么办！！！！！ “行了，你下去吧，以后跟着厨娘做事。”彭渊没有撵人走，他想着自己问不出什么名堂，不如等公孙回来后让公孙去问。 他问不出东西来不碍事，反正有衙门在呢，总会有办法问出点东西来的。 歇了会，彭渊又出门了，他现在想去县衙看看。顺便把米给他们送去点，也不知道公孙他们商量出对策没有。 别的彭渊不敢保证，这大米他是能供应到明年都绰绰有余的，希望能给公孙他们减少点负担。 第60章 捐粮食1 彭渊来到县衙，这时已经到了下值的时候了，公孙璟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何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整天的见不到人。 门房大哥看见他已经能做到无视的状态了，只是打个招呼便能进去。 “陆捕头他们在吗？”彭渊不知道现在衙门里还有谁在，索性也没进去，蹲在门房跟值班的大哥闲聊。 “不在，最近流民增多，时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这不，陆捕头出去一天了都没回来呢！” “那战大哥也出去了吗？” “那到没有，只有陆捕头带着队伍出去巡逻。这大热的天，那群小小子们都中暑好几个了，哎……”门房大哥感叹道。 彭渊心下有数，于是跟门房又闲聊了一会，“大哥，我先把马车牵进去，给马弄点水喝。” “去吧去吧，厨房应该准备了绿豆汤水，你也去喝两碗。”门房大哥开始打发人，彭渊点点头应承着，拽过马的缰绳往县衙后院走去。 “彭小子？你怎么来了？”马房的郑叔正在给县衙的马匹收拾马房，一抬头看到了正费劲拽马的彭渊。 “郑叔，您来搭把手吧，我拖不动它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察觉到什么，这马进了县衙就不怎么肯走了。 郑叔笑了笑，上前拽着缰绳，很轻松的带着马匹进了马房。 彭渊感叹，果然专业的事就是专业的人才能做好。 “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郑叔看他热的一头汗，递了块布巾给彭渊。 “叔，我看最近县里人都在抢粮食，您说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囤一些？” 郑叔叹气，“能囤还是要囤一些的。” “那咱们县衙吃的米粮是朝廷发的还是自己买的？”彭渊问完，马房的郑叔觉得他这是在套自己话。 郑叔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彭渊，“你想从这弄粮食回去？” “您想哪去了，我只是想知道咱衙门还有没有余粮。” “县衙吃的米粮是朝廷年初下发的，都是定量的。衙门的地窖里还有一些备用粮，不多，应急是够了。”郑叔看着彭渊的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告诉他县衙现在的处境。 “那也就是说咱们衙门是不缺米粮吃的咯？”彭渊仔细的想了下，公务员的饭食是一开始就算好的。就算是遇上什么天灾，应该也能保证日常吃喝。 “不一定，县里出现了很多流民。根据朝廷的要求，县里要不定期的派粥救济难民。”至于到底派不派粥，这就看当地的县官是怎么个想法了。后面的话郑叔没说。 闻言，彭渊低头皱眉， 想着，所以粮食还是不够吃的。 郑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彭渊，想看看他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彭渊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问道。“郑叔，您说，我要是买了米粮捐给县里，县里会不会给我什么表彰？” 郑叔闻言一愣，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彭渊是奸细，也许彭渊想靠着县衙谋取更多的利益。但唯独没想到，彭渊居然想买了米粮捐给县衙。 “你要买给县衙捐粮？”郑叔抖着声音问。 “嗯，我想着，这么多流民涌进了县里，按照您说的那样，那县衙储存的米粮肯定是不够的。”彭渊记得以前在哪本文献里看见过，捐钱或者捐粮食是可以得到类似乡绅或员外之类的闲官职。 让他给钱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有更快捷的方式。在县里最缺粮食的时候，他要是直接捐上个上万斤的粮食，那不就可以混个闲官当一下？ 郑叔叹了口气，为自己心中阴暗的想法感到些许羞愧。“会的，若是捐的多了，可以上书朝廷，给你请个乡绅或者大善人的美名。” 彭渊听到乡绅，眼前一亮，他要的就是这个！“捐多少是多？我想要个乡绅的名号。” 乡绅，他们近似于官而异于官，近似于民又在民之上。 如果有个官身，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乡绅，他以后在清河县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人了。 “以前的县志记载，捐银五千两者，得大善人美名，朝廷颁发匾额一块。”郑叔顿了顿，又说，“现在这个时候你捐粮食也是一样的。” 彭渊低头盘算，五千两可以买多少粮食。四十文一斤的精米，一两银子可以买二十五斤，五千两就是十二万五千斤！卧槽，“要六十二吨半啊！” 果然这想当官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花钱买也要一大笔的银钱。 彭渊一脸震惊，郑叔以为他吓着了，笑着安慰他，“被吓着了吧？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有心就行。具体的你可以跟公孙先生谈一谈。” 耶？这是可以跟公孙商量的啊！ “这样的么？那我去找阿璟！”彭渊谢过郑叔，屁颠屁颠的往前衙跑去。 郑叔看着彭渊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自己狭隘了，到现在还在怀疑他的身份。 彭渊东院找了半天为没看到人，又晃到了陆子昊那，还是没人。于是他又去找战云舟，很好又没人。 他们都在忙什么呢？人都去哪了？ 最后他问了执勤的衙役，衙役告诉他，公孙在钱大人那里。暂时不会回来，如果他有事找公孙可以在公孙院子里等他。 很好，转了一圈还是要回到原点，彭渊无奈，只能又回到公孙的院子里等。 等公孙忙完回来时，就看到彭渊百无聊赖的趴在石桌上。 “彭兄？你怎么来了？” “阿璟，你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看到公孙璟的彭渊立马站了起来，想过去抱抱他，又想着万一公孙璟不喜欢怎么办，最终还是算了。 “先进来再说，外面太热。”虽说是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温度也没降多少。公孙璟一直穿着长衫，此时额头的还粘着几缕发丝。 彭渊看着心疼不已，这么热的天，公务人员们还要穿着这么厚的长衫。 “阿璟，你等会跟我回去，这么热的天，衙门连个冰都没有。” 公孙璟一顿，然后笑道。“彭兄实力雄厚，用冰是正常的事情。衙门财政吃紧，能正常运作已是不易了。彭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现在衙门还有要事，暂时走不开。” 公孙璟在衙门虽说受人尊敬，但到底不会像在彭府那般被整个府上奉为座上宾。不论是饭食还是住行都是最好的，就连屋里都是整天都有冰放着。 “能跟我说说么？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彭渊不死心的问。 “彭兄不必忧虑，现如今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见公孙不聊这个话题，彭渊也只好放弃。 想起刚刚郑叔说的可以申请乡绅的事，彭渊对公孙璟说道：“阿璟，我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公孙璟抬起头，微笑着说：“是什么事情？” 彭渊把自己想要捐粮换乡绅名号的想法说了出来，公孙璟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捐粮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彭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捐赠的话，你要准备多少粮食呢？现在粮价天天在涨，这么多的粮食又从哪里来？” …… 公孙璟的话提醒了彭渊，确实这么多粮食不好弄，如果他能一下拿出来，阿璟肯定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阿璟，如果我说，我能从钰竹山庄弄到粮食呢？”彭渊低头，不敢看公孙璟，毕竟撒谎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谎啊，只是话没说全。于是，又悄悄的挺起背脊。 公孙璟一直注视着彭渊，听他说可以从钰竹山庄弄到粮食，立马就想到前些日子的那封信。 “彭兄，前些日子的那封信有眉目了么？”公孙璟不再追问粮食的事，反而问起了信的事。 提到信，彭渊赶紧告诉公孙璟，他找到那个小乞丐的事，“说到这个，我找到了那个小乞丐。她跟我说了一些东西，可是都是些没用的消息，所以阿璟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再去问问。” 公孙璟闻言来了兴趣，“不若今日就去看看吧！” 彭渊听了高兴极了，果然留着那个小乞丐是有用的，你看这不是就哄的公孙跟他回去了么！ “那粮食的事？”高兴归高兴，正事还是要做的。 “若是彭兄能弄到粮食自然是好事，至于捐赠多少，全看彭兄的心意。在大灾面前，能大公无私的捐赠粮食，已是很不容易的了！”公孙璟垂眸，也没说具体的数量。 彭渊听完大概的明白了公孙璟的意思，“我明白了，过两日安排人送粮食过来。是直接送到衙门还是？” 流民的增多，让彭渊不敢大张旗鼓的送粮食，万一送来的时候再被流民诶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刚刚郑叔也说了，县衙是有自己的粮仓的。 “烦请彭兄送来之前知会一声，到时陆捕头会带彭兄前往库粮之处。”公孙璟轻声的说。 就如同前面说的，这时候还能弄到粮食捐给衙门的人不可能是奸细，可是公孙璟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怀疑彭渊的意图。 不仅仅是意图，彭渊做的事情很多都是没头没脑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怀疑彭渊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更让公孙璟想不明白的是，彭渊好像一直很顺，不论是做什么他都能很轻易的做到。就连在灾年，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弄到大量的粮食。 彭渊来清河县才短短数月，从一开始的身无分文，到现在的出手阔绰，这中间到底是有什么在帮他？钰竹山庄吗？ 公孙璟脑中不断的思考着，彭渊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暗自开心他能把阿璟哄回家的事。 欲言又止的话，最终还是化成一声无言的叹息。 第61章 小乞丐 “阿璟，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后院把马车牵出来。”彭渊的脑子里只有公孙璟答应跟他回去的开心，对于其他的完全不在意。 看公孙璟答应后，立马去后院取马车，他要赶紧的把人带回去，不然一会再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来之前马车上放着三袋粮食，大约五百来斤。趁着郑叔没看里面的空档，彭渊又拿了三袋的粮食出来。（不能放太多，不然马车的吃重不一样会露馅。） “郑叔，这东西放哪里？我要把车带回去了！”彭渊冲着马厩外喊道。 “是什么东西？”郑叔一开始也没往粮食方面去想，等看到车厢里结结实实的摆着六大袋的粮食时愣住了。 “能找两个人来搭把手吗？我一个人弄不过来。”彭渊说道。 “你等会，马上就来。”郑叔连忙去外面喊了两个值守的衙役，帮忙搬粮食的两个衙役激动的像是使不完的力气般，一人扛两袋，转头的功夫就都给搬了下来。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这里先给大家吃着，等过两天再多送些过来。”彭渊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土，摆摆手。 郑叔一脸严肃，拉着彭渊到一边去说话。“你当真是要博一个大善人的名号吗？你自己还有多少粮食，不要都送来，自己留一些。” “叔，我肯定是自己有多余的，才会想着捐赠一些。”彭渊失笑，他在清河县遇到的都是好人。 “哎，这年头，先保全自己。”良久，郑叔叹了口气说道。 “您放心，这些我都懂。” “我也不耽误你，你快些回去吧，等下天都要黑了。” 跟郑叔道别后，彭渊喜滋滋的催促着马车出门，在门口等着公孙璟出来。 公孙璟答应和彭渊一起回彭府，本来彭渊还在高兴今天没有何烨这个电灯泡，结果他还没得意多久，何烨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在公孙璟看不见的地方，何烨瞪了彭渊一眼，“你又有什么阴谋？为什么公子又说要去彭府住？” 彭渊笑而不语，不能嘚瑟过头，要保持低调。 街上的人群已然变少，就算有人在街上也是行迹匆匆，买完东西就回家。 彭渊来的时候带着马车，所以回府时，何烨负责赶车。马车路过一些小巷时，巷子里传来了不怀好意的打量、盘算的目光。 何烨皱眉，把身后背着的剑拿到手里握住。当他把剑拿出来的那刻，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消失了很多。 果然彭渊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时候出门还坐马车，何烨在心里腹诽道，他不知道彭渊之所以带着马车，只是为了方便偷渡粮食。 一到府里，李管家连忙吩咐众人把大门关紧，最好再拴上门栓。 “怎么了这是？”彭渊还在状况外，看着紧张的李管家有些奇怪。 “家主，今天下午隔壁巷子的周府被抢了。”李管家低声回道。 “有人受伤吗？”听到被抢，彭渊第一反应是有没有人伤亡。 李管家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跟众人简单的说了下。“听说只是抢了些米面粮食，人没受伤。” “那没报官吗？”一旁的何烨问道。 “没有，被抢时周家老爷在家，带着家仆把流民打了出去。因着只是抢东西，所以也就没报官。” 听完李管家的叙述，公孙璟和何烨对视一眼也就没再说了。 也是，这个时候就算是报官了，一时半会也追不回来东西，只能自己吃个哑巴亏。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担忧。公孙璟轻声对彭渊说：“彭兄，看来这清河县的局势并不稳定，我们得更加小心。” 彭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李管家说：“李管家，从今天起，加强府内的巡逻，尤其是夜间。多注意着些，我们府里出门都低调点。” 李管家点头应道：“是，家主。我会立刻安排。” 彭渊点点头，又问，“那个小乞丐在哪里？把她找来，爷有话问她。” “这个时辰应该跟着厨娘在准备晚膳，老奴这就去把她叫来。”李管家转身下去寻人去了。 他身后的竹锦见公孙璟跟何烨又来府上了，连忙去找小六先把公孙先生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放上冰块，好让先生住的舒服些。 “看来，这些流民已经开始管控不住了。”公孙璟说道，县衙的捕快们已经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换班巡逻，就是怕有流民搞事。 没想到还是有人家被抢，而且还是距离府衙如此之近的周府。富贵人家遭遇了抢劫，这就像是开了口，日后怕是流民们更加难以管束。 “虽然周家没有人员受伤，但这件事无疑给有心人一个提示，怕是流民们会有不好的想法啊。”彭渊说道。 彭渊知道公孙璟在担心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流民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他们一直在清河县待着没事做，终有一天会爆发的。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公孙璟揉揉眉心，“钱大人也考虑到这些了，只是安排流民做事一来没有那么多管理者，二来，流民做事需要大量的银钱粮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知钱大人想让流民们做什么呢？”彭渊很好奇。 公孙璟奇怪的看了彭渊一眼，然后说道，“修筑城墙，或者服劳役。” 果然和彭渊想的一样，“不如这样呢？雇些健硕的流民去巡街，给他们一人发个马褂之类的。一日两餐包吃，做的好的，每七日可领些米面之类的。我今天听衙门门房的大哥说，巡街的衙役们都中暑好些个了。” “你怎么能保证他们都能老老实实干活呢？”何烨突然插嘴问道。 “这简单，每队配备两位衙役大哥领着。干的好的才有饭吃，干的不好的就当场扔出去！他不愿意干，有的是流民愿意给衙门办事。”彭渊诧异，这还有什么好不好好干活的事？能干就干，不能干的滚蛋，反正流民多的是！ 流民搞事不就是因为没的吃又没钱么，现在给他们找活干还给吃的，这都不想做，那真是活该饿死。 何烨顿时愣住了，好像确实和彭渊说的那样。 公孙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刚准备跟彭渊再讨论讨论，李管家带着小乞丐过来了。“家主，人带来了。” 彭渊刚要说话的嘴又闭上了，对李管家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小乞丐进来时一直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明明一个时辰前家主才问过话，怎么这会又把她叫来了？不会是还想把她撵出去吧？“给家主请安。” 彭渊在想，这时候就不用说这些了。。。。 公孙璟看着拘束的站在花厅里的小姑娘，心想这就是那天送信的小乞丐吗？ “咳咳，这位是公孙先生，他是爷的好友。对于你今天说的事情很感兴趣，你把怎么来的清河县又怎么把信送到彭府的事再说一遍。”彭渊见公孙璟不开口，于是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开口道。 小乞丐不疑有他，连忙把跟彭渊交代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 小乞丐说话时，何烨一直盯着她看，彭渊还以为何烨是好奇，结果没想到何烨突然出手，直接把小乞丐给制服在地。 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何烨你干嘛？”彭渊错愕的问道。 公孙璟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没说话，似乎对这个场景早就知道一般。 “我倒是不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虎口竟然能有如此厚实的老茧。”何烨冷冷的看着被压制的小乞丐，讥讽道。 彭渊听着，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小乞丐居然不是普通人吗？“何烨啊，你的意思是？” “哼，也就你这人看不出来！她一进门我就发现了，脚步轻盈，呼吸平稳而深沉，一看就是练家子！到你这就变成普通小乞丐了，也就你会相信她。”何烨嗤笑。 彭渊无语凝噎，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第62章 小乞丐2 “你放开我！我真的只是送信的！”小乞丐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送信的？只是送信还要找个有功夫底子的人来送？知道的是送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的杀手。”何烨冷笑，完全不相信她的任何话语。 “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杀他，光是找他我都花了一天时间！”小乞丐恨恨的瞪了何烨一眼，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公孙璟听到这话，注视着小乞丐问，“那封信，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那男人死的那天，他给我的，并叮嘱我送到离县衙最近的彭府。距今天至少有五日了！”小乞丐说道，又挣扎了一番，可惜何烨抓人抓的死死的，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公孙璟抬手掐指一算，“照你所说，你是被从汤州被带来的，从汤州一路赶到清河县步行最少需要六天。送信的男人死在了五天前，这两段时间加起来就是十一天。” “十一天前，汤州还没严重的时候那人就送信来了？”说到后面，公孙璟的声音冷了下来。 何烨也死死的盯着小乞丐，所以说她根本就没说实话，想着何烨压着小乞丐的手更加使劲了。 “没有十一天。”小乞丐摇了摇头，“那男人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从汤州逃出来了，他有一匹马，而且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从来都不敢停留。我清楚的记得，到清河县只用了四天。” 四天的时间，加上小乞丐找人的一天，再到彭渊找到人又医治的这三天。所以说，公孙璟垂眸，九天，送信的人提前九天就在送情报了。 彭渊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小乞丐！怎么跟自己说的时候就掐头去尾的，到公孙璟这里就是说出一大堆！虽说没有在撒谎，可前后两次说的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果然，把小乞丐交给公孙璟问是最正确的。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没有交代的？”何烨问道。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真的！！那男人根本就不跟我说话，唯一说的还是他快死的时候，对信的叮嘱。”小乞丐极力的争辩着。 “那他为什么要捡你呢？捡别人也是一样的！” “那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是看我能活下去呢？” “他能抓你，说明功夫不弱，怎么就这么容易的就死掉了！” “我……我那个时候也是饿的没什么力气，他抓我当然是轻而易举的。”小乞丐越说底气越弱，似乎不太愿意把自己的弱点都说出来。 “哼，我看你还是没有说实话！”何烨完全不信她说的任何话，毕竟这一前一后的证词漏洞太多。 “你胡说！” “何烨先放开她。”公孙璟蹙眉，对于两个人的争吵有些不耐烦了，公孙璟示意何烨先放人，屋里拢共也就这点地方，料想她也跑不掉，何烨能抓一次就肯定能抓两次。 小乞丐重获自由后，活动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胳膊和手腕。 “现在你们信了吧！我真的只是个跑腿的！”她没好气地说。 公孙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现在人也死了，信的来源你也是说的含糊不清，我们完全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存在。所以，除非你能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不然我只能把你扭送官府。毕竟，窃取情报这种事情，一经发现都是就地乱棍打死的。” “我想，你拼命的活下来，应该也不想自己横死街头吧？”公孙璟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听的旁边的彭渊一哆嗦。 反观重获自由站在花厅里的小乞丐，倒是很冷静。“凭什么！这信又不是我写的，我都不认字，怎么窃取情报！” “窃取情报，此事事关重大。不论是偷的，还是送的，只要是你参与了其中，那么你就已经犯了国法。我们现在只看到了你拿着情报，对于你说的已经死了的男人无从考证，所以，现在就是你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公孙璟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看着气的发抖的小乞丐淡淡的说道。 “你们欺负人！”小乞丐气的直接冲了上来，想对公孙璟动手。 彭渊原本在喝茶降低存在感，一看这架势，立马甩了手里的茶杯就挡在公孙璟面前。 离小乞丐近的何烨立马上前抓人，小乞丐是有功夫在身，可是跟何烨打了几个回合后就落了下风，没一会就被何烨制服，又一次的被压制在地。 门外不远处候着的李管家听到茶杯摔落的声音立马带着家里的小厮进来了。“家主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失手打了一个茶盏。”彭渊摆摆手，表示没事。 李管家立马又带着小厮退了下去，对于被制服在地的小乞丐看都没看一眼。 彭渊见没了危险，也从公孙璟的面前让开了。 “我府上还有很多空厢房，不如先找个空屋子给她先关进去吧！”彭渊一开始对小乞丐还是很有耐心的，现在她居然想伤害阿璟！如果他有何烨的身手他就自己动手了！ “阿烨，带她下去。”公孙璟点点头，采取了彭渊的建议，无视小乞丐的抗议，淡淡的吩咐道。 何烨应声，上前抓住小乞丐的胳膊，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小乞丐的吵闹声越来越远。 公孙璟转身对彭渊说：“她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轮到我们谈一谈了。” 彭渊一听这话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卧槽，现在是怎么个意思，秋后算账吗？ “阿璟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啊！我失忆的事情你们都知道，醒了之后我的去处都是有记录的，我都不知道还有汤州这样的地方啊！”彭渊抖着声，急忙给自己辩解。脑子一片混乱，嘴巴根本就不听脑子使唤，把老底交代的清清楚楚。 公孙璟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过了一会，才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才开口。“在下说的不是这件事，彭兄不必这么激动。” 啊？ 反应过来的彭渊意识到是自己太过于心虚了，干咳两声，默默的坐下了，等着公孙璟开口。 见彭渊冷静下来，公孙璟才问道，“方才彭兄说的，雇佣流民做事的法子，能不能细说？” 哦，这事啊！吓死他了，彭渊还以为自己哪里露出马脚，差点就把自己不是这的人都要交代出来了。 公孙璟明明就是个翩翩公子，怎么盯着人看的时候，就有种把人看穿的感觉呢！ 彭渊突然想起公孙璟还会算卦，更加的心虚了，悄悄的往自己的椅子里缩了缩。 彭渊缓了口气，开口说道。 “刚说到每队配备两名衙役大哥，一是起到监督的作用，二是可以多扩充些临时巡逻人员，这样就可以在全城巡逻，避免今天周府被抢的事再次发生。” “衙门管饭，每天提供两顿饭食没有工钱。做的好的每七天可以在衙门领到一些米粮，按照一人一斤精米算，糙米可以给到两斤。” “为了防止流民闹事，可以在流民中选出一些头子，以户为单位。一个管理者看管五户人家，五个管理者中再选一个村长一类的人，就这么以此类推。出了事情就直接找到他们的负责人，不仅方便管理，若是有人闹事，也能快速的找到责任人。” “控制流民进城的数量，不是一味的拒绝所有的流民进城，而是挑选有用的人。剩下的流民分散到每个村子里，让他们干活换粮食吃。” “县城外的每个管村子都要建立自己的围栏或者土墙，除去县里分发过去的流民，一概不得接纳未知人员。” “流民中若是有适龄的男女也可以入赘或者嫁进村子，正好可以给适龄的青年解决一下婚姻大事。” “除了让流民巡逻以外，我们还可以找些妇女大婶，让她们接一些防疫的活计做。流民的日益增多，卫生问题也是一大重点，他们的吃喝拉撒以及生病和去世的人这些都要处理。” “每天让人熬些草药汤之类的，给那些生病的人喝，能治的就都治一治，不能治的要隔离，万一有人没了，就赶紧烧掉，防止疫情的出现。” “找些大婶在城里到处宣传防暑和防疫的小知识，宁可不干活也不要顶着大太阳晒死人。再弄些消毒的水在城里四处撒，我那天去找小乞丐的时候，发现城东的乞丐棚里有好些身染重病的人，如果不及时处理，估计后期会爆发瘟疫。” 彭渊仔仔细细的把这两天看到的，和后世的经验结合到一起，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公孙璟。 一连说了那么多，他都渴了，彭渊自己的茶杯被摔了，没得水喝，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突然起身，走到彭渊的身旁，俯身看着他。 “阿璟？”彭渊顿时两眼发直，突然被喜欢的人这么靠近的盯着，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心跳加速。 就在彭渊差点没控制自己亲上去的时候，公孙璟又撤开了。 ？ 公孙璟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背对着彭渊说道，“彭兄，你一直知道在下能掐会算，可是你说奇怪么？在下从来都算不透你的来历，不知道彭兄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自己的往事，能给在下答疑解惑。” 彭渊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紧张的咽了咽唾沫，“阿璟啊，我有点害怕……” 彭渊此时此刻不知道该庆幸公孙璟算不出来，还是该好好的解释解释。 脑子里有一堆的想法 ，但是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着，公孙璟忽的又换了问题，好似刚刚差点让彭渊掉马的人不是他一般。 “彭兄还没说，若是按照你说的方式，需要准备多少粮食，或者说，彭兄可以拿出多少粮食呢？” 听到公孙璟又跟自己说话，彭渊立马颠吧颠吧的接话茬。 “阿璟你要多少呢？我能从钰竹山庄弄到不少，应该是能够清河县支撑一阵的。”彭渊怯生生的回道，那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公孙璟笑笑说道，“既然彭兄能弄到粮食，那么姑且先要个三百担吧！” “好！”彭渊也没算过三百担是多少，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毕竟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正巧这时，竹锦来报说可以吃饭了。 于是两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同往饭厅走去。 第63章 小心思被发现了 两人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上了公孙璟爱吃的食物。 公孙璟似乎是早有预料，不着痕迹的看了彭渊一眼。 公孙璟一直以为，彭府的饭食口味是跟着彭渊的喜好走的。直到彭渊出门办事后，他才发现餐桌上的食物大多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所以公孙璟开始怀疑是不是彭渊专门交代过，今天他能肯定了。 不仅是交代过，更有可能是特地吩咐过的，公孙璟把以往没在意的细节通通的想了一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彭渊喜欢他！ 得到这个结论的公孙璟也没什么过多大多反应，喜欢就喜欢呗，在京城的时候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彭渊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公孙璟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不愧是强大的公孙璟，哪怕是知道了对面的人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也能面不改色的吃饭。 彭渊还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发现，因为刚刚差点掉马的事情，还在脑子里拼命的回想自己要怎么圆谎。 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有头脑的人，于是无奈的放弃。就悄摸摸的观察公孙璟，可公孙璟完全就跟没事人一样，只是专心吃饭，对于彭渊的偷偷打量全然不在意。 何烨关好小乞丐，也跟着小厮过来吃饭，一进屋就发现了异常沉默的气氛。 他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正在斯斯文文吃饭的公子，轻声说道。“公子，人已经关进去了。” “那就好，吃饭吧！”公孙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彭渊发现今天公孙璟吃饭又变成了那个只吃一点点的时候，不由的有些担心，刚想说什么，被何烨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又干了什么蠢事？’ ‘我也不知道啊，这突然就这样了！’ ‘你离我家公子远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用眼神互相交战，公孙璟停了吃饭，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 淡淡的问，“彭兄为何不吃？厨房说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并不是，桌上都是公孙璟爱吃的。）” “啊？哦哦，我这就吃！”被点名的彭渊立马赔着笑脸，也不看是什么，夹起就往嘴巴里送。 公孙璟欲言又止，但看彭渊吃的开心，索性也不管。这道蒜香紫苏菜好像自从上桌，彭渊就从来都没动过筷子，今天估计是心虚狠了吧，看都没看就吃了。 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吃的是什么的彭渊，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猛的蹿起来，抬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阿璟，救命啊！我我我，我花青素过敏啊！！！！”疯似的跑到门外的疯狂的催吐。 餐厅里的公孙璟和何烨一脸懵的看着彭渊连喊带奔的跑了出去，过敏？什么意思？相克吗？ 公孙璟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出门去看彭渊。 只见彭渊蹲在花池旁不停的干呕，脸色肉眼可见的整个变的红，手上也出现大量的红色类似蚊虫叮咬的小包。呼吸变得急促，身形晃晃悠悠，跟中毒似的。 “快来人，叫大夫！”公孙璟急忙上前扶住彭渊，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彭渊不停的喘气，想跟公孙璟说话，可是呼气有些困难。 强行关机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别怕，没事的。 然后整个人不省人事。 闻声赶来的竹锦只看到家主突然的就晕厥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何烨作为腿脚最快的人选负责出门叫大夫，略懂医术的公孙璟负责实时检测彭渊的生理状况，生怕他突然就噶了。 李管家急得团团转，他插不上手，只能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邱大夫来的很快，根据何烨的简单叙述带了些解毒的药丸和草药。把脉诊断，然后施针喂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事了，只是吃了相克的食物，轻微的中毒，已经喂了解毒丹，等药效上来了就能好些。”等诊治完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日后在饮食方面要注意，切不可再吃，剂量大的话，他的小命可就堪忧了！” “您放心，日后一定注意家主的饮食安全。劳烦邱大夫跑这一趟了，您请跟我来。”李管家连连称是，恭敬的给邱大夫结算了医药费，又安排马车送大夫离开。 床前，公孙璟神色复杂的看着彭渊。说他笨吧，知道隐藏自己的实力。说他聪明吧，处处被坑，整天没心没肺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有心机的人。 彭渊昏迷前还在安慰自己，生怕吓着自己。公孙璟叹了口气，原是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他的真实身份，只要他不做危害清河县，危害大周的事情就随便他的。哪怕是彭渊隐藏着身份也没事，可这一会一出的，让公孙璟不在意都难。 公孙璟坐在床边，静静地观察着昏迷中的彭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也感到了不适。公孙璟又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对彭渊的感情复杂难解。（毕竟被好朋友觊觎，也是头一遭啊。) 彭渊作为好兄弟，讲义气够体贴，做事也是事无巨细，这次的流民事情，他明明可以做到事不关己的。可依旧出谋划策，积极捐粮。 日后若是作为丈夫，应该也是一个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好男人吧？如果他觊觎的人不是自己就更好了！公孙璟垂着眸子，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彭渊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红晕和手上的小包也慢慢消退。 而此时，昏迷中的彭渊正在做美梦。梦中，他和公孙璟一起闯荡江湖，自己变成了超级厉害的大侠，公孙璟医术过人，一路上救治不少伤患。两人一路走来，行侠仗义、配合默契，成为了令人羡慕的伴侣。 彭渊在梦中笑出了声。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彭渊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他的阿璟呢？他们的小家呢？怎么都没了？ “彭兄？你还好么？”公孙璟见彭渊醒了，连忙扶起他。 “媳妇，我这是在哪呢？”彭渊的脑子没从刚刚的美梦中出来，张嘴就问。 公孙璟闻言一愣，虽然他知道彭渊喜欢自己，但直接从某人的嘴里冒出媳妇两个字，还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的。算了，就当没听见吧！ “彭兄，你喝点水，大夫说你要多喝水排毒。” 脑子慢慢转醒的彭渊也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接过茶水吨吨吨喝了个干净。 “阿璟，刚刚没吓着你吧？我这是老毛病了，吃不得紫苏。方才吃饭的时候光顾着胡思乱想了，没看清。”彭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坐着解释一下，但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公孙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下。“邱大夫已经来过，给彭兄用了解毒的药。” “抱歉，阿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璟打断。 “先别说这些，彭兄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公孙璟关切地问。 彭渊摇了摇头，\"我感觉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头疼，估计明天就没事了。谢谢你，阿璟。\" 公孙璟微微一笑，“彭兄不必客气，在下住在贵府时，也是时常麻烦你的。不过，彭兄，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彭渊心中一紧，又哪里出问题了吗？ 看的出彭渊紧张，公孙璟也没点破，轻声问。“彭兄何时恢复的记忆？” ？？ “啊？” 恢复记忆？什么意思？ 公孙璟看彭渊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心下疑惑，难道彭渊没有恢复记忆？ 于是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个满脸的迷茫，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一个一脸疑惑，似乎没料到自己猜错了。 公孙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彭兄，你对在下的好，在下能看出来。不论是在彭府还是在县衙，你都处处维护和照顾在下。这样的照顾和维护已经超出了好兄弟之间的情感，所以，彭兄你是不是喜欢在下？” 得，凉了。 彭渊听完，觉得生无可恋。 …… 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连受伤的左手都上岗干活了。“阿璟，我还有机会么？” 公孙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还没想到这么远，彭渊就又说了。 “你先别拒绝我，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是我不会打扰你的，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追求你一下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决定向公孙璟表个白。 公孙璟深吸口气，回道，“彭兄你的问题，在下暂时没有办法回复你。” “阿璟，我确实对你有特殊的感情，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或欺骗你。我没有隐瞒身份，我就是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说到后面彭渊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很多，看，嘴上说着不会骗人，可最后不还是撒谎了么？ 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要在这个满是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有了喜欢的人还不能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生怕被当成个异类。 彭渊突然觉得好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阿璟，我……” 公孙璟突然站起身，“彭兄，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然后落荒而逃。 第六十四章 先分开冷静冷静 彭渊知道，自己这是把人吓跑了，气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于是心如死灰的彭渊，就这么双眼无神的盯着床幔，看了一晚上没睡。 早晨竹锦进来伺候的时候，看到憔悴的家主，差点没忍住尖叫。 “家主，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扶爷起来吧……”说罢，彭渊叹了口气，鄙夷自己这种要死要活的样子，强撑着问，“今天厨房准备了什么吃的？公孙先生还在，让他们准备新颖一点的点心。” “公孙先生他们，昨夜就回县衙了。”竹锦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答道。 闻言彭渊愣了一下，随后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了下去，“知道了。” 看来，是真的吓到他了…… 算了，本来也是自己的问题，公孙璟不接受也正常，彭渊垂着眸子想。 “今天你们还是跟着管事采买，爷这两天应该不会在家，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彭渊洗漱完毕，就出门了，早饭也不吃，一个人赶着马车失魂落魄的消失在街尾。 李管家叹气，昨天家主食物中毒，公孙先生明明很紧张的，还守了大半夜。怎么家主醒了，两个人反而闹不愉快了呢？ 公孙先生也是连夜就回了县衙，家主一早就失魂落魄的，难道家主惹公孙先生生气了？ 李管家能看出来家主喜欢公孙先生，但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靠猜测。 但既然家主惹人生气了，那自己帮着找补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于是李管家吩咐府上的小厮，继续给县衙送一日三餐和冰块，争取能在公孙先生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彭渊没出城，躲在马车里给自己换了一套以往没穿过的衣裳。等乔装打扮好了以后，他来到粮记的米铺。 米铺的伙计早就被交代过，若是有个带斗笠的男人过来，一定要以礼相待。 “客人您是不是来找我们掌柜的？他人就在楼上。”米铺的伙计殷勤的引着彭渊上楼。 “贵人！您来了！”米铺掌柜本来正在愁没粮可卖的事，这会子一见到彭渊，立刻两眼放光的迎了上来。 “粮食卖的如何？”彭渊问道。 “自从按照您说的价格卖粮后，全城的人都在我这买米，还有很多有钱人家指明要在我们这定粮食呢！您上次给的五千斤已经买完了，连带着我仓库的那些屯粮都被卖的一干二净。您看，这下一批的粮食能不能快点运来呢？整个县城的人都在等这批粮食呢！”米铺掌柜搓着手给彭渊汇报进度。 “放心，这一批粮食不用等三天后了，等会我就带你们出城去运粮。”彭渊点点头，把粮食的时间提前了。 米铺掌柜一听今天就能拿到粮食，立马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准备一下吧，今天运来三百担（一担大约二百斤)的粮食，需要不少劳力的。”说着彭渊也不等老板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上了马车，谁也不搭理。 米铺掌柜的也不在意，钦点了伙计，就关了米铺跟着彭渊出了城。 彭渊的马车只有他一个人，跑起来乎乎的。后面跟着的都是牛车，慢不说，米铺掌柜的还带了十五个劳力。 连人带车的慢吞吞的跟在彭渊的车后面，眼看要跟不上了，米铺掌柜身边的打手连忙上前请求彭渊慢一点。 “还是老地方，我在那边等你们，你们慢慢走不要急。”彭渊冷着张脸，说完也不管后面的人是什么脸色，自顾自的走了。 他现在失恋了，谁也别想让他妥协。 协商无果的米铺一行人只好加油赶路，争取能在太阳还没升高之前到达上次的竹林。 彭渊不想等人一是心情不好，二是为了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粮食放出来。天知道他当时为了多种粮食，买了多少麻袋和箩筐。 府城的木匠铺子还以为是公家的订单呢！谁家会用那么多箩筐啊，跟修城墙似的，一开口就是一千个。 三百担的粮食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地，跟个城墙一般摞着那。牛车只要停下来，很方便就能装上车。 米铺掌柜的看到那么多的粮食眼睛都直了，“贵人！您真是我的再世父母啊！这么多粮食……” “嗯，粮食都在这里了，给钱吧！” “哎！哎哎！一千二百两的银票，您收好。”掌柜的恭敬的把银票递给了彭渊，彭渊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收进了袖子里。 “我有件事要你去做。”收了银子的彭渊突然开口道。 “贵人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只要是能做到的，小老儿义不容辞。” “明日，还是这里，你带人再运三百担粮食到县衙。” 米铺掌柜一愣，县衙？“三百担的粮食都送到县衙吗？” “嗯。这个信到时候给陆子昊陆捕头，他到时候会有跟你对接的。运送的费用从后期的粮价里扣。”彭渊从怀里掏出一开始准备好的信封，递给米铺掌柜。 掌柜的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你说笑了，这点费用算什么，小老儿免费给您运送。那送到了要说什么吗？” “不用，他们看到信就知道了。”说完彭渊直接转身告辞。 “贵人，您还没说，要是粮食卖完了，我的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来呢！”米铺掌柜的急忙去拉彭渊的袖子，彭渊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他抓到左手的掌拖，一个侧身躲过了掌柜的触碰。 掌柜的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失礼，连忙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我不太习惯旁人触碰。您放心，粮食卖完的那天您只要关上铺子，第二日来竹林这里就可以领粮食了。”顿了顿，彭渊又说，“再一个，不要好奇粮食的来源，您只管发财就行。” “您放心，这点我还是懂的！”米铺掌柜的连连称是，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这点数还是有的。灾年嘛，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么！ 贵人都敢给官府送粮食了，那这粮食肯定是过了明路的。 剩下的不需要交代了，彭渊头也不回的赶着马车往小河村走去。 “掌柜的，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打手小声的问道。 “想什么呢？赶紧干活，贵人的事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掌柜眯眼，“在这个灾年想要挣钱就要学会少问少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打手顿时噤声，确实这年头找个挣钱的工作不容易。 “明天你带人再跑一趟，多带点兄弟。今天我们运粮肯定有不少人盯上，明天见机行事，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掌柜的您放心，我明白。”打手连连点头，说完就麻溜的干活去了。 彭渊来到小河村，发现只是过一天的时间，村口已经安装了简易的围栏和栅栏，村里精壮的汉子们在来回的巡视。 “彭管事来了，收栅栏！”离老远，村里的人看到了熟悉的马车转身冲身后喊道。 话音刚落，跑出几个半大小子，将栅栏拖到一边。 “这是怎么了？突然安上了栅栏？”彭渊看到栅栏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儿夜里有流民偷偷的摸进了村里想偷粮食，被起夜的韩小六发现了。所以一早村长就吩咐我们装上栅栏、换班巡逻。”领头的汉子连忙回道。 “伤着人没？” “死了一个流民，村里人没受伤，就是韩齐家的鸡鸭死了好几个！” “人没事就好。”彭渊点点头，了解始末后，继续往村长家赶去。 韩村长看到彭渊，停下了正卷烟的手。“来了？” “来了。叔，昨天有人摸进村子了？” 韩村长叹了口气，“村口的人说的？” “嗯，看到了围栏。”彭渊点头。 “夜里来的，一共三个人。韩小六发现的时候带人去追，结果没注意，摔死一个。”韩村长顿了顿，“剩下两个关在祠堂，虎子带人去衙门报案了，不知会怎么处置。” “那两个有没有交代什么？”敢夜里摸进村子的，肯定是做了功课，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谁家有粮食。 “交代了一些没用的，不过好在他们不是团伙，只是个人想偷些鸡鸭打打牙祭，没伤着人。”韩村长想着就觉得后怕，万一那些人起了杀心，那昨晚村子里伤亡可就不好说了。 “韩齐家住在最边上，是最容易着了道的，好在现在村口已经安排了岗哨，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能通知大家。” “您安排的很好，只是这样的话，村里的人手还够用吗？”彭渊感叹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 “村口岗哨白天都是一个汉子带几个半大小子看守，晚上才换成成年汉子。山上泉眼还是每天四户人家轮流看管，现在情势紧张，村里的孩子们已经都集中起来带了，这样能节省点人力。” “庄子那边村里人和大有村的施工队还在赶工，估计再有五六天就能建成了。” 闻言彭渊诧异，“这么快的么？” “也不快了，天太热，不然半个月就能完工。池塘是大伙一块挖的，人多半天就能搞定，假山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拉进庄子里摆上就行。你要求的也不多，只是圈块地，围上围墙。修两个小楼和院子，我们人手多，干活自然就快。”韩村长抽吧口旱烟回道，“就是家具什么的，木匠还在赶，庄子建好那天应该能赶上。” “家具不急，反正都在村子里，只要打好了就可以搬回去。”彭渊对家具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是能用，稍微有些颜值就够了。他比较在意的是他的浴室整的怎么样，以及井有没有打上。 “叔，我想去看看庄子的进度。” 韩村长摆摆手，“你去吧，我在家里等衙门的人来，那两个还关着呢！” “好。” 从村长家到庄子那，步行只要十分钟。彭渊看了一眼太阳，快步的往庄子赶去。 第65章 逐步建设的庄子 按照施工队的规划，围墙和小楼是同时动工的。但相比小楼，建围墙的难度系数就低了很多，所以围墙也是最先完工的。 施工队按照彭渊的要求，墙体全部按照五十墙去砌，非常的结实和耐用。 从大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块影壁墙，彭渊一愣，他好像没说要加影壁墙啊？ （影壁，又叫照壁，影墙，照墙，是中国传统庭院中立于大门门内入口的一面墙壁，跟大门正对，主要用于遮挡门外看进来的视线。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只有修的大宅子或者大房子才有。） 影壁的两侧是回廊，沿着回廊走过东西跨院，来到了庄子里的花园。园里假山林立，绿水环绕。鹅卵石铺设的小路两旁，还别有用心的铸造了六个石灯笼立在那。 池塘里养着些荷花和水菖蒲，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尾小鱼游过，小桥流水的设计让人不由的放松下来，除去还没有栽种的花圃树木，花园里基本算是完工了。 顺着鹅卵石的小路往上走，假山上建着一处凉亭，走进去，站在凉亭里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 彭渊不禁感叹，大有村的施工队不仅效率高，连审美也相当到位，将这个庄子打造得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明明是你施工前跟人家要求的啊！！） 他继续前行，穿过花园。中间是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院子，主楼坐北朝南位于正中。小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工人们在屋顶上忙碌的摆放瓦片。 “彭管事，您看这小楼怎么样？”领头的管事看到彭渊，停下手中的活儿，上来询问道。 彭渊点了点头，“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速度还这么快！” 工人听后，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我们尽量做到最好。” 彭渊给的工钱足，吃的方面那也是顿顿有肉，米饭面条的管够。天太热，每天还有不重样的糖水喝。 来干活的工人就没一个说不好的，每天上工都是卯足了劲儿的干活。 韩村长还说了，越早完工，到时候赏钱就越多。他们大有村但凡能出来的汉子，都来这干活了。 “辛苦了！我随便看看，你们忙，不用管我。”彭渊又绕着小楼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施工质量。 他发现，无论是墙面的粉刷还是木制结构的拼接，都非常精细，没有一丝马虎。 让彭渊没想到的是，工匠师傅们还给他在梁上作画雕刻。这完全就应了那句‘有钱的人房子雕梁画栋，门楼五脊六兽，因为居势而筑，结构又以山赋形，极尽曲折。’（摘自贾平凹的《火纸》） 小楼两边连着穿山回廊，顺着回廊走到东边跨院，这里是彭渊规划的书房。原本他只是想弄个屋子就行的，施工队的师傅硬是给他弄出了一个院子。 西跨院是客房，施工队考虑后期主家有了孩子，可以安排给孩子住。 主院的后面还开辟了两个小花圃，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种一些花花草草。 走过主院来到后面的花园，这里景色布局又不一样了，亭台楼阁，树木山石，却也点缀结构得幽雅不俗。 彭渊有种在别人的庄园闲逛的错觉，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想着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庄子，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彭渊来到了庄子的后院，这里规划了一个小型的菜园和一个水井。菜园里已经种上了一些菜苗，刚刚冒头，长势喜人。而水井也已经打好，清澈的井水在井底晃晃悠悠，丝丝凉气沿着井壁往外蹿着。 看完了菜园，抬眸就能看到连着的厨房。因着彭渊的要求，厨房很大，建了六口锅灶，五个大厨上工那是绰绰有余。 厨房的东西两边都是屋舍，应该是建给家仆们居住的地方。 再后面就是马厩牛棚猪圈之类的养殖区了，施工队贴心的给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地面也按照彭渊的要求全都铺设了石头，方便日后养殖时冲刷清理。 彭渊总体的非常满意，他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拐错弯的缘故，他来到了一个还在建的院子，但彭渊清楚的记得他方才没有走过这里。 “彭管事，您来看看进度的吗？”这里负责的管事看彭渊站在院门口看着不进来，以为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我就随便看看。”彭渊尴尬的笑笑，顺便把图纸拿出来看看自己在哪里。 多气派啊，在自己家里还要看地图！ 看了半天，彭渊大致的猜到自己应该是在四个客院的其中一个。 施工之前，施工队给彭渊科普过，因为是普通个人的庄子，不能建造的太过奢华，也不能僭越权贵。 为了防止被带走，施工队建议不要用一进一出的格局，因为普通的商人最多只能建个三进三出的宅子。 如果你不用一进一出的格局，那么宅子就可以随便建了，只要还是按照中轴线对称的格局布置便成。 于是彭渊的庄子就变成了，用一个巨大的花园连接了一个主院、四个客院的形式。然后用各种不同材质的小路连接院落与院落、院落与花园。整个庄子，只有正门和后院两个出口。 等逛迷糊的彭渊再次回到原地时，主楼负责的管事又拉着他参观了一开始强烈要求的洗浴间。 浴室的外墙已经砌好，按照彭渊的要求，特地的竖了一根柱子掏空，好让他用来排水。装排水的竹子在库房里备了十几根，够彭渊换到十年以后的了。 彭渊走进浴室，看到里面已经安装了一个超大的木桶，放两个他绰绰有余。（嘿嘿嘿，双人浴缸。）墙面和地面都是青砖铺好又抹了层石灰，显得既干净又整洁。 他要的马桶木匠给他做了，虽然和现在的还有出入，但不影响使用。马桶刷了桐油，还有点没散味。 打井的师傅非常牛叉的给他在屋子里安装了一个井水压力泵，只要用之前灌上水，就能从地下抽上水来。 这也是他屋里最昂贵的一件设施了。（模仿自来水，不要问我为什么能装，给钱了就是能弄出来。呜呜呜） “这浴室弄得不错，我很喜欢。”彭渊对跟在他身后的管事说。 管事听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如果不是时间催的急，能弄的更华丽呢！” 彭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庄子的建设进度和质量都非常满意。“辛苦各位了，完工那天感谢红封定不会少。” “哎哟哟，那就谢谢彭管事了！” 看完了庄子，彭渊再次回到村长家，正好遇上了县衙来的人。领头的衙役彭渊认识，以前住在县衙时还天天聊天说话。 彭渊站在一旁看着衙役们办事，等衙役们审问完，双方签字画了押。 因为现在流民增多，闹事的也多，衙门大牢都挤满了。牢里还能管一顿饭，所以好多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就开始找事，希望能被抓到牢里混顿饭。 小河村的流民入侵事件，虽说是出了命案，但经过两边审问可以确定了是流民咎由自取。所以衙役给出的判决就是闹事的拉走，村里驱赶入侵者没错，可是有人死了，赔了二两银子卖命钱，剩下两个犯事的直接拉走做苦役！这事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村里以后多防范，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注意分寸，闹出人命总归不好看。”最后衙役交代两句，就带着犯事的流民准备撤了。 临走前看到彭渊等在门口，停了下来，两人打了个招呼。 “辛苦跑这趟了。” “都是分内事，反正不是跑这里就是在城里巡逻，都不得闲。” “那个，我想打听打听，今天公孙先生在忙什么呢？”彭渊期期艾艾的跟衙役大哥打听公孙璟的事。 衙役大哥揶揄的看着彭渊，“大人和先生这两天忙着安排城里的流民。会有些忙，可能会顾不上一些事情。”那眼神很明显就像在说，彭兄弟你不要像闺中怨妇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明知道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就是想问一嘴。 “行了兄弟，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回衙门复命，下次有空再聊。”衙役大哥拍了拍彭渊的肩膀。 韩村长看两人说完了，立马上前，悄摸摸的塞了个荷包，“差爷辛苦跑这趟了，您带兄弟们喝个酒。” “多谢村长，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衙役们也没推辞，大方的收下，押着犯事的流民走了。 第六十六章 偷运粮食 彭渊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实在是撑不住了，在韩村长特意为他留的客房里睡了一下午。 临睡前跟韩村长约好，等到天黑以后，带着大伙去把粮食运回来。 韩村长激动的连声说好，“只是不知道这大晚上的，方不方便运送啊！” “你别担心，到时候咱们多带点火把就行。” 夜里运粮食不仅能躲避多余探查的目光，还能避开毒辣的太阳，可谓是一举两得。 夜幕降临，彭渊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他现在脑子挺乱的。 直到韩村长过来寻他吃饭。 “来啦。”彭渊的手经过每天的灵泉浸泡，其实已经好了，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好的过于快速，所以一直戴着公孙璟送的手托。 看到手托，彭渊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天自己为什么要嘴贱！直接否认不就行了么，现在闹得这么僵，怕是连朋友的都没的做。 村里的伙食依旧是很质朴，糙米饭加上两个炒蔬菜，一大碗野菜汤。因为彭渊在这吃饭，所以村长媳妇又特地给炒了鸡蛋。 彭大厨其实吃不惯糙米饭，太喇嗓子了，可同桌的孩子们都吃的特别香，彭渊也就没好意思说不吃，只是推脱说吃不下太多，装了一小口的饭。 村长媳妇看见了，连连劝他多吃点，“都这么瘦了，不能只吃这点啊！家里也没什么点心之类的，这大晚上饿了可怎么办？再多吃一碗吧！” “多谢婶婶，的确是吃不下太多，我在家也只是吃一口，这么多年的已经习惯了！”彭渊笑着打哈哈，争取糊弄过去。 “不吃就不吃吧，等会老婆子你煮几个鸡蛋，若是半夜饿了就吃点鸡蛋垫垫。”韩村长抽吧了口旱烟说道。 “哎，我晓得了。” 等夜整个黑下来时，韩村长家门口的空地上，村里所有年轻力壮的汉子都聚集在这里了。 韩村长身后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 “今夜的事，关乎着我们小河村下半年的活路！等会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大声说话，悄悄的前进。装上粮食就回程，不要滞留，路上都留个心眼，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运粮食！” 韩村长训完话后，汉子们整装待发，推小车的、拉牛车的，更有甚者还有汉子带着扁担和麻绳。 彭渊把自己的马贡献了出去，把后面的马车车厢给换成了木板车，好一会能多拉些粮食回来。 村长派了两个腿脚利索又强壮的汉子去前面探路，希望这一路不要有什么流民，不然他们这么大的运粮队，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彭渊和韩二结伴走在最前面，带着一个火把领路。后面的汉子们都默不作声的跟着，一路上大家都神经紧绷，生怕被别人发现他们半夜运粮。 为了不被人察觉，除了探路的两个汉子人手一个灯笼外，他们整个队伍一共只带了三个火把，其余的油灯什么的都被熄灭，等着回程时候再用。 彭渊本来想多带些，韩村长却说能看见，少带些为好，彭渊拗不过，只好遵从韩村长的想法。 “爹，你说，这大半夜的会不会闹鬼啊？”有胆小的年轻小伙子偷偷的问身边的老爹。 “快住嘴，别说话，小心被发现。”他身旁的老爹埋怨道，“让你干些活总是想三想四，你也不想想这么多人呢，那就那么容易遇到鬼！” “那万一遇到流民呢？”年轻的汉子不乐意的噘嘴，他总觉得有人躲在暗处在看着他们。 “那就直接打晕捆在树上，我们村也没粮食，不养闲人。”说完他老爹跟上大部队继续走，不再理会这个乌鸦嘴的儿子。 小河村离城外的竹林大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彭渊只能跟着记忆里的路往前走，好在小河村到县城有一段官路，不然彭渊觉得自己的脚要废。 月朗星稀，今天夜里的星星不多，反而是月亮，亮的吓人。 快到月半了，这月亮也开始圆润起来，月光照射在大地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路。 彭渊看不懂星象，但不妨碍他欣赏绿色无污染的天空啊。 韩村长看他频频的看向天空，以为彭渊在辨认方向，“这个位置没错，是去竹林的路。” 被突然提示的彭渊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韩村长误会了，他也没解释，加快了去竹林的脚步。 韩二对于赶夜路是轻车熟路的，他没敢走太快，怕彭渊跟不上，所以一直跟在彭渊左右。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竹林了，彭渊转身小声的对韩二说，“韩二哥，请你帮我拿一下火把，我去前面看看标记的地方在哪里。” 说着把火把塞给韩二，自己猫着身子钻进了竹林。 快步走了几步，来到林子里的一处小空地，确定没人会注意到后，疯狂的把粮食码放在竹林里。这事彭渊干的多了，已经能做到游刃有余，不仅能迅速码好，还能做到不压到任何的竹子。 估算着大约有二百担的时候就停手了，太多运不走还要留人在这里看守，太危险了，宁可少些也不能多余出来。 做好这一切，彭渊再次返回，去找韩二等人。 “韩二哥，找到地方了，跟我来。”汉子们一听到地方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开始整理队形。 让出一条可以供牛车走的路，然后人从牛车那里一路往彭渊说的地方排去。等到了地方看到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粮食时，众人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要有粮食了！哪怕是要花钱买，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粮食啊！ 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后，汉子们开始搬运传递粮食，这样不仅能快速的运走，还可以省力气。 装满一车就连忙拉走，汉子们灭了火把，每人手里提着个灯笼照路。 全程没人大声喧哗，都在悄摸摸的干活。 等最后一袋粮食都搬走后，彭渊的衣衫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了。 明明他没干什么活，只是帮帮忙拎着灯笼和油灯。 彭渊感叹自己还是太脆皮，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个武师，自己跟着好好练练才行。不然老是一副弱鸡的模样，日后出去谈生意不太方便啊…… 小河村连夜把粮食运回了村里，整个村子除了小孩子睡了，其他所有的男女老少都在家里耐心的等运粮队回来。 运粮队回来后，村里人听到了约定好的哨声，纷纷迅速出门，聚集到村长家门口的空地上等着分粮食。 韩村长也不磨叽，当下就让人拿出米斗称粮食，按照每家每户订购的粮食开始分粮。 有了粮食，村里的气氛明显的活跃不少，大家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都带着些喜色。 韩村长交代，领了粮食就赶紧回家藏起来，不要都放在明面上。 领到粮食的人家听说粮食只要二十文一斤，纷纷动了再买一些的念头。 “再买粮食的事情等明天再说，今天先把自家的份额都领回去。” 今夜小河村的蜡烛一直点到天亮，韩村长年纪大了，熬到后半夜分粮的活就交给了他的大儿子。 彭渊因为下午睡了一下午，所以他根本就不困，可分粮食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于是，彭·惆怅·渊只好躲进屋里，拴上门，去空间干活。 第67章 送粮上门 空间里的粮食卖出去不少，但还有很多，具体有多少彭渊没估算过，但他买来的麻袋不剩多少了。 看来明天还要从村里把麻袋收回来一些，不然这老是要买麻袋有些麻烦啊！ 对了，他还承诺给县衙送三百担粮食呢，所以还要把这份给准备出来。 于是彭·劳工·渊继续上线干活，空间里的粮食成熟的很快，而且现在彭渊操作的已经很熟练。掐好时间点的话，一天一夜就可以收一波。 相比起粮食，还是药材卖的上价钱。而且现在庄子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只要后期犁了地，就可以安排抗旱的药材种下去了。 彭渊打算以后去府城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熟练的药材培育人。或者去药铺、医馆的找找学徒之类的，带回来种药材。 虽然从空间里出的药材是一本万利的，但空间的出货速度太快了，而且他的药材只出不进的太惹人怀疑了。所以一定要自己弄个大药圃，多种一些，这样就能说的通他的药材出处了。 规划好后，彭渊简单的弄了个清单，上面写着未来要做的一些事情。 忙完了一切，彭渊出门看了看天色，很好快天亮了。于是彭渊又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再跑一趟竹林。 啧，这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是个办法啊，下次多给粮记一些粮食吧，然后让粮记匀出一些给衙门。这样彭渊既不用跟衙门接触又不用多跑几趟。 现在的彭渊和公孙璟都处于互相躲着不见面的状态，公孙璟想着只要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彭渊对他的感情应该就会淡下去。彭渊想的是，现在刚经过一场尴尬的表白，分来一段时间，公孙璟或许就不会那么排斥他了。 于是这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的达成了共识，都想着先分开一些时日。 村口值岗的男人们见彭渊要出门，连忙搬来了栅栏。“彭管事这是要回城里吗？要不要让兄弟们跟着，不然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 “谢谢各位大哥的好意，在下一个人习惯了。”谢过村里男人的好意，彭渊驾着车就走了，不然他怎么好作弊运送粮食呢？ 等彭渊来到竹林时天已经蒙蒙亮，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会，所以彭渊只好倚在马车上等人。 路上偶尔经过一些人，都在好奇的打量彭渊。彭渊也不怯，但凡是打量的人，他都瞪了回去，或者是一直盯着看，主打一个看谁脸皮厚。 因为彭渊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好些农家汉子看见了都赶紧加快了脚步。 估算着米粮铺子的人快到了，彭渊趁着暂时没人经过，立马把粮食放了出来，然后就带上斗笠，坐在马车的车垣上等着。 果然，没一会，拉粮食的车队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彭渊仔细辨认后，确定了领头的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米铺打手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万一不是熟人，这么多人打劫他的粮食可谓是轻而易举。 领头的打手在看到熟悉的马车和马车上神神秘秘的彭渊，确定没认错人，于是开口道，“贵人，我们按照约定来拉货了！” “都在这里了，你们装好就拉走吧！”彭渊赶开马车，露出身后的粮食。 “艾，这就般。” 领头的打手对彭渊有些敬畏，因为上次的乌龙，他一直以为彭渊是那种功夫了得的大侠。 一麻袋大约是二百斤的粮食，一担也差不多是二百斤，所以公孙璟说的三百担粮食也就三百多袋。 彭渊怕数量不够，所以装了三百二十袋的粮食，订购的一千个麻袋这时候也刚好用完。 米铺带来的伙计手脚麻利，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三百多袋的粮食全都装完了车。 领头的打手再次向彭渊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车队离开了。 彭渊目送车队远去，等确定他们已经看不见他后，上了马车，换好另一套衣服后，架着马车往县城走去。 运粮的队伍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昨天他们刚运回了一趟粮食，连带着城门口的卫兵都私下分到不少。今天这是又运了一趟？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跟昨天一样？”领头的卫兵看了看车上拉着的昨天同款麻袋。 “一样的一样的，不过这不是我们米铺的，要送往衙门。”负责押送的打手立马借着身形的遮掩，把事先准备好的银子递了过去。“我们掌柜的说了，以后差爷们去我们米铺买米，都按进价卖。” 卫兵悄悄的摸了摸手里的荷包，又听说这粮食给衙门的，心下有些好奇。 “这是哪来的？按理说朝廷的粮食可没这么快下来！” “差爷，这种大事哪是我这种小的能知道的。不过，听我们掌柜的说，这是一个贵人捐给衙门的。”说完立马闭嘴，又看了看四周。 守城的卫兵立马明白了过来，这应该就是昨日上头说过的最近会有粮食运来。“放行！” 车队缓缓移动，牛车拉着货物不疾不徐的前进。十来辆牛车光是进城就花了要有一盏茶的功夫。 其他在城门口排队的人纷纷好奇的打量着满车的麻袋，在心里嘀咕这都是什么。 有的人多看了几眼立马被守城的卫兵呵斥。“都看什么看！赶紧的排队，再乱看小心你们的眼睛！” 闻言，偷偷打量的人纷纷收回自己的目光，生怕被卫兵抓走。 车队到衙门时，衙门口的守卫就将人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这里不准停靠！” “差爷，我们是送货的！有位贵人让我们给衙门送货，这是信物，给陆子昊陆捕头。请您过目。”领头的打手立马把怀里彭渊给的信递给了守门的衙役。 其中一个衙役接过信，仔细的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进去汇报去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 “哎，麻烦差爷了。” 陆子昊最近一直在城里巡逻，整个人都被晒的黑了好几度不说，身体差点给热垮，今日正好他轮休。 当值守的衙役跟他说，外面有人押送了一些货物，还给他送了一封信，陆子昊还好奇，这时候谁给他送信啊？ “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说着，三下五除二的拆开了信。 只见上面只有一个钰竹山庄的章印，连个落款都没有。 陆子昊心下了然，他认识的人当中除了给钰竹山庄做事的彭渊，没有别人再提过这个山庄了，所以这是彭渊给的他信！ “彭兄弟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 “啊？彭兄弟没来啊，送货的是个不认识的。”衙役愣了一下赶忙回道，如果来的人是彭渊，那他直接就放人进来了！ 陆子昊也一愣，确实是，如果是彭渊来了，他都直接进来了，也不用给自己送信。 送信的衙役还在好奇信上的印章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陆捕头，这是什么意思啊？” “少打听，干你的活去。”说完，他立马出门去找公孙璟。 进门陆子昊就喊开了，“公孙先生，彭兄弟送货物过来了！” 公孙璟听陆子昊提到彭渊，一瞬间有些不自然，随后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哦，那是他送来的粮食，快些把粮食送进粮仓吧。” ？ “粮食？这个时候还有粮食送来？”陆子昊诧异，随后又看公孙璟一点都不意外的模样。“先生你怎么知道这是彭兄弟送来的粮食？” 公孙璟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明显他不说，陆子昊就不走，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前些日子他说过，近期会有粮食送过来。” “直接送的吗？这钰竹山庄可真大方。不过彭兄弟也是真厉害，这个时候还能说动山庄出粮食，看来他真的很得山庄的重用。”陆子昊感叹道。 公孙璟垂眸不语，大方的可不是钰竹山庄，应该是出钱出力的彭渊吧。 “直接安排进粮仓吗？要不要同钱大人说一下？”陆子昊问。 “不用，大人今天有些忙，这些事情等大人忙完了再说吧。” “也行。”心大的陆子昊不疑有他。 很快陆子昊来到衙门口，与押送货物的人交谈几句后，便开始指挥人把车队赶到衙门后院卸货。 第68章 去府城采购 彭渊回到彭府，采买的管家刚好还没出门，于是，叫来李管家，他们一起盘点了这两天收购的物资。 “家主，昨日一天收购到三只羊、五只猪，另收购了二十六只鸡和一些鸭子。” “连带着前日收到的，府上已经有五头骡子、四匹马、八只猪、十二只羊，鸡鸭五十只左右，因着天气越来越热，又不下雨，好些乡亲都把家中的牲畜都宰杀了，所以收购较为困难。”采买的管事汇报道。 彭渊了然的点点头，这才是正常的，现在人都快吃不上粮食了，哪有多余的来喂牲畜啊…… “且，由于收购的太多了，咱们府上的家畜棚已经挤满了。家主，您看，要怎么处理呢？” “继续收购，价格高些也无妨，钱不够就去李管家那边申请。至于府上放不下的鸡鸭，等会把他们都捆了放马车上，一会爷运到庄子上去。”彭渊觉得这个时候，多少的牲畜都不算多。“猪羊也捆两只，先送庄子上去养。” 李管事连忙下去吩咐小厮捆鸡鸭，再给家主收拾安排马车和行李。 “今日出门先去集市，看看那边有没有活的兔子之类的，也买些。再买些农家养的大鹅，有小土狗也可以买几只回来，日后好用来看家护院。”彭渊看了看采买管事递上来的采买账单，又想到了以前的农家一霸大鹅和狗子，于是开口说道。 “明白了。”采买管事拿回自己的采购账本，领命下去了。 彭渊简单的喝点茶，吃了早餐。太阳上升到高空，温度也随之上升。 花厅外的大树上，蝉鸣声此起彼伏，叫的人心烦气躁。 “家主，东西已经备齐了，您要不要查看一下？”李管家给彭渊又套了一辆马车，把刚刚吩咐的鸡鸭和需要的东西都放上了车，怕太热，又在车上放了冰桶。。 彭渊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需要的了，点点头。“就这些吧！” 只在外面顶着太阳站了一会，彭渊就觉着汗已经快沁湿他的衣衫了，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的凉风，吹平了心浮气躁的情绪。 “家主，有件事想要请示一下。”犹豫一番，李管家说道。 “你说。” “前些日子每日都给县衙送冰，只是昨日送冰的小厮回来报，让咱们府上从今天起就不要再往衙门送冰了。” 彭渊皱眉，“这话是谁说的？有没有问为什么不让送？”其实，他大致的猜到是谁这么说的了，但还是想问问。 “送冰的小厮打听过，听说是县太爷下的命令，说无功不受禄，让咱们府上日后不要再送了。”李管事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了彭渊。 闻言，彭渊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叹了口气。“知道了，那便不送了吧。往后，每隔一日就往县衙送一桶冰镇的糖水，直接就放门房那就行。” 李管家点头称是。 “行了，府上的事你看着安排吧，反正最近这些日子，我都会在外面跑。你们留在府上注意安全。”彭渊交代好一切就出门了，马车上的家畜也被他偷偷的收进了空间，希望它们在空间里能自由生长，多多繁育后代，这样他才能吃到源源不断的新鲜食材。 彭渊现在要去找镖局，趁着这时局还没有乱，他再跑一趟府城，看看能不能再找些种子来种。 说到种子，彭渊想起来上次御贡种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看来这次，买种子的时候要留个心眼了。 跟镖局已经是熟人了，彭渊说要去府城，镖局的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现在去府城的路上有很多的流民，所以老爷您在路上要注意，千万不能心软，不论是谁向您乞讨，都不要搭理。” “这个我明白，一切听你们的安排。”彭渊点头，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现在他失恋了，更别提有什么同情心。 镖局的收费是有好几个档次的，彭渊很豪气的直接包了一个团，选了最贵的一个。出行时，十几个镖师团团围住，一股子富家子弟出街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彭渊包了团，吃喝出行都不用他操心，连带着马车都有人帮他赶。他只要负责坐在马车里混时间就行。 因为是单独包的镖，所以一切按照彭渊的要求赶路。一路上不停歇的赶路，没有行李，没有货物的拖累，他们走的很快。 夜里镖局直接露宿在树林里，有人轮流值班，彭渊对外说自己睡在马车里，实际上偷偷的溜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灵泉还有大床，怎么着也比马车里舒服，彭渊想着自己早点睡，早点起，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不在马车上了。 一夜无梦，一行人早起收拾行囊，出发府城。 一路上很顺利，虽说有很多流民一直跟着，但到底也没冲上来讨要吃食。 想进府城可不似以前那般容易，现在的流民是不允许进城的，而且入城的时候还要经过盘查，若是带病或是高烧的人都不许入城，就连入城费都上涨不少。 彭渊没什么东西，明面上除了带着的衣物，别的都没有。再加上他们进城的时候除了入城费还有一些些孝敬的小钱钱，所以很快就被放行了。 入城后，彭渊和镖局的人约定好，在府城待的时间内，镖局的人负责保证他的安全，他负责提供食宿。 相比于县城里紧张压抑的氛围，府城里的情况要好得多。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气息。各种摊位和店铺琳琅满目，商品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购物、交易、娱乐，生活秩序井然。这里的人们似乎并未受到外界局势的影响，依然保持着日常的生活节奏和乐观的心态。 彭渊在镖师们的陪同下在府城闲逛起来，他记得上次买种子的那家铺子就在附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这次选择了另外的一家种子铺。 依旧是豪迈的大手一挥，打包走了很多的药材种子和粮种，结账的时候彭渊还特地的看了看好像没看到什么精贵的种子。 正当他采买完准备离开时，蓦然发现，前面那个牵着马匹的男人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不是上次吃了自己六个包子的男人么？他也在府城？ “兄台，又见面了！”当男人经过彭渊身边的时候，彭渊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男人奇怪的看了彭渊一眼，心想你谁？ 彭渊猛的想起上次自己是带着斗笠的，说话时又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所以男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模样。 “上次在清河县，六个包子。”彭渊笑眯眯的说道。 一经提点，男人想起了彭渊。“给我包子的人？” “许久不见，兄台也来府城办事吗？” “嗯。”很好，还是那么的惜字如金。 “那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喝茶。”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彭渊打了招呼，但看对方似乎不太想交流的模样，彭渊也就顺水推舟的告辞。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说什么。 彭渊刚买到了很多的种子，正在开心中，完全没发现刚刚打过招呼的人正跟在他们身后。 “爷，后面有人跟着我们。”镖局的表示悄悄的跟彭渊说道。 “嗯？谁啊？”彭渊好奇，但没有回头去看，只用余光偷偷的往后瞄去。 “刚刚牵马的那个。”镖师如实回道。 “他啊？跟着我们干嘛？”彭渊纳闷，刚刚还是一副不愿交流的模样，这现在又跟着自己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69章 小礼物加一 彭渊心想，算了他想跟就跟着吧，如果真的找自己有事，跟到最后总是会说的。 于是，彭渊继续辗转于各个铺子之间。 男人一直跟着彭渊，彭渊去哪个铺子，他就跟着到哪个铺子，只是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跟着的镖师很好奇，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两个人还是不认识的状态，现在这一个逛街，一个跟随的，好像有什么隐情一般…… 首饰铺子里，彭渊在闲逛，原本他是想看看吃了六个包子的神秘男人到底会跟着他多久。结果余光一扫，看到了一块圆圆的雕着锦鲤的玉牌，那玉牌静静的躺在一个铺着鹅黄色绸缎的匣子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质地细腻，“白如洁脂”，特别滋蕴光润，给人以一种刚中见柔的感觉。彭渊一眼就看中了它！ “掌柜的，劳驾问问。这块玉牌，在下能看看吗？” “瞧您说的，我开门做生意呢，自然是能看的！您慢慢看。”掌柜的笑眯眯的将匣子端起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离手后，彭渊才上前拿起玉牌端详、把玩。 那玉光滑细腻，油润亮泽，手感温润，放在手中，先凉后温，但这种凉并不是冷冰冰的凉，盘摸把玩之后，还会油油的，就像要流出油脂一样。 彭渊把玩着，心想这不就是和田玉么?（和田玉、羊脂白玉，因色似羊脂，而得名。这是白玉、子玉中最好的品种，目前世界上仅新疆和田有此品种，产出十分稀少，极其名贵。) 他手里这块虽然不大，但质地上乘，就是那种，用肉眼都能看出来的油润。“不知这块暖玉卖价几何？” “您眼光真好，这块暖玉牌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啊！若不是您气度不凡，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的。”掌柜的把玉牌吹的天花乱坠，彭渊但笑不语，听着掌柜的吹捧。 这些话听听就行，千万不能当真。是个有钱的进来，掌柜的都能说出这套话来。 看彭渊不接茬，掌柜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吹捧。 “暖玉在大周可不好得啊，家里能有一块上等的暖玉，那完全是可以传世的存在。贵客一看就是年轻有为，怕是还没娶妻吧？暖玉送心上人是最好不过的了，更别说这玉牌雕刻着并蒂莲和锦鲤了。” “并蒂莲被誉为“花中君子”，象征着?坚贞、?纯洁和清正的品质。它也被誉为?爱情的象征，寓意?夫妻恩爱、?美满幸福，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并蒂莲的出现被视为吉祥之兆，预示着好运和幸福。?” “跳跃的锦鲤，一是寓意着鲤鱼跃龙门，二嘛，心悦与你。公子的心上人一看，就能知道公子的心意。” “哦？”别的彭渊不一定能听进去，但最后的那句‘心悦与你’！！！是直接就扎进了他的心里。 掌柜的眼睛多毒啊，彭渊那点反应，全被他看在眼里。 “这块暖玉是一套的，除去玉牌还有簪子、压襟还有一枚玉扳指。公子的心上人若是不喜欢这个玉牌，还有别的款式可以看！”说着，打开了另外两个匣子。 得，彭渊更喜欢了！！！ “掌柜的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这玉牌卖价几何呀？” “看您喜欢的份上，玉牌您直接给我三百两就成。若是您全套购买，只要一千两您就可以带走全部。” 彭渊摩挲着玉牌，心中暗自思忖。东西他很喜欢，就是价格还想再砍砍。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但这套玉器着实令人心动。 他抬头看向掌柜，缓缓说道：“您给个实诚价，合适的话，我就把这套东西都收了。” 掌柜的知道彭渊是看上了，也不太想松口，故作为难的说。“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要不是看在您这么喜欢的份上，我也不会拿出来。” 彭渊一看对方是这个话术，当下明白过来。开口说道，“六百两，能卖我就拿着了。” “这可使不得，您这价，我可是要亏死的！” “这价您肯定是能挣点的，只是挣多挣少罢了，暖玉虽说是少见，可花一千两银子买套，着实贵了些。六百两不二价，您能卖，那咱们就当交个朋友。若是不能卖，那也就算了。”说罢，彭渊开始从怀中掏银票，数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又开始翻找一百两的银票。 “您加点，再加点！让小老儿也稍微挣点。” “至多再加五十两，不会再多了。” “成交！”掌柜喜笑颜开，赶忙将玉牌和其他的一套包好，递给彭渊。 彭渊付了钱，接过匣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转身离开店铺。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只见男人正注视着他。 彭渊微微皱眉，心中疑惑不解，但并未多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他们走的不快，身后的男人易是步步紧跟。 “兄台，你一直跟着在下，可否有话要说？”在男人跟了他们一整条街后，彭渊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男人踌躇着，看了两眼彭渊身后的镖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 彭渊无语，好家伙，这是人太多，不好意思说？ “兄台不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私下与我细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彭渊身后的镖师，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小声说道。“我饿了，能再给顿包子吗？” 彭渊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就这？就因为一顿包子所以跟了他好几条街？ 是身上没钱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递给男人，“前面有个酒楼，你去吃点东西吧。” 男人犹豫了一番，最后摇头。“我喜欢你给的包子。” 彭渊一愣，这，那包子也不过是普通的肉包子，哪个街边小摊都有的卖的。有了银子，随便找个包子铺都能买到。 “兄台说笑了，那不如你跟着在下一同去买包子？”想了想，彭渊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 第70章 府城之行 男人听后沉默一瞬，点头，彭渊觉得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带着男人真的是随便来到一家包子铺，想起上次买的是大肉包，所以要的也是大肉包。为了让男人能吃饱，这次依旧是买了整整一屉十二个包子。 “多谢。”男人接过包子，低头咬了一口。 彭渊笑笑，“兄台慢慢吃，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准备走人。 男人停下吃包子的动作，咽下口中的包子开口道。“我吃了你的包子，帮你做件事。” 嗯？这是打算当场报恩？ “相识即是缘分，一顿包子罢了，兄台不用帮在下做事的。”彭渊婉拒了，随后便同一起跟来的镖师们转身离开了。 虽说不应该随便帮人，但是他刚穿来时，如果不是衙役们好心，公孙和陆子昊他们不放弃，那么现在这会坟头草至少都发芽了。 发善心做好事，就当是祭奠死去的爱情了吧。 男人听后不说话，吃他的包子，三两口吃完包子，剩下的放在马身的囊袋里，然后继续跟着彭渊。 已经走了一段路的彭渊，一回头又看到了跟着自己的男人。 ？ “兄台你？”你有事？ “说了，吃顿包子，做件事。”很好，还认死理。 彭渊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这酷哥既不爱说话，又认死理！彭渊恨不得给刚刚打招呼的自己一巴掌，作甚要招惹他！ 原本想继续逛街的彭渊也歇了心思，决定回到客栈去。 镖师们将彭渊购物的东西带回客栈，打包装车。 包子哥也跟到了客栈，彭渊也不好开口撵人，便问他今天晚上住哪里。 “树上。” 树上？什么意思？这是要一直守着自己啊？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人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彭渊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念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点事情给他做一下？ “你给我包子，我帮你做事！”男人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彭渊听到这话，顿时一个邪恶的念头升起，“杀人放火也行吗？” 男人迟疑一瞬，随即点头，“可以。” 这下彭渊不淡定了，“别别别，兄台，在下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男人倒是不在意，掏出包子又啃了一口。 彭渊看着吃包子的男人，有些好奇，“兄台是哪里人士，为何会来到府城？” “京都，找人。” 嗯，来自京都，来这里找人的。很好，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可否需要帮忙？观兄台像是丢失盘缠的模样，不若在下借些盘缠给你？”彭渊试探的问。 “不用。”男人一直在吃包子，吃完第六个后就停止了，然后拿出一个包子塞进了马的嘴里。 还真是六个包子哥，多一个都不吃啊！偷偷观察他的彭渊，莫名的觉得他好特别。 也好，人家有自己节奏，那自己就不用操心了。 “既然兄台还要找人，那就先行忙去吧，至于这包子，就不用帮在下做事了。日后有需要兄台的地方，在下一定不客气。”彭渊拱拱手，打算跟男人道别。 男人犹豫一下，开口，“祁隆，可以叫我祁六。” 彭渊一愣，这是要互通姓名？“沐熙。” “钰竹山庄，木溪？”男人喃喃自语。 彭渊诧异，男人竟然知道钰竹山庄？“兄台怎知我是钰竹山庄的人？” “你的卖的米，来自钰竹山庄。” “兄台好敏锐的观察力，再次介绍一下，钰竹山庄沐熙。”彭渊笑的一脸灿烂，闯荡江湖嘛，谁还没两个小名？ 男人似乎明白彭渊没有说实话，也不在意，毕竟祁六听着也不像真名。但他无所谓，以后能找到人就行。 “后会有期。”言罢，男人转身就骑上马走了。 彭渊失笑，又有些羡慕。能这么潇洒的行走江湖，一定是有什么仰仗的。毕竟谁没有个肆意江湖的美梦呢？ 抛开那些胡思乱想，彭渊在府城又待了两天。 两天里，他把府城有名、没名气的医馆，药馆都跑了个遍。希望能找到几位种药材之人，可惜，他毕竟是个外来的，人家有医馆的铁饭碗，怎么可能轻易被说动，去一个乡下种药材呢？ 又一次被拒之门外后，彭渊开始仔细思考，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一旁的镖师看不下去了，给彭渊指了个明路。原来这个年代也有医学院的，而且这里除了大户人家的孩子外，额外也收家庭困苦的孩子。但看资质，如果不开窍，医学馆也是会退学的。 既然世面上找不到合适的，不如去医学馆挖人呢？ 彭渊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又想找医学生挖墙脚。可是这些学生们常年都在医学馆里，平时轻易不出门，只有医学馆义诊的日子，才能见到他们。 “那什么时候义诊呢？”彭渊问。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他们义诊的日子。” 彭渊立马开始算今天是几号，一旁的镖师开口，“再有两日就是十五了。” 于是，一行人又多留了两天。 十五义诊那天，医学馆门口一字排开坐着十来位年轻的医者，在长长的案桌前挤满了人。从衣着打扮来看，大多都是贫苦人家在排队。 也有不少家丁小厮打扮的人混在其中，彭渊不解，按理说这些人都是有工钱可拿的，不存在看不起病要排在义诊的人群中啊？ 镖师看出了彭渊的好奇，偷偷告诉他，这些家丁小厮都是给自家主子排的队。 医学馆有很多年轻有为的青年学子，所以在义诊这天会有很多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会出来烧香祈福。说白了就是挑女婿！ 彭渊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好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一行人。原来，是被当成同好的了！ 当然自己也确实来招聘的，只是不知道一会会不会被人打出来？ 长长的队伍不时的移动着，年轻的学子看诊很快，有的遇到不懂得就往身后请教，每两个学子身后都坐着一位或慈眉善目或满脸严肃的老者，这应该就是他们摇人的大拿了。 看完诊的人们千恩万谢的作揖离去，很快就轮到了彭渊。 第71章 投石问路 “请坐，伸手。”给彭渊看诊的青年出声提醒。 刚要开口说话的彭渊一顿，闻言只好伸出他的左手。 青年抬手诊脉，随后看了看彭渊，又偷偷的瞄了一眼身后的老师，原本挺直的背脊，崩的更紧张了。 彭渊一脑门的问号，这是咋滴了？ “我观兄台左手似是受过伤，且不像是新伤。”青年收回手，垂眸思忖片刻后说道。 彭渊闻言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青年看彭渊点头，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手掌像被重物钝击过，从恢复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果然这些年轻的医学生们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只是简单的望和切，就能知道彭渊的手受过伤。 灵泉水修复过后的左手，不仔细看的情况下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不过，如果不是被灵泉水修复的话，彭渊的手现在应该还吊着。 这边还在晒太阳的彭渊，想着从什么话题开始切入他的草药园呢？ “另外，兄台近日是否感觉身体疲软无力，夜间多梦，偶尔还会有心悸耳鸣的症状？”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彭渊的反应。 彭渊听后有些许愣神，这些症状他确实有，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仅凭脉象就能准确说出他的症状。 “你说得没错，确实如此。”彭渊连忙问道，“不知这是何原因？是否严重？” 青年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据诊断，应是近期劳累过度，导致气血两虚。只需调养数日，便无大碍。” 青年身后的老者一边看彭渊的面相，一边听着青年的诊断，时不时的摸摸胡须，赞赏的点头。 彭渊闻言，心下了然，心想这个答案倒是在情理之中。他这段时间确实忙，身体有些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今日真是领教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彭渊由衷地赞叹道，心想如果撬不动小大夫，能挖一个老中医那也是极好的！ 青年微微一笑，“您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导有方。”他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回崇敬之色。 “名师出高徒，果然诚不欺我。”彭渊诚恳地说。 青年微微一笑，拿出纸笔，开始为彭渊开具药方。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而有力。 青年手中的笔在纸上飞舞，不一会儿，一张药方便书写完毕。他将药方递给彭渊，微笑着说：“这是为您调配的药方，按照上面的药材和剂量，每日煎服一次，连续服用五日，应该能够缓解您的症状。” 彭渊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起来。药方上的药材都是常见的，并不名贵的药材。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再次感谢青年：“多谢大夫。” 青年点了点头，又提醒道：“除了服用药方外，还请注意保持心情舒畅，避免过度劳累。适当的休息和锻炼，对身体的恢复也是大有裨益的。” 彭渊点头称是，随后不经意间说道，“我家庄子上就是种草药的，这些药材都有，等下去庄子上取吧。” 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在下在清河县的小河村有个草药园，种植了不少药材，今日虽说是义诊，但在下多少需要付些诊费。午后会送上一些自家庄子上的药材，还望各位大夫们不要嫌弃。如果大夫们有兴趣，也欢迎随时来参观。” 青年身后的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草药园？有多大？那里的草药种类可还丰富？如果方便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 彭渊笑了笑：“随时欢迎。约有十亩地，种类数十种，都是专门为草药门搭建的。贵院方便时可以带着大夫们去那参观。后面还有人候诊，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彭渊双手合十，对两位医者拜了拜，便转身离开了。 玩了好一手，以退为进。 身边跟着的镖师们则是好奇，彭渊不是过来挖人的吗？怎么就走了呢？ 而青年则回到老者身边，恭敬地请教：“师父，您看我刚才的诊断和药方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老者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你的诊断准确，药方也配得当。不过，医术之道，永无止境，你还需不断学习，不断实践，方能更上一层楼。” 青年点头受教，心中更加坚定了继续深造医术，造福百姓的决心。 彭渊回了客栈，着手开始准备草药。这送出去的草药就是他的敲门砖了，不知道医学馆后期会不会跟他达成合作。 如果能和后世那样一般，经常有研究生在他的庄子里待着，把他的药圃当做试验田一样去用、去研究。那以后他的庄子里出产的药材会更加的好，若是以后想把药材卖到整个大周，那这就是最好的招牌了。 想到以后能卖更多的药材，彭渊就觉得有盼头了。 彭渊准备了一份常见的药材，但是在采摘之前他特地的给药材都浇了一便灵泉水，等药材都喝饱了水才采摘下来。 午饭后，彭渊让镖师将包装精美的药材送到了医馆。 医学馆里，收到礼物的师徒，二人对这些新鲜且品质上佳的草药爱不释手。 “老师，这些药材真的质量很好啊！”王翔宇看看这个，又拿起那个，每一样草药都爱不释手。 老医生拿起一片甘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随后赞同的点头。“他上次说那个药圃在哪来着？清河县？” “回老师，在清河县的小河村，他上次是这么说的。”王翔宇忙放下手中的药材回话。 彭渊送完了药材就和镖师们打道回府了，出城前又搜刮了一批种子。 第72章 清河县的小偷1 有了镖局的护送，彭渊这次安全无恙的回到了清河县。 离家已经有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彭渊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的想去府里看看。 城门口的卫兵们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只是很多人都出现了疲态，对待入城的人已然失去了耐心。 镖局每年都上供，回城的时候也不忘给些好处费，彭渊有镖局的护送，并没有受到什么苛待，他的种子、货物都只是简单的看查一番就行了。 但他身后的其他入城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菜筐里的菜被翻翻捡捡，包袱也被要求打开翻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城门口现在勘察的这么紧？”彭渊问一旁刚回来的镖师。 镖师给了他一个眼神，并没说什么。等入城后才小声的跟彭渊分享他刚打听来的信息。 “十五那天，城里进了贼，专挑有钱人家下手，听说已经偷了五家了。” “偷了五家？还没抓到吗？” “没有，所以城门口的出入被查的特别紧，就怕有同伙接应。” 彭渊大胆猜测，“那也就是说，这个小偷还在清河县？” “应该是这样没错，那小贼也不可能在这么严密的盘查下来回的进出清河县。”镖师们也加入了分析。 捉拿毛贼这种事情他们经常会跟衙门合作，明面上贼都是官府抓到的，但私底下如果他们能先抓到的话，直接送去县衙领赏也是常有的事。 彭渊有些担忧，虽然他在清河县比较低调，也没什么人知道他有钱，家里的管事们也被交代过要不要太过招摇。可这东西说不准啊，所以回家看看的心更加急迫了。 一行镖师们都在窃窃私语互相交换情报，等将彭渊护送回彭府，又将货物都卸下后方才离去。 “自家主出门后，采购的管事只采购了两日，第三天刚出城就被盯上了，只能弃了下乡收购的念头。” “五天前的夜里，咱们府邸附近的一户粮商被偷，放在库房里的银子不翼而飞。” “连着四天，天天有人家被偷，都是有钱人家，而且都是偷的银子。” “县城宵禁后，派出好多巡街员在城里不停的巡逻。天天巡，还是天天有人家被偷，我们周遭的人家商量着，夜里皆不睡，拿着铜锣守夜，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就直接敲锣。” “衙门的陆捕头捉拿毛贼已有五日，一直没有线索。” 李管家连忙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跟彭渊汇报了一下。 听完李管家的汇报，彭渊皱眉。“那现在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比如，偷东西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 “我们府上隔两天就送一趟糖水，衙门门房的差爷们有时也会提点几句，但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说让夜里都机警点，再一个就是不要收留陌生人或是买上门售卖的小商小贩的东西，以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被偷的几家都住在什么地方？” “回家主，并不固定。虽说都在城东，但几家靠的都不近。而且被偷的商人家都是做不同行业的，没有什么相同之处，唯一相同的就是家中都有现银。” “现银？”彭渊突然想到，现银的话，会不会跟？“可有打听过，这些老板们平时都是在哪存的银钱吗？” “商人们大多都是在万和钱庄存的银钱，一是名号大，二是整个大周都有分号，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兑换。不仅仅是清河县，可以说是整个大周的商人们存银钱都是先考虑万和钱庄的。”李管家犹豫一番，把这几日在圈子里得到的情报都一一告诉彭渊。 “商人们都把现钱留在手里，没存进万和，然后这五天里陆陆续续的被偷。”彭渊喃喃自语，这很难让人怀疑是不是万和钱庄搞的鬼，然后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管家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彭渊发话。 “行，准备一桌好吃的，一会我带着去找陆捕头。这几日他怕是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 “家主，要备酒吗？”李管家问。 “不用，他公职在身不能喝酒的。”说完，跟着竹锦回房洗漱换衣服。 在竹锦给他选衣服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竹锦，给爷把最奢华的衣服拿出来，还有配饰，值钱的都穿戴上。” 竹锦没多想，按照彭渊的要求把上次绣娘新做的空青色的袍子拿了出来，配了一件月白的细纱大褂，挑了一块玉佩又寻了一顶金冠。 总之怎么华丽丽怎么打扮，洗漱一新的彭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愣神。他已经好久没有仔细打量这副身体的模样了，感觉与自己是越来越像，或者说，彭渊快要忘记原本的自己长什么样了。 “家主，您换上这新衣服就是好看！”看着气宇轩昂的家主，竹锦由衷的称赞道。 “怎么，难道爷平时不帅吗？”彭渊笑骂道。 “也精神好看的，只是家主平时都不爱打扮收拾，袍子也大多都是灰沉沉的，难得穿这些靓丽的衣裳。”竹锦跟彭渊久了，也知道偶尔说些俏皮话，家主并不会生气。 给彭渊梳好头，穿好衣服，最后检查一番。 “家主，您的银骨骼不见了！”竹锦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会子才发现家主手上一直戴着的银骨骼没了。 立马跑回隔间翻找衣物，看是不是刚刚洗澡时拿下来忘了带出来。 “慌什么，在呢，爷放在枕头下了。”彭渊赶忙趁着竹锦还没过来，自己把手托拿了出来。 竹锦闻言赶紧出来，准备给家主戴手托。 “其实手已经好很多了，不用那么紧张。”彭渊也不是不想戴，毕竟是公孙送的！只是在外跑的时候，他这副手托太抢眼，跟个靶子一般无二。 “您的手日后还要写字呢！怎么能怠慢！邱大夫说要小心的照料。”竹锦小心翼翼的把手托调整好，再扣回珍珠链子上。 “行，听竹管事的！”彭渊取笑道。 竹锦一听果然红了脸。 哈哈哈，小孩真好玩。 拾捯一新的彭渊带着竹锦一起去衙门找陆子昊。 现在公孙璟是躲着他的，找公孙大概率会吃闭门羹，还不如去找陆子昊，说不定能顺带的看到公孙璟。 到了县衙，竹锦从马车上下来。 衙门的门房看到竹锦，“小竹锦你又来送糖水啊！”说罢便上前帮忙。 每隔两天的糖水都是竹锦和他哥负责送过来，次次都是两大桶，衙门人对彭府的小厮都格外的宽容。 “对的，今天是绿豆沙的糖水，厨房放了不少冰。”竹锦一边说，一边打开马车后面的箱子。 “彭兄弟还没回来吗？这糖水隔三差五的送，小心兄弟们给他吃穷咯！”一个门房大哥打趣道。 “我就说怎么这些天的，天天都打喷嚏呢！合着是几位老哥哥天天搁这念叨我呢！”彭渊笑眯眯的从车里下来。 竹锦连忙上前去扶，生怕家主摔了。 “哎哟，彭兄弟回来了！” “啧啧，看这样子，这趟去府城没少挣啊！穿金戴银的！” 值岗的几个大哥分工合作，搬东西的搬东西，上来打趣彭渊的已经开始上下其手了。 “好哥哥们，我这新衣服！请高抬贵手，让我把今天嘚瑟结束再说啊！”彭渊嘴上说着嫌弃，但眼里的笑意不减。 惹得门房大哥们更加痛下狠手了，使劲的对着他的脑袋揉了两下。 竹锦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给自己打气，没事的，自己带了小梳子，一会给家主再梳上去就好。 第73章 清河县的小偷2 “彭兄弟今天来，又是找公孙先生？”打闹完毕，门房大哥帮彭渊整理衣服，随口问道。 “还真不是，今天来是为了找陆大哥。”彭渊轻轻摇头，回道。 闻言，门房的大哥们也想到了最近城里毛贼的事，纷纷叹了口气。 “陆捕头这两天饭都要吃不下了，一连找了五天，一点线索都没有。钱大人已经下令，最迟月末，一定要把贼人捉拿归案。” 彭渊一听月末，那不是只剩下十来天了么？“催的够紧的。” “谁说不是呢！主要是上次拉来了不少粮食，也不知是谁传递出去的消息，说是能换个大善人的名声。富商们纷纷掏钱捐物的都想博个好名声。” “这才捐了几天啊，就进了贼，连着被偷了五天，那些富商找上钱大人，怀疑是有预谋的偷窃啊！” 听着新得的消息，彭渊连忙问，“被偷的商人都在捐款捐物的名单上吗？” “是啊，都在！所以钱大人才着急！这样下去，哪还有商人愿意慷慨解囊啊！” 这个消息更加确切了彭渊的猜测，“哎，确实，这时候的确是风口浪尖上。” “谁说不是呢！” “对了，你不是说找陆捕头么？赶紧进去吧！” “哦，好。”彭渊连忙点头，带着竹锦和进了衙门后院。 来到东院，院里没人。彭渊猜测应该是在前衙办案，于是去前衙寻人。 因着上次彭渊的提议，又捐赠了那么多的粮食 ，所以现在在职衙役很少巡街了，都是临时工在做，所以现在查案不存在人手不够的情况。 前衙彭渊是不能进去的，但陆子昊可以出来。 此时的陆子昊正在和战云舟他们一起分析案情，听说彭渊来了，立刻停了手中的活，去接人去。 “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还顺利吧！”陆子昊一把捶在彭渊的肩膀上，冲击力撞的彭渊一个踉跄。 “陆大哥，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你下手轻点！”疼的他龇牙咧嘴。 “怎么还是这么弱啊！你要练起来，一个大男人，天天柔柔弱弱的可怎么好，日后哪有姑娘看的上你。”陆子昊不以为然，顺带的还数落起彭渊来。 “会练的，会练的。”彭渊一边揉揉肩膀一边回道，看来明天还是去镖局请几个教练教教自己吧。 “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么？”陆子昊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问，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听说了最近城里的案子，所以想找陆大哥聊一聊。” 陆子昊叹气，“我这里有用的线索不多，还是那句话，回去多加防范。” “其实，我有个想法，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彭渊思索一番后开口。 陆子昊闻言看了彭渊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屋子，最后一咬牙，“进来说。” 嗯彭渊看了一眼陆子昊他们的办公地点，犹豫了一下，“陆大哥，我进去不合适吧？” “哎，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于是，彭渊和陆子昊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屋里。 屋里本在忙碌的众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们，彭渊则觉得这和社死没什么区别。 强装镇定的跟着陆子昊往里走，走到一个隔间，应该就是陆子昊办公的地方了。他的案桌前，公孙璟和战云舟都在。 跟在他们身后的竹锦大气都不敢出，放下手里的食盒就退了出去。 彭渊看着几日不见的公孙璟和一旁若有所思看着他的战云舟，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捶死陆子昊的心都有了。 “陆大哥不如这样，我还是去外面等你吧。” “坐吧，大家都是熟人了。”陆子昊倒是无所谓，坐下后还给彭渊倒了杯水，端着冷水的彭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决定还是豁出去了，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公孙璟那边看，认真的喝着白水。 “彭兄弟来县衙可是有什么事吗？”战云舟看着心虚又一直端着水喝的彭渊问道。 说到正事，彭渊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是这样的，小弟刚从府城回来，听说县里出现了毛贼，就想找陆大哥打听点情况。”说着，偷偷的瞄了公孙璟一眼。 “可惜的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也不多。”战云舟摇头。 “我家管家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不知道对案情有没有帮助。” “说来听听。” “粮商被偷是第一家，自从他被偷后，我们巷子里一直人心惶惶，每天夜里都有人轮番站岗。如果他是因为这个才不偷附近的人户，那情有可原。” “可一连偷了五天，县里所有的人家应该都有准备了才是 ，怎么可能还能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东西？再有他怎么能躲开巡逻的衙役把东西带走的呢？” “能在夜里出入自如的人功夫一定了得，而且偷那么多银子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或者说带走，所以小偷肯定是有同伙的。” “从地点不固定来看，他们是有提前踩点，不然应该一偷偷一片才对。可晚上不仅有宵禁还有衙役在巡逻，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可能顶风作案。” “而且被偷的都是富商，可以看出，偷银子的人有仇富心里。商人的钱财一般都是放在万和钱庄的，一是它名气大，二是全国通用，很是方便。可被偷的富商都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居然都没有把银子存入钱庄，而是放在自己家里。商人重利，放在自己家里根本不能钱生钱，所以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跟万和钱庄闹的不愉快了，才被人抢了的。毕竟，小偷怎么会知道他们家里有那么多的现银呢？” 彭渊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众人听，三人听后沉默了。 半晌，公孙璟问，“所以，你觉得，这次偷窃是万和钱庄搞的鬼？” “能同时知道这么多现银的信息的，除了万和钱庄也不会有别人。”彭渊不敢看公孙璟，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茶杯。 “如果说他们都在同一个商会呢？”公孙璟淡淡的说出一个线索。 “同一个商会？那就是有可能他们共同商量好了，一起把现银放家里，然后被有心人知道了？” 第74章 清河县小偷3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按照现在调查的线索来看，我个人更加倾向是他们内部有什么交易。”战云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能知道，究竟丢了多少银子么？”彭渊问陆子昊。 陆子昊看了看身边的两人，他们都没表示，然后对彭渊说，“根据五家的口供来看，至少丢了三万两。” “三万两？！”这么多？彭渊低头开始掐算，不算不知道，一算，我的天啊。 一锭十两的银子是312.5克，五十两的银锭是三斤多。三万两最少也要有一千八百多斤，加上装银子的箱子，这些银子至少有一千九百斤的重量。 “这近两千斤的东西，如果在一块不仅占地方，运送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彭渊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懂。 “经过几日的排查，除了万和钱庄，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且放着银子。”陆子昊叹气。“不仅如此，城里最近也没有车队出入，粮记米铺也停止了米粮运输。” 所以，能查的都查了，但都做了白工。 “万和钱庄作为最多现银存储的地方，居然没被偷？”彭渊想着，能偷这么多家的高人，应该不会放过更多存银的钱庄才是。 “没有，万和钱庄有高手坐镇，正常的小偷都不会去偷银子吧？”陆子昊纳闷了，谁会去钱庄偷银子啊？ 对，银行有保镖，所以小偷不去。 “那，钱庄能查吗？” “查了，银子都能对上。没有多余的库银，门口以及附近也没有大型车队出入的痕迹。” 钱庄暂时洗脱嫌疑。 “商会里的大家，都是捐钱捐物才组成的？还是？” “商会是一直存在的，想要加入商会，在本县城至少要有两家店铺，被偷的那五户都是本县城的大商户。” 五家都是商会的人，同时这些人在商会里统一了意见，不再把银子放入钱庄，然后都被偷了…… “他们都捐过钱吗？”彭渊迟疑一瞬，问道。 “都捐过。”战云舟回。 捐过钱的都被偷了，那没捐的就很有嫌疑了。 “商会里一共有十八个成员，除去被偷的五家，剩下的我们都去做了调查，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在他们家或者私下产业里也没有找到大型的仓库或者能藏这么银子的地方。”说着，陆子昊烦躁的挠了挠头。 这怎么给彭渊一种，好像会计销账的感觉？只要电脑丢了，丢多少银子都可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偷是存在的，但是他没有偷这么多。剩下来的，都是这些商人为了平账而多说了金额？”彭渊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一愣，他们好像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可是他们不都已经捐钱了吗？现在谎报银子被偷了，官家也不会把银子退给他们的。”陆子昊不明白，但是战云舟和公孙璟很明显想到了别的什么。 “彭兄的意思是，他们在躲税收？”战云舟问道。 额……，纳税在这里，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彭渊点点头，这也是一种可能。 被偷了银钱，那就代表着今年没挣到银子，没有银子收入就不用纳税，这能说的通。 听完战云舟的话，陆子昊差点跳起来。“好家伙，在这给我玩阴的呢？我再去审审那些丢东西的人家。”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回来！这只是一种可能，不是说人家就真的这么做了！”彭渊吓得连忙去拉陆子昊。 “我看到他们的证词，没有共同的地方。避税这种可能，有，但不大。如果是共同商量好的，不可能一点共同的点都没有。”公孙璟说道，“没有人能想出一个完美的犯罪方式，就算是很多人一起商量的，也不会有。” 好的吧。 “那现在最值得怀疑的人或者组织有吗？”彭渊问。 一阵沉默……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几位哥哥有没有兴趣听一下？”如果实在找不到犯人，那彭渊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就是钓鱼执法。 公孙璟看着自己的茶杯，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你快说！钱大人给我的时间没剩几天了。”陆子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战云舟一开始就想说了，“你穿的这么华丽，该不会是想以身涉险？” “也没有那么夸张，如果真的是有那个仇富的小偷，那我招摇过市肯定会被他盯上，就是想把小偷引出来。” “胡闹！”陆子昊一听立马拒绝。 “陆大哥，你听我说完。”彭渊无奈，陆子昊别的都好，就是这脾气一点就炸。 “说什么！虽然说到现在都是偷钱没伤人，但万一呢！我虽是急破案，可也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啊！”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不是。”彭渊耐心的劝导道，“再说了，与其让大家这么大海捞针，不如把敌人的目光吸引到一起，这样也方便我们抓人不是。” 彭渊说完，陆子昊也沉默了。他不想同意，可是又因为彭渊的提议思维开始发散。 “彭兄弟，你准备怎么做？”良久，战云舟开口。 “我这里有一笔货款，可以去万和钱庄兑换银子，这样万和钱庄就知道我手里有现银。这两天我可以在城里转悠，花点钱。他们已经连偷了五天，不可能今天就收手。”彭渊盘算的很好，期待着众人能同意。 “可是，这样真的能引出小偷吗？”陆子昊仍然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彭渊拍了拍陆子昊的肩膀，“而且我也会小心谨慎的。” “让何烨跟你回去，由他跟着你。”公孙璟开口道。 彭渊心想，我可以拒绝吗？ “今夜安排衙役守在彭府附近，我也过去守着。”战云舟喝完手里的茶水，对彭渊说道。 “多谢战大哥。” 于是，彭渊一袭华衣，带着一大沓银钱来到了万和钱庄。嚣张的扔给小二一个小元宝。“来，给爷兑点现银。” 小二接住元宝，一脸惊喜。“爷您要兑多少银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帮您兑。” 一沓的银票拍在钱庄的柜台上，小二连忙恭敬的拿过，仔细的查验。 “爷，您的银钱没问题。但是您要兑的数量太大，咱们钱庄暂时没这么多的银子。老爷您看？”小二小心翼翼的对彭渊说。 “有多少给爷兑多少！剩下的去想办法，今天爷一定要拿到银子。”彭渊不耐烦的摆摆手，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 他故意在钱庄内引起了一些轰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有大量的现银。果然他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打量这位土豪人士。 第75章 引蛇出洞1 “这位老爷，您别急，店里已经给您调银子了。”钱庄管事连忙端上一些茶点，并恭敬的邀请彭渊去后面的雅间。 “不用，爷就在这里等着。这茶水撤下去，弄点冰镇糖水来。”彭渊故作嫌弃的对着点心指指点点。 “爷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换去。”看到柜台里的小二拿到赏钱的其他跑堂小二殷勤的给忙活着。 彭渊也大方，给每个伺候的小二发碎银子，弄得大堂里小二们无心干活，都想凑过来做点事情，从而得到点赏钱。 管事的一看，恨不得给这些小二一顿巴掌。 “老爷，我们账上有五千两的现银，都在库里，已经加急运过来了。但是您要兑一万两，这剩下的暂时凑不到，您看？” “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天爷是拿不到银子了？”彭渊刷的一下冷下脸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擦汗，连连讨饶。“不不不，爷，您别生气。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万和钱庄的现银都是从库里或者是府城调来的。暂时咱们库里就只有五千两现银了，您看，要不缓两天？我今晚就让人从府城调现银，保证您三天后一定能拿到银子。” “三天？等你现银拿来，爷的黄花菜都凉了！等不了三天，你现在给我想办法，最迟明天，爷就要用银子！堂堂一个钱庄，居然连银子都没有，你们这是不想在清河县做下去了啊！你信不信，出了门爷就说道去！”无赖嘛，只要无理取闹，就没有演不像的。 彭渊的话让掌柜的愁虑不已，开门做生意都讲究和气生财，彭渊的威胁可以算是实打实的掐在了命运的脖颈上。 再加上几日好几户人家都被偷，导致那些商户更加的不信任他们钱庄，来提钱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他这个位置迟早换人来坐。 “爷，真不是我们不给您提银子，实在是钱庄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银。银票咱们钱庄有的是，您行行好，宽限几天，您放心，三天后一定会有现银的。若是您来了，我没有银子给您，您砸了店铺都是可以的。”掌柜的都快哭了，这些有钱人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动不动的就提银子走人，太难了！（银行的活不好干啊，表妹就在银行做过，顾客就是上帝，一不小心就会被投诉，还要到处拉资金。） 彭渊见效果已经达到他想要的了，也不再为难掌柜的，但狠话还是要放的，不然这戏就有些不对路子了。 “这话是你说的，爷今天就给你个面子！三天后，我要是拿不到钱，哼哼，你们万和钱庄的店我还真非砸不可了！” “哎哎哎，您放心，一定给您提前备上。老爷您看，这是您刚刚拿来的银票。一万两银票兑了五千两现银，这是剩下的五千两银票，您查验一下。”掌柜的说完，立马就有小二把兑换好的银子用箱子装好，四个箱子一字摆开，放在彭渊眼前，让他好查验。 （十两的银子是312.5克，五千两就是312.5斤。） 四个箱子，加起来四百斤。彭渊看着眼前的银子，突然发现自己没带帮手，也没带马车，（为了招摇过市吸引小偷的目光。）这么多钱要怎么运回去？ 掌柜的见彭渊没说话，一直盯着银子看，以为他在查验真假。 这时，何烨从门外走了过来。“老爷，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啊？不是，何烨什么时候出现的？ 被何烨唤回神识的彭渊只好干巴巴的回了个，“好。” 小二们连忙帮着把装银子的箱子都抬到马车上，何烨也恭恭敬敬的请彭渊上车。 彭渊嘴角抽抽，希望等会在车上何烨不会怼他，然后顺从的被扶上了马车。 何烨的驾车技术是没得说的，他也没在离开后就怼彭渊，这让彭渊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眼看着马车就要回到彭府了，彭渊才想起来他今天的KpI还没完成呢！ “何烨你等等，我还要上街买点东西呢！” “你当真是疯了，带着这么多的银子招摇过市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去逛街！”何烨权当没听见，完全不搭理彭渊的要求。 “现在整个县城都在戒严，没人敢大白天的抢劫。”彭渊说道，“今天钱庄那边应该都知道了，但是别的地方还没，我想再去人多的集市茶楼逛一圈。” “你嫌自己命大是么？战大哥还没下值，今天白天就只有我一个人跟着你。不要以为贼就只有夜里敢动手，在白天，看不见的地方一样是下黑手的好时机。” “你要是真想帮忙最好老老实实听话，我可不想再去救你第二次。” 何烨把彭渊怼的无言以对，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说话方式，这才是何烨嘛！想想也对，确实，上回的沈王爷就差点玩死他。 见彭渊不再说话，何烨心情大好，赶着马车就回了彭府。 到了府里，何烨把马车交给韩栋，自己跳下车再次对彭渊开麦，“今天我住在这里，你要是想去茶楼什么的，等带齐了人再去，别半路又被人绑架了。” 被训的老老实实的彭渊连连点头，何烨意外的看着没跟他斗嘴的彭渊，最后到底也没再说什么了，转头去安排府里的小厮开始放银子。 “我替我家公子谢谢你。” 啊？？ 彭渊好像听到何烨说话了，是的吧？他应该没幻听才对。 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何烨头都没回的就走了。彭渊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彭渊仔细想了一下，现在万和钱庄的人已经知道他手里有大量现银，那是时候，去找商会的人刷一波存在感了。 因为被何烨警告过，所以这次出门，彭渊带足了小厮，六个小厮分两拨跟在他身后。 这在县城里也是很少见的，毕竟有钱人不少，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个啊！ 彭渊大摇大摆的走进茶楼，随手招来一个小二，示意身后的竹锦抓一把铜钱给他。 小二一见有赏钱拿，立马点头哈腰，“老爷，您需要什么，小的这就去帮您准备。” “爷不需要什么，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事。”彭渊摆摆手，“爷今天一回来就听说咱们县城招贼了？怎么个事，你给好好说道说道，说的好了，爷还有更多的赏钱。” 第76章 引蛇出洞2 小二一听还有赏钱，连忙躬身作揖，站在彭渊的茶桌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无巨细的都说给彭渊听。 “听说这毛贼委实厉害，就连衙门的人都拿他没办法！老百姓们都在议论，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在劫富济贫。”说了一大通有的没得，最后小二爆出这么个消息。 “劫富济贫？怎么他偷了银子还发给穷人吗？”彭渊一愣，这个消息来的有些意外了。 “不瞒您说，第一次偷钱后，第二日城东草棚那就捡到了二十两银子。还有，还有，那流民营地那也是找到了不少银子的。您说，这不是劫富济贫是什么呢！”小二哥偷偷的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跟彭渊汇报。 “怎么这个消息衙门的人不知道啊？”彭渊不做声的喝了杯茶水问道。 “一开始是没人敢说，后来收到银子的就更不愿意说了！万一这银子再被要回去可怎么好。”小二哥回道。 彭渊心下了然，说到底还是贪呗。 “照这么说，这后面四天，英雄好汉也是偷了银子劫富济贫？” “头两天确实有，这后面的三天就没有了，百姓们都在传好汉是不是被抓起来了。”小二哥摇头，把心里的想法嘀咕了出来。 分不到钱了，就开始担心小偷是不是被抓了。人还怪好的呢！ “你的故事说的不错，爷挺喜欢的。再向你问个事，咱们县城的商会在哪里？爷想跟他们做笔交易。”说完，彭渊身后的竹锦当即又抓了把铜钱给小二。 “这您就问对人了，您从店里出去往左，看到玉石坊往里走就是了。他们家掌柜的就是商会的会长，您直接去找，平时会长都在店里的。” 顺着小二哥指的方向，彭渊看着不远处三层楼，心想，不愧是做玉石买卖的，牌匾老远就能看见。 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彭渊也不再耽搁，在小厮的簇拥下往玉石坊走去。 “老爷您请进，您想买点什么呀？”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二殷勤的将彭渊引到柜台前，展示着店里的展品。 “都是些俗货，爷要那种独一无二的，爷要送人！”彭渊又一次开始了挑挑拣拣，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老师傅们打造的首饰和配饰是真的好看。 “老爷，不若您去二楼看看呢？我们二楼是可以定制的，您看看有没有看中眼的！” “二楼，都有什么好东西，把稀奇的值钱的都拿给爷瞧瞧，说不准，爷一心动，就都买了呢！”彭渊一边画大饼，一边高声摆阔。惹得同样在店里看首饰的小姑奶大婶子们一脸的嫌弃，还有个心直口快的小姑娘直接脱口而出，土包子。 小姑娘身边的大婶连忙拉住她，嘱咐她小点声。被说土包子的彭渊也不在意，他反正是来做戏的，土就土呗！他见过的世面，随便说一个出来都能吓死他们。 二楼放的确实是高档玉石首饰之类的，每个首饰都有单独的盒子，在首饰旁还有孔武有力的安保人员。 彭渊走马观花的走了一圈，然后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你们是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这里放着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好宝贝，但你也不看看爷是什么人，这些庸脂俗粉是爷能看上的吗？” 一旁陪着的小二连忙赔笑，“爷您别生气，二楼看不上没事，我们还有三楼。您上三楼看看呢？” “有什么说道吗？”彭渊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三楼有很多都是我们掌柜的收藏，也有一些当品，很多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小二殷勤的将彭渊引至通往三楼的楼梯。 被他一说，彭渊来了兴趣，抬脚就往楼上走。他身后的竹锦等人却被拦了下来。 “怎么说？” “爷，这三楼是掌柜的私人收藏处，除了贵客，其他人就……”小二欲言又止的一脸为难。 彭渊不屑的哼了一声，“规矩还挺多。” 清河县很少有三层小楼，玉石坊可以算是排的上号的。而让彭渊诧异的是屋顶上开的那个洞！这掌柜的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块的琉璃，整块的镶在屋顶上。 阳光经过琉璃的折射，整个铺撒在三楼，给这一层楼带来了明亮而温暖的光芒。 琉璃的色彩斑斓，将阳光分解成五彩斑斓的光谱，投射在墙壁、地板和家具上，容易使得刚进入的人产生恍惚。 彭渊快走了两步，站在琉璃下，抬头看着它。 “贵客也喜欢这块琉璃？”掌柜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乐呵呵的问道。 “掌柜的，好手笔！这么大一块琉璃，怕是要花上不少功夫才能得到吧？”彭渊盯着琉璃出神，虽然琉璃比不上玻璃透亮和结实，但在这个时候来说，的确是难得的宝物。 “贵客说笑了，能上三楼的贵客肯定是楼下的那些没入您法眼，琉璃虽稀少，但对您来说，应该也算不得稀罕之物。”掌柜的摆摆手，示意没那么夸张。 彭渊听完掌柜的说的话，笑笑，也没狡辩。 “上三楼来嘛，要么是楼下的都没看上眼，要么是找小老儿来定制的。不知您是？”掌柜的笑眯眯的看着彭渊。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在下还真不是来买宝石的。” “哦？愿闻其详。” “咱们清河县的商会您是会长吧？在下就是想问问，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进商会呢？” 提到商会，掌柜的多看了彭渊两眼，寻思着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让贵客见笑了，的确，小老儿是清河县商会的会长，不知？” “不瞒您说，在下也是个商人。听闻有商会的存在，在下就想着是不是应该和主流站在一起？毕竟以现在的局势看来，我们还是抱团取暖的比较好。” 掌柜的也没打断彭渊，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彭渊见掌柜的不开口，也不磨叽，直接开口道，“在下想加入商会，跟大老板们取取经，也好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我当是什么事呢！嗨，不就是加入商会么，很简单的，只要能拿出相应的实力，就能进去。”掌柜的大手一挥，“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单独走一趟呢？” 彭渊笑，掌柜的虽然给出了答案，但到底也没说他能不能进商会。“还请掌柜的提点提点。” 掌柜的见彭渊没被忽悠到，也不恼，“实力嘛，就看小兄弟能拿出多少的货物，有多少产业，又有多少资产。” “怎么才能算是合格呢？” 掌柜的听闻彭渊的话，眯起眼睛，“你有地吗？” “有，一百来亩地。” “铺子？” “没有，但我有一个庄子。” “资产？” “粗略估计，小五万左右吧。” 闻言，掌柜的多看了彭渊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小兄弟居然身价不菲。 “不知小兄弟是做什么生意的？” “就是一个种地的，粮食米面草药都卖！” 掌柜的心下了然，随后对彭渊说，“小兄弟的实力进入商会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这空口无凭的话，到底没有亲眼目睹的要来的真实。” “不若小兄弟日后有空，我们一道去你的庄子看看？” 嗯，这应该就是核验资产了。 “好说好说，在下姓彭，单字一个渊，彭渊。日后还请会长多多提点，也请会长帮忙引荐一番。” “老夫姓富，富贵的富。” 哦豁，富会长，听着跟副会长似的。 “会长，今天彭某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叨扰。看庄子的事，按照您的时间来，只要您有空，知会一声，立马出发。” 富掌柜笑笑，目送彭渊下楼。 下了楼的彭渊大手一挥，激情消费“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玉扳指都包起来。” 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沓银票准备付款。 候在一旁的小二激动的连连应声，立马就着手开始打包。 “有意思。”富掌柜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第77章 小偷登场1 回府的路上，竹锦作为小跟班，不是很明白自家家主为什么要做这个诱敌的靶子。 “家主，您为什么要加入商会呢？” 彭渊看着愁眉苦脸的竹锦，笑笑。“你觉得爷加入商会是多此一举？” 竹锦挠着头发，想不明白。“也不是，就是觉得家主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以前不需要，现在不一样了。”彭渊点点竹锦的脑袋，“既然有挣钱的门路，为什么不去做呢？上次爷跟韩村长说过，等忙完了就要开始做生意了。整个村子都要卖卤味的，只是单纯的挑着卖，以现在的天气，还不等卖出去，估计就要馊了。” 被彭渊这么一提点，竹锦瞬间想到了上次在小河村，家主说的卖卤味的场景。 “那以后咱们府上就要做生意了么？”竹锦有些惊喜，一直以来都是家主单独在跑不知道什么生意。 每次去府城，家主也不带任何人，他也帮不上忙。现在开始要做生意了，还是在小河村，那以后他就可以帮家主做事！想到这里竹锦激动的恨不得马上就去忙。 “臭小子，悠着点，这可是爷刚买的东西。别给爷再摔了！”彭渊拽住了激动到要跳起来的竹锦，扶住了差点滑下去的盒子。 竹锦一听，急忙抱住手中的宝盒。呼呼，还好还好，没摔了。要稳重！ 回到府上，彭渊随意的把东西塞给管家，让他收到库房里。 “何烨呢？他在哪里？”还不等他问完，何烨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 是真的飞了过来！彭渊看着何烨的轻功，眼睛都直了！！！ 他就说啊！功夫是真的存在的！ “你找我干嘛？”何烨冷着张脸问。 “何烨啊……”彭渊谄媚的看着何烨。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看着我！”何烨皱眉，这个彭渊真的是脑子不好，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我就想知道，你这个飞难学吗？如果想练成你这样的，需要多少时间啊？”彭渊垂涎何烨的功夫，很想速成一个。 何烨一愣，没想过彭渊竟会问这个问题。随后上下打量彭渊，“你想学？” “那可不嘛！多帅啊！” 何烨闻言笑了，“你别想了，你今年都多大了，这轻功是从童子功练起的。” 被否认的彭渊顿时蔫了，“那没你这么厉害的呢？能学吗？” 何烨认真的想了想，“练是没问题的，就是你练了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身轻如燕什么的就不要想了，但是身形灵活还是可以的。” 彭渊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拜托何烨给自己制定一个练习的计划。 “帮你练轻功？”何烨失笑，认真的看着彭渊，发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何烨收敛了笑容。“我的功夫是不传外人的，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彭渊这才发觉自己突兀了，贸然的提出让何烨教自己的功夫。真是的！现在很多东西都是家传的，还有的手艺传承都是有规矩的！他又忘了时代不同！！ “没事，没事。哦对了，我今天在茶楼得到一个消息。”说着彭渊赶忙转换话题，把今天在茶楼听到的小道消息分享给何烨。 “劫富济贫？这叫什么劫富济贫啊！偷东西就是偷东西，散一些散碎银子出去就叫劫富济贫么？那这丢失的三万两白银算什么！”何烨冷哼，瞧不上那些人的说辞。 彭渊在心里默默的接一句，算什么？算商户倒霉呗！ 那些人没被偷到自己身上，再加上偶尔还有利可图，可不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我知道了，今天你早点休息。府上我已经做了安排，等入夜战大哥也会过来。”何烨说完，转身就走，不知道去哪里藏着了。 彭渊老老实实的按照何烨的要求，早早的吃了晚饭，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熄了灯，假装已经入睡。 整个彭府，除了在明面上巡逻的家丁，其他的人全被勒令待在自己的房里。 入了夜，周遭安静下来，除了时不时传来的蝉鸣，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东西。 何烨和战云舟一人占据一个屋顶藏着，彭渊也好想上去，但是被无情的拒绝了，所以他只能和陆子昊假扮家丁在府里到处闲逛的巡逻。 “陆大哥，你说今天会有毛贼上门么？”实在是太过无聊，彭渊扭头问一旁的陆子昊。 “不好说啊，但是按照何烨说的，你今天又是去钱庄又是去茶楼的，都摆阔成这样了，如果真有小偷，他要是真的想偷银子的话，你应该已经在他的狩猎名单里才对。”陆子昊四处巡查，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说的也是，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他要怎么把这些银子弄走。”彭渊想了想白天的自己，想完了哆嗦一下，仔细想来，那副嘚瑟的样子，自己都想动手揍自己一顿。 “弄走银子的事我没想过，我就想着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小偷。”陆子昊还是觉得不可能有小偷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偷盗。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转悠，直到和大部队接头便不再说话。 一行人不停的在府里巡逻，直到快三更，就在彭渊觉得今天不会有人来的时候，一声凄厉的猫叫点燃了整个彭府。 听到猫叫，彭渊一慌，猫叫声是在厢房传来的，上次他捡来的三只小猫就养在那里！ 彭渊扭头就往厢房那跑去，小猫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陆子昊连忙跟着彭渊跑，生怕他发生意外。“你府上怎么会有猫？” “上次捡的，一直养在房里没放出来过。”彭渊一边跑一边说。 “那你怎么没说过！”陆子昊一愣，就怕是调虎离山。 “我府上养猫，除了府上的人和阿璟何烨，别人都不知道。”彭渊也觉得不对劲，自己的猫都是养在屋里的，除了府里的人，根本不会有别人见过或者知道。 这次怎么会那么巧的是厢房那边出事呢？ 来不及细想，彭渊和陆子昊很快就跑到了厢房这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好像刚刚那凄厉的猫叫不是从这里发出的一样。 陆子昊挡在彭渊身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猛的踢开房门，借着月光查看，屋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东西！” “这不可能啊！这里明明养着三只小猫的，才不到两个月大，会不会是没看见？”彭渊觉得不对，连忙上前点灯。 第78章 小偷登场2 黑暗中看的不太仔细，但确实如同陆子昊说的那般，里面除了家具，一点生物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彭渊点好灯，扭头就开始寻找小猫。 点了灯的屋子，光线蔓延。很快陆子昊就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这个屋子就如同彭渊说的那般，是专门养猫的，屋里各种各样的木架，还有一些麻绳捆绑在桌腿上。屋角落里，一个大大的木桶放着，里面是满满的沙土，散发着丝丝臭味。 陆子昊不知道那个木桶是干什么的，但他仔细的看了一圈，好像没有看到任何小猫存在的迹象啊？ 柜子里也打开了，床底也看了，就连横梁，彭渊都拿着椅子站上去看过了。 “没有，这屋里除了我们，没有别的呼吸声。”陆子昊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彭渊想听的，但还是说了出来。 “没有呼吸声？”彭渊一愣，停了搜寻的动作，随后又想起什么，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找什么。 “彭兄弟，你发现了什么？”陆子昊连忙再次跟上。 “小猫被带回来的时候有个竹篮，三个小猫经常躲在那边。”他家的门没有留猫洞，有时候小猫逃跑会回到那个带它们回来的竹篮里躲着。 彭渊没一会就找到了那个竹篮，篮子里三只小猫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看到彭渊出现，惊恐的尖叫起来。 一只只的扒拉着彭渊的裤腿 ，疯狂的往上爬。 “这是？”跟来的陆子昊还没看仔细，就看到彭渊身上多了筷子长的小猫。 小猫找到了安全可靠的人，纷纷的想往彭渊的脖子里挤。 好在小猫都才不足两月，彭渊的怀里塞上三只没问题，于是彭渊把小猫都放进了怀里带着。 “你的猫都在？” “都在，凄厉的猫叫不是它们的。” 不是彭府的猫，那就是小偷的调虎离山或者是声东击西。好在除了他们还有何烨和战云舟在屋顶上守着。 “走，去库房那！” 彭渊放好猫，随后跟着陆子昊往放库银的地方走去。 因着猫叫声，彭府整府上下，能点的灯都点上了。整个府邸灯火通明。 库房门口，巡逻的衙役都在，陆子昊和彭渊赶到时，何烨和战云舟都在。 “有人来过了？”陆子昊看两人都在这里，猜测是不是小贼出现了。 “没有，我跟何烨都看到一个黑影，等我们追过来时，人影就不见了。”战云舟摇头，他明明看到人影的。 “是什么样的影子？”怀里揣着猫的彭渊问。 “看身形年纪不大，速度很快，在屋顶上一露面就跑了。”何烨回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不对，我追的那个应该是个男人，身形太长，不像是女子的体型。”战云舟说道，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有两个贼！” “有同伙？！” 好家伙，事情变得有趣了！ 彭渊觉得此时此刻的情景，很像他幼时看过的一个动画，神偷经常变装躲在人群里。（基德，帅男人。） 于是，他开始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陌生的面孔。 陆子昊见彭渊一直看着身后的衙役们，不明白彭渊在干嘛。 “你怀疑在队伍里？”还是战云舟一点就透。 他一说完，何烨立刻开始在人群里搜寻。 陆子昊开始查点今天带来的兄弟，看到后面时，一个佝偻的身子让四人心生警惕，何烨和战云舟对视一眼，齐齐出手向来人抓去。 小偷见自己已经暴露了，也不再装下去，一大把刺鼻的粉末撒出，不再恋战，扭头就跑。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挥赶着眼前的烟雾。 “想跑？”何烨一看小偷要跑，一脚踹在柱子上，抬腿就窜了出去，那速度够彭渊学一辈子了。 战云舟没动，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库房的门锁，然后再次飞身上房顶，站在最高处观察着整个彭府的动向。 何烨追着小贼很快就出了彭府所在的巷子，对方一直往拥挤的小巷子里跑，何烨看出对方想甩掉他，于是深吸口气，猛的提速。 对方见何烨提速，似乎是怕被抓到，也跟着加速。在一个街口，一扭身不见了。 何烨立马顿住，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只可惜四周安静的很。为了防止这是小偷的障眼法，何烨仔细的搜查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战云舟这里，自从何烨追了出去后，灯火通明的彭府暂时没有了别的动静。 假扮家丁的衙役们，手持火把，把库房围了一圈。 彭渊今天取回来的现银都放在库房，想偷钱就一定要进过院子。现在院子里都是人，估计小偷不会露面了。 陆子昊再次盘点了一遍人数，确认了都是自己人后，向战云舟打了个手势。 屋顶上的战云舟飞身下来，“暂时没有动静，先守着库房。” 统一意见的两人一同守在库房门口，等着何烨回来。 这时，彭渊怀里的小猫不停的往外冒，争先恐后的想往外跑。 彭渊手忙脚乱的抓住想要逃跑的小猫，可惜他就两只手，抓不住三只猫。 于是陆子昊上前帮忙，小猫不领情，对着他一顿哈气。 恣三扭四的小猫，手脚并用，很快那锋利的指甲就划上了陆子昊的手。陆子昊只能两手轮换，把小猫在手里炒了一遍。最后一手抄住小猫的前爪，一手抓住小猫的后爪，把它反过来提着。 彭渊因为没那么好的身手，导致两只小猫纷纷出逃，原本还想抓猫的彭渊被战云舟制止。 “让它们去！”战云舟发现小猫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同的往库房方向跑去。 闻言，陆子昊赶紧把手里的那只橘猫放地上，果然，小猫一下地就往同伴的身边跑去。 三只小猫压着身子匍匐前进，等到一处草丛时，猛的一同窜了过去。 战云舟连拿着火把，忙上前查看，拨开草丛一看是个老鼠洞。 鼠洞被挖的挺大，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这不符合老鼠们的习性，老鼠打洞一般都是按照自己的身形，不会开大的洞，太大了容易被抓。 火把往洞口一探，果然有两个老鼠瑟瑟发抖的躲在里面！ 战云舟立马回头看向库房，“开库房，有老鼠溜进去了！” 彭渊闻言一愣，连忙拿钥匙开门。 第79章 小偷登场3 库房门被一打开，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看清了屋里的情况，看清楚后，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见约有十来只老鼠，正在偷银子！！！！ “靠！这是什么玩意？！” “老鼠偷银子？” “看住刚刚的洞口！”战云舟吩咐门外的衙役，然后飞速的关上身后的门。 老鼠们见到火把和人“，明显的慌乱起来，前爪或推或抱住的银子纷纷被丢弃，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墙角的老鼠洞钻去。 只可惜，外面的鼠洞也是被人类看守着，不仅如此，还有三只尽职的猫咪趴在洞口守着。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库房，充满了老鼠惊恐的唧唧声。 抓到了偷银子的贼，或者说偷银子的作案工具。 因为没有合适的抓捕工具，所以老鼠们都在地下挤着。 “去找捕鼠的笼子，再找个火钳来。”陆子昊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 很快，衙役就拿来了陆子昊要的东西。 陆子昊撅着屁股把洞里的老鼠一只只的夹了出来，关在竹篓里。三只小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围着一直转悠。 “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第一次听说老鼠偷钱来的。”夹完老鼠的陆子昊喃喃道。 “这些老鼠叫寻宝鼠由专人训练，只偷现银，只是，这是西南云州那里的手段。为何会出现在清河县？”很明显战云舟是见识过的，不仅认出了老鼠是寻宝鼠，就连它们来自哪里都能说出来。 “你见过？”陆子昊一脸惊讶。 “我认识一个人，他们家世代养寻宝鼠，但他应该不敢带着寻宝鼠到这里来偷东西。”战云舟看着竹篓里的寻宝鼠说道。 “而且训练一个寻宝鼠不容易，老鼠的寿命只有三四年，训练一只就要花上一年之久。这里有这么多寻宝鼠，可以算是全部家当了。” 陆子昊一听这老鼠不容易得，连忙低头仔细的观察。“好像真的是，他们比一般的老鼠颜色要浅。” “寻宝鼠不易得，那么它们的主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现在我们只要坐等收网就行了。”彭渊接受度还好，毕竟他真的看见过一个乌鸦偷钞票。 战云舟没发表意见，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天亮了，守好最后的一段时间。” 众人得令，继续站岗。 没一会，何烨从外面回来了。 “跟丢了，到了三路巷那边就不见了。”何烨说完，看着众人围着一个竹篓，竹篓的边上还趴着三只筷子长的小猫，于是，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我们这抓到了一篓子寻宝鼠，看来逃脱的那个就是它们的主人了。”陆子昊冲着竹篓努努嘴，示意何烨见识见识。 “寻宝鼠？”何烨诧异，蹲下身来看着篓子里的老鼠，“还真的有这种老鼠啊？我只听说过，还从没见过呢！” “那你今天见识到了！听老战说 ，这东西只有云州有。”陆子昊说完，笑嘻嘻的看着竹篓里的寻宝鼠，这么神奇的小东西，他都想拥有两个。 “这里的老鼠都是有数的，你别想偷偷带走两只。”战云舟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戳破了陆子昊的假想。 “我可是公职人员，怎么可能做偷盗的事情！”陆子昊连忙义正言辞的给自己申辩，但那偷看的眼神骗不了人。 “方才我们听见的那声猫叫是怎么回事？”何烨看完了寻宝鼠，想起一开始听到的猫叫。 “我已经派人在彭府周围巡查了，应该是这寻宝鼠的主人在清理障碍。街上流浪的野猫很多，寻宝鼠又不易驯服，所以，为了不丢失寻宝鼠，他应该会对周遭的猫下毒手。”战云舟分析道，彭渊一听周遭的猫们会遭殃，心头一跳，好在他跑的快，把自家的猫带走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养了猫的？”彭渊纳闷，养猫这事，别说今天来的衙役们不知道，就连战云舟和陆子昊都不知道，更何况一个外人。 “他不知道你养了猫，他是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的猫狗。”战云舟摇头，可能是周围没有野狗出没，所以野猫遭了殃。 很快，衙役们带回来一个瘸了腿的狸猫。 狸猫被打断了腿，奄奄一息的被衙役们捧了回来。 何烨见状，立马查看。“是石头。四条腿都断了，他竟然没直接杀了只是断腿？” 彭渊不忍心的看着狸猫，想着等会天亮了找大夫给猫看看，一听是石头打的，有些惊讶。“石头？这要多大的力气啊？” “这石头像是冲着猫脑袋去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开了。”战云舟突然发现猫头顶上有擦伤的痕迹，拿着石头对比了一下运行的路线说道。 “有两波人？”陆子昊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猜测成真的了！ “看上去应该是的，只是不知道这位想干什么。”战云舟扔掉手里的石头，淡淡的对陆子昊说道。 “想杀猫的和救猫的是两波人，一个想偷银子，一个却在坏他好事。所以，救猫的这个人一定知道寻宝鼠的主人是谁！”彭渊的脑思维极速碰撞，得到这个结论。 “重点是我们没抓到救猫的人，所以暂时还找不到寻宝鼠的主人。”陆子昊遗憾的叹了口气，满是不情愿。 “寻宝鼠的主人，常年跟老鼠在一起，身上带有浓厚的气息。只要你能训练出听话的猫，你找他易如反掌。”战云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完，陆子昊两眼放光的看着趴在竹篓旁的小猫们。 “陆大哥，它们才两个月，连指令都听不懂，你不会是想拿它们去找寻宝鼠的主人吧？”彭渊连忙去捞自己的猫，地上躺着的狸猫的都那副惨样了，他的宝贝猫儿子们可不能去送死啊。 “看你那小气的样，借个猫而已。” “那我不管，你不能拿我儿子冒险。” 头回听说还有把猫当儿子养的陆子昊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快天亮了，众人迎着朝阳熬过了鸡飞狗跳的一夜。 “库房我会再派一队衙役守着的，你熬了一晚上先去休息吧。”战云舟对彭渊说道，彭渊一夜没睡，一点都不困反而还精神的很，看的陆子昊十分好奇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战大哥、陆大哥，你们今天还要当值，熬了一夜真的没事吗？”相比于闲在家的自己，何烨可以跟自己一起补眠，但这两个还要上班的人看上去更需要睡眠。 “无妨，这几日大人给批了价，让当务之急是先抓住小偷。一会天大亮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战云舟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带着衙役和陆子昊，以及那一篓子的寻宝鼠，趁着天刚亮，悄摸摸的离开了彭渊的家。 彭府的下人们开始干活，吃完早饭的彭渊交代管家给狸猫请个大夫，然后带着自己三个猫儿子回房补眠去了。 第80章 小偷登场 4 彭渊带着猫崽们在空间美美的睡了一觉，等他再出来时，已然过了晌午，整个府邸十分安静。 由于天气太热，彭府的人开始了轮流值岗，除了门房和仓库有人守着以外，其他人都在午睡。 彭渊随意的拿了盘点心吃，盘算着一会去找何烨一起去衙门看看。 叼着点心的彭渊还没出门，就听到何烨的厢房那有动静。 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点心盘子，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向厢房。 只听厢房那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器打斗声，彭渊心中一紧。何烨住的厢房只有他一个人，现在突然有兵器打斗的声音，肯定是昨天没得手的毛贼又来了。 刚到厢房门口，彭渊便看到何烨正与一名青衣人激战。 青衣蒙面人手持两柄短刀，刀法凌厉，处处挥向致命处。何烨一直不离身的长剑此时已经出鞘，来回格挡。两人的战斗异常激烈，剑光刀影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何烨虽说年纪尚小，但武功高强，应对青衣人游刃有余，彭渊没有贸然的加入，一是他是个菜鸡，二是，这种级别的战斗，若是贸然插手，反而可能会打乱何烨的节奏。 彭渊躲在回廊的柱子后，不敢贸然插手。仔细观察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出手相助。 何烨一直盯着眼前的对手，没注意到彭渊正躲在回廊的柱子后。还是他的对手先看到的彭渊，那人拿何烨没办法一时又不能脱身，在寻找逃跑路线的时候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彭渊。于是打不过何烨的他，选择向柱子后的彭渊出手。 “哪里跑！”何烨厉声呵道。 彭渊一看冲自己来的，连忙把盘子里的点心往来人的方向一甩，自己借着这个机会往何烨那边跑去。 青衣人不知道彭渊扔过来的是什么，急忙避让。彭渊跑到了另一边，何烨也及时的追了上来。 眼看没有办法抓到人质，青衣人只好放弃，对着何烨使出一个诡异的刀法，刀尖直指咽喉。 何烨丝毫不惧，抓住机会，剑锋一转，划向青衣人的手腕。 青衣人急忙收刀回防，却已经慢了一步，右臂被划出好长一道伤口，手中的短刀也差点没握住。 何烨见对方已经落入下风，乘胜追击，片刻，在何烨的猛攻之下，青衣人渐渐不敌，被逼到了墙角。 何烨趁机一掌击中青衣人的胸口，青衣人顿时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估么着受了内伤，一口血喷在了面巾上。 何烨快步上前，一脚踢开他手中的短刀，用剑指向青衣人的喉咙，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何来此捣乱？” 青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两人，不肯开口。 彭渊觉得这人的动静好像以前经常看的死侍，赶忙提醒何烨，“小心他服毒自杀。” 何烨见状，立马上前一把拽下了他的面巾，手速极快的卸下了青衣人的下巴。 无力反抗的青衣人愤恨的瞪着彭渊，彭渊默默的缩了缩身体。别这样看着他，他只是电视剧看多了，条件反射罢了。 “估计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先把他捆了一会带到衙门去。”彭渊躲避着青衣人的目光，对身旁的何烨说道。 何烨点头，觉得这建议可行。于是彭渊麻溜的找了根捆猪的绳子，把人捆上了。 “你从哪里找来的，一股味道。”何烨嫌弃的皱眉，彭渊不敢说是府上捆猪的，只是默默的干活。 何烨把人扔上马车，彭渊不敢跟青衣人待在一起，所以他负责赶车。两人押着人，一路到县衙。 县衙的捕快们见到彭渊和何烨押着一个青衣人，立刻上前帮忙。何烨简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捕快们随即将青衣人带进审讯室。 钱县令得知此事，也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来到审讯室。公孙璟和战云舟对两人点点头后跟着钱县令一起进去了。 彭渊和何烨都不是县衙的人，所以不能进。只能等在外面，陆子昊匆匆而来，看见两人欲言又止，又着急去审犯人，最后只能让他俩别走。 直到这会，彭渊才有时间问何烨，“何烨，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我饿了想出门找点吃的，正好撞到他鬼鬼祟祟的在府里翻东西。”何烨的耳目毕竟聪慧，听到动静就立马去查看。 “昨天的寻宝鼠？”彭渊突然想起昨天抓到的那一篓老鼠。 “有这种可能，但不确定。” “现在的贼都这么嚣张了吗？白天都敢出来偷东西。”彭渊感叹道。 “他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小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何烨皱眉，他是护卫出身，很多招式都是防守，但对方的手段招招致命。 彭渊顿时汗毛倒竖，靠之，不会是来杀他的吧？ “何烨啊，我…我昨天是不是太嚣张了？偷银子就算了，怎么还有杀手来啊。” 何烨瞥了彭渊一眼，“你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你昨天太招摇，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我这也没什么值钱的啊？而且 我也没得罪人啊，哪里就值当派杀手来整我。” “你昨日去了商会？都做了什么？”何烨想起彭渊说，他要去商会的。 “也没什么啊，就是说想加入商会。但是加入商会和别人也不冲突啊？”彭渊想不明白，现在还没有商战一说，他也没有抢别人的生意。 “你别忘了，其他被抢的五户都是商会里的成员。所以除了偷银子外，他们应该也是被针对的，而你昨天不仅招摇过市，还大张旗鼓的去加入商会。如果我是那些要针对商会的人，你就是第一个要被下手的。” “这些人也真是闲的，商会的对手都有谁呢？”彭渊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我们要不要告诉阿璟他们？” 何烨思考片刻，点头道：“嗯，等他们审完，我们把这事跟他们说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彭渊紧张地问道。 “不过，你以后还是低调一点，别再那么招摇，小心又被人盯上。”何烨冷笑，这么菜鸡，还学着人家钓鱼。 彭渊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打开了，钱大人和公孙璟走了出来。 何烨和彭渊连忙上前行礼。 “不必拘束，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两位，如果不是两位的鼎力相助，案子也不会这么快有进展。”钱大人笑笑，对两人说道。 彭渊和何烨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他是来找寻宝鼠的么？”彭渊忍不住开口确认。 “不是。战护卫探查过，此人是个杀手，口中藏有毒牙。若不是下巴卸的快，估计他还没送来就死了。”公孙璟摇头，透露了一些消息。 闻言，何烨看了彭渊一眼。他当时都没往这处想，还是彭渊提醒的他。 很显然彭渊也想到了，努力的装鹌鹑，实在是不好解释他怎么会知道那人嘴里有毒药的。 “询问时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寻宝鼠这种东西，可见他们不是一伙的。”钱大人总结道，随后拍了拍彭渊的肩膀。“这次多亏了小友的方法，大大的节约了我们破案的时间，本官代表清河县向你表示感谢。” “大人客气了，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彭渊不敢居功。 “不过，经此一战，那些贼人应该会有所警觉。接下来，你们也要小心防范。”钱大人提醒道。 “大人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何烨回应。 “那就好。本官还有事要忙，后续有需要的二位直接找公孙，他会安排的。”说完钱大人就离开了，留下了公孙璟。 “大人慢走。”彭渊喜出望外，又可以和阿璟说上话了。 第81章 审讯 1 “今日之事，辛苦你了。”公孙璟安抚道。 彭渊受宠若惊，今天的公孙怎么意外的好说话？ “我应该做的，没有我也会有别的爱心人士会帮忙。” “昨日到今日已经出现了三波人马，看来这次不是简单的盗窃。等会何烨跟彭兄回去，继续保护彭兄的安危。” “那你怎么办？上次兵籍册的事已经没事了吗？何烨还是留下来保护你的比较好，毕竟他是你的护卫。”彭渊有些着急，心想自己有空间，大不了在人前来个大变活人，吓死他们。 “兵籍册已然安全到达边境，沈王爷也已经对外宣布兵籍册在他手里，贼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在下现在是安全的。”公孙璟淡淡的解释道，彭渊听完觉得很丧，这样他就没有机会跟阿璟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这样啊，那不如我先搬到县衙来住呢？”话一出口，彭渊就后悔了，钓鱼抓贼是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现在贼还没抓到，他自己却想开溜。“还是算了，我还是继续回到自己家里住吧！毕竟他们主要的是想到我家拿东西。”彭渊很友好的没用‘偷’这个词。 公孙璟沉默一瞬，有开口道，“有劳彭兄了，事成之后，在下必定登门拜谢。” 彭渊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随后又默默的唾弃自己，真是一点好处就能把你哄的乐颠乐颠的。 不过转念想想，追求公孙是自己决定的事情，跟人家没有关系。愿打愿挨的事，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于是辞别了公孙璟，彭渊跟何烨继续回到彭府守株待兔。 连续被偷了六天了，抓住了一篓子老鼠抓捕一个犯人。牢房的审讯室，战云舟和陆子昊轮番上场审讯。青衣人不愧是杀手那一挂的，直到天黑他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虽说毒牙已经被拔掉，可是又怕他咬舌自尽，一时间审讯竟陷入了僵局。 “你还有办法吗？”陆子昊有些疲倦，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有，但是他不说，就算是弄死了，估计也不肯开口。”战云舟摇摇头。 闻言，陆子昊更加郁闷了，眼见已经有线索了，可这不开口，该如何是好？ “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战云舟见陆子昊实在是熬不下去了，有些不忍，于是开口让人回去休息。 “不用了，你不是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么？”陆子昊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捕头，总于经办一桩大案子，却一筹莫展。” 战云舟看了他一眼，“少胡思乱想，有精力放在审讯上吧。” “切，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安慰安慰我？”陆子昊气结，恨不得上去给战云舟一脚。 这里正聊着天，那边的青衣人突然吐了一唾沫。 顿时吸引了陆子昊和战云舟的目光，“你有话说？” 战云舟眯眼，觉得青衣人不会无的放矢，起身不着痕迹的将陆子昊护在身后。 “呸，一对兔儿爷。好不要脸！” 啥？陆子昊瞪大眼睛！！说他和战云舟是一对断袖？？？！！这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一把拨开战云舟，上去就给了青衣人一拳，拳头打在嘴角上，顿时肿了一大圈。 “真是给你脸了！让你还有力气编排我！” 战云舟站在后面，阴暗的地牢，忽明忽暗的烛火照映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等陆子昊揍满意后，战云舟才出声制止。 “差不多就行了，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说完拽着陆子昊往旁边的桌边走去。“你歇会，我问他点问题。” 陆子昊气呼呼的甩甩因太过用力的手腕，“给爷整死他！敢说我是兔儿爷！” 战云舟没说话，但是看向青衣人的目光冰凉。 青衣人看到战云舟这副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放肆的大笑。“你居然……” 话还没说完，战云舟一脚踹了过去，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淤血从青衣人的嘴里吐出。 “既然有力气笑，那么不介意一起来玩一玩吧？” “玩？他，你还没玩够？”说着看向陆子昊。 接触到他目光的陆子昊瞬间炸了，“＊＆％，劳资弄死你！” 战云舟赶忙拉住陆子昊，生怕他被青衣人刺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你别拦我！”陆子昊怒声道，“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够了！”战云舟呵斥道，“你冷静一点，他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激怒我们，想死而已，偏偏就不如他意。” 陆子昊停下动作，愤愤不平地瞪着青衣人。 战云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把他交给我，你先出去冷静一下。”战云舟说道。 陆子昊看了被绑着的青衣人，又看了看战云舟，最后气呼呼的甩开战云舟禁锢他的手。“别得意的太早。” 扔下句狠话，转身出门。 青衣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等陆子昊出去后，战云舟才开口，“你不怕死？” “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青衣人昂着头，倔强地说道。 战云舟眼神一冷，淡淡的来了句，“哦。” 这回轮到青衣人不淡定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哦，真是让人抓狂啊！ “别想着用刑逼供，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战云舟闻言点点头，“我也觉得用刑逼供不太合适。” “对了，方才审问的时候，我发现你似乎并不知道昨夜我们抓到一篓子寻宝鼠。”说着战云舟顿了顿，“我一直对这种传说中的小东西很感兴趣，听说这些老鼠是用主人的血肉喂养的，虽说胆小怕人，但对于新鲜的血肉还是非常欢喜的。” 刑台上的刑具被战云舟拎起来挑挑拣拣，似乎都不太满意，随后状似无意的拎起青衣人的双刀。 “这是不错的武器，可惜跟错了主人，不如今天借在下用用，也好让它们发挥一下余热。” “双刀，用一个就够了。”说着把另外一把扔进了火里。 “你！” 还不待青衣人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战云舟手起刀落，迅速的割下一片胳膊上的肉。 “啊！”猛的被削去一片血肉，青衣人没忍住惨叫一声。 同时，新鲜的血液刺激了放在角落里的寻宝鼠，原本还在安静的寻宝鼠躁动起来，吱吱吱的叫起来。 “饿了一晚上了，也该吃点东西了。”战云舟说着拎起地上的鼠笼，放置在桌上，让青衣人刚好能看见。 血淋淋的肉片扔进鼠笼引起了寻宝鼠们的争抢，战云舟饶有兴趣的看着寻宝鼠们你争我抢。 “养寻宝鼠可不容易，我认识一个人，他每隔三天就要放一次血来喂养这些老鼠。哪怕是每天都喂猪羊肉，三天的一次放血，也让他虚弱不已。可惜老鼠都是不知满足的小东西，你说，如果让他们放开吃，你这点肉，能够他们吃几天的呢？” 阴暗的地牢，冷漠的战云舟，冰冷的话语，青衣人第一次觉得他从前忍受的刑罚都是小儿科。 “你不会，因为我还什么都没说。”冷静下来的青衣人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说，他们都没得到有用的消息。 “哦。” 又是冷淡的一句哦，让青衣人冷汗不停的流淌，这时，他有点拿不准战云舟的想法了。 “你说跟不说，与我而言都没什么两样。”战云舟转身，继续打量着被绑住的青衣人，看上去是在思考等下割哪块肉。 “你方才还答应你的小情人，要拿到情报的。”被肆意打量的青衣人，咬着牙说道。 “小情人？”战云舟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莞尔一笑。“我呢，一直很好说话，但是这不代表你能随便乱说。你一直不开口，我倒是不能拿你怎样！可偏偏你开口了，既然话多，那就留不得了。” 青衣人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战云舟没骗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的小情人来了！”青衣人突然看向门口方向，喊道。 战云舟一愣，收敛了浑身的杀气，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根本没有人，下一瞬，战云舟一刀捅在青衣人的大腿上。 而青衣人正准备咬舌自尽，只可惜，他没得逞。 “哦，忘了说，这里烧的炭火里有软筋散。”抽出刀的战云舟淡淡的对青衣人说道，满意的看着对方瞪大了双眼。 第82章 审讯 2 “所以你把人支出去了，就是因为软筋散？”青衣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战云舟。 “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战云舟点点头表示肯定，“一刀刀的割，我是没那个耐心了，但是放它们出来吃还是没问题的。” “你！” “我不知道你们在训练的时候有没有专门的训练过这些，但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被吃掉，应该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吧？也是，软筋散只能让人失去力气，又不是丧失痛觉，这双重的刺激，也算是一种难忘的体验了。” 说完，战云舟拿过篓子晃了晃，寻宝鼠们还活跃着，吱吱吱的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随手抓起一只，放在刚刚割肉的胳膊上。 寻宝鼠闻到了新鲜的血液，体内嗜血的本性被激发，张开小嘴就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肤，带来一阵刺痛。青衣人顿时汗流如注，身体不断的颤抖着，皮肉撕裂的痛苦迅速的占领他的大脑。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青衣人的衣袖。寻宝鼠贪婪地吸食着血液，咬着血肉，渐渐的，它的身体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战云舟面不改色，看着寻宝鼠进食。青衣人不仅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还要控制自己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 等寻宝鼠吃饱，战云舟这才抓起它，准备再去换一只，任由寻宝鼠瘫在他手上。 眼见战云舟又抓了两只老鼠，青衣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把老鼠放下！”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衫，软筋散的功效也上来了，他除了愤怒的吼叫，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来反抗。 “我对你能说出来的情报不感兴趣，想要知道的我可以自己去查。今天你把人气的不轻，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说完，两只寻宝鼠就被放到了刚刚的伤口处。 青衣人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喊出来。 “你查…还需要时间，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被偷的银子…这两天就会被转移出…清河县，等你开始查，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青衣人忍着剧烈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惊人的消息。 “他们？你们不止两波人？”战云舟将两只还没吃饱的寻宝鼠扯了下来，连带着扯下一块皮肉。 青衣人一哆嗦，松了一口气，好在战云舟已经把老鼠拿开了。 “我们只接杀人的单子，对方负责偷钱，这次的雇主答应偷来的银子直接分我们二成。” “然后呢？” “我只是负责解决阻拦的人，其他的并不知晓。” “雇主是谁？” “不知道！” 闻言，战云舟又将寻宝鼠往前送了送，惹得青衣人又是一阵哆嗦。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拿钱办事。” “钱从哪里拿？” “万和钱庄。” 嗯？万和钱庄？ “你空口无凭的去钱庄拿钱，当我好戏弄？”战云舟冷冷一笑，看着对方。 “我们有规矩，雇主往万和钱庄存银子，我们拿着信物去取。双方不见面，只知道雇佣的内容。” “也就是说，这事万和钱庄也掺和了一脚。”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青衣人摇摇头。 “像你这种任务失败的，就没资格再承接任务了吧？” “你！”青衣人被战云舟戳到痛处，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被偷的银子由谁转移出去。”这次，战云舟没拿老鼠恐吓对方了。 “这么多银子，怎么可能转移的走呢？他们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带出去。一部分还会在清河县，另外一部分，应该是变成了什么东西，走河运出城。” “清河县没有大河，自然不会有河运，两个城门都被重兵把守，怎么可能会带得出去？”战云舟蹙眉，三万的银子，就算只带一半，也不可能从卫兵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活人带不出去，不代表死人带不出去。”青衣人呵呵一笑，阴森森的说道。 战云舟猛的想到了什么，仔细的看着青衣人，口中溢出的鲜血打湿了胸前一片的衣衫，配上那阴狠的笑容，活像地狱来的恶鬼。 “多谢你的情报，可惜，暂时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解脱。”说完，战云舟出门吩咐地牢里的衙役给人上药。“看住他，此人阴险狡诈，轻易不要听信他的话语。炭火中有软筋散，记得服用解毒丸。” “是！” 交代完就赶紧去找钱大人汇报工作进度，陆子昊正在院里转来转去，看到战云舟出来，立马凑了过来。 “说了什么没有？”刚刚他想偷听来着，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惨叫。 “交代了些的东西，你去查最近有没有人家办丧事，顺便通知城门口，所有要出城的棺材一律不得放出去！我去向大人汇报。” “他们要转移银子？” “没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分享情报，陆子昊听到对方要转移银子，连忙去后院牵了匹马往城门口赶去。 战云舟来到前衙，向钱大人禀报了青衣人交代的情况。 钱大人听后眉头紧皱，“果然如此，这万和钱庄当真是太胆大包天了！万和钱庄也牵涉其中，如此看来，此事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战护卫，你立刻带领一批人马，暗中监视万和钱庄的动静。一旦发现可疑迹象，立刻上报。同时，加派人手严守城门，绝不能让银子流失出城。” 战云舟领命而去，留在原地的公孙璟正在思考，万和钱庄掺和偷银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人，属下不明白，这些被偷盗的银子到底有何作用？”数量这么庞大的银子，到哪里都是显眼的存在，而且，需要这么多的银钱，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本官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所为何事，不过昨日本官收到了王丞相的飞鸽传书，信上说了万和钱庄的东家。这东家你应该也认得。” 公孙璟一听自己认得，开始把自己知晓的京城人士都想了一遍。 “京中最大的商行，邱家？” “邱家虽说是皇商，但也是没资格开这么大一家钱庄。万和钱庄背后的东家是湛王府！” 湛王府？公孙璟诧异的看着钱大人，谁人不知湛王府只剩老弱妇孺，除却八岁大的世子，满府皆是妇人。 “大人，根属下所知，万和钱庄在我大周朝已有三十栽，湛王府的家眷更是十年前才迁进京城，这相差的二十年，整个湛王府都在疆地保家卫国，怎可能置办下如此庞大的钱庄？”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是王丞相查到的信息，按理说不会有错。先下要紧的是先追回银子，再来仔细彻查这些偷盗的银子是何人所为，又要运往何处！”钱大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首当其冲的是先抓到人。 “是，属下明白。”公孙璟行礼后退出前衙，想了想，他决定把手头的线索归纳一番，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第83章 再遇神秘人 夜深人静的大街上，陆子昊骑着一匹快马飞奔而过。 城门口守值的卫兵听到马蹄声瞬间警戒起来，摆好对抗阵型。 “什么人！胆敢宵禁时分乱闯城门！” “清河县衙捕头，陆子昊。”勒紧缰绳勒令马停下，陆子昊连忙掏出自己的令牌。 借着火光，守城的卫兵检查了陆子昊的身份令牌，确认是真的后，才拱手开始询问。（县衙的衙役和守城的卫兵不是一个系统哈，互相不认识很正常。） “不知陆捕头半夜来此所为何事？” “钱大人有令，窃贼近日来在转移赃款，凡是发丧的棺材一律不得出城！” 闻言，守城的卫兵犯了难，别的都好说，这亡故之人的棺材皆为忌讳。检查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了，再不让死者出城，这怕是会闹出乱子来。 看出了卫兵的为难，陆子昊翻身下马，“明日一早会有仵作前来配合检查，各位不必为难，不知近几日可有大型货物出入？” “昨日有一商队进城，是县中镖局押运的货物，检查过，大多都是种子粮食和一些从府城带回来的货物。” “因着有禁令，大件的货物已然不让出城。不过，今天万和钱庄带着些许空木箱出城，说是去往府城拿现银。旁的就再无进出城的大型货物或车队了。至于发丧，近些日子并无。” 卫兵仔细回想这几天进出的人和事，捡着显眼好记的说。 昨天进城还带着镖局押货的应该彭渊，只有他刚从府城回来，还带着镖局的人。粮食和种子之类的货物，也和彭渊说的所差无几。 万和钱庄因为彭渊大量兑换现银，所以库银没了要去府城调取，这也符合这两日的调查。 “多谢兄弟告知，近日盘查还请多多留心。”陆子昊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传达了钱大人的命令，翻身上马，赶着往另一处城门而去。 在另一边同样是没得到有用的信息，陆子昊思量应该是那些窃贼还没来得及转移银子。嘱咐了守城的卫兵让他们多加防范，自己又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彭府。 昨天偷银子的人没得逞，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变本加厉的对彭渊下狠手。想到这陆子昊更加着急了，催促着马儿快快跑。 夜深的街道空旷、幽暗，只陆子昊手中的火把在街道上移动，马蹄踏踏踏的声音配着夜深人静的时刻，听的街道两旁的人家紧张不已。 今天也是鏖战的一天，彭渊没睡，跟何烨守在库房。 李管家给两人准备了防寒的被褥和吃食，临睡前仔细的检查了府上所有小厮和家仆们的人数以及所在位置，千叮咛万嘱咐，夜里不要出门，不论是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可以出门。不然出了事，至多五两银子的买命钱。 好在彭渊府上的大多都是小厮，十来岁的年纪，被严厉教导后很是听话。 竹锦也被彭渊强硬的送回了他父母待的尾房那，并被要求看管好他的弟弟妹妹。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彭渊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竹锦回到卧房，看到父母和弟妹们都已经睡下，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深了，整个彭府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远处的更夫打更的声音。 马蹄哒哒哒的声音传来，何烨瞬间戒备，悄悄的打开库房的窗户，一个闪身飞上屋顶，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来人手举火把，飞速下马，将马拴在门口的石狮脚上。 很快，敲门声响起，何烨轻点足尖飞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是陆子昊，何烨皱眉，大晚上的他来这里干嘛？ “我不放心，今天牢里那个交代了，说是这两天就会把银子运走，我想他们昨天没得手，今天肯定会变本加厉，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陆子昊闪身进了彭府，小声的将情报说与何烨听。 “果然如此，今夜怕是不太平。老样子你守库房，我守屋顶。”何烨努努嘴，示意陆子昊赶紧去库房。 “彭兄弟呢？”陆子昊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彭渊，不禁好奇，以往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他的身影才是。 “被我扔在库房了。”言罢，何烨几个跳跃间便回到了屋顶。 啊？这？ 听到这，陆子昊不禁失笑，一直知道何烨不喜欢彭兄弟，没想到是这么的不待见啊！ 陆子昊也不再耽搁，往库房那走去。感谢昨天的巡逻，他现在对彭府的地形那是相当的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库房。 库房门口，陆子昊推开虚掩着的门，借着月光看到彭渊席地而坐，目光深沉的看着那一箱箱的银子。 蓦然觉得，这样的彭兄弟挺陌生的呢？ “陆大哥你来了！”彭渊听到开门声，对着陆子昊露出一口大白牙。 再仔细看看，好像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彭渊啊！ “你怎么坐在地上？虽说是夏日，坐在地上终归是不太好。”陆子昊上前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彭渊。 “刚刚我在想，这么大个箱子，装个人应该没问题吧？”说着眼睛盯着地上的箱子。 陆子昊只觉得头皮发麻，“你又想干什么！今天如果他们还来，我们负责抓人就是了！追回银子是官府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再做别的！” 彭渊一开口，陆子昊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这回他是不论彭渊怎么说，他都不会答应了！ “陆大哥，你太应激了，我就是想想没有要去做的意思。”彭渊赶紧摆手，让陆子昊放心。 “嘴上说说？我怕一会没看住，你就不见了！”说完，陆子昊立马紧盯彭渊，对他说的不去做，是一点都不相信。 被动失去信任的彭渊只好举手投降，乖乖的去一边坐着了。 “陆大哥你也坐一会，暂时他们不会来。我们先歇歇，养精蓄锐好抓人。” 不是说凌晨两三点才是人最困的时候么，如果他是贼，他肯定那个时候再来。 陆子昊不疑有他，挨着彭渊坐着闭目养神。 正如同彭渊说的那般，直到三更天过，也没有任何动静。 “三更天了。”彭渊起身活动一下身体，感觉屁股都坐麻了。 “如果他们有行动，应该就快了。”陆子昊不敢掉以轻心，越是黎明前的黑夜，越危险。 陆子昊的话还没落地，屋顶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跑动声。 “靠，这就来了？”陆子昊暗骂自己乌鸦嘴。 “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等彭渊答应，陆子昊如同夜猫一般蹑手蹑脚的融入黑夜。 彭渊立马闭上自己的嘴，按照书上的套路，这个时候肯定会有人摸到库房，如果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位置，然后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想到这里，彭渊再次看了看地上的箱子，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最里面的那个箱子旁，抬手将箱子打开，把箱子里的银子收了一半进空间，然后躲了进去。 陆子昊要是在这里，一定会骂彭渊一顿，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从那些人的手里逃脱！ 彭渊敢这么做，无非就是仰仗自己的空间。换作是个普通人，躲还来不及呢！ “何烨？”陆子昊悄悄的来到院子里，轻声唤了两声，无人回答，院子里也静悄悄的。 遭了，何烨肯定是被人支开了，陆子昊不敢掉以轻心，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死死的盯住库房的门。 而何烨这里，他一路追着黑影，粗略的扫了一眼，果然还是昨夜来过的那个巷子。 “哪里跑！” 前面正在飞速逃窜的人闻言一顿，竟然真的停下了。 “你追错人了，我只是个看戏的，真正的贼你不去抓，盯着我一个路人，嘿嘿嘿。”黑影转身，露出一张吓人的脸谱出来。 骤然看到这么一张恐怖的脸谱，何烨也是吓了一跳，再听到对方那沙哑的声音，何烨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人是鬼。 “少装神弄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彭府又想干什么？”何烨可不听他的诡辩，剑锋出鞘直指对方的咽喉。 “说了去看戏啊，鹬蚌相争，我这个渔人想趁乱得利罢了。”说着对面的人还阴恻恻的笑。 何烨不再听他废话，直接动手抓人。 “怎么说话不听呢？你在这跟我耗着，真正的贼人就要跑了，你那个什么朋友，估计也凶多吉少。” “他们今晚就动手，明天一早就出城，三万两的银子离他们的缺口还差很多银子，这个时候你的朋友还冒头，你说他是不是自找死路。” 何烨皱眉，“你倒是知道的多，你到底是什么人？”说话间，手上的招式也没停。 “想捡漏的人。”对方身法很鬼魅，不出招，躲避的速度快的很。 “我看你在这里也是插了一脚的，不然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这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你只要知道，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就行。”说完，对方扔下一个烟雾弹，闪身不见了。 何烨见对方逃了，连忙返回不再恋战。 何烨这里追丢了，陆子昊这边也不好过，何烨刚走没一会，彭府就进来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打手。 这些打手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迅速包围了库房，剩下的将陆子昊团团围住，不让他有机会靠近库房。 陆子昊急了，彭渊那个菜鸡还躲在库房呢，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凶多吉少。 可他自己也身陷困境，以一敌五，只能奋力抵抗。偶尔还要分心，看看库房那边的动静。 库房的门窗被彭渊从里面拴上了，所以还能抵挡一段时间。 “速度点，时间不等人。”领头的下令，身后的打手迅速做出反应，两两一组对着大门一顿猛踹。 激烈的打斗声惊起了隔壁两家的灯火，打手们一见引起了动静，下手更加凶狠。 陆子昊叫苦不迭，也不知何烨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挡不住了。 打斗间，库房的门已经被踹开，打手们迅速进去搜罗起来。没一会，库房里装着现银的箱子被一个个的抬出。 陆子昊看到这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彭渊躲哪去了，这些打手居然没发现他。 因为分心，陆子昊落了下风，没一会就被制住了。领头的见没有了威胁，也不想闹得太大，开口对他说道。“我们只谋财不害命，希望你识相点。” “那小爷还要谢谢你了？”陆子昊挑眉，嗤笑道。 “不用谢，日后好相见。”领头的使了个眼色，示意手下带着银子快走。 陆子昊试图挣扎，可架在脖子上的刀，冷冰冰的提醒他不能乱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盗贼们离去。 等盗贼们都撤了，制住陆子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收了刀，抬腿一脚踢在陆子昊的后腰。 猛的被踹，剧烈的冲击力差点没把陆子昊踹趴下，急忙顺势一个翻滚稳住身形。 等他起身，两人已经逃离了院落，陆子昊看了看两人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库房方向，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躲着的彭渊怎么样了。 “彭兄弟…”陆子昊刚一开口，胸腔气血翻涌，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在台阶上。 “咳咳咳……”淤血吐出来后，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不少。 可等他走进库房一看，整个库房被翻的乱七八糟。放在地上的四个大木箱都不见了，连带着其他值钱的东西也都没了。 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彭渊的身影，陆子昊惊觉不好！脑子里迅速划过彭渊刚刚说的，‘我在想，这么大个箱子，装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靠！彭渊真的是太胆大包天了！他以为自己有几条命啊，就敢只身一人去冒险！不行，他要赶紧通知战云舟他们。 陆子昊急忙往门口跑去，刚走到门口，遇上了赶回来的何烨。 何烨见陆子昊嘴角还残留着血液，立马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陆大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只是刚刚被踹了两脚。快，追上那些人，他们带走了装银子的木箱！而彭渊那个傻子！躲进装银子的木箱也被带走了！” 第84章 不怕死的阿渊 何烨一听不由得也在心里咒骂起来，这个彭渊真的是个麻烦精！到处惹事，自己还弱的要死，靠着一个愚蠢的脑子到处热血搞事！ 何烨此时气的想打人！“管他作甚！是他自己自寻死路！” “彭兄弟他没有恶意的。”陆子昊垂下眼眸，“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心里却一直觉得欠我们一条命。” “上次粮食是为了公孙先生，这次是为了我。他怕这次的事情会断送我的捕快生涯，明明知道自己很弱，却义无反顾的冲在前面。” 何烨听到上次为了公子，心下只觉得陆子昊想多了，那个色批他就是想追公子而已！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在他看来，彭渊虽然很多时候做事不带脑子，可每次大事面前从来不含糊。 想到这，何烨叮嘱道，“陆大哥你先回县衙歇着，我去追。” 门口拴着的马还在，何烨上马追人。 天太黑，一路上的马蹄印不太好分辨，何烨只能放慢速度仔细搜寻留下的印记。 彭渊这里还没被盗贼发现，马匹拖着装着木箱的板车，飞速的行驶在石板路上。 彭渊抬了抬木箱的上盖，很轻松的抬起一条缝，借着小缝往外看，是往西城区的方向。 盗贼们忙着跑路，不仅没给木箱绑上，也没盖任何的油布之类的东西。看来是真的很着急啊！ 这样就很方便彭渊偷看了，趁着还没被发现，偷偷的把路线先记下来再说。 和彭渊料想的差不多，马车拖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西城区的流民聚集地。没一会，马车停下，随后慢悠悠的走进一个院子。这边还有人接应，听到动静的彭渊立马把木箱盖放了下来，屏住呼吸仔细的听外面的动静。 “老大，东西都在这里了！” “怎么就这么点？不是说他很有钱的么？” “呸，估么着是吹的！我们在库房里搜了好一会，值钱的都带来了。” “银子你们看过没？距离五万两还差不少，他这里就只有五千两吗？” 说着，外面传来翻动箱子的声音。听到翻箱子的声音，彭渊闪身躲进空间。 四个木箱依次被打开，其他三箱都是满满的，码好的银子，最后一箱却只有半箱银子。 “怎么回事，怎么少了半箱！”被唤作老大的人扭头就给了身边的人一巴掌。 “老大，他府上有官府的人埋伏着，我怕暴露就没仔细查看过。” “赶紧的，把银子装进粮食袋里藏好了！剩下的出去扫尾，把痕迹都处理干净，千万不能让人发现这里。” “小的明白。” 彭渊躲在空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出来后跟外面的人打个照面。 何烨骑着马追了上来，可去往西城区的必经之路早就埋伏了杀手，偷盗的盗贼是有备而来，就等着何烨追过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何烨立刻停了下来，动物天生的感知能力使得马儿焦躁的不停踱步。 何烨没带火把，漆黑的夜里仅靠着肉眼观察四周有些许困难。好在周围很安静，听力弥补了视力上的缺陷，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右后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拉住缰绳的手迅速的握上佩剑。 只见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快速的向他袭来。 何烨猛的起身，足尖借助马凳的力量原地跃起，一个飞跃来到了旁边的屋顶上。马受惊吓快，步跑离了现场。 黑影追的紧，很快，屋顶上站着四个人，分别从前后围堵何烨。 何烨身手敏捷，但对面毕竟人多，于是先发制人，先他们一步出招，五个人在屋顶上展开了激战。剑光闪烁，拳掌相交，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何烨渐渐感到应对的有些吃力。以一敌四确实有些费劲，赶紧想办法把他们分开逐个击破才行。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便心生一计。 他虚晃一剑，引得敌人围攻过来，然后趁机跃上大树，利用树枝的弹性和自身的轻功，迅速脱离了包围圈。然后反杀回去，趁其不备直接抹了对方后方一人的脖子。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其他人的感官，同伴被杀的一幕同样刺激着他们的情绪。 “好小子，原本只是想困住你一阵，现在看来你的小命是保不住了。”沙哑的声音愤恨的说道。 “哪那么多的废话，要打就认真点。”何烨不想磨叽，彭渊还在那些人的手上呢，万一他去晚了这个菜鸡再被宰了可怎么好。 言罢，动起手来，对面的三人也下了死手，一招一式都尽显杀气。 何烨剑法凌厉，招式多变，出手又快，让敌人疲于应对。何烨看准时机，再次出手，又解决了一名敌人。 剩余的两名敌人见状，心知不妙，萌生退意。奈何，何烨不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剑气一挥，顺利的切开了对面两人的脚筋，两人便惨叫着倒地不起。 算着时间，陆子昊应该已经回到了衙门。衙役应该也很快就会出动，这两个先扔在这吧，反正一时半会的死不掉也跑不了。 解决完敌人后，何烨不敢再耽搁，马没了，就只能运起轻功赶路。必须尽快找到彭渊，确保他的安全。 战云舟带着人监视着万和钱庄的一举一动，今夜很是安生，一点异动都没有。但是他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名衙役小跑到他们监视的小屋外轻轻敲门。 “出什么事了？”一看衙门来人了，战云舟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陆捕头他们在彭府遇到了袭击，银子和彭公子都被人掳了去，钱大人让您速回。”衙役赶忙捡着重要的汇报。 闻言，战云舟蹙眉，“留五个人在这守着，剩下的跟我回去。”随后又问道，“何烨呢？他不是一直跟着彭渊？” “听陆捕头说，有人故意支开了何烨，应该和昨天夜里的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战云舟也不耽搁，迅速的赶回县衙。 此时的陆子昊正由着公孙璟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胸前的衣衫上血迹已然干涸，印在青灰色的衣服上尤为刺眼。 “怎么还受伤了？”战云舟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幕。 “问题不大，就是大意了被踹到了后脊梁，看着吓人。”陆子昊摆摆手，随后嘶的一声，立马住嘴。 “你该谢谢他们只是踹了你一脚，如果是刀子，你现在不死也要废了，脊柱受损这辈就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了。”公孙璟冷冷的回道。 陆子昊有些委屈，“他们人多，我抵挡不住，好在他们只是要钱。” “衙役呢？今天值守在彭府的衙役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只有你和何烨两个人在？”战云舟强压怒火，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再吓着人。 “今天彭府安排了衙役？我怎么没看见？我从城门那去的彭府，到了之后就只有何烨一个人守在那，我还想着多我一个能帮上忙呢！” “何烨人呢？” “追去了，对了，你赶紧的去追何烨，他一个人去找彭渊了。”虽说衙门已经派人顺着何烨走的方向追去了，但论战斗力，十个衙役也抵不上战云舟的武力值。 “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战云舟也明白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愤恨的扔下一句话走了。 后知后觉的陆子昊缩缩脖子，问一旁的公孙璟，“他是不是生气了？我真没看到有衙役在啊！” “这事不怪你，你赶紧歇着吧，我去找钱大人。”公孙璟揉揉眉心，觉得不插手他们俩的事比较好。 公孙璟一边走一边想，确实今天明明安排了衙役值守，为什么陆子昊却说没看到人？ 难道衙门里也有他们的人？ 战云舟的速度很快，按照陆子昊给的线索一路往西找去，很快，他就看到了街道上的尸体，看手法是何烨的剑法。 再看不远处还有两摊血迹，却不见人影。战云舟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周围除了血手印以外还有衣物拖曳的痕迹。 看来是被人救走了，想到这，战云舟不做停留，继续往西找去。 沿途战云舟发现了何烨留下的记号，顺着记号一路寻找，很快就找到了西城区。 这里是流民聚集最多的地方，也是县城普通人家的居住地，这里人多路杂，一不小心就会走错。 好在有何烨留下的记号，又往里找了一段路，到这里何烨的记号消失了。战云舟立马全身戒备，记号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走的仓促来不留记号，另一个就是被发现了，战云舟希望是前一种。 四更天了，就要天亮了，战云舟飞身来到屋顶，走上面比走下面找的要快些。 城里人没有鸡鸭要喂，也没有农活要做，四更天就起来的很少，所以只要留心观察看看哪一处有灯光，那么嫌疑就要大些。 相比于何烨和战云舟那种紧张刺激的，彭渊就要悠闲多了，他现在还躲在空间里撸猫，因为他没有计时器，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忙完没有。如果可以，他想偷偷的溜出去看看。 实在是待不住了，彭渊把怀里的小猫放下，站定身体心中默念出去，然后又迅速的默念进去。 这一闪而逝的身影正好被盗贼看了个正着，随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什么玩意！你找死啊！这个时候喊什么！”领头的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银子滚了一地。 “鬼…鬼啊！老大，刚刚，刚刚那边突然出现个人影！”被彭渊吓到的盗贼，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着刚刚彭渊出现的方向。 领头的那个沿着盗贼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打开的空箱子。 “你有病吧？这里除了一个空箱子什么都没有，再特么的瞎喊，劳资弄死你！” “老大，我真的看到有人！”盗贼突然觉得周围阴森森的，像是有很多眼睛盯着他一般。环顾四周，除了他们的人以外，根本就没有刚刚那个穿着月白色的身影。 他哆哆嗦嗦的爬向旁边的老大，抱住他的腿，觉得安心好多。 “闭嘴做事，我告诉你，等下就来人了，要是还没弄好，你说他们会不会先杀两个以儆效尤？”领头的老大一脚踢开了盗贼，自顾自的给银子装袋。 旁边的人也低头干活，不敢招惹老大生气。 银子被分批装进米袋盐袋中，一袋一袋的码放在屋子的角落里。 因着刚刚盗贼的惨叫声，在附近潜伏的何烨和战云舟迅速的锁定了目标。 经过刚刚的闪现，彭渊突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于是他又来了一次闪现。 好家伙，除了刚刚看到他的那个盗贼正在东张西望，其他人都在干活。 于是，彭渊的闪现只有他一个人看的真真切切，再一次的惨叫声充斥着院落。 周围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又吓着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领头的老大想都不想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你特么的想死滚远点！” 话刚说完，彭渊又一次的闪现，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见了。顿时，领头的老大也不敢出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给弄懵了，紧紧的靠着身边的同伴。 尤其是彭渊还穿着月白色长衫，外面罩着一件白纱的大褂，在火把的映照下更是诡异不已，大晚上的猛的看见的确挺吓人。 现场沉默一瞬，领头的老大用力的 将银子朝空箱子扔去，可惜这时候彭渊已经回空间里了，银子穿过空气落在地面上，钢当一声，在黑夜里极为刺耳。 “老大，我们快跑吧…”被吓破胆的盗贼，哆嗦的向门外爬去。 “慌什么，我们什么没见过，就算是有鬼那也是死人一个，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鬼吗？”领头的老大强撑着训斥道，他们这些人手里哪个没见过血，这撞鬼倒真是头一回遇上。 “还有多少没装，赶紧的干完活！”说完，自己死死的盯着刚刚的空箱子，只等那个鬼影出现，好捅上一刀。 彭渊没让他们得逞，玩了两次就不再进进出出，喝了些灵泉水补充体力。 巡视一下田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使用。 第85章 真相1 这边正紧张的处理遇鬼的事，何烨已经潜伏到了附近的屋顶，没一会他看到一个和战云舟很像的身影。 仔细的看了下确实是战云舟，战云舟也发现了何烨，于是悄摸摸的往何烨那边走去。 “现在什么情况了？”战云舟压低声音问。 “不知，我也刚刚过来。方才我在一里外搜寻，听到叫声才过来查看情况。”何烨回道。 而后两人皆沉默，仔细盯着对面屋里的一举一动。 幽暗的油灯，照映在窗纸上，很明显的可以看出里面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来回走动。 只有领头的老大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似乎在找什么。 何烨和战云舟对视一眼，准备上前抓人。 突然外面来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青衣人，十来人的队伍，走路行动竟是如此的安静，让人看着都觉得诡异。再仔细看，是青衣人同伙！何烨指着来人看向战云舟，后者眯眼。 看来真的是有同伙啊，为了银子，出动这么多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刚想行动的两人只能按兵不动，静静观察，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东西准备好了吗？”青衣人中走出一个女人，冷冷的问领头的盗贼老大。 “准备好了，全在屋里，您要不要进来看看？” “没必要，全部带走。”女人说完话，快步来到马车旁，等着手下人装货。 “哎，哎，请进请进，就在这里。”盗贼老大故意把人引到刚刚彭渊出没的地方，想试探一下方才出现的鬼魂到底怎么个事。 青衣人们也不跟他废话，进屋就开始搬东西，随着米粮的麻袋一袋袋的装车，屋里逐渐空旷起来。 “这次的银子太少，距离主子要求的还差的远，主子急着用，剩下的你们赶紧想办法去弄。时间不多了！”说完这些女人抬手示意撤退。 躲在暗处的何烨看向战云舟，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战云舟摇头，大部队没跟过来，这些盗贼抓了也用处不大，不如跟着这些青衣人，是时候去找幕后主使了。 两人留了记号，一路尾随青衣人。 一路跟踪，两人发现青衣人们来到了西北的一处庄子，这庄子荒废了许久，一行人进去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蹲守到了窝点，战云舟小声的对何烨说，“你去接应大部队，我在这里守着。看这架势人不少，把城里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动过来，等下一网打尽。” 何烨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空渐渐明亮，战云舟一直盯着庄子的出口。 很快，他就看到了何烨和陆子昊带着大部队出现了。 “把庄子围起来，所有出入口都不能放过！” “里里外外都要搜查，务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战云舟打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冲进庄子。 庄子里很安静，不知青衣人带着粮食银钱都躲在哪里。 衙役们翻动查找的声音不小，只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可愣是没看到有人。 “战大人，屋里没人。” 战云舟也不意外，毕竟能偷这么一大笔银子的人，怎么可能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来看看呢？肯定是藏起来了或者他们已经不在庄子里了。 “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言罢，战云舟亲自动手搜寻，没一会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地窖一般的入口。木制的楼梯一路延伸向下，像极了吃人的大嘴。 有衙役要下去，被陆子昊制止了。“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让人拿来了火把，由战云舟打头阵，先下去探查情况。陆子昊跟在他身后，后面就是衙役，而我们最小的何烨就就在末尾做扫尾工作。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往地底走去，没一会就听到有人在下面说话的声音。 战云舟熄了火把，悄悄的探着身子查看，只见青衣人正在和对面的人做着交易。 对面的人被石头挡住，看不清楚是谁，但从他的衣着来看不像是一般人。 他们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青衣人把今天带回来的箱子，米粮都打开给他们检查。对面很满意，正准备交易。 战云舟见气氛已经被烘托到这里，于是转身对身后的兄弟们发出指令！“全部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跑！” 等衙役们冲出来时，青衣人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急忙拿起武器抵抗，他们试图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战云舟他们和士兵们的围攻下很快败下阵来。 “刚刚那个人呢？好像让他跑了？”陆子昊忙着把抓到的人都一一的捆起来，点了人数才发现好像少了谁。 “应该是，我下来后就没看到这么一号人。你有注意到么？” “没看到，光顾着抓眼前的人了。” “看来人被他跑了！”何烨蹙眉，这里人太多，地方又小，让人给跑了。 “无妨，好在东西都还在，等会把这些家伙带回去仔细审问。”战云舟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决定不再去深究，先把眼前的收拾掉再说。 战斗结束后，衙役们开始搜索庄子。他们发现了大量被盗的财物，还在西边的一处屋子里发现了大量的纸钱和一个打好的棺材。 “嚯，还真的有棺材啊！他们想把银子放进棺材，偷偷运出城？”陆子昊看到那个棺材，一拍脑门，对着战云舟说道。 战云舟没说话，直觉告诉他这个棺材好奇怪，于是上手开始检查。一通摸索过后，他拿来随身带着的佩刀，直接撬开了上层的棺材盖。 “我靠！”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棺材居然是银子打造的！上面套了一层刷了黑漆的木料！ 战云舟凝视着棺材内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他注意到棺材底部似乎有一些异样，便俯身仔细查看。 在棺材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个暗格。战云舟伸手摸索着，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开关。他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露出一本泛黄的账簿。 账簿上记载着一连串的名字和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交易记录。战云舟翻阅着账簿，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似乎是他们的账本，上面记录了他们与许多人的交易往来，也许我们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他将账簿递给陆子昊。 陆子昊接过账簿，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看来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账本，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他们背后的主谋。” 这时，一名衙役前来报告，“大人，我们在其他房间发现了一些东西，应该与城内的几起重大盗窃案有关。” 陆子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好！把这些证物都带回衙门，我们要逐一排查！” 第86章 真相2 众人收拾战场，搜集证物忙的不可开交，战云舟看着衙役们进进出出的收拾，想起这一路他们都没有看到彭渊。 于是抓住陆子昊问，“你们来的路上可有看到彭兄弟？” “谁？”陆子昊一开始没听清，随后听明白了战云舟在问谁，立马不淡定了，高声问道，“你们没找到他？？！！” “并无，我同何烨追踪到银子时，并没有看到屋里其他人的存在。”战云舟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办。 陆子昊看着战云舟，突然愤怒了给了他一拳，“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躲到哪去！怎么就没有在周围好好找找呢！路上呢？他要是被发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想到彭渊会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陆子昊有些烦躁和慌乱，不能再乱想了，他要去找人。“你自己带队回去吧！”说着，抢过一匹马疾驰而出。 来之前，何烨已经带着他们将那些盗贼一网打尽，所以，如果彭渊还活着应该就是安全的。只是他真的还活着吗？陆子昊都不敢想，要是他看到一具尸体该怎么办。 何烨抱着自己的佩剑，看了战云舟一眼，最后叹口气，认命的跟着陆子昊去找人。 “你看着他，别让他做什么蠢事。”战云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忘记了最初跟过来的目的。 何烨不做声，点点头，这里也有他的责任。 于是兵分两路，陆子昊和何烨在城西找彭渊，战云舟负责打扫战场，带着证物和俘虏回县衙。 清晨的阳光撒满了大地，找了一通无果的两人在城西的集市汇合。 “找到了吗？”陆子昊满脸期待，何烨摇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得到否定答案的陆子昊，愤怒的一脚踹向身边的树木。 “我也没看到任何的尸体，除了昨天干掉的那两个，现在也没人报案。”何烨心想，没找到人，也没看到尸体，至少说明那个讨厌鬼还活着。 陆子昊知道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消息，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像弟弟一样的兄弟就这么的没了。 “回县衙，我要亲自审问那些盗贼。” 等两人回到县衙，就发现气氛很凝重。 钱大人正端坐在上首，看到狼狈的陆子昊和何烨，开口问道，“陆捕头可否解释，为何会扔下手上当值的工作，一早上都不见人。” “大人，彭兄弟不见了，是属下没有保护好他，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是属下的失职，请您责罚。”陆子昊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请罪。 “战护卫回来第一时间就汇报了情况，已经派人去寻人，陆捕头私自离岗罚俸三个月。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案子审出来。” “先起来吧。”钱大人叹了口气，“本府已经加派人手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大人。”陆子昊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钱大人，“属下定会抓紧破案的。” 钱大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这么多证物摆在眼前，他要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公孙璟跟在三人身后，出了钱大人的书房后，才开口。 “子昊，你是亲眼看着彭渊被抓走的吗？” “没有，但是我看着他们把所有的箱子都带走了，他们走了之后我也找过库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再说了，库房里空荡荡的，不可能藏着一个大活人。”陆子昊皱着眉仔细回想，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那就怪了，你看着他们带走了木箱，初步可以肯定彭渊是躲在箱子里被带走了。可是何烨一路追过去，并没有在路上看到有尸体之类的，如果说是被发现了，那么要么被打要么被杀，不可能失踪才是。” 公孙璟说完后，战云舟开口接话。 “我跟着何烨一路找到城西，一路上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我们能找到窝点，还是一声惨叫暴露的位置。可是我探查过，那里没有人伤亡，也没看见彭兄弟。”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到底是哪个环节没接上呢？ “抢银子的那些人说过，他们只要钱不伤人，那是不是能说明他们可能发现了彭兄弟，但是没伤害他，只是把他关在什么地方了？”陆子昊此时脑瓜子转的特别快，想到这个可能后，立马说给其他三人听。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样，你们先去看看牢里的那些人招了没有。何烨在辛苦一趟，在城西的那条路上再找找。”公孙璟揉着太阳穴给三人发布任务。 “行。”“这就去。” 四人兵分三路各自忙活去了。 这个时候我们‘可怜’的彭渊在干嘛呢？ 事发时，彭渊正在田里挑选，等会可以用作武器的植物。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种子，田里现在除了粮食也没有其他大型的植物或者树木。 于是他失落的想放弃，结果没想到他一直没探险的大山竟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整个空间也随之晃动，像极了地震。 此时的空间里除了他还有三只小猫，地震时，小猫们都疯狂的回来寻找安全地庇护。 一阵地动持续了要有两分钟，等停了后，彭渊赶紧去查看他的人参和紫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 好在只是地动，他田里的植物和药材都没收到影响。 好奇心驱使着彭渊上山看看。。。 第87章 真相 3 找不到彭渊的陆子昊，把心里的不爽都发泄在审问上。 首先审问的就是青衣人，上次审问过一个，有了经验。这次的陆子昊决定不做好好先生，来到刑具区，也不管拿到的是什么，抓起就往对面扔了过去。 “都给劳资老实交代，说！你们在跟谁交易！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的银子！” 暴怒的陆子昊就像个愤怒的狮子，逮着谁就是一顿暴怒审问。 一旁的战云舟看不下去，上前箍着陆子昊的肩膀，把人往后拖。“你这样没用，他们都是专业的杀手，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完，放下陆子昊，给他整理整理因为发怒而凌乱的衣服。“交给我，你在一旁看着，看看谁没说真话。”说完，又去角落里拎篓子去了。 “昨日我审问了一个和你们穿着一样的青衣人，他很有骨气什么都没交代，所以就被老鼠活生生的吃掉了。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想要试试。”徒手抓了一只寻宝鼠把玩着。 凌冽的杀气冻的寻宝鼠根本不敢乱跑，哆哆嗦嗦的蹲在他的手心里。 “哼，区区老鼠算得了什么？”领头的女人冷笑，就凭几个老鼠就想让他们屈服，也真是太小看人了。 战云舟也不反驳，慢条斯理的拿起昨天用剩的短刀，血迹斑驳的短刀上还留有一丝的血肉。 优柔寡断不是他的作风，所以，直接拿一旁的人开刀，一刀捅进他的腹腔。另一只手里的寻宝鼠被血腥味刺激，在战云舟的手里胡乱的挣扎着。 “她不说，你来说。不然，它就会被放进你的腹腔，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你吃掉。” 被捆住的男人冷汗直流，战云舟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点都不带开玩笑的。 正在犹豫间，寻宝鼠被掐着脖子递到了伤口处，血气的味道让寻宝鼠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伤口的钝痛还没缓解，血肉撕扯的疼痛就追加了上来，疼的男人直翻白眼。 “嘶……，好像有些残忍啊！”战云舟嘶了一声，好像发现自己有些残忍，于是将还在进食的寻宝鼠又从皮肉上拽了下来。 不拿还好，一拿这痛苦翻倍。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招了吗？”领头的女人不屑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认为呢？你说不说都可以，我也不是很急。”说着战云舟就不再搭理那人，转头问刚刚被老鼠啃咬的男人。 “疼不在她身上所以她无所谓，你呢？不想被老鼠吃掉的话，随便告诉我一点东西，这个刑罚就可以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了。”说着，把老鼠往旁边的人身边凑了凑。 “无可奉告。”男人也算是有血性，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行吧，不说也没事，只是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帮他们在挡灾。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嘛，另说吧。” 说完，把寻宝鼠丢到男人身上，得到自由的寻宝鼠开始疯狂的进食，男人的惨叫声伴随着老鼠的咀嚼声，响彻整个牢房。 转身把篓子搬了过来，一篓的寻宝鼠此时已经饿到饥肠辘辘，闻道血腥气疯狂的在笼子里跑动。 战云舟也不含糊，一手抓一个然后放在男人身上。老鼠们争先恐后的往血肉里钻，人是被捆住的，不然满地打滚都是有可能的。 其他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老鼠们分享着美食，血肉和内脏被撕扯，疼的男人几乎晕厥。 “我说……我说……” “晚了，我不想听。下一个。”战云舟也不再管旁边那个正被老鼠进食的男人，转身问旁边已经被吓尿的人。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说完看了旁边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一眼，对他说道，“你最好想清楚了，不然你的下场和他没什么两样。” 旁边的人已经被吓尿了，一阵尿骚味传来，熏的战云舟不得不和他保持距离。 “我知道！我说！”男人哆嗦着开口。 “吃里扒外的东西，这点小手段就吓着你了！废物！”领头的女人生气的吼道，只可惜，大家都被捆着，她的怒火也只能通过大吼来发泄。 “来两个人把老鼠抓起来，这个死了的拖出去。”言罢踢了踢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对方交代。 “我们受雇主的委托，就是今天跑掉的那个，他出银子，许诺只要我们能把这批货给他运出去，就能有花不完的银子和当不完的官职。” “笑话，他要是真有银子，干嘛还要你们去帮他抢！”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陆子昊听到这话都要气笑了，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要这么多现银是为了什么？”战云舟没理会旁边嘲讽的陆子昊，继续问道。 “应该是运往兰城，我上次看见过兰城来的镖局，他们不是第一次运货了。” “这次他们打错算盘了，想把银子一起运出去，却没想到清河县的办案速度这么快。” “米粮，银钱都是他们运送的重要物品。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运的到底是什么，直到我们接触到那些盗贼。” “盗贼不是你们找的人？”战云舟诧异。 “并不是，我们只负责清理障碍，不负责找银钱，这些盗贼都是他们自己找的。我们只负责最后的归总，然后把所有的米粮银钱以及一些矿盐运送到今天交易的庄子。” “领头的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只是他给钱一向爽快，每次事成都会有一千两的酬劳。”男人絮絮叨叨的说完，连忙又补充一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你们隶属于哪个组织？能培育出这么多高手，说明你们并不简单啊！”战云舟意有所指的看向中间领头的那个女人。 “我们是谁你不用知道，这次落在你们手里是我们技艺不精，怨不得旁人！偷盗而已，我们认！”女人回嘴道。 他们只是偷窃，判刑也不会太严重，今天死掉的那个属于杀鸡儆猴，大周朝规定不准私下处决罪犯，除去杀人如麻的可以当场击杀外，剩下的罪犯都需要上报朝廷才可以按罪施罚。 女人笃定战云舟不敢继续杀人，所以这话不仅是说给战云舟听的，也是变相的在提点身边的人。 “偷盗？如果只是简单的偷盗，我还要跟你们在这废什么话？”陆子昊越想越气，手里的茶杯脱手而出，直接砸在女人的脸上。 这些人那无所谓的态度，刺激的他想动手打人。 “呸！狗官！休想给我们乱按罪名！”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盗贼最后偷盗的那家主人家，他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是寻常的偷盗当然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但是死了人那就是刑案。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也只好把你们都送出去顶罪了。”战云舟笑笑，今天得到了有用的消息，不妨再诈他们一诈，说不定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呢。 “死了人那是盗贼做的事，与我们何干？” “我们不说，又有谁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呢？反正你都叫我们狗官了，那索性，两起案子一起审，也省事。” “你休想！”女人气极了！恨不得下来跟战云舟再打一架。 “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把经手的所有都交代出来。所有！” 经过寻宝鼠的威胁后，青衣人们吐出不少东西，战云舟让人抄录了给钱大人送去。 钱大人的书房，公孙璟也在这里，看着送到手上的供词，两人都觉得不好，有大事发生。 “兰城……” 兰城是大周的边境之一，连接着草场，和以游牧为生的穆厥人经常发生战乱。 “现在是谁驻守在兰城？”钱大人心里有个非常惊悚的想法，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大周可就危险了。 “兰城是程将军带着边防军守在那，大人的意思是？” “程将军和湛王府一直不对付，老王爷在世时两家就经常打的不可开交。如果这些东西是送往兰城的，那……”钱大人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公孙璟明白了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您怀疑，湛王府通敌？” 钱大人叹气，“我希望不是。不然大周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青衣人没有问到彭渊的消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彭渊这号人，于是陆子昊只能转战到隔壁的审讯室，希望从盗贼的口中能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们又见面了。”陆子昊冷冷的看着，昨夜踹了自己一脚的两个盗贼。 盗贼们只知道彭府有人护卫，却不知道这个护卫居然是官府的人。见到陆子昊时，两人都觉得天要塌了。 “大人饶命，请您放我们一马，小的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盗贼们被关押在牢房里，比隔壁那些被捆在架子上的相对自由些。 “昨夜你们带着箱子离开后，路上发生过什么？” 盗贼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有脑子转的灵光的，立马接了话茬。“我们带着箱子回到城西，在那边把银子和米粮掺杂在一起，路上遇到一个杀神，他干掉了我们四个弟兄。”这人应该是何烨，昨天夜里何烨同他们动了手。 “青衣人来装走了东西，我们还没来得及逃走，官府的人就来了。” 盗贼交代的前言不搭后语，但陆子昊还是能听出来一些头绪。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的男的？”盗贼们愣了，这，不是应该问他们到底偷了多少银子么？怎么还问起男人来了？ “不曾见过，我们只是偷了银钱，拿到银子后就装进了米袋。旁的是真的没再见过了。”看着陆子昊半信半疑的模样，盗贼就差对天发誓了。 “很奇怪，两边都说没看见他，他当时到底躲在哪里？”战云舟纳闷，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盗贼目光躲闪，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 “箱子里除了银子就再没别的了？”陆子昊不死心，想再确认一下。 “没了，没了，当真是没有别的！从彭府偷来的那些东西都被青衣人他们带走了。我们一点都没私藏啊！”盗贼们争先恐后的保证，生怕说慢了就要被用刑。 刚才隔壁喊成那样，一听就知道用了刑。 “不对！我们撞见鬼了！”其中一个人突然猛的大喊。 这一喊，刚刚还在对天发誓的盗贼们瞬间安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齐齐哆嗦了下。 “你说什么？遇见鬼了？在哪里？是个什么样的鬼？”陆子昊立马乘胜追击的问。 “是真的！”那人说着还抖了抖，“昨天晚上我们装银钱的时候，我在屋里看见一个鬼，他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的！他们也都看见了！真的，我没骗人！”生怕陆子昊不相信他，那人抓着牢门的栏杆，拼命的往陆子昊这挤。 其他人被他点到，恨不得给他一拳，这种时候还扯什么撞鬼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吗？ “你说的这个鬼，具体长什么样？”战云舟有些好奇，这么多人一起撞鬼吗？ “他脸惨白惨白的，没有脚，飘飘忽忽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特征吗？”总觉得这个鬼跟彭渊有关系呢？ “他…他好像是个男的！” …… 说了等于没说。 其实是彭渊忽闪忽闪的，速度太快，盗贼们光看到个人影，没看真切人到底长什么样，所以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你们对寻宝鼠，有什么了解吗？”战云舟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寻宝鼠？那个传说中能偷银子的老鼠？” “还真有啊？” 盗贼们窃窃私语，看样子也是不知道的。 “我只知道在云州有这个个东西存在，并不曾见过。”领头的盗贼说道，“如果你们想弄到寻宝鼠，可以去找清河县商会的人，他们有人去云州，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陆子昊和战云舟对视一眼，清河县的商会！果然这事和商会脱不了干系。 陆子昊开口问，“那万和钱庄呢？他在这件事里又充当什么角色？” “万和钱庄？他负责给我们销赃款，在中间拿抽成。” 好家伙，一个钱庄，居然在做盗贼的中间人！ “你们偷的五户人家，都是万和钱庄给的消息吗？” “没错，他们告诉我们头，哪家有银子。我们白天跟踪，晚上偷窃。都是商户，家里虽说有打手和家丁，但也不是专业的，所以很容易得手。” “那么多的银子，你们是怎么偷走的？” “这……”领头的有些迟疑，随后在战云舟杀人的眼光下，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我们有专门的马车，马蹄和车轮上裹了厚厚的棉布，走起路来没声音。能迅速的逃离现场。” “我们每日都有人巡逻，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陆子昊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买通了巡逻的流民，他们有人给我们提供路线。”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陆子昊连忙去看战云舟，后者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第88章 大山权限开启 不审不知道，越审事越多。 在事情越发严重的情况下，已经顾不上找彭渊了，战云舟被派出去探查兰城镖局的情况，公孙璟负责核对赃款，陆子昊负责再审一遍犯人，务必要他们吐出更多的消息。还要找出被盗贼收买的巡逻人员，一时间整个衙门忙的不可开交。 钱大人看着案桌上的供词，头疼不已。 “大人，夜深了，您先休息吧。”公孙璟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对钱大人说道。 “看着这些供词，本官有些担忧，这兰城的天是不是已经变了。” “要不要派人去兰城探查一番？” “不可，先将银子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再将他们一伙人的往来弄清楚。至于兰城的事，就交给王丞相他们探查吧！”钱大人摇摇头，不想将清河县卷进这场阴谋中。 “是，属下明白。” “你先回去吧，本官再看看。” 公孙璟欲言又止，随后还是轻轻的退下了。 何烨站在门外，见到公孙璟立马上前。 “找到人了吗？”公孙璟问。 何烨摇摇头，公孙璟沉默了。 这彭渊到底去哪了？怎么还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呢？ “城西城东都找了吗？” “都找了，彭府的下人在城东也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公孙璟有些失望，又有些烦躁。 “出去找的衙役也没有更多的消息吗？” “并无，自从昨日失踪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衙役们已经挨家挨户的在搜查了，希望明日会有好消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可以算的上是地毯式搜寻了。 此时此刻的彭府也是慌乱不已，家主失踪了，李伯急得头发都要掉完了。从家主跟县衙搭上关系，他们家主就没太平过，不是断了手，就是被绑架，这回好了，直接是人都失踪了！！！ 家主失踪的事，周遭的邻居都不知道这事，但是看到彭府的下人们进进出出的，有好事的就来问到底怎么了，被李伯用丢了只猫给打发了。 宵禁了，找了一天的下人们都在院子里集合，等着李伯发话。 “从明日开始，所有人三个一队，往乡下去跑，周围的村子都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家主。” “可是，李伯，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家主，会不会给家主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啊？”竹锦有些担心，他在尾房守了一晚上，由于离得太远，啥都没听见。直到今早才听说家主不见了，早知道他就不听家主的，守着家主就好了。 “哪里还能管那么多！官府的人虽说是在帮忙寻找家主，可是他们有些人都没见过家主。有些事，还是我们自己去做的比较方便。”李伯挥挥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都出城去找，今晚早些歇息。” 在所有人都在找彭渊时，我们的彭大家主，正在他空间里的大山中探险。 上次的地动，打开了大山的禁制，彭渊没有时间观念，又逢山门大开，这不，人就这么的‘失踪’了。 以往他的空间里是没有小动物的，或者说是没有跟大山相通的时候，彭渊从来都没看见过小动物。 但经过这次的地动或者说升级，山脚下有小动物出没了。这不，刚脚边还蹿出去个兔子。 彭渊带着自己三个猫儿子上了山，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 这里的植物和外面的大多都是一样的，但也有些是彭渊没见过的。秉着不认识的都有毒的原则，彭渊只敢看看，不敢乱摸。 一路走下来，整个大山里相对的有些静谧，除去虫鸣鸟叫，没有别的动静。换成别人，估计对这种未开发的大山都是敬而远之的，但彭渊是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是空间的拥有者，大胆的探索。 彭渊探查大山是有目地的，干旱已经来临了水源在极速的缩减，大山这么大，不可能没有水源，如果他能在自己的山中发现水源，那么日后他在小河村就不会为水源发愁，甚至能保小河村一村的安全。 彭渊渴了就喝点自己带的灵泉水，饿了就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果子吃，就这么的按照自己的生物钟过了一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山里找到了一个湖泊。 观察四周的土地上有小动物踩踏的痕迹，同时他还看到有鸟类在湖泊里游泳捕猎。 小动物能喝，那人类应该也能喝吧？实在不行再做个简单的过滤装置，保证能喝上水就行。 想到这里，彭渊觉得自己这一趟可以算是不虚此行。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是时候该出去空间看看了，也不知道那些盗贼走了没有。 想到这里，爬山爬累了的彭渊想着是不是能动用空间的力量，让自己直接回到农田那？ 试试就试试，很快彭渊带着他的猫儿子们回到了灵泉水的泉眼旁。 哇塞，真的可以啊，那以后他去山里是不是可以直接传送，不用自己再一点一点的爬了？ 于是彭渊又开始做起了实验，不过可惜的是，他好像不能传送到山上？？？这是咋回事呢？（有没有可能是熟练度不够，只能单向传送呢？） 不过也算是赚到了，好歹能单程回呢！ 喝了点灵泉水补充体力，彭渊再次的闪身出了空间，这次的落脚点还是城西的那个屋子。 此时的屋子里没有人，四周也是黑漆漆的，彭渊想着，这时候不应该是天亮了么？ 他进空间的时候就已经要天亮了，在空间里饿了一顿，换算成时间的话，现在最多就是下午吧？怎么天还黑了？完蛋了，他是不是消失很长时间？啊啊啊啊，这下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不见了？？？？？ 彭渊急忙打开房门往外走，却发现外面的大门被锁上了（官府封了），他出不去了？ 看着两边的围墙，要不爬出去？说干就干，把屋里能用来垫脚的桌椅都搬了出来，也好在普通农户家的围墙不是很高，也就两米多，彭渊这种菜鸡也是能跳下去的。 从围墙上跳下来的彭渊，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哆嗦了一下，这黑灯瞎火的，他要怎么回到自己家？ 第89章 烧迷糊的彭渊 彭渊鬼鬼祟祟的往家里摸，一路上连个灯都没有。漆黑的夜里，只凭月亮的那点银辉完全不够用。 好在路上没人，不然两边都能被吓死。 等彭渊摸到家门口时，眼泪都要出来了，立马加快了步伐，拍门的手都在哆嗦，“今天谁当值？快开门！！” 敲了两回才听见里面有动静，“夜深了，我家主人不见客！” “快开门！是我，我是彭渊！”顾不得丢人了，彭渊只想赶紧进去，这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门房一听是彭渊，赶紧打开小门，提着灯笼一看，果然是家主。 “家主您这一天上哪去了，让奴才们好一顿找啊！”值班的小厮都带上了哭腔，赶紧把彭渊迎进门。说完扯着嗓子对府里大声喊道，“家主回来了，家主回来了！！” “你小点声，宵禁了都。”彭渊哭笑不得，今天他已经够丢人的了，千万不能再让邻居知道这事。 这几日李管家根本就没敢睡的太沉，门房小厮喊第二声时，他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急忙穿了衣裳，出门看他的家主。 “有什么吃的没有？给爷弄点来，快饿死了都。”仔细算来，彭渊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光靠着空间里的灵泉水垫肚子。 李管家看到彭渊时，我们的家主大人正在毫无形象的啃着点心。狼吞虎咽的，一看就是饿狠了。 李管家赶紧派小厮去给彭渊煮面条，热水一直有，生个炉子就能吃上热乎的鸡蛋面了。 “家主，您这一天去哪了啊？衙门的人都说您失踪了。”李管家是真的担心彭渊的安危，这样好的主子不多见，能遇上是三生有幸。 “先让我吃饱了再说。”彭渊头都不抬的啃完了两个羊肉酥饼，不吃东西还好，感觉不到饿。吃了两个饼后，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彭渊不说，一方面是饿的，一方面是他还没想好说辞。这理由要不仅能忽悠成功李管家，还要在衙门那边站住脚。 不然他实在是不好解释，衙门的人都找他一天了，居然都没找出他来。 面条很快被端了上来，彭渊也不管烫不烫，端过来就吃。 李管家在一旁想让家主吃慢点，但看家主这狼吞虎咽的，估计是饿坏了，又张不开嘴。 结果悲剧来了…… “Σ_(???」∠)呕……”彭渊吃的太快，胃受不了这么疯狂的进食，直接给整吐了。一时间，彭渊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个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不想删掉。） 李管家急忙喊人来收拾，又给彭渊弄了杯水漱口。“厨房的面汤还有了吗？再给家主装碗热汤来。” 等人仰马翻的闹剧过后，彭渊彻底蔫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李伯，我好像起烧了。” ？ 李管家慌了，这刚回来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子就起烧了呢？ 赶紧的给彭渊弄回了房间，大热天的也不好给他捂太多被子，只能听着彭渊的要求，用温水给他降温。 刚刚还能说话的彭渊，这会子完全烧糊涂了，嘴里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Frère vous remercie pour cette période de soins, je rentre à la maison, l'occasion pour vous de venir chez moi me invité, je vous donne du rago?t de b?uf à manger.”（法语：兄弟，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我要回家了，以后有机会来我家做客。我给你炖牛肉吃。） （猫没学过，度娘来的，要是写错了，请帮忙指出。万分感谢） 李管家听着家主嘴里吐出一堆听不懂的话，整个人都麻了。这，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好在快天亮了，能去请大夫。 天一亮，李管家就派人去请了大夫，也跑了一趟衙门，告知衙门彭渊已经回来了，就是现在状态不太好，烧了好两个时辰了。 这回陆子昊没有鲁莽，而是先去请示了钱大人，得到钱大人的首肯后才去看的彭渊。 “公孙也去看看吧。”钱大人对公孙璟说道。 公孙璟一愣，怎么还要自己去呢？陆子昊已经申请去看了！这想法还没收回去，就看到钱大人看着自己，眼中含有怀疑。 公孙璟立马就明白了，钱大人在怀疑彭渊，他去正好可以看看彭渊到底在搞什么鬼！ “属下明白。” 很快，陆子昊和公孙璟就来到了彭渊的卧室。 彭渊躺在床上眉头紧蹙，额头上还放着一条毛巾，小孩竹锦正在挤毛巾给家主不停的擦拭额头和掌心。 李管家在一旁等候问话，果然没一会，公孙璟就开口了。“昨夜他是怎么回来的？” 李管家不敢怠慢，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家主昨夜是走回来的，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回来后就疯狂的进食，像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吃完了就吐，然后就开始起烧，一直到现在都没退烧。” “那，彭兄可有说。他是怎么跑出来的？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不曾说过，当时家主回来就喊饿，然后就开始吃东西，吃的还特别快。还没等吃完，就吐了。吐了以后就开始起烧，然后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公孙璟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陆子昊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他担心彭渊的身体状况。 这时，大夫来了。他给彭渊把了脉，又查看了一下病情，然后皱起了眉头。 \"大夫，怎么样了？\"陆子昊急切地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说：\"脉象很奇怪，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冲击。我开些药试试，但能否痊愈，还得看他的造化。\" 李管家连忙道谢，然后送大夫出去了。 公孙璟看着昏迷不醒的彭渊，总觉得这次的生病来的有些蹊跷。 “子昊，你留在这里守着彭兄，我去去就回。”说完，起身回衙门汇报。 第90章 犯蠢的阿渊 公孙璟把彭渊现在的情况汇报给了钱大人，钱大人垂眸不语，良久叹了口气。 “本官是一直相信彭小兄弟的，只是他每次出事都太过于巧合让人不得不有所提防。”顿了顿，“这次的事情，就先放放，等他醒了再另行询问吧。不能让好人蒙受不白之冤，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犯事之人。” 公孙璟点点头，“属下明白。” “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与何烨了，若是发现异常及时来报。”钱大人说完叹了口气，转身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册、供词。 公孙璟回到彭府，再次给他把了脉，的确如同大夫所说，五脏六腑都有被冲击的迹象。“被冲击……被什么冲击的呢？” “这像是内伤啊！”陆子昊这时候才听明白彭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仔细想了下回答道。 “他一个寻常人，如果真的是这样，早就没了性命，不可能受了内伤还能活下来。”何烨抱着自己的佩剑说道。 “现在彭兄弟还活着呢，只是高烧不退，何烨你小点声。”陆子昊不悦。 “我说的是实话！” “话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一直讨厌彭兄弟，每每跟他作对？人家都受伤了你都要挤兑他！” 公孙璟实在是听不下去两个人在他旁边斗嘴，“你们想吵架出去吵。” 陆子昊摸摸鼻尖，“我这不是就事论事么？” “商会的会长还需要去抓捕，丢失银子的苦主也等着结案后将自己的银子拿回。事情多的很，没有时间让你俩在这里斗嘴。”公孙璟看着两人，被训斥的两人立马装作很忙的样子。一个看自己的佩剑，一个挠头。 “那什么，反正有先生在，彭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那我就先回衙门了。”说完，陆子昊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何烨作为贴身护卫，跑不掉，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做声。 “何烨把公文拿到这里吧。”公孙璟捏着眉心，一边是急着要找出的犯人，一边是昏迷不醒的半个证人。 在这办公吗？何烨诧异的看了公孙璟一眼，随后出门干活。 公孙璟看着床榻上昏迷的彭渊，突然想起，上次两人分别，是彭渊吃错相克的食物，也是昏迷不醒。 “彭兄你啊…，为何如此多灾多难。” 昏迷的彭渊正在接受灵泉水的改造，昨天爬山的时候一次喝太多，需要慢慢消化。 大山权限的打开，给彭渊的脑子也带来了一定的冲击，盲目的使用精神力让彭·菜鸡·渊有些透支，身体机能只能紧急避险，让他‘关机’修复。 何烨来回跑了两趟县衙，直到天黑，彭渊都没有醒。 “公子，我们今天要住在这里吗？”何烨希望是否定的答案，但公孙璟想到了钱大人的话，随后点点头。 “在彭兄弟醒来之前，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 …… 何烨觉得自己真是多嘴，非得问干啥。 李管家是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的，自从上次公孙先生离开后，先生就没再回彭府，现在先生又住下了，那是不是说明两个人和好了？ 按照惯例的给公孙璟安排了上次住的院子，又准备了公孙爱吃的饭食，何烨看到撇撇嘴，这彭府上下还真是会讨好公子。 彭渊一直不醒，公孙璟看公文也就没挪地方。 等彭渊有意识时，只觉得胸腔堵的慌，被憋到不行。猛的起身，哇的一口吐了一嘴的淤血。 “咳咳……咳咳……” 这动静吓了公孙璟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公文，来看彭渊。 “彭兄你还好吗？” 彭渊听到公孙璟的声音，迷茫的抬头，入眼就是烛火下的公孙璟，柔和俊美，还满眼的担忧。就满满的人夫感……（我呸！你个垂涎人家美色的家伙！） 已经看傻的彭渊，只觉得，老婆真好看啊…… “阿……璟？”差点没脱口而出老婆两字，好在还有点脑子，及时刹住了车。 “正是在下，彭兄可要喝水？”公孙璟端了杯水给彭渊，又抬手给彭渊把脉。 “啊？喝水啊，可以的。”脑子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可是肢体还是有些迟钝。而且彭渊忘记了，自己的手明面上还没好全，他拿左手接茶杯。 “彭兄你的手？”公孙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嗯？”怎么了？他的手不是好好的么？彭渊疑惑的低头，仔细一看，特喵的魂差点飞了！谁把他的银骨骼给拿下去了！就说怎么手这么自由了！ 彭渊都忘记自己的左手还没好了，不过好在只是一个茶杯，“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一杯茶，不打紧的。” “在手完全好之前，还是少用的比较好。”公孙璟叹息，然后将注意力放到彭渊的脉象上。 “好，听你的。”彭渊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公孙璟假装没听见，“彭兄已经退烧，脉象也平稳，想来已经无碍了。今夜就好好休息吧，明日在下再来给你诊脉。” “啊？这就走啊？”公孙璟的手还没来得及撤回，就被彭渊抓住了手腕。公孙璟被吓一跳，急忙往回撤。 “那，那什么，抱歉啊，一时顺手了。”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彭渊，赶紧松了手。一边暗爽，一边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无妨，在下先告辞了。”说完，略显慌乱的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阿璟的手好软啊！！！下次有机会还要揩油！（mdZZ） 翌日一早，公孙璟跟大夫一起出现在彭渊的门外。 大夫把脉看诊过后一脸诧异的看向彭渊，似乎在确认，这还是不是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彭渊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妈耶，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大夫干嘛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老夫看了这么多年的诊，头一回看到您这样的脉象。” 好了么，这是要噶了吗？ “很严重吗？”彭渊问，他还有抢救的可能了吗？ “那倒不是，这位老爷脉象平稳，已然平安无事。” 彭渊听完立马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别老婆还没追到手，自己人先不行了。 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不知府上给老爷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人能一夜之间转危为安？” “啊？有这种东西吗？我一直昏迷着，不知道啊？”彭渊立马看向公孙璟，心想，阿璟是给自己喂了什么好东西吗？ 公孙璟看大家都看向自己，一愣，“在下并未给彭兄弟吃任何东西啊？” 老大夫叹息，也明白自己太过于唐突，起身告辞。 第91章 老实交代 等人走后，彭渊的房间就剩下何烨和公孙璟，原本伺候的竹锦想留下的，但彭渊让他先回去休息，有需要会叫他的。 竹锦也看出来，家主应该是有话对公孙先生说，于是拖着何烨出门。 何烨被拖着的时候都愣了，不是，你出去拖我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识啊？主子说话，哪里是我们可以听的！”竹锦说着瞪了何烨一眼。 “……”被拖出门的何烨一头黑线。 竹锦主打一个，我不能在，你也休想留在原地碍事！ 公孙璟见周遭已经没有别人了，于是开口问道，“彭兄现在方便跟在下说说，前天夜里，你到底去了哪里吗？” 来了，彭渊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借着被子的遮掩，被子下的脚，紧张的都要抽筋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彭渊垂着头，像是在仔细回想，“我只记得自己躲在箱子里，想要跟去一探究竟。” “可是，不论是盗贼还是青衣人，他们都没有看到你。盗贼一到城西就开始打包装银子，箱子一打开，你就会暴露，可是他们根本没在箱子里看见你。” “我的记忆只到这里。”说着，彭渊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城西的大街上了。” 嗯？公孙璟狐疑的看着彭渊，“也就是说，你在箱子里的时候晕了过去？” “也许是的吧？” 这就奇怪了，彭渊说自己进了箱子，陆子昊也说在库房里没有看到他。按照这两人的说法，彭渊是肯定在钱箱里的。可为什么盗贼装银子的时候没在钱箱里看到他呢？ “会不会是有人把银子掉了包？”公孙璟猜测道。 彭渊不敢说话，听说贼人都被抓起来了，他瞎说会被拉过去对质的！ 见彭渊不说话，公孙璟总觉得他有问题。“彭兄是不是没对在下说实话？” “啊，这，我没瞎说的，真的是没有记忆力。”彭渊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不能露出破绽。 公孙璟正要继续问，何烨突然敲门，“公子。” 彭渊在心中不停的感谢何烨，他以后一定要对何烨好些。 “怎么了？”公孙璟连忙走到屋外。 “钱大人让您回县衙一趟，说是有重大的发现。” “我这就来。”随后公孙璟来跟彭渊告辞，并让他好好休养。晚些时候，再来看他。 “阿璟你忙，不用管我。”最好这件案子赶紧结束，这样就不用找他确认当时在哪里了。 自从公孙璟走后，彭渊一连三天都没看到他们。 彭渊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李管家不允许他到处乱走。彭渊每天跟个望夫石一样天天在门口看，可惜天天都失望。 “今天送糖水的小厮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彭渊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咱们府上丢失的银子已经还了回来，衙门告知小厮，让家主明日去县衙指认贼人。”李管家看了看彭渊的脸色，心下暗暗叹息，家主估计是想知道公孙先生的消息吧。 “明天就升堂了吗？”这么快就查完了？彭渊心下一紧，他都不知道那天糊弄的说辞能不能过堂啊！！！ “听门房的衙役透露，审的差不多了，明日会请被偷的苦主去当面对质，把自家的损失先拿回。” “那为什么我们府上的银子已经拿回来了？”难道是钱大人给开了后门？ “咱们府上的银子是衙门看着丢的，东西也没被运走，所以当夜就追回来了。衙门的人做完登记，就让小人去领了回来，库房丢失的东西也分毫未差。”李管家也是头回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官差，能快速的拿回府上的损失，李官家自然是高兴的，也没问太多，拿了就回家了。 彭渊心下了然，估计是钱大人的指示。自己是帮助县衙破案才离奇失踪的，为了安抚府上，所以特例让先把东西拿回来。 “知道了。”快点了结也好，省的自己天天提心吊胆的。 翌日一早，彭渊洗漱穿戴一新，为了防止被盗贼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吓唬他们的男鬼，彭渊特地穿的暗色系的衣服。 “家主，要不您还是换一套衣裳吧？”竹锦始终觉得家主身上的衣服土气了些。 “都是好好的衣裳，穿什么不是穿，不换！”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门。 今天升堂，彭渊感觉整个清河县的商人都来了似的，县衙被围的水泄不通。 因为审讯对质的人太多，彭渊被安排在后堂等着，轮到他时，他在上去回话。 同样在后堂候着的还有其他被盗的商人，因为相同的遭遇，所以互相都在窃窃私语，其他五户都相互认识，只有彭渊这个新晋商人大家都不认识。 “敢问小友也是被偷盗的人家吗？”坐在右手边的一个大叔问道。 “哎，时运不济，的确是被偷了。”彭渊故作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 “哎，听说你是最后一家了，偷的较多，不知是不是真的。” “传言不可信啊，家底都被偷光了，也不知何时能追回来。”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 大叔看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又旁敲侧击的问，“这次被偷的人家都是清河商会的会友，不知小友为何也被偷窃。” “这不是刚进了商会么！哪知道当天夜里就被偷了啊！早知道是这样的，打死我，我都不敢进啊！” “嚯，小友也是商会一员，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敢不敢，只是想着加入大家庭，日后好做生意。” 这边的寒暄还没结束，那边已经叫升堂了。 于是六人结伴登堂，当堂对质。 “传唤证人上堂！” “小人叩见县官大人！”五个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彭渊不敢突兀，连忙跟着跪了下去，嘴里念着同样的话语。 “免礼，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辨认被偷盗的物品。” “十日前，清河县发生了一起盗窃事件，被盗粮商损失白银六千两，珠宝首饰若干……” 公孙璟在大堂上宣读事情的始末，被叫到名号的商户纷纷上前，辨认和认领自家的东西。 彭渊是这些人中唯一和窃贼有过接触的人，所以轮到他时，多了一道工序。 “彭渊，你可认得堂下的人。”钱大人一拍惊堂木，指着堂下跪着的盗贼们。 “回大人的话，小的当时躲在钱箱中，并未与他们见面。且在钱箱中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待到能知晓外物时已然过去了一整天。” “按照当日的情景，你言你躲在钱箱，可盗贼并未在钱箱中见到任何人。这件事你要如何解释呢？” “请大人明鉴，当时他们杀进彭府时，小人无处可躲才贸然躲进钱箱。只是没想到会被带走，后面本想趁乱逃走，可现实并未给小的这个机会。小的一直在找，到底是谁好心救了小的一命。” 钱大人看着彭渊说供词，一直盯着他看，想看出点破绽来，可惜没找到，彭渊自己在家练习了很多次，自己都要相信自己的说辞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的人在暗中保护你？” “这是小人的斗胆猜测，并未证实过。”彭渊主打一个不承认也不否认，反正就是你怀疑我，可是拿不出证据。 钱大人无奈，只好让商户们退下，彭渊想跟着走又被拦下了。 ？？？？ 不是怎么还拦着他啊？不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吗？ “堂下所跪之人皆是与在逃嫌犯有过交易之人，不知你可认得？” 彭渊扭头看身后跪着的青衣人们，一脸懵，这谁这是？他在哪里见过吗？ 经过彭渊的仔细辨认，他一个都不认识，“小的好像并没见过他们，不知这事与小人有何关联吗？” “不认得也无妨，请彭小友下去吧！”钱大人呵呵一笑，并没有说。 彭渊一头雾水的被衙役带下去了，他还好奇的跟身边的衙役打听。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他们也偷银子吗？” “他们不偷，他们负责运银子出城的。”衙役和彭渊都相互认识，所以也没把规矩当回事，偷偷的告诉了彭渊。 “啊？运银子的？那他们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啊！不然怎么会在大堂上呢！战大人带人把他们追回来了，一个都没跑掉！你不知道，那天跟着出去的兄弟们都说，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的现银！” “哦？多少银子？真的有三万两吗？”彭渊也来了兴趣，抓着人问个不停。 “肯定不止！在那个庄子里还发现了一具棺材，整个都是银子打造的纯银棺材！重四百多斤！换成银钱，要有六千两了吧！” “嚯，真是有钱任性啊！六千多两的纯银棺材！”彭渊也算是开了眼了，这特么的好奢侈。 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他们打造这个棺材是想带出城去的？” 衙役一听点头，“不然呢！谁会用这样的棺材啊，他们就是为了能出城才把银子融了做棺材的。” 好家伙，玩的真花！ 第92章 韩村长来访 退堂后的后衙，公孙璟看着钱大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人，您相信彭渊说的话？” 钱大人笑，“公孙不信么？” 公孙璟摇头，彭渊的借口实在是漏洞百出，这样的借口哄哄三岁小孩还可以。 “不论他说的是什么理由，本官都相信。” “大人这是为何？”公孙璟不明白。 钱大人又问，“彭渊在这件事情中，做了什么呢？” “他把贼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彭府，用自己的方式帮忙寻找犯人。但是他后面失踪了，这就很难说明他没问题。”公孙璟不确定钱大人问这事干嘛，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又如何呢？青衣人交易的对象不是他，双方也相互不认识。不论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只要他能保证自己与此案无关，那就随他去吧。”钱大人摆摆手，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公孙璟沉默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就这样的被糊弄了么？ “公孙若是还有疑问，不妨再观察观察，只是这彭渊看上去没心没肺傻乎乎的，还处处都是马脚，可你跟何烨有真正的查到他的底细吗？” 钱大人的话，让公孙璟猛的一愣，好像确实，自从彭渊来到清河县后，不论他用什么渠道的方式都没查到他的来处。也没有 任何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好像这个人就是凭空出现的。（你猜的没错，彭渊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凭空出现的。） 钱大人看公孙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他身边一直有何烨盯着，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让我们束手无策的事，至于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对我们有所图谋，终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不要跟古人玩心眼，我们玩不过人家的。强者的自信就是我能把你把控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至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言罢，钱大人笑笑去了后堂，今天钱夫人准备了凉糕，一会都要吃完，不然夫人会不高兴的。 公孙璟目送钱大人离开，心中还在想着刚刚钱大人说的话。 而彭渊，自他从县衙回来之后，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可是四下查看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家。 刚回到府里，李管家就上来汇报，“家主，府上来了客人，正在花厅喝茶等您呢！” “谁啊？”彭渊一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会有谁来他家做客。 “是小河村的村长，您今晨刚出门，村长就上门等着了。” 彭渊一听是韩村长，赶忙走快了几步，往花厅赶去。 “叔，您怎么来了？可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韩村长正坐在花厅里焦急的等待着，一听彭渊的声音，赶忙迎了上来。 “你小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村里说呢！要不是昨天韩四家的进城采买，我们都蒙在鼓里呢！”韩村长抓着彭渊一顿数落。 彭渊猜测应该是自己府上被偷的事情，大街小巷的都在传最后一个被偷的彭府是什么身份，韩四家的进城后听到了一耳朵，核对下来后发现这彭府还是老熟人，所以赶忙将消息告诉了韩村长，这不今天韩村长就上门来了。 “没事的叔，您看现在衙门已经解决了这事，银子也被追回来了。只是受点惊吓，算不得什么大事。”彭渊赶忙安慰韩村长，希望他别在意。 主要是他彭某人在这件事情里，有些许猫腻是解释不清的。 “这还不算大事？那要怎么才能算大事呢！”韩村长有些生气，看彭渊这副小场面的样子，生怕他不上心。 “是是是，是小子的错，下次出了事，我第一个通知您好不好？您先坐下，咱们有话慢慢说。”彭渊赶忙好言相劝，哄的韩村长坐下说。 “哎，终究是我们村都是泥腿子，帮不上你什么忙，才让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独自扛。”韩村长有些唏嘘，彭渊可以说是他们整个村的贵人，贵人有难他们非但帮不上忙，甚至连消息都是最后才得知的。 “叔说的哪的话，这事本来也是小子自己逞能，怪不得别人。”彭渊赶忙开口打断韩村长的自责。 韩村长抓住彭渊的手焦急的问，“听闻，今日县衙断案了？” “断了！银子也都追回来了，丢失的东西也都还了回来。盗贼们也都被判了刑。”彭渊赶紧把判决书的内容说给韩村长听。 “好！终归是老天有眼，没让好人吃亏。”韩村长立马双手合十的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彭渊听不明白的祷告文。 彭渊听着觉得很暖心，嘴角的笑一直没撤下去。 “今天我来，是还有一桩事要跟你说。”韩村长祷告完，扭头严肃的对彭渊说道。 彭渊闻言，立马端正身子坐好。 “庄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一点收尾，我前日请了大师算过。五日后就是黄道吉日，宜迁新居，你让府上的人帮你准备准备，后日去庄子上收房。另外，我们这新房建成后要宴请工匠和帮忙的邻里吃酒的，不知大侄你是怎么打算的？” “那必须请啊，日后庄子建成了，我也算是村子里的一员了。只是不知道以往大家都是怎么请酒的？” 韩村长见彭渊没有排斥的意思，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就是摆几桌意思意思，让工匠们吃顿好的，再请点要好的邻里喝顿酒。” “大侄你那庄子上的伙食天天都是有鱼有肉的，也没短过工匠吃喝，我的意思是就摆顿普通的酒席，完了，每个工匠发点红利打发了就行。”毕竟在彭渊庄子上干活的工匠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要都请酒席，那村子里要都摆上流水席才行。 “这么安排，工匠们没意见吗？”彭渊有些犹豫，当时可是说好了完工的时候要请大家吃顿好的。 “有什么意见？在你这天天吃好的，每天还有工钱可以拿，这完工了还有红利拿，他们还想有什么意见？！”韩村长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后来又转念一想，是自己刚刚表达的不到位。“你别多想，这事我在村里开过会了，是大伙都同意了的！他们觉得连吃带拿的不好看，然后想了这么个法子。” 彭渊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按叔说的去做。不过我也有个想法，叔您听听看呢？” “你说。” “让人采购一批猪肉，再备上点好酒。到收房那天，咱就在庄子门口发喜酒、喜饼、喜钱，每个工匠除去工钱，一人领二斤猪肉、再给二两红封。村里人就直接按户领猪肉，拿红封，这酒席呢，我这里就省了。您看如何？”彭渊听到不用摆酒席，那就可以用前世的发福利来解决嘛。 摆酒席，这么多人肯定很繁琐，那不如直接给钱，皆大欢喜。 韩村长听完愣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工人有钱拿，酒肉还都可以带回家。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好小子，这脑筋转的就是快！本来我还想着怎么着也要办个几十桌，你这方法倒也方便。就按你说的办！” 彭渊笑，这不是他的办法，他只是有样学样。 “既然这么决定了，那你可要快些定猪肉了，庄子上的工匠少说都有百十人，你这一人二斤，村里人还能领的，不得杀个三、五头猪？”韩村长首先想到了物资的采买问题。 “叔，您看看村里谁家养猪了，合适的咱就在村里买了前一天杀好，第二天直接分。”彭渊是懒人，如果村里就有，他可不愿意再去找。 “哎，这年头，天都旱了，人喝水都快成问题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养猪啊！就连村里养猪大户的人家，也就只剩下一头老母猪带着两个猪崽子了。”韩村长抱怨着，“村里没有，但是我认识一个屠户，等下回去的时候，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这些天多收几头猪。” “那就多谢叔了，小侄又可以偷闲去咯！”彭渊开心的笑。 “你呀，怎么也算是有钱人家的老爷，怎么什么事都想着做甩手掌柜呢！”韩村长笑骂道。 “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都是有钱老爷了，怎么还什么事都要自己做啊？肯定是请别人去做嘛！” 两人说说笑笑，彭渊留村长吃饭，韩村长拒绝了，他还有事要忙。临走前还嘱咐彭渊赶紧的去把别的东西定齐，不能耽误了黄道吉日。 彭渊连忙举手保证，一定不会耽误好日子的。得到了彭渊的保证，韩村长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彭渊领了任务，第一件事就是让李管家去兑换零钱。他上次在万和钱庄丢了脸，怎么说都不肯自己去换银子了。 这喜饼还有酒之类的，也要有人专门的去跟人谈。原本彭渊想自己出门谈的，但李管家不同意，死活不让彭渊出门，理由就是家主这才刚刚好，要是外面还有漏网的贼人怎么办。 彭渊被老泪纵横的李管家给说烦了，最后只能点头同意在府上再休养几天。 彭·病号·渊现在是到哪都有人跟着，只要他跨出房门一步，那竹锦一定是紧紧跟随。 “竹锦啊，爷只是在院子里随便走走，你不要这么紧张行不行？” “家主，小的实在是怕了，您这手还没好，又是被绑架又是失踪的，您就让小的跟着吧！”竹锦很想回到几天前，哪怕是被贼人抓走，他也要跟着家主。 被q的彭渊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手托，这么好看的手托他舍不得摘下来，就算是手好了也不想摘，但是怎么到别人眼里，就是他还是个残废的模样呢？ 无法自由活动的彭渊只好再次回到房里躺平，而后又想到，他在生病的这些天，空间里一直没去看过了。要不，去空间里逛逛吧。 想到这，说干就干，关上门跟竹锦说他要休息，就溜进空间去了。 上次打开了大山的权限，不知道会有什么新变化么？ 等彭渊进到空间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特喵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小动物啊！他的粮食啊，他的农作物啊！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彭渊赶紧去看了他的草药，也许是草药不在小动物进食的食谱上，种的人参和紫灵芝逃过一劫。 空间里的小动物看到猛的出现的彭渊，惊吓的四处逃跑，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还想跑？！都给我站住！”冷静下来的彭渊，试着用精神隔绝了去往大山的路。 果然，小动物们跑到大山入口那像是撞到透明的屏障一般，怎么着都过不去。 “哼，吃了我的粮食，还想跑？！”彭渊撩起袖子打算先抓个兔子，杀鸡儆个猴。 空间里的小动物肯定肉质要比外面的要好，先宰个兔子，一会炖了送去给阿璟加餐！ 被抓的兔子瑟瑟发抖，其他的小动物也都缩在一起，逃又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彭渊拎着兔耳朵走了。 兔子被关在笼子里，一时跑不掉，彭渊也没管它，扭头出去，将一片狼藉的空间收拾干净。 被糟蹋的粮食被全部收拾掉，又重新种下了新的粮种，小动物啃食过的，是不能再给人吃了，但是拿来喂马和牛还是可以的。 于是彭府后院的牛马喜提加餐。 彭渊让人出门买点兔子回来，今天想吃烧兔肉，小厮不疑有他，立马出门买了一笼的兔子。 彭渊特地的去看了看买回来的兔子，好像和他在空间里抓到的兔子没什么两样，于是放心的把空间里的兔子，趁着没人的时候塞到了兔笼里。 然后拎着笼子来到厨房，让张厨给他把兔子处理好，他要吃炖兔肉。 “家主，兔肉炖煮需要一定的时间，您还需要别的菜品吗？” “不用，就炖个兔肉就行。这只兔子单独炖，炖好了单独装进食盒。”彭渊检查了卤料，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甩手出去了。 解决了犯事的兔子，彭渊开始思考困在空间里的其他的动物该怎么处理。 他要在空间里种粮食的，所以肯定不能让它们自由的来回大山与农田之间，先弄个围栏之类的，隔绝它们吧。 第93章 搬迁的前奏 厨房做好了兔子，给彭渊呈了上来。 红烧兔肉，没什么可说的，他自己配的料，吃着还行。 顿时想起给公孙璟的那只是空间里的兔子，于是让张厨给他装了一块尝尝味。 不得不说，空间里的兔子吃起来和普通的兔子就是不一样啊。肉质包括味道都比普通的要好很多。不仅没有腥气，吃起来也是滑嫩q弹，肉质不柴，如果有红酒，彭渊此刻很想来上一杯。 “做的不错，后厨还有什么菜，都装上点。” “今日后厨还做了八宝鸭，香酥肉片。”张厨自从上次被彭渊说了以后，学了很多新的菜色。 “都装上，等会竹锦给送到县衙去给公孙…”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像极了舔狗，沉默了一下，对张厨说，“多备点菜，吃的人多。” “等会把食盒送给陆子昊，说给他庆功用的。” 竹锦对这个操作已经免疫了，点头称是。 张厨有些慌乱，“家主，这做好的都带走了，您吃什么？” “随便吃点，这不是还有兔肉呢么？”彭渊无所谓，点了点面前的盘子。 张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多做些菜的。 退下去后，竹锦悄悄的对张厨说，“张叔，以后你做菜多备一点。家主经常给衙门的好友送吃食，你做的少了，家主就没得吃了。” “可是，万一做了吃不完怎么办？”张厨有些拿不定主意。 竹锦无语了，这张厨还真是，“您就别管吃不吃得完，就考虑够不够吃！家主送吃食是天天都有的事，您在府上这么多天了，怎么就没看明白呢？公孙先生的喜好就是您包住饭碗的根本啊！” 张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对竹锦拱手道谢，然后回厨房给家主炒两个时蔬。 竹锦在后面摇头，满府上下谁不知道公孙先生是家主哄着捧着的人啊？这厨房居然还没摸清楚家主的喜好，真是让人无奈。 县衙的用膳时间是固定的，竹锦已经摸得非常的熟悉了，这次送来的也是非常凑巧的赶上了食堂用膳的时间。 “哟，小竹锦这是又送了什么过来？”门房大哥一个月少说要看竹锦跑个十来二十趟，已经能对竹锦免疫了。 “这不是今天家主的案子刚破嘛！家主为了感谢陆捕头，送了点厨房做的小点心之类的。”跟着彭渊和李管家锻炼过后的竹锦，已经能游刃有余的跟门房的衙役大哥们，聊的有来有回的了。“这不，家主说为了不影响差爷们当差，特地让小的买了羊肉酥饼。” 油纸包的热乎乎的羊肉酥饼，就这样放到了门房衙役的手中。 “彭兄弟还真是的！每每有好吃的都不忘兄弟们，你让他以后少给我们花银子。多攒点，娶个漂亮的媳妇才是正经。”衙役大哥开心的收下了羊肉酥饼，而后还不忘念叨一句。 “您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竹锦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被放进了衙门。 成功进入的竹锦，轻车熟路的往公孙璟的院子那走去。 “你来干什么？”路上遇到了何烨，何烨看着竹锦皱眉，讨厌鬼的跟班在这，不会是讨厌鬼也在这里吧？ “家主说这些日子大家为了案子的事情费了不少心思，所以让我给送点吃的。”竹锦也算是小人精了，家主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这会子正好遇上何烨，就让何烨把东西带过去，还省的自己拐弯抹角的拿去给陆捕头。 只要何烨拿去，那公孙先生多多少少也能吃上一些。 说完，把食盒放下就走了。 “哎？不是，你怎么放下就走了啊？”何烨一头雾水，怎么你的活最后要我来做？？? 可惜竹锦根本就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头也不回，一个拐角就跑没影了。 何烨撇嘴，这两个主仆都是脑子不清醒的人。 “何烨你干嘛呢？食堂开饭了！”陆子昊从前衙经过，看到何烨杵在原地不动，好奇的问他。 “没干嘛，就是讨厌鬼…，就是彭府送了些吃食过来。”何烨无语的拎起食盒，往食堂走去。 “我就知道，阿渊今天肯定会送吃的过来。”陆子昊哈哈一笑，对于彭渊投食的习性已经习惯了。 “阿渊？”何烨惊悚的看着陆子昊。 “怎么了？都是过命交情的兄弟，难道还要连名带姓的叫他吗？”陆子昊奇怪的看向何烨，而后想起什么，“我叫你何烨呢，是觉得小烨对你来说不太好，或者你想我叫你小何？” 何烨顿时加快脚步，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陆大哥，你还是叫我何烨吧！”不论是小何还是小烨，他都不要。 “哈哈，你别跑啊！仔细吃的再撒了！”陆子昊觉得小孩挺好玩的，下次还想逗。 衙门食堂，战云舟、公孙璟、陆子昊还有何烨四人围坐在一桌。 “又是彭府送来的？”战云舟觉得自己不用猜，就知道这东西出自哪里。 “那当然，不然你在这，这么多年，还有别人给你送过吃食吗？”陆子昊白了战云舟一眼，随后开心的打开了食盒。 公孙璟没什么表情，但多看了食盒两眼。 “来来来，快趁热吃。阿渊府上的厨子做菜，那是越来越好吃了！”陆子昊一边端盘子一边指挥三人吃菜。 “阿渊？”战云舟觉得不太能接受这个称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子昊。 “怎么了一个个的？彭兄弟跟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我叫个阿渊过分吗？今天何烨也是，有那么吃惊么？” 今天的菜他是一筷子都不想吃！战云舟气的端起自己的碗筷埋头吃米饭。 见三人都不动筷，陆子昊索性拿着公勺一人蒯了一勺，“都吃，别浪费了，他府上每次送来的饭食，都是咱们以前没吃过的。” 战云舟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看着陆子昊舀过来的菜，一时间不知道是把菜扔掉还是吃掉。 四个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吃起了饭。 “啊…真好吃，下次我休假就住到阿渊府上去。”陆子昊吃完后对着食盒感叹道，自从彭渊来了以后，他都觉得自己胖了。 “先别想着休假，寻宝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公孙璟看战云舟要爆发了，赶忙转移话题。 “查到了一点线索，但是不够，商会的人的确在云州进过货。可是这不能说明就是商会搞得鬼，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这些老鼠的主人。”提到正事，陆子昊正经了不少。 “不会太久的，这些老鼠离了主人活不了多久，他的主人应该比我们还要急。”战云舟说道，“上次我托人去打听云州的朋友，他在赶来的路上。” 陆子昊好奇，“你朋友来干什么？” “寻宝鼠要用血肉去饲养，随意的放出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乱棍打死也不现实，它们身上都带有大量的毒素，所以找了他来把这些东西带回云州去。”虽然今天被气到不行，但是陆子昊的问题还是要解释的。 “嘶…，还有这种说法？”不仅是陆子昊，就连公孙璟也觉得棘手了起来。 “要尽快的找出寻宝鼠的主人，不然这又是一大祸患。”明面上盗窃案已经结了，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后面可能还牵扯着一桩大案。 …… 彭渊这里，李管家已经把事情准备的妥妥帖帖，只等彭渊最后的拍板。 尝了喜饼，不难吃，但彭渊不喜欢，本来想换好的，转念又一想，这是派发的，不用做的太好。 “就这样吧，按照李管家挑选的准备。去点心店里定点好些的糕点，等日后拿来送府衙的朋友。” “您说的点心，已经定了公孙先生爱吃的那家。只是因着是现做的，要等前一天才能拿回来。”李管家连忙表示，肯定有，还必须跟别人不一样。“喜酒定的杏花楼的陈酿，每人一坛，二斤。” nice，优秀的管家就是好，知道自己要什么。 “做的不错！李管家，我这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彭渊解决完一件事，转头就想起了以后的打算，于是先跟李管家通个气。 “家主您吩咐。” “是这样的，庄子那边马上就要建成了，我有意要把府上的人带到庄子上去，您看着留几个人下来看家，剩下的包括你都跟着去庄子上做事。” 李管家听到彭渊这么说有些诧异，毕竟大家都是挤破头都要住在城里的，怎么自家家主要搬去乡下住呢？ “家主，那咱们府邸是要卖出去吗？” “不卖，以后还有别的打算。”彭渊想着这旱情越来越严重，他很怕城里到时候没有水没有粮食的，会乱，所以先把大部队转移到庄子上去。 庄子上不仅有山还有水源，再不济他还可以偷偷的动用空间里的粮食和水呢！ 李管家点头称是，然后开始着手准备日后去庄子上要用的物资。 对外就说家主要去庄子上小住一段时间，让府上的小厮收拾好行李，等过几日就出发。 这些日子越发的旱，城里的物价就涨的越快。 彭渊一时没了事情做，剩下准备上山物资的日子里，他一直在空间里忙活着怎么弄一个栅栏。 他一直以为弄栅栏和手粮食一样，都可以用精神力解决的，结果被啪啪打脸。 做栅栏是精细活，彭渊发现越是精细的活计，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多。他想做好一些栅栏首先就要先构想，等想好了按照步骤一点一点的成型。加在一起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多，他经常做着做着就透支了，需要来点灵泉补充一下体力。 不过这么练下来的好处就是，彭渊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强壮好多，力气也随着变大了。有个词怎么形容来着？孔武有力的感觉，早起穿衣服的时候他都能看到自己的肌肉了。虽然彭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做过农活。 等空间里的活都忙完了，彭渊又没了事情做，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想起上次跟米铺老板说过的生意好久没去看，也不知上次的三百担米卖的怎么样了？ 于是，彭渊让竹锦给他准备了斗笠，出门一趟。 “家主，你不让我跟着，李管家会打断我的腿的！”竹锦抱着彭渊的大腿哭嚎着。 彭渊想抽回自己的腿，奈何竹锦抱的太紧，一时还逃脱不了。于是只能好言相劝。“竹锦啊，爷有要事去做，不能带你。等你长大了再跟着爷一起东奔西跑吧！” “不行不行，您真的不能一个人出门，每次您单独出门都会遇上不好的事情，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您单独出去了！”竹锦不听彭渊的哄骗，死死的赖着他。 彭渊没办法，只能找到李管家，让他把竹锦抓走。“爷要去办些私事，不需要有人跟着。他就交给你了，谁都别跟着。”严肃的说完，彭渊带着斗笠快步的离开了彭府。 “李管家你看，家主真的是一点都不听劝啊！”竹锦觉得自己都要开始抓狂了。 李管家似乎看出了家主想隐瞒什么，于是对竹锦说，“既然家主一再强调不让跟着，那就不跟着了，你去盯着时辰，一旦家主两个时辰都没回来的话，咱们就去县衙报官。” 听到报官竹锦都傻了，怎么又要见官啊？这一年见的官，比以前在乡下吹牛吹的县官都要多。“小的明白了。” 乔装打扮过后的彭渊来到米铺，米铺的伙计有段时间没看到这样打扮的彭渊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欢天喜地的去找他家掌柜的了。 “掌柜的，贵人来了，贵人又来我们铺子了！”一边喊一边还殷勤的带着彭渊往楼上走。 彭渊也不客气，抬脚就往上走，顺便还问了最近店里的生意。“最近你们米铺的米卖的怎么样啊？” “咱们米铺多亏了您上次带来的粮食才能支撑到今天，这不，这再怎么精打细算的卖，也要见底了。我们掌柜的还把家中储存的粮食都拿来卖了。”小二哥的话让彭渊有些意外，不过转念想想也觉得合理。 自己家吃的米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上次运的粮食里就有米铺老板一家的嚼用，现在把好米留下，把以前屯的差点的米给卖掉，不仅赚了钱，还给自己家的米免费的升了个级。 第94章 钰竹山庄 米铺掌柜的连忙迎了上来，“我的爷啊，您还真是神机妙算啊，铺子里的粮食就要卖光了，明天估计要唱空城计喔！我都打算明天关门，哪敢想，您今天就来了！您快快请坐。” 彭渊故作高深的点点头，他只是刚好有空路过好么，这么大顶高帽带上，怪不好意思的。 “咱们这米又好又便宜，很多人家都在咱们铺子定粮食。这不名声都传到府城去了，跟我相识的好些个商户都想从咱们这进米呢！您看咱们下次再进米的时候是不是多带些？”米铺掌柜小心翼翼的看向彭渊。 府城？彭渊有些意外，上次他去府城买种子的时候，好像没听说府城缺粮食啊？这么快的么？ 彭渊不知道的是，粮食除了每年国家征收的粮税以外，剩下的都会被各大米行收走。 低价收到的新米，统一的放进粮仓储存，等到来年再发往各个米铺进行售卖。 今年旱的太严重，好些地方都收不上来新米，粮仓里的米也卖完了，所以全国各地的米行库存都告急。 米铺掌柜的见彭渊不说话，以为是不太愿意，所以也不敢再多说。 彭渊端起小二送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对米铺掌柜的说，“府城的米不用操心，自会有人去处理，你只要把自己需要的数量报上来就行。” “哎，哎。”米铺掌柜点点头，连忙应下了。 当下能保住自己有粮吃就不错的了，府城的那些商人的采购请求还是算了吧，别把贵人整生气，自己再没了米吃！ 彭渊对米铺掌柜说的府城缺粮，有些心动，他想趁着缺米的档口去府城卖粮食。 喝完茶的彭渊见掌柜的还没把数量报上来有些好奇，来口问，“数量还没统计吗？” “啊？不是，没。那个，您要不再等等？我们清河县的商会有心想从您这收购一批粮食…”米铺掌柜的猛的想起上次商会的人有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百担的粮食。 “不卖！”彭渊想都没想的拒绝了，商会的会长见过自己，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他们要是想买，就直接从你这里进，想买多少完全看他们的钱够不够。” “那优惠的事？”米铺掌柜小心翼翼的看向彭渊。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想给他们优惠，那就自负盈亏。”这种事他才不掺和，又想买米又想少钱，做梦呢？ 被彭渊拒绝的米铺掌柜冷汗津津，果然人不能太嘚瑟。“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既然你算不出多少粮食，那就还是三百担吧，明日……”刚想说明天去竹林取粮，又想起，明天是庄子收房的日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明日没空，后天吧，后天竹林取粮。”说完起身走人，不给米铺掌柜再啰嗦的机会。 贵人虽然走了，粮食也是只有三百担，但是贵人的粮食没涨价！！！没涨价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要趁着粮食到货，再囤些粮食。 彭渊离开了米铺，习惯性的往人少的地方走，遇到无人的角落就立马闪进空间换衣裳。确保没有人能抓住他的马脚。 回到彭府的时候，正好看见竹锦站在大门口张望，彭渊赶紧的检查自己，看看有没有露馅的地方。 很好，和出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于是彭渊放心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家主，您回来了！”竹锦看到彭渊开心的不得了，连忙上准备扶着彭渊跨门槛。 “这是做什么呢？扶什么扶！爷已经好了，身体健硕的很！”说着还想撩起袖子，给竹锦看看自己刚长出来的肌肉。 “您说的是！咱们府上家主是最健硕的！”竹锦也不反驳，违心的夸了一句。 …… 夸的很好，下次别夸了。 “家主，方才小河村的村长爷爷派人来传话，说，猪已经买到了，明天一早就杀。不耽误明儿庄子上分猪肉。还让咱不用准备敬神所需的东西，村里都给准备好了。” “那到时候可要给韩村长包一个大红包了，庄子的事没少让他费心。”彭渊开心极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 “村长爷爷听了一定开心极了！”竹锦也开心，听家主说，他们就要搬到庄子上住了。 上次家主就说过，等搬到庄子上住就要开始做生意了，嘿嘿，他也可以领个管事的差事做。 主仆俩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只等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庄子上。 第二天，一早彭府的小厮就忙开了。搬行李的搬行李，搬物资的搬物资。家主要在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吃喝可不能马虎了。 等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李管家检查了一下该带的都带了，于是向彭渊请示，可以出发了。 “府上现在还有谁留着？” “留了一个厨娘，一个门房，以及两个小厮。”李管家回道。 彭渊听着李管家的汇报，在心里想着，厨娘可以给阿璟做点心，门房可以看大门，这两个小厮留着是干什么的？ 许是看出了彭渊的想法，李管家不疾不徐的回答道，“这位厨娘比较擅长做点心，点心口味也是比较合先生的胃口。府上的冰窖还在，故而留了两个小厮看守冰室以及打扫院落。门房留的是年轻力壮的齐虎，您去府城的时候他刚卖身进府，一身的结实肉块，帮咱守着房子是最好不过的。” 听完李管家的解释，彭渊瞬间明白了。“让他们好好守着府邸，等爷回来了必定有赏。” “是。家主，您快些上马车吧，咱不好耽误了今天的吉时。”李管家看了一眼天色，觉得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彭渊也学着看了一眼，他来这这么久还是没学会看时辰，只能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大队人马出城，让周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想看看是哪个大人物。 “家主，小的听李伯说，咱们这次去庄子上，短时间不回来了？”竹锦小声的问，端坐在小茶几面前的彭渊。 彭渊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了竹锦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最近的天气怎么样？” 竹锦一愣，然后偷偷的看了眼马车布帘挡住的窗口。“天气挺好的，就是没下雨。” “错了，天气不好，因为一直没下雨。”彭渊摇头，抬手掀起窗户上的布帘。“不下雨，气温还在不停的上升，河里的水位一直在下降。你猜猜这些都加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情况？” 竹锦年岁还是小，一开始并不明白家主的话，只是多想了一会后，一脸害怕的看向彭渊。“家主，您的意思是？” 彭渊放下手中的布帘，垂眸看向茶几上的水杯，“爷也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好在小河村的庄子已经建成了，后面还有一座大山，实在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们好歹能靠着大山活下去。” 竹锦听完彭渊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没粮食吃的人可以靠着树皮、草根活下来，可是如果一直没有水喝，那不是，要不了几天就会活活的渴死吗？ “家主，那咱怎么办？”可怜的小竹锦都哭了，他好害怕。 “走一步算一步。” 没念过书的竹锦也只能点点头，而后又想起，“那公孙先生怎么办？” 彭渊顿了顿，“公孙先生那边…，还不到时候。爷自有安排！” 听到公孙先生那有安排，竹锦也就放心了，他觉得自家家主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应付干旱的问题的。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其实彭渊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现在最坏的打算就是如果后期旱的实在是厉害，就强行绑架公孙璟上山。 韩村长和大有村村长一早就等在村口了，希望能第一个看到彭渊。 卯时一刻，彭渊的车队晃晃悠悠的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这次搬家，李管家把家里所有的牛马都用上了，自己家的没够用，又在外面雇了好些个牛车，牛车马车的加一块整整十一辆。 村里看热闹的人纷纷咋舌，“乖乖，这彭管事是把县里好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你这就是没见过世面了吧！”有上次跟彭渊一起去府城跟车的汉子说道，“十一辆马车而已，上次彭管事出门采买，那阵仗，二十辆马车都没够！彭管事还请了好些人镖局的人护镖，看上去气派极了！” “这么厉害？那我以后也要让我儿子去镖局当镖师！跟着彭管事送货，这不得让其他人给羡慕死！”没跟去的汉子们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急忙给自家孩子规划好未来。 “你还真是想得美啊！哈哈哈” “嘿嘿嘿，想想也不犯法啊！” 看热闹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非常的开心。 韩村长带着彭渊的车队，一路往新建成的庄子那去。 等到了地方，不仅是府上的小厮惊讶不已，就连在高门大户当过管家的李管家都不由的愣了好一会。 高大的围墙，气派的两人高朱色大门，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我们很高贵！ 为了防止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李管事还悄悄的掐了自己一把。“嘶……”挺疼的，看来不是幻觉。 “快快快，让开些。”韩村长不耐烦的，将堵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往旁边拽了拽。真是的，主人家还没开门呢，这些人就堵在人家的门口！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然后又掏出个布包，左三层右三层的打开，最后拿出一把闪亮亮的黄铜钥匙递给彭渊。 “你是主家，赶紧的趁着吉时，开门！”说完，转身吆喝汉子们点炮仗。 彭渊也不推辞，接过钥匙，打开了庄子的大门。 随着刷了朱色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外面守着的汉子们纷纷点燃脚边的炮仗，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 “把绸布揭下来！”大有村村长对着彭渊的耳朵大声喊道。 彭渊顺着村长们的指示，一把拽过牌匾上的红绸，金灿灿的‘钰竹山庄’几个大字跃然而上。 彭渊站在牌匾下细细的看着，眼眶中不由的有些湿润。 周围人不断的爆发出喝彩声，这个庄子是他们两个村子里的汉子们一点一点的建造出来的，今天的乔迁仪式让他们也是十分的期待。 “好了好了，趁着吉时，有两个好消息宣布！”韩村长两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伙们都安静。 “一呢，是今天到场贺喜的，都有红封可以拿！” “哦！！！！”村民们也很给面子的起哄。 “二呢，是小河村以后也要跟着彭管事一起做生意了，主打一个有钱大家赚！”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是白得的银子，那后面那个就是天上掉银子了！ 听着以后能跟着彭管事一起做生意，村里人就忍不住的想欢呼。 谁不想过彭管事这样的生活啊？出门有马车，住着大庄园！吃喝不愁，还奴仆成群的。 看着周围的村民那激动的欢呼，让彭渊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发喜钱咯！”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 就见韩村长的两个儿子带着几个年轻的汉子，抬着三张大桌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上次卖地时请来的那位老账房先生。 三张大桌一字摆开，除了老账房先生，一个生猛的屠户也带着两把锋利的大刀占据了一张桌子。 他一站好，身后跟着帮忙的汉子就赶紧把今天新杀的猪抬了上来。 老先生落座后，打开了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每个工人的上工时间和时长，以及每个人的工钱。 “都排好队，叫到名字的上前来！” 老账房先生那领工钱，后面的屠夫那领肉，李管家带着竹锦和其他两个小厮负责发喜饼，抬桌子的韩二和韩村长的两个儿子被抓壮丁，负责发酒。 至于彭渊，他坐在一开始就搬过来的太师椅上发喜钱。两个小厮拎着两个麻袋站在他身边，左边是二两银子的红封，右边是事先串好的铜钱。 只要是前来道喜的，都有铜钱可以拿！ 一时间，小河村跟过年似的，热闹非凡。 第95章 卤肉生意 热热闹闹的贺喜过后，村里人都识相的带着礼品往家赶。村长跟他们提前说过，彭管事家不办酒席，拿了礼钱就回家去。 一开始还有人颇有微词，但是听着后面说的礼品，馋的眼都红了。 其他领了喜钱礼品的邻村工匠们贺喜后，三两成群的结伴往家赶。 “乖乖，这彭管事还真是大方，我们做工的拿了礼不说，还能白得二两银钱。” “他们小河村的，每家每户还能多分得一份肉呢！我听说，不做工的村民也能去领。”一时间，小河村的村民成了其他村里干活的汉子们羡慕的对象。 “不止啊，今天你没听小河村村长说么？以后他们村就跟着彭管事做生意了！” “妈呀，那以后这小河村可不得富成什么样啊！” “谁说不是呢！” “刘二，我记得你媳妇就是小河村的吧，你老丈人家就两姑娘，怎么，你老丈人没说带你一块？” “老丈人让我们搬这边来住，说以后好帮衬帮衬！”被点到名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你家祖坟也算是冒了青烟了！”闻言，他身边的男人们嫉妒不已。 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盘算，村口大娘们也是纷纷交换了好几波眼神。 等彭渊闲下来的时候，已然到了中午吃午膳的时候。 彭府带来的下人和厨子们已经收拾好后厨，并置办了一桌非常丰盛的午膳。 李管家来请示，是不是可以用膳了。 彭渊点点头，表示可以了。然后转头对两位村长发出了邀请，“忙活了一早上了，的确是饿了。两位村长，今天小侄新屋乔迁，还请赏脸一起吃个酒。” 大有村村长本想拒绝的，却被韩村长一把拉过，“来都来了，一起吃酒，也好给大侄儿暖暖新居。” 两位村长被奉为上宾，小河村的韩村长接受良好，大有村的村长就有些拘谨了。 连带着，大有村村长带着的年轻汉子们也在被邀请一列，一开始大家都还不好意思吃，直到发现彭府的小厮们不仅没有嫌弃的意思，还在一直不停的催促他们多吃点，大家才放松下来吃吃喝喝。 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你别光顾着吃菜，也来喝酒啊！”韩村长看着一直忙着吃菜的大有村村长，不满道。 大有村村长不上当，摆手拒绝。“我酒量本来就小，喝不了多少，你别拉着我喝！” “这里就我们几个老哥俩还坐着了，来来来，一起喝两杯。”说着不由分说的给大有村村长和韩老爹都满上了一杯酒，拉着他们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彭渊被韩村长的儿子拉着在他们那一桌拼酒，原本他是拒绝的，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穿着长衫。那就有作弊的机会了，学着影视剧里喝酒的模样，左手挡着右手，然后偷偷的把酒水倒进空间里。 这么一操作，彭渊可以说是千杯不醉。 年轻人们被激起了胜负欲，一杯接一杯的向彭渊敬酒，彭渊也来者不拒，斟满就喝。 结果满桌的美食没人欣赏，酒坛子倒是堆了一桌。 等韩村长和大有村村长反应过来时，年轻人那一桌就剩彭渊还坐着了。 “这？这都喝趴了？”大有村村长整个人都惊呆了，这里被喝趴的除了小河村的还有他们大有村的，明明一个个在村里都是喝酒好手，怎么到这就喝趴了呢？ 一旁的彭渊乖乖的坐着，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也不说话。韩村长一看他光顾着笑，觉得他也喝大了。“行了，别管是不是喝趴了，赶紧的把人扶回去，喂点醒酒汤。柱子？柱子？” 听到叫喊声，李管家很快就出现在饭厅里，身后跟着彭府带来的所有小厮。 竹锦连忙上前去扶家主，彭渊却安静的像个木偶，不动不说话，就坐着。 “家主？该休息了，小的扶您去休息吧？”见彭渊没反应，竹锦急了。 “你还客套啥？直接扶起来进屋歇息。”韩村长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去拉彭渊，结果自己也喝了不少，脚下踉跄差点没摔着。 那边醉鬼还没搞定，这边韩村长又差点倒下。府上的小厮们，手忙脚乱的把韩村长扶好，连带着其他几位客人一起，都送出门。 韩栋是村里长大的孩子，谁家住在哪里他都知道，所以竹锦负责照顾家主，他负责把村里的其他人送回家。 直到韩村长他们都走了，彭渊才慢慢的缓了口气。 看的旁边的竹锦愣了好半天，“家主，您还好吗？” “终于走了，爷差点没被他们灌趴下。”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彭渊闻了闻袖口，随后嫌弃的拿开，全是酒味。 竹锦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不想被人灌酒，所以先把他们灌趴下吗？家主还真是能喝啊！一对十？！ “看什么，回神了！”看着呆呆的竹锦，彭渊有些好笑，这孩子不会也觉得自己千杯不醉吧？ 竹锦被唤回了神智，连忙伺候着彭渊回房换衣服，洗漱休息。 因为终于的灌酒行为，小河村能跟彭渊搭得上关系的都被喝趴了，所以下午彭渊耳边清净不少。 没了旁人的打扰，一觉睡醒的彭渊开始逛他的庄子。 “家主，咱们庄子这么多地，都要种上药材吗？”竹锦看着后院门外的，那些曾经的族田问道。 “舍不得了？”彭渊看出了小竹锦的不舍，可能是农人潜意识里都觉得这么好的地，应该种粮食才对吧。 “也不是，只是觉得，或许种粮食比较好吧。” 彭渊笑，“这天都旱成这样了，种什么都活不了。咱们庄子上是有水源所以才敢种药材的，如果没有水源，谁敢种东西？” 竹锦想到今晨家主说过的话，顿时沉默了。 “小小年纪也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摸了摸竹锦毛茸茸的脑袋，彭渊继续逛庄子。 因着是新庄子，大家都不熟悉，导致了错误频发。不是走错院子，就是找不到人。 张厨师中午的午膳整得磕磕巴巴，好不容易做出了酒席，晚上的晚膳也真是难为他了。 猪肉今天吃的够多了，鸡肉鸭肉还剩下不少，晚上的晚膳准备点什么好呢？ 张厨在想晚膳，李管家还在适应新的庄子。 新庄子太大，饶是李管家这么专业的管家，今天去请彭渊用晚膳的时候，也没能找到正确的地方。 “今天早些下值，逛逛这新庄子。”彭渊吃完晚饭对李管家说道，随后拿出一个小匣子，“白天忙活了一天，都没顾得上咱们府上的人，这是喜钱，李伯拿去给大家伙分一分，都沾沾喜气。” “明天都在府上好好休息，等休整好了，再开始上工。” 李管家心下感动，接下了彭渊的吩咐。 吃完饭的彭渊，独自上了他的小楼，小楼上有个阁楼，可以直通屋顶。彭渊利用这个小楼梯，来到了屋顶上。 学着影视里，那些个大侠一般，潇洒的躺在屋顶上看星星月亮。 夏日的夜晚，略带温度的微风吹拂着衣衫，彭渊不仅不觉得的冷，甚至还觉得人生就该如此。 不知是不是快中秋了，偌大的圆盘挂在高空，看的彭渊不由的有些想家。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想着想着，不由的有些困顿，看了眼头顶的月亮，彭渊努力的起身，又回到了卧室。 躺在韩村长亲自帮他挑选的千工拔步床上，彭渊幽怨的叹了口气，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彭渊吃了早饭就出门了，今天他约了米铺的人去竹林取米的，可不能忘了。 竹锦得知家主又不带自己，有些生气，直到把彭渊送出门，才开始了控诉主子的不好。 “过几天好日子，连规矩都忘了吗？”李管家看了竹锦一眼，随后又说道。“家主是主子，我们做下人的一定要知道分寸，主子决定的事情，不要去反驳，老老实实做就行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要记得，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竹锦刚刚还有些情绪的小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不要得意忘形，明白了吗孩子？”说完，李管家就开始熟悉自己的业务范围了。 彭渊换上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衣裳，藏起了公孙送的手托，带起斗笠，一通打扮下来，多多少少的沾了点世外高人的味道。 熟悉的人，熟悉的配方，米铺的伙计们带着牛车来拉粮食了。 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三百担的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够清河县的人们，吃上好一阵的了。 “贵人，这是掌柜的让我带给您的东西，你查收。”说完，米铺的伙计递上了彭渊熟悉的纸制品（银钱）。 “老规矩，不准涨价，不然……” “您放心，我们懂得。”伙计连连保证，生怕财神爷跑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彭渊心满意足的骑着马离开了。 解决完了粮食的事情，彭渊又想起和小河村约定好的，合伙做卤肉的生意。 大料的配方彭渊记得很清楚，他的空间现在也有那些草药。 于是彭渊一回到庄子，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捣鼓起大料来。 按照配比分装好，然后收进专门的小布袋里，就等着日后熬煮卤肉的时候取用。 彭渊还在书房捣鼓大料，韩村长就上门了。 竹锦轻敲房门，“家主，村长爷爷来了。” 彭渊一听连忙请韩村长进屋，“叔您来了，快请坐！” 韩村长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可以啊！大侄，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气色依旧这么好。不愧是年轻人，这一晚上就恢复过来了。” “哎，不像我，年纪大了，这今天一早起来啊，这脑袋就像被人狠狠的锤了几下似的，昏沉沉的。” 韩村长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脑子里那昏沉的感觉摇晃出去。 “叔说笑了，您现在也才五十来岁，正是中年，哪就那么容易老了呀！”彭渊不以为然，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呢！ “臭小子，还打趣你叔，也不看看，五十多岁有我这样体格的老汉能有几个。”说笑归说笑，想到正事，韩村长又正经起来。“上次我们说过的，合作卤肉的事，大侄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料小侄已经准备好了，哪怕是今天开工也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一开始跟叔说的工坊，您准备的怎么样了？”彭渊表示轻松无压力。 “按照你说的，收拾出了一套新的屋子，里面的锅灶都是新做的。柴火人手都准备好了。挑选的人手，也都是爱干净又手脚麻利的婆子。咱们第一次做，所以就只准备了三十斤肉和一些豆腐蔬菜之类的。”说完韩村长看了看彭渊，欲言又止。 “叔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彭渊看到了，便直接点破。 “也没什么想法，就是，现在这灾年的，咱们做这些吃的，能有人买吗？”韩村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第一次做生意，对卤肉的销量还是有些担忧的。 “叔，不论是什么年间，有钱人总是不少的。只要咱们的价格合适，哪怕是寻常人家也会偶尔买上一回尝尝鲜的。”知道了韩村长的顾虑，彭渊正好趁着这个时候给他洗洗脑。 “那这价格，要定多少才合适呢？”韩村长拿不定主意的，这会子正好都拿来问彭渊。 “价格这个好定，咱们肉食的进价是多少？依着进价的基础上再增加六成的费用，打个比方，猪肉二十文一斤，那卤肉至少要卖到三十二文一斤才行。” “素的菜品也这么卖吗？”韩村长听到这样的定价有些迟疑，肉卖贵些可以理解，这素的也卖这么贵？ “那是自然，咱们的素菜不也是放进卤料中卤煮么。不论是卤煮的素菜还是凉拌调味的素食，都是需要加工的，这成本人工，都要算进去呀。” 韩村长听着彭渊的话，心下盘算着。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定价，那就是把现在请的人手的日工钱、进货的肉菜，包括烧火的柴火之类的损耗都算一算，然后得出一个合适的价格。”这个算法更加的精确，但是对于现在的小河村来说不适用。 韩村长听了头都大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哪个方法为好。 第96章 动员大会 看到韩村长的犹豫，彭渊笑笑。 “叔，这伤脑筋的事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想呢？反正村里人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您不妨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那今天还卤肉不？”韩村长迟疑了一下问。 “自然是不耽误干活啊，只是咱们这第一餐呢，就不往外卖了。” “不卖了？”韩村长诧异的看着彭渊，这怎么就不卖了呢？ “嗯，第一餐嘛，小侄掏钱，请村里的大家一起尝尝这卤肉。”说完，彭渊起身，拉着韩村长出门。“竹锦，把桌上那个匣子抱上，咱们做卤肉去。” “你这孩子！”明白了彭渊用意的韩村长眼眶湿润，假装擦擦汗，顺手抹了抹眼角。 “叔，咱们这工坊在哪呢？”彭渊那朝气蓬勃的精气神感染了韩村长，抛去那些不必要的烦恼，韩村长深吸口气，领着彭渊往准备好的工坊走去。 工坊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大婶们洗肉切菜，烧水刷锅的，忙的热火朝天。 有眼尖的，看到彭渊和村长走了过来，连忙招呼着老姊妹们停手，静静的等着两位领导人训话。 “都在呢？正好，彭管事带来了卤料，等会指导你们怎么做卤味。”韩村长见作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很满意，指挥着众人把锅灶腾出来。 彭渊也不客气，仔细的检查食材，随后向众位婶子讲解道，“我们拿到肉，一定要清洗干净，然后放葱姜料酒等调味品腌制。”说着，去桶里舀了一勺水，把手清洗干净，然后一边说，一边演示。 竹锦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家主的手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还亲自动手下厨了？ “我们腌肉的时候呢，需要把每一面都涂抹到，这样可以保证入味，腌肉的时间大约用半个时辰。素菜呢，直接清洗干净备用，把卤料包过水，淘洗出灰尘沙石，就可以放进锅里卤煮了。” “每次卤煮的分量要固定，比方说，十斤肉放一包卤料包，两勺盐。等下卤料汤煮好时，每位操作卤煮的婶子都要试喝品尝。一定要记住卤煮汤底的味道，咸淡！” “肉食可以冷水下锅，素食等锅里的汤料沸腾后再放入。肉食大火炖煮半个时辰，而后转小火，慢慢炖。素食，只需要简单的烫煮，煮熟即可捞出” 彭渊嘴里说着，手上忙碌着，很快，浓郁的香料味，霸道的冲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好香啊！这味道，这闻着我都想天天都买些吃吃。”有大婶忍不住对身旁的伙伴说道。 “确实是很香，闻的人直流口水，不知道以后要卖多少钱？” “哎！管他卖多少钱，等卤出来，多少我都要买一点！”最近小河村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发了一笔财，所以也舍得在吃喝上面花钱了。 “那我也买点给家里男人尝尝。” 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都想买些回家尝尝鲜。 韩村长听着大家讨论的声音，心里多少是放心了些。不至于像一早那样，担心做出来没人买。 今天准备的食材不多，所以很快就全部入锅炖煮。两口大锅咕嘟嘟的冒着泡，引得附近的村民们都循着香味来凑热闹。 素菜熟的很快，有莲藕，萝卜还有笋，一些自家田里长的蔬菜，也有豆腐干和豆皮之类的。 彭渊小心的用长筷子将菜品都夹起放凉，随后拎起砧板上的菜刀，刷刷刷的切好。身旁的竹锦立马递来一个盘子，切好的菜品被一个个的摆放在盘子里，码放整齐后，彭渊又捞起卤料汤浇在菜品上。 热腾腾的卤菜端到了韩村长的面前，“叔，您先尝尝。” 韩村长笑着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还是那个味，好吃，这刚出锅的就是不一样啊！” 韩村长大快朵颐的模样，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咽了咽口水，想着一会也买点尝尝鲜。 彭渊看到大家都想试试，于是开口道，“今日卤料坊试菜，每位街坊邻居都可以拿碗来装一份回家品尝。”话音刚落，街坊们纷纷叫好，一些麻溜的婶子们已经快步回家去了。 “回去拿东西的别忘了把家里的人都叫来，我有事要说。”韩村长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 “艾，我这就去。” 在场好多男人们你推我搡，扭扭捏捏的，都想领一份，但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先头回家拿碗盆的人在村里宣扬着，街坊邻居们都不太信，这卤菜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肉，怎么就能免费送的呢？这韩村长也不管着点？ 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但手里都没停下，相继回家拿碗拿盆，准备去领自家的那份卤煮。 消息传遍了全村，作坊门外，全是带着自家的锅碗瓢盆儿的大婶子、小小子们，把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很快村里的人家纷纷来到了作坊这，他们闻着空气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纷纷嘀咕。 这彭管事是怎么把普通的食材做的这么好吃的？竟如此的香。 在作坊干活的大婶们，自觉的负责管理秩序，让大家伙的都排队领取。 彭渊将锅中的蔬菜捞起切块，一点一点的切好，然后装进各个被带来的碗中。 准备的猪肉也很快就煮好了，热气腾腾的卤肉从锅中捞出，香气四溢。 彭渊将卤肉改刀成薄厚相间的肉片，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每家每户带来的碗盆中。 末了还撒上葱花、蒜沫，淋上些许香油，再浇上香喷喷的卤料汁，一碗卤菜拼盘就做好了。 彭渊争取做到，每家每户的份额都差不多，大家喜滋滋的领回了自家的碗。 有等不及的孩子，不停的央求自己的长辈给自己先吃上一块。 韩村长见人来的差不多齐了，清了清嗓子，表示有话要说，原本还热闹的队伍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想必都看出来了，今天咱们小河村的卤味作坊，就算是已经开起来了！”韩村长顿了顿，“今天第一天试菜，所以卤出来的食物都不卖，免费发给村里人品尝！但是你们不能白吃，要仔细的品尝，看看能提出什么好的意见出来！” “这还要提什么意见啊！好吃就完事了！”人群中一个男人忍不住插嘴道。 韩村长皱眉，“你又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当然是给出什么好的意见了。” 周围人哄笑，韩村长瞥了他一眼，“这卤菜为什么要给你们白白吃去？还不是为了要得到大家的认可，要看看做的怎么样，胃口是不是符合咱们的期许。” “我个大老粗，就只能知道这个肉是真好吃。” “你别说肉了，就是汤我都想喝下去。” “是啊，我也喜欢这个汤，你说如果多买点，是不是能给点卤料汤？” 人群中有个细细的声音传来，彭渊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考虑。 又见锅中的汤料还有很多，于是就让竹锦去村里收了鸡蛋，将表面洗净，放入锅中卤煮。 “都静一静！既然你们都觉得这卤菜好吃，那么，现在来说说这卤味该卖出什么样的价格。”韩村长努力的大声喊道。 “啊？价格？这卤菜的价格还没定下吗？” “不知道呢，不过这卤味是真真正正的好吃啊！我都想天天来吃点了。” 韩村长笑骂道：“你们这群馋鬼，就只知道吃。这价格肯定得慎重考虑，如果定高了，人家不愿意买；要是定低了，咱就亏本了。所以，大家都说说，心里的理想价位是多少？”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十文钱一斤，有的说二十文钱一斤。 彭渊思考片刻，开口说道：“我们的卤煮有荤素两种，荤菜后期会有鸡鸭鹅猪肉等，素菜不论只要是能拿来卤煮的都可以卖。所以这荤菜和素菜要有两种价格。这两种可以先定下个价格，等后面生意稳定了，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韩村长点点头，“嗯，没错，是这个理！” 彭渊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讨论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荤菜可以卖十五文钱一份，素菜就八文钱一份吧。”一个村民提议道。 “那会不会太贵了？咱们村里人虽然现在手头宽裕了些，但也不能定价太高，不然大家买不起啊。”旁边的人对他这有些高的定价不太满意。 “对啊，我看荤菜十二文钱，素菜五文钱比较合适。” 韩村长看着大家讨论得热烈，心里也有些底了。他转头问彭渊：“大侄儿，你怎么看？” 彭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我们可以先定一个中等的价格，荤菜十四一份，素菜八文一份。荤素搭配的十二，这样既能保证我们的利润，又不会让大家觉得太贵。当然，我们也要保证卤菜的质量，让大家觉得物有所值。” “一份？这一份要怎么定义呢？”韩村长好奇，不是应该按照一斤多少钱的去算吗？ “一份就是固定的搭配，比如他要荤素搭配的卤菜，就给他切一只鸡腿、或者一块猪肉，再配上脆藕，豆皮之类的，一起称个半斤，这就是一份了。” “也可以说，半斤就是一份。” 彭渊刚说完，人群就炸开了锅。 “这么贵？那一斤岂不是要足足二十八文钱？？”有些头脑聪明的已经算明白了价格，不由的被吓得一跳。 “也算是公道价了，你没看现在这猪肉涨价的厉害。现在天旱的，别说肉贵了，我感觉再过段时间，菜都要涨！” 一开始还有人说价格贵，听完男人的话又都觉得没毛病。 韩村长敲了敲手中的碗，村民们顿时安静了些。“咱们卖东西，肯定是奔着挣钱去的。不论是食材还是人工，那可都是要花钱的。这卖价听着是贵了些，可偶尔买些尝尝也不打紧，县里的人说不定还觉得便宜呢。” 村民们听后点点头，是啊，要挣钱呢，那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都觉得很满意，纷纷表示支持。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卖！日后咱们食材就从村里采买，一定要保证新鲜！干净！让我们的卤味卖的更好，更多！”韩村长最后总结道。 “好！”村民们齐声应道。 就这样，小河村的卤味作坊正式开张了。村民们都带着自家的卤菜，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他们一边品尝着美味的卤菜，一边讨论着这个新开的作坊，都期待着它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惊喜和美味。 随着卤味作坊的顺利开张，小河村的村民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彭渊和韩村长商量着，决定将作坊的日常管理交给村里的几个能干的婶子，而他们则负责监督和指导。 “我们还得培训一下婶子们，让她们掌握好卤煮的技巧和火候。”彭渊提议道，“但是这方子，不能说给外村人听去。”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彭渊都在作坊里忙碌着，一边指导婶子们卤煮，一边观察和调整卤料的比例。他们还特意制作了一份卤煮指南，详细记录了各种食材的卤煮时间和火候，以及卤料的配比。 而小河村的祠堂，村里有说话权的老一辈们都在这里了。 韩村长先开了口，“叔伯们，咱们小河村的卤味生意，从今天开始就正式开始了。这卤味好不好吃，想必各位都尝过了。” 坐在两旁的老爷子们纷纷点头，夸赞。其中一位开口道，“尝过了，味道不错。你这会让我们老胳膊老腿的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说吗？” “是这样的，”韩村长努力的组织词汇，把彭渊上次同他说过的话，一点一点的表达出来。“我们打算以后的食材都从村里采买，但这卤味的大料要从彭小子那购买，所以这笔生意，咱们村和钰竹山庄是一九开……” 韩村长的还没说完，有急性子的大叔就嚷嚷开了，“啥？他就出个大料就要分走九成？？？？？” “啊呀，叔！你听我说完嘛！人家钰竹山庄只要一成，彭小子不管采买，也不管卖，只出大料。所以只要一成！”韩村长急了，立马解释。 “那也贵了些吧？咱们买大料不也是给钱了么？又不是白拿，作甚还要分他一成利？”有老人不赞同，觉得给多了。 几位老人中，一个看上去就很有话语权的老人皱眉，“这主意是人家出的，卤料方子也是人家自己的，怎么？拿一成利很过分吗？” 也是有明白人的，这话一出其他还颇有微词的都闭了嘴。 “我要是彭管事，就不会带着你们做生意！又想挣钱，又不肯投入，怎么别人都是没脑子的，好处都紧着你们来？”老爷子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那些老伙计们好几眼。 韩村长一看，立马开口。 “老叔伯们，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还有一件事，日后咱们的卤味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但是这方子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不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外嫁的姑娘姊妹，都不能说出去。” “这事你不说，我也会回去敲打敲打家里人的。” 第97章 卤味大火，遭人眼红 卤味作坊的事情有韩村长在前前后后的盯着，彭渊该负责的部分已经搞定了，所以可以安心的躺平。 这天下午，彭渊在家正逗着三个毛孩子呢，竹锦来报说，韩村长来找他。 嗯？这是又出什么事了？作坊不是已经上了正轨了吗？ 于是彭渊抱着猫出了门，往外走去。 “大侄啊，你这哪都好，就是这庄子太大了，想找你有事要跑半天！”彭渊一露面，韩村长就开口打趣道。 “哟，这是在哪抓的这么些狸猫啊？还怪漂亮的。”随后才注意到他抱着只猫，肩膀上还趴着两个。 “就是村里抓的，上回从村里回城里时，从咱们村的孩子手中要来的。”想起自己上次的买猫事件就想笑，真的很有以大欺小的感觉。 “咱们村还有这么机灵的狸猫？”韩村长不信，他觉得彭渊是在打趣他。 可不么，自从小猫们喝过灵泉水后，就一天比一天的机灵，不仅听的懂人话，服从性也高。 彭渊教他们指令一学就会，还爱干净，说给洗澡就乖乖的洗澡，一点都不用操心。彭渊简直对它们是完全的没有抵抗力，比起以前看过的猫猫好带多了。 “您要是不信，以后可以问问村里的孩子们。我为了讨要狸猫，硬是塞了几个铜板，把孩子们手中的狸猫都给抢走了。” 韩村长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抢。 “成，你说是村里的就村里的吧！”韩村长也不想跟他争辩，“又来烦你，是因为卤味作坊的事。” 彭渊一听立马严肃起来，“您说，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您的么？” 见到彭渊变了脸色，韩村长连忙开始解释。“倒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最近村里出产的卤味在周围的村子里卖的很好，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寻个机会，把咱们村里的卤味给卖到县城里呢？” 听到这，彭渊明白了，韩村长这是想把生意扩大，于是已经简单的熟悉了县城的彭渊开始给韩村长出谋划策。 “扩大到县里没问题，只是您是怎么打算的呢？是在村子里做好了再拿到县城去售卖去呢？还是直接在县里租一铺面，在城里一边做一边卖新鲜的呢？” 韩村长听了彭渊的话，仔细的想了想。“卤味冷热皆宜，所以好像两者都可以用。只是不知道，如果一直是挑着售卖，会不会被有心人下黑手。或者说，如果在县城租个铺面，那这前期的投入又会有多少呢？” “叔您别着急，这事啊我慢慢分析给您听，至于最后您和村里选哪一种都可以。”彭渊安抚着韩村长，正好竹锦这会端了点心过来。 叔侄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彭渊还要负责讲解两种方式的优点以及弊端之类的。 “咱们村的汉子已经开始在作坊里拿货，像货郎一般的成群结队的往各个村子里兜售了。那也就是说，暂时咱们这里通往其他村子的路是安全的。” “流民的事，钱大人已经妥善的解决，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担心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们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但是咱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天气越来越炎热，午间的温度那叫一个热，甚至中午的饭食到晚上就馊了。咱们村的汉子们挑着去卖，若是没卖完剩下了，那基本上没卖掉的就只能浪费了。如果剩的多，那更是入不敷出。” “至于，去县里租个门面的话，就需要留下相应的人手，不知您现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老天爷不赏脸，所有的行业都不景气，熬不下去的大有人在，租个合适的铺面是非常方便的。” “可同样的，这铺面的租金和卤煮所需的日常开销，都是成本增加的根本原因。在咱们附近的村里最多花个三十文，就能吃上一顿的卤味，去了县城这身价就至少要翻个三倍才行啊。” 韩村长听了彭渊的分析，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仿佛想借由这口茶来理清自己的思路。 “大侄啊，你说的这些都在理。这租铺面的成本确实高，可要是挑着卖，这浪费的成本也不小。咱这卤味作坊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可不能因为这扩大生意的事给弄砸咯。”韩村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彭渊轻轻抚摸着怀里猫的脑袋，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叔，其实我们可以先尝试租个小一点的铺面。不需要太繁华的地段，租金能相对便宜些。然后在村里挑选几个手脚麻利、做事细心的人去县城负责铺面的运营。前期可以少做一些卤味，根据每天的销售情况再慢慢调整产量，这样可以尽量减少成本的浪费。” 韩村长点了点头，觉得彭渊的这个提议有一定的可行性。“那人选方面，我看村里的韩大力和韩齐就挺合适的。他们俩平日里在作坊里干活就挺认真，而且人也机灵。” “那行，叔，那我们可以先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同时，让他们在县城里了解一下其他卖熟食店的经营情况，顺便看看人家的价格是怎么定的，有什么特色的卤味，我们也可以借鉴一下。”彭渊补充道。 韩村长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嗯，就这么办。不过，这租铺面的钱和前期的一些开销，还得从作坊的盈利里拿出来。我还得回去和村里的其他人商量商量。” “叔，这是应该的。毕竟这是关系到整个村子的大事，大家都有发言权。”彭渊说道。 韩村长又和彭渊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比如铺面的装修风格要尽量简洁大方，突出村里卤味的特色；在卤味的包装上也可以下点功夫，让顾客看着就有食欲等等。 商量完后，韩村长便起身告辞。彭渊把他送到门口，看着韩村长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希望村子里的卤味生意能够在县城顺利开展起来。 韩村长回到村子后，立刻召集了村里的重要人物们开会。他把和彭渊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大家，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的人担心成本太高，万一竹篮打水，赔了本怎么办；有的村民则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让村子里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大家还是决定按照彭渊的提议，先租个小铺面尝试一下。 韩大力和韩齐接到任务后，第二天就早早地出发去县城了。他们在县城里四处寻找合适的铺面，经过几天的奔波，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还算不错、租金也相对合理的小铺面。 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村长，韩村长带着几个村民去看了铺面，大家都觉得挺满意的。于是，他们和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开始着手准备铺面的装修和卤味的制作。 在装修的过程中，彭渊也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新的想法。比如在铺面门口摆上几个小桌子和凳子，让顾客可以在现场品尝卤味；还可以推出一些优惠活动，吸引更多的顾客。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村子里的卤味铺面终于在县城开业了。开业当天，韩村长请来了一些锣鼓队，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一开始，生意并不是特别火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来自村里的卤味铺面。他们被卤味独特的味道所吸引，纷纷前来购买。 韩大力和韩齐按照彭渊的建议，根据每天的销售情况不断调整卤味的产量，尽量减少浪费。 随着卤味铺面在县城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生意也越来越好。村里的人看到了希望，大家的干劲也更足了。而彭渊看着这一切，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村子里的生活将会因为这个卤味铺面而变得更加美好。 随着卤味铺面在县城的生意日益兴隆，村里的卤味作坊也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为了满足县城铺面的需求，作坊不得不扩招了一些村民。很快他们就掌握了卤味制作的技巧，韩村长还专门请彭渊府上的张大厨，过来给大家做了几次培训，从食材的挑选到卤料的搭配，从火候的控制到卤制的时长，每一个环节都进行了细致的讲解。 在县城的铺面里，彭渊告诉韩大力他们，自己又想出了一些新的营销点子。让他们开始制作一些卤味礼盒，专门针对那些走亲访友需要携带礼品的顾客。这些礼盒包装精美，里面搭配了几种最受欢迎的卤味，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大家的喜爱。 与此同时，彭渊也没有闲着，还以自己的名义，买了好些的礼盒送给了医馆的贺掌柜，清河县商会的会长，以及邱大夫等，这又为卤味打开了新的销售渠道。并利用他自己在县城的人脉关系，把小河村的卤味给送进了衙门。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卤味生意的红火，一些眼红的人开始找麻烦。他们开始在背后使坏，四处散播谣言，说店里的卤味以次充好，又或者是有人吃了腹泻中毒，连着两天都有人来铺子闹事。 这谣言一出，卤味铺面的生意立刻受到了影响。韩村长得知这个消息后，十分生气。他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守在店里，一旦遇到闹事的来，就跟他们理论。 “你们这是恶意造谣！我们的卤味都是干干净净制作出来的，我们不怕官府来检查！”韩村长愤怒地说道。 然后那些闹事的人却不以为然，冷笑道：“哼，谁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吃了你家卤味中毒拉肚子的，大有人在，以后还有谁敢买你们的卤味啊。” 彭渊得知此事后，冷静地不得了。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恶意竞争了！他的方法也很简单，你要说是在本铺子买的卤味吃的中毒或者拉肚子的，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是在店里买的卤味！只要能证明食物就是店里的，直接到店里，有免费的大夫给你看病。如果能有大夫给开的证明，他彭渊还可以报销医药费。 此言一出，好多人纷纷对店里这解决事情的态度表示肯定！还觉得是有担当，于是，又让店里的生意回温了一些。 做完这些，彭渊又给韩村长支招，让他在县城最热闹的集市，租了一个场地，举办了一场卤味品鉴大会！越热闹越好！ 但凡是到场的人，只要交五文钱，就可以吃遍所有的菜品。再多掏一文钱的，还可以打包带走他们的卤料汤，带回去不论是炖肉还是煮菜都是很好的选择。 顺便还邀请了很多人来观看，现场展示卤味从清洗食材到制作完成的全过程。同时，他还用两百担大米，请来了县衙的钱大人以及兵马司的司长。以及清河县里所有‘有名’的大夫们，组成了一个强悍的品鉴人团队。 一开始还都是彭渊自掏腰包呢！到了最后，等到品鉴会要开始的时候，好些个商人都通过商会的会长和彭渊打招呼，看看能不能花些钱从他手里买个品鉴会的门票。 彭渊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愿意花钱的，他都可以把这些人安排到品鉴会上，只是这座位嘛，你出的多，你就可以坐到离钱大人靠近一些的位置，你要出的少，那也能进来，只是离得远些罢了。 光是靠着门票钱，彭渊粗略的算了算，他到手至少要有三千多两银钱。 这钱彭渊没打算自己独吞，先是准备了两份银钱，以小河村卤味店的名义给县衙和兵马司各送了八百两，算作是善捐。 又拿给了韩村长一千两，让他利用这个钱把品鉴会办的热闹些。 韩村长感慨地对彭渊说：“大侄啊，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的卤味生意可就被那些小人给毁了。” 彭渊笑了笑说：“叔，您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那就是您花的钱不够。” 整件事情下来，彭渊一分钱没花，只用了些空间里的粮食，却让小河村卤味店的名声大到别的县都有所耳闻。甚至连府城的人都知道，清河县有个特别硬气的卤味店，你污蔑我，我就敢让全县的人都来监督我的卤味制作。 第98章 县城有变 上次听米铺的老板说，府城的粮食也开始短缺，算了算，自己空间里也种植了不少粮食。盘算了下手头的囤货，彭渊打算把自己的粮食卖到府城去。 彭渊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又想着自己好些天都没去县衙了，于是带着竹锦，往县城赶去。 彭府里，除去上次留守的仆从，也没其他人。冷不丁的听到敲门声，守在门房的人有些错愕。 小声的询问后，确认了来者何人，才敢打开门。 “怎么做事的？为何到现在才开门？”竹锦有些生气，家主只是不在府上一段时日，这些做事的就开始懒散起来了！ “请家主恕罪，实在是最近县里不太平。前些日子咱们巷子里，好几户都被抢了，小的只有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冒险。”门房守着的那位吓得，连连讨饶。 “先进去再说吧，这日头上来了。”彭渊听完觉得情有可原，于是招呼着进府。 花厅里，彭渊在花厅内坐下，守值的门房，把这些日子县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最近县城的不平静。自从上次家主离开后，县城里接连发生了几起抢劫案，他们不仅抢钱抢粮，有的时候连人都不放过，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仅如此，市面上的粮食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许多人都吃不上饱饭。” 彭渊听后，眉头紧锁，粮食怎么会涨价？他不是明令禁止最多只卖三十文的么？“是所有的米铺都涨价了吗？” “回家主是的，好在咱们府上有存粮，不然这五十文一斗的粮食还真吃不起。” 竹锦看着门房，突然想到，“咱们府上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经竹锦这么一说，彭渊也发现了，他回来这么一会，除了门房，其他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被问到这个，门房开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啊！家主只是搬去庄子上避避暑，你们这么当值的就开始偷起懒来！该当值的时候人都没一个！这月银是这么好拿的吗？”小竹管事很生气，彭渊在人牙子手中把他们买回来，还给吃给喝给月银，这些小兔崽子们居然敢偷奸耍滑！ “不不不，没有！没有！”门房赶紧解释，“两位小哥们去县衙送东西去了，并不是有心偷懒。” 竹锦更不信了，“你胡说，咱们府上往县衙送东西都是定日子的！今日根本就不是送东西的日子。” “小的真的没有胡说，小哥们的确是去衙门了。”门房连连保证，自己真的没有撒谎。 彭渊听着莫名的觉得头疼，“行了，不用问了，直接去衙门，是不是真的在偷懒耍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随后又对门房说，“至于你，继续守着门吧，我们不回来就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然后主仆二人就往县衙赶去，马车刚到县衙后院，竹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往都是至少有两位衙役站岗的，这回怎么只有一个人？ “家主，有些不对劲，您慢点。” 彭渊心里一沉，竹锦平日里也不是这么说话的，难道？ 彭渊赶忙快步的下来，这时当值的衙役大哥也注意到了他们。 “彭兄弟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衙门？” “正好有空，就来看看。这是怎么了？”彭渊看着冷清的门口问道。 “不提了，倒是你，下次出门多带些随从，现在县里不太平！经常有抢劫的事情发生，你这穿衣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很会挑人下手的。”衙役大哥看着彭渊，总害怕等会彭渊会成为下一个打劫的对象。 “怎么会突然出现打劫的事？”彭渊纳闷，上次钱大人不是已经解决了流民的事情么？怎么还有人过来抢劫。 衙役大哥看了看四周，靠近彭渊小声的跟他咬耳朵，“彭兄弟你好些日子没在县里了，你不知道，现在府城里也开始闹饥荒了！缺吃少喝的，上面那些人就往别的地方逃，咱们前些日子不是刚弄了个品鉴会吗！那些人闻着风声就来了，这不，昨儿还有个府城来的，让钱大人给他想办法弄粮食呢么！” 彭渊瞬间不淡定了，自己这是做了件引狼入室的事啊！ “那咱们衙门的其他衙役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在当值？” “现在县里的水井水位下降的厉害，有懂行的说，至多还有两月，我们县里的所有水井都要干！再加上最近的盗匪猖獗，好些有能耐的都去逃命去了。” “天头不好，闹事的就多，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人手不够，值岗的就变成我一个人了。” 了解到始末的彭渊点点头，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开口问道。“不知大哥可有见过我府上的两个小厮，门房说他们今天出门了，还未回去，有些担心。” 闻言，衙役大哥笑了，“说到这个，我们还要谢谢你府上的两个小厮呢！” 不明所以的彭渊好奇的看着衙役大哥，“这话怎么说起？” “也不知你是怎么交代的，这两个小子隔三差五的送东西过来。前些日子，后厨的人都跑光了，就剩厨子一个人，差点弄得整个衙门没饭吃。他们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就自发的留下帮忙。” 听完衙役大哥的解释，彭渊总算是明白了。“这些孩子都是懂得感恩的，想要在清河县好好的活着，肯定是离不开大哥们的守护。” “你小子，油嘴滑舌的，行了，既然来了，就去后厨看看那两个孩子吧！”说着衙役大哥正了正色，开始继续站岗。 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偷懒的竹锦，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跟着彭渊进了衙门的后厨。 后厨里正在忙碌着，只有四个人，却要保证一整个衙门的伙食问题。哪怕是有了帮手，还是显得很手忙脚乱的。 “小路，你的菜洗完了吗？这里还有一篮子的地豆，等会也……”厨娘的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到了找过来的彭渊，吓得手中的篮子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家主……” 正在忙着洗菜的两个小厮一听，吓得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低着头。 正在忙碌的大厨也听到了动静，看到彭渊，心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连忙开口解释道，“彭兄弟你别生气，这事啊，怪我……” “大哥，现在忙吗？咱们出来聊一会吧。”彭渊也没正面回话，后厨大哥擦了擦手出来了。 “竹锦，你先去帮个忙。”彭渊还顺手支开了竹锦，后厨大哥叹了口气。 “这事呢，我欠彭兄弟一个解释。你府上的厨娘是我内人，上次听说府上招厨娘，就让她去试了试。这回也是听说衙门后厨这没了人帮忙，才背着你偷偷的来帮忙的。”衙门后厨大哥连忙给彭渊解释道。 还没来得及思考呢，就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不是，这里怎么还有这一茬呢？ 他就说么，府上的厨娘这么彪悍的么？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在厨房烧饭。原来人家是两口子啊！ 不对啊，他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才对。 “怎么会连后厨的人都跑了呢？钱大人手中不是有粮食么？” “哎，一言难尽啊。”大哥叹气，“你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钱大人挣回来的两百担大米，还没落到自己手上呢，就被人用调令借走了。说是边关叛变，这不，征用了。” “上头也没给个说法，衙门的俸银也两月没给了，说是暂时财政吃紧，先要紧着边关用。” 大哥还在继续说着，彭渊眉头皱的贼紧。“那县衙现在吃什么？总不能让大家伙饿肚子吧？” “那倒也不至于，粮食虽然被调走了，上次你们做的品鉴大会不是还有善捐么？钱大人拿了一部分给后厨，让采买日常的伙食。” “那能够么？” “哎，好在米粮还是能吃上的，肉菜什么的，就将就将就吧！” 靠之，都这样了，他家公孙还能吃什么！本来他就是将就的人，饭菜不好吃就少吃些，现在这么一弄不是要让他饿肚子么？ 不死心的彭渊又问了问，“那就没想过什么办法吗？” “能想什么办法呢？天道不让人活，外面的米面都卖到五十文一斗了，我们能吃上饭还多亏了上次钰竹山庄送的那三百担粮食。”后厨大哥摇头，“要不是钱大人对我有恩，再加上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我都想带着家人逃难去了！哎…，这天是越来越热了，也不知那井里的水还能支撑多久。” 听着后厨大哥的话，彭渊心里也没了底。 “大哥你也别想太多，我只是见府上的人不见了，着急寻找。他们既然愿意过来帮忙，那就来吧，左右我现在也是在庄子上的时间多过于在府里的时间。” 说完，彭渊决定去找钱大人商量点事。 竹锦放下手中还在削皮的地豆，走上前来。“家主，咱们去哪？” “不用跟着，你暂时留在后厨帮忙，爷去找钱大人商量点事。”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衙去了。 以往衙门里来来回回巡逻的，当值的衙役有很多，现在不仅人少，看着竟有些萧条。 “彭兄弟，前面是前衙了，你不能过去。”衙门里的衙役都认识彭渊，但职责所在，是不能让他擅闯衙门的。 “大哥放心，我不过去，但是我有事找钱大人商量。若是大人实在是太忙，麻烦帮我叫一下公孙先生或者陆捕头好吗？”彭渊连连保证，衙役大哥也好说话，点头去帮他叫去了。 很快，陆子昊一脸颓废的出来了。 “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只是几天不见，陆子昊仿佛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提了，抢劫的事频繁发生，我已经连着巡逻了三天了，实在是没什么精神。”陆子昊叹气挠头，今天晚上还要巡逻，但是白天还有要交接的任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对了，我听衙役说你找我有事？” 彭渊看着站着都要睡着的陆子昊，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让他去找钱大人，这工作状态给领导看见了真的合适吗？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人能帮他传话了，只好开口，“我想见钱大人，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陆子昊听说要找钱大人，晃了晃脑袋，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了些。“阿渊找钱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咱们衙门的后厨就只剩大厨一个人了，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找几个人过来帮帮忙。” “那个啊……”陆子昊烦躁的挠头，“你别管了，衙门已经没有工钱发放了，你要是找人过来帮忙，估计还要倒贴。钱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了。”长时间睡眠不足让陆子昊有些烦躁，彭渊也看出来了。 “陆大哥，你就帮我跟钱大人说一下吧，然后赶快去休息，再这么熬下去，你身体都要垮了。” “行吧，但是我告诉你，不要再贴补衙门了，你送的那些东西，钱大人说我们欠你已经够多的了。”陆子昊觉得彭渊有些圣母了，操心的也实在是够多。 上次弄的那个品鉴会就有给衙门白送东西的嫌疑，但是名头实在是太过于正规，所以钱大人也只好昧着良心收下了，谁让衙门真的没有粮食了呢！ 没一会陆子昊又出来了，“钱大人暂时没有时间，府城的人在呢，不过公孙先生已经知道了。你跟我去我房里等吧，他们结束了，公孙先生会去找你的。” 说着，陆子昊摇摇晃晃的往后衙走去。 彭渊连忙扶住他，这脚步虚浮的，再摔了怎么办。 “你怎么熬成这样？战大哥呢？他最近在忙什么？”彭渊觉得，战云舟是不是不在清河县？不然也不会看着陆子昊这么熬着伤身体啊！ “他啊，有事出门了，暂时估计回不来。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活啊，我好累啊……”陆子昊已经快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彭渊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睡的很香甜。 彭渊无奈的看着靠着自己已经睡过去的陆子昊，只好将人送回了屋子，自己坐在院子里着急的等人。 第九十九章 亲上了也算是 彭渊在烈日下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等待的心情。好在，他最终等来的是公孙璟！这就属于意外的惊喜了！ 钱大人没来，估计还在忙。 看到公孙璟的那一刻，彭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光芒，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开心。“阿璟！”甚至彭渊觉得，等的这一个小时也不是很难熬嘛。 公孙璟看着彭渊的反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彭渊跟他表白的场景，有些头疼。定了定神，还是开口道。 “彭兄，陆捕头已经把你的想法说了，钱大人让在下来谢谢你的好意。这事彭兄弟就不用操心了。”公孙璟叹气，“彭兄弟给县衙的帮助已经够多得了，我们不能再给你增添负担。” “这不是我的负担，没有人强迫我去做不是吗？”彭渊连忙表示这是自己的想法，和县衙无关。 “不论是不是彭兄个人的想法，衙门现如今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帮助了。”公孙璟头更疼了，现在的县衙是多事之秋！府城来的那波人还没走，彭渊这个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有钱’的大冤种还在府衙晃悠。 “为什么呀？”彭渊满脸疑惑，他不明白，怎么接受自己的帮助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彭兄，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钱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了。”公孙璟语气坚定的正式拒绝了！ “能想什么办法？我都听说了，边关告急，你们手里的银钱和粮食都被征用，现在县里的水井也快要干涸了，你说说还能想什么办法？”彭渊急了，他觉得这应该不是钱大人的想法，完全就是公孙璟不想让自己再参与其中，所以才说出来的说辞。 公孙璟错愕的看着彭渊，这个消息他为什么会知道？转念又一想，肯定是府衙里的衙役多嘴告诉他的！ 公孙璟怒了，对彭渊说道，“这是我们府衙的事情，还请彭兄弟不要再妄加揣测！” 听出了公孙璟的怒意，彭渊连忙收敛，“就当我说的是错的，可是后厨现在就剩一个人，这是事实吧？现在我府上的厨娘和小厮还在那忙着呢！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找几个人给你们帮帮忙。” 公孙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彭兄，你不懂，如今局势复杂，我们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你有你的生活，不应该被我们的麻烦所困扰。” 彭渊却不以为然，“阿璟，我不怕麻烦。我只是想帮你们，想为这个县城出一份力。” “彭兄，在下再说最后一次，真的，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件事你真的不能再插手了。”公孙璟见跟彭渊说不通，冷下脸来。 彭渊有些失落，他不明白为什么公孙璟总是拒绝他的帮助。“阿璟，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彭兄弟听不听得懂话的问题！在下已经拒绝了，就请不要再过于纠缠，若是彭兄弟实在有钱闲不住，可以在城门口施粥。”这次公孙璟也不管彭渊了，直接转身就走。 彭渊看着公孙璟的背影，不甘心地喊道：“我又不是圣母，施粥这种事情不是我去做的，公孙璟你要是想，我倒是可以去做！” 公孙璟闻言，猛的转身，一脸冷漠的看着彭渊，“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往衙门送东西，又是糖水又是冰块的，是想笼络县衙里的人？” 彭渊突然觉得好像这回踢到铁板了，公孙璟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既然决定要追人了，那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 “我没有！这不是笼络人心！”彭渊叹了口气，“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有强迫任何人给我当说客，也不会道德绑架用什么美名来束缚你！” “我承认，帮助县衙，的确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我只是想让你吃好点，不要操心那么多的事，你是师爷，这清河县的事你最少要操心一大半！”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不会什么文韬武略，也不能像战大哥那样保护人，只能在这些事情上给县衙一些帮助。” “再有就是，我的庄子也在清河县，和村里合作的生意也刚刚起步，如果县衙瘫痪了，小河村又能存在多久呢？没有了县衙的保护，我付出的心血又能收回来多少呢？”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想强迫你的意思，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负担！” “阿璟，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推开。我知道现在情况艰难，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袖手旁观。” 听完彭渊的话，公孙璟冷静的可怕，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那我还要谢谢你，特地的做了些不会让我觉得困扰的事了？” “阿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所说的没有图谋，不求回报，只是你现在没有想要回报罢了！这欠下的人情就像雪球，只会越滚越大！等到你不甘心的那天，等待在下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场景？”公孙璟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怒的瞪了彭渊一眼。 彭渊身形微微一滞，刚要开口说话，公孙璟突然开口道。 “既然你一心想帮助县衙，那么你就去做吧，随便你是给后厨找帮工还是送粮食送物资。” 彭渊不明白公孙璟怎么突然又松口了，刚刚那冰冷的眼神还在脑海里晃悠呢。 然后就听公孙璟说，“我这个人，最讨厌欠人情，既然你冲着我来的，那么说吧！你给衙门做这么多，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啊？什么？得到什么？”彭渊脑子没转的过来。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感情还是身体？”公孙璟那冷漠的眼神，直直戳在彭渊的心上。 什么？？？！！！ 明白了公孙璟在说什么的彭渊，第一次对公孙璟大吼！“公孙璟！你在想些什么呢！！” “怎么，这些还不够？朝廷官员是不可以被包养的。”公孙璟蹙眉，似乎是在衡量自己还能给什么。 彭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腕，愤恨的说道，“那么多的方法，你非要选这个来作践自己么？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想帮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用这些东西来从你这得到什么！” “你可以觉得我人不行，可你不能侮辱我对你的情感。我是喜欢你，可我也没不择手段，我没有妨碍你生活吧？” “你不喜欢，我认！我可以慢慢的打动你，今天不行，我可以明天重来。今年不行，我还有明年，除非你有了良配。就算那样，我也会体面的退出，至于这般侮辱你的尊严吗！” 猛的被靠近也就算了，彭渊还言辞激烈的控诉着自己，公孙璟有些不适，原本盯着彭渊的双眸也略显慌乱，下意识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不知彭渊的手是什么时候好的，公孙璟一时间也没挣脱。 公孙璟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彭渊，他左手上银制的手托，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反光，一看就是主人经常擦拭保养。 突然，气势就弱了下去。 察觉到公孙璟的不舒服，彭渊松开了他的手腕。 得到自由的公孙璟立马撤回了自己的手，低声说道，“我在这官场中见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既然你没得图谋，那日后可没有后悔的余地。” 听到公孙璟这么说，彭渊那火气又上来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收点利息，岂不是让你过意不去？” 很好，我给你机会了，这回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于是，彭渊也不等公孙璟反应过来，直接强硬的搂过他的腰，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公孙璟的嘴唇意外的柔软，彭渊亲完一口就赶紧放开人，生怕被打。 公孙璟已经吓傻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彭渊，他居然真的敢！ 看着公孙璟那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彭渊没忍住又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忍不住让人咬一口，然后他真的那么做了！ 公孙璟的大脑宕机，不知道这时候是要打彭渊一顿呢？还是先把嘴唇上那可恶的触感擦掉。 强行收了利息的彭渊，故作镇定的对公孙璟说道，“彭府的主卧里有个密室，里面放着粮食和银子，如果县衙遇到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让何烨带着你去拿，拿上东西就去小河村。战云舟回来了，让他和陆大哥一起，我在庄子上等你们。” 说着，同手同脚的往后厨走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从袖笼中掏出一个玉佩。 一把塞到还没回神的公孙璟的手里，“你留着，不要了就当了做路费！” 然后是真的走了！ 靠之！他刚刚是怎么敢的！居然直接亲了上去，妈耶！他彭渊也算是出息了！ 一路上，彭渊脑子里一直在回味刚刚搂着公孙璟的那一幕，再想到自己还收了‘利息’就忍不住的想捂脸。 “家主？”竹锦看着家主脚步虚浮又带着一脸梦幻的笑，很是好奇。 “啊？”彭渊被竹锦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只是刚刚和公孙先生谈了些县衙的事。”彭渊故作镇定地说道。 竹锦看着自家家主那泛红的耳朵，心里明白肯定不只是谈县衙的事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多问。 彭渊有些懊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别样的甜蜜。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天空，满脑子都是公孙璟那震惊的表情和柔软的嘴唇。 而公孙璟在彭渊走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公孙璟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该死的！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 他从未想过彭渊会如此大胆，一时间，公孙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现在满脑子都是彭渊的那句，收点利息！ 下次看见他，一定要给他一巴掌！想到这里，手里的玉佩就变得可恶了起来，抬手想砸了，又一想算了，等什么时候给卖了，换成银子！ 彭渊一早上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满是春风得意的样。 回到彭府，先是打发小厮跟竹锦去买些酒和干粮回来，然后自己赶忙去卧房里的密室。 彭渊先是准备了十麻袋的粮食，又准备了三百两的现银和五百两的银票。想了想，趁着家里没人，给密室里放了两缸冰块，一小缸的灵泉水，以及一些耐放的瓜果蔬菜。 等竹锦买的干粮和酒到家，这里的东西应该就齐全了。看着满满当当的密室，彭渊心想应急肯定是足够的。 下午，彭渊把府上仅剩的四个人叫了过来。 “你们也知道最近县里不太平，所以出门要小心，如果遇上抢匪之类的，不要贪恋钱财，逃命要紧。”彭渊说完，从袖袋里掏出个荷包，竹锦连忙上前接过。“每个人领十两银子。” 大家伙一看彭渊这架势，是要遣散了啊。 “我知道你们有话说，但是不着急，先听我说完。外面什么光景你们都知道，尤其是厨娘你还是个妇道人家，天天在家和彭府之间来回也不安全。” “等下让竹锦带着你们把彭府剩下的物资都清点清楚，今天连夜把东西运到县衙去。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就留在县衙后厨帮忙，直到爷叫你们回来。” “从明天起，府上不留任何一个人。” “家主……” “赶紧收拾，爷回来后你们就要把东西全部送走了！”说完彭渊把竹锦叫到一边，吩咐道。“粮食什么的，等会用布蒙上。尽量把府上能用的，都带走。” “小的明白。”竹锦也锻炼的越发干练，带着人把府上的库房清点的明明白白。 “竹锦，这冰窖里的冰可怎么办啊？”阿全看着半个地窖的冰块露出了愁容。 “县衙有冰窖吗？”竹锦皱眉。 “不曾听说过。”阿全被问懵了，直直摇头。 “把冰窖门封上，带不走就不要管了。”竹锦看着整理出来的东西，一一对着记录。如今的他跟着李管事学到了不少本事，连字都认得不少了，就是写的难看，但好歹是认字了！ 第一百章 雇佣镖局 彭渊出了彭府直奔镖局而去。 一直跟彭渊合作的镖局，以往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行商、托镖之人，现如今零零散散的，只有镖师在进进出出。 “彭管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快请进，这次您来是？”铺面的管事见到彭渊开心极了，迎了上来。 彭渊看着周围进进出出的镖师，好奇的问管事，“咱们这是在忙什么呢？” “哎，天头眼看着越来越不好了，好多兄弟都不愿意干了，大当家的结了工钱，让大伙另寻生路。咱们镖局也快要解散了，哎…”镖局管事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悄悄的对彭渊说，“您是有本事的，趁着现在还没乱起来，快些离开清河县吧！” 彭渊听后，感激的对管事的拱拱手，“多谢劝告，只是不知道贵镖局打算去往什么地方？” “自从汤州大旱以来，已经有十多个州都传来旱情的消息了，镖局剩下的兄弟们想往林州方向走。那边靠海，希望能有些雨水让大伙活下去。” “哦。”彭渊把管事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弄明白他说的林州是哪里。“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来是有一笔生意同贵镖局商量。” 管事的开心极了，“您说，只要是镖局能接的，肯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我要一队人马，陪我去府城。”彭渊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管事闻言犯了难，现在府城的局势很不乐观，听闻那边的粮食供应出了问题，很多人都已经逃难去了，彭渊这时候去往府城干什么？ “彭管事，咱们也都是熟人，您听我一句劝，这府城实在是去不得啊！”说着，声音越发的低，“您这段时间难道没听说么？府城已经断粮有段日子了，那里边烧杀抢掠的，这个时候咱们去那干什么呢？” 彭渊听着管事说的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并不在意。等他说完，彭渊冲他神秘一笑。 “我是个商人，这个时候去府城自然是为了去做生意。” 管事瞠目结舌，做生意？这种时候？！管事有些拿不住,小心翼翼的问，“您，要做什么生意？” “粮食生意。”彭渊笑眯眯的对管事说出四个字。 管事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努力的回想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看到管事如此惊讶的表情，彭渊淡定的点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 管事一把拉住彭渊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屋里说。” 说着带着彭渊走进了里屋，还让人去把他们的大当家的也叫了来。 很快，屋里就进来了两男人，一位肌肉紧实，孔武有力，一位斯斯文文。 彭渊一时有些拿不准到底哪个才是镖局的大当家，只能友好的冲两人笑笑。 好在对方很快就开口了，“在下是速风镖局的大当家，这位是总镖头。听闻管事有一笔大单子同本镖局谈，不知能否详细说说？” 彭渊第一次无比的感谢自己没嘴快，谁能想到孔武有力的是镖局的大当家，斯斯文文的那位才是镖局总镖头啊！！！ “时间紧迫，在下也就不卖关子了。我要去府城做粮食买卖，需要贵镖局帮忙押货，不知二位的意下如何？”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虽然刚刚被管事的叫来之前，已经听说了这位要去府城做粮食生意，但是看到彭渊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觉得这不太现实。 大当家皱着眉头，沉声道：“彭管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府城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去那里做粮食生意，无疑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彭渊微微一笑，道：“我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富贵险中求。如今这局势，粮食乃是重中之重。府城虽然断粮，但需求却极大。只要我们能把粮食运进去，必定能大赚一笔。” 总镖头摇了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这一路上必定凶险万分。且不说那些流寇劫匪，就是府城内部的混乱，也足以让我们喝上一壶的。” 彭渊神色坚定，道：“在下既然敢来，就说明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您选择了我们镖局，那么有些事情还需要您如实说…”大当家的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总镖头直接打断。 总镖头直白的问，“这生意我们镖局接了！你直接说能给我们多少报酬就行！” “阿文你…” 彭渊一愣，但对方已经直接摊牌了，他也只好摊开了讲，“这趟镖我需要你们所有的镖师，按照五百斤粮食算工钱，或者一人二十两，直接买断。” 现在粮价是五百文一斗，折合成银子就是二十两，银子和粮食两种选择。 “五百斤？每个人？”总镖头和大当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一次确认。 “没错，一人五百斤，不要粮食的可以选择拿银子。”彭渊点头，表明自己没说错。 “买命钱？”阿文挑眉，去趟府城一个人一下子给二十两银子，可不就是买命钱么？ 彭渊懵了，啊？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当家和总镖头对视一眼，“行，这个价格公道，什么时候出发？镖局要做哪些准备？” 不是，他没有这个意思啊！彭渊想开口解释，但看两位已经是下了决心一般，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果可以，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在城外的竹林汇合，在下只有一个要求，请镖局多带些车装货。” “目前我们这还剩下不到三十辆车了，除了七辆牛车外，余下的都是马车。拉货的活不在话下！”得到了总镖头的保证，彭渊点点头，表示就这么说定了。 “二位今日将人数统计完成，申时便可去往彭府领粮食，工钱提前发一半，剩下的，回城后一次性付清。” “果真？”大当家的听完，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趟镖兄弟们都是拿命去押的，工钱这方面自然不能让兄弟们有顾虑。您放心，今天就能拿工钱，随意大家选粮食还是银钱。”不开玩笑，他粮食都准备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今晚申时见。”总镖头受不了大当家的犹犹豫豫，爽快的同彭渊敲定了剩下的事情，然后送彭渊出门。 彭渊起身告辞，离开镖局后，他自己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一般的存在。(并不是以前的书生很厉害的。） 回到彭府后，竹锦来汇报家里整理出来的物资。 彭渊点头，对竹锦的工作能力表示肯定，随后对府上剩下的四个人吩咐道。“可以，全部装车，马上就送到衙门去。今晚你们就不用回来了。爷已经跟衙门的人说好了，暂时你们就住在那边吧！” 竹锦有些紧张，那他呢？ 看出了竹锦的不安，彭渊开口道。“竹锦你跟着他们一起送去衙门，顺便把这个送给何烨，如果何烨不在就直接送给公孙先生，送完了回来。”随后把装着密室钥匙的荷包塞到他手里。 “小的明白。”竹锦接过荷包放进怀里，随后带着他四人，跟着马车一起去往衙门。 彭渊有些犹豫，府城之行肯定是凶险万分，本来想着带竹锦见见世面的，但是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不如等竹锦办完事回来，再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以后竹锦独挡一面了，遇到的事情只会更多。 摇摇脑袋不再想，先从空间里收拾出粮食，准备好今晚要用的物资和银钱。 很快，竹锦送完了物资回到了彭府，彭渊就坐在院子里等。“家主，东西已经送到了。” “知道了，来竹锦，坐下，家主有事要同你商量。”彭渊招招手，让竹锦坐到他旁边。 “家主？”竹锦有些迟疑。 “别拘谨了，现在就咱们爷俩，坐吧！”彭渊拍拍身边的石凳，竹锦乖乖的过来坐下。 “爷明天要去府城一趟。”果然话一落下，小孩就立马看向彭渊。 “家主，小的……” “先不着急，听爷说清楚你在决定要不要跟着爷一起去。现如今的府城凶险万分，烧杀抢掠是时有发生，爷找了镖局的人护镖，如果你决定了要跟去，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你来彭府就跟着爷了，爷不希望你受伤，但不会剥夺你成长的权利，以后遇到的事情只会更多，所以现在是你独立思考，为自己人生负责的时候了。” 这番话说完，竹锦果然犯了难，家主说的府城太乱，他一点都不怕！可是家主说的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是什么意思？ 竹锦想说跟着，但看到家主那担忧和带着不赞同的眼神，他又迟疑了。 “虽然小的不知道什么叫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但小的听话，您让小的跟，小的就跟着您，您不让，小的就乖乖的在府上等您回来！”竹锦想不明白，但李管家教过，无论如何，一定要听家主的话。 彭渊提着的心终于缓了下来，“爷跟你说实话，爷不想让你跟着。府城现在实在危险，如果你想锻炼自己，爷会找更好的机会，而不是让你奔着最危险的地方去锻炼自己。” 竹锦点头，看着孩子那乖乖的眼神，彭渊沉默半晌，最后拍拍竹锦的肩膀。“好好长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的小竹管事已经很厉害了！” 眼瞅着要到申时了，彭渊跟竹锦一起守在门房那边，等着镖局的人上门。 镖局的人也守时，几乎是申时一到，彭府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彭渊丝毫不意外的看着敲门的总镖头，今天在镖局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位总镖头比镖局的大当家要果断一些。 “按照约定，我来了。”阿文总镖头的这句话，彭渊总觉得在哪听过？ “请进。” 双方会面，在花厅里落座。竹锦端上茶水，然后乖乖的退下去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接说了，明天会有二十五个兄弟跟着一起押镖。我跟大当家也会跟着一起，我们可以保证，一定帮你把粮食送到府城，但相对的，你开出来的价格，一分都不能少。”果然是豪爽的总镖头，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问题，在下能开出这个条件，就不会反悔。”彭渊连忙点头，然后低头算二十七个人的工钱是多少。 一人五百斤，二十七个人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斤。一担是二百斤，取个整数，要准备六十八担粮食。 “大家都要粮食吗？”彭渊问，毕竟这个年头了，粮食比银子更值钱。 “没错。”见彭渊没有扯皮，总镖头的心里更加有底了。 彭渊起身，带着总镖头往库房那走去。 库房门打开，满满当当的麻袋堆在那里。饶是总镖头做好了准备也是一愣，随后对彭渊说的做粮食生意更加的深信不疑。 突然，总镖头对彭渊动起手来，直到被掐着脖子抵在墙边，彭渊都没有反抗过。 “你就这么信任我们镖局？”总镖头见彭渊没有反抗，的确如同调查的那般，是个文弱商人，随后放开被掐住的彭渊。 “总镖头对彭某人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在下的小命就已经没了。”彭渊揉了揉被掐疼的咽喉，“说个自满的话，现在整个清河县，除了在下，再也没有人能拿出这么多的粮食了！杀了我，你们最多也只能拿到库房里的这些。” “好大的胆量！”总镖头对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就冲你这番话，这次的府城之行，我拿命来保护你！” 彭渊顿时肃然起敬，“多谢总镖头。” 镖局的人按照说定好的数量，运走了粮食，竹锦诧异的看着库房，他记得不是已经全部带走了么？ 不过他没表示出来，等人都走后，竹锦赶忙关上门。“家主，您明天就要去府城吗？” “没错，现在咱们收拾一下回小河村，明日一早爷一个人去府城。”彭渊原本想让竹锦一个人回小河村的，但担心这一路上不太平，还是决定趁着城门没关，今天就给他送回去。 第101章 卖粮之路 第二天一早，彭渊就等在竹林了。明明还是清晨，彭渊只是等了一会就热到不行。 镖局的人来的很迅速，二十多人的队伍，愣是走的安安静静。 大当家的看到彭渊身旁堆着的粮食袋，不由的瞪大了眼睛。“阿文你看，我没眼花么？” 总镖头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能不能有点见识，他就是做粮食生意的，弄不到粮食，他还做什么生意。” 可这也太多了，大当家的在心里嘀咕。 确实，那竹林的空地上，满满当当的堆着至少要有三百个麻袋，那场面，大当家觉得就算是丰收年间，他都没见过这么运粮食的。 彭渊听说镖局有近三十辆车，所以准备了四百袋的粮食，按照一辆车十五袋的量来的。 镖局没想到彭渊会带这么多，他们自己本身也是带了口粮的。但是现在这时候，没有人嫌弃粮食多。 这边忙着装粮食，彭渊在自己的马车上整理他去府城要用到的东西。他的行李是李管家带着竹锦收拾的，具体的在哪，他还是要仔细确认的。 看到手上带着的银骨骼，又想到昨天亲了公孙，心里只觉得好甜。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银骨骼，彭渊不舍的将它脱了下来，带着这容易暴露身份。 随后又想到，如果想在这乱世保护公孙，现在的自己做的还不够。 于是又将银骨骼带了回去，正逢乱世，此时不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么？以后想要保护好公孙，只做一个平民小卒是不够的！ 彭渊在这天人交战，镖局那边已经装好了粮食，只能一声令下就出发。 镖局大当家的来让彭渊准备出发，就看到他盯着银制的手托发呆。于是脱口而出，“相好的送的？” 彭渊闻言一愣，随即笑开，不否认也没承认。 “东西已经装车完毕，来跟你说一声就出发了。”大当家的也不追问，通知到位后转身命令镖局动身。 浩浩荡荡的三十多辆马车上路了，彭渊看着镖局中的每个人都是身彪体壮的，羡慕不已。 彭渊昨天听总镖头说有二十多位镖师押镖，今天一看，除了镖师以外，他们自己还带了很多车夫和杂役。除去派出去四人作为前锋，沿途负责清理障碍外，剩下的都分散在马车周边保护粮食。 总镖头更是说到做到，说拿命保护彭渊就真的直接坐到了他的马车上，原本是马夫赶车的，到这就变成了总镖头帮他赶车。 “总镖头，您这不合适吧？要不还是让车夫赶车，您坐车里吧？”彭渊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当车夫，于是提议道。 “不用了，我就坐这，这里视野好方便我观察四周。”斯斯文文的总镖头直接拒绝了，彭渊无话可说，只好躲在马车里。 沿途并不太平，很多背井离乡逃荒的人，猛的看到这么个车队，心里都带着些期许。 希望对方能施舍些粮食或者水喝，亦或者能捎带自己一程。可看到镖师随身佩戴的明晃晃的大刀又退怯了，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反抗了。 走了有半日的光景，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不论是人还是拉车的牛马皆有些受不住，大当家的决定让整个镖局的车队停下喝水休息。 马车停了，被总镖头贴身保护(严加看管)的彭渊终于能下来自由活动一番了。 前方探路的先锋回来报告，离着他们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些人也在这里停靠休整。 “都是些什么人？”总镖头问道。 “是一些难民，看着他们衣衫褴褛的，应该是流浪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能看出他们是要往哪边去的么？”大当家的皱眉，这会子遇上难民，那等下他们就要严加看管所有的粮食了。 “我刚刚偷听到他们似乎也是去府城的。” “府城都断粮了，还去府城干什么？”总镖头觉得不对劲，他想自己去查看一下。 大当家的一看自己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把抓住总镖头的衣袖，“你给我坐着，等他们打探清楚再看！” 总镖头翻了个白眼，到底也没反驳他哥的话。 彭渊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树荫下吃着李管家给他准备的干粮。 先锋稳了稳情绪回道，“应该是不知道府城的情况，我观他们之中还有病人，正着急的想赶往府城去医治。” 原本还想自己去探查的总镖头顿时安静下来，大当家听到这里也只好叹了口气，乱世之下，哪还有安身之所。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警醒些。我们有马车，应该和他们也碰不上。只要不来找我们麻烦，就当没见过吧！”这事就这么的定下了，大当家的去给镖师们安排轮班值岗。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眼馋的看着镖师们吃干粮。 小孩不吵也不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镖师们吃东西。有个不忍心的，撕了半块杂粮饼子给他，小孩连忙上前夺过，狼吞虎咽的吃了。 吃完后，突然跪了下来对着给他饼子的镖师磕了三个头。 镖师那边的动静很快就被总镖头注意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过刚刚给小孩饼吃的镖师。 “闲着没事做？用得着你好心？知不知道现在兄弟们在干什么！”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在总镖头面前多话。 “镖头，我……”镖师顿时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可是饼子已经给出去了。 总镖头一把甩开镖师，冷冷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小孩。“不论你刚刚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把嘴闭严实点！不然，那半块饼子就算是你的买命钱！” 小孩被突如其来的凶狠吓着了，眼中眼泪直打转，不敢哭出声，拼命的点头。 “滚吧！”随后冷漠的将人赶走，再恶狠狠的瞪了默默吃干粮的众人一眼，“我再说一次，这一路上不准给任何人吃的！你们就算是撑死，也给我把粮食咽到自己肚子里！” 彭渊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总镖头警告完了众人，又回到了彭渊这里坐下，刚坐下就开口，“不管是他们还是你，都不要发善心，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突然被点的彭渊连忙点头，乱世杀圣母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见彭渊如此的配合，总镖头便不再说话，继续吃自己的干粮。 因着午时的阳光实在是太过毒辣，镖局的车队一直没动身，坐在树荫下的彭渊，靠着大树迷瞪瞪的睡着了。 等他有反应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彭渊猛的清醒过来，只见车队的四周出现了好多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不顾镖师手中的棍棒刀剑，疯狂的冲上来想抢夺马车上的粮食。 镖局的车马众多，镖师也都是人高马大的存在，说是打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镇压。 总镖头冷漠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出闹剧，很快，上来抢夺粮食的难民就被全部抓获。 镖局的人拿出了绳子，将人纷纷捆住，一时间哭闹喊骂声络绎不绝。 “看见没？这就是好心的下场。”总镖头轻声的丢下一句话，然后就往事发地走去。 彭渊闻言沉默不语，他就那么像个好人吗？他真的不是圣母啊！真的没有必要对自己耳提面命！ 对于这些劫镖的人，镖局有自己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的直接绑死在树上，要是有人好心的放他们下来还好，如果没人放，那就统一的挂在树上等死吧！ 彭渊对此表示都行都行，反正他只是一个雇主，没有插手别人家管事的权利。 处理完劫镖的难民，总镖头找到那个发善心的镖师，上去就是两鞭子，作为惩罚。 众人都不敢说话，对于这样的惩罚都表示认同。 彭渊看着那皮开肉绽的伤口，皱眉。“这么热的天，他带着伤会不会…” “死了就算他活该！他好心做个大善人，却要兄弟们赔上性命，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这乱世，恩将仇报的还少吗？”总镖头冷冷的看了被打的镖师一眼，示意其他人收拾东西，等下出发。 彭渊闻言也不再说话，只能盘算着等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给送点灵泉水。这紧要的时候，别再挂了才好。 大部队再次出发，这次他们一路不停，连夜赶路，趁着不热的档口，一口气走了近百里路。 再次停歇已经是夜深时分，众人简单的吃些东西后，纷纷三两成团的睡去。 夜色渐深，除了守夜的人，大家都已沉睡。彭渊悄悄起身，拿着水囊向白天挨打的镖师走去。 伤口虽然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天气炎热，再加上只是简单的处理，这会子伤口已经有些化脓发炎了。 镖师因为白天的事还有些愧疚，所以只敢趁着夜晚没人再处理伤口。 彭渊轻手轻脚的走过来，镖师见了刚想起身被彭渊制止了，随后将灵泉水的水袋递给了他。 “今日之事，实在是抱歉，我的不当行为给您添麻烦了！” “下次注意吧，好人多，但坏人更多，这种时候就收收善心吧！哎……”彭渊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留下一句，“乱世了，保全自己才是真的。” 然后，彭渊又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接下来的路程能够平安顺利。 “你偷偷摸摸的给他送药去了？”原本已经睡了的总镖头突然开口，吓了彭渊一跳。 但自己偷摸送灵泉水是事实，也就只能不好意思的点头了。 “哼，就你好心。”总镖头冷哼一声，随后不再说话。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大部队再次出发，这次他们没有停歇，硬是顶着炎炎烈日往府城进发。 直到，还有五里路就到府城门口了才停歇。 “今夜我们在城外过夜，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进城。”大当家的担心城里有变，所以提议今晚不进城。 彭渊表示自己没有意见，他武力值太低，完全服从管理。 府城确实如同大当家所想的那般，从城门口的时候，值守的卫兵就虎视眈眈。 轮到他们进城时，卫兵直接上来就想打开袋子，“运的是什么东西！” “是府城的雇主点名要的东西，我们不敢拆开，你看行个方便？”大当家的拿着一袋银子递了上去。 卫兵拿着银钱袋子抛了抛，看向身后的某处，随后一脸不乐意的把银子收下了，但还是不依不饶的要检查麻袋。 “您想要两袋吗？”这时，彭渊突然笑眯眯的走过去，轻声的询问道。 大当家的一愣，然后默默的不再说话，但小心翼翼的守在彭渊的身后，想着万一，一会事出有变他还能捞一把雇主，不至于在城门口就折了！ 总镖头恨不得上去捏死他，这个时候冲上去干什么？ 两个卫兵被彭渊这一通话给问懵了，随后厉声道，“你什么意思？！想要闹事？” “您别激动，在下没有那个意思。”说着，彭渊对身后的镖师们示意，“这些东西是一位大人物指定我们钰竹山庄送来的，据管事的透露，那位爷姓沈。” 说着笑眯眯的看着卫兵，卫兵被彭渊这毫不畏惧的模样给弄懵了，有些不太确定，但是姓沈的大人物，不巧他还真的知道一位。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位，那这些不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不敢再查看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另一个卫兵问。 “没有，但是我能把这些东西，留些给您二位。您二位可以打开看看，我想这个时候，除了那位爷，也没有人能弄来这些了。”彭渊扯着沈王爷的虎皮，对于卫兵那打探的眼神丝毫不惧。 麻袋被搬送到卫兵的面前，两人半信半疑的捏了捏，入手的触感让他立马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彭渊看出了他的察觉，立马又开口，“在下还能做主多留一些给各位差爷，毕竟这大热天的站岗也是很累的。” 两个卫兵震惊的看着彭渊，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们相视一眼，随后低声问，“你能留多少给我们？” 有戏！ “这多了不好交代，少了也显得我们钰竹山庄没有诚意！留十袋，您二位看？” 十袋！这一麻袋看着就要有二百的模样，十袋就是两千斤！两个卫兵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沈王爷身边的人，这出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放行！”一想到他们能留下这么多粮食，卫兵连忙让后面的兄弟们给彭渊他们通过。 总镖头为彭渊捏了把汗，但看他有惊无险的处理好了，也不再说什么。吩咐身边的镖师按照彭渊说的数量把粮食留给了他们。 第一百零二章 粮食买家1 直到进了城，大家都没再说什么。 镖局寻了自己押镖常住的客栈，等安顿下来后，大当家的才带着总镖头过来找彭渊。这时候，肯定少不了解释一番。 “今日进城时，彭管事提到的沈爷是谁？”总镖头丝毫没给反应的机会，直白的问。 彭渊微愣，随后一笑，“那位爷远在边疆，稍稍借个势，不打紧的。” 大当家和总镖头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说辞不太满意，“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我们希望彭管事能坦诚一点。” “这位沈爷便是沈王爷。”彭渊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他们。 果然，两人听后皆大惊失色。 一个商人，竟借着沈王爷的名声在外行事！这钰竹山庄的彭管事究竟是什么人？ 看出两人的诧异，彭渊连忙解释，“在下有幸被沈王爷搭救过一回，所以才能和沈王爷搭上话。这次借名头，也是权宜之计。不若以这府城之势，我们怕是一点粮食都留不下来。” 大当家的点头，“确实，只是你现在借着沈王爷的名头，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彭渊耸耸肩，“王爷远在边疆，咱们只是卖粮，也不做什么犯法的事，这不仅解决了老百姓断粮的危机，还能给沈王爷博个美名不是？”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既然彭管事有成算，那我们兄弟二人也就不再过问了。” 总镖头又问，“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府城，彭管事找好下家了吗？” 提到这个，彭渊有些犯难，他的打算是把粮食先运过来，然后再另找买家。 看出了他的犹豫，总镖头突然开口道，“如果彭管事还未找到更好的买家，不如在下给推荐一个呢？” 彭渊眼前一亮，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当下满口答应下来，“自然是可以的，能让总镖头推荐的人家，总不会错的。” 总镖头哼了一声，“确实是一直都相互扶持的商人，只是不知彭管事这些米粮想卖多少银钱？” “三十文一斤，一斗(12.5斤)三百五十文。”彭渊笑笑，报出价格。 “如此便宜？”大当家的惊呼，这竟是比清河县的粮价还要便宜些许。 “我们钰竹山庄卖粮不为挣钱，只是想让百姓们有粮可以吃。”彭渊想起前世的袁老爷子，他老人家研究了一辈子的粮食，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吗？ 现场一片寂静，大当家的有些无措，总镖头却是多看了彭渊两眼，对彭渊的评价又高了些许。 “我觉得你这样的定价不妥！”总镖头轻声说道，“你想让老百姓都有饭吃的想法是不错，可是你仅仅只是扯了沈王爷名头的单打独斗的商人，这个府城的水比你想象中的更深。这么便宜的粮价，除了让老百姓对你感恩戴德以外，更多的是给自己招惹的杀身之祸。” “你想让人吃饱饭，某些人更想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这两者一冲突，你有几条小命够赔的？” 大当家的张张嘴，想让弟弟说话委婉一点，但看弟弟那坚毅的眼神，到底还是把嘴闭上了。 “总镖头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只有挨过饿的人才能更懂得饿肚子的感觉。钱是挣不完的，可若是人都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都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天下若是只剩权贵之人，那么终有一天我们也会沦落为阶下囚。”他有空间、有粮食，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见识过新社会的彭渊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对面二人沉默良久，最终大当家的叹了口气，“彭管事的心胸是我辈达不到的！我们兄弟二人能力有限，只能保你安全了。” “彭管事你稍做休息，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去联系以前的好友，若是他们还在，应该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留彭渊一个人在客栈房间里。 彭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做好事也是带着自己的私心，这么卖粮食完全是粮种都是自己的，可以说是零成本的产出。 算了，既然他们已经误会了，那就不用再解释，就当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镖局的大当家和总镖头都去联络卖家了，彭渊也不好干坐着。上次他把草药卖给了济世堂，这次正好就先去熟人那里探探路吧。 得知彭渊要出门，镖局挑了两个身手矫健的镖师跟着他。 从客栈到济世堂不远，镖局有马车，所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济世堂门口。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济世堂门口全是等待看病的病人，有男有女，又老又少。 咳咳咳… 咳咳咳… 人群中不乏咳嗽之人，看着像是痨疾，镖局的两位镖师连忙将彭渊拦下。“彭管事，前面去不得。这些人看着像是得了痨疾，我们少靠近为妙。” 彭渊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痨疾是什么。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痨疾类似于肺结核，是绝症的存在，潜伏期4-8周，传染率和死亡率非常高。 想到这彭渊面色凝重，抬起衣袖捂住口鼻。“二位在此稍等片刻，在下与济世堂的掌柜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此番也算是看望友人，还望两位体谅一番。” 镖师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看病的人催促，只好让彭渊过去了。 彭渊仗着灵泉水的超强修复力，丝毫不惧会被感染的可能，直直的走向济世堂看诊大堂。 “去柜台拿号牌，排队看诊。”老大夫见彭渊插队，很是不满，冷声提醒道。 “在下钰竹山庄彭渊，有事找贵馆李掌柜。” 一听是钰竹山庄，老大夫慕的想起，他们医馆好些药材都是从钰竹山庄来的。于是有些诧异的打量彭渊，好像是有点眼熟。 “李掌柜的在后堂，客人可以去后堂找他。”老大夫说完，继续给病人看诊。 彭渊谢过，往后堂走去。 入目的场景让人心惊胆战，整个医馆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病人。 他们面容憔悴，神情痛苦，有的人不停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一般；有的人则发着高烧，脸色通红，身体滚烫得让人不敢靠近；还有的人躺在病床上，低声呻吟着，每一声都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中草药的味道，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小药童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药炉之间，尽职尽力的看护着每一砂锅的药汁。 李掌柜就站在他们中间，时不时地打开药罐检查药汁熬煮的如何。 彭渊不好打搅，只好站在门口看着。可他比药童们高出一大截，李掌柜一眼就看见了他。 “彭管事！”李掌柜看到彭渊，激动的放下手中的工具，低声同身边的药童说了什么，随后就过来彭渊说话。 “自上次一别，已有两月没见彭管事了。”李掌柜感叹道。 “确实许久不见，不知李掌柜这…” “哎，就如同看到的这般，不提也罢。”李掌柜原本想抱怨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 彭渊明白他的想法，也无奈的叹息一声。想到刚刚的那些病人，小声的询问。“我方才在外间看到许多病人都有咳嗽的症状，这是不是痨疾？” “彭管事也看出来了吧！”李掌柜摇头，“不是痨疾，胜似痨疾！同样的咳嗽，盗汗、咳血，可痨疾的方子用下去根本没有效果。” 彭渊觉得不对，这很明显就是肺结核病症，李掌柜用痨疾的方子不能说根治，至少能控制病情才对，怎么可能会没用呢？ “恕在下冒昧，这药方子能给彭某看一眼吗？” 李掌柜想起彭渊他们庄子上是卖药材的，对此应该也有所了解，于是让药童拿了方子过来。 济世堂开出来的药方有:杏仁，桑枝，莲子，麦冬，百合，知母，干姜，甘草。的确是用来清热解毒，润肺化痰的功效。 彭渊记得上辈子他的一个室友就有结核病，在国外的治疗就是消炎，打抗生素。听说彭渊来自东方，死缠烂打的跟着他回国。请他代找了位老中医，开了药方喝了两个星期，病就好了。 因为全程都是彭渊帮着抓药，所以对结核病的药方记得很清楚。 “李掌柜，您这个药方没有问题，不若再添些什么试试呢？” 随后就将老中医开出来的药方报了出来。杏仁、桑叶、桑枝、蜂蜜、海藻、莲子、淮山药、麦冬、百合 、牡丹皮、知母 、干姜、甘草 。 每一样药材精确到了克重，李掌柜听完觉得豁然开朗，吩咐身边的药童去重新抓药熬煮。 彭渊顺理成章的被扔到了一边。。。。。。 治病救人要紧，彭渊如是的安慰自己。 趁着大家都在忙碌，彭渊四处转了转，看到了药馆用的水缸，瞬间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他，彭渊悄摸摸的往水缸里注水。希望稀释过后的灵泉水能救助更多的人，也算是给空间大佬行善积德了！ 果然，刚刚抓药的小药童急急忙忙的来打水熬药。 彭渊又装作没事人一般，晃悠到刚刚跟李掌柜聊天的地方。 等新的药方熬上后，李掌柜的才想起自己又把人晾着了，赶紧过来赔礼道歉。 “无妨，救人要紧嘛！”彭渊赶忙安慰他。 “不知彭管事此番来，是为了药材还是？”李掌柜以为彭渊是听到风声，所以来府城这里售卖药材来了。 “那倒不是。这次来也是来做生意，但卖的东西不太一样。”彭渊摇摇头，自从小河村的粮食断产后，他就一直忙着种粮食。草药也有，但不多。 闻言李掌柜没了兴趣，他现在处于缺医少药的时候，如果不是卖药材，那别的他就不怎么需要了。“那就先预祝彭管事买卖大卖。” “您不听听我要卖什么吗？”彭渊哭笑不得，李掌柜真的是很中医啊，除了看病救人外，对于其他的毫不在意。 李掌柜并不感兴趣，但彭渊开口了，他也只能洗耳恭听。 “在下带了一批粮食进城，想问问李掌柜这里有没有需要的。当然如果是需要药材，您说个数，我也可以给您送来。”彭渊言简意赅的将此行的目的说出，不意外的得到了一个瞪大双眼，惊讶的李掌柜。 “彭管事莫不是在诓我吧？”府城断粮许久，他们药馆的粮食还是去年囤下的，整个医馆节衣缩食的计划着剩下的粮食，生怕粮食撑不到年底。 这个时候，彭渊说他来卖粮食？？？ “您说笑了，我一个商人家的管事，这个时候当然是什么发财就做什么生意咯！诓骗您也没有银子使啊！”彭渊耸耸肩，这解释的话语，他已经说倦了。 说到银子，李掌柜想着，现在府城有银子都买不到粮食了。 “哎……现在的府城，银子也买不到粮食。能卖出来的粮食都要拿东西去换，地契，房子，土地。不知彭管事带来的粮食又要用什么换呢？” “银子，现银。钰竹山庄只收现银。”彭渊淡淡的说道。 李掌柜深吸一口气，“怎么卖？” “三十文一斤，三百五十文一斗。” 听到粮食的卖价，李掌柜激动的一把抓住彭渊的手，急切的问，“此话当真！” “自然！” “不知彭管事手上有多少余粮？” “不多，不到五百担。” 李掌柜顿时放开彭渊，在原地直打转，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一把抓住彭渊，“彭管事，老夫厚着脸皮求你件事。” 彭渊连忙摆手，“李掌柜直接说吧。” “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这粮食能不能先卖给我们济世堂一部分？我还有些老友，也在想办法弄粮食。” “您猜我为什么要来找您啊，不就是为了借您的路子往外销粮食么！”彭渊哭笑不得，随后向李掌柜保证，肯定是优先供给他们济世堂。 李掌柜得到彭渊的保证，立马准备去写信，又怕被有心人看到！于是让身边贴身小厮跑一趟，把自己相熟的几位老友都叫来济世堂，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彭渊被安置在后院的屋里喝茶，李掌柜生怕他跑了。药炉也不看了，药方也不看了，就专门的陪着他。 第103章 粮食买家2 “李祺，你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的小厮就差拖着我跑了！”一老者愤怒的走了进来，大嗓门离老远就开始数落起李掌柜。 彭渊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赶紧咽了下去，还呛着了，拼命的咳嗽。 “你怎么把痨病的患者弄到屋里来了，也不怕传染给你我！”说着嫌弃的看了彭渊一眼，刚进来的步子又往外挪了挪。 彭渊 : ……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居然说我有病！ 李掌柜连忙给彭渊赔礼道歉，然后一把拽过老友，让他把嘴闭上！“人家是来做生意的，不是看病的！” 老者不信，但看到彭渊缓过来后一切正常，就姑且相信了。 “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书院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老者皱眉，有些不悦，又有些着急。 “你再等等，他们几个也快来了。”李掌柜小声的对老者说道，老者刚想发火，又看到一旁坐着的彭渊，只能忍住了。 李掌柜的老友们来的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屋里进来好几个小老头。 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李掌柜让小厮带的话模棱两可，急却又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今天把几位老哥哥请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大家。”李掌柜见人到齐了，清清嗓子，开始了粮食销售会。“我也不兜弯子，在座的都是咱们自己人，这位是钰竹山庄的彭管事。他此番前来府城，是为了卖一批粮食。” 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个小老头纷纷扭头盯着彭渊，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彭渊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既视感，只能顶住众人的眼神扫视，开口打招呼。“在下彭渊，来自钰竹山庄。此番前来是想通过几位老先生，将手中余粮售出去一部分。” 刚才大嗓门的老者直直的盯着彭渊，“你有多少粮食？” “不到五百担。” 吸气声四下响起，寂静片刻后，老者又问，“这些粮食你想要什么换？” 于是彭渊把对李掌柜的话又跟在座的各位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没人说话了，都处于非常震惊的状态，只有刚才已经听过一遍的李掌柜还能保持镇定。 “这五百担都卖与我们吗？”及时回神的一位老者，不敢置信的开口问。 “如果需要的话。” 原本安静的环境变得更加安静了，见大家都不说话，彭渊盘算着空间里粮食的亩产，一亩地的产量在四百斤左右，取个整四百斤。 十亩地，每天成熟一批粮食，就是四千斤。只要他们等得起，彭渊每个月都可以提供五百担的粮食。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随后小声的在讨论着什么，最后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其中那位嗓门最大的老者对彭渊说，“感谢贵庄园的恩情，这五百担的粮食我们实在是吃不下。如果可以，我们合买三百担如何？” 彭渊点头，“都可以，不论各位老先生们最后到底买多少粮食，这价格是一直不变的。若是有人问起，希望各位能为我们山庄宣传一番。” “这？”老者们纷纷犹豫起来。 李掌柜连忙把府城的不太平又跟彭渊讲了一遍，彭渊安静听完，随后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那确实要暂避锋芒，但倘若我们山庄能提供整个府城的粮食供应呢？摊子越大，他们就越加的投鼠忌器。”彭渊没有把自己扯沈王爷虎皮的事说出来，但是个男人都有野心。 他的野心就是，垄断整个府城的粮食供应！如果这些人吃的每一粒米都是钰竹山庄的，那么仰仗鼻息的就是那些搞垄断的人了！ 在座的没想到彭渊的野心这么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最后还是李掌柜开的口，“若是有靠谱的，老夫便帮着宣传一番。” 彭渊也不强求，毕竟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目的达到就行。 于是，这三百担记在济世堂的名下，至于这些老人们自己私下怎么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三百担的粮食，卖价一千六百八十两，李掌柜做主给提到了一千七百两。彭渊笑，点头接受了李掌柜的好意。 事情谈完了，粮食也卖出去了一大半（明面上的）。彭渊起身告辞，李掌柜送他出门。 彭渊想起刚刚在外面看到的场景，还是提了一嘴。 “李掌柜，外面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您看，要不要给店里的大夫和药童们都准备一些纱布面巾。” “这话怎么说？”李掌柜诧异。 彭渊迟疑了一瞬，随后开口，“这病状和痨疾十分相似，还是多加防范较好。面巾可以阻挡那些飞沫和咳出来带传染的血液，病人用过的东西也多用热水煮沸消毒后再使用吧，现如今的局势，许多事情还是多加注意的比较好。” 李掌柜的虽然疑惑，但还是把彭渊的话听进去了。 离开济世堂，彭渊找到了方才陪他一起来的两位镖师。三人没有直接回客栈，因着彭渊的要求，在城里简单的转了转。 有钱人的世界再怎么困苦，也是普通人达不到的地步，彭渊路过上次听到小曲的水榭旁，再次听到了婉转悠扬的唱曲声。 “这些纨绔子弟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现在还有心思听曲！”随行的镖师愤恨的唾弃道。 彭渊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个意思？ 旁边另一位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示意他少说两句。“彭管事您别听他胡说，他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 彭渊摸摸鼻子，当做没听见。 结果三个人还没走出水榭的范围，就见楼上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人被从窗户上扔了下来。 两个镖师连忙一个护着彭渊，一个顺手把人接了下来。 定睛一看，是唱曲的伶人，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唱的好好的么？ 脸上除了巴掌印，头发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液体，仔细闻着还有一股酒气，估计是得罪了听曲的权贵被人打了。 彭渊心下叹气，这算是什么事啊！ 果然，没一会的功夫，水榭里冲出几个大汉。 “多谢贵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的伶人就被他们一把拎起了衣领，手法粗略的要把人拖进去。 “还真是命大，怎么没摔死你？” 伶人悲戚的看了刚刚救他的彭渊三人一眼，最后认命的低下眸子，不敢反抗。 镖师连忙把彭渊护在身后，生怕那些人迁怒，更怕彭渊会出手相助，得罪权贵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们爷让你们少管闲事！赶紧的哪里的滚回哪里去！”走在最后的大汉对着彭渊三人喊道，彭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镖师护着彭渊往回走，“彭管事，别回头，也别听。咱们赶紧离开。” 彭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两个镖师夹起，快步离开了水榭。 很快，彭渊就明白为什么镖师要夹着自己离开了！ 他们还没走几步，身后的水榭里就传来了惨叫声，还夹带着鞭子破空声以及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彭渊想让两个镖师把自己放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镖师说。 “不要救人，他今天不死也要残，若是你要出手救他，估计他只有死路一条 。” 彭渊垂下眼眸，他果然还是讨厌这个时代的等级制度！“这种事，时常发生吗？” “也不是时常发生，这个水榭是嵇家大少爷的，他这个人脾气古怪又爱听曲，隔三差五就会有被打出来的伶人。”镖师小声的对彭渊解释道。 “这些伶人都是他水榭的？”这般的打骂，怕是被卖进去跑不掉的吧。 “是啊，现在日子不好过，留在水榭好歹还有口吃的呢！那些伶人离开了水榭只能饿死在路边，只要不被嵇大少爷看上，好歹有条活路。”镖师叹气。 刚才就嗤之以鼻的镖师显然不这么认为，“被打得半死还有什么活路，只不过是死的早晚问题罢了！” “都让你少说几句了！赶紧的先送彭管事回去！”生怕他再生事端，快步的将两人带回了客栈。 彭渊回来时，镖局的大当家和总镖头已经回来了，两人正坐在大堂里喝茶。 “出门了？”大当家看到了回来的彭渊，抬手帮他倒了一杯茶。 “嗯。”彭渊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的回了个音。 “现在外面乱，我和大当家不在的时候不要出门。”总镖头看彭渊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但也不说破，只是提醒道。 “好的。”彭渊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便点点头。 “今早我们出门去找了以前的老友，有四家都对粮食很感兴趣，希望能从山庄买到粮食。”大当家把今天早晨出门的成果告诉了彭渊。 刚刚受过精神刺激的彭渊缓缓的回过神，“没问题的，他们都要多少粮食呢？我们这有不到五百担。” “零零散散的加一起，也要有个三百多担吧！我们这次带来的粮食完全够卖，剩下的如果不急，可以慢慢找买家。”总镖头回道。 彭渊听到三百多担才想起来，他也卖出去三百多担了，这可怎么好？这数量对不上啊！怎么整？ 彭渊的表情全都落在了总镖头的眼中，他还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商人，所以微表情还是挺多，容易被人看穿。 这不，总镖头一眼就看出了彭渊对三百担粮食有顾虑。 “你方才出门也是卖粮食去了？”总镖头觉得自己一定没说错。 彭渊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镖局运的粮食是有数的，所以他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弄一百多担的粮食出来呢？ 最后只能说一半藏一半吧！ “是卖出去了一些，但没事，先把你们那边需要的粮食匀出来。其他的，等日后再说吧！”彭渊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他们有说什么时候来提货么？我们不负责送货的，这个他们应该都能接受吧？” 说到正事，总镖头也顾不上彭渊的不对劲了，“不用送货，但是他们不会一次运走，因为太过招摇了。所以他们希望我们能帮着看管一段时间，等到入夜，再来分批次将粮食转移走。” 这么谨慎的么？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负责收银子，这粮食就交给镖局看管了，他们什么时候来拿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现银。”彭渊现在对万和钱庄是一点信任度都没有，所以能收现银的话，他是不要一张银票的。 “这个没问题，买粮食的钱我们已经带回来了，彭管事点点。如果这里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这里就开始点货。”大当家从桌下拿出个匣子，也就比笔记本电脑大些。 彭渊纳闷，这点大的匣子能装多少银子？ 结果打开的时候，彭渊承认自己狭隘了，谁说只有银子流通的？有钱人的世界还流通着金子啊！ “这里是一百五十两金子，彭管事查验一下。”总镖头贴心的给彭渊拿来了把刀，还有一个小称。“此刀削铁如泥，你可以拿来检查金子的真伪。” 彭渊麻了，一个个金元宝摆在他的面前，他也算是进步了，这交易的都开始用上金子了。 简单的摸了两把，彭渊就盖上了匣子。“既然他们已经付了钱，那些粮食就是他们的了，随意他们怎么处理。” 说完，彭渊拿着金子回自己房间了。 关上门，插上门闩，彭渊将匣子打开，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金子，顿时开心不已。 上辈子他只喜欢翡翠，对于金子不是那么的热爱。所以他的藏品很少有黄金，但这个猛的来了一百五十多两的金子放在自己眼前，让彭渊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金子的嘛！ 要不是卫生问题，彭渊都恨不得咬上一口辨别真伪。 收获金子的喜悦很快又淡了下去，他还要背着镖局给济世堂弄出一百多担的粮食出来。 好烦啊，这种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彭渊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在府城租个仓库一类的地方，用来放粮食。不然这一趟趟的跑好像不太好。 第一百零四章 瞌睡来了枕头 找仓库的事要紧，但是这一次要背着镖局才行。谁让他们两边事先没说好，把带来的存货卖超了呢！ 第二天，彭渊想出门，还是一个人出门，总镖头不同意。 于是彭渊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个去买些草药的点子，“今日我在济世堂发现了府城很多人都患有痨疾，想出门去弄些药材。” 闻言，总镖头立马对此上了心。 痨疾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就是绝症，还是特别具有传染性的绝症。镖局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更加的惧怕痨疾的危害。 “此言当真？” “自是不敢作假，而且济世堂的大夫们发现这次的痨疾相比起以往的，要更加的厉害。”彭渊觉得就算是不能出去找仓库，也要顺带让大家都提高警惕。 总镖头思虑一番后开口道，“彭管事，你可以随意的进出府城，但我跟你透个底，这次无论你去哪里，都要有镖局的人陪同。我们镖局不仅承接了押镖任务，还要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彭渊点头，理解理解，这么负责的安保人员，还真是太让人安心了。 计划失败，彭渊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虽然单独出门的计划失败了，但他还是获得了出门的权利，于是等中午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后，彭渊又带着镖师们出门了。 这次他的目的很明确了，直接去济世堂。 他自己不能去找仓库的话，请济世堂的李掌柜帮忙寻找还是可以的。 医馆不论在什么时候永远是挤满了人，看得起病的和看不起病的都聚集在济世堂门口。 彭渊蹙眉，这样一直聚集着也不是办法啊？ 见彭渊插队往医馆里进，后面排队的人立马不乐意了，怎么大家都排队就你特殊啊？ “诸位不要激动，在下不是看诊的，只是找掌柜的有些私事。”彭渊连忙赔礼道歉，他身后的镖师挡住气愤的人群，一路跟着彭渊挤进了济世堂。 彭渊也不管大堂里到处都是咳嗽的病人，直接往后找李管事。 李管事忙的不可开交，但药童跟他说彭渊来了，他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去见他。 有些焦急的问，“彭管事，怎么今天就来了？”难道是粮食出了什么事吗？ “有点小事想找李掌柜商量，您如果忙的话，彭某可以等。”彭渊看到后面的药炉都在熬煮汤药，便乖觉的到一边等待。 “无妨，熬煮汤药有药童看着。我们到里屋说去吧！”说着李掌柜带着彭渊往里屋走去。 因为要单独谈，所以镖师们很自觉的站在门外没进去，这就给了彭渊机会了！ 他跟李掌柜的说明缘由，想弄一个仓库用来放东西，不用太大，只要有个单独的院子就行。 李掌柜犯了难，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这些东西了。不过，他们济世堂倒是有个工坊，“如果彭管事着急用，我们济世堂倒是有个专门用来炮制药材的工坊。它在北街那边，较为僻静，有单独的院子。” 彭渊听着很心动，但是他要的仓库需要时不时的使用，用别人的似乎不太好。 “多谢李掌柜的割爱，但彭某人需要一个长期使用的仓库，所以这北街附近还有合适的吗？” “这就要去牙行看行情了！”李掌柜仔细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印象那附近还有什么其他合适的仓库或者屋子。 “不过，彭管事不用担忧使用的问题！自从府城出事后，那个工坊已经停用，不用也是干放着。”李掌柜对彭渊摆摆手，让他不要有顾虑，放心用。 “这怎么好意思。”彭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用，心里却已经开始了盘算。 环境僻静又在北街，那边多是工坊作坊之类的，晚上又没什么人，是个方便暗箱操作的好地方。 “如果有需要就拿去用吧！”李掌柜摇摇头，后又想起今天病人喝了昨天彭渊给的药方后，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连忙又拉着彭渊说起了痨疾的事。 彭渊沉默了，汤药管用一半是药方的功劳，一半可能是灵泉水的功劳。 他只是半吊子，对草药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药膳。什么相生相克之类的，他还能应付一下。痨疾什么的，完全就是门外汉，能知道还是全靠着上次给国际友人代开的那个药方。 “李掌柜，您是这里的掌柜，也是专业人士，彭某人只是个门外汉，能知道痨疾的药方，还是碰巧在旁处见过。” 李掌柜闻言，只能暗叹一声可惜，他原本还想着能跟彭渊交流医术。 不过转念想想，哪怕只是一次无意的见过药方，也是救助了这么多的痨疾患者不是。 李掌柜开口道，“是我唐突了，不过老夫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府城现在患有痨疾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我们济世堂想免费的给病人熬药。” 彭渊明白了李掌柜想干什么，“您可是考虑好了？” “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只是想请彭管事助济世堂一臂之力。” “您说，有什么是彭某人能帮上忙的？” “痨疾想要痊愈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这汤药是万万不能断的。我们济世堂现有的草药，并不能支撑这么长时间的使用。就想问钰竹山庄采购一些草药，不知贵庄现如今还有没有草药售卖？”李掌柜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彭渊闻言一愣。 空间的药材都是上次在种子铺买的，至于里面有什么他还真的没仔细的查看过。 如果李掌柜能提供药材的种子什么的，他还是能提供药材的。可是这话要怎么开口呢？ 看出了他的犹豫，李掌柜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顾虑？” “是这样的，我们庄子上的所有药材都是按照买家要求种植的，不如您先给列个单子，我让庄子上的人帮您先配货，您看怎么样？”彭渊也不敢保证那么多的药材自己都有，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说法。 李掌柜表示理解，他们在外面收购的药材也是去各个庄子上看好了，定好要求等来年了才收购的。 两边都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彭渊离开时李掌柜把北街工坊的钥匙给了他。 彭渊带着钥匙和李掌柜要的药材订单，开心的离开了。 第105章 又遇祁六 彭渊没有直接回客栈，他拉着两个镖师一起去了北街，去认认他暂时的仓库。 北街的仓库果然是彭渊想要的那种，因为是炮制药材的工坊，所以环境干燥。 再加上现在府城内部的问题，所以这条工坊街没什么人经过，很方便彭渊做一些暗箱操作。 院子不大但是方便马车进出，彭渊很满意，镖师们很疑惑，不知道彭渊要这个院子干嘛用。 “咱们今天晚上把剩下的粮食运到这边来，过些时日会有人过来提。”查看过环境的彭渊，开心的对身后的两个镖师说道。 镖师面面相觑，都有些震惊，彭渊这就把剩下的粮食给卖出去了？ 他今天不是只去了济世堂吗？难道他把粮食都卖给济世堂了？ “彭管事，您放心，总镖头很快就会安排好这事的。”镖师记下了门牌号，又对着周围的环境多看了两眼，等回去了给总镖头汇报。 彭渊点点头，现在他要去找找种子铺，看看能不能把李掌柜要的药材给他配齐了。 彭渊还记得，他第一次买种子的那家是种类最齐全的。但是他家涉嫌倒卖御贡之物，差点没给彭渊整进大牢。 也不知道他们家倒闭没有，如果不是御贡之物这把利剑悬在脑袋上，彭渊还是想去他家进货的，种类实在是太齐全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彭渊抬脚拐进了上次逛过的那家种子铺所在的街道。 让彭渊诧异的是，那家种子铺居然还在！不仅在，他还开着。 小二哥还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只是今天像是在摸鱼，在柜台上磨磨唧唧的挑拣着什么。 看到彭渊进门，立马精神了起来，只是很显然，他已经不认识彭渊了。 “客人您要点什么？咱们店里的种子是整个府城最齐全的！”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小二哥，彭渊都要以为这是设定好的程序了。 “在下这里有张单子，不知上面的药材种子，贵店可能配齐？”彭渊从袖中掏出刚刚李掌柜给他的药材的清单递给小二哥，小二哥连忙恭敬的接过。 仔细看过后，回道，“客人您要的这些我们店里都有，您要多少呢？” “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彭大款又来消费了。 小二哥觉得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呢？不过他也没在意，只要是能卖出去，怎么着都可以。 “客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帮您打包。” 彭渊看着他店里摆放的其他种子，心中微动，上次他来这里大扫荡，那这次来了也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小二哥既然说你家铺子的种子是最齐全的，那么其他的种子也都给在下打包一些吧？” 小二整个人都懵了，还有这种好事？ 看到愣住的小二，彭渊觉得有些好玩。 彭渊的轻笑，让小二回神，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激动的让彭渊坐下等。 很快小二的身影就在柜台后面忙碌了起来，等柜台后的格子拿了个遍后，柜台上已经堆了好些个纸包。这还没完，小二哥又跑到后面，上次给彭渊装御贡种子的地方去打包了什么种子。 镖师们就看着这个小二哥跟个陀螺似的，在柜子和柜台间不停的转悠，随着他的跑动和打包，很快柜台上就已经放满了各种纸包。 “客人，您要的种子都在这里了。” 彭渊点点头，问“方才我要的那些药材种在哪里？” 小二哥似乎就在等这句似的，从一堆纸包里找出了一大包用麻绳绑起来的纸包。 “您放心，您单独要的东西，小的单放在一边的。” 闻言，彭渊立马觉得这个小哥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想挖人了！ 彭渊爽快的付了钱，刚要出门，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盯着自己看，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熟人开口，“沐熙？” “祁兄弟！”彭渊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又看到这位六个包子爷了。 “是我。”很好，是熟悉的惜字如金。 “好久不见了，近来可还好？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么？”彭渊对他点点头，笑着问他。 “并无。”然后就没了，彭渊也不恼。 但是没得聊就有些尴尬了，彭渊摸摸鼻子决定跟他告辞。 还没来得及道别，就听祁六又开口了，“你来这买种子？” “啊？嗯，对啊！听说他家铺子的种子种类齐全，所以就来逛逛。”彭渊有些意外，这位爷居然能好奇自身以外的事情。 “你的护卫？”祁六抬眼看了下彭渊身后的两个镖师，那嫌弃的表情很显然不满意这两个人。 “不不不，是我请的镖局的镖师。”彭渊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要坏菜，赶紧找补。彭渊纳闷，祁六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八卦了？有点不太符合他以往的人设啊！ “你缺护卫么？” 嗯？这是什么意思？祁六要干嘛？不会还想着要报恩吧？只是一些包子，不至于不至于。 “你又没饭吃了？”抱歉，以这哥们的作风，这是彭渊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猜测。 “是也不是。”很好，这很祁六。 彭渊叹气，看在两人的那些包子的交情上，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这个酷哥。“算了，你要跟就跟着吧！” 祁六点点头，很满意彭渊这次的识相。 原本出去只有三个人，回来的却是四个。 总镖头皱眉的看着冒出来的祁六，转头问彭渊，“你从哪弄回来的？” “以前认识的朋友，现在生活困难，想跟着我做护卫。”彭渊捡着好听的说，很明显总镖头很不满意彭渊捡人回来。 总镖头很头疼，他觉得彭渊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让他出门带护卫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他倒好，居然还从外面捡人回来。 大当家的来打圆场，“既然是认识的兄弟，那以后就留在镖局里走走镖吧！虽然工钱不多，但好歹能糊口。” 大当家是好心，但祁六可不这么想。 一句“不需要”，直接噎得大当家不知道怎么接话茬。 步步紧跟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还真的想只做彭渊一个人的护卫。 “祁兄弟，是这样的，我呢，平时也不出门，所以也不需要什么护卫。不如你这样，等过些日子跟我一起回清河县，我在那边有个庄子，那边需要护卫。”人是彭渊捡回来的，彭渊要安排好他的工作岗位。 府城是没什么他发挥的余地，但是清河县的钰竹山庄刚刚起步，如果有祁六这样的‘高手’坐镇，那他就可以安心的在外面到处跑了。 也不知道他跟何烨哪个厉害？ 第106章 另一家卖米的 听到清河县，祁六抬头看了彭渊一眼，然后沉默的点点头。 总镖头和大当家对视一眼没说话，但心底对祁六的出现都有了防备。 晚上，客栈的掌柜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四人落座后，祁六迟疑的盯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动筷。 彭渊看着他没有动筷，“是不合口味吗？”想起祁六一直爱吃包子，于是问老板有没有包子。 祁六摇头，“吃的。”随后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饭。 大当家看着吃饭都斯斯文文的祁六，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弟，他弟弟虽然吃饭也斯文，但好像不是祁六的那种？ 总镖头瞥了他哥一眼，“能好好吃饭吗？” 终于四人安静的吃饭，说是丰盛的饭菜，也只是一些白菜和萝卜的炒菜、每道菜里都放了些肉丝，最硬的菜还是属于那碗鸡汤。 米饭还是镖局带来的米，不然他们估计要吃粳米饭。 彭渊沉默的吃着米饭，心里安慰自己，好歹比白人饭好吃。 一顿饭，吃的四人各怀心思。 晚饭后，大当家向总镖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借口查看货物，让彭渊一起过来。 祁六安全不在意，彭渊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大当家尴尬的看着彭渊，彭渊立马会意，转身安抚祁六，“我不出客栈，你不用担心。” 祁六深深的看了大当家和总镖头一眼，然后点点头，回了房间。 “彭管事，容我提醒一句，现在我们还是孤身只影。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弄一些不明不白的人过来。”总镖头凉凉的说了一通，彭渊摸了摸鼻子，听训。 大当家觉得弟弟说的太过于直白，柔下声音，“今夜会有人来运粮，我和阿文会处理好。至于你说过的运粮去北街的事，阿文也安排好了。” “府城的情势也越发的严峻了，只待粮食卖完，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 闻言，彭渊点头，“我明白，今天运往北街的粮食都已经全数卖予了济世堂。我们运来的五百担的粮食，已经算是售空了。” 大当家顿时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只要客栈这里的粮食运走后，他们就可以回清河县了。 “如此甚好。”说完就去跟自己弟弟分享这个好消息。 彭渊笑笑，准备回自己房间。 路过祁六房间的时候，祁六猛的打开门，吓了彭渊一跳。 “祁六，你有事吗？” “你在倒卖粮食？” 祁六不说还好，一开口就是吓死人的话。 彭渊赶紧让他小点声，“我的好兄弟啊！什么叫倒卖粮食啊？这粮食可是我们钰竹山庄自己的粮食呢！” 祁六诧异的看着彭渊，然后想起他第一次跟彭渊认识的时候，他就在给米铺的人提供粮食。 “钰竹山庄还有米卖？” “嗯，有的。”彭渊点头。 祁六看着彭渊半晌没说话，然后关上了门。 彭渊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个事？又想起总镖头今天提醒的话，赶紧跟祁六说一声。“祁六，今天会有客人上门，你别误会了啊！” 屋里没动静，彭渊也不好继续待着，只能晚上不睡盯着祁六了。 好在运粮的人也不是真的是深更半夜来的，只是入夜后，悄摸摸的来运走了一些粮食。 镖局的人自己在盯着，这趟镖局属于赚了两波钱，彭渊的委托和买粮人的委托。 彭渊自己是不负责送上门的，但是镖局的人可以啊！不仅能送货上门，还能确保粮食的安全。 府城没有宵禁，而且镖局人运粮的时候都做了遮掩的准备，所以一路上还算顺利。 白天镖局的人在补眠，彭渊又想往外面跑，被总镖头抓住了。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被抓的彭渊尴尬的笑了，“没有什么理由，还是想去跟济世堂的掌柜的谈生意。” 总镖头凉凉的看了彭渊一眼，“带上他们俩。”随后也不管彭渊了，倚在扶栏上闭目养神。 彭渊干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乱跑的。” “我们在府城最多还有两天，你想干什么就快些去做吧！” 得到了总镖头的首肯，彭渊开心的出门了。 今天他要去北街的那个工坊，把济世堂要的粮食给凑齐，昨天晚上种下去的药材能收的也要都给放过去。 祁六听到彭渊出门了，推开二楼的窗户，直接从二楼飞身跳到了大街上。 彭渊一出客栈的门就见祁六站在大门口，吓了一跳。 祁六还真是神出鬼没的，“一起。” …… 彭渊无奈的扶额，忘了还有这么个大神。 一行四人往北街走去，彭渊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会要用什么办法把人支开呢？ “昨天送粮食到北街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一起跟去了？”彭渊问身旁的镖师。 镖师点头，“自然。彭管事有什么疑问吗？” “哦，那倒没有。”彭渊连忙摇头，“就是想知道昨天具体运了多少粮食过去。” 说到这里，祁六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两个镖师面面相觑，他们只负责运送，但具体运了多少还真没有仔细数过。 “并未数过。”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哦，那一会我们去数一下，千万不能给漏了，万一不够怎么办？”彭渊故作懊恼，然后加快脚步的往北街走去。 等到了地方，彭渊用同样的理由让祁六也跟着一起数。自己则是偷摸摸的在他们余光注意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放粮食。 结果弄的，四个人数出了四个数。 两个镖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跟祁六不熟，所以只能私下问自己的搭档是不是数错了！ 彭渊作为罪魁祸首，悄摸摸的挪了挪步子。“无碍无碍，总的来说还是够的。” 镖师也不好意思，只能再数一次，倒是祁六一直盯着彭渊，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彭渊已经放好了粮食，所以也不用再用数数量的借口了。“反正数量是足够了，我们可以走了。” 镖师们不明所以，但到底没说什么，祁六抱着自己的刀看着彭渊演戏。 折腾完了，彭渊让镖师和祁六去查看工坊周遭的门窗是不是都关好了。 镖师们没有意见，祁六本是不愿意的，可不知想到什么，又点头出去了。 彭渊连忙找了个门窗都看不见自己的死角，把药材都放了出来，然后装作没事人一般出门，锁好。 很快镖师们就来汇报，都已经查看过了，没有问题。 彭渊点头，等着祁六回来。没一会祁六回来，对着彭渊点点头。 人齐了，彭渊就锁了门，带着三条尾巴去济世堂。 济世堂一如前两天，还是人员爆满。 彭渊找到李掌柜，把钥匙交给他。 “彭管事这是？”李掌柜很诧异，怎么只用了一天就又还回来了。 “多谢李掌柜，今次已然用完。你们所需的粮食已经安排人送了过去，明日可以安排人去取。”彭渊笑笑，“您需要的药材也在其中。” 李掌柜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弄来药材了？ “可我们的银钱还没给呢？” “那就麻烦李掌柜速速凑钱了，在下最迟后天就要离开府城。”彭渊玩笑的说道，李掌柜连忙点头，嘴里一直说着应该的。 “钥匙我已经带来了，李掌柜可以去看看药材的质量，价格都好说，这是彭某人的出价，如果没问题的话，明日彭某人再来拿钱。”彭渊给了李掌柜一张纸，上面写了药材单价和数量。 李掌柜爽快的答应了，彭渊完成今天的KpI，这次府城之行要卖的粮食也都卖完。他可以安心的摸鱼了。 府城的大街上萧条了许多，上回还有些许小商小贩的，这次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原本还想逛街的彭渊听到旁边路过的人在小声谈论着什么，“我听说这次陆家粮铺里弄到一批粮食，每天限量着卖。” “这有什么稀奇的，卖粮食而已，天天有。陆家打算要什么东西换？” “听说是可以拿银子换，一斗卖一两银子！” “这么便宜？”“此话当真？” “快快快，我们都去看看！” 彭渊好奇，这卖的是自己卖出去的米吗？ 于是就跟着路人一起走，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边走边小声的问身边的镖师，“你们总镖头认识陆姓的商人吗?” “认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位。” 彭渊了然，不再过问，专心的去吃瓜。 陆家米铺前，挤满了前来购买粮食的人。 “不要挤，排队！每日发放一百个名额，每人限购五斤米！不要挤，排队！每日发放一百个名额，每人限购五斤米！”门口的小二扯着嗓子，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门口的人拼命的往前挤，完全不听小二喊的话，生怕自己买不到。 “不是说可以买一斗的吗？怎么又变成五斤了？” “不知道，我不管他卖一斗还是五斤，都要买些回去。我家已经连着三天都在吃地豆了，实在是吃不下去。” “你家还有地豆可以吃，我们家靠着门口的大柳树活着呢！” “陆家的米可以用银子买，这才是真的救苦救难啊！” 彭渊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不是滋味，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大饥荒，唯一挨饿的几年还是留学的生涯。但好歹不会饿肚子。 米铺开始发放竹筹，上面写着大大的陆字。 想要拿到竹筹需要当场交钱，有些人没带现银，所以排到了也拿不到。 “您把竹筹先给我，我这就回家拿钱！” “不行不行，管事的说了，只有交钱的人才能拿到竹筹！” “前面的，你没带钱就让我们先拿。别在这耍赖！” “就是就是！谁不是在这排队呢？赶紧的，不买就走开。” “哎呀，老天呀啊！你这是不给活路啊！” 哭闹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彭渊蹙眉，他看到现在也没看到一粒米，这交钱拿号码牌的戏路，怎么那么像以前某些骗局呢？ “领到竹筹的人去那边排队领米！”闻言，拿到竹筹的人，又一哄而散的去右边的铺子前焦急的等待着。 彭渊没有购米的需要，他又跟着买了竹筹的众人转战到隔壁。 可惜，陆家抬出来的是个大米斗，拿着个小称在称米。 “没有米袋的人，多交十文钱！下次都自己带米袋！”前头称米的小二不满的皱眉，对着买米的人说道。 被他训斥的人不仅没有生气，还殷勤的点头。 买米的队伍不停的往前进，很快就轮到了彭渊。 卖米的小二气不耐烦的对彭渊说，“竹筹呢？拿出来！” “我没有。”彭渊摇摇头。 小二一听不乐意了，“没有？！没有你排什么队啊！上一边去！没有竹筹不卖米！去去去！” “我给你一两银子，你给我一把米就行。”彭渊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来，递给卖米的小二。 “不卖不卖！没有竹筹，不会卖你一粒米的！”小二赶人，他身后看店的打手闻言立马上前，准备把彭渊清理走。 彭渊闻言连忙后退，“这就走这就走。” 彭渊走出队伍，但没离开，想看看能不能从后面买米的人手里买到一把。 “这位兄弟，您能不能匀一把米给我？这一两银子作为报酬给您。”彭渊刚开口，那人立马紧张的把米袋搂进怀里，一脸警惕的看着彭渊。 随后听说，一两银子只换一把米，犹豫了一下，抓了一把米给彭渊。 彭渊笑着接过，随后把银子递给了他。 拿到了米，彭渊仔细的观察着，随后放进嘴里咀嚼。 不是，这只是普通的大米，他空间里的大米，哪怕是生吃，都有一股香甜香甜的米香味。彭渊皱眉，这是哪里来的米？ “不对吗？”祁六问。 “没什么，我们先回客栈。”彭渊握紧了剩下的米，外面不是说话的地。 客栈里，镖局的镖师们都已经开始洗漱，彭渊急忙找到大当家询问。 “你们卖米给一个陆姓的商人了吗？” 突然被彭渊问这么个问题，大当家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啊？怎么了？” 第107章 巧遇黎树 “没有吗？”彭渊纳闷，那他们的米是哪里来的？ “出什么事了？”总镖头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为什么要问卖没卖给姓陆的？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在街上看到了米铺在卖米。”彭渊把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顺带把手里握着的大米给两位当家的查看。 听完这件事情始末的，大当家和总镖头暗觉大事不好。 “之前找的买家都是以往有合作的行商之人，至于他们有没有米铺这并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没有卖给陆姓的米铺。”大当家仔细的回想着。 “你还有多少事情没处理完？”总镖头突然抬头问彭渊。 彭渊一愣，什么意思，是要走了吗？“没有多少了，只剩济世堂的货款没拿到手，明日一早就可以收到货款。” 总镖头低头思考着什么，大当家连忙告诉彭渊，“今天还有一批粮食出去，要不我们今晚跟去看看？” “去看什么？”总镖头开口，“他们的粮食根本就不是钰竹山庄的米，在这个时候突然把这些米弄出来，我怀疑这米的来路大有问题。” 此言一出，几人皆沉默了，大米的来路有问题的话，那彭渊这时候卖出去的米就很有可能会被拿来做文章啊！ “这米是哪里来的呢？”彭渊纳闷。 “你的米又是哪来的呢？”祁六破天荒的说了一个长句。 彭渊一愣，随后说道。“我们的米是自己庄子上种的，而且它的口感和普通的米不一样，这是我们庄子上自己研发出来的种子。”经过灵泉培育的种子，可以算是自己研发的吧？？ 只是这旱年，他却能拿出这么多米，确实可疑。 “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的米是哪里来的，所以要尽快离开这里，我怕他们的米……”总镖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没说出口。 大当家的一开始不明白，看着弟弟那不善的眼神，猛的想到了什么。抖着声音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再拿赈灾粮卖……” 话还没说完，彭渊和祁六一脸震惊的看着大当家。 “通知兄弟们，收拾东西，马上就出发。剩下的米不要了，全部留在这里！”总镖头立马起身，他现在不想知道那些米是哪里来的，重要的是他们要赶紧脱身。 “都不要了吗？”大当家有些舍不得，“那我跟兄弟们说一声。” “能不呢带你自己不清楚么？派人去四周探查，一旦发现盯梢的，全部处理掉！”总镖头现在很急躁，总觉得他们已经掉进陷阱里了。 “我这就去办！”大当家的不敢耽搁，连忙出门。 “至于你，这货款不能等，马上！立刻！我跟你去济世堂拿货款，如果要不到就不要了，保命要紧。”总镖头盯着彭渊，生怕他这个时候再犟起来。 彭渊机械的点点头，如果那些人真的在拿赈灾粮卖的话，那他们的确危险，再不跑就会被抓着当替死鬼了！ 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总镖头让人给彭渊‘打扮’了一下，蓬头垢面的，一眼就看出来是个难民。 济世堂在免费的派药，所有疑似痨疾的人都能去领一份汤药。 总镖头和彭渊都扮成了难民模样，去济世堂领汤药，祁六本来想跟着，总镖头直接一句，谁见过身材健硕、接近一米九的难民？ 彭渊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他好歹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好吗？难道就因为瘦了点，所以扮成难民比较像吗？ 总镖头看出了彭渊的内心控诉，“你们都显眼，只不过你才是济世堂的货主，不然我一个人去就够了。”内心想的却是，你不仅瘦弱，身手更差，要不是需要你自己去收钱，我都不会带上你。 …… 很好，有被安慰到。 两人不再废话，赶忙出门。客栈里的其他镖师兵分两路，一路出门探查，一路收拾行囊。 一出门，总镖头就明显的发现，今天巡逻的卫兵比昨日多了许多。 “今天的防卫多了，看来他们真的有问题。” “我们那日进城的时候？”卫兵？彭渊猜测，难不成是进城的时候就盯上了？ 总镖头摇头，“不知道，但是消息肯定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周围的人似有若无的眼神，一直在看他们。彭渊有些别扭，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没有赤身裸体啊，干嘛总盯着他看？ “他们一直在看我们，难道是盯梢的？”说着，还连忙用头发遮了遮自己的脸。 …… “你是难民，昂首挺胸的做什么？佝偻些。”总镖头无语，快步的往前走了几步。 济世堂的小二看着两个难民要往后院走，连忙拦着人。“领汤药在门外，不能往里面走了！” “我来找李掌柜。”彭渊连忙把脸露出来，小二一看是彭渊，脸上表情怪异，不明白彭渊这弄的是哪出。 李掌柜差点没认出彭渊来，“彭管事你这是唱的哪出啊？”人不是刚走没多久么？怎么又回来了？还这副打扮？ “一时间说不清楚，李掌柜，我想问这货款能不能现在就结清？”彭渊哭笑不得的解释，明明早上才跟人家说不急着结账的。 李掌柜立马明白了，“老伙计们的货款已经在我这了，老夫这就去取。” 没一会，李掌柜拿来了一个小匣子，“药材的货款也在这里了，只是这一时间没准备现银，只有银票，还望彭管事不要嫌弃。” 因为一开始彭渊要的是现银，所以他们准备好了银票还没来得及兑换。这会着急用，就只好先拿银票顶上了。 “无妨，是我这里出了问题。”彭渊表示不在意。 李掌柜压低声音，“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府城有变，您几位拿了粮食不要声张，在下明天就要离开府城了，您要保重啊！”彭渊给李掌柜提了个醒，但也没说实话。 言尽于此，李掌柜立马安排彭渊和总镖头从后门离开。 总镖头查探了一番，周围没有可疑的人，于是他假装和彭渊互相搀扶着，往客栈那边走去。 “草药是怎么回事？”总镖头不记得彭渊有带药材啊，怎么李掌柜还给了货款？ 彭渊有些尴尬，但他现在脸上雀黑，所以看不出来。“是济世堂定的药材，等我们下次来府城的时候再给带来。” “你还来府城！”总镖头只觉得彭渊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若是他们当真是那般的算计，你怕是再来府城，那一入城的那一刻就会被抓起来。” “没事，下次让别人来送货，我不出面。”彭渊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关。 总镖头也不再追究，他们也只是合作这一次，下一次彭渊要是再来府城，也不定是他们镖局保镖。 客栈的后门有人接应，彭渊他们一会就被拉过去洗漱，换衣服。 “你们今天出去打探的怎么样了？我们能安全的离开府城吗？”总镖头一边擦脸一边问。 大当家犹豫了一下，“我去城门探查过，卫兵的数量和以前一样，但是检查的更严格了。行人离开没有太多的阻拦，但马车就要一一检查了。” 他们有近三十辆的马车拉货，这样庞大的目标，一起走的话太显眼了。 “让兄弟们分开走，现在就出城。”总镖头决定不再停留，立马就动身。 大当家的点头，然后去安排人手离开。 “你不要乱跑，等下跟着我们一起出城。我怀疑他们在城门口要找的就是你。”总镖头的话让彭渊菊花一紧，这特喵的不合适吧？ 非要这么刺激么？这次卖粮食都是被个人或者是商户承包了，跟彭渊一开始设想的有很大出路，就这都要被人算计，他还想来府城大肆的销售粮食呢！ 祁六看了看彭渊，转身牵了匹马。“闯出去。” ！！！ 这位大兄弟，你可以不说话的！ 彭渊只觉得头疼，这帅哥的武力值是高，但是这性子还要再磨磨。 总镖头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他说的没错，等其他兄弟都出城了，我们留下善后。如果他们真的是要抓你的话，那就闯城门。” 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出了府城，外面那么乱，他们未必会派兵来抓人。 于是，就在彭渊的否定下，两人第一次达成了统一战线。 彭渊：不是，兄弟们，你们似乎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直到最后一批的镖师离开，城门口也没啥动静，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再等一盏茶的时间，一会我们也出城。一旦有不对劲，你只管往外冲。”总镖头最后一次叮嘱彭渊，彭渊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 祁六先出的城，一人一马完成没有任何的阻碍，卫兵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就让他走了。 总镖头对彭渊使眼色，让他赶紧的出去，彭渊深吸口气，背上布包抬脚往城门口走去。 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冲出一辆马车，速度极快的往城门口冲来。 “什么人？！胆敢闯城门！速速停下！”卫兵立马高声呵道。 “马受惊了，赶紧躲开！” 门口的卫兵一听，立马全部集合，长枪和盾牌皆摆好结阵。身边的卫兵纷纷出动，朝着冲过来的马车而去。 彭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到了一边。 “哎？谁？”定睛一看，竟然是黎树！ “彭兄弟，还真的是你！” “黎树？你怎么在这？” 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总镖头带着大当家的一起快步的赶了过来。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咱们出城再说。”总镖头提醒道，正好趁着混乱的时候出城。 黎树点头，和总镖头一起护着彭渊，在混乱的人群中往城门口挤去。 门口还留有几个卫兵，正手持长枪让众人排队检查。 可实在是太乱了，城门口本来就都是人，马车冲过来使得人本能的往外挤，这进出口又狭窄，很快就发生了踩踏事件。 孩童的哭喊声，大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人群中，黎树死死的抓住彭渊往外挤。 失控的马车撞上了卫兵们结的阵形，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尖锐的长枪扎在马的身上，顿时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 好在彭渊他们已经挤出了城，四人连忙迅速的离开了城门口。 祁六在不远处等着，见到他们出来了，牵着马上前。 “你骑着马先走，前面有兄弟们停留的马车。”总镖头直接打发了他，又转头对彭渊交代，“你赶紧跟你的朋友道别。” 彭渊扶了扶自己的头冠，方才在城门口不知是谁抓了他的衣服，袖口那都被撕开了。 听到总镖头的话，连忙跟身边的黎树打招呼。“大树哥，你怎么在府城？是出了什么事吗？” 黎树叹了口气，“小宝得了风寒，我是去济世堂求药的。” 彭渊心里一紧，这种时候孩子生病可不妙啊！ “那现在买到了吗？”彭渊没在黎树的手里看到草药包，连忙问。 “没有，我刚进城。”黎树摇头，他刚进来，就看到马车失控的场面。顺手救了人，没想到还是熟人。 彭渊觉得很对不起他，又想起现在干旱，很多村子情况都不好，于是就问他，“大树哥，你们村子还好吗？” 黎树闻言叹气，“不瞒你说，村里的河水都干涸，连山上的泉眼都干了。前些日子我还能进山弄些吃的，现在就连山里都没什么活物了。我们一家已经收拾了行囊，准备投奔岳父家。” “当真？！”彭渊眼前一亮，抓住黎树的手，“我们正要回小河村，不如我们一道回去吧！” 黎树一听很想跟彭渊一起走，可孩子的药还没抓。“小宝他们就在前面的树林歇息等我，只是这药还没抓到。” 药？这个也不是很难办，一会熬点清热解毒的草药，再配上他空间的灵泉水，肯定比喝药汤效果来的快。 “我这刚好有济世堂李掌柜开给我的风寒药，一会我拿给你，现在我们先赶路吧！”彭大忽悠三言两语就哄得黎树跟他往回赶。 总镖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彭渊又开始捡人了。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第108章 劫道的来了 1 果然，没走百来米，就看到了一辆简易的牛车。拉车的老牛已经瘦弱到皮包骨，但打理的很干净，一看就是主人家很爱护。 牛车上坐着黎树一家，上次见过的韩二的妹妹抱着一个半大的婴儿。小家伙比起上次满月时看到的要瘦弱不少，小脸也蜡黄蜡黄的，小嘴巴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缺水的原因，有些干裂。 彭渊有些不忍，想着一会把灵泉水给孩子喂下。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女士看，只能先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彭渊把黎树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水袋。“这么热的天，大人能受得了，孩子可受不住，一会多给孩子喂点水。” 黎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自从他们村里的河水干涸后，河水就成了奢侈的事情。他们一家五口人拢共才带了三个水袋的水，原本是打算省着点喝，看看路上有没有补给，再补充点。 这会子，彭渊拿出一个水袋，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太……” 看得出老实汉子的别扭，彭渊也不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把水袋塞进黎树的手中，扭头去找总镖头他们去了。 一行人结伴走在回清河县的路上，前些日子他们来的时候还算太平。可这会子看着情况有些不对了，两旁的树林里或坐或躺着些难民。 镖局的镖师们警觉了起来，彭渊找到总镖头，询问是否需要绕道。 总镖头面色凝重地观察了一下周围，摇了摇头道：“去往清河县最近的就是这条路了，如果绕路，我们至少要走上四天。且不说这一路是不是还是会遇上难民，就光是这四天中的吃饭喝水都有问题。更别说，我们队伍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说着，看向黎树一家的方向。 “大家保持警惕，如果有情况立刻相互照应。” 彭渊了然的点点头，确实这样一说，那还不如选择最近的这条路。好在他们队伍里除了黎树家的女眷，剩下的都是男人，还人数众多。 难民们就算是有心想要打劫，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众人继续前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一群流民模样的人，手持大刀，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人大声喊道：“你们是哪个道上的？这条道已经被我们周员外承包了！想要从这里经过，必须留下买路钱！” 彭渊一阵无语，这年头劫道的都没点新意的吗？ 镖局的镖师们一听是劫道的，立马拿起自己的武器，摆好队形，只等一声令下就将眼前的贼人拿下。 “我们是速风镖局的，押镖路过此地，不知这处已经被人承包。既然这里是周老爷的地盘，那我们这就离开。”大当家上前拱手打招呼，对面的人显然不买账。 “你说走就走啊！这么多人和车，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过，我们修路不要辛苦费的吗？”说到底还是想要让镖局留下些东西来。 “不知，这过路费需要多少啊？”总镖头冷冷的看着对面嚣张的人。 “也不多，留下个百十斤的粮食就行！”领头的流民一见总镖头接话茬，立马又嚣张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百十斤！先不说给不给的问题，你看我们现在的模样，像是在车上准备了百十来斤粮食的样子吗？”总镖头哼了一声，讥讽道。 “没有粮食，拿东西抵啊！这年头，只要是吃的喝的都能抵！如果能有两坛好酒，那二话不说，现在就放你们过去！”说着用手中的刀拍了拍胸口，“这后面的路，布满了兄弟们制作的陷阱，一个不小心就能陷进去尸骨无存！若是没有粮食，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原本还想硬拼的总镖头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时间回清河县。可路上还遇到了这么一群胡搅蛮缠的人，当真是流年不利。 彭渊一听，还有陷阱，立马想问问要不要用粮食解决问题。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身边的祁六抓住了。 “让他们解决。” 彭渊一头问号，留给镖局解决吗？他怕一会总镖头生气，会把这些人就地斩杀。 “这些人一看就是惯犯了，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如果只是百十斤的粮食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彭渊不赞同祁六的话，小声的跟他说道。 “我们没粮食。”祁六说的简短，彭渊却一听就明白了。他们为了能尽快的离开府城，把剩下的粮食都扔在了客栈。现在镖局仅剩的十来斤米，还是为了这两天赶路吃而留的。 总镖头高声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原本想进府城弄些吃的，可这昂贵的入城费以及高昂的粮价让我们望而却步，现如今我们只能依靠山间的野菜和露水充饥。” “没粮食？那没门！想占便宜又不想付出，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呢？赶紧的别废话，把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说着提着刀就要翻马车上的东西。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双方都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彭渊觉得不妙，赶快走到总镖头的身边，小声的同他商量道。“他只是要粮食而已，我们给吧！左右先离开这里。” 这里离府城太近了，彭渊怕这些流民是不是跟府城达成了什么协议，故意在这里截住他们的！ 总镖头闻言，瞪了彭渊一眼。彭渊立马怂在一边。 “我们是真的没有粮食，不如我们给些银钱，你看如何？” 难民一听给银钱，瞬间暴脾气就上来了。 “这年头银钱还值个屁的钱！现在的府城一两银子能换一桶米吗？钱？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很好，双方都没有达成和解！这时不知道是对面先动了手还是镖师们手滑，两帮人马瞬间开启了混战模式。 黎树一家跟在后面，看到这架势，黎树立马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准备上来护着点彭渊。 混战模式开启，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作为没有武力值的菜鸡，彭渊被安排坐在马车上。 第109章 劫道的来了 2 不知是谁摸到了黎树家的牛车旁，血呼啦啦的模样，吓坏了黎树的妻子和孩子。 黎树的老婆赶忙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安抚道。 可是被吓到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就哄好呢？于是孩子的哭闹声和众人交战兵器的碰撞声响彻天际。 “老大，我发现了一个小崽子！”方才血呼啦啦的流民，邀功似乎往身后的人喊道。 “小崽子？多大了？能弄来吃不？” “能，我这就抓来！”说着，手就往孩子抓去。 黎树的老婆一听这些人竟然要吃她的孩子，迅速的往后退。 吵闹的人群里，彭渊依稀听到吃之类的话语，一扭头就看见几个流民已经把黎树家的牛车给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别碰我孩子！”黎树的老婆吓坏了，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她身后是黎树的母亲，老太太急忙把儿媳和所以往身后藏。 黎树听到自己老婆孩子的哭声，赶紧想从混乱中脱身，可惜身边的流民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纷纷围着他，根本就不让他有离开的机会。 彭渊一听这还了得？赶紧的抓过镖师们剩下的武器，就往后面的牛车走去。祁六皱眉，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跟着一起过去了。 彭渊虽然没有什么功夫，但是他有冷兵器！不记得是哪位大佬说过。一个人哪怕只是拿个菜刀随意的挥舞两下，也会让人惧怕的。 想到这里，彭渊抡起手中的大刀就往对面的流民砍去。 流民们有人注意到了彭渊，也提醒了身边的人，可不知是彭渊的速度太快，还是旁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彭渊的这一刀刚好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顿时，传出来 一声惨叫。 砍中了，彭渊立马又抽回了大刀，对着身边周围的流民一顿输出，虽然没有致命的伤，但也没让他们好到哪去。 反观祁六这里，祁六的功夫果然不是盖的，三两下就把马车周围的流民全都干掉了，没一个活口。 黎树的老母亲和老婆惊魂未定的抱着孩子哆嗦，彭渊挠头，“你们快些抱着孩子进那边的马车里躲躲，孩子还太小，被吓着可不好。” 暂时的脱离了危险，女人忍不住眼泪直流。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跟着彭渊往马车那走去。 没一会黎树解决完身边的流民，快步的走到马车旁，看到老婆孩子都没事，心下松了口气。 黎树看着彭渊和祁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紧紧握住彭渊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彭兄弟，这位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你们，我母亲和妻儿恐怕...”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彭渊拍了拍黎树的肩膀，安慰道：“黎大哥，别太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家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总镖头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里，一路杀了过来。他环顾四周，沉声道：“这里太危险了，流民随时可能再来。我们得尽快启程。” 黎树点点头，转身对妻子说：“你和孩子先进马车，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黎树的妻子含泪点头，紧紧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马车。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安静了下来，只是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彭渊和祁六迅速地帮助黎树收拾了一些必需品，然后一起检查了马车，确保一切就绪。 大当家带着镖局的镖师们也将过来找茬的流民制服了些许，剩下的眼见情势不对，连滚带爬的撤退了。 彭渊觉得他们肯定是搬救兵去了。 总镖头一声令下，车队再次出发。彭渊和祁六骑马护送着黎树的马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行人沿着官道快速前行，希望能早日抵达安全之地。 然而，他们的行程并不顺利。途中，流民的增兵来了好几拨，虽然都被击退了。但彭渊心里越发的不安，总有一种不好得预感。 \"彭兄弟，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黎树皱起眉头说道。 彭渊安抚道：“镖局的镖师都很厉害，不必过于担忧。还有我和祁六在，定能护大家周全。\" 自从这话说完，他们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任何的阻力和流民，显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总镖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一路太过平静，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暗中提高了警觉，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众人迅速地驾起马车，沿着小路向清河县驶去。 马车在官路上疾驰着，黎树的妻子紧紧抱着孩子，用身体为孩子挡住了大部分的震动。孩子在母亲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小脸上的恐惧慢慢消散。 夜幕降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可以暂时躲避。总镖头迅速地安排了人清理山洞，还点燃了火堆，为大家提供了一丝温暖和光亮。 黎树的妻子将今天彭渊给的水小口小口的喂给孩子，因为自身营养的问题，孩子断奶好久了，只能吃着馒头泡水。孩子吃饱后，终于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黎树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今晚我们轮流守夜，”大当家提议，“以防万一。” 黎树点头：“好，我先来。” 彭渊也坚持要守夜：“我也不能闲着，我们一起。” 总镖头和大当家对视一眼，同意了。 夜深了，山洞外的风声呼啸，但山洞内的篝火却温暖而明亮。镖局的众人，终于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彭渊和祁六靠在一起，原本两人都在打盹，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异动，两人瞬间惊醒。 “有情况！”彭渊低声说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其他人也纷纷醒来，紧张地望向洞口。 只见黑暗中，几个黑影缓缓靠近，看不清具体模样。 “准备战斗！”总镖头喊道。 众人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黑影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群野狼！ 它们饥饿地盯着众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是狼群！”彭渊深吸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第110章 斗狼 镖局的镖师都是身经百战的，对于露宿野外会遇上猛兽司空见惯。 祁六也接受良好，而黎树毕竟是猎户，对于打猎还是很有心得的。只有彭渊这个菜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过这些猛兽。 “这里怎么会有狼？”镖局一直走的是这条路，还是第一次遇见狼。 “应该是山上的狼，估计山里没吃的了，只能下山来找吃的。”众人手持兵器与狼群对峙。 因为狼是群居动物，打架的时候也是群起而攻之，所以镖师们互相组成队形，相互的照看着队友们的后背。 狼群知道对手很多，实力强悍，所以一直在外围伺机而动。 正在紧张的时候，突然，一头体型巨大的狼王从草丛中窜出，直扑向彭渊。 这就像是宣战的信号，狼王跳出后，身后的其他狼纷纷扑向靠自己最近的人类。 彭渊还在思考着怎么躲避，总镖头眼疾手快的一掌推向彭渊，“躲开！” 被推了个踉跄的彭渊，顺势翻了个跟头。 祁六迅速上前，挥着手中的剑，刺向狼王。 狼王四爪抓地，屈膝一跃，灵活地避开攻击。见在彭渊这里没讨到好处，转身扑向其他镖师。 混战中，黎树一箭射中狼王的后腿，狼王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展开攻击。 在黑夜，哪怕是有着火堆，人类的视力也远不及动物，所以镖师们渐渐体力不支，落到了下风。 而这时，却又有几匹狼加入战斗，局势变得越发危急。 这时，火堆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武力值较弱的彭渊觉得，如果自己不能正面刚，那么用计谋也是可以的。于是他蹲下身，捡起火堆里的柴火冲向靠他最近的狼。 “你来干什么，躲着！”总镖头蹙眉，对彭渊鲁莽的行为很是生气。 彭渊没有搭理他，接近了狼就将手中的火棍扔了出去。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好歹打中了！ 炽热的火焰沾到了狼的皮毛，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狼群大惊，疯狂的躲闪。 被烧到毛的狼哀嚎着到处疯跑，狼王喊了几嗓子。不知道它们在交流什么，没一会那只被火烧到皮毛的狼就蹿进了树林不见了。 没有了火的威胁，狼群又渐渐的围了上来。 狼王似乎是认定了彭渊是最弱的，一直找着机会要往他这边来。 彭渊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剑，生怕狼王突然跳到他这里来。 就在彭渊全神贯注的准备对付狼王时，祁六一个飞踢，踹开了身前的狼。闪身来到了他的身边，“抓紧剑！” 彭渊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狼群。一头狼瞅准时机，猛地朝他扑来，彭渊侧身一闪，顺势挥剑砍去，却只划破了狼的一点皮毛。狼吃痛，后退几步，再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此时，总镖头和黎树等人正与狼王和其他狼激烈战斗着。大当家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得周围的狼不敢轻易靠近。黎树则不断地拉弓射箭，精准地射向靠近的狼。但狼群数量众多，他们渐渐陷入了困境。 彭渊看着队友们艰难的战斗，心中涌起一股勇气。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主动朝着一头狼冲去。 狼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稍稍后退。彭渊趁机一剑刺出，正中狼的腹部。狼哀嚎一声倒下。其他狼见状，纷纷朝彭渊扑来。彭渊左躲右闪，不断挥剑抵挡。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剑招，所有的动作都是靠着本能反应。 他的剑法虽然乱七八糟，但在生死关头，却也爆发出了强大的潜力。 就在这时，狼王再次扑向祁六。祁六躲闪不及，被狼王扑倒在地。彭渊看到这一幕，大喊一声，朝着狼王冲去。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刺向狼王的面部。狼王感受到危险，想要躲避，却被祁六死死地抱住。剑刺入狼王的眼睛，狼王哀嚎，使劲的挣扎了几下，终于倒下。狼群看到狼王已死，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四下逃窜。 镖师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在地上。 彭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方才打斗的时候没在意，这会才发现，两个胳膊因为用力过猛，有些脱力，抖着两只手放下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总镖头站起身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说道：“赶紧打扫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闻言，镖师们纷纷行动起来。 镖师们将死去的狼集中到一起，他们带了马车，这些狼尸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很快镖师们就将狼都抬放到马车上，准备等到清河县，找个合适的买家将它们都卖出去。 彭渊则走到祁六身边，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祁六摇了摇头，“无碍。” 总镖头开始检查大家的伤势，给受伤较重的人包扎伤口。大当家则在一旁整理兵器，确保没有损坏的武器被遗漏。大家默契地配合着，虽然每个人都很疲惫，但都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清理完现场后，总镖头看着大家，严肃地说道：“我们遭遇狼群，只是一个开始！回清河县的这一路都不会太平，我们不仅要提防野兽，也要注意有没有打劫的存在！大家这次都表现得很勇敢，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份警惕，不能掉以轻心，以后的路还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 众镖师纷纷应声，表示听到了。 经过简单的休整、上药，众人重新背起行囊。一行人继续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道路。尽管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总镖头觉得一直这样熬着不是办法，于是通知所有人，轮流休息。每辆马车上留一个人值夜，剩下的都睡觉，一个时辰一换。 镖师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彭渊有些吃不消，他已经走了一天，刚才又跟狼打了一架，现在累的话都不想说。 第111章 惊心动魄的一夜 彭渊强撑着精神，爬上了一辆马车。靠在车厢一角，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千斤坠。 祁六跟着他坐上了同一辆马车，彭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沉默的抱着自己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轻微的颠簸让彭渊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个紧张的对峙现场！与狼群对峙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现。彭渊做了一个梦，梦中是虎视眈眈对着他流口水的狼群。在黑色的夜晚，绿到发光的眼睛就像是有定位一般，他走到哪，狼的眼睛就盯到哪。 他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奔跑，可怎么都跑不出狼群的追捕范围。 马车一阵颠簸，彭渊猛的惊醒。借着微弱的烛火，他看到了在值夜的祁六。 祁六像是知道他做噩梦了，开口道，“已经没事了。” 彭渊一愣，随后莞尔一笑，“谢谢你祁兄弟。” 祁六没接话，闭上眼休息。 彭渊浅浅的吐了口气，坐到马车前面去值夜。 夜晚的空气清冷而宁静，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气息。 彭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远处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个森林而已，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怕的。越是这么安慰自己，越是觉得外面的景色有些恐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子里疯狂的跳出了好多不合时宜的故事。 快歇停点吧，彭渊摇摇脑袋，觉得快要把自己吓死了。努力克制着恐惧，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深吸一口气，努力的保持清醒。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寂静的夜晚，只有车轮压在路上的吱呀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让人的精神高度紧张。 突然，身旁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移动。彭渊立刻警觉起来，身体紧绷，目光紧紧的盯着有动静的方向，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黑夜中，一双绿到发光的眼睛对上了彭渊的眼，吓了他一跳。对视后，巨大的黑色狼影从草丛中窜出，直扑向彭渊。 彭渊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起剑防御。然而，狼的速度极快，它轻易地避开了攻击，随后再次发起攻击。 “敌袭！”彭渊死死的抵住灰狼的攻击，厉声喊道。 但狼的力量太大，他这样的三脚猫根本打不过，逐渐处于下风。 彭渊的声音，瞬间惊起了整个车队。 听到动静的祁六，掀开马车门帘，迅速拔剑，冲向狼，手中的宝剑接住了狼挥过来的利爪。 狼爪与剑刃相撞发出??的一声，祁六的剑术精湛，几下便将狼逼退。狼见状，不甘示弱地咆哮着，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彭渊趁机喘息片刻，“你又救了我一次。” 祁六闻言，淡淡的看了彭渊一眼。然后重新握紧剑，准备将狼引开车队。 闻声赶来的总镖头，手持利刃，同他一起抵抗灰狼的进攻。相比于祁六的一招一式的进攻，总镖头更像是抢时间的杀招，不仅速度快，进攻的力度也是非常大。 以一敌二，原本还占着黑夜优势的灰狼渐渐处于下风。 大当家则带人在车队前后仔细探查，确保没有趁黑想摸进队伍的狼。 在几人的配合下，灰狼最终被祁六一剑钉穿了头骨，死在了剑下。 斩杀了狼，总镖头看了彭渊一眼，“你还真的是招灾体质。” 别人值夜一点事都没有，轮到彭渊，就碰上前来寻仇的狼。 …… 这话真耳熟，好像谁说过。 彭渊干笑，好在他们人多有惊无险。 “狼是会寻仇的动物，今夜都提防些。”大当家高声提醒众人，言罢，顿了顿看了眼彭渊。“彭管事还是回车里吧。” 自知自己是招灾体质的彭渊，摸摸鼻子，乖乖的回马车里。 祁六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冷着脸回到了车上。 祁六似乎有起床气，整个人的气压很低，有种看谁都要发火的既视感。 彭渊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借着黑夜的遮掩，拿了装灵泉水的水袋，递给祁六，轻声说道。“祁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及时来帮忙，喝点水休息一下吧！这水袋我没用过，你可以放心用。” “扯平了。”祁六吐出三个字，虽然态度还是这么冷，但接水袋的动作很轻。 彭渊有些夜盲，如果没有光亮的话，很多东西看不见。不过他没说过，别人也不知道。 黑夜里只能听到喝水声，看不见祁六现在的表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洒在大地上，给人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彭渊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下松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一夜，他过得是惊心动魄。 低头抬手准备抹把脸，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沾着狼血。 好了，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等休整的时候洗个手。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镖师们纷纷醒来。整理好行囊，换值夜的人休息。 车队经过一处林子时，仔细勘察，发现没有危险，大当家的立马下令让车队停靠休息，也让走了一夜的拉货马匹休息一下。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家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相互都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镖局的伙夫立马开始垒灶做饭，昨夜斩杀了好多头狼，今天正好弄些来吃。 黎树是猎户，剥皮是一把好手，所以镖局把所有猎到的狼都交给他。这天太热，如果不及时处理，估计还没到清河县，这些狼尸就都腐烂发臭了。 彭渊是厨子，庖丁解牛的本事也不差，看着黎树行云流水的收拾狼，他有些跃跃欲试。 总镖头见他一直盯着看，“你想要狼皮？” 嗯？不是，他没这个意思。不过，好像也要一些？ 见彭渊一脸懵，总镖头小声的提醒，“这是人家看家的本事，你再感兴趣也不要这样盯着。” 被误会的彭渊哭笑不得，听到两人谈话的黎树却不是很在意，还招手让彭渊过去。“彭兄弟，你靠近些，看也不妨事。” “大树哥的手艺真好，这狼皮好完整。”彭渊笑笑，顺着意走过去，摸着刚刚剥下的狼皮。 想到刚刚总镖头说过的话，心下微动，他是不是可以趁着相熟，要一些狼皮，以后给公孙做个披风或者坎肩什么的？想到就开始行动。 “总镖头，这狼皮是不是也要卖出去的？” “给了三张给黎树兄弟作为报酬，剩下的到清河县会卖掉。你想要？”总镖头无语，刚刚问他，还一副不想要的模样。现在这是闹哪样？ “想要。”彭渊笑眯眯的在狼尸里挑选着一会想要的毛皮，对于总镖头那戏谑的眼神毫不在意。 黎树一听彭渊对狼皮有兴趣，连忙指向方才他看上的一头狼说道。“那一匹狼的毛色很是衬你，而且身上什么伤口，最适合做衣服了，一会我给刨了给你。” 彭渊顺着黎树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一张好皮子。但他想做好了送给公孙，所以不知道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深。他家那如皓月一般的人（还不是你家的！），好像浅色更加适配。 第112章 回去见公孙咯 彭渊这里还在挑挑拣拣，终于睡了安生一觉的祁六从马车里出来了。 听说彭渊在挑狼皮，拖着狼王的尸体就扔给了黎树。“这个给他。” 在场三人都一愣，这兄弟，还真是虎的一批。 彭渊顿时受宠若惊，这狼王的皮子他确实看上了，但想着这毕竟是镖局的东西，自己想要可以等会买下。没想到耿直的祁六直接给他拖过来了。 “确实，这狼王是你杀得，给你很合适。”总镖头也点点头，对方并没有意见。 “这不合适，能制服这头狼王也是大家的配合之下的事，我一个人拿不好，这样吧，我折成现银给大家。”说着，就往袖子里摸去。 “镖局不要，你要给就给祁兄弟和黎兄弟吧！守了一夜，我也歇歇。”话说完，总镖头扭头就走，完全不给彭渊拒绝的机会。 黎树直接摇头，“我都没帮上什么忙，我也不要。” 彭渊拿着荷包的手有些尴尬，看向祁六，祁六索性不看他，根本不接这话茬。 好的吧，既然都不要，那他就不客气了。 彭渊蹲在地上挑拣剩下的狼皮，选了好几块，准备积在一起，等回到清河县找个厉害的绣娘给公孙璟做一件漂亮的狼裘。 挑完了告诉黎树，彭渊拍拍手，刚想去林子里转转，突然想起他昨天答应给黎树家孩子熬药的。 于是赶忙掉头，回到马车里，装模作样的从包袱里拿出个纸包，又问镖局的伙夫要了个陶罐。 镖局行走江湖，不可能随身带着砂锅，所以只能用陶罐。煎中药是很有讲究的，不论是火候还是器皿都是有说法的，但好在彭渊也不是正经熬药，只要装装样子，真正有用的还是灵泉水。 熬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了，彭渊连忙把熬好的清热解毒的汤药倒进一早就烫干净的小碗里。 祁六看着彭渊熬药的动作，皱眉。仔细的把彭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确定了受伤的不是他，才不在意的靠在树上假寐。 因为孩子还小，所以彭渊也不敢给喝太多，只倒了一点点。端过去的时候又带上了一袋灵泉水，等会再让黎树媳妇给孩子多喂点灵泉水吧。 彭渊不好直接去马车那找已婚妇人，只好把汤药端给黎树。 “大树哥，汤药熬好了，趁着还没凉给孩子端过去吧！”重点还是喝水，彭渊故意把灵泉水提了上来。“咱们这一路上都忙着赶路，也没有机会给孩子补一补。天也热，多给孩子喝点水吧！” 黎树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舍得拒绝这水。他的孩子小，自从孩子发热以来，就爱喝个水。 交代完事情，彭渊无事一身轻，悠哉悠哉的坐在大树下休息。 休整过后，镖局的车队继续上路。经历了昨天的那些事，今天的众人更加的小心谨慎。 好在今天一天走下来是有惊无险，除了顶着艳阳高照的太阳走了一下午有些脱水外，其他的都是些小问题。 晚上，镖局的镖师们生起了火堆，大家围坐在一起煮肉汤喝。 彭渊吃不惯狼肉，摇头拒绝了，他的空间还有上次买干粮时买的饼，就着灵泉水简单吃些就成。 祁六盯着煮肉汤的锅看了良久，最后摇头拒绝了，然后走到彭渊身边，伸手要饼吃。 彭渊一头问号，怎么了这是？有肉汤不喝，吃干巴巴的饼？ “难吃。”祁六小声的对彭渊说着，然后拿过饼子就开啃。 大当家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不吃就不吃吧！反正锅里有，如果后悔了，还能来盛。 狼肉汤把众人一天辛苦赶路的疲倦一扫而空，但很快，镖局的伙夫就向大当家的汇报。 他们带出来的水不够了，剩下的水勉强够明天煮个早餐。 “兄弟们喝的水呢？也不够了吗？”大当家皱眉，这水是越来越难获取了。他们这一路上路过的小河全都干涸了，连一处补给的地方都没有。 “也没多少了。”伙夫为难的回道。 大当家的思索一番，随后说道，“明天早上不做饭了，把水发给兄弟们。我们速度快些，争取明天日落到达镖局。只要回到镖局，咱们就有水喝了！让兄弟们再艰苦一天！” 伙夫得到了指示，连忙下去忙活了。 镖师们听说明天没有早饭，咬咬牙坚持回据点，虽然有些意见，但这天头在这呢！没有补给，也只能这样做。 彭渊和祁六都在啃干巴巴的饼子，但好在他们还有灵泉水，也就衬的饼子没那么难吃了。 镖局管理补给的兄弟，很快就把明天喝的水袋给发了下来。 祁六不明所以，接过水袋喝了一口，皱眉。随后一口就把水给吐了出去。 ？？？ “怎么了这是？”彭渊看他突然就吐了，还以为他不舒服，赶紧过来查看。 “不一样。”祁六眉头紧皱，随后把水袋递给彭渊，继续喝彭渊昨天夜里给他的那个水袋里的水。 听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的彭渊，顿时蔫了，不敢多说。 又怕祁六起疑心，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的是出发前在山上灌的泉水，估计是山泉甘甜吧，如果你喜欢以后去了小河村，我请人多打点。” 祁六盯着彭渊看了两眼，然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默认了。 两人都不说话，这茬就算是过去了。 镖局的众人吃过晚饭，大当家开始点人值夜。目光路过彭渊时直接跳过了，大家都知道原委，所以就当没看见他。 没了彭渊值夜，竟然真的一夜都平安无事。 第二天众人都拿这事取笑彭渊，彭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真的要这样玩吗？ 既然把他招来了，又一直想弄死他是怎么个意思？ 好在今天努力赶一赶就能回到清河县了，一想到今天就能看到公孙璟，彭渊又开心了起来。 这次出趟门真是不容易，钱没挣到多少，事遇上一堆，好在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 想到了他家优秀的公孙璟，彭渊整个人都是开心的，时不时的嘿嘿笑，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他那奇怪的举动，惹得镖局的总镖头和大当家都好奇的盯着他看。 最后大当家的实在是没忍住，偷偷的问彭渊，“彭管事这么开心，可是想家中的娇妻了？” 彭渊还在美滋滋的不知道想什么，猛的听到大当家的说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没有的事，您别乱说！” …… 大当家挠头，可你这副样子不就是想媳妇的模样么？他镖局里有的是成婚了的大小伙子，每次他们出镖，总有那么一两个想媳妇的。跟彭渊这，是一模一样啊！ “快些赶路吧，早些到县城早些安定下来。”看出了大当家的不相信，彭渊只好强硬的开脱。 好在大家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快要到家了，都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经过大当家的提醒，彭渊收敛了很多，至少不会想到公孙就开始勾嘴角。 越是靠近县城，大家的速度就越发的快了起来。 后半程的路途还是很顺利的，很快他们就看见了清河县的城门。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城门口的卫兵查探的很严格，但镖局的车队除了半路上捕获的那些狼尸以外，剩下的都是空车，所以也没有很为难他们。 再加上镖局的打点，所有的车都是简单的检查了一遍就放人进城了。 可惜，现在的清河县有些萧条，城里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总镖头见所有的车队都进了清河县，终于能松口气了。 “彭管事，清河县已到，咱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望君珍重。”说完对彭渊拱拱手。 彭渊连忙还礼，“这次要多谢贵镖局的保护，彭某人才能在府城那样的虎狼之窝逃离。日后若是还有生意求上门，还望总镖头不要拒绝才是。” 总镖头有些意外，但没拒绝，点点头应承了下来。这年头彭渊这样好说话的雇主不多了，重要的是，彭渊他给的多！更重要的是，他还能弄到粮食！ 镖局里很多镖师对彭渊还是很喜欢的，这会子要分开还有些不舍，“彭管事，以后有活一定要来我们镖局啊，我一定帮你把货物平平安安的送过去。” 彭渊站在路边，跟所有的镖局弟兄们道别，并且承诺，有活还是找他们镖局。 目送镖局的人走完，彭渊的身边还剩下黎树一家和祁六。 彭渊把人带到彭府，让他们先休整一下，等傍晚大家再一起去小河村。 大人不吃还能坚持，几个月大的孩子不能一直喝冷水不是。 彭府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也不会有人做饭。但彭渊是谁啊，没人做饭他可以去酒楼打包！ 彭大款习惯性的去酒楼打包酒菜，可到了酒楼才发现，很多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了。 “今天是打烊了吗？” 坐在柜台后面的小二还在打盹，听到有人说话还吓了一跳。 等他看清楚是真的有客人吃饭，才激动的走过来，给彭渊擦桌子。 “没打烊，爷，您吃点什么呀！” “你们店里现在有什么？按照四菜一汤给整两桌，爷打包带走。”彭渊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路走来也就这一家酒楼开门营业了，差点没饭吃。 小二犯了难，现在很多菜品都买不到食材了，他们店里能做的有限，不知道这位客人能不能接受。 “爷，您看咱们这眼下采买都不太容易，所以这菜色可能没那么多。” “无妨，做吧！有什么做什么！”彭渊已经放弃抵抗了，从府城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现在是能吃的都行，他不挑，希望家里的客人们也将就一下吧！ 小二得到首肯，开心的到后厨去传话让烧菜去了。 小二出来时，彭渊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奶娃，于是赶紧跟小二说，让后厨熬一锅米汤给他带着。 这回，小二哥是真的特别为难了。“咱们店里现在只有杂粮米，这米汤……” 彭渊瞬间秒懂，“行，知道了，你让后厨先做饭。”说完，彭渊出门假装去买米。 “爷，那个，您看，后厨已经开始做菜了，您是不是先给个定金什么的？”小二满脸讨好的笑，生怕彭渊生气。 确实，这时候能来吃饭的肯定不会在乎那点银钱。但是对于酒楼来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支出，万一彭渊跑单，那小二好几年都白干了。 看着小二哥的讨好和紧张，彭渊心下叹气，“一共多少银子。” “爷您给个二两银子当定金就成。”小二的脸瞬间就笑的更灿烂了。 彭渊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银元宝，“先收着吧，等饭菜做好了直接给爷打包起来。” 小二殷勤的送彭渊出门，今天接了一个大单，掌柜回来一定会夸他的。 彭渊在街上随便的溜达了一圈，路过上次合作的米铺时，不出意外的米铺已经关门了。 他随意的向旁边店里的小二打听了一下，米铺是什么时候关门，什么时候还能开门呢？ “早就关了，一直没开，还能因为什么呀，没粮了呗。米价一天高过一天，最后的粮食都卖完了，他不关门也没别的办法不是。”路人大哥说完叹了口气就走了。 彭渊在店门口站了有一会才离开，回到酒楼时，手里多了一小袋米。 这米还是空间里刚长出来的，再加上只是熬个米粥，也用不到多少米，所以他也没拿多少出来。 “这米拿到后厨，熬个米粥，不要太稀也不要太厚。记住一定要有米汤！” 小二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米袋，送去了后厨。 酒楼没让彭渊等太久，很快他要的饭菜就都做好了，特殊时期，菜除了猪肉就没别的肉类。彭渊看了一眼饭菜，看着还是很有食欲的。 “这一份给爷送到衙门去。”彭渊自己拎走了一个食盒，指着剩下的那个对小二哥说道。 “啊？”小二哥吓一哆嗦，哪儿？！送去衙门啊？这，送去了给谁吃的？这位爷要干什么？ 猛的想起现在还没流行送外卖，就算有外送的吃食，也很少有人送去衙门的。 于是彭渊连忙给解释，最终小二哥弄明白了，原来是送过去加餐的，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要送进大牢的！ 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衙门就等于大牢。 第113章 想揍人的公孙 等彭渊回到彭府的时候，才发现勤快的黎树已经把院子给扫了出来。 “大树哥，这里不用打扫的，等傍晚我们就去小河村。”彭渊连忙上前拿过黎树手中的扫把。 “左右现在也是无事可做，正好看到院子里有扫把，就随便的打扫一番。”黎树憨憨一笑，见彭渊提着食盒，也顺手接了过来。 “我们先吃饭，等会我再去给小宝熬药，咱们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下。”彭渊简单的将今天的行程告知黎树。 黎树听完点头，“一切按照彭兄弟说的。” 黎树的媳妇和母亲带孩子，所以单独在房间里吃的。彭渊把煮好的米粥陶罐拎给了黎树，黎树一家觉得很不好意思。 “孩子随意吃些就行，怎么还好意思麻烦彭管事专门准备米粥呢！”黎树的老母亲一直说着麻烦了的话，彭渊只好柔声安慰。 “孩子还小，只是一些米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随意的吃些吧！” 黎树刚想感谢彭渊，被他直接拽走了。“咱们大老爷们，不要婆婆妈妈，都是自家孩子，哪里就要感谢来感谢去的！” 祁六对于今天的菜色还是很满意的，下筷的速度明显比上次快些。 彭渊这边和祁六、黎树他们一起吃饭。衙门这里，也收到了彭渊送过去的食盒。 衙门的门房已经有段日子没收到食盒了，猛的见一个小二一般的人战战兢兢的提了个大食盒还有些奇怪。 “来者何人！”衙役呵道。 小二连忙作揖，“差爷，小的是前街云客来的伙计，是来送饭菜的。”说着，将手中的食盒打开给衙役检查。 衙役一愣，送饭菜？这操作有些熟悉啊！ “什么人让你送来的！” 小二脸一白，完了，他光顾着收钱，忘了要客人的信息了。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那位客人说过，要送给一个先生的。 急忙高声说，“是给位先生的！” “胡说！衙门又不是书院，哪来的先生！我看你定是在胡说！”衙役刚要撵人，他身旁的搭档连忙拉住他。 转身问战战兢兢的小二，“你说的客人是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大约多大？” “是个公子，年岁应该在二十来岁。穿的很讲究，他点了两份，一份自己带走了，剩下的一份让小的送来衙门，给一位先生。”小二把自己知道的像倒豆子一样，通通说了出来。 衙役对视一眼，看小二的描述，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 “你说的公子是不是大约这么高?”衙役比划了一下彭渊的身高，“出手阔绰，还有些瘦弱。” “对对对。”小二疯狂点头，衙役每说一个特征，小二就越激动。“那位公子腰间还挂着一个翠绿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竹子。” 翠绿色的荷包？那还真是！这荷包以前是公孙先生的，后来彭渊借钱就没还，然后一直在彭渊身上挂着。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放下吧，爷一会给送进去。”衙役挥手赶人。 小二有些犹豫，但到底也不敢跟官差对着干。小心翼翼的放下食盒，然后连走带跑的走了。 “彭府的食盒又送来了，看来是彭兄弟回来了。”衙役大哥笑着对旁边的搭档说。 “可不是么，也不知彭兄弟能不能追到公孙先生。” “这年头像彭兄弟这样的也不多了，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 衙役们说了会闲话，然后就将食盒送了进去。 公孙璟刚下值，突然收到个食盒，有些茫然。随后仔细的看了看，这好像不是彭府的食盒啊！ 不确定的开口，“给我的？谁送的？” “彭兄弟让酒楼送来的，跑腿的小二也是个憨憨，说是送给一个先生的。”门房衙役笑着说道。 公孙璟顿时有种无力感，有点开心，但想起上次彭渊做的事，又有些生气！恨不得给他一拳头，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种爱恨交织的感觉。 “哼，不要，给他退回去！”越想越气，公孙璟扭头就走。 ？？？ 衙役一听愣了，啥？退回去？？？小二都被撵走了啊！ 他站在原地尴尬的看着眼前的食盒，陆子昊和战云舟准备去食堂吃饭，路过这里，看到衙役干巴巴的站在这，好奇的问他。 “你干嘛呢？” 衙役苦笑的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陆子昊听完乐了。 “你啊！”陆子昊蹲下查看食盒里的食物，看到了公孙璟喜欢的菜，不由的笑出了声。“行了，我帮你送过去，但就这一次嗷！” 说完，拎起食盒往食堂方向走去。 战云舟无语的看着陆子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插一脚别人的事。 衙役赶忙道谢，可把这个烫手山芋给送出去了。 陆子昊哼着小曲进了食堂，径直走向了公孙璟，公孙璟不明所以的抬头。 一抬头就看到了刚刚被他退回的食盒，又被陆子昊给拎了过来。 “做甚提回来？”公孙璟一看到这个食盒就会想到那个欠打的彭渊，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送食盒的小二被撵走了，所以这食盒退不回去。”陆子昊也不惧，大咧咧的靠着公孙璟的旁边坐了下来。 公孙璟气的想说什么，随后又闭上嘴，自顾自的吃起了饭菜。 衙门食堂的饭菜现在只能是吃饱，菜色什么的是一点都不要想了。每天能买到菜还要靠大厨去抢，还有的就是上次彭府送来的腌菜干货之类的。 陆子昊直接把公孙璟手中的碗给端走了，“你要是生气彭兄弟消失好多天不见人影，就去找他问清楚。不要跟食物过不去，这么好吃的东西扔出去多不合适啊！” 公孙璟闻言更生气了，这陆子昊到底在搅和什么！他是生气彭渊出门好多天吗？啊！ 可是真正的生气的原因又不能说！公孙璟第一次有想打陆子昊一顿的冲动。 战云舟看出了公孙璟的不爽，拽开了陆子昊。“下次我看着他，不让他自作主张，这次就算了吧！” 公孙璟气的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带走！” 战云舟点头，下一刻就把陆子昊拎走了，两人在隔壁的餐桌上坐了下来。 “干嘛呀，我还想吃小灶呢！”陆子昊不悦的瞪了战云舟一眼。 战云舟端过食堂的饭菜，把筷子塞给陆子昊，淡淡的说，“老实吃饭！”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食盒，越想越气。他现在一看到食盒就会想到那个欠揍的人！可是刚才陆子昊已经打开了食盒，阵阵菜香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就算是如同琦月般的公孙璟，连续的吃了大半个月的腌菜，也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陆子昊一直偷偷的观察公孙璟，看他有松动的迹象连忙把菜都端了出来。 “好久没开荤了，今天吃点好的！”说完还拿公孙刚刚吃饭的筷子给他夹了个鸡腿。 公孙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气呼呼的咬了一口。 麻蛋，下次看到那厮一定要打一顿出出气！ 第114章 小河村的困境 彭渊在自己家吃着饭菜，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记了一笔账。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大家都恢复了不少。彭渊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不然到小河村的时候天就要黑下来了。 祁六没什么意见，他除了一直不离身的马和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黎树一家也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只等彭渊说出发就立马带上东西走人。 一行人很快出了城，马车速度比牛车要快上很多，所以花在路上的时间也就大大的缩减了。 他们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小河村，小河村依旧保持着轮流站岗的习惯，马拒前面是村里的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把守着。 老远就看见陌生的马匹和马车往这边走，所有放哨的村民都走了过来。 打头骑着高头大马的祁六他们没见过，不过后面骑马的是彭渊，所以等看清楚人后，他们直接就打开了马拒。 有娃娃兵认出了彭渊，连忙往村里跑，去通知韩村长。 “彭管事回来了！开门！” 彭渊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到岗哨前，给众人介绍。 “这位是我庄子上的朋友，以后就在山庄里，如果他出门还请不要拦着。” “这位是黎树，韩二哥呢？他妹夫来了！” 彭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至于黎树要投奔老丈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家里解决吧！自己一个外人不好插嘴人家的家事。 领头的汉子一听是自己人，连忙把人往村里迎。 很快，韩村长也接到消息，带着村里的汉子赶了过来。 “大侄！你可算是回来了！”韩村长觉得真不容易，他可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叔，小侄回来了，近来村里还好吗？”彭渊笑眯眯的看着韩村长。 “哎，还能过下去。”韩村长叹息，话音落下，又急忙招呼身边的汉子赶紧把马牵去吃草。 彭渊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村里肯定是出事了，嘴角的笑渐渐的淡去。 “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你出去一趟也累了，等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去庄子上找你。”说完，突然注意到彭渊身边的祁六，这陌生的面孔让韩村长顿时有些不自在。仔细一看，这身后这人，怎么那么像韩老五家的那个女婿？ “这两位是？” 彭渊赶忙解释道，“这位是祁六，是我庄子上新聘请的安保人员。这位是韩二哥的妹夫，黎树。” 祁六韩村长不认识，但是听到黎树，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还不等韩村长说话，马车上的黎树媳妇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看到韩村长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三叔，呜呜呜，我终于活着回到村子了！” 这一哭可不得了，韩村长都要慌了。看了看黎树也不像是打老婆的人啊！这话又从何说起啊？“快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跟叔说！叔给你撑腰！” 身边其他的汉子一听这话，以为是黎树欺负他们村里嫁出去的姑娘，立马不干了！拿着武器要收拾黎树。 黎树媳妇一看这架势也明白是大家误会了，连忙擦干眼泪，给大家解释。“不是他的错！我们村子的河水都干没了，孩子也生病，回来的路上不仅被打劫，还被狼追。如果不是遇上彭管事，我们一家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许是见到了娘家人，黎树媳妇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韩村长也不好扶她，只能让人快点去叫韩二一家过来。 “好孩子，咱们已经回家了，不要怕！你放心，只要三叔还活着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听明白了她们一家的遭遇，韩村长也是唏嘘不已。 不一会儿，韩二一家匆匆赶来。韩母见到女儿的瞬间，立马就喊开了。 韩二媳妇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妹妹，眼泪也瞬间夺眶而出，赶紧上前抱住妹妹和外甥。韩二则对着黎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彭渊见此情景，知道他们一家人有许多话要说，便对韩村长说道：“叔，既然他们一家人团聚了，那我就先回庄子上了。有什么事明天咱们再细说。” 韩村长连连点头：“好好，大侄你赶紧回去好好歇着。” 说完，跟韩二和黎树打了个招呼，“两位大哥你们先聊，有需要就去庄子上找我。” “彭兄弟，大恩不言谢，明日我们再登门拜谢。”韩二紧紧的握住彭渊的手。 “兄弟一场，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是大树哥救我在先！我只不过是顺道带他们过来而已。”说完挥着手道别，带着祁六转身朝着庄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祁六打量着彭渊，也在观察着小河村，心中里对眼前的村子和所谓的钰竹山庄很好奇。 按照彭渊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小河村应该是依附着钰竹山庄存在的才是，怎么在彭渊这里反过来了呢？山庄建在村子里，倒是一件怪事。 又想到，彭渊这个管事这么年轻，按照他这样的说法，那所谓的庄主得厉害到什么程度？更重要的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钰竹山庄这么个存在。 带着疑问，祁六跟着彭渊走到了庄子门口。 看到庄子的那一瞬，祁六不由的有些诧异。 这钰竹山庄这么大的么？这规模要赶上王府的大小了吧？这彭渊到底是什么人？！ 回到庄子上，李管家很激动，家主终于回来了。 彭渊又简单的给李管家介绍了祁六，然后让李管家先带人去休息。 他自己则是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今天韩村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安，想着钰竹山庄的以后、想着如何解决可能面临的问题。不知不觉中，疲惫袭来，他缓缓进入了梦乡。 李管家安排了祁六，过来找家主时，才发现家主已经睡着了。 吩咐了竹锦守好家主，就悄悄的退下去了。 而在小河村，韩二一家和黎树一家围坐在一起，听着他们讲述一路上的遭遇。韩二媳妇心疼地看着小姑子，不停地安慰着。韩二则皱着眉头，思考着日后妹夫一家的出路。 “你们自己有什么打算吗？”知道女婿一家过来投奔，韩老爹敲了敲自己的旱烟袋问黎树。 “在路上听彭兄弟说了一些村子里的事，小胥跟爹娘商量的意思是，如果可以，以后我们就留在小河村了。”黎树顿了顿，“如果岳丈觉得不妥的话，那就等骥儿好了后，我们再另行安排。” 韩老爹沉默一瞬，“如果可以，当然还是留下的好。”不仅远嫁的女儿能留在身边，就单是有彭渊这棵大树，他们以后活下去的希望就比别的村子的人要大些。 有了韩老爹的这话，黎树觉得踏实不少，就怕韩老爹对他投奔的举动反感。 第二天清晨，美美的睡了一觉的彭渊早早的醒来。 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幔，彭渊还有些迷茫，随后猛的意识到他已经回到庄子上了。 就说么，睡的这么舒服，原来是自己的床。 不过他总觉的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你忘了祁六啊！！） 等彭渊来到饭厅吃饭的时候，突然看到坐在餐桌旁的祁六，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把人带回来后就直接扔给了李管家！ 他作为主人，自己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整夜！连晚饭都没陪祁六吃。 彭渊顿时心虚了起来。。。 第115章 小叶村闹事1 好在祁六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对于昨天彭渊消失一晚上的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彭渊不好意思的道歉，祁六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你的庄子…”祁六开口，彭渊立马看过来，静待下文。想了想似乎是察觉到不合适，祁六又换了个问法，“这庄子是你的？” “嗯，没错，是我的。”彭渊点头。 祁六听完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很多么？” 啊？彭渊纳闷，什么意思？想了半天，才不确定的问，“你是想问，这样的庄子我有几个吗？” 意外的沟通顺利，祁六点头。 彭渊不禁笑，“这么大的庄子能有一个已经算是掏空了我的荷包了，还能有几个不成，当然只有一个啦！” 祁六仔细的看着彭渊，想从彭渊的话里面分辨出内容的真假。 但彭渊的话的确是真的，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 祁六低头吃饭，对于彭渊的事也不再好奇。 彭渊疑惑的看着祁六，这就完了？ 好吧，人家不问，彭渊也不会追着他讲自己的事。 匆匆吃了早饭，祁六离席， 不知道去哪里逛去了。 彭渊告诉李管家，今天早上韩村长会过来拜访。 李管家赶忙去准备迎接韩村长，韩村长是真的有事找彭渊说，几乎是掐着早饭点过后就来了。 “叔，你昨天说有事找小侄商量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叔这么为难？” 韩村长叹了口气，“叔还没谢谢你把韩荷花带回来呢！这年头，能安全的从那么远的府城回到村里不容易。” “叔，我不是说了么，这真的是巧合！那天是正好遇上黎树哥去府城给孩子开药，黎氏哥救下了差点被马车撞到的我。” “我们遇上了，就顺带着一起回来了，怎么到您这就变成了我专门送他们一家回来的呢？” 彭渊赶紧解释清楚，打住韩村长的说法，再这样下去，韩老爹一家不得把自己供起来啊？ 韩村长见彭渊执意不承认，也没的办法，只好认同了彭渊的说法。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荷花的事情我们先放一边。叔这次来找你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 “您说。” “一呢，是咱们卤味店的事情，二呢，是后山那块没买下来的山的事。”韩村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今天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彭渊点头，静待接下来的话。 “现在天头不好，卤味店的原材料天天涨价，这鸡鸭都涨到了二十文一斤，这哪里还是寻常人家吃的起的啊！” “咱们不涨价就要亏本，涨价吧又没有人买，天天亏欠钱。所以村里人商量后，就想先关了店。”韩村长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彭渊脸色，生怕他生气。 然而彭渊非常赞同的点头，“大家的想法没有错，现在的确不是再开店的时候。很多人这时候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如果继续开着店很快就会惹人妒忌和报复。再加上天天亏损，真的倒不如暂时关了它的好。” “等日后天头好了，我们再开业！反正炉料方子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想什么时候开业都可以。” 韩村长见彭渊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想法，心下偷偷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是合伙做生意，但是自己村里的决定却是彭渊不在的时候决定的。 第一件事解决完了，现在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第二件事，是关于后山那块地的。上次小叶村没卖你的那块地，说是要留着自己村里用，现在他们村里没有水源，就集体搬上了山。” 彭渊表示很有印象，毕竟当时闹的也挺不愉快的，而且那个小叶村的村长看上去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小侄猜到了他们会有动作，只是不明白，这搬上山就能有水源，就能活下去了？”彭渊纳闷，这些人不会打着他手上的那份山林的主意吧？ 韩村长叹了口气，“现在说的就是这个事，他们搬上了山也就算了，毕竟都是为了活下去。可是自从他们村的人上山以后，这山里可算是遭了殃了！”想到小叶村人的做法，韩村长就气的咬牙切齿。 “原本山里还有些动物活着，他们倒好全都赶尽杀绝。大山原本就是相通的，很多动物知道危险后就跑到了这边躲难。他们是一个都不放过，经常追着动物越界到咱们这边来。 不放过动物也就罢了，现在是连山里的树也要砍，结的果子和地上的野菜蘑菇之类的都不放过。整一个蝗虫过境！” “就为这事，这两天村子里巡逻的人没少跟他们起冲突。” “真是欺人太甚！”彭渊愤怒地拍案而起，这小叶村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原本彭渊不打算为难他们的。 可现在小叶村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山虽说是卖给了你，但村里人对大山还是有感情，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山被他们这样破坏。所以现在来问问大侄你的意见。”韩村长踌躇不已，他们只能驱赶，可这治标不治本。 “叔，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犯我者，虽远必诛。他们活不下去，可以来我这里摘野菜采蘑菇，随便是捡柴还是打猎都可以。可现在他们这样蝗虫过境的生存方式让我很讨厌，既然他们喜欢越界，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彭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爽，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仿佛要将小叶村人的恶行烧成灰烬。 韩村长连忙安抚道：“小侄莫气，气也不是个办法，当务之急是想个法子应对。”韩村长的脸上满是忧虑，现在小叶村人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比起这个，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叶村这样巧取豪夺的采摘行动，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彭渊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不能任由他们肆意破坏，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彭渊的想法就是，既然你喜欢越界，那我就让你越界，但是越界后能不能回得去，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可是……”韩村长有些犹豫，他担心这样做会引发更大的矛盾，甚至可能导致两村之间的战争。 现在村里唯二的两处取水源都在山上，如果小叶村的那些人丧心病狂的搞破坏怎么办？ 彭渊知道韩村长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放心吧！叔，我有分寸！泉眼附近依旧让人轮番看守，教训小叶村的人，我自有安排。” 祁六是新上任的的安保部部长，怎么说都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小叶村不长眼的来冒犯，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彭渊和韩村长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先派几个村民，在小叶村村民经常越界的地方，传达他们的警告。然后就派武力值最高的祁六出马，只要是不听劝告的，统统抓回来，等着村里拿赎金救人！ 韩村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要让小叶村的人知道，他们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小河村的不满，如果再不收敛，那么小河村将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韩村长亲自挑选了几个壮实的汉子，务必要做到震慑对方。 汉子们带着彭渊和韩村长的警告，来到了小叶村驻扎的后山处。 小叶村的村长听了他们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他认为彭渊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根本不敢采取什么行动。于是嚣张的说道，“哼，你们以为我们会怕你们吗？这片山林又不是你们的，我们想怎么砍就怎么砍，想怎么猎就怎么猎。” 村民们听了他的话后，气得脸色通红。他们没想到小叶村的村长如此蛮不讲理，根本不把他们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在你的那半边蹦跶我们的确拿你没办法，但是你别忘了，大山是互通的！你最好祈祷你们村的村民不要越界，不然！哼！有你们好看的！” “既然你们小叶村对我们小河村的警告如此不屑一顾，那也就别怪我们小河村不客气了！从现在起，请你们好自为之吧！” 互相放了狠话后，小河村的壮汉们迅速撤离。 汉子们回到村里，将小叶村村长的话告诉了彭渊和韩村长。两人听后，脸色都有些沉重。 彭渊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小叶村的人是不会轻易收敛的。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既然小叶村想玩把大的，那他就奉陪到底！ 很快，他就让李管家找到了祁六，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说，祁六就明白了彭渊的意思。 “抓多少？”祁六跃跃欲试。 “只要是越界的都抓起来，到时候饿他们两天，马上脑子就清醒了！”彭渊觉得这些人之所以还有精神搞事，完全就是还有饭吃。 韩村长召集村里的青壮年，组成一支巡逻队，加强对山林的巡逻。他们不仅要阻止小叶村的人越界，还要阻止对方破坏森林。 有人带头后，村里的人们开始积极行动起来。他们加强了对山林的保护，巡逻队日夜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 韩村长问彭渊，要不要向官府递诉状。如果官府介入的话，作为过错方，小叶村应该尽快搬离大山。 彭渊犹豫了，他对于大周的律法是一窍不通，但是公孙不一样，公孙是师爷，大周律法熟悉的那叫一个顺溜。 所以，彭渊暗戳戳的想，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找公孙璟聊聊天？ 想归想，彭渊并没有实施，只是韩村长的这个提议，已经在彭渊的脑海里生了根。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叶村的人也感受到了压力。他们发现，彭渊他们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采取了行动。他们开始有些害怕了，毕竟他们也不想与彭渊他们发生冲突。 然而，好景不长。 一天，村民在山上巡逻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在落叶与草丛间若隐若现。 汉子们皱起眉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只见地面上有着浅浅的脚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被折断的树枝。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大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环顾四周，山林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这痕迹很是蹊跷，似乎有什么人趁着夜色偷偷进入了山林，并且留下了一些捕猎的工具。”汉子低声对身旁的伙伴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身边的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看来小叶村的人并未死心，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几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先去通知村长，其他人继续巡逻。” “好。” 他们立刻增加了巡逻的频率，并暗中观察着小叶村的动静，好在明面上小叶村没有什么问题。 白天，他们带领着巡逻队在山林中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夜晚，他们则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入侵者。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当月光洒在山林间时，巡逻队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正悄悄地靠近村子的边缘，手中拿着弓箭和捕兽器。 祁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果真是不要脸的人，到哪都惹人讨厌。 巡逻队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地跟在那些身影后面。那些人显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依然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巡逻队的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那个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巡逻队的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继续跟在后面，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他们抓住。 祁六则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上，身影宛如与大树融为一体，笔直而坚定。目光锐利，死死的盯着下方作死的人。 终于，当那些人进入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地带时，巡逻队迅速冲了出来，大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在看到是小河村的巡逻队后，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们……我们只是路过的。” 汉子冷笑一声，“路过？带着弓箭和捕兽器路过？你们分明是小叶村的人，又想来破坏我们的山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叶村闹事2 “这大山可是…互通的！我们上山打猎，偶尔走过界……不是很正常吗？”小叶村的人越说越理直气壮，好像他们过界打猎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你们的村长没跟你们说清楚啊！我们小河村不欢迎你们过来打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只要是过了界，那就别想回去了，都给他们抓起来！”巡逻队的汉子也不再听对方狡辩，直接上去缴了他们手中的弓箭和柴刀。 小叶村的人一看这个架势，哪里肯就范，两波人就这么的动起手来。 祁六站在树上冷漠的看着下面的人打斗，他根本不想管这些人，可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传到庄子那边。 想到这，祁六迅速出手，干净利落的全部打晕。 从他出手到结束，一共只花了两分钟。 小河村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对方的人就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是彭管事庄子上的护卫吗？” “这这这，出手也太快了吧！” 祁六的耳朵动了动，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声不落的全被他听在耳朵里。 “带走！”祁六头也不回的撤了。 至于地上躺着的小叶村众人，已经没有攻击力了，所以后面的事情就跟他没有关系。 村里没有宵禁一说，哪怕是夜晚大伙也没有立刻入睡。 巡逻队抓到了人，满村的在敲锣。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批了衣服出来看。 彭渊的庄子虽然离着有些距离，但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想听不到都困难。 很快，大家就聚集在了村长家门口的空地上。 小叶村的人被一一捆绑起来，扔在空地上。 “这抓的都是谁啊？” “听巡逻队的说，是小叶村的。” “这是从哪抓来的？” “肯定是后山，前些日子他们在山上的动静谁不知道。” “抓的好！这种偷东西的贼，就应该乱棍打死才好！”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怎么处置这些被抓的小叶村村民。 韩村长皱着眉，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小叶村村民。“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巡逻队的汉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韩村长点点头。“彭管事到了吗？” “还没。” “等人来了再一同处置。” 彭渊最近一直忙着在空间里种地，精神力用的太多，不睡觉就头疼到不行。以前他刚到大周的时候晚上还常常睡不着觉，现在他累的只想赖在床上不起来。 村里敲锣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有一会了，竹锦来禀报时，彭渊气的想打人。 最后到底是冷着脸洗漱穿戴好，带着李管家和竹锦出门了。 本来就烦，在看到是小叶村的人越界被抓后，彭渊的火气就更大了！“叔，你打算怎么处置？” 韩村长被问到这，思考片刻后说道，“关起来，明天让人去要赎金。”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议好的，现在直接照做就行。 彭渊揉着涨涨的脑袋，“只要他们的赎金也太便宜他们了！弄醒，打一顿，扔回去一个，告诉他们如果不交赎金，就别想再见到其他人了！” 村里人觉得这方法不错，都同意把他们先关起来。 “只是这关着，要不要给他们准备吃的啊？现在家里的米粮都紧张，实在是不想养这些人。” “到时候看村里怎么说吧！他们不是还要交赎金呢么？按照这个每天给顿粗粮糊糊，保证不饿死呗。” “那要是他们不交赎金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 韩村长咳了一声，“都安静！就按照彭管事说的，先关起来，每天给一碗水一个杂粮饼子。这杂粮饼子从村里的集体粮食里面出，不用你们自己掏粮食。” “日后交了赎金，也放在村里的公中里，留着以后村里修缮用。都散了吧！” 村里人觉得村长的处置有些轻，不过好在不用自己家出粮食，还能接受，于是纷纷散了。 巡逻队的汉子们把人拖走，反正都是失去意识的，又被捆着，索性就直接关在无人住的废屋里。 门口派了人看守，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小叶村这，派出去偷猎的人过了约定的时间一直没回来。小叶村村长暗觉不好，肯定是被小河村的人发现了。 “小四他们还没回来吗？”最终坐不住的小叶村村长叫来了放哨的人问道。 “还没有，不过约定的信号没放出来，应该是没事的吧！”放哨的人一直盯着小河村的方向，并没有看见有信号弹放出来。 听到这，小叶村村长心安了些许，可是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说好了不能贪多，不能进的太远么？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小叶村村长坐不住了，又把放哨的叫了过来。“小河村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放哨的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摇头，“我们这离着小河村还有些距离，如果他们诚心的想瞒着我们的话，不太能听到什么动静。看时间，这么久都没回来，估计狩猎队的人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小叶村村长气的一拍桌子，“他小河村还真的敢抓人！明天一早让村里所有的青壮劳力都跟我走一趟，我就不信了，他小河村敢不放人！” 这一夜两个村的人都没睡好，同样的两边人都扬言要给对方好看。 彭渊今天醒的很早，补了一晚上的睡眠，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脑子清醒后，彭渊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妈耶，他昨晚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谁都不顺眼，做啥都心烦。 看来这个空间的地不能种的太频繁，不然他的脑子透支，谁知道头疼欲裂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吃了早饭，彭渊带着竹锦和祁六出了门。他记得昨晚韩村长说了，今早要处置那些越界偷猎的小叶村村民。 经过一晚的时间，小叶村村民都已经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着，纷纷破口大骂。 巡逻队的也不惯着，一人一个破抹布堵住嘴，耳边顿时清净许多。 彭渊等人来到关押小叶村村民的废弃屋前，看着这些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抹布的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彭管事，这些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老实，要不是我们看着，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巡逻队的队长向彭渊汇报着情况。 彭渊微微点头，目光在这些小叶村村民身上扫视一圈，笑着说：“既然他们这么有精力，那就饿着，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再给吃的。” 正所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此时，韩村长也匆匆赶来，看到这情景大致也猜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我想岔了，昨日还觉得应该给些吃食，不至于让他们饿死。现在看来，给他们吃的才是自作多情。” “叔，小叶村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做好应对的准备。”彭渊提醒道。 韩村长皱着眉头，担忧道：“是啊，小叶村的村长向来蛮横，这次他们的人被抓，肯定会来找麻烦。” 彭渊眼神一凛，“只要他们敢来，就不可能轻易让他们回去。” 说罢，彭渊请韩村长下令，加强村子周围的巡逻，以防小叶村的人趁机搞破坏。 而在小叶村，村长正召集着村里的青壮劳力，准备前往小河村要人。 “今天我们一定要把小四他们救回来，小河村要是敢不放人，我们就跟他们拼了！”小叶村村长气势汹汹地说道。村民们也纷纷响应，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很快，小叶村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后山下来，朝着小河村出发。 一路上，他们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小河村踏平一般。 小河村这边，巡逻队的人发现了小叶村的动静后，急忙回去报告。 小河村的众人正等着他们呢！韩村长立刻组织村民做好防御准备。 当小叶村的人来到小河村村口时，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小叶村村长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喊道：“小河村的人听着，赶紧把我们的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韩村长可不睬他，这事小河村占理，就让他叫嚣去吧。 对面见小河村不接话茬，叫嚣的更加厉害了。 韩村长身边的小河村村民听不下去了，也不甘示弱，回应道：“你们的人越界偷猎，还有理了？想让我们放人，没那么容易！” “说的对！想走，没门！” “大山是我们大家的，狩猎有什么不对！” “我呸，你那叫狩猎吗！你们小叶村当强盗当惯了吧！雁过拔毛的架势，还真是无人能及。” 两边人开始了骂架，双方僵持不下，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被吵的头疼的韩村长，挥手让小河村人都闭嘴。“上回我已经派人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私自越界后果自负。 现在你的人偷猎在先，我们也只好按照规矩把他们关起来！ 等你们交赎金，自然会放人。如果你们非要用武力解决，那我们也奉陪到底。” 小叶村村长怒视着韩村长，“你们别太过分！我们的人不过是过界打猎，又不是什么大罪。” 彭渊冷笑一声，“过界打猎？你敢说你们只是过界打猎？本管事记得很清楚，上次，除了你们村的那块破地，整个山都是本管事买下的！私闯个人领地，就是乱棍打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 “怎么，本管事说的不对吗？既然违反了规矩，那就得按规矩办事。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交赎金，把人领回去。” “若是我们不交呢！” 彭渊嗤笑，“不交？那就直接挂树上，等饿死了，剁碎，拿！去！喂！狗！” 在场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彭渊不好惹，没想到他狠起来能这么残忍。 小叶村村长气到不行，愤恨的瞪着彭渊，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彭渊早就挂了好几回了。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当我不敢抢人？” 话音刚落，祁六身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就来到了小叶村村长的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顿时小叶村的人全都慌了，小叶村村长也没想到小河村还有这样的高手，抖着声求饶。“咱们有话好好说。” “给钱，滚蛋！”祁六可不惯着他，大有不给钱就捏死他的既视感。 “给！给！我们交赎金，可是你们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彭渊和韩村长商议了一下，决定让小叶村交出一定数量的粮食和猎物作为赎金。小叶村村长虽然不情愿，但为了救自己，也只能答应。 双方达成协议后，小叶村的人回去准备赎金，他们的村长被留在这里当人质，和先前被关押的人关一块。 小河村这边，村民们也松了一口气。韩村长看着村民们，说道：“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小叶村的人不一定会这么老实。我们还是要加强巡逻，以防他们反悔。”村民们纷纷点头，表示会听从村长的安排。 忙活了一上午，小叶村终于凑齐了赎金，来到小河村领人。 韩村长仔细检查了赎金后，对彭渊点点头，巡逻队的人立马把小叶村的村民放了。 小叶村的村民们被放出来后，一个个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小叶村村长看着自己和小叶村村民，心中满是愤怒。他知道，这次他们是吃了大亏，但也没办法。他狠狠地瞪了彭渊和韩村长一眼，带着村民们离开了小河村。 小河村这边，村民们看着小叶村的人离去，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更有甚者欢呼了起来，不仅教训了小叶村的人，他们还白得了好些粮食和猎物。 不远处，灰头土脸离开的小叶村村长，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怒火和怨恨。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那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般。 他决定要报复小河村，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轻视和侮辱的滋味。 第117章 处置小叶村村长 祁六看向小叶村离开的方向，转身对彭渊说，“他有问题。” 彭渊眯眼，“不怕他有问题，就怕他没问题。这次就当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他要是再不老实，那就直接来个狠的。” 韩村长听到两人的交谈沉默了片刻，随后让村里人继续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小叶村的人出现，就盯紧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做出出格的事。 祁六猜的没错，小叶村村长一会去就开始翻箱倒柜。 他媳妇好奇的问，“当家的，你在找什么呢？” “你走开，女人家少问！”小叶村村长不耐烦的把人拨开，然后继续在柜子里翻。 直到翻到了他要的东西，冷冷一笑。“哼，你以为你买下了大山就有用了吗？这大山到底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因为村里有两个泉眼还有水，所以日常生活所需的饮用水还不是那么的紧张。 许多人都在自家门口开了块小田，把平时用剩下的废水，拿来浇地。 彭渊自己庄子上就有井，平日用水更加的方便，加上水源不是那么的紧张，所以他让庄子上所有的小厮都去把药圃给休整了。 对于药圃，彭渊的了解也甚少，只是粗浅的知道，药材分两种，一种喜阴一种喜阳。 现如今拿出来试手的都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其中，板蓝根、丹参和决明子都是非常耐旱的。 彭渊决定趁着现在日照和温度都很好的时候，先种下去一些药材。 板蓝根：板蓝根适应性广，喜温暖湿润气候，耐寒、耐旱、怕涝。 种植板蓝根应选择土层深厚、疏松肥沃、排水良好的沙质壤土地块。春播在3月下旬至4月上旬，夏播在5月下旬至6月上旬。种植时可采用条播或穴播，每亩用种量约为2公斤。 丹参：丹参喜气候温暖、湿润，光照充足的环境。 种植丹参应选择土层深厚、疏松肥沃、排水良好的沙壤土。播种期为春季3～4月，播种方法可采用条播或穴播，每亩用种量约1.5公斤。 为了让他的药材不被晒死，彭渊想到了弄个简单的草棚，等会请人去山里砍些树，当做支撑点。再弄些草席，铺在上面，只要遮一遮中午的日晒就行。 想到了就去做，彭渊找到了韩村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韩村长，他想找村里懂行的木匠给他做个草棚。 听完彭渊的描述，韩村长有些担忧，现下这缺水的情况下，种药材行不行的？草棚这种东西，弄起来很快的。 “你若是想好了，一定要种的话，等会我们就去找韩凿子弄。不如先弄个小的怎么样？这草棚着急用么？不行你先种看看，如果长不活，这大草棚就没有做的必要了！” 韩村长没有直接说让他不要折腾，但委婉的想告诉他别浪费钱，万一养不活呢？ 彭渊听出了韩村长的言外之意，但是他有空间的灵泉，种植草药的话，肯定不会弄到颗粒无收的地步。但是这太阳实在是太晒，草棚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叔，你放心，我是商人，不会做让自己亏本的买卖的！” 韩村长叹息，反正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但毕竟彭渊才是庄子的话事人，主家已经没意见了，他一个小小的村长就不用多话了。 “那我们走吧！” 彭渊是村里的熟人了，韩凿子见村长和彭渊到他家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纳闷。 等听明白了彭渊的要求，直呼还能这样？ 彭渊要的草棚不小，除去所需的木材，光是草席子估计就要好几十米，这对于韩木匠来说是笔大订单了。 “着急要么？按照彭管事说的这个去做的话，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弄好。只是这木材是您自己带呢？还是我上山去寻？”韩凿子扒拉着手指算着时间。 “不是很急，一切按照您的工期时长来安排，毕竟我的药田还要育苗的。至于您说的木材，就由您这边代劳吧！” 韩木匠点头，不急就行，既然是收钱的活，那要做的仔细些才行。 “十五天后给你送上门去。”双方约定好了时间，彭渊美滋滋的跟韩村长道别。 “你小子，要用到我的时候跑前跑后，这会达到目的了就跟我道别了？”韩村长笑骂道。 “叔，咱们都是熟人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客套呢？”彭渊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准备回去。 “你现在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合适的姑娘一块过日子？”见彭渊要走，韩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彭渊一听眯起了眼睛，“叔，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念叨什么了？”彭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被说中的韩村长，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主要是问的人太多了，都说你年轻有为还没有媳妇，都想给你介绍一个。” 说到媳妇，女的人选他还真没有，但男的可是有一个的，彭渊想到了那个公子端方又清冷俊秀的公孙璟。 公孙璟这个人，彭渊心动的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俊美的容貌，更是因为他那清冷的气质，还有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清冷贵公子的范再加上有些小傲娇，唉哟，别提有多迷人了。 想着想着，彭渊嘴角又扯出了那可疑的笑。 韩村长回想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让彭渊露出这副表情来。 “大侄啊，你这乐什么呢？”韩村长的话唤回了彭渊的神智。 彭渊嘿嘿一笑，对韩村长说，“没什么，叔。就是以后再有这样事，您就帮我推掉吧！” 韩村长一听这话，再加上彭渊刚刚那可疑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子怕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哪家的姑娘？”谁说大老爷们不八卦的？韩村长就特别想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能入了彭渊的青眼。 “就一定要是姑娘么？”姑娘？什么姑娘能比上他家公孙啊！虽然外表清冷，但内心却十分善良和温柔。老是默默地帮助自己，从不求回报。（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公孙是最好的！） 什么？！ 韩村长惊讶的瞪大眼睛，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彭渊。不喜欢姑娘？难道，彭渊喜欢的人是个有夫之妇？ “大侄啊，咱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这已经嫁人的妇人，哪里能配得上你啊！”韩村长痛心疾首，韩村长不能理解，韩村长不能接受，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喜欢有夫之妇！ 闻言，彭渊满脸黑线！他不是这个意思！ “叔！你想哪去了！我没说我喜欢已婚妇女！” 哦，那还好，不是有夫之妇就好。韩村长松了一口气，就说么，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喜欢已婚的呢！ 不对，等等！ 不喜欢姑娘，也不喜欢有夫之妇，那，那，那不就只剩下…… 这下，韩村长是真的惊恐万分了！ 彭渊看到韩村长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明白过来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了。 顿时心情超好，开心的哼着曲子回家了。 韩村长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呆滞的看着彭渊开心的离开。 站在原地的韩村长努力的把自己知道的、村里秀气的小伙子，都想了一遍。想了半天都没发现彭渊和谁走的近过，难道，还能是韩二不成？ 可是韩二不是已经娶妻了么？那还能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韩村长，导致了这一天他都没能从这个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晚上睡觉都在想，他们小河村到底是谁入了彭渊的法眼。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小村庄的屋顶上，给整个村庄染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小河村里升腾起袅袅炊烟，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缕缕青烟。 各家的妇人们都在忙碌地准备晚餐，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值岗巡逻了一天的小河村村民们纷纷回到家中，享受这温馨的一刻。 有些家境殷实的人家，餐桌上还摆着香喷喷的米饭、配着山上摘到的野菜，一些炖肉干，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而一些贫困的家庭，则只能简单地吃些粗粮和咸菜，但也充满了满足感。 夜幕渐渐降临，天空中的星星开始闪烁，宛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夜空中。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疲惫，进入梦乡，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这时候，后山的一簇草丛中，小叶村村长正一脸愤恨的看着山脚下的山庄。 “哼 ，你们也没两天好日子过了！”随后，将一直藏在手中的小纸包拿了出来。 小河村的后山一直有人把守巡逻，但彭渊的庄子那处并没有。 上次彭渊说会找几只狗养在后山，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狼犬，所以暂时就处于安保空白的状态。 不过现在庄子里有祁六，所以他也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小叶村的村长躲过了巡逻队，一个人悄悄的摸进了村子，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有个取水的池子。 他们村的人为了找水源，几乎都要把大山给翻遍了！可除了靠近他们村子的那个小泉眼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水源。现在那个小泉眼也快要干涸，找新水源的事迫在眉睫。 手下的狩猎队观察到小河村有两个固定的泉眼取水，他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哪知道小河村的人发现的这么快，就算他用打猎做掩护也没能唬住。 既然小河村的人不给他们留活路，那么小河村的人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可惜他刚来到取水池这附近，就发现池塘一直有人把守，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啧，真烦，看来只能去庄子那边了。 小叶村村长又趁着夜色摸去了庄子那，在围墙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能进去的地方。 祁六站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他转悠。 这蠢货，来干什么？ 为了弄清楚，祁六给了他一个木墩，好让他爬进庄子。 果然，又转悠了一圈的小叶村村长看到木墩，顿时喜形于色，他觉得老天爷是眷顾他的！ 很快，他就顺着木墩爬上了墙头，给自己打了半天气，才鼓起勇气从两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来，还差点崴了脚。 一直到这里小叶村村长都觉得很顺利，被即将来临的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完全不觉得今天有些顺利过头了！ 等他摸到井边时，才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抖着手（兴奋的）把怀里的纸包掏了出来。 跟了他一路的祁六，面无表情的从房顶上下来，快速的掠过，从他手中抢走了小纸包，然后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小叶村村长没想到大晚上会窜出个黑影来，被吓的半死的同时，胸口还疼到不行。 祁六踢翻人后，将井边一早就放好的铜锣重重敲响。 响亮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顿时水井附近的房屋灯火通明。 彭渊在小厮家丁簇拥下，走到井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被踢翻在地的小叶村村长。 “村长好雅兴啊，大晚上来庄子上逛。不知，在下这庄子，让您可逛的尽兴？” “哼，装神弄鬼！”刚刚被吓到的小叶村村长，见黑影是那天掐自己脖子的祁六后，心下一紧，怎么是这个煞神。 祁六随手把纸包递给彭渊，“有毒。”然后足尖轻点，又回到了屋顶上。 彭渊身后的小厮立马出动，把人按在地上，深怕他做出对家主不利的事。 “哼，就差一步就能毒死你这小杂种！”小叶村村长怒视着彭渊，心中充满了不甘。 彭渊脸色一凛，上前，一脚踹在小叶村村长的腹腔。 小叶村的村长疼的顿时缩成了一个虾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长，你怕不是在村里威风惯了，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你可知有些时候，家族的荣耀比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 说这话时，彭渊恨不得弄死这个家伙。 他的祖上全是为国捐躯的英烈，整个家族除了年岁还小的两个太爷活了下来，剩下的都牺牲在了祖国各地。 哪怕是他已经是第四代人了，提起那段黑暗的时代，那也是都要跪着听完！他能活在当下，都是祖辈用鲜血换来的！ 敢侮辱他的祖先，让他死都是恩赐。 缩在地上的小叶村村长心中大骇，这管事竟然是世家子弟！他惹上了世家子弟，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彭渊看着刚才祁六给他的纸包，“有毒的东西，既然你巴巴的送来了，那就吃了吧，也算是谢谢你这点好意了。” 听到彭渊的话，小厮们对视一眼，有个大胆的，上前拿了纸包。给旁边人使了眼色，然后捏开小叶村村长的嘴巴，把纸包里所有的粉末都给倒了进去。 怕吐出来，一直压着他的嘴巴不让动。过了一会，确定了已经咽下去了，才松开人。 第118章 守株待阿璟 “咳咳咳，救命啊，救命啊！给我水，给我水啊！！！”小叶村村长疯狂的抠喉咙，想要把毒药吐出来，可惜，彭渊怎么会如他愿呢？让人继续按着他，直到毒发。 “这是砒霜！砒霜！你这是在杀人！！！”被按在地上的小叶村村长扭曲着脸，嘶吼着。 “杀人？村长怕不是忘了，这是你要下在我家水井里的东西。就算是杀人，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吗？在下也只是把你的东西还回去，哪怕你下的只是泻药，在下也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庄子的。”彭渊笑眯眯的拍拍小叶村村长的脸，看着因为毒发而抽搐的人，敛去眼中的怒火。 竹锦连忙掏出手帕，给彭渊擦手，这砒霜可是有毒的，万一那家伙脸上有残留怎么办？ 祁六站在高处，看着彭渊发狠，脑子里却想的是刚才彭渊说的家族荣耀。 他是世家子弟？能有家族荣耀的人家，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彭姓这样的人家，有吗？ “家主，他没气了！”摁着小叶村村长的小厮见人不动弹了，试探的摸了摸鼻息，已经不喘气了，赶忙回禀。 彭渊扔掉手中的手帕，“没气了？死的还真快！”便宜他了。 “把他拖出去，明天一早爷要去报官。朗朗乾坤，有人谋财害命，爷要去讨回公道。”言罢，看也不看死了的小叶村村长，转身回屋补眠去了。 哦豁，明天就可以找公孙了，真开心。 祁六看着彭渊离开，从屋顶上下来，又看了眼地上已经没气的小叶村村长。本来想抹了他的脖子，又想到会有血渍，便作罢。 小厮们战战兢兢的看着李管家，接下来要怎么办。 李管家叹了一口气，“拿个草席裹了，扔后面药圃去，明天一早装车。看家主的意思，这还要弄到县衙去。” 小厮们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弄，李管家只好指明了四个人。 被叫到名字的生无可恋，最后实在是没有别的指望，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找了草席。 “没轮到的别笑，剩下的明天把人弄到县衙去。”李管家如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吐出一句话，这下剩下的也都笑不出来了。 彭渊美滋滋的一觉睡到天明，洗漱完毕后，叼着个包子就打算出门。 “家主，早膳还没用呢！”李管家连忙拦住人。 “不用，吃个包子就够了。对了，昨天说的，弄好了吗？”今天他开心，就是因为可以去找公孙。 李管家点头，“已经按照家主的吩咐装上了车，他昨天拿来的砒霜纸包也在这，您一起带上。” 彭渊看着物证，更开心了，“昨天的事情吓到你们了吧！每人发二两银子，压压惊。李管家做为大管家，领五两。”言罢，开心的哼着小曲出门了。 原本今天押送的小厮还挺不乐意的，但听说家主每人发了二两银子，个个开心的喜笑颜开。 彭渊带着小厮去县城了，小叶村暂居地这里却炸开了锅。 起因是小叶村村长拿了东西就出门了，却一夜未归。村长媳妇整个聚集地的找都没找到人，突然想起他昨天的反常，连忙去箱子里翻那压箱底的小纸包。结果没有，她顿时慌了，那里面可是砒霜啊！当家的拿着它干什么去了？ “村长家的，到底怎么了？村长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吗？”平时跟她玩的要好的老姊妹们，关切的问道。 “当家的，他，他不见了！”村长媳妇不敢说他拿着砒霜出去了，只能说人失踪。 “不见了？”小叶村的村民议论纷纷。 “昨天村长跟我们一道回来的，没见他出去过啊？” 也有脑子转的快的，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村长会不会去小河村了？” “去那干嘛？” “啧，你忘了，昨天赎人可是凑了不少粮食呢！”有心疼粮食的，当下就插了句话。 “你这是什么话，当时狩猎队出去的时候，你们可都是同意了的，这会子在这叨叨什么！” “行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村长！”族中的老人恨铁不成钢的杵了杵手中的拐杖。 “那我们去哪找？” “先在周围看看吧，实在找不到我们就去小河村！”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随后散开，在大山里搜寻起来。 最后周围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人，就有人提议去小河村要人！ 彭渊带着人已经到了城门口，守卫拦停了他们，要求检查。 彭渊笑呵呵的跟城门守卫打招呼，守卫对彭渊点点头，他对彭渊有印象，可以算作半个熟人，努努嘴问他，“这后面拉着什么？” “不瞒您说，这后面拉着的是个死人。”彭渊还故意的顿了顿，守卫一听，瞬间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彭渊。 “艾，您别激动啊！这是有原因的，这人啊，去我庄子上下毒，结果被自己带的毒药给毒死了，您说我冤不冤啊，好好的庄子上就这么的死了个人。”彭渊故作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差拿个手绢给自己抹眼泪了。 守卫忌惮极了，怎么说都不允许彭渊把人带进去，也不管彭渊是不是说的真话，反正死人是不能带进城的。 “不论是什么原因，现在死人是不能进城的。”府城的疫病到现在都没找到病因，而且传染性极强，谁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彭渊也无所谓，耸耸肩，“无妨，放在城外也行，反正在下这趟是要去县衙报官的。如果县老爷要看，再来拉也不迟。” 说完，彭渊留几个小厮在城外的树林里歇着，自己则带着竹锦进了城。 时隔几天没在，县城里又萧条不少。 彭渊习惯性的想从拐角那家点心铺买些吃食，结果，铺子已经关门了，上面写着歇业二字。 不想空手去见公孙，虽然还不知道人家见不见他。 于是主仆二人在市场上转了好几圈，原本热闹的街市，十家有七家都是歇业的状态，最后，终于在街尾看到了一家还开门的糕点铺子。 一进门，就看到原先还琳琅满目的柜台和架子上，现如今只有寥寥几种点心放在竹篓里，用纱布盖着。 “店家，今日就这几味点心吗？”彭渊看到，现在能摆上的只有一些素点心了。 “客人您需要什么样的点心？咱们店里可以来料定做的，也可以先下订单，明日给您送到府上。”从店小二给出的信息可以听出来，现在只承接订单了，不多做，估计也是怕卖不出去吧！ 明天肯定是来不及的，可是柜台上也没有能挑拣的了。唯一能带给公孙的就只有一个鲜肉酥饼，“这酥饼是什么肉的？”彭渊指着饼问道。 “回客人，是猪肉，猪是昨儿现杀的，饼子也是今天现做的，您买些回去准没错！” 听完介绍，彭渊也明白，现下这时候已经没有新鲜的羊肉了。 “拿一个给我尝尝，剩下的点心都包起来吧！” 小二连忙用油纸抓起一枚酥饼，递给了彭渊。 好在点心铺子里的肉都是腌制过的，放了调味料的肉馅没有腥气，想来阿璟能吃得下。 “小二哥，劳驾问问，咱们县里还有活羊卖吗？”彭渊吃完饼子问。 小二哥摇摇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活羊了，现在就连活鸡活鸭都少了，人喝水都困难，哪有闲水去喂牲畜呢？” 彭渊点点头，也知道自己白问。 小二哥很快就把点心都给彭渊打包好了，鲜肉酥饼被彭渊单独拎在手中，其他的点心都交给竹锦提着。 出了点心店，彭渊问竹锦，“庄子上还有羊吗？明天给赶一只出来，送到县衙。” 清河县这个清水衙门，他家阿璟估计有些日子没吃好了！ 竹锦连忙点头，“家主，咱们庄子上还养着好些个山羊呢！就是这活羊怕是不好运过来，不如在庄子上宰好了，再运进城呢？” 彭渊不太同意这个提议，这天太热，要是半路上再有味可怎么整。 不过想想一路上看到的饥饿的难民，又不得不接纳这个意见。 不行，不能再让阿璟留在县城了，这缺吃少喝的，再这样下去，他得瘦成什么样！ 主仆二人来到县衙，彭渊不是正经报官，所以依旧走的后衙大门。 门房衙役见到彭渊，多少有些惊喜，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让人开心的事了。 “大哥，小弟又来叨扰你们了。”彭渊笑眯眯的跟衙役打招呼。 “确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在小河村建了个庄子，现在小日子肯定过的不错。”衙役大哥打趣道。 “这不是想种些东西么，只有村里才有地不是，所以就搬过去了！” “这回过来，是找公孙先生的吧？”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们哥俩进去通报呢？” 衙役们挤眉弄眼，谁让彭渊每次来都是找公孙璟呢？ “就不劳烦两位哥哥了，小弟我自己进去找公孙先生吧！”知道他们不拦自己，彭渊顺着话茬，乐颠颠的就进去了。 竹锦对两位衙役躬了躬身，跟着彭渊，手中提着的油纸包散发出阵阵香甜的糕点味，随后把装点心的油纸包，数着人数，放进门房值班的小屋里。 值班房里有个新来的衙役小伙子，他不明白，这无关的人员怎么就这么放进去了呢？ 等人走后，他悄悄走了过来，低声问前辈。 “他不是什么无关人员，不过也不是县衙的办公人员。 咱们县太爷允许他进进出出，而且这位很有钱又会来事，只要他不是要大闯县衙，你日后遇上了就直接放他进去就行。”说完，衙役指了指门房，“看见刚才他身后的小厮了吗？那孩子叫竹锦，以前每隔两天都会给咱们的公孙先生送东西。回回来都给咱们提些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你呀，收着就行，他家主子没有恶意。” 新人衙役震惊的看着前辈，还能这样吗？ “没事，这事县太爷也知道，没说不能收。刚刚给的应该也有你的那份，等会下值了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老前辈们对彭渊的操作了如指掌，这人就喜欢送吃的，正好现如今吃食都大为涨价，就当是外快吧～。 新人大为受教。 这个点公孙璟他们应该都在当值，彭渊不好打搅他，于是就去后厨逛逛。 后厨大哥正带着上回彭渊送来的两个小厮一起摘菜，见到彭渊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彭兄弟来了，快快快进来坐。我这也没什么好的，先坐下来喝杯水。” “没事，大哥别忙活，我就是过来聊聊天的。”彭渊连忙拒绝，他是来后厨探查情况的。“最近还好么？家里可还好？” “哎，就那样呗！现在是越来越难了，好些人都逃荒去了。好在府衙还能发些米粮，也算是能勉强度日吧！”后厨大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好些日子没来县衙了，今天在大哥这蹭一顿，不知合不合适。”彭渊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想问菜品如何，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我当是什么事呢！只是一顿饭，我这别的没有，一顿饭还是供得起的。”后厨大哥一拍彭渊的肩膀，承接下来。 “那小弟就先谢谢大哥了。”彭渊又拉着后厨大哥闲聊了一会，直到大哥到点了要做饭才离开。 太阳高悬天空，已经过了中午时分，气温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让人感到燥热难耐。厨房里，炉火熊熊燃烧，热气腾腾，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 彭渊擦擦汗，皱着眉看天。 再不想办法下雨，这得渴死多少人啊？可惜，他不懂人工降雨的原理，不然弄个雨下下呢？ 公孙璟此时还没下值，彭渊厚着脸皮坐在他的院子的阴凉之处，坐在这守株待阿璟。 竹锦有些心疼家主，这要是在他们庄子上，家主何需受这个苦啊！要不，想个办法，把公孙先生骗到他们庄子上呢？ 第119章 有些生气的阿璟 公孙璟下值回到院子里，猛的看到彭渊坐在院子里，还有些愣神。 彭渊热的跟啥似的，右手不停的给自己扇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期待公孙早点回来。 当朝思暮想的人真的出现时，彭渊整个眼睛都放光了，“阿璟！你下值了！” 竹锦一见家主的心上人来了，急忙行了个礼，退出了院子。将地方留给两人说话。 听到声音，公孙璟更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耳边还停留着‘收点利息’的话语，原本心如止水的心情，瞬间有些怒气。 “你…”想说你怎么来了！又觉得这样太过于亲密，于是又换上了，“彭兄来此所为何事？” 彭渊如何听不出这话语中的疏离，不过他是谁啊？脸皮超厚的彭渊啊！一边迎了上去，一边张嘴就嚎。 “阿璟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有人要下毒毒死我啊！”彭渊瞬间演上了，演戏的同时还不忘一把抱住公孙璟，趴在他肩膀上假哭。 公孙璟皱眉，连忙推开，“有话好好说，切勿动手动脚。” “呜呜呜，你差点就看不见我了！那个小叶村村长他往我家水井里投毒啊！他们说那纸包里放的是砒霜，我差点就被毒死了！呜呜……”被推开的彭渊继续死皮赖脸的赖着公孙璟，不让抱，那就抓着手，继续哭诉。 公孙璟眉头皱的死死的，用力往回抽手。也不知道彭渊吃了什么，手劲怎么这么大？ “这是谋杀案，要上报钱大人，彭兄弟找在下也没用！有冤情可以上公堂对质，在下只是一个师爷，不负责解决这些事情。” 彭渊的耳朵只听到了要对质，有些支支吾吾。 “对方人呢？”公孙璟敏锐的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以彭渊的实力和一众家丁，不可能放跑了下毒的人。 “那个…那个他，他……”妈呀，宰人的时候一时爽，这被审问的时候心慌的一批。 “说实话！” “人死了……” “你杀人了？”公孙璟下意识的一把抓住彭渊的袖子，严厉的看着他。 “不是我！”彭渊被公孙璟严厉的目光吓到了，下意识的狡辩。“他被自己的砒霜毒死了。” “一个下毒的人会被自己的毒药毒死吗？彭渊你当我是傻子？”一想到彭渊居然也会杀人，公孙璟就觉得怒从心头起。 “我真没有杀他！我能保证！”可是弄死他，的确是我下的命令，彭渊垂下眸子。 公孙璟愤恨的推开彭渊，满是失望，“在下以为彭管事和那些所谓的，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哥是有区别的！现在看来，你们没什么两样！”一样会为了各种理由，置人的性命于不顾。 “可是，他要杀我。我是反击…”这也是彭渊手上第一次沾上人命，当时是气的肾上腺飙升，事后想着多多少少有些不适。 公孙璟转过身去，背对着彭渊，声音冷冽：“反击也不该取人性命。人命关天，岂能如此草率？” 彭渊看着公孙璟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慌乱，他明白，公孙璟一直恪守律法，对于一切犯罪行为都是零容忍的。 可是他从未想过公孙璟会对他如此失望。 “阿璟，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为了自保啊。难道就因为他没得手、我没有危险，反击就变的不应该吗？”彭渊急切地解释着，向前走了几步，却又不敢再靠近公孙璟。 公孙璟沉默良久，才转身缓缓开口：“彭渊，你可曾想过，不论是何种理由，一旦开了这个头，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不得已？ 是！那人下毒想害你，是可耻的行为。可是，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而将自己变成同他一样的恶人？！ 恶人自有官府会判罚，你明明是受害人，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地步！”（请不要说我的阿璟，他只是站在正直无私的角度上。） 阿璟，你可知，他在侮辱我的先辈！可是，这话他不能让公孙知道，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一个失忆的人，为什么会说出家族荣耀的话语来。若是还有下次，他会直接把人解决掉。 彭渊垂下眼眸，将眼中的怒意和凉薄掩去。“是我当时想岔了，可当真不是我故意杀人。不过他的死，我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事等下就去找钱大人坦白。”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去投案自首吧，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向钱大人禀报，由官府来定夺。” 彭渊沉默片刻，最后应声。 公孙璟微微叹了口气，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看到彭渊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律法不容亵渎，若此时心软，日后恐会酿成更大的祸端。 为了缓和气氛，彭渊想着该不该转移话题，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提着的鲜肉酥饼，这才才想起来，主角还在手里。 “阿璟，其实今日来，主要是想来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正好，路过点心铺子时，看到了有鲜肉酥饼，所以买了些给你尝尝。 还有啊，上次我在府城遇到好些人得了疫病的人，对了我那还有方子，一会让竹锦去拿了给你，看看有没有用。”说着将鲜肉酥饼的油纸包打开，将饼子递了过去。 “彭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事已至此，尽快去投案自首，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公孙璟的声音虽依旧冷冽，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阿璟放心，我绝对不会逃跑的。”彭渊连忙保证。 气氛逐渐缓和，这时彭渊才发现，他跟公孙璟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何烨的身影。有些不对劲啊！ “你身边的何烨呢？他不是你的护卫吗？为什么没看到他？”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的彭渊急忙问。 公孙璟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彭渊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何烨有事出门了，彭兄弟不必担心。” “他的职责不是保护你吗？还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啊，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两人无语对望，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最后一致觉得还是不要搭理这个话茬。 。。。。 两人都有些沉默，最后公孙璟决定换个话题。软下声音，“彭兄若是无事，在下要去用膳了。” 说到用膳，彭渊瞬间开心了起来，因为他还可以蹭顿饭。 公孙璟不明白，怎么一转眼，这人又开心起来了？ 彭渊一路跟到了厨房，最后在公孙璟不解的眼神下，笑眯眯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食堂大哥答应请我吃顿饭。” “请便。” 言罢，就见彭府的小厮（上次送来的）端着两份饭菜走了过来。 “先生、家主请慢用。” 听到句话，彭渊又开心了。嗯~这种被放一起的感觉，就很nice。 “阿璟，还有酥饼，虽然不是刚出锅的，但也还挺好吃。”彭渊殷勤的将酥饼递了上去。 公孙璟道谢，然后默默的吃饭。 明明就是普通的咸菜和一些炒野菜，彭渊愣是吃出了五星酒店的错觉。 碗里的饭菜不见吃多少，对面的心上人着实秀色可餐。 在彭渊的注视下，公孙璟硬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最后将一碗白菜洗澡水一口气喝完，这顿午餐就算是结束了。 彭渊见公孙璟吃完了，急忙放下了手中三心二意的碗筷，准备起身。 却见公孙璟皱着眉，看着他。 “你要浪费粮食？” “阿璟愿等我？” 公孙璟抿唇不说话，但那眼神告诉了彭渊，你要是敢浪费，那就完了！ 彭渊喜滋滋的快速扒完米饭，再用白菜汤？润润喉，确定自己没浪费一粒米后，求表扬似的看着公孙璟。 “阿璟，我吃完了！” 被@的公孙璟有些不知怎么说好，只能点点头，随后起身离开。 彭渊又颠吧颠吧的跟上了~ “钱大人会午休吗？我这时候去会不会打搅到他？”一路上，彭渊的嘴就没停过。东问西问，最后公孙璟只好压下烦躁，耐着性子告诉他，跟上，别走错了。 彭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乖乖的跟着公孙璟。 其实，钱大人休息的地方彭渊来了好几回了，不能说闭眼都能找到吧，但肯定不会走错。 钱大人的门房外，不意外的看到了战云舟。 彭渊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战云舟对他点点头，然后看向公孙璟。 公孙璟知道他想问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小声问道，“大人还未用膳结束吗？” “先前又送了一批公文，这会应该还未用饭。”战云舟抱着剑摇头。 公孙璟皱眉，大人前些天有些咳疾，一直未好，现如今又饮食不规律。 这边三人默契的没打扰里面的钱大人，钱大人却有所发现，抬声问。 “可是公孙在外面？” 听到钱大人发问，公孙璟和战云舟对视一眼，随后轻声敲门。“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进。” 战云舟打开了房门，让公孙璟和彭渊二人进去。 钱大人忙着处理公文，头都没抬，等着公孙璟汇报。结果等了半天，依旧没声音，抬头一看，好家伙，彭渊又来了。 “彭管事，我们又见面了。” 彭渊尴尬的笑了笑，躬身行礼。 钱大人疑惑的看着公孙璟，不明白他带彭渊来是想汇报什么事情呢？ 公孙璟平复一下心情后，开口将彭渊告诉他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钱大人。 听到彭渊竟然过失杀人的时候 ，钱大人很惊讶，不过到底没直接开口，而是听完了所有的转述。然后看向彭渊，“彭管事可有要再补充的？” 彭渊有些忐忑不安，既担心自己会受到重罚，又害怕从此失去公孙璟的信任。不过也明白，这事到底也是自己的责任，不能逃避。 “没有了，阿璟说的很全面。” 钱大人看着两人不说话，原本彭渊以为他要宣判了，结果，钱大人竟然让公孙璟先出去。 “说出去不怕彭管事笑话，本官对面相也颇有研究，本官见彭管事并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 只是井水投毒这样的事，应该不会让你失去理智，过失杀人才对。 不如让本官猜猜，这小叶村村长定是做了什么让你很是愤怒的事情。但看你并未有失去什么的迹象，他该不会是犯了口业吧？” 等钱大人说完，彭渊无比庆幸自己此时此刻是站在下面，可以低着头，掩盖自己的表情。 这哪里是县太爷，这特喵的快赶上名侦探了！！！这脑子！这逻辑思维！真是逆天的存在，等下，该不会，他们全都是这种牛叉的存在吧？ 钱大人见彭渊沉默不说话，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本官很是好奇，什么样的话语能让彭管事这样儒雅随和的人，做出杀人的举动呢？” “并没有什么话语，只是当时脑子不清醒，所以才犯下过失杀人的错。小人这里会提供赔偿，也会配合调查，还望大人从轻发落。”彭渊赶忙矢口否认，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的区别他还是知道的。 “彭管事不用紧张，既然是过失杀人，那么赔偿到位就够了。 毕竟死者本身是在犯下一桩谋杀大案，若是你们毫无察觉，那一庄甚至一村的人都会因此丢了性命。”钱大人的话，让彭渊更震惊了，这是什么意思？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吗？ 看到彭渊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钱大人笑了。 “很诧异吗？” 对不起，他的确对于这个年代有刻板印象。“回大人，确实如此。”这年头还有人性执法？？？ 钱大人没有正面回答他，“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赔偿的准备，那就罚你赔偿死者家属，白银五十两，米粮一百斤。你可服判？” 彭渊傻眼，这就结束了？ “彭管事？”钱大人再次出声提醒。 被唤回神智的彭渊赶紧接话。“啊，那个，服判！服判！小人这就回去准备米粮银钱。” “那么请吧。”钱大人送客，彭渊飘飘忽忽的出去了。 第120章 被怀疑的彭渊 彭渊出了门，公孙璟和战云舟都在门口看着他。 战云舟耳力极好，自然是听到了前因后果，也听到了钱大人的判决。 公孙璟从战云舟那听到一些，再加上自己的判断，多多少少的猜到了什么。 “既然大人已经判罚，希望彭兄早日善后。”公孙璟说完，便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彭渊连忙也要跟上，路过战云舟身边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追着公孙璟走了。 “阿璟…，你等等我！” 战云舟看着这两人离去，若有所思。 彭渊一路跟到了公孙璟的院子，再往前就是公孙璟休息的屋子了。 “前方多有不便，彭兄弟有话在这里说便可。”得，这回是真的多一步都前进不了了。 “方才饭前说的那个方子，还没抄录给你呢！”彭渊努力的回想，终于找到了这么个借口。 公孙璟深深的盯着彭渊看了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彭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下回不用特地的送来。县衙都…有的。” 公孙璟越说，彭渊的心情越低落，公孙璟见状只好闭嘴不说。 其实在京城，喜欢他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但像彭渊这种，什么都给他考虑到的人，几乎没有。 以前的人都是打听他喜欢什么字画，中意什么医书。彭渊这种接地气的，有什么好的东西第一个拿来献宝的人，还是第一个。 最后公孙璟狠了狠心，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以免日后大家都难堪。 “彭兄弟……”公孙璟一开口，彭渊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又想开溜。 “你给我站住！”看出了他又想跑，公孙璟急忙抓住了彭渊的衣袖。抓住后觉得不妥，刚想放开，又察觉到了彭渊想跑的意思，最后就索性抓着了。 “阿璟，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喜欢我，所以让我不要在你身上白白浪费时间？”彭渊无奈的叹息，抢了公孙璟的台词。 公孙璟被彭渊直白的表达方式震惊到了，但又觉得他说的就是自己想要说的，于是点点头，“既然彭兄已经明白，那在下……” “我不要！你就当我是死皮赖脸的要缠着你好了！”彭渊直接拒绝了。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阿璟，这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说停就停的。上次我们就讨论过了，你若是不喜欢，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今天我在后厨看到，现在县衙连采买都困难了。这样下去，县衙还能支撑多久呢？” “不论县衙还能撑多久，我们都将坚持下去！大周律法，官员若是敢弃城而逃，那将是死路一条！”公孙璟固执的回道。 “阿璟，你有你的坚持，我特别的支持你，但是，请先保护好自己行吗？ 如今的旱情越发的严重，县衙的水井都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当是我求求你，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一定要去彭府去拿物资。不要有不想麻烦的心思，你也不欠我什么，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尽快的让何烨回来，我在府城听说，这天下怕是要乱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小河村找我，不论是粮食还是草药，还是别的，只要是我能弄来的，都会给你准备好。”彭渊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公孙璟。 “阿璟，好好保重自己。” 公孙璟原本想推开彭渊的，却反被彭渊的话给蛊惑了，明明只是简单的交代，为何听着却如同情话？ 公孙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彭渊不想做他的绊脚石。 抱了一小会，彭渊轻轻的放开公孙璟，转身准备离去，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着公孙璟。“阿璟，等我回来。”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眷恋。 公孙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彭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离开了院子。 彭渊走后，公孙璟独自站在院子里，思绪飞远，不知在想什么。 公孙璟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高温晒的他汗流不止，才回过神回到房中。坐在书桌前，公孙璟拿起一本书，试图通过阅读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彭渊的身影。 耳边时不时的响起，彭渊说的话。最终他还是没坐住，起身去找钱大人商议去了。 钱大人刚吃完饭，最近的公文越来越急，很多他看着都头疼。上次的偷银子的主使他们还没抓到 ，有线索却没有办法去调查。 今天府城又送来了两封信，一封上面说有人倒卖赈灾粮，让清河县配合调查。另外一封是让清河县支援府城粮草的。 王丞相前些日子送来的飞鸽证实了边境动荡之事，现如今程将军已经深陷困局。 钱大人愁的已经两天没睡好了，公孙璟进来的时候，钱大人正在叹息。 “大人…” “公孙来了，坐吧。”钱大人强撑着精神招呼公孙璟，“何烨还未回么？” 公孙璟摇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看吧，今天刚到的。”钱大人将桌上的书信递给公孙璟，公孙璟连忙双手接过。 等他粗略的看完一遍后，震惊的看着钱大人。 “上次的盗银之案果真是为了边境之事！程将军他…” “哎，以目前的情势看起来，怕是凶多吉少。” 公孙璟沉默了，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公孙对于倒卖赈灾粮怎么看？”钱大人又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食，按照路程来看，应该还未到清河县才是。倒卖赈灾粮食是诛九族的大罪，府城的达官显贵和世家应该没这么大胆才对。”公孙璟迅速的消化只言片语，加上自己对府城的那些世家的了解，他们没这么大胆。 “那你就猜错了，探子来报，府城已经流出了许多粮食。半月前就开始限量售卖了。”钱大人叹息一声，说出了具体的信息。 半月前？！！公孙璟顿时心头一跳，半月前不正是彭渊出发去府城的日子吗？而且这传钰竹山庄一直有粮食流出，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你想到了什么？” “彭渊他不是……”公孙璟想要给彭渊狡辩，可是他的嫌疑真的很大。再加上今天彭渊对他说的话，公孙璟顿时脸都白了！ 彭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钰竹山庄。”钱大人摇头，给彭渊洗脱了罪名。 嗯？公孙璟诧异的看着钱大人。 “你我都是吃过钰竹山庄提供的米粮的，彭渊送来的米粮和市面上卖的米不同。府城限量售卖的米粮是陈米，且品质较差，府城的探子送回来的米粮在这，你可以对比一下。” 公孙璟急切的拿起桌上的米粮，仔细的查验，果真如同钱大人说的那般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彭渊就没有参与这件事啊！公孙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彭渊一出现就发生了赈灾粮被倒卖的事情，这换了谁都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他……” “你我皆不信，府城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彭渊参与或者谋划倒卖之事。所以，就当是个警醒吧！”钱大人没不信，也没都信。他对于彭渊有种天然的好感，不相信他就是那个倒卖赈灾粮的人。 公孙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坚信彭渊不是那种人，另一方面的责任感却让他不要徇私舞弊，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对了，方才你来，可是为了何事？”钱大人想起现在还不是上值的时候，公孙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他。 公孙璟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犹犹豫豫的不开口。 钱大人打趣道，“还有公孙说不出口的事？莫不是哪家姑娘看上你了？” 公孙璟心想如果是姑娘倒也就罢了，看上他的是个大小伙子。 第121章 赔偿的事1 彭渊这边，正失落的走在出城的路上。 竹锦跟在家主身后，不知要如何安慰。 城门外，负责运送的小厮还在等着，直到见到彭渊才有动作。 有大胆的想问彭渊，这后面拉着的还要进城吗？被身边的同伴拉住，“别说话，家主好像心情不好。” 彭渊这里准备启程回小河村，城内追出一骑马的衙役。“彭兄弟请留步！” 正准备上马车的彭渊，疑惑的看向城门口。 衙役飞身下马，彭渊赶忙走过去。“大哥可是有事？” 衙役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公文纸。“钱大人特地我让送给你的，这是张公文，说是上面的内容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问题。” 彭渊一愣，随后赶紧打开。公文上清清楚楚的写了小叶村村长犯下的罪行，以及死亡的原因，但因为人是在彭渊庄子上没的，所以他要赔偿死者家属。 看字，好像还是公孙璟写的。 “大人可还有别的交代吗？”彭渊连忙收好公文，问道。 “大人说，最近局势动荡，还望彭兄弟不要出远门，及时避祸。大人交代的就这么多了，在下还要当值，就不送彭兄弟了。”衙役大哥拱拱手，跟彭渊道别。 彭渊还礼，目送衙役离开。 “家主，钱大人是什么意思？不允许咱们离开了吗？”竹锦全程听完，有些担心。 “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先回村吧！不然……”彭渊看了眼后面的板车。 竹锦会意，连忙招呼众人回程。 小河村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闹事的小叶村村民，他们一直吵闹着要小河村将他们村长交出来。 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小河村的村民们根本不知情，所以对他们闹上门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退后！不要靠近！”岗哨的小河村村民一直在警告小叶村的人。 奈何激动的闹事者，一直试图冲破关卡。 彭渊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今天的彭渊心情不好，再看到这么吵吵闹闹的一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闹事的也发现了彭渊，因为进不去村子，只好转向攻击彭渊的马车。 在岗哨值岗的村民发现了小叶村的意图，急忙把青壮年都放了出去。 彭渊庄子上的小厮连忙把家主护的紧紧的，彭渊本人却淡定不已。 “他的车上拉着什么呢！弟兄们，都给他掀了！”有人发现了后面拉着的板车，上去就要掀翻。 小厮们着急的想去阻止，被彭渊拦住了。 “让他们掀！”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看到布下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于是两波人马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小叶村那边的人见彭渊这边根本不阻止，于是有手快的一把掀开了布。 “啊！！！杀人了！” “死人啦！”杀猪声般的尖叫，吓得在场人都一愣。 这一声喊的，小河村的人都一哆嗦。怎么还有人没了呢？ 等他们看清楚白布下的是什么后，尖叫的远离了板车。 眼尖的发现，这死人不就是他们的村长吗？怎么满脸青紫？ “是村长！他们杀了村长！” “肯定是这个姓彭的干的！杀了他，给村长报仇！” “给村长报仇！” “都给我闭嘴！”被吵到头疼的彭渊，终于受不了，直接喊了出来。 他最近好像在频繁的头疼，不知道为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到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彭渊从怀中掏出了公文，刷的一声展开了。“你们村里有识字的吧？找出来，把上面的字好好的看看！” 小叶村的人不明白彭渊在搞什么鬼，但还是派了一个小伙子上前。 “阿武，你认字，快上去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被推出来的青年，赶鸭子上架似的看着公文上的字。他读的磕磕巴巴，彭渊也不撵他，遇到他不认识的字，彭渊还会好心的给他念。 等念完公文上的文字时，听明白的人已经准备跑了，没听懂的还准备闹事。 “有没有看不懂、或者听不懂的？”彭渊冷着声问道。 在场人都安静下来，不明白彭渊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这个问题。 也有倔强的，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公文是彭渊故意弄出来的，就是为了包庇他的恶行。 “谁知道你这个东西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弄出来骗我们的！” “没错！他们有钱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公文肯定是假的。” 彭渊第一次发现，人在气极了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这是哪位兄弟说的？在下还真是要谢谢他！你们说的可是县太爷！清河县的县太爷是在下一个小小的庶民可以命令操控的吗？ 若是真如你们口中所说的那般，爷为什么不直接让县太爷出兵，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抓起来？ 还要费这么大的劲，弄个公文来糊弄你们？真当爷的时间是废纸吗？” 底下人听完彭渊的话，都在窃窃私语。 “人是死在你这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可这人不能白死了！在你这出的事，你就要赔偿！” 人都没了，说那些讨公道的话都是假的，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赔偿的问题。 这个话题一出，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来偷听。 “既然你们问了，那爷也不可能让你们白跑这一趟。”彭渊拍拍手，竹锦连忙上前。 “出于人道主义，爷会给死者家属一百斤米，和二十两银子。 当然，这银子也不是好拿的，拿了银子就要管好你们的人，如果再有人不长眼的来村里闹事，那么直接乱棍打死。”彭渊的话一出，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才出二十两，这哪够啊！” “不行，跟他多要点，村长都死了，必须跟他多要点赔偿。” “这能行吗？村长可是下毒未遂，自己死的，他能给银子和粮食就已经不错的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当然是能要多少要多啊！多要些，村长家的也能活下去不是？” 还有人已经在盘算着，等会拿了东西，村里再捞点了。 最后他们派出了村里有威望的人，过来跟彭渊谈判。 “人是在你们这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赔偿是必须要给的！只是给的这个赔偿，我们商议后不同意。” “你是谁？那个小叶村村长的媳妇吗？”彭渊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来人被一噎，顿时气到不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赔偿的事2 “彭管事真是爱说笑，你看我像是妇人吗？”来人冷哼一声。 “那你上来干什么？让死者家属过来说话，这赔偿也是她的事。”彭渊不搭理他，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可是彭渊不跟他谈，这让来人很气愤，随后高声嚷道，“她不过是一介妇人，你若是诓骗于她该如何？” “在场的各位又不是聋子，我要是诓骗于她，还提什捞子的赔偿？不反过来要你们赔偿就不错的了！谁知道这小叶村的村长来我们村里下毒，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出的馊主意。”泼脏水嘛，这个简单，彭渊有把握能气死他们。 “你不要瞎说！谁要往你们村里投毒啊！”来人慌了，连忙矢口否认。 “所以你跳出来说什么呢？这赔偿的事情只要死者家属同意，又有你什么事？”彭渊冷笑一声，真当他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嘴脸？ 彭渊敢这么笃定的让小叶村村长老婆过来谈，完全是她一直趴在板车上哭，而其他人都在这讨论要多少赔偿。 “赔偿？我要这赔偿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趴在板车上的女人抬起头，怨恨的说道。 “那正好，爷一分赔偿都不用给！毕竟你们的村长是自作孽，爷还省钱了呢！赶紧的，把人拉走！”彭渊本来是想直接把赔偿给到家属，这样可以避免村里人贪墨他的丧葬费。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那就没得说了。 “大梅啊！你这时候别倔，人都没了，你再不要点赔偿，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同行有跟村长家交好的妇人赶紧劝她，人都没了还不要钱，这是怎么寻思的呢？ “是啊，这本来就是该咱们的，你自己不要，可要给村长想想，他还没下葬呢！” “哪哪都要用钱，你可别糊涂。” 最后，还是泼辣的妇人走上前来，“既然先前说了要给赔偿，村长家的也在，那么可以谈谈赔偿的事了。”说着，推了推还在哭的村长媳妇。 女人一擦眼泪，“赔钱！” 彭渊扶额，这哪里是在谈赔偿啊，最后无奈的接话，“可以，在下出一百斤粮食并二十两银子，你觉得可还行？” “不行！”女人直接反驳。 这在彭渊的意料中，“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容在下再提醒你一句，在下也受害人，能给赔偿已经是很照顾你了。” 女人沉默，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彭渊也没催，让她慢慢想。 “银子我没意见，但粮食我要五百斤。” 彭渊挑眉，聪明人。 “五百斤太多了，不值。”这么多粮食，她一个人能护得住吗？ “五百斤，一斤都不能少！我家当家的是死在你这的，你就要负责！”女人叉起腰，对着彭渊喷口水。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他来下毒，结果把自己毒死了，我们家主给赔偿就不错的了，你还挑上了！”竹锦皱着眉，给彭渊挡口水，顺便把女人给怼了回去。 彭渊摸摸鼻子，他的竹管事越发的能睁眼说瞎话了。 “那我们就不走了，让老天爷看看，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说着又哭上了。 竹锦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刚刚就不该多嘴，这又给家主添麻烦了。 李管家听到消息，带着庄子里的小厮赶来了，手里拿着各式锄头扁担，生怕家主吃亏。 祁六跟个大爷一样，板着一张脸，抱着自己的剑，站在树杈上。 彭渊抬头看了看天，嗯，很热。 “这么热的天，你要不要看看，你家村长是不是已经臭了？”彭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温度高，又一直暴晒着，整个板车附近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女人仿若未闻，只是哭声更大了些。 彭渊见状，心累地叹了口气，对李管家道：“给她准备东西，拿二十两银子，再准备三百斤粮食。” 李管家应了声，带人回去拿银子和粮食。过了会儿，李管家一行人回来了，其中两人抬着两大袋的粮食。“家主，东西准备好了，” 彭渊看了一眼，点点头，“把东西给她。” “这里是三百斤的粮食，和二十两银子。”李管家带着小厮们把东西放在板车不远处，“你收好。” 女人看到东西，又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着彭渊黑心肝。“当家的，你看看你，死了就只有这点东西啊！！你说你跟这些黑心肝的置什么气啊，他们杀人都不眨眼的。” 彭渊也不理会，东西他已经给了，剩下的就跟他没关系了。“至于那板车，送你们了，把人带走安葬了吧。”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小河村看热闹的和守着岗哨的都纷纷撤回，村口的岗哨外就剩下了小叶村村民。 女人的哭声更撕心裂肺了，可惜，村里除了跟她交情好的几个妇人，其他人都对刚刚赔偿的东西垂涎欲滴。 尸体还没拉回去，一群人已经在村口外开始分配那些赔偿了。 后面的事情彭渊没问，这些信息还是村口值岗的人说给庄子上人听的。 彭渊虽然又被公孙璟拒绝了，但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越挫越勇。 想起昨天看到的公孙璟，彭渊就恨不得把庄子上能送的东西，都给他送一份去。 县城现在缺吃少喝的，就连喝个水都要上计划。 想到这个，彭渊让竹锦去库房看看，还有什么能给公孙送去的。 竹锦领命去了，心里嘀咕着，还是赶紧把公孙先生骗来庄子上吧！不然，家主都要把庄子给搬空了。 祁六好奇的看着竹锦装东西，“要出门？” 竹锦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后，拍拍心口，“祁大哥！你吓着我了！” 祁六没搭话，挑眉看着马车上的东西。 “这是送给公孙先生的。”竹锦数着要带的物资，对祁六笑笑。 公孙先生？谁？ 竹锦看出了祁六的疑惑，小声的跟他解释。“公孙先生是县衙的师爷，是咱们家主喜欢的人。现在县城里缺吃少喝，所以家主让我准备一些东西，明天给县衙送去。” 清河县的师爷？公孙璟？祁六挑眉，这个消息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县衙会要？” 嗯？对于这个问题，竹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用家主的话就是免疫了吧？而且这是单独送给公孙先生的，所以跟县衙没什么关系，县衙都是无视的。” 第123章 找阿璟去～ 竹锦没注意到身后的祁六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祁六抬头看了看马车上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竹锦刚想说什么来着，一扭头，发现祁六不见了，也没太在意，这个新来的护卫大哥经常神出鬼没的。 家主吩咐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羊就等明日一早再杀吧，再清点一遍，没问题后，竹锦去给彭渊汇报进程去了。 彭渊不在屋里，竹锦没找到人，只好再到庄子里找找。自从搬来了庄子，竹锦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变得多了好多。 至于人不见了的彭渊，他在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里的米粮被收了一波又一波，等又种下去一批后，彭渊看向大山的方向。 要不，趁着时间，再去山上探个险？ 说干就干，彭渊挽起衣袖，塞好衣摆。反正他空间也没有别的人，只要不果着，怎样都好。 山上的东西还是他上次看到的那般，没有变。唯一让彭渊诧异的可能就是山上的动物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好像山上的动物变多了。 这不，他才走了多久？这兔子都抓了好几只了。彭渊看着被自己抓住的兔子，这些兔子为什么都不跑？像是等着被抓似的。 彭渊做了个实验，放了抓住的兔子，然后离开了几步，可是那兔子一直蹲在地上，也不跑，好像就在专门在原地等他似的。 彭渊没管它，继续往山上走。山上的果子都成熟了，好多都掉在了地上，彭渊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小动物在觅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彭渊继续靠近，结果小动物们只是抬头看了看，然后就不再管他。 彭渊试探的伸出手，为了怕动物跑了，他还猛的出手。结果，根本就是他想多了，小家伙们根本就不跑，随便他捉。 算了，先放在这里，等会再过来抓，反正也不会跑。 彭渊继续往上走，走到上次他被阻隔的地方，试探的伸出手，结果不出意外的，还是没能过去。 行吧，不让过就不让吧！反正现在空间里的地方也够用了，彭渊找了两个自己不认识的植物，打包放兜里，明天拿去给公孙看看认识不，也好找个话头。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锦鸡，本想抓几只，又觉得太抢眼，还是一会让竹锦再抓几只家鸡去，他家公孙又清减了些许，是时候补补了。 彭渊在空间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趟后山，把这些动物放到自己山里去，或者圈养起来，日后也好宰来吃。 一通乱七八糟的忙活下来，最后只拿了几只兔子和一些鸡鸭的蛋。其他的都长的膘肥体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虽然彭渊现在漏洞百出，但能遮掩一些的，还是遮掩一下吧！ 等彭渊出来的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小竹锦一直没找到人，最后索性也不找了。家主养在自己院子里的小猫咪们的窝也是时候该打扫一下了，于是，彭渊一出门就看到了隔壁跨院里，竹锦正在给三个猫孩子梳毛。 “小竹管事忙着呢？”彭渊笑眯眯的看着竹锦。 竹锦听到家主的声音，连忙把猫放在地上，过来给彭渊请安。“家主，您吩咐的事情，小的已经准备好了。除了羊需要明天宰杀，其他的都备齐了，您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彭渊摆摆手，然后抱起在脚边蹭的猫儿们，“不用，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直接送过去吧！你去的时候，给县衙的厨房带点鸡蛋，吩咐府上的小厮，以后每天煮些鸡蛋汤给大伙。油水少，就这么将就的吃吃吧！” 竹锦连忙点头记下了。 “走吧，孩子们，该开饭了。”彭渊就这样连抱带扛的，带着三只猫和竹锦去了饭厅。 李管家已经能无视这一幕了，最多他等下打扫的时候，多擦两遍就行。 路过站在门外等他的祁六时，彭渊才想起来，明天去县城的时候把祁六也带上。“明天去县城，祁兄弟也一起吧！” 一直都随波逐流的祁六居然摇头了，第一回见到祁六拒绝。 ？彭渊好奇的看着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无，守庄子。”祁六淡定的表示自己有工作。 李管家皱眉，这人不听话啊，看来有必要私下补补课了！家主的命令是第一位执行的标准。 嗯…，好像的确跟祁六说过，他负责庄子的安全，好的吧，那就带点别的护卫吧！ 翌日出发时，新鲜的羊肉才被抬上马车，因为不好露白，所以彭渊只能跟羊肉做一辆马车。 彭渊有些无奈，他今天精心打扮过，就为了能见公孙，结果弄的他要跟羊肉待在一块！ “给爷准备一匹马，爷不想跟这个羊肉待一块！”哪怕这是阿璟最喜欢吃的也不行！ 于是马车变成了小厮们待的地方，六个小厮挤在一个马车里。 去县城的路没有什么难走的地方，出了村子没多远就可以走上官路。只是昨天小叶村的村长才没了的，也不知这一路会不会有人围追堵截他？ 彭渊心想，不然他一个人骑着马先走呢？不过好在一路上也没人，彭渊就这么顺利的到达了县城。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彭渊就想起昨天他拉着一个尸体的事，准备检马车的守卫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就放行了。 彭渊心想不查还好，不然发现了给公孙准备的东西那还了得？特地准备的东西，他才不要送给别人。 于是，在竹锦大方的塞了一些银子后，他们就直接进城了。 等彭渊走后，守卫问一旁的伙伴，“就这么放他走了吗？万一再带着尸体怎么办？”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带就带吧，今天估计人都臭了！反正我是不想去检查，你要是乐意，你自己去吧！” 那人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虽然都是铜板，但掂着至少要有二两的样子，开心的收进怀里，谁还管他带什么东西。 第124章 寻求庇佑 马车停在县衙后门，衙门大哥已经懒得跟他打招呼寒暄了，看他那架势，应该又是来送东西的。 彭渊来的挺早，但公孙璟已经上班去了。所以老规矩，厨房的干活。 听到屋外有人说话，大厨擦着手，从屋里出来，看到彭渊赶忙打招呼，“彭兄弟来了。” “是啊，今天来蹭饭。”彭渊笑眯眯的拎了拎手里的一条腌鱼。 厨房的大厨看到彭渊又带了这么多食材，心下已经有数，忙帮着一起收拾整理食材。 看到食材中还有一整只羊的时候，心下顿时一惊。这个时候活着的家畜价格甚高，除了有钱人家，谁还能吃的起？虽然羊是杀好了带来的，可这肉质一看就是今天现杀的。 彭渊顺带告诉大厨，公孙璟喜欢吃羊肉，今天趁着羊肉还新鲜，给炖个羊肉汤吃。 “公孙先生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不过，县太爷知道这事吗？”大厨作为衙门的后勤人员，还是很有底线的，不敢随意收东西。 彭渊摸摸鼻子，那可不一定，或许公孙知道了还会生气的。 “小弟既然能进来，肯定是过了路子的，您就放心吧！”彭渊闭着眼睛瞎说，他等下放下东西再去跟钱大人报备吧！ 大厨应声，然后开始规划，这个羊头、羊骨等下炖汤，羊腿腌制起来，吊在井里还能多吃两天。至于羊肉，要快些吃掉，不然这么热的天肯定放不住。 其他的腌菜也放起来，可以吃好多天。有了彭渊送来的物资，他们县衙至少七日之内都不用买菜品了。 “竟还有鸡蛋！”大厨看着竹锦拎进来的一大篮子鸡蛋，好家伙，这彭兄弟到底在庄子上藏了多少东西？ “庄子上也没有其他值钱的物什，正好前些日子村里的猎户上山弄了几只鸡和兔子回来，一会给拴上，看能养几日是几日吧！”彭渊寒暄着，心想五六只鸡呢，怎么着他家公孙也能捞到一只吃吃吧！ “这可使不得！”别的都能勉勉强强的说服自己，可这活物怎么好接受？ “小弟今天还要在这吃呢！我这庄子上来的，光小厮就有六七个，不带点食材，哪里像话！” 两人一番推拒后，大厨不敌彭渊，最终败下阵来。他也不想想，现在厨房里除了他一个人是正规的县衙后厨外，剩下的都是彭府的小厮，怎么可能弄得过彭渊哟。 为了报答彭渊的物资恩情，大厨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今天必须做一桌好吃的宴席出来。 等这里没彭渊什么事了，他才磨磨唧唧的前往前衙，去跟钱大人报备去。 钱大人听说彭渊来了，正在门外等候，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这家伙好像一直把他的衙门当成娘家似的，有空就跑一趟。 公孙璟皱着眉看向门外，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他有些自责，觉得彭渊老是跑县衙打扰众人，全是自己的问题。 “大人，不如属下去回了，让他快些离去吧！” 钱大人摇摇头，气定神闲的看向衙役，“彭管事可有说此番来，所谓何事？” “似乎是说，要来报备什么。”衙役没敢明说，含糊的回答道。 “这彭渊是越发的无理了，昨天大人才让他老实的留在庄子上，他今天就来叨扰，属实有些不讨人喜！”公孙璟不知为何有些生气，说的话也不好听。 钱大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听到公孙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好奇。“往日公孙先生也不是这般苛刻的人，怎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罢了，便让他进来吧！” 衙役领命，回去传唤彭渊。 彭渊进来后，不敢看公孙璟，恭敬的给钱大人行礼。 钱大人看着下首行礼的彭渊，若有所思。他一直没纠正过彭渊的行礼方式，彭渊也没有任何功名在身，按道理他应该行跪拜之礼，可对方一直都是躬身行礼，就好像天生不跪拜朝廷官员似的。 “彭管事今日来可是有要事？” 彭渊不敢怠慢，慢慢的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钱大人听完皱眉，他很不喜欢彭渊这样的送物资方式。“彭管事可知，你此番举动，实为行贿！” 彭渊低眉顺眼的开口狡辩，“大人，小的送这些物资不为别的，只是想求一番庇佑。” 这是彭渊一开始就想好的，能让钱大人稍微接受一点的理由，但这里也有赌的成分。 “彭管事不必如此，即便是不送这些，本官也会保护辖内百姓！”很显然，钱大人根本不接受他这个理由。 “大人此言差矣！保护百姓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让衙差们吃的饱，在下不否认衙门有能力给大家吃饱饭，但更多的也不再有了。现如今匪盗猖獗，就连府城都有被抢盗的可能！所以，在下有个请求。”彭渊可是生活在现代的人，对于官员没有天生的敬畏之心。所以当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钱大人时，钱大人竟有些被唬住的感觉。 “在下请求大人，给予在下隐瞒式的官方保护！” “何为隐藏式的官方保护？”钱大人来了兴趣，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保护。 “昨日您给的提示已经很明白了，小的现在处于高危状态，随便一个厉害的高手，小的小命就休矣。所以，想请您，派两位高手保护小的小命。或者，住在县衙也行。 相对应的，小的给您提供米粮，草药，但请您不能透露任何米粮来源的信息。” 这个换到现代的世界，对应的就是线人保护。彭渊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说法，所以只能费事的再解释一遍。 钱大人垂眸，“彭管事不觉得这个代价，有些大了吗？” 彭渊梗着脖子，“这个代价并不大，只要活着，那就是赚了。” 钱大人还在思考，公孙璟却急得坐不住了，他知道这根本就是彭渊的借口，彭渊真正想做的，无非就是赖在县衙！ 这种知道内幕，却说不出来的感觉，真难受！ “本官还是觉得不妥。” “大人！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小的真的很怕死啊！您就当我是在花钱雇保镖吧！”彭渊哭嚎着，演的那叫一个逼真。 公孙璟气的拳头都捏紧了！ 钱大人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县衙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损失。如果不是官员不得参与商业，钱大人觉得，把衙役租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彭管事的要求，本官同意了。不过，眼下衙门的人手也吃紧，不若彭管事搬到县衙来住吧！” 彭渊惊喜的抬头，这还有意外之喜？？！！ 公孙璟看到这个表情，连忙给彭渊拒绝了。“大人，衙门现如今人手并不足以派出专门人士来照看彭管事。想来今日何烨该回程了，不如让何烨代为保护吧。” 钱大人想到何烨这个外援，顿时觉得更合适了，于是点头应允。 不要啊！！！彭渊觉得自己的尾巴，就这么的垂下去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公孙璟，后者直接躲避跟他眼神相接。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不情愿的答应了。 第125章 偷偷加餐 中午食堂开饭时，大伙的眼睛都瞪直了！ 这日子是不过了吗？今天的菜色竟然这么丰富！炒鸡蛋、炒白菜，炖羊汤还有个萝卜炖鸡！ “厨子，今天是过年吗？哪搞来这么多菜！”衙役们排着队准备打饭，看到今天摆出来的食物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帮大小伙子嗷嗷的喊，就差拿着食盆敲了。 “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的打上饭就赶紧吃去！”大厨笑骂道，手上的活一点都没停。 “这味道怎么如此像卤味店的？”有吃过小河村卤味店的衙役，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问。 “真的吗？可是那卤味店不是已经歇业了么？” “闻着像。” 炖鸡的确是用的彭渊带来的卤味料，可鸡太少，僧多粥少的，大厨扭头就放了二十来斤的萝卜进去。 彭渊对于这个做法不予以插话，毕竟能吃饱就不错的了，不能挑挑拣拣。 不过他有跟大厨说过，他要单独做点吃的。大厨忙着给众人打饭，就没管他，只说了，随便用。 府上的小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家主是又想给公孙先生做菜了，连忙打下手备菜。 彭渊也没做太复杂的，炒了个豆角、又炒了兔丁，借着今天卤鸡的大锅，单独的给公孙璟他们卤了个羊腿。 等做好了装盘，放在后厨的灶台上，就等公孙他们过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实在是太香，钱大人都破天荒的来到了食堂，打算和众人一同用餐。 彭渊还喜滋滋的幻想着一会和阿璟一同共进午餐呢！结果，下一秒进来的居然是钱大人。 很好，一秒钟，心里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了。 “今日甚是丰盛，倒是难为厨手了！”钱大人感叹道。 “不为难，多亏了大人弄来的食粮。”大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是钱大人托彭渊弄来的。 彭渊在一旁听着，不解释。 钱大人笑笑，也没多说。 钱大人吃饭是单独一桌，饭食和衙役们没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装在盘子中，摆了个盘。 “如此丰盛，大家一道坐下用些。”钱大人见桌上有很多菜，便让公孙璟他们一道坐下来吃。眼神扫过彭渊，笑道，“彭管事也一同坐下吃吧。” 彭渊表面上受宠若惊，心里慌得一批，他后厨还有菜没端上来呢！ 竹锦好羡慕，能跟县太爷同桌吃饭，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做到的！想起后厨的菜，赶忙和身边的小全一起去端了上桌。 钱大人一愣，还有菜？ 陆子昊开心了，他一看就知道，后面的菜肯定是私下给公孙先生做的，这下又可以跟着蹭吃了。 好在羊腿是已经被片好肉的，不然那么大的羊腿一上桌，钱大人肯定会立马翻脸。 因为是和领导一起吃饭，所以今天的食堂很是安静。 公孙璟吃的清淡，所以素菜大多都在他那边。原本他没发现有什么猫腻，直到他吃到了炒豆角。 这个味道，公孙璟诧异的看向彭渊，这不是他府上厨子喜欢做的口味吗？今天他带厨子来了？ 随后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彭府的厨子，难道？ 公孙璟看了眼旁边正一本正经的吃饭的彭渊，轻轻的嗅了嗅他身边的味道，真的有股油烟味！所以他在彭府吃的饭食，有很多是彭渊自己做的？ 一时间，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无意间刷了一波好感的彭渊，左手扶碗，右手夹菜，正在埋头苦吃食堂大厨烧的炖菜。他心想，自己多吃点，他的阿璟就会下意识的多吃点自己做的菜，多好呀！ 彭渊手上的银手托在钱大人的视线里晃了又晃，很是抢眼。 原本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的钱大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彭管事的首饰甚是好看，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彭渊夹菜的手一顿，然后赶忙收回右手，轻轻的将左手上的银手托卸了下来，捧在手里给钱大人全方位的展示。 “大人您眼光真好，这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小的的手，多亏了这副手托才愈合的特别快。”彭渊立马化身死忠粉，开始了疯狂的炫耀，“原本行动困难的手骨，现在不仅行动自如，还不曾畸形，邱大夫看过后称赞了许久呢！” 公孙璟有些惊慌，差点没开口拦住彭渊，不过听完彭渊的吹嘘发现他没说这个手托是自己送的，又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不说彭渊见不得人，只是现在有种微妙的感觉，虽说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彭渊的示爱，但是彭渊还在单方面的迷恋……，呸呸呸，不是这个形容词！ 公孙璟愁眉苦脸的在想，他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钱大人听明白后，点头称赞，“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钱大人吃的不多，很快就表示自己已经吃饱，让众人继续吃。 大家起身送钱大人出去，钱大人一出门，食堂里立马从安静变得喧嚣。 陆子昊开心的大刀阔斧的夹菜，“这个肉真好吃，你从卤味店里弄来的吗？”一边吃一边问彭渊。 “没有，是从庄子上弄来的卤料包，我在后厨留了不少，等有肉了，让厨手做给你吃。”彭渊眼疾手快的把大厨烧的菜端开，把自己做的菜往公孙璟的那边递了递。 “我都要有半个月没看到肉了，今天真的吃的是太爽啦！”陆子昊还在跟彭渊絮叨，战云舟举着筷子，看着被彭渊端给公孙璟的菜，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松口气。 一顿饭吃完，彭渊觉得好撑。（能不撑么？生怕公孙吃别人做的菜。） 同他一样的还有陆子昊以及一众衙役们，大家都挺着个肚子在院子里消食。 “今天吃的好饱啊！这个月头回吃这么多肉吧！” “可不么，听书是大人托彭兄弟特地弄来的。” “大人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今天光是饭就吃了三碗，真的好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陆子昊听到大家小声的讨论声，用胳膊肘戳戳彭渊，“你小子可以啊！果然是有钱人，这么多好吃的说弄来就弄来。” “也没什么，如果陆大哥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山上。现在山上好多动物下山讨水喝，好逮的不得了。”彭渊想起自己空间里山上的动物，于是吹嘘一波。 陆子昊对彭渊的话半信半疑，毕竟彭渊都说好抓的猎物，那一定是非常好抓了。 下午大家都上值去了，彭渊把庄子上的小厮召集起来，他今天得到了钱大人的首肯，可以暂时住在县衙了。 所以庄子上的人要快些安排好，彭渊喜滋滋的宣布今天不回庄子，让他们先回彭府。 “可是家主，您没带换洗衣物啊！”竹锦想起府里的东西大多都被带走了，家主连个换洗衣物都没有。住在这县衙方便吗？ “无妨，等会上街买一套便是。”天这么热，洗了很快就能干。 如此竹锦也不好说什么，带着小厮把彭渊住的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带着其他小厮回彭府待命。 彭渊给了他一些银钱和米粮，让他们这几天先对付一下。 也不知明天还能不能住在县衙了，以公孙璟的严谨，他说何烨快回来了，那就真的是快回来了。希望他不要快马加鞭的赶，彭渊在心里祈祷着。 晚上彭渊没有再做好吃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吃的大锅饭，毕竟今天中午的伙食太打眼，晚上就简单的吃些。 公孙璟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埋头苦吃的彭渊，心里叹了口气，拒绝保护彭渊是不可能的了，县里的米粮还要靠他供应。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的耗在这。 “彭渊，何烨最迟今夜就能回，明日让他同你一道回庄子去吧！” 彭渊吃饭的手一顿，“不急，等他回来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迂回战术，彭渊也学会了打马虎眼。 “不用等，今夜他肯定能赶回来，从明日开始，他就跟着你去庄子保护你！”公孙璟哪里听不出他的敷衍，急着要将此事定下来。 “保护我也不一定要去庄子啊，如果我待在县衙，他不是，既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能顺带的保护我一下么？”彭渊叹了口气，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真的发现公孙璟撵自己，还是有些介意的。 公孙璟一噎，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就是不想让彭渊在眼前晃。 今天他发现了饭菜是出自彭渊之手后，就不太坐得住了，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人残废着一只手还要给自己做饭，导致自己今天上值还在走神。 而且彭渊总是会动不动的弄出些他无法拒绝或招架的东西，这种不能掌控的情况，让公孙璟束手无策。 第126章 娶媳妇的难度＋10086 “保护两个人的精力肯定比一个人的要多，而且很容易让贼人钻空子。而且，衙门的伙食不好。”公孙璟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勉强听着好听的理由。 彭渊撇嘴，他不挑食，只要能和心上人在一起，有口吃的就行。 “阿璟，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待在衙门啊？我知道自己总是给你们添麻烦，而且我还是招灾体质。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回去吧！”彭渊装着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巴巴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无语凝噎，好一招以退为进啊！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好啊，这么玩是吧？公孙璟深吸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明天就带着何烨去庄子上吧！” 彭渊假装擦眼泪的手一顿，很好，装可怜失败！玩不过他们，真的玩不过他们！ 话题又被聊死了，两人只能沉默的吃饭。 饭后公孙璟回房继续研究公文，彭渊只能眼巴巴的把人送回院子，然后再失魂落魄的回自己的房间。 隔壁不当值的衙役大哥们正围坐在一起聊天，看到彭渊来了，招呼他一起坐下来聊聊。 彭渊摇头，拒绝聊天，他要一个人静静。不对，是要重新想想，到底怎么个追人法。 “别啊，天还早，这就睡了？小伙子不要这么无趣嘛！”衙役大哥直接把彭渊拉过来坐。 “就是就是，一起坐下聊聊。” “你们在聊什么？”彭渊只好打起精神来，当陪聊。 “瞧你这样，是不是又被拒绝了？” “你看看你，好歹是个有钱的主，怎么追个人这么困难呢？” “要我说，你不行换个人追呢？先生那样的人，你还是别想了吧！” 大哥们七嘴八舌的给彭渊洗脑，让他放弃。 彭渊气不过，张嘴就反驳道，“我怎么了？我这样的难道配不上阿璟吗？”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公孙先生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你这就算是倒贴，他也不喜欢啊！不喜欢的人，你再怎么追，不都是没结果么？” “那就不能让他喜欢男的嘛！”彭渊嘟囔着，围着坐的大哥们闻言面面相觑。 良久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哥开口，“其实，就算公孙先生喜欢男的，彭兄弟你也不一定有机会。” 彭渊一听不淡定了！“这话什么意思？” 周围一起聊天的衙役们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公孙先生是世家公子这点能看出来吧？”大哥看向彭渊，后者点头然后等大哥继续说下去。“世家子弟的婚事，十有八九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如果公孙先生喜欢男人，首先要他的家族同意，然后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像你这样的富户想要入赘的话，不一定有机会的。” 大哥说完，静静的看着彭渊，随后偷偷叹气，彭兄弟也算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了，可惜在更有权势的世家面前，依旧是看不上眼的存在。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彭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情绪，但很明显的也是沉默的。 大哥以为彭渊听完会放弃，结果，彭渊捏着拳头扭头问大哥，“那要什么样的条件，他家才能看上我？” 大哥一听都愣了，不是，合着我刚刚说的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世家子弟也是分等级的，我上次无意间听说，公孙先生是来自京里的公孙家。” “嘶……，京城的世家公子啊！” “那不是算是世家公子里的顶级公子吗？” “不一定吧？应该还有更有权势的人家才对！” “京城的公孙家？那不就是太子太傅的那个公孙家？？” 太子太傅！彭渊蹙眉，太子的老师！！ 这可难办了！ 如果按照他们现代的算法，公孙可是体制内的官二代啊！哦，人家自己也是当官的，虽然只是个师爷。看来，没有个北一环的实力，他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大家见彭渊不说话了，都纷纷噤声，觉得他可能是收到打击了。 “所以，如果，我当上了皇商，是不是能有机会？”彭渊扭头问。 大哥拍了拍彭渊的肩膀，“皇商也没那个资格，士农工商，你觉得呢？” “兄弟啊，你这样，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你去快意楼，去涨涨见识。”年轻的衙役搂着彭渊说道。 “你快闭嘴吧！彭兄弟你不要听他胡说，你要是真的想追公孙先生，那兄弟们就帮你多留意留意先生的日常喜好，都说日久见人心！反正现在先生也没回京城，只要他没走，咱就有机会不是。”大哥把人撵走，语重心长的对彭渊说道。 彭渊低着头盘算着，如果公孙璟真的是京城公孙家的人，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有资格追人？ 对了，何烨！何烨不是今夜就回来了吗？要不，明天问问何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就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入赘也不是不可以。 彭渊这里，衙役大哥们还在给他出主意追人。 公孙璟在房里看公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众同僚给卖掉了。 夜深了 ，大家都各自回房，彭渊躺在木板床上难以入睡。 追媳妇的路是越来越难了！哎…… 县衙的财政也在缩减开支，所以连个蜡烛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彭渊这个夜盲想做点什么都费劲。 入目都是黑暗，彭渊无聊的快睡着了，突然发现窗户被火红的光影照亮！ 突如其来的这么大的光影，彭渊吓得立马坐了起来！不好，出事了！ 屋外满是红光，屋里还是一片黑乎乎，彭渊胡乱的套了衣服就往外跑。 一开门，呛人的烟熏味扑鼻而来。 靠，着火了！看方向还是公孙璟住的院子！ 彭渊赶忙跑回屋，一把披起薄被。从空间里兜头淋了一身的水，赶紧往公孙的院子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火了！走水了！” 喊了几声后，彭渊用湿帕子捂住口鼻，冲进公孙的院子。 火光冲天，火势蔓延的很快。 彭渊顾不得燃烧的火焰，直接往公孙的房间走去。“阿璟，阿璟，你在不在？” 第127章 心肺复苏 烟灰呛鼻，刺激的彭渊不停的咳嗽。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滚滚浓烟，彭渊不敢想，万一公孙璟还在火里该怎么办！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找公孙要紧。 公孙的房间很简洁，左边是他的书桌，中间是堂屋，右边是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 堂屋没有人，彭渊第一反应是公孙璟在书房，可是书房也没有人。怎么回事？ 彭渊赶紧扭头往卧室跑去，堂屋和卧室由一扇木门隔开两个空间，此时木门处于关闭状态，彭渊也顾不得多少，直接上脚踹。 踹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人影躺在地上，昏暗的环境再加上夜盲，彭渊跌跌撞撞的上前。 在火光的照映下，彭渊看清楚了，趴在地上的的确是公孙璟。 火应该是在公孙璟的卧室烧起来的，他的床已经被烧了个干净。他的衣衫也被掉落的火星给烧的星星点点的洞，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伤到了，殷殷血渍还在流淌。 “阿璟！”彭渊赶紧把湿被子给公孙璟盖上，又赶忙撕了块衣服下摆，湿上了水盖在了他的眼睛上。看了看周围烧的特别旺盛的火苗。咬咬牙，抱起公孙就往外冲去。 天气炎热，再加上木材一触即燃，刚跑到堂屋的彭渊，差点被掉下来的门框砸到。吓得他赶紧把公孙往怀里搂了搂。 好在这时战云舟一脚踢开了烧到变形的木门，“赶紧出来！” 战云舟在前面打头阵，彭渊负责抱住公孙璟跟在他后面往外冲。 热浪袭来，没了遮蔽的湿被褥，彭渊只觉整个脸被烫的通红，烟熏的他眼睛都睁不开，眼泪和汗水就这么的扑簌簌的掉。 本来就夜盲，眼睛再睁不开，彭渊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 战云舟劈开掉下来的燃烧的木料，拉了他们一把，三人终于从火里冲了出来。 门外全是赶来救火的衙役，钱大人也披着常服赶了过来。 “快找大夫！阿璟晕过去了！”出来后，彭渊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把公孙璟放了下来，然后对着身边的人大喊道。 “水，再去弄点水来！” “这里有水！”旁边的衙役大哥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桶递了过去。 彭渊直接捧了水浇在公孙璟的身上，然后借着火光，仔细的检查他的鼻腔。公孙璟的鼻腔里已经有不少烟尘了，彭渊赶忙用手掰开他的下颚，好让他能自由呼吸。 在火灾中，浓烟是导致人们死亡的最大危险因素！ 如果鼻腔中有大量的烟尘，要及时清理。再有，浓烟致人昏迷、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在一氧化碳浓度达1.3%的空气中,人吸上两三口气就会失去知觉,呼吸13分钟就会导致死亡。 彭渊抖着手去试探公孙璟的鼻息，这似有若无的鼻息吓得彭渊整个人都慌了，想摇人，却不敢动手。 他没有处理火灾现场的经验，只能靠着前世的那些消防知识来勉强应对。 对了，心脏复苏，对对对。 彭渊慌得一批，只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管旁边人会怎么想，跪立在公孙璟身边。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粗暴的扯开腰带，然后敞开衣衫，找准按压点后，两只手交叉重叠，双臂伸直，保证自己和公孙璟的身体呈垂直角度，利用上身的力量用力按压。 按照一秒两下的速度按压，每十次一循环，彭渊一边按一边数着节拍。每按压三十次以后需要进行两次人工呼吸。 衙役们忙着制止火势蔓延，战云舟和陆子昊继续搜寻看还有没有被困的人。 大家都忙着救火，很少有人注意到彭渊这里，但还是有人把他奇怪的举动都尽收眼底。 见彭渊直接对着公孙亲了下去，衙役们眼睛都瞪大了。这这，委实也太大胆了些！ 彭渊一抬头，看到附近都是人，立马大喊，“都走开，散开，给阿璟保留空气畅通！” 随后继续低头给公孙璟做人工呼吸接心脏复苏。 连续两个循环后，公孙璟终于咳了出声，恢复了自主呼吸，也慢慢转醒。 彭渊激动的快哭了，还好还好，他的阿璟还活着。 “阿璟你吓死我了！”说着，扶着公孙璟靠在自己肩膀上。 公孙璟迷瞪瞪的转醒，入目就是被烧的整个头毛都炸开的彭渊。 刚要开口，被烟灰呛过的喉咙像撕裂开一般，疼的公孙璟脸色都变了。 看到这，彭渊赶紧抱起公孙璟往外走。 反正这里的火情已经有人在处理，那他要去照顾公孙璟了。 公孙璟猛的被抱起，下意识的抓住了彭渊的脖子，想说话，喉咙又痛，只能不停的摇头，想让彭渊放他下来。 “你别想！都烧伤了，老老实实的去西院休息，这里有战大哥他们。”彭渊以为他是担心火势，立马拒绝了！ 火光冲天，相对的也热到不行，公孙璟身上被烫伤的地方被热气熏的生疼。 方才没反应过来还好，现在被彭渊一提醒，顿时痛觉就占领了高地。 公孙璟皱眉，看来，有些人等不及了。 现在衙门里，除了彭渊和公孙璟，其他人都在抢救火情。 没了他人的打扰，彭渊把公孙璟轻轻的放在他的床上，然后端着脸盆出门了。 躲在公孙璟看不见的地方，彭渊去空间里打了一盆灵泉水，然后拿着布巾来给公孙璟处理伤口。 公孙璟摇头，想要自己来，却被彭渊拒绝了。 然后义正言辞的告诉公孙璟，“你现在是伤患，而且，你的手上也有烫伤的地方，如果不想以后留疤，最好不要乱动！” 说完，先扶起公孙璟，给他喂了两杯灵泉水后才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被烧伤的伤口是要用流动的水冲洗的，他们暂时没这个条件，所以彭渊只能先把公孙璟的两个手泡在水里。 “你自己捧着水来回换，我帮你把额头上的伤口敷一敷。”彭渊捧着水示范了一遍后，拿起布巾沾了灵泉水就轻轻的按在了公孙璟额头上。 彭渊看着公孙璟被伤额头心疼坏了！“哪个王八羔子对你下的手！等我找到了弄死他！” 公孙璟闻言沉默了，他好像没看清楚到底是谁，不过他的额头是被砚台砸的。 彭渊敷完了额头，还想检查公孙璟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被烫伤的地方，公孙璟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衫摇头。 彭渊不提还好，他都没发现自己衣衫被解开了，这会子一低头，看到自己衣衫半解，腰带也不知所踪，整个人都臊的慌。不论彭渊怎么劝，他都疯狂得摇头，不让彭渊靠近半步。 第128章 火灾的起因1 两人还在僵持着，这时，有衙役带了大夫过来给公孙璟看诊。 在外人面前不能不给公孙面子，彭渊只能先放过公孙璟，跟着衙役出门，把地方让给大夫。 出门后，彭渊小声的询问。“那边火势怎么样了？” “算是控制住了吧！”衙役挠挠头。 彭渊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叫算是控制住了？ “现在水源紧张，没有多余的水去救火，只能靠人为的扑灭。”衙役大哥不好意思的说道。 彭渊瞬间明白了，喝水都困难了，当然没有多余的水去救火，不过不用水，不也还是有草木灰什么的么？实在不行，挖个隔离带也是可以的。 “不知这次的救火，钱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钱大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安排众人将易燃易着的东西都挪开，用有限的水源先泼出一个隔带。”衙役大哥叹了口气。 以前的房屋大多都是木质结构，一旦着火，很容易殃及无辜，好在此次的大火还没来得及蔓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钱大人想的周到，有个隔离带也好过继续烧下去。”彭渊点头称是，随后又问，“可有查到是何人纵火行凶？” 衙役大哥摇头，“这事已经交给战大人处理了，只可惜公孙先生的屋子已经被烧的差不多，能用的线索较少。只能等大夫给公孙先生治疗好后，听听公孙先生有无发现。” 没有线索，那就没办法抓人！行凶者还在逍遥法外，这让他很不能忍！彭渊蹙眉，但也没办法。 最后只能在屋外踱步，来来回回的走，时不时的看向屋里。 屋内，大夫正为公孙璟仔细看诊，偶尔传出的几声低语让彭渊更是心烦意乱。 他转身看向那衙役，又问道：“大哥，这场火灾里，可有旁人受伤？” 衙役皱着眉，摇了摇头说：“还不清楚，火刚控制住，现在大家都忙着清理废墟，但不少房屋都烧得只剩框架了，所以还没来得及统计人数。” 彭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子里全是要把公孙璟带走的想法。 此时，屋内传来公孙璟的咳嗽声。彭渊忍不住走近几步，却又停住了脚步。他和公孙璟之间的事还未解决，此刻进去，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正在犹豫间，大夫打开门走了出来。 “大夫，他情况如何？”彭渊急忙问道。 大夫捋了捋胡须，说道：“受了些外伤，又因吸入浓烟，伤了肺腑，需好好调养一段时日。我开些药方，你们按方抓药便是。”彭渊点头谢过大夫，立马就想给公孙璟抓药去。 可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照顾公孙璟了，这可如何是好？ 彭渊悄悄走进屋内，看到公孙璟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腕额头以及脖子那都是包扎的纱布。 心中的原本已经消下去的怒火，立马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敢伤害我的阿璟，别让我逮到你，不然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 公孙璟看到他进来，别过头去。彭渊轻咳一声，小声的解释道：“方才是我冲动了，做事欠考虑，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时也是不得已，阿璟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说还好，公孙璟只当衣衫不整，是为了将自己从火堆里抢出来。可是，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公孙璟现在说话困难，所以一停一顿的，听的彭渊更加的心疼了。 “你少说两句，多喝点水润润喉。”彭渊连忙制止他继续开口，端上灵泉水，又给人灌了两杯。 “已经…好多了…，你老实…交代。” 彭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无用，还是想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到衙门来行凶！”想了想，连忙又开口，“你少说话，我来猜，答对了你就点点头。” 公孙璟微微转过头，看着彭渊，不明白他要怎么猜。 “有人要杀你？是个男的？” 公孙璟闻言点头。 “他用迷药了？”彭渊大胆猜测。 公孙璟继续点头，这回他算是弄明白了彭渊所说的猜测，是怎么个猜测方法了。 连着两次都猜对了，彭渊继续顺着线索往下猜。 “你在卧房，没中计，所以他就直接动手了？” 公孙璟摇头，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抬头看见公孙璟额头的伤，彭渊捏紧了拳头，问:“当时你在书房看书，凶手打算用迷药把你迷晕。可没想到，药没起效果，所以他就动手把你打晕了扔进了卧室？” 公孙璟迟疑了一瞬，仔细的回忆了一番，似乎是这样的，于是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确认的，对起了线索。 于是火灾已经得到了控制，或者说已经得到了解决。 一身尘土的钱大人在战云舟的保护下，来到了彭渊暂住的房间。 “公孙可还好？” 公孙璟闻言要起身行礼，被眼疾手快的彭渊一把摁住没受伤的那只手，不允许他起身。 随即，彭渊转身，恭敬的给钱大人行礼，“大人，请请您恕罪，阿璟身负重伤又伤了嗓子，怕是无法行礼了，还请您见谅。” 不是，兄弟，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话？？？ 公孙璟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彭渊搞什么。 钱大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看着公孙璟那一脸懵的表情，似乎也就弄明白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公孙你好生休息，若是有需要的尽管提。”说完，钱大人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身对公孙璟交代。“这场火灾来的蹊跷，公孙若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及时汇报。” 公孙璟张张嘴刚想应声，彭渊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号，把方才与公孙璟一同猜测核对的线索，倒豆子一般的，全都告诉了钱大人。 钱大人听完，面色沉重。半晌，问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他是来杀你的，为何要将你迷晕，而不是当场解决呢？” ！！！！彭渊噌的一下就来火了！靠！ 公孙璟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着急的用手比划着。 彭渊连猜带蒙的试探的说，“这人要找东西？或者说阿璟手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129章 火灾的原因2 公孙璟闻言急忙点头。 钱大人诧异的看着他，“公孙的手里还有东西是别人觊觎的？” 公孙璟点点头，“他们…要…要挟公孙家，所以…来杀我。” 彭渊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心里把这些人都拉进了黑名单。 钱大人听着若有所思，“都要杀人了，还要放烧尸，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公孙璟看了眼彭渊，垂眸，“兰城边境…反了…，穆厥人…已经潜入了京城。” “公孙所言当真？”钱大人只觉得一阵心慌，然后又明白，公孙的消息肯定不会错。 “他们…来找…清河县的布防图。” 布防图！钱大人一听立马吩咐身边的战云舟，去城防所通知兵马司更换布防。 彭渊蹙眉，看着他们忙活，心想不能再让阿璟说话了，可是他屋里又没有笔墨，看到桌上的茶杯，于是彭渊又倒了杯茶。 公孙璟看着递过来的茶水，瞪了彭渊一眼。这从醒来到现在，他都已经喝了四杯了！ “公孙先行休息，等明日在行讨论。”钱大人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亲自跟兵马司的人见一面才好，于是同战云舟一起出了门。 彭渊只觉得，碍事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好好的跟阿璟培养一下感情了，嘿嘿嘿。 “阿璟…”彭渊谄媚的看着公孙璟，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公孙璟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要，给我…喝水了！”公孙璟咬牙切齿的看着彭渊，这货给他喝了那么多的水，他现在很想如厕。 “没事，不喝就不喝吧！阿璟你少说些话，嗓子还伤着呢！”彭渊暗自祈祷，公孙这清冷的公子音可不能给烧坏了，他们文人最注重形象和仪表了，要是一开口变成了公鸭嗓，那对公孙璟来说，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公孙璟很没有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忍痛起身。 “阿璟，你干嘛去？”彭渊赶忙上前搀扶。 “你…起开！”公孙璟也是倔，上厕所这么隐私的事，他才不要跟彭渊说。 彭渊得不到答案，只能抢先一步给公孙璟披上衣服。公孙璟别扭的想躲开，可是胳膊手腕上都缠着纱布，自己又行动不便，只能被动的被彭渊照顾着。 彭渊喜滋滋的给他的大手办穿衣服、套鞋子，然后搀扶着人往外走。 大致的能猜到公孙璟要干啥，彭渊不说，只是默默的将人搀扶到茅厕，“阿璟，你好了就叫我，或者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别不好意思。这黑灯瞎火的，再摔着可不好。” 公孙璟瞪了彭渊一眼，心想，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闭上。 本身公孙璟的腰带在彭渊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就已经扯掉了，所以现在也不需要宽衣解带，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等公孙璟解决完后，彭渊又像伺候老佛爷一样把人扶住。 “阿璟，你今夜就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彭渊私心的不想让公孙璟再操心外面被烧的衙门，所以悄默默的把去往他院子的方向给挡住了。 公孙璟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所以也没戳破，温顺的被扶了回去。 把人安排睡下后，彭渊也没走，直接坐在脚榻上，打算就这么的凑合一夜。 公孙璟诧异的看着他，“你……”要睡这？刚开口，又想起这是彭渊的房间。 彭渊注意到了公孙璟的眼神，开口解释，“只是将就一夜，我随意睡哪里都行，你快些歇息吧！”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纠结，最后只能默默的拉上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算了，无力阻止的时候，就当做不知道吧！ 这个房间是县衙提供给彭渊暂住的，连个换洗衣物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替换的被褥。 所以，彭渊只能和衣而睡。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很快，彭渊就忍不住困意，倚在脚踏上睡着了。 公孙璟躺在床上，脑中回想事发前的所有的细节，一遍一遍的回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 昏暗的烛光摇曳，寂静的夜晚，因为火灾的原因，连个虫鸣都没有。 公孙璟回过神时，才发现，彭渊倚在脚榻上睡的。看了看自己裹着的被子，再看看抱着胳膊已经睡着了的彭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七月的夏日，夜晚虽说不冷，但不盖被子还是会有感染风寒的危险。 公孙璟看看自己的被子，犹豫不决，要不他一点被子呢？ 胳膊上已经上了药，也绑上了绷带，但抬手还是有些费劲。等公孙璟悄悄的拎起被子盖过去，给彭渊盖上的时候才发现，被子不够长。 思量了一下，想要换个角度，结果一手撑空，整个人连人带被子的摔了下来。 彭渊猛的惊醒，一把接住了掉下来的公孙璟，等看到清楚眼前的人时一愣，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阿璟，你要喝水吗？” 公孙璟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脑开始工作的彭渊赶忙上下查看，“有没有摔着？可是要喝水？” 头顶传来彭渊关切的询问，被抱在怀里的公孙璟有些僵硬，垂着头，耳朵有些发红，心想丢人丢大发了。只好实话说，“被子…分你一些吧！” 被关爱的彭某人很是激动，但被子只有一条，给自己盖，就意味着阿璟要挨冻，那可不行。 彭渊公主抱着公孙璟起身，把人放床上，顺便把被子给他盖上，“我一大老爷们，凑合一夜得了，不需要被子。阿璟你快睡吧，好好修养，明天我去给你弄个老母鸡补补。”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也不知道何烨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菜鸡也保护不好你。” “我不困，不如，你上来躺一会。” 面对公孙璟的邀请，彭渊觉得自己肯定是没睡醒，所以出现了幻听。 见彭渊没反应，公孙璟索性也不问了，拉起被子闭目养神，算了，就当他没说吧！反正也不喜欢跟人同榻而眠。 彭渊看公孙璟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不回答，显的有些伤人，连忙追问，“阿璟，你方才是不是说话了？” 公孙璟不搭理他，彭渊赶紧回想了一下刚才耳朵接收的信息，然后乐呵呵的脱了外袍，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偷偷的看了眼公孙璟，嘿嘿嘿，真好看。手悄摸摸的去拽了一点被角盖在肚子上，“阿璟，如果我睡觉不老实，就直接把我踹下去啊。” 第一百三十章 终于被揍了 公孙璟闭着眼睛，不想回答。 彭渊时不时的偷看两眼他的公孙璟，笑笑，再偷看两眼，嘿嘿嘿，然后愉悦的进入了梦乡。 公孙璟听着耳边传来的轻鼾声，略显僵硬的转过头，昏暗的烛火照映在彭渊的脸上。 被大火熏的略显炸毛的头发，眼周还带着乌青，很显然是忙活了一晚上没好好休息。 公孙璟叹气，就这样吧！ 寂静的夜晚，很快，公孙璟被彭渊那酣甜的睡眠给感染，不一会就被周公拉去下棋去了。 天色渐亮，窗外传来阵阵蝉鸣，彭渊意识慢慢清醒。鼻间传来丝丝雪松的香气，刚想感叹一声，这房间的熏香不错，却猛的想起，他似乎是跟阿璟挤在一个床上的。 扭头看去，却发现一旁的枕头上没人？？？？ 再一低头，公孙璟被自己搂着，圈在胳膊里睡的正香。 ！！！！！ 妈耶 妈耶 这是什么惊天福利局啊！谁能一大早扛得住这样的诱惑！ 对了，他好像有些印象了，昨夜睡得迷瞪瞪，睁眼看到公孙璟直挺挺的睡在旁边被子也只盖了一点。下意识的将人搂了过来，然后一夜睡到天亮。 鼻间那清冷的雪松味，是公孙璟平时用来熏衣服的味道。看着睡的正香甜的公孙璟，彭渊的脑子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彭渊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在公孙璟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口，亲完后，一脸窃喜，果然香香软软的。 端详了一会，看公孙璟没有苏醒的迹象，于是又偷偷的亲了几口。 公孙璟悠悠转醒，眨眨眼，还有些迷蒙。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他额头上了？ 抬头看见头顶的彭渊，还笑的一脸开心，公孙璟疑惑，干嘛呢？ 在彭渊看来，就是双眼迷蒙的小鹿，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谁能忍？ 于是，对着公孙璟的双唇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 公孙璟顿时清醒过来，一早上！被一个登徒子给轻薄了！手下意识的就挥了过去。 彭渊脑袋上挨了一巴掌，赶忙放开公孙璟。 公孙璟的双唇被亲的有些红肿，微张的小口中，隐约可见粉色的舌头，水润润的。 彭渊顿时理智全无，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拳头压在头顶，低头一顿啃。 公孙璟错愕的瞪大双眼，他竟然真的敢！挣扎着反抗，屈膝，一脚把彭渊踹了下去。 嘭的一声，跌坐在脚塌上的彭渊理智瞬间回笼，就见公孙璟愤怒的瞪着他。 “阿璟，抱歉，我有点情不自禁。” 公孙璟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一拳打在右脸上，“你脑子被烧糊涂了？” “对…对不起＞人＜” “立刻给我滚！” “好的，我这就滚！”彭渊连忙举手投降，看到他这副模样，公孙璟抬手又想揍他。 结果忘了自己的衣衫早就没有了上锁功能，动作太大导致里衣大敞。 彭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只觉得鼻间一阵温热，不争气的鼻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抬手一摸，发现竟然是鼻血，立马捂住鼻子。 公孙璟察觉了衣衫的不妥，连忙拽过两边的衣领将自己裹起来，再看流鼻血的彭渊，真的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阿璟，我去帮你买衣服。”然后，逃似的跑了。 昨天又是救火又是和衣而睡的，彭渊身上的长衫早就皱皱巴巴的不像样。正好趁着给公孙璟买衣服的机会，赶紧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成衣铺子里，彭渊看中了一件湖绿色的长衫，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绣着暗纹的娟袍。心里想着，这衣服配他的公孙正正好。 至于他自己，随意的挑了一套玉色的长袍，试穿了一下，发现尺码合适就没在改动了。 公孙璟的衣物都在大火中燃之殆尽，连个换洗的都没有，所以彭渊对着老板大致的比划着他的身形，让老板多准备了几套。 老板开心的给彭渊推荐了很多高档的衣物，都是好料子，但也都是卖不动的。毕竟价格在那边，穷人买不起，富人看不上。这回遇上个冤大头，把老板库里的好料子的衣服全买走了。 等彭渊买好了衣服，提着给公孙璟买来的早餐回到县衙时，才注意到公孙璟住的小院子已经烧光了，周围全是残垣断壁。 原本还沉浸在偷吃豆腐成功的喜悦中的彭渊，瞬间觉得，还是自己太弱了。 回到暂住的房间，公孙璟已经坐在了圆桌上，腰间不知从哪弄了一根布带系着，冷着脸看着彭渊把东西提了进来。 彭渊自知理亏，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后蹲下身，认真的对公孙璟道别。 “阿璟，这是早餐和换洗衣物。今天早上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很抱歉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顿了顿，“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所以等下我会回庄子上去。 至于上次说的寻求庇护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东西我会照给，但是被保护的人会换成你。 我只是一个菜鸡，没有办法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追求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近些日子，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县衙已经是清河县实力最强的地方了，请从现在起不要跟战大哥他们分开，直到何烨回来。保护好自己！” 公孙璟本来想这回不论他怎么狡辩都要再给他一顿打的，可没想到彭渊竟然要出远门。 顿时，脸色更冷了，“你倒是大方，不过在下不需要你雇人保护！且钱大人上回已然跟你说过，最好不要出清河县，不然那些盯着你的人，不会让你活着回来的。” 彭渊笑笑，毫不在意。“阿璟在担心我吗？” “哼，谁担心你！少自作多情了！”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阿璟你不用担心，我最近请了一个厉害的护卫，有他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拿我没办法的。”而且他还有空间，有灵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能活下来的。 只是，自己的确要变强了！昨天那种无能为力、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公孙璟翻了个白眼，对于彭渊的话根本就不相信。 看到公孙璟这个表情，彭渊知道他没信，不过也无所谓了。 起身抱着公孙璟道别，“阿璟保重。” 突然被拥入怀中的公孙璟，瞬间炸毛，“你真是死性不改！”一把推开，不由分说的一巴掌扇在彭渊的脸上，顿时，左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两人都一愣，公孙璟没料到他不躲，彭渊没料到公孙璟会再次出手，不过，打过了可就不能再生气了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招聘镖局入伙 看到公孙璟愣住了，彭渊赶忙安慰道，“阿璟你别生气，这事的确是我的不对。下次我一定征求你的意见。” 你居然还想着下次！！公孙璟只觉的额间青筋直跳，方才的那点愧疚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出去！”公孙璟指着门口，不想再听彭渊啰嗦。 被大赦的彭渊赶忙快步出门，不死心的对着门里说道，“阿璟，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再来赔罪。” “滚！”随着这句话一起被摔出来的还有一只瓷杯，‘乒’的一声，差点砸在彭渊的身上。 从公孙璟的房间出来后，彭渊立马去找了钱大人，将今天跟公孙璟说的话，又挑挑拣拣的跟钱大人汇报了一番。 “物资我不会变更，只是这保护的人，请换成公孙璟吧！” 钱大人看着彭渊，良久后才低头喝了口茶水，“彭管事当真如此打算？你可知现在外面对你钰竹山庄虎视眈眈的人，并不在少数？” “彭某人只是一介商贩，过得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生活。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彭某人家业基底薄弱，如果不下定决定拼一把，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再崭露头角了。” “彭管事谦虚了，单凭现如今的粮食一事，就不会再有人能看低你。” “不敢当不敢当，主要是彭某人还是白身，这年头想谋个差事，当真是不容易的。” “彭管事有这能耐，何愁不能拔尖呢！就拿上回捐赠的米粮以及银钱，可是圣上都夸赞过的。听闻京中回复，安定过后，还有匾额赠与。到时，就连本官都要借光一二。” “只是一些米粮，竟让天人如此惦念，当真是过意不去。” 两个人打着哑谜，随后都笑眯眯的，像是达成了什么相同的目的。 战云舟看着彭渊像个狐狸一般笑眯眯的，有种陌生的感觉，不过好在很快，他又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在下先行告辞，阿璟的事情就拜托大人和战大人。”彭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赶忙告辞。“物资的存放地阿璟知道，钥匙也在他手上。” 钱大人含笑点头，算是应承下他的要求。 终于把东西送出去的彭渊松了一口气，随后赶忙回到彭府。 竹锦在府上等着彭渊，见家主回来了，连忙跟过来服侍。 “竹锦收拾东西，等下立马出发回村。”不等竹锦开口，彭渊直接吩咐道。 竹锦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回村子告诉韩村长，让他准备人手，半个时辰一过，立马到竹林那边运粮食。” 听到彭渊说粮食，竹锦忙活的手立马停了下来。随后想起，家主背后的钰竹山庄就是做米粮生意的，立马精神了！ “家主，小的这就派人先行回村。” “你们都回去，传话的事由你单独跟韩村长说，旁人爷信不过。”彭渊想了想，“消息带到后，你带着他们几个即刻返程，在韩村长先一步到竹林，清点好米粮后，再由韩村长带走。竹锦，日后庄子上对外对接的事就交给你了。” 竹锦顿时身感责任重大，激动之余更加的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做好家主交代的事情。 “可是，家主您不跟小的一起回去吗？” “我暂时不回去，现在局势如此的紧张，正好县城里有一家镖局，爷打算说动他们去保护村子。”彭渊摆摆手，自己另有打算。 竹锦经过李管家的培训，已经学会了少问多做，点头表示明白。 仔细的将彭渊的吩咐在心中盘算了一遍后，带着此番跟来的小厮们一起收拾好行囊，一刻不耽误的回村去了。 彭渊目送竹锦他们离开，自己关上门，回到卧室，打开密道。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密道里的东西分毫不差，自他上次离开后，这应该是第一次打开。 彭渊叹气，也明白公孙璟轻易不会动这里的东西。再一次的检查了一番，又多留了一些水和粮食，彭渊再次锁上密室。 方才说的镖局，彭渊想过了，现在他在清河县唯一认识且接受雇佣的就只有他们了。 总镖头听门房说，彭渊来了，还很诧异。这才几天，他就又有生意上门了？ “许久不见，彭管事。今日来，所为何事啊？”总镖头看着彭渊那一头被火撩着的头发，对于多夜城东的大火，又有了些许别的猜测。 “有个活计，不知道总镖头愿不愿意接。”彭渊笑眯眯的问。 “多新鲜啊，我开门做生意的，哪有生意上门还推拒的。”总镖头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给彭渊。 彭渊笑，对于总镖头的奚落不放在心上，淡淡的开口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听出了彭渊语气中的不一样，总镖头收敛了调笑的态度 ，严肃的看着他。 彭渊正色道，“我有一个庄子，最近要做一笔大生意，但是没有足够的武力值，所以想雇佣你们镖局所有的镖师。” “你又弄到粮食了？”总镖头顿时紧张起来，彭渊在他谨慎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总镖头沉默了。按照现在的行情，有粮食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开卖啊！ 那么多的眼睛盯着呢，总镖头觉得只要彭渊一开卖，那府城的那些鬃狗就能立刻闻到味道来杀他。 上次他们只是在府城小规模的卖一卖，现在这次彭渊把自己的庄子当做据点了，那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能透露到底是多少的粮食吗？”总镖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想着若是不多，他们抵挡一阵，挣个辛苦钱也不是不可以。 “一直有。”彭渊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总镖头点头，嗯，一直有，问题也不大。等下！“你说什么！！” 总镖头想从彭渊的眼神中看出，他在说笑，可是彭渊一直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你哪来的那么多粮食？” “这是我们钰竹山庄的秘密，并不能告知。”彭渊低头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避开了总镖头那审视的眼光。 碰了个软钉子的总镖头一噎，不过也能理解，现在这个年头能弄到粮食就不错的了，谁还管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总镖头捏着眉心，“守着庄子的意思是我们都要搬到你那边去吗？” “没错，全部都搬走，包吃包住，庄子上有地方给大家住。而且，这次兄弟们的工钱和上次不一样，后期我需要大家出门去跑单。因为危险系数上涨，所以每人每月工钱全部换成粮食，每人一百斤，牺牲的家属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外加每个月五十斤的粮食，直到旱情过去，或者家中的孩童长大。”彭渊这次出的价格可以算是非常的高了，高到了总镖头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是来招聘镖师的，总镖头都要以为彭渊是来挖墙脚的！ 一百两银子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那每个月五十斤的粮食，以及抚养他们的孩子长大。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总镖头眯眼。 “知道，说白了就是，我要兄弟们把命卖给我，如果牺牲了，我帮他们养父母孩子。就这么简单！”彭渊点头，对于总镖头的审视毫不在意。 “你就不怕我们不同意？” “那又如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兄弟们都不同意，说明我彭某人提的价格太低了，只要加到一定的地步，自然就会有兄弟们同意给我卖命。” “我不能做所有兄弟的主。” “我明白！”彭渊点头，“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总镖头答应了，那么半个时辰后，我们城外竹林见。当然，不同意，彭某人也绝无二话。” 言罢，彭渊起身告辞，他现在还要去竹林，把空间里现有的所有粮食都弄出来。 第132章 正式入村 彭渊一个人出行，还乔装打扮了一下，就没那么打眼了。 到了老地方竹林，老规矩先检查一遍周围是否有人，然后把空间里能拿出来的粮食和草药都拿了出来。 那厚厚一摞的米袋和箩筐，彭渊自己都被具体的数量给吓了一跳。 饥荒年代，路上都没什么人，以往人来人往的官路上，现在除了枯萎的干草，就是已经发黄的竹子了。 从小河村到竹林的路不算太长，所以很快，彭渊就等到了竹锦他们。 竹锦不仅带了庄上的工人，连带着李管家和祁六也跟着带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各色牛车，一看就是把村里所有的牛车都拉来了。 “大侄！”韩村长不等牛车停稳就着急忙慌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吓得竹锦赶快跑了两步，才堪堪扶住韩村长。 “叔，你怎么提前来了？”彭渊也明白，韩村长肯定是听到有粮食的消息，坐不住了。 “你弄这么大的阵仗，我能不早点过来吗！”韩村长看着身边摞得老高的米两袋子，眼睛都挪不开了。 彭渊笑笑，“暂时能弄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还请叔先给清点了数量再说。等会，可能会有援手来帮忙，也可能没有。” 听到这，韩村长这才把黏在米粮袋子上的眼睛给收回来。 “援手？是找了什么人吗？” “是请了镖局的兄弟们，但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来。” “那？” “无妨，若是他们来，以后就会跟我们一起回村里，日后村里的安全就仰仗他们帮衬了！” 韩村长皱着眉听完，想问这些人是不是靠谱，但又想着这是彭渊特地请的人，便又沉默了下来。 彭渊是谁，一眼就看出了韩村长的担忧，“日后小侄会时不时的出门，可是村里和庄子上有那么多的老弱妇孺，仅凭村里的兄弟叔伯们，怕是守不过来的。更别说，咱们现在还有这么多的粮食呢！” 韩村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叔年纪大了，拿主意的事还是你们年轻人来吧！ 村里的劳力们已经在路上了，至多一炷香的时间应该也能到，我先带着人把数量点了，也好人一来就把活干完。” 祁六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会看看粮食一会看看彭渊，不知在想什么。 李管家此时已经带着小厮开始清点了，大家都自觉的不大声吵嚷，每个人点着自己面前的粮食。 整个队伍里只有两个闲人，一个彭渊，一个祁六。 小河村的劳力们也没让众人等太久，人到齐后除了一开始对这么多的粮食发出赞叹道以外，再也没耽搁，都自发的组织起搬运的工作。 大当家和总镖头带着兄弟们赶到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一队井然有序的搬运队伍。 小河村警醒的人也发现了镖局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面露不善的看着对方。 拔张弩箭的气氛，彭渊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到大当家和总镖头骑在高头大马上。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彭渊笑着对来人说道。 “你都开出了那样的条件了，兄弟们还能不心动？”大当家的指了指身后的弟兄们，“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遇上了你这样豪爽的客人老爷，当然是有多少活接多少活了！” 小河村的村民们听明白了是自己人，便继续手头的搬运工作。 镖局的镖师跟彭渊也是老相识了，纷纷上前帮忙干活。 总镖头看着周围的米粮袋子，只是随意的一数，少说也有十来万斤。看来，这钰竹山庄表现出来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这回，你是打算怎么卖？” 彭渊这边正帮着扶麻袋呢，听到总镖头的问话，沉默的一瞬，而后答到，“谁有钱，谁买米。老规矩，我不负责运送。” “那你找我们镖局干嘛？”总镖头皱眉。 “自然是有用处啊！正所谓怀璧其罪，这次卖粮是大张旗鼓的卖，这卖粮的地方还是我的庄子。不怕贼头就怕贼惦记啊！我想，只要粮食一冒头，那些苍蝇鬃狗肯定会纷至杳来。” 大当家的听明白了，彭渊这回雇佣他们，就是想让他们保护住他的庄子。“你树敌太多，怕是不能全部防住啊！” “无妨，若是他们真的能打进来，那还要粮食有什么用呢？且这一次，我还希望镖局能顺带的教一教，村里的汉子们一些简单的防守。”彭渊雇保镖最大的想法就是给村里人来一场军训，不然真的遇上事，这些平头老百姓估计要吃亏。 镇守粮食并不需要正规军，但是村里人都要跟着训练 ，毕竟日后的情况如何，还不好说。 “就只是这么简单？”总镖头睨了彭渊一眼，早上不还说以后还要他们出去跑单的么？ “嗯，就这么简单。我出钱雇佣你们帮我看守粮食，同时训练村里的劳力，让他们在短期之内能有反抗的能力。”彭渊尽量的简化了此行的目的，大当家和总镖头对视一眼，都觉得彭渊是属于有钱又惜命的人。所以很爽快的就应承下来。 粮车和众人纷纷开始回程，每辆车的旁边都有至少四个人看守。浩浩荡荡的车队就这么的回到了村里。 村里人高兴的如同过年，有多嘴的上来打听，“村长，这次弄回来的粮食是怎么卖的？我也买些来屯着。” “卖什么？！这是彭管事庄子上的货物，你想什么呢！”负责押运的人赶忙回道，深怕身边的人不理智，再给他弄洒了。 “不卖？那弄这么多粮食，可得吃到哪一天去哦！” “先别管粮食的事，你看那车后面，怎么那么些生面孔呢？这是带了人回来了？” 提到带了生面孔回来，村里有想法的人立刻不干了！ 现在村里的吃穿用水都已经上了计划，一天只能吃两餐饭，只打一桶水，谁家都没有多的一口吃的和水。 现在突然冒出来真的多生面孔出来，他们的吃穿用度要怎么解决呢？难道要从本村的那点资源里挤出来？那可不行，现在大家伙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来供应他们！ 一时间，村口聚集了不少吃瓜群众，一边对着粮食车指指点点，一边互相数着，看看这次彭渊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回来。 韩村长自然知道村民们在担心什么，也明白村里人都在意什么，他站出来向大家解释道：“各位乡亲放心，这些人是彭管事请来训练大家的教头，不会占用大家太多资源。而且，只要大家积极配合训练，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粮食。”听到这话，村民们才稍微放下心来。 眼看着彭渊把所有的粮食和人都安排住进了自己的庄子，大家伙才算是真的放心下来。 庄子的大门关上后，好奇的人再次向村长打听，“村长，您说，这么多的粮食，当真不卖些予我们村子吗？” 韩村长眼皮都没抬，“把你的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只要庄子在的一天，你都不可能饿死。有这功夫打那些馊主意，不如给我去看守水源。” 被训斥的村民没再多话，周遭跟他一块听的人也纷纷歇了心思。相互看了看，都放弃了。 进入庄子后，彭渊开始安排李管家带教头们熟悉住宿和饮食。他特意叮嘱要照顾好这些教头，让他们尽快适应村子的生活。 总镖头看着眼前的庄子，默不作声的对彭渊的看法又改变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镖局将全力投入到村民的训练中。 两人商量决定先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由教头传授一些基本的武功招式和格斗技巧。 训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年轻人都踊跃报名参加。他们渴望变得更强大，保护自己和家人。 在教头们的指导下，村民们的训练进展顺利，他们逐渐掌握了一些实用的技能。 然而，随着训练的深入，一些困难也浮现出来。部分村民由于体力不支或基础较差，进步缓慢。但他们并没有气馁，而是更加努力地练习。 彭渊作为菜鸡中的菜鸡，是总镖头训练的主要对象。 第一百三十三章 训渊 “你的耐力太差，体力也不行，以后他们训练的项目，你要翻倍。”总镖头看着正练的气喘吁吁的彭渊说道。 “什么！”正在扎马步的彭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凭什么！大家都是男儿，为什么他就要比别人多练一倍！ “你难道没发现？”大当家的挠头。 “发现什么？”彭渊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主意。 “你的体质要比他们都好上很多倍，而且完成度和忍耐度都要比他们好很多，若是你小时便习武的话，此时此刻会比我们哥俩还要厉害。”大当家的耐心的给彭渊解释。 总镖头不咸不淡的一竹条敲在彭渊的背上，“腰挺直，这一炷香蹲完再休息。” 超高强度的训练让彭渊苦不堪言，他不敢说，因为庄子上的小厮们每天早晚也会跟着练，每每让庄子上的小厮看到他被训的跟死狗似的，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 第七天，彭渊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因为训练强度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昨天晚上泡灵泉水都没能缓过劲来。 “起来，今天还有今天的训练项目。”总镖头是一点都不惯着，不起来就在门口直接大声叫他。 “我申请休息一天。”彭渊抓着被子捂耳朵，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习武就是要坚持，休息什么！你的腿不是还好好的没断么？这点难度就难倒你了，那还强什么身健什么体！”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就这点难度？谁家习武上来就是一千次踢腿一千次出拳啊？你想弄死我好继承我的庄子是吧！” “菜鸡果然是菜鸡，只是小小的增加难度你就受不了了，日后若是遇上强敌，你岂不是要举手投降？”总镖头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在观察直接踹开房门需要多大的力气。 门口值守的竹锦看到总镖头上下打量的眼神，连忙挡在门前，“您要干什么？这可是我家家主的房间，硬闯可不行！这门都是上好的木料打造的，弄坏了可要赔银子的！” “一扇门而已，我还是赔得起的！”说着就要上前去踹门。 竹锦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镖头您可不能冲动啊！我家家主是真的累坏了，您要是真生气，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的。” 总镖头无语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孩，抬声对门里的彭渊喊道，“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出来，不然我踹的可就不是门了！” 彭渊深吸一口气，最后忍着大腿的酸痛去开门，“今天真的不练，明天我要出门谈生意，这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谈生意时会被人家笑话的。” 这是彭渊唯一正规且能拿出手的理由了，果然，总镖头闻言思考了一番。“可以让你休息半天，你自己选是上午休息还是下午休息。” “我选下午休息！”彭渊都不带犹豫的，直接选了上午继续开练。 总镖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练武场等你。” 等总镖头走了之后，彭渊才反应过来刚刚总镖头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家主，您今早怕是没得时间休息了。” 彭渊闻言苦笑，可不是么？闹了半天，他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去训练，虽说能休息半天…… 今天的课程变了，从昨天的一千次出拳变成了单方面的挨打。 练武场上，大当家那虎虎生风的拳头即将要打到彭渊身上的时候，彭渊吓得立刻蹲下抱头，大声喊“停！” 大当家的连忙收了拳头，上前查看彭渊的状态。 “你们是不是真的想玩死我？”彭渊悲愤的冲两人喊道。 “只是这点难度，你死不了，老老实实的接受训练。”一旁看现场的总镖头不咸不淡的扔出这么一句话。 “我只是一个菜鸡，你能不能循序渐进？这样揠苗助长是得不到好结果的！” “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说了，你都菜鸡到这个地步了，不想着努力训练，只是想着混日子，那什么时候才能有自保的能力？”说完，总镖头猛的窜到彭渊身边，一个扫堂腿打在彭渊的小腿上，彭渊失去重心，直接摔倒在地。 “一个扫堂腿就能把你干趴下，要是遇上厉害的杀手，你早就死了不下于八百回了！”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彭渊，只能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 彭渊咬咬牙，再次摆好姿势，等待着下一波的拳头。尽管心中仍有不满，但彭渊知道，自己要变强，要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深吸一口气，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大当家见状，微微点头，示意继续。接下来的时间里，彭渊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艰难地爬起。汗水湿透了衣衫，胳膊和大腿上都是挨揍的淤青。 训练结束后，彭渊疲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给一旁的竹锦给心疼坏了，自从他进了彭府，还是第一次看到家主累成这个样子。 然而，旁边的大当家的蹲下身，探查了一番彭渊的脉搏，“问题不大，只是累坏了，既然不愿意走，那就来一次训练。”彭渊闻言，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竹锦啊，快扶爷去沐浴更衣。”彭渊疯狂的对着竹锦使眼色。 竹锦会意，立马上前来搀扶。 “不用这么娇气，日后他会习惯的。”大当家的不把这当回事，他觉得以彭渊的潜力，应该能做的更好才是。 彭渊只觉得自己的腿要废，“您少说两句吧！” 彭渊在竹锦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去，心中满是哀怨。一边唾弃自己太菜，一边抱怨训练强度太大。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回到房间，彭渊迫不及待地让竹锦准备一盆热水，他要热敷，缓解肌肉的酸痛。 因为用水紧张的缘故，彭渊庄子里的用水都是从那口深井中打上来的，所以他经常偷偷的往井水里注入灵泉水和山中的山泉水，这样多多少少的能缓解一下用水压力。 竹锦心疼家主，直接吩咐给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然后准备了一个浴桶，放上了能让人放松的草药。 彭渊看到竹锦准备的东西时愣了一下，随后开心的去泡他的药澡。 当他泡在热水中时，那温暖的感觉让他稍稍舒缓了一些疼痛。彭渊靠在木桶边缘，闭着眼睛，渐渐的睡着了。 梦里，不断浮现出训练时的场景，那些拳头、扫堂腿，还有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画面。 像是电影的回放，画面里大当家的出拳速度越来越快，彭渊躲得越来越吃力，最后直接被一脚踹飞。 随后又从头开始，这次大当家出招的动作变的慢了起来，脑子中的自己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能闪躲，还能反击。 从一开始的慢慢吞吞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速度快的眼花缭乱，各种彭渊都没见过的招式通通出现。 画面又一转，是公孙璟一个人被困在火海里的场景。彭渊够不到，摸不着，那种无助和彷徨，刺激的他要发疯。许久不疼的脑子，这会也像要炸开似的疼。 疼痛使得彭渊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洗澡水早就凉了。 大口的喘着粗气，疼的他有些眩晕，彭渊扶着脑子，想从浴桶里爬出来。可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好在脑子及时反应，彭渊最后是摔在了空间里的草地上。 看着空间，彭渊索性忍着头疼，往灵泉水那边走去，也不知道灵泉水对于头疼有没有缓解的作用。 踉踉跄跄的走到泉水旁，捧着水还没来得及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好巧不巧的，还掉进了灵泉里，幸好他昏迷前条件反射的抓住了泉边的杂草，不然估计小命都不保。 第134章 差点被发现 竹锦发现自家家主一下午都没有动静，心想难道是太累了，所以连洗澡水都没让他倒吗？ 在门口轻声唤了两声，彭渊并未应答。竹锦看了看天色，决定等会再来看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了，竹锦在门口叫人，结果还是无人应答。这可让他慌了神。 李管家听竹锦说家主一下午都没动静，吓得赶忙跟去查看情况。 总镖头看着他们匆匆离去，多看了两眼。 大当家的问，“难道是彭兄弟出事了？” “他在自己的庄子上能出什么事，你安心的喝你的茶。”总镖头瞥了他哥一眼，然后头也不抬的吃着庄子上提供的茶点。 “也是，怎么说这也是他自己的地盘，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不过，我们今天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狠？你又不是没见过更加狠毒的手段，他要做的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这普天之下，谁敢像他这样跟天爷对着干的？”总镖头哼了一声，“昨日信手发来的消息，府城已经完全是废地了，世家把持政事，百姓哀声哉道。边城也是战事不断，怕是快要打进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留在彭兄弟的庄子上吗？” “他这庄子易守难攻，半边庄子都在山里，想偷袭都要看看自己的粮草带的够不够。而且我们在这里，彭兄弟包吃包住，只要保证他的小命安全，这么简单的要求，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大当家的闻言，顿时说不出话。随后猛的看向弟弟，“你该不会想要占了他的庄子吧？” “有病。”总镖头翻了一个白眼，低头喝茶，不再理会自家大哥。 李管家这边还在门口敲门，可惜屋里一直没人应声。“你去看看所有的窗户，看看有没有没上锁的。” 家主这人最喜欢给所有的门窗上锁，他一旦锁上门在屋里，还真是谁都敲不开门。 竹锦应声去检查，可是彭渊的小楼除了一楼的两个大窗外，剩下的窗户都在二楼。 更让人着急的是，彭渊的卧房在二楼，他们在一楼怎么看、怎么喊都没的应声。 “李管家，实在不行咱们还是破门吧！”竹锦急得转来转去，最后想了一个馊主意。 “乱说什么呢！”李管家连忙制止，但看向窗户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在干什么？”祁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竹锦被吓了一跳，就连李管家也一哆嗦，竹锦连拉住祁六，“祁大哥，你来了正好，家主的门窗锁了，我们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祁六闻言看了一眼二楼打开的窗户，“要上去吗？”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他想让祁六去看看，但是祁六这个人吧，有点不服管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冲撞家主。 这时，彭渊撑着身子靠在窗户口往下看，“你们怎么都在我楼下？”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彭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家主，天色不早，该用晚膳了。”李管家找了个理由回道。 “我一会就下去。”窗户口的彭渊收回自己，李管家也躬身离开。 竹锦和祁六留在门口面面相觑，过了一瞬，祁六索性足尖轻点，也走了。留下竹锦一个人面对家主。 彭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刚从空间的灵泉水里爬出来。整个人还是湿的，一想到自己在空间里昏迷了，连忙出来，胡乱的套了一件衣服。 好在赶在被众人发现之前出现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屋里没人。 只是可惜了灵泉水，自己掉进去了，应该是不能喝了。 彭渊活动了下身体，发现今天早上被训练到酸痛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好在明天他要出去，不然又要被总镖头拉去训练。 彭渊下楼给竹锦开门，然后在竹锦的帮助下换了一身新的衣服，随后和竹锦一道去饭厅吃饭。 祁六和镖局都是彭渊请来的类似于客卿一样的人，所以他们都是跟着彭渊一起吃饭的。 彭渊很意外的看到大家都在，“抱歉，是我来晚了。” 大当家错愕的看着彭渊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饭厅，仔细的打量他，发现今天早晨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看来你休息的不错，那后天我们的训练量可以加倍了。”总镖头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我只是迟到了一会，用不着训的这么狠吧！”彭渊赶紧举手投降，想让总镖头收回自己的话。 “以你的能力可以接受。” …… 彭渊觉得还是不要说话的比较好，抬手抓起筷子刚想夹菜，没成想手中的筷子直接被自己从中间捏断了！！！！！ 吓得他立刻松开了手里的筷子，“什么情况？” 一桌人都诧异的看着他，竹锦赶忙上前检查家主的手，“家主，您的手没事吧？厨房的人怎么伺候的，坏的筷子怎么能拿上来呢！” 彭渊没出声，只是看着那筷子在仔细回想，他刚刚拿的时候，它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在他的手没破，竹锦让门口伺候的小厮赶紧的去换了一副筷子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彭渊安抚竹锦。 总镖头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把手伸过来。” 彭渊一愣，这是要干嘛？但还是下意识的将手送了过去。 祁六盯着他俩看，放在桌下的手却握紧了，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总镖头给彭渊把脉，随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又想到了什么，“后天的训练加倍，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 嗯？彭渊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过，刚刚总镖头说了他以前，是什么以前？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祁六紧绷的身体悄悄的放松，随后跟没事人一样开始吃饭。 彭渊见这样，赶紧先招呼众人吃饭，他决定一会等私下问问总镖头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再次拿到筷子的彭渊，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这一次筷子没断，彭渊自己的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一顿饭吃的一桌人各怀心思。 饭后，祁六说了一声，就出去巡逻去了。 彭渊让竹锦去给众人煮点甜汤来，等人都支开了，他才开口，“总镖头方才没说完的话是？” 大当家的看自己的弟弟，刚才有说什么吗？ 总镖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以前失忆过，不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彭渊斟酌着说道。 闻言，总镖头一顿，“失忆？很严重么？” “怎么说呢？反正是过往都不在记得了，能活下来，还是多亏了县衙的陆捕头他们。” “我们以前不认识，但是你的脉象告诉我，你以前是习武之人，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你失忆的同时连带着内力一同消失了。或许，你遇到了什奇异的事情吧！”这次总镖头并没有卖关子，有什么就直接说了。 听到这话的彭渊，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习武之人！！！这四个字对彭渊来说，诱惑力有多大啊！ “是什么样的习武之人？很厉害吗？后期还能恢复吗？” …… 大当家的迟疑的开口，“我摸过你的脉，如果你是全盛时期的话，一打我们两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彭渊被天大的惊喜砸到了！这叫什么！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叫心想事成！ 他完全忘了，如果前身真的是一个武林高手的话，那他背负的东西会有多少！而且同理，前身的死也一定不是被流寇所杀那么简单。 “现在呢？我能一打二吗？”彭渊赶忙把手腕又伸了过去。 额……这…… 总镖头开口了，“你现在的内力已经恢复不少，但是你对于自己的招式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跟我们对打的话，是没有办法取胜的。” 兴奋的彭渊已经听不进其他的，只觉得自己发达了！ 第135章 扮猪吃老虎加一 “你方才是不是有什么没说？” “没有啊，不都说了么？” “那他怎么乐呵成这样？” 大当家和总镖头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彭渊现在的状态有点疯狂。 “估计是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寻常人，被刺激到疯魔吧！” “阿文啊，我们要不要制止一下？” “不需要，等会自己就能冷静了！”总镖头放下茶杯，扭头就走。 大当家不放心，在餐厅里愣是陪了彭渊好一会。就这么的看着彭渊一会开心，一会嘚瑟，然后又不知道在忧虑什么，总之比变脸有之而无不及，表情丰富。 等彭渊终于从自己的脑补中清醒过来时，就看见镖局的大当家，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 彭渊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把客人就这么的晾在这，“大当家您还在这真好，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 然后彭渊拉着大当家一直聊了半个时辰，大当家在内心直呼自己多管闲事。 “彭兄弟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谈生意吗？我就不打扰了。”第五杯茶水下肚，大当家觉得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去了，连忙起身告辞。 彭渊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赶忙道歉，然后让小厮送大当家去休息。 回到小楼，竹锦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家主单独待在二楼，想要留下来值夜。 “不用了，你快些回去休息，明天爷要去谈生意，所以不用去上早课。可是你不一样，总镖头可不喜欢人迟到。”彭渊拿出了大家都敬畏的总镖头出来压竹锦，果然，竹锦在听见明天的操练后，犹豫了。 “爷就在自己庄子里，在自己的屋里，又不会丢。”说罢，将竹锦往外哄去。“早些休息，明日早课别迟到，只有快快长大，才能成长成家主的得力助手啊，小竹锦！” 竹锦郑重的点头，乖乖的被哄去休息了。 彭渊关门锁窗，钻进自己的房间，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仔细的端详着。 “前身啊前身，你竟然是个习武高手，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何等的威风。”彭渊拿着玉佩正感叹着，却猛的想起，他是原身被横梁给砸死后才穿过来的。 那原身真的是被横梁砸死的吗？ 想到这个后，彭渊瞬间觉得冷汗爬了一身。 会不会，那些人要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所谓的富商，而是原身！！！！ 靠！ 原身，你到底是谁啊！ 彭渊在自己的屋里猜测原身的身世，山庄不远处的山林里，祁六冷漠的站在一棵树杈上。 不过一会，树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跪着几个黑衣人。 “主子。” “查的怎么样了？”祁六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下面的人。 “回主子，属下的人把整个竹林都搜遍了，周边的城镇也没有看到任何运输的痕迹，没有任何线索，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属下查看了近一年失踪人员的名单，并没有与之相配的人。拿着画像问了周边的几个村镇和府城的人，都没有认识的。” 祁六听着手下的汇报，眼里的温度越发的冷淡，“照你们的意思，这人还能是凭空出现的了？” 跪着的几个黑衣人顿时冷汗津津，“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有用的消息，还有脸来见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主子息怒，属下查到赈灾粮倒卖的确切证据了，这是名单。”黑衣人连忙将怀里一直护着的名单簿，恭敬的举过头顶。 祁六这才从树上屈尊下来，拿过名单随手翻了两页，看到了熟悉的几个名字。 冷笑一声，将名单扔给黑衣人。“给老头送过去，让他赶紧处理。” “主子，您…还不回吗？”跪在前端的黑衣人，一咬牙问出了要掉脑袋的话。 “不回。老头要是问你，你就说没找到。”祁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跪着的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 在空间里美美睡了一觉的彭渊，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了饭厅。 发现大家都在，跟众人打了招呼。 大当家的点点头，然后赶紧的转过身去跟弟弟小声的窃窃私语，生怕彭渊又抓着他问东问西。 总镖头却不睬他，直接问彭渊，“今日你出门谈生意，出行几日？又带多少人？多少货？” 彭渊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给出了答案，“我打算请二位同我一同出门，不带货物，只是去谈单子。” 总镖头闻言一愣，随后想起彭渊一开始邀请他们来时说过的话。 他们不提供送货，所有的货都是买方自己带人来提货。 “所以近几日都会在外面跑吗？”大当家的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连忙问道。 “应该是的。”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回来。 “你要卖粮？”祁六皱眉，似乎没料到彭渊会弄这一出。 “是啊！”彭渊点头，随后才想起来，昨天他在演练场的时候，祁六并不在场，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要出门卖粮的事。 “一起。”祁六出言。 彭渊一愣，啊？不是，上次我邀请你出门，你不是说要看守庄子么？这次怎么想跟着一起去了呢？“倒也不用那么多人。” “庄子上有兄弟们看着应该不会有事，祁兄弟想跟着就跟着吧！”总镖头倒没什么意见，本身祁六的武力值就不低，带上他只会如虎添翼。 彭渊虽然说已经恢复了不少内力，但他没有招式，遇上敌人的话，幸运的时候能自保，不幸运的时候就只能见阎王爷了。 彭渊见总镖头替祁六说话，又一想现在村里有了镖局的人加入，一般人都进不来，于是点头同意了祁六的跟随。 吃了早饭，带上了李管家收拾的东西，彭渊带着总镖头和祁六他们一起出发了。 出村前跟韩村长打好招呼，说明了几日后会回来后，就踏上了跑单之路。 有了钱大人的警告，彭渊这次没有选择去府城，而是扭头去了隔壁的一个县城。 总镖头和大当家对于去哪里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走镖的时候，周边城镇是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 倒是祁六，看着总镖头提供的地图，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府城，不太赞同彭渊的决定。指着地图说，“府城，有钱。” “我知道，可是现在府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坑，谁去谁倒霉。还不如去周边的城市，那边的乡绅富户权贵人家也不少，这样稳中求胜，保险一点。” “这年头，还有富户没逃吗？”大当家的疑惑的问道。 好问题，彭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周边的城镇了。 “我记得有人说过，大周朝的官员是不能弃城的，所以，周边的县城只要是不想死的，官员应该还在城内才对。”彭渊一开始就想着把米粮卖给官方的人。 “跟官员打交道，你确定他们不会把你当成细作？”总镖头摇头，他不看好这个决定。 彭渊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我只是去跑单，如果他们想要粮食，就要自己去小河村运，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又不缺粮食吃。” 三个人被彭渊这流氓的言论给震惊了，回过神来想想的确是这么个意思。 现在的彭渊就是前世的业务员，到处跑业绩，想要下订单要大货，就让甲方自己上门订购。 “你就不怕别有用心的人直接攻打村子吗？”大当家的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怕！”彭渊摇头，“如果他们真的还有那么多的武力值，那么肯定不缺粮食，不缺粮食的权贵更不会为了还没有谱的米粮，出人出力的跑这么远来。 至于缺米粮的人嘛，这么远的地方，他更不敢来了。” “那你的粮食要卖给谁？”大当家的被他的言论给绕晕了。 “卖给权贵啊！” “可你不是不送货?” “对啊，不送货的意思是我不负责送上门，但是只要对方钱出的够多，我完全可以送到附近的地方让他们来取。” “这样更方便人家权贵把你一锅端了啊！” “放心，我的粮食又不是只卖给一个人。如果他们想做我的敌人的话，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彭渊完全不带怕的，这年头，只要给粮食给食物，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还不是亲兄弟呢！ 第136章 破财免灾 大当家被彭渊的话给震惊到了，不过想想也是，彭渊是商人，商人为的是赚钱。 彭渊的言论完全的说服了剩下的三人，于是四人再次上路，往最近的县城赶去。 离清河县最近的县城是杷叶县，这里盛产枇杷，每到春末，大家会把枇杷叶都薅下来储备做药,(可以清热降气，治疗肺胃之病，尤其适用于肺胃郁热导致的咳嗽、呕吐和皮肤病)。所以得名杷叶县。 入城时，城门口的卫兵特别的严，每个人不仅要检查背包，就连入城费也是非常的高。 彭渊属于有钱人，对于入城费一直都是只要你的态度够好，哪怕再贵的入城费他都掏的心甘情愿。但是你态度不好，那不好意思，是客气不了一点的。 好在杷叶县的守卫虽然查的严谨，但待人接物还是可以的。 彭渊财大气粗的交了四个人的入城费，只是查到祁六的时候，守城的卫兵皱起了眉头。 “你们三个可以进去了，他不行！”守城的卫兵指着祁六说道。 彭渊三人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他们三个都没有问题，怎么到了祁六这就不行了？ “敢问差爷，他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一道从清河县城来的，身份文牒也都是官府给的，不可能作假。”总镖头连忙好声好气的拦下卫兵，问道。 彭渊同时从荷包里掏出散碎的银两，偷偷的塞给站着的卫兵。 “他的身份文蝶模糊不清，且与前些日子通缉的要犯同名，需要去衙门走一趟。”卫兵见他们没有胡搅蛮缠还上道，自然是指了条明路。 祁六看着自己的‘身份文蝶’，默不作声。 “差爷，是这样的，我这个兄弟吧，他不善言辞，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我们陪着一道去呢？”彭渊听到守卫的话，又掏了一个小元宝塞给他。 “也行，等下会有人来带你们进城去办手续，只不过大人们都忙得很，能不能快些拿到身份文牒，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言外之意就是到了里面也要打点，如果不打点，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大当家连声应答，随后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卫兵没再说什么，让他们站在城墙脚下等着，果然很快从里面出来一个胖胖的管事一样的人。 “你们就是要办身份文牒的人？过来吧！赶巧了，能碰上大人有空的时候，要是往常这时候，你们可没那个荣幸能见到我们县令大人。”说完，鼻孔朝天的带着四人往县衙方向走去。 彭渊一路上仔细的观察了杷叶县的内城，虽然人们依旧是麻木又机械的做着事情，但好歹还活着，没有衣不蔽体，也没有瘦如枯槁。 “咱们杷叶县还真是治下有方啊！敢问差爷，咱们杷叶县的粮食卖价几何？也不知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能不能在您这管辖地生存下去？”彭渊眼珠子一转，随后对前面带路的胖管事拍起了马屁。 管事的睨了彭渊一眼，“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你睁开眼睛瞧一瞧，但凡是能来的，不都是想在我们这安居乐业么？” “是是是……”彭渊连忙称是。 “当然是能活下去的了！我们杷叶县可是和别的县城不同，我们这种植枇杷树，从不种粮食，所以每家每户的屯粮特别多。就连粮仓都是别的县城的好几倍大！那里面的粮食都够我们吃好几年的了，所以但凡是有能耐的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彭渊四人跟着胖管事走了一路，听着他吹嘘了一路，最后到了衙门办理文书的大堂。 大堂里案桌摆的满满当当，但是干活做事的人寥寥无几，为首的案桌后，一个百无聊赖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 “许爷，这几个要办身份文牒，您看今天是不是能…啊？通融一下？”胖管事说完，对着彭渊不停的使眼色。 彭渊心下了然，将荷包里所有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捧了过去。 叫许爷的男人掀起眼皮看了彭渊他们一眼，随后嫌弃的看着彭渊捧着的银两。 “当真是乡下人粗鄙，出门也不知带个荷包。”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手收银子的动作是一点都没有慢。“是哪个要办身份文牒啊？先说明啊，这里的银子只够一个人办奥！” “是他是他，我们的身份文牒都是好的。”彭渊赶忙将祁六拽了过来，许爷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着祁六，随后又拿起他的身份文牒看了两眼。 “嗯，看着也不像是画像里的通缉犯嘛！去，拿着这个到隔壁的屋里，让小吏重新给你抄卷一份。”说完，懒洋洋的又躺在他的太师椅上。 胖管事连忙恭敬的拿过案桌上的娟纸，低眉顺眼的再三说着好话，然后告辞。 彭渊瞄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空白的身份文牒吗？盖上了官印，却空白一片，那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凭空捏造的身份是说来就来啊！ 隔壁屋，小吏对于眼前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看到了熟悉的绢纸，熟练的接过，提笔就开始抄卷。 很快，祁六的新身份文牒就新鲜出炉了。 “旧的官府没收，新的自己收好！工本费一两银子。”说完就将祁六旧的身份文牒一撕为二，扔在一旁的木筐内。 那木筐里肉眼看着，至少要有大几十本的身份文牒。 祁六尴尬的站在原地，彭渊还没有给他发月例，他自己也带任何积蓄。 彭渊荷包里的钱刚才都用来打点了，这会身上是一个散碎银子都没有。 总镖头默不作声的掏出二两银子的小元宝放在桌上，小吏一看是完整的二两元宝，直接拉开抽屉，拿了一个一两银子放在桌面上。 主打一个分毫不占他们的便宜，四人看着桌面上的一两银子，最后总镖头还是收下了，道谢后一同出了屋子。 胖管事这时候转过身，“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那本管事就无需再陪着了，从这里出去，右拐往前走就能出了县衙。几位自便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彭渊看了看身边的伙伴，祁六还没从自己的身份文牒被撕了，秒换了张新的文蝶的打击中反应过来。 “走吧！”总镖头叹气，带着大家往外走。 出了衙门有一段距离了，彭渊才拿起自己挂在腰间的翠竹的荷包，“乖乖，这身份文牒真值钱，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一百两的散碎银子。除了城门口用了二十两外，剩下的都被他们拿走了？” 一张身份证竟然价值这么高，八十两银子，换成正常老百姓挣钱，一年存个三五两。八十两至少要存个十来二十年，他们这辈子可千万不能补办省份文牒，不然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今时不同往日，平日里重新办理一个身份文碟，左不过三五两银子。”大当家的摇头，对于官府的做派很是不满。 “小些声吧，也不看看我们现在在哪！”总镖头翻了一个白眼，对于他们在背后蛐蛐县衙，是一眼都懒得看。 祁六拿到了新的身份文牒，就代表着他们四人可以在杷叶县安生的待些时日了，不用再担心被县衙找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总镖头看向彭渊。 “先找地方住下来，然后去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商会之类的，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如果能一次性的谈上生意，就不用我们再一个一个的去找了。”彭渊最中意的，莫过于娱乐场所了，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这里的娱乐场白天是不是开门的。 第137章 逛风月场所 总镖头和大当家是杷叶县的熟客了，轻车熟路的找好了客栈，定了四间相邻的客房。 和河县不同，杷叶县的物资储存够多，所以在吃用上，并没有显得非常困苦。 大街上虽然没有特别热闹，但也不缺行人。 四人安定好后，聚集在彭渊的屋里。 大当家开口，“方才你说要找商会，据我们所知，杷叶县最多的就是医馆，商会有是有，就是估计一时半会的不太好找。” 不太好找？彭渊好奇，这能难找到什么程度？开门做生意，总要有个类似于商会管理中心一样的地方吧？ 彭渊皱了皱眉，说道：“不管有多难找，我都想出去寻找一番。这商会对我来说是关键所在，能做一单还是好多单，就看商会的了。” 总镖头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不过这毕竟不是我们的主场，找商会可能会有些困难，不如我们分开行动，等有了消息再汇合。” 大当家很赞同这个主意，“最迟今晚肯定能收获些消息，不如彭兄弟就留在客栈等消息吧。” “寻找消息或线索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去的。”彭渊一头黑线，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他的特殊体质了好吗？ 于是，四人稍作休息后便出了客栈，开始在大街上打听商会的消息。然而，正如大当家所说，商会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找到。他们问了好些商铺，得到的回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就是模棱两可。 彭渊心中越发好奇，这商会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如此神秘？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四人找了一天却毫无头绪。他们回到客栈，坐在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彭渊打破沉默，“今天虽然没有找到商会，但我们也不能灰心。明天我们再扩大范围打听，我就不信找不到。” 大当家的有些纳闷，问彭渊，“为什么要找商会呢？直接找合作商售卖不行吗？” 彭渊笑了笑，“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果我上来就不打招呼直接开卖，不仅会得罪商户，更容易得罪权贵啊。” 大当家恍然大悟，却又有些担忧，“我总觉得这商会不简单，我们这么盲目地找下去不是办法。” 彭渊却神秘一笑，“当然不盲目的去找了，我有个更好的方法。” 三人纷纷侧目，想听听彭渊的想法。 结果等彭渊带着他们站在杷叶县最大的快活楼时，三人才知道所谓的好办法是什么办法。 “你说的，就是这？”总镖头皱眉，不太赞同的看着彭渊。旁边的祁六更是脸色有些发黑，怀里抱着剑一脸的不爽。 彭渊笑着说道：“不论是什么情况，酒馆和美色场所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而权贵从来都不会缺钱，哪怕老天爷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也不耽误他们享乐。” 大当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问彭渊，“所以，你要进去？” “不是我。” 闻言，大当家的松了口气。 “是我们四个都要去！” ！！！！！ 这下不仅是大当家震惊了，其他两个人也是满脸的抗拒。 “走走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说完彭渊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家进了门，他很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快活楼到底是怎么个经营方式。 前世的彭渊是各大会所的常客，经常有各种应酬和酒会，再加上他家本来就有各种生意，所以没少见识。 但是到大周朝后，还是第一次正式的去逛过。 快活楼是他打听到，最大的也是唯一有门槛限制的。 首先在门口就有四个孔武有力的安保人员把守，没有邀请或者不符合要求的人是根本进不去的。 “敢问几位客人可有邀请函？亦或者知晓我们的规矩？”门口的壮汉拦住彭渊一行。 “并无邀请函，不过听说过贵楼的规矩。”彭渊笑眯眯的回答，然后掏出银票给了一百两。 壮汉们没接，不过看清楚了银票的面额，随后让开了守着的门口，异口同声的喊道 : “祝几位爷玩的开心！” 这动静，彭渊可太熟悉了，像极了以前的那句，“欢迎~光~~临~” 彭渊收了银票，带着三人往里走。从门口进来，是一个不大的庭院，他们一露面，两旁就涌过来很多身着各异，却清一色很清凉的姑娘们，把他们团团围住。 “滚开！”祁六皱着眉，呵斥道。 姑娘们被这一声训斥吓了一跳，顿时，场面有些尴尬。 随后对祁六使了个眼色，低声对他说道，“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做不正当的事，你别板着个脸，再把这些信息来源给吓跑了。” 祁六依旧是皱着眉，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彭渊向姑娘们赔笑道：“我这位兄弟近日输了一笔银钱，还望各位姐姐莫怪。”其中一位胆大的女子调笑道：“这位爷好凶哦，奴家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凶的男人呢。”说完还向祁六抛了个媚眼。 祁六面沉似水，毫无反应。彭渊见状，连忙拉着祁六和总镖头他们走进大厅，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抬手招来一位侍者，点了些酒菜，便与侍者攀谈起来。 “我听说你们这里消息最灵通，想跟你打听点事情。”彭渊笑眯眯的问道，手里拿着刚兑换的散碎银子。 侍者会心一笑，道：“客人请问，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最近咱们杷叶县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特别是关于官员的。”彭渊开门见山地道。 侍者眼珠子一转，凑到彭渊耳边小声说：“最近城里确实有件大事，听说某位大人物的儿子在城外遇到了土匪，不幸身亡。大人为此可是伤心欲绝，给我们县令下了死命令，要尽快抓到凶手，所以这两天城门口查的特别紧。” 彭渊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可知道是哪个土匪团伙干的？” 侍者摇了摇头，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已经上报朝廷，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彭渊点了点头，又塞给侍者一些银子，道：“多谢小哥，若是有其他消息，还请及时告知。” 侍者喜笑颜开地收下银子，道：“一定一定，各位客官玩的开心。”说完便转身离去。 总镖头看着彭渊，不明白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处。 彭渊看出了他的疑惑，“我只是打个样，各位哥哥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打听消息。”说完看了祁六一眼，“你就坐在这喝茶吧。” 这位冷脸酷哥，彭渊实在想不出他要怎么去跟姑娘们套话。 “你不知道么？”大当家突然开口。 嗯？知道什么？彭渊转头看向大当家。 “这里的茶水不能随便喝……”大当家压低声音说道，随后不停的给彭渊使眼色。 彭渊没看懂，歪着头想半天。不能喝？是喝了要钱还是默认了什么规则？彭渊想的都是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却忘了最基本的。 总镖头皱眉，直接告诉他答案，“茶里有东西。” ………… 彭渊一脸黑线，终于他可以和祁六一样的脸色了。 “你怎么不早说！”大当家无奈地摊手，他也没想到彭渊会这么单纯。 “你提的来这打探消息，我还以为你对这些地方很熟。”总镖头冷静地分析道，“茶水里有问题，是这些地方默认的。你不喝也没人强行灌。” “我去把那侍者抓来问问。”祁六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大当家拦住他，“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你就不怕出不去。” 于是众人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聊天，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那侍者端着一壶新茶走了过来。 第138章 新人物 “几位客官，我们如燕姑娘给您几位送了一壶茶，请各位慢用。”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不喝茶，怎么还有人专门送呢？这是看上谁了？ “你等会。”大当家一把抓住侍者，“这是单送给谁的？还是送给所有人的？” 侍者没说话，笑眯眯的看向祁六，然后行了礼就走了。 哦～，人家是看上祁六，三人揶揄的看着祁六，祁六的脸更黑了。 彭渊笑嘻嘻的用胳膊肘拐了拐，“要不，兄弟你牺牲一下？” 回答彭渊的是祁六举起来的剑，彭渊立马老实了，乖乖的低头准备喝水掩饰自己上翘的嘴角，猛的想起，茶水不能喝，又把杯子放下。 他们这里的动静被姑娘们看的切实，很快，三人身边围了好几个姑娘。 彭渊笑眯眯的问，靠着他要给他喂酒的姑娘，“这位漂亮姐姐，你们怎么不灌他的酒啊？” “客官可真会说话。”姑娘甩着绢帕捂着嘴笑，“这位爷可是我们如燕姑娘看上的人，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哪里能染指呀～。”说完，其他在这桌的姑娘们纷纷附和着。 “哦？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位如燕姑娘好奇不少。”彭渊也顺着话继续往下说。 “哼，果然，你们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靠着彭渊的姑娘，伸手在他的胸口上狠狠的一戳。 “还不是姐姐说的么？我也是好奇，这位如燕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看的上我们这位冰冷的兄弟。” 彭渊连忙讨饶。 “想见如燕啊？”姑娘倚着桌边问。 “可不是么？”彭渊点头。 “想的美，如燕姑娘只有她看的上的人才能见到，你呀，就这能跟姐姐我喝酒！”说着，端起一杯酒就往彭渊嘴边送。 “那也很不错了，好歹还能有姐姐陪着呢！”彭渊连忙接下酒杯，左手挡右手的偷偷将酒倒进了空间里。 姑娘眼前一亮，当他是个酒量好的，不停的给彭渊敬酒。大当家和总镖头身边的姑娘们，也有样学样的给他们斟酒。 “别别别，好姐姐放过我吧，我不怎么能喝。”彭渊摇头拒绝，他没想到大周朝这样的地方也要卖酒。 其实彭渊误会了，姑娘们灌他们酒是想让他们留下，这样才能有业绩，至于酒喝不喝的，倒也没什么所谓。 “你不喝，怎么能显得出你的诚意呢？想跟姐姐我喝酒的人多了去了，我一眼就看中你了！”姑娘娇嗔的推了推彭渊，彭渊举投降。 刚被调笑的祁六，此时此刻冷着脸看对面三人被灌酒，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酒就是普通的酒，大当家和总镖头都是喝酒的好手，酒量都不错，所以暂时还能应付过来。 彭渊前世是很能喝的，但他不知道原身能不能喝，来到大周这么久，也没有正式的喝上一场。他怕自己喝多了再乱说，到时候被人挂上柱子上烧了。 “酒没什么好喝的，咱们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彭渊站起身拍拍衣袖，邀请靠着他的两个姑娘。 大当家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这是喝高了？？ 姑娘们交换了眼色，娇笑着同意了。于是，彭渊任由两个姑娘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大当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啊！ “都下去，我们这不需要人伺候。”最后到底还是总镖头冷着脸赶人，祁六根本就是不屑于搭理这些姑娘。 “阿弟啊，还是你有能耐，不然回去你大嫂能吃了我！”大当家感激的抱着弟弟的胳膊嚎。 “拿开！现在分开打探消息。”说完，总镖头一个人离开了桌边。 大当家看着弟弟离去，再看看依旧冷着张脸的祁六，犹豫一番后，还是选择坐在这等他们两个回来。 彭渊带着两个姑娘来到二楼，依着姑娘们挑选的房间进去后，简单的检查一番，然后锁上门。 “哟，这么紧张干什么？还锁门的？”方才在楼下戳彭渊心口的姑娘笑盈盈的取笑他，彭渊听完也只是笑，随后一脸正气的坐在桌边。 “两位姑娘请坐，在下有些问题想和二位聊聊。” 姑娘们方才还笑盈盈的，顿时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 “在下想从两位姑娘这打听点消息，当然不会白打听。”彭渊从袖笼里拿出两张银票，放在桌面上推到两个姑娘眼前。 听说是打探消息，姑娘们又重新挂起了笑容。“瞧您这么严肃的，咱们姐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这银票不是好拿的。”彭渊摇摇头，“在下想知道，这杷叶县，除了县太爷，还有谁是掌握生杀大权，亦或者谁有话语权。” 这个问题可把两个姑娘给难住了，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不明白彭渊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手头有一批货，想要找人出手，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都说快活楼是整个杷叶县最好的消遣去处，所以就来碰碰运气。”彭渊轻声的解释道。 姑娘们发现彭渊真的不是想找她们消遣的，也歇了心思。 其中一个姑娘想了会儿，开口道：“那或许是龙爷吧。” 另一个姑娘附和道：“没错，就是龙爷。整个杷叶县，就属龙爷说话最算数！” “龙爷？”彭渊皱眉，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你们口中的这位龙爷，是何许人也？” 姑娘们相视一笑，“您连龙爷都不知道啊？那你还来杷叶县做买卖？龙爷可是杷叶县的地头蛇，就连县太爷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呢。” 见彭渊还是一脸疑惑，姑娘们便仔细为他讲述了一下龙爷的背景和势力。 彭渊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这杷叶县没有商会的存在，原来是有了专门的人在管理。 “多谢两位姑娘告知。不过，在下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能用各种方法才能见到龙爷？” “龙爷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姐姐们刚才也是这般说如燕姑娘的。”彭渊轻笑摇头，觉得这寻常人见不到这话，今天已经听了三遍了，有些不太值钱。 姑娘嗤笑，“如燕算什么？她最多也就是快活楼的花魁，想见的话，多掏点银子不也一样能叫到跟前来服侍么？ 龙爷可不一样，我们能在这快活楼里安安生生的讨生活，还是他老人家出的力。不然这动荡的日子，哪里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说着，还一脸崇拜的不知在想什么。 彭渊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又开口道，“如果，在下一定要跟龙爷见上一面呢？” “那你只能去求如燕姑娘了。”其中一个姑娘开口说，“整个杷叶县，也就只有如燕姑娘有资格面见龙爷。” 彭渊心里一惊，这如燕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如燕姑娘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另一个姑娘接着说，“想见如燕姑娘的人，都能从杷叶县排到城外去了。” 彭渊嘴角微扬，这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这如燕姑娘到底有多大的魅力。“那就麻烦两位姑娘，引我去见见如燕姑娘吧。”彭渊站起身，微笑着说道。 “如果见不上，不知可还有别的方法？当然，如果还有其他关于庞爷的消息，还望姑娘们能告知在下。”彭渊再次将银票推到姑娘们面前。 姑娘们笑着收了银票，“一定一定。” “我这有个小道消息，就当做是送给客人的。”先前调戏彭渊的那个姑娘，突然回头对彭渊说道。 “请讲。” “龙爷有个儿子，一直有肺喘。如果你能有更好的方法治疗，说不定比去找如燕要快的多。” 随后，两个姑娘便笑盈盈的结伴手拉手出门去了。 第139章 搭关系 肺喘？彭渊思索着，这肺喘是哮喘吗？ 得到了线索的彭渊连忙起身下楼，去跟祁六他们分享自己得到的线索。 到了楼下发现总镖头不在，大当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菜喝酒，而祁六依旧是冷着张脸。 “我打听到消息了。” 大当家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彭渊总觉得这话有什么歧义呢？ “说。”祁六打量着彭渊，随后问道。 “商会应该是不会有了，但我打听到杷叶县的地头蛇-龙爷。”彭渊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分享了出来。 “龙爷？”大当家的表情明显是知道这个人。 彭渊想着，他们走镖肯定认识这些地头蛇才对。“大当家知道什么消息吗？” “如果是他的话，那不用找了。”大当家摇头，叹气。 彭渊立马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我们镖局来这边运货，自然是上过供的。只是龙爷的手下众多，我们又不是多大的合作关系，所以从未见过龙爷。 不过听他以前的手下提过，他常年都在帮儿子寻找药材，帮里的事大多都是他的手下们决定好了，然后得到龙爷的首肯后做的。 如果要找龙爷合作，短期内是不太可能了。”大当家将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又加上了些自己的分析。 彭渊认真的听着，祁六却心里一动。 “方才那两个姑娘告诉我，想见龙爷，可以去找如燕。只有她才有机会，引荐一二。”说完，彭渊和大当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祁六。 “别想！”祁六炸毛。 “兄弟啊，你就帮帮忙吧！我们现在只要能见到龙爷就行，不需要别的。”彭渊苦口婆心的开始给祁六洗脑，可惜祁六不为所动，不论彭渊怎么开导，他都不松口。 最后彭渊没辙，只能趴在桌上碎碎念。 没一会总镖头也回来了，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打听到了，说是明晚快活楼要接待大人物。只是不那么好接近，我买通了后院的杂役，有消息他会给我们送的。”总镖头脸不红心不跳得说完了自己的工作内容，这效率，赶得上彭渊一天的工作量了。 “我也打听到了一个龙爷。”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摸鱼，彭渊急忙举手。 总镖头听到彭渊打听到了龙爷的消息，眉头一皱，最后还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消息。 “你打听到了龙爷？说说。” 彭渊便将自己打听来的情况又详细地说了一遍，又把大当家分析的那段简单的说了一通。 总镖头微微颔首，“说的不错，按照现在知道的来看，明天来的这个大人物，应该就是龙爷了。只是这如燕……祁六，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祁六依旧冷着脸，坚决地摇头，“别想让我去。” 大当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能跟如燕搭上话，说不定我们就能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了。现在我们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接近龙爷了。” 彭渊也愁眉不展，他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再去打听打听这个如燕到底是什么人？也许能找到别的突破口。” 总镖头点头表示同意，“也好，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大当家继续去打探快活楼的消息，彭渊你去打听如燕的情况。祁六，你……你就先跟着彭渊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祁六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便没再反驳。 彭渊和祁六离开八仙桌，前往二楼，开始打听如燕的消息。 如燕能给祁六送茶，那说明她就在这个楼里。 问了一圈，却没有人知道这如燕姑娘在哪！这让彭渊有些头疼。 “这如燕到底是什么人啊？又跑到哪里去了呢？明明不久前她还给你送了杯茶呢。” 祁六瞥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彭渊却不甘心，“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轻易放弃。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祁六拦住了彭渊要下楼的脚步，随手招来一个杂役。“去见如燕。” 杂役一听，连忙点头哈腰的在前面领路。 彭渊懵了，怎么个意思？！ 他们刚刚楼上楼下的打探，没有一点消息，问谁都回答不知道，这会祁六随口一问，就有人专门带路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刚刚有哪里没接收到信号吗？ “她在逼迫我们就范。”这是祁六到快活楼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听到这，彭渊恍然大悟。原来，这正主一直在背地里观察着呢！ 杂役领着他们来到四层，敲了敲里面最大的一个房间门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进来吧！”屋里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 彭渊和祁六对视一眼，随后祁六一剑鞘拍开了门。彭渊被这阵仗吓一跳，寻思着，这是要找茬吗？ “果真是人中龙凤，郎君的气性不是一般的大。”只见屋中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矮几，矮几上摆放着古琴，脸附面纱的女子正端坐在前。 “装神弄鬼。”祁六翻了个白眼，不吃这套，还讥讽了回去。 “郎君说笑了，妾身也只是想与君共度良宵罢了。”如燕被祁六这么评价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同他搭话。 “有病。”祁六毫不客气的回拒。 彭渊见祁六已经把天聊死了，赶忙张嘴补救，“见过如燕姑娘，在下彭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如燕打断了。 “我知道你。”面纱下，一双笑盈盈的双眼看向彭渊，“你在我的楼里四处打听消息，还想借着我的名头搭上龙爷的线。” 一番话说的彭渊略显尴尬，好家伙，祁六说话直戳肺腑也就算了，这如燕怎么也是这一卦的。难怪她会看上祁六。。。。 “可以啊~”如燕笑盈盈的答应了。 彭渊一脸震惊，这么简单？就连祁六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他要留下来陪我一夜。”如燕抬手指着祁六说道。 “如燕姑娘，不如我们换个条件，你帮我搭线，我给你提供治疗肺喘的药物如何？”彭渊一头黑线的打断了如燕的瞎想，将自己一开始就设想好的，同龙爷打好关系的条件说了出来。 果然，就在如燕听完之后，她那原本笑盈盈双眸，迅速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深邃与凝重。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彭渊耸耸肩，“知道啊，如果我没点能耐，也不会想着搭龙爷的线不是吗？” “明天，明天龙爷会来查账，到时候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只不过，你要知道，若是你提供的药物不管用，我想，你应该也没有以后了。” “好啊，那在下就静候姑娘佳音了。”彭渊笑眯眯的如燕打完招呼后，带着祁六离开了。 下楼时，祁六难得正色的问彭渊，“哪里来的药？” “嗯？这个啊，等我们回了客栈再说。”彭渊拽着祁六去找总镖头和大当家两人，想着，等四人汇合后再一起商量对策。 四人回到客栈后，彭渊把今天发生的事给总镖头和大当家描述了一番。 总镖头和大当家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会后才开口，“你就那么有把握，药能有用？” 彭渊点头，“能的。” “这次跟上回在府城可不一样，肺喘和痨疾不同，而且据我所知，龙爷儿子的肺喘还不是一般的严重。”总镖头知道彭渊上次在府城帮药房的掌柜进了一批药材，他以为那个掌柜的给了彭渊药方，所以彭渊才这么自信的觉得自己能解决龙爷儿子的肺喘。 “的确是不一样的，而且我用的也不是痨疾的方子。药物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能搞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如果跟龙爷合作了，我还能再跟权贵交易吗？” 第140章 和龙爷会面 总镖头沉思一瞬，随后说道，“如果你能跟龙爷搭上线，便不愁与权贵再合作了。” 四人商议了半晚上，把明天会发生的所有情况都设想到了。 第二天，彭渊一行四人再次来到了快活楼，这次刚一进门，就有专门的人在前面带路，似乎是专门等着一般。 今日的快活楼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与往昔那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景象大相径庭。平日里，这里总是喧嚣嘈杂，欢声笑语不断，宾客们或推杯换盏，或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然而，今日的快活楼却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一般。这一切都是因为龙爷特意将整座楼给包了下来，才有的结果。 他们跟着侍者一路向上走，彭渊记得快活楼最高四层，所以龙爷这是在顶层？ “龙爷，人来了。”侍者恭敬的对着上位者行了个礼，然后头也不抬的退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侍者行礼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之上的龙爷。只见他身姿挺拔，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 而在他身边左右两侧，则密密麻麻地站立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的护卫。这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再看那龙爷，他虽然只是静静地坐着，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道闪电般犀利无比，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哪怕他此刻并未发怒，但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彭渊打量了两眼，想着一会好找个话题寒暄一番，随后移开眼神。 结果还不等靠近，就被龙爷身边的属下给拦了下来。“卸下你们的武器。”说着就要对祁六动手。 祁六顿时冷下脸来，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长剑，剑身微微颤抖着，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不满。原本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冰冷与杀意，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人。 携兵器的属下看着祁六如此反应，就差动起手来。 “在下姓彭，单名一个渊字。久仰龙爷威名，特来拜会。”彭渊见状，连忙对着上位的龙爷拱手施礼道。 “安分点。”龙爷淡淡的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随后脸上立马挂起了客套又疏离的笑容。“幸会，听闻，你为了见我，特意让如燕转告，你手里有治疗肺喘的良药？” “不敢诓骗龙爷，的确是有这味良药。只是，它需要长期服用。”彭渊笑眯眯的对上位的龙爷说道，彭渊的良药就是灵泉水，所以为了真的能有用，他必须说要长期服用。 龙爷的手下一听彭渊说的良药要长期服用，立马不淡定了，以为彭渊是拿药来要挟龙爷。 龙爷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这些都是你的说词，眼下我并没有见过你所说的良药。不知这良药现下在何处？” 彭渊一笑，从袖口掏出个小瓷瓶。 大当家瞪大眼睛，这个瓶子不是庄子上用来存放米粮样品的吗？ “这便是良药了，龙爷可以拿去试试，若是有效，等彭某人下回再来杷叶县时，再多行带些过来吧。”说着，彭渊就大大方方的将手中的青色小瓷瓶，递给了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龙爷的属下。 对方恭敬的将小瓷瓶呈给了龙爷，龙爷拿起来打开闻了闻，“麦冬？枇杷？” 彭渊顿时觉得汗流浃背，他当时为了不让灵泉水那么突兀，放了些润肺的药材。但怕药物相克，就只放了麦冬和枇杷。 相传龙爷为了儿子的肺喘，寻便大周，看来当真是如此。对药材的熟悉程度，居然只靠着闻一闻，就知道自己放了什么药。 “不愧是杷叶县的龙头人物，您对药材的敏感程度，让在下佩服。”彭渊的恭维，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你只有一份，要如何证明它是真的有用？”龙爷把玩着手里的瓷瓶问彭渊。 “这，的确是不好证明。”彭渊也不杵，毕竟灵泉水是真的有用。“不过，若是不急的话，您可以等在下日后再来杷叶县时，再来使用它。” “你要是拿个假的东西来忽悠，龙爷岂不是被你耍的团团转？！”龙爷身边的下属立马开口批判，龙爷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彭渊笑。 “以龙爷的能力，彭某人若是敢耍诈，怕是走不出这杷叶县的。” “这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只一份的，你是不是想谋害我家公子？！” 彭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 果然，龙爷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收起了手中的瓷瓶，“你特地的拿了过来，总不会是专门来诓骗龙某人的。只是，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彭渊将自己的来意做了说明，龙爷听后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行人紧张地看着龙爷，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龙爷终于缓缓开口：“彭渊，你可知我为何要包下这整个快活楼？” 彭渊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恭敬地回答道：“在下不知，还请龙爷明示。” 龙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邃：“这江湖之中，风云变幻，我虽有一定地位，但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包下这快活楼，便是为了确保今日之事不被外人知晓。” 龙爷接着说道：“你所言之事，确有几分吸引力。与权贵合作，于我而言也并非不可。但此事风险不小，我需权衡利弊。” 彭渊连忙说道：“龙爷，我们深知此事风险，但也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风险降至最低。而且，一旦成功，对龙爷您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 龙爷微微点头，似乎在考虑彭渊的话。这时，站在龙爷身旁的一位护卫开口道：“爷，此事不可轻信。这些人来历不明，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这时总镖头开口解释道，“在下是讯风镖局的总镖头，往日常与您合作。现受彭管事委托做安保工作，若是您信不过，可以探查一番。” 龙爷的手下赶忙上前，在龙爷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总镖头又开口说道：“我们绝无恶意，只是想寻求合作。” 龙爷摆了摆手，示意护卫不要再说。他看着彭渊等人，说道：“这年头，能弄到粮食的不多，既然你们找上我，那龙某人也不是胆小怕事的。 我可以考虑与你们合作，但我有几个条件。首先，你们必须保证粮食的来路，这话，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吧？ 其次，所有运来杷叶县的粮食都要从我手中过，你们也不能过问我到底将粮食卖往何处。 最后，关于粮食运输的事，我需要你们将粮食运到杷叶县。” 彭渊等人对视一眼，最后由彭渊开口，“龙爷，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最后一个条件，我实在是没办法达成。粮食的价格我不会要您太多，所以这运输的事，还需要您多费心。” “彭管事说笑了，粮食之所以精贵，可就是因为运输的费用高，我们想挣钱，当然不能承担这运输的成本。”龙爷也不松口，宁可多加粮食的运费，也不愿意自己去运输。 彭渊慢悠悠的开口，给龙爷算账，“龙爷先别忙着拒绝，容在下给您算一笔账。您若是自己运输，咱这个价格就在六十文一斤，一旦粮食在十二两左右。但是我运过来的话，这价格必然是翻了倍，哪怕是再怎么便宜，都要收您二十两一旦！光一旦的粮食就要多收您八两，您这么大的市场，少说要几百担的粮食。跑一趟，您就要多投入两千四百两，这不合算。而于我而言，粮食本身并没有增值，多的全是运费。若是安全，我最多挣点小运费，若是不安全，我大不了赔些粮食。” 不算不知道，一算，一趟就要多好几千两，饶是龙爷这样的大人物，一听一趟就要多出好几千两，也不能淡定，于是龙爷开始犹豫了。 彭渊也不再多说，让龙爷自己体会。 第141章 敲定合作 龙爷沉默了良久，彭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给个台阶下，于是开口道：“龙爷，以您的实力，从清河县运送一趟粮食到杷叶县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只一天一夜的路程，您就能省下两千多两，至于您运回来的粮食定多少价格，它都是白赚的。” 龙爷看了彭渊一眼，随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只要我运回来，定多少价格都是应该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彭渊的一番话，让龙爷重新开始审视这个问题。 他有精良的手下，江湖上又有足够的地位，简单的运送一些东西，只要不是硬茬，基本没人敢动他的货。这么一算，的确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一旦只要十二两左右，彭渊运过来就要二十两，如果按照二十两的价格再定价，那回本太过于困难。 “如果我把运送的事交给讯风镖局呢？”龙爷突然把问题甩给了大当家他们。 被点到名的大当家和总镖头相视一眼，最后大当家的挠挠头，憨憨一笑，“龙爷您太看得起我们镖局了，不是我不想接这单生意，实在是能力有限。不瞒您说，若不是彭兄弟收留我们镖局帮着做事，这时候的讯风镖局怕是已经查无此人了。 我们清河县的县衙是个清水衙门，常年被府城的官爷不喜，所以这赈灾的粮食迟迟下不来，这不，有本事的都逃出去了，只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在苟延残喘。”大当家一边推脱一边诉苦，将可怜巴巴的形象，演绎的炉火纯青。 龙爷笑着摇摇头，“我也只是这么一提，瞧你那可怜的模样。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做生意，那肯定是要承担风险的。你们给了足够的诚意，那这生意就这样达成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究竟能提供多少粮食吧！” “龙爷，不瞒您说，我们钰竹山庄每半个月就可以提供三百担的粮食。如果您能吃的下，长期供应不成问题。” 龙爷眼前一亮，觉得彭渊这句话比他之前说的那些更让他心动。 “果然是青年才俊，龙爷我这刚得了一盒好茶叶，不如我们一道去品尝一番？” 说是品茶，但彭渊知道，这是可以签合同的时候了。于是欣然同意，跟着龙爷一起去里屋。 果然茶没喝两口，龙爷的下属就依着他们说的条件和内容起草了一份类似于合同的契书。 彭渊拿起仔细的看了两眼，觉得没问题，就欣然的签下了契书。 妥善的收拾好契书，彭渊对龙爷拱拱手，“多谢龙爷的成全，您放心，粮食的品质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龙爷笑着摆摆手，他根本就不关心粮食的品质，这时候能弄到粮食，只要能吃，什么品质不品质的，反正也不是他吃。 和龙爷约定好了送货的时间，彭渊客套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龙爷抬手跟身后的属下小声的交代了什么，那属下抬眼看了彭渊一下，点头应下。 “彭掌柜的，请吧，小的送您出去。”说着，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彭渊谢过他，跟龙爷告辞，便跟着他出门了。 路过来的地方，祁六和总镖头大当家都还在原地焦急的等他。见到彭渊出来，都递来了关切的眼神。 “龙爷让属下送各位贵客，贵客请吧！” 祁六闻言，看了彭渊一眼，确认了他没事，知道是谈好了合作，也没在多说什么，转身往大门那走去。 当他们离开快活楼后，龙爷的下属毕恭毕敬的来的回话。 “爷，他们回昨日住的客栈了。” “嗯。”龙爷没什么表情，仔细的看着手中的青色瓷瓶。 末了，轻轻的抬手将它放置在桌上，阳光照在青色瓷瓶瓶身，竟将瓷瓶照射的有些许通透，透过瓷瓶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液体。 “去将少爷请过来。” “爷？” “既然他巴巴的送来了，就不能是无用的东西。再弄个鸟来，先试试这灵药。”说完，龙爷就握着瓷瓶开始闭目养神。 属下明白了龙爷的意思，连忙躬身退下，办事去了。 彭渊和总镖头他们一道回到客栈，大家跟着一起进了彭渊的屋里。 “我就想知道，你今天拿出来的瓷瓶到底怎么回事。”大当家刚坐下，拿起茶杯就咕嘟咕嘟的灌了一杯水，然后盯着彭渊，让他赶紧解密。 “瓷瓶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瓷瓶，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是我在府城偶然得到的，不过它的确是能医治肺喘的良药。”彭渊挑着能说的，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他也不知道这隔墙是不是有耳，只能如此这般的先止住大当家的好奇心。 “你方才在龙爷那，到底跟他达成了多少的粮食交易？”总镖头关心的事情就比大当家关心的问题要正经的多，这个问题同样也是祁六所关心的。 “三百担，每半个月提供一回，一直到年底。” 年底？总镖头抬手算，“现在是七月，年底的话，至少要提供四个月的粮食。一个月提供两回，那就是二千四百担的粮食？你有那么多的粮食吗？” 总镖头猛的抬头看着彭渊，这么多的粮食，他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这回，就是不怎么关心具体的业务往来的大当家都诧异的看着彭渊。 祁六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你打劫赈灾粮？” “你快闭嘴吧！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吗？”彭渊扶额，恨不得给祁六的嘴缝起来。“赈灾粮，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们不想过了，我还想过呢，我的媳妇还没追到呢！” 彭渊觉得祁六真的是脑子天马行空的瞎想，以后一定要看着他，不能让他瞎说，不然说定下次再看到公孙，是在牢里被他提审。 “那你的粮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米粮，说真的，大周朝一年的粮产差不多也就这些了。我实在是想不出，除了打劫，你要从哪里弄到这些粮食。”总镖头摇摇头，觉得彭渊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们，不然，他真的想不出彭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渠道。 “粮食是肯定都是正经渠道弄到的真粮食，不偷不抢。但庄主不让往外说粮食的来源，这是我们钰竹山庄的秘密。”彭渊低头喝茶，不去看众人的眼神。 祁六放下手中的茶杯，“钰竹山庄，它在哪？” 额，这？ “秘密，不能说。”彭渊笑眯眯的看着朋友们。 钰竹山庄，在他的玉佩里，所以，他怎么说都是可以的。 闻言，其他三人盯着彭渊。 “我也算是老江湖了，可从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能有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大当家挠头，看彭渊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他的话，应该也是总镖头和祁六想说的。只是，看彭渊的反应就知道他不可能把钰竹山庄具体在哪说出来的，大家也不好再问。 只是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祁六垂眸喝茶时，眼中流转的思绪，那叫一个吓人。 “若是你们也有亲朋好友想要购买粮食，都可以按照以往的价格购买。”彭渊笑着说道。 “我在岭州倒是有些知己好友，可惜，距离太远，就算了吧！”总镖头摇摇头，谢过彭渊的好意。 大当家的也表示不需要，“我跟阿文的老家就在清河县，亲朋好友什么的，也都带去了庄子上，真需要的话，直接到李管家那边挂账就行。” 他俩说完，看向祁六，大当家的突然想起他是一个人，拍了拍祁六的肩膀笑着说，“祁兄弟孤家寡人的，应该也不需要。哈哈哈，彭兄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不论多远……都能买吗？”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祁六居然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这下，就连一向沉稳的总镖头都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你的家人在京都么？”原谅彭渊没见过大周朝的地图，他能想的，最远的也就京都了。 “……”祁六没说话，但还是认真的看着彭渊。 彭渊叹气，“兄弟，钰竹山庄的粮食只会送到清河县，如果你的亲朋能来的话，卖给谁都是一样的。” 祁六认真的听着，然后点点头。“知道了。”说完，就沉默了。 彭渊和大当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祁六到底知道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多出一个龙启来 与龙爷敲定了合作，彭渊这一趟出行也算是结束了。 于是四人商议着，是时候回程。 而龙爷这边，用来试药的鸟已经到位。可给旁人试，药瓶要经过好几道手，他不放心，最后他自己亲自喂。 小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叽叽喳喳的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可弱小的它怎么可能是人类的对手，被抓住强硬的掰开嘴，灌了一些药水。 喂完了，龙爷随手将它扔进了笼子，得到‘自由’的小鸟在笼子里蹦跶，生怕人类再去抓它。 过了有一会，小鸟还是没事，这时龙爷手下的医者也来了，被分到一点。 老大夫看着勺子里那一点点琥珀色的液体，先是闻了闻，然后上银针，看得到银针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后，直接喝了下去。 “爷，这药无毒，且能清晰的尝出枇杷和麦冬的味道，饮用完可以明显的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由胃部到四肢百骸。”老大夫说完，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说，“这药应该对心肺有很大的益处，唯一可惜的是，这量太少。” 龙爷闭着眼听完，随后一挥手让他下去。 “爷，公子已经到了。”属下小声的跟龙爷汇报。 “让他进来。” 龙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他过来。 “给父亲请安。” 龙爷没说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中的瓷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龙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向父亲身边的近卫，也没得到准确的提示。 “有人专门送来的，说是对肺喘有用，你喝了吧！”龙爷淡淡的对儿子说道。 龙启有些诧异，他的父亲虽然一直在找能治好他身体的良药，可这么多年了，真正有用的，并没有多少，很多时候他都是靠汤药在吊着命。 可要说他的父亲有多关爱他吧，好像也除了给他找药以外也没有别的了。但说没关爱，那也是假的，至少他爹后院那么多的妾室，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整个龙家，只有他的母亲生了一儿一女。 龙启拿起瓷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怕有毒？”龙爷眯眼，看着文文弱弱的儿子，有些不满。 回过神的龙启连忙摇头，“回父亲，只是有些不敢置信，以往我也喝了不少药。”言外之意，也是怕希望变失望。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这药府上的老大夫看过了，对肺腑都有好处的，只是药要长期服用。”再多的，龙爷也没再说了。 龙启点点头，轻轻拔掉瓷瓶上的木塞，一口将瓷瓶里的药液喝完。 龙爷亲眼看着儿子喝完了药，心下放心不少，挥手让他走。 龙启握着空了的瓷瓶，微微发颤，瓷器是少有的能留有温度的器皿，可是他手里的这只小瓷瓶却带着丝丝温热，像是有人将它握在手中良久。 龙爷身边近卫恭敬的送龙启出门，龙启实在是没忍住，小声的询问。 “七叔，我爹他？” 近卫知道龙启想问什么，但现在还没走出多远，所以给龙启使了个眼色，打算等出去再说。 龙启收到信号，闭嘴不谈，直等坐上了轿子，才敢开口再问。 “公子，这个药是一个彭姓商人拿来跟龙爷做筹码的。听他的说法是，这个能医治您的肺喘之症。爷虽然不善言辞，但他老人家对您的关爱是真真切切不带一丝保留的，我想您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个瓷瓶，自那商人上供后，除了爷，谁都没资格经手。爷就怕人多手杂，再坏了好事。” 七叔的一番话，听的龙启浑身振奋，他爹竟然如此的在意他！这…… 激动的龙启，心跳加速，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动静看的龙爷身边的近卫有些害怕，连忙让龙启不要激动。“我的公子诶！您慢点，别激动，呼吸喘气，呼吸！” “七叔不必如此紧张，我的身子骨我还是了解的！”说完，龙启做了好几个大喘气，额头上也有微微的汗珠流淌。“的确有点效果，这不，就这么一会，我都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龙启不知道的是，这是灵泉水在修复身体，虽然量少，但人家专业啊，哪里有问题就修哪里。 “公子，您先回去休息，爷已经叫了府医在府上守着，若是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不能等。”近卫将龙爷给他的命令都交代了清楚，龙启也点头表示听见了，还跟近卫表示他现在就乖乖的回府休息。 送走了龙启，近卫回到龙爷的身边。 龙爷还站在窗户口看着窗外的景象，听到了推门声，“你又多嘴了？” 近卫不敢隐瞒，将方才他在下面跟龙启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又转述给了龙爷。 龙爷叹气，“我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没能给他一副好身体。” “爷，公子一直知道您对他的付出，只是您每次都闭嘴不提，这才让公子觉得你们父子二人有些疏离。” 龙爷摆摆手，阻止了近卫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龙启自小体弱，肺喘之症一直困扰着他。龙爷这些年四处寻医问药，只为能让儿子摆脱病痛的折磨。他虽在黑白两道上手段狠厉，让人敬畏，但面对儿子的病情，却时常感到无力。 龙爷想起当年妻子生下龙启时的艰难，那时候家里还太穷，他也还年轻，每日都想着怎么挣钱，对妻子和孩子的关心不够。 等他在外跑商多年挣到钱后，才发现龙启已经患上了肺喘之症。每每看到儿子，他都后悔不已，从那以后，他就尽可能地弥补对儿子的亏欠。可自己又是个不会表达的人，除了给儿子天南海北的找药，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关心方式。 而龙启，他一直知道父亲为了自己的病在四处奔波。以前带回来的要么是药材要么是偏方，都是转交给母亲或者府上的厨房，煎成汤药，每每看到那么多汤药，他都觉得是父亲觉得自己太弱。 今天，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体会到，他的父亲是在意他的身体，而不仅仅只是觉得他弱。 得知父亲对自己的良苦用心后，龙启心中满是感动。他回到府上，府医早已等候多时。府医仔细地为他检查了身体，发现他的脉象确实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这让龙启对那个彭姓商人送来的药充满了期待。 龙启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是父亲的心病，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他总是尽力表现得坚强。但每当病痛发作时，他又觉得自己无比脆弱。如今，有了这个可以治愈他的药，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与此同时，彭渊一行四人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出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赶路。”总镖头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彭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下叹气，这年头又没个手机什么的，大晚上也不可能熬夜的。 看了眼窗外的月亮，眼瞅着就要到八月，他才惊觉，自己来到大周朝已经有四个月了。 原来，一晃已经有四个月了啊！想了想自己这四个月来经历的事情，彭渊自嘲的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活下来，或者说是能活的风生水起。想到这，彭渊就想起了自己穿来时，陆子昊给自己的那个玉佩。 从领口中将挂玉佩的红绳拽了出来，拎着玉佩对着月亮看。 如果不是这个带着空间的玉佩，估计自己早就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了吧！彭渊自暴自弃的想着。 殊不知，不远处的某人正看着彭渊，当他看清楚彭渊手里的东西时，有些慌乱，更有些不可思议。 翌日清晨，彭渊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推开客栈的门才发现，龙爷身边的近卫带着一个年轻人守在门外。 “这是？”彭渊诧异的看着对方。 龙爷身边的近卫七叔笑了笑，“彭管事早安。我来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龙爷派来的押货人，由他跟着您回清河县。” 彭渊瞬间明白，这是甲方派来的监督员。可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派一个文弱书生？难道这事还有什么说法吗？ “在下龙启，请彭管事多多指教。” 第143章 带着龙启回程 龙爷派来的监督者，还姓龙！彭渊四人对视一眼，对此人的身份都有了猜测，心里也都有了数。 彭渊半开玩笑的问，“龙爷如此在意这趟生意，莫不是将少当家的派了来？” 站在门外的龙启意外的看了彭渊一眼，心下有些暗暗吃惊。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那么我家公子就拜托彭管事照顾了。”近卫笑眯眯的说完这句话后，便往一旁让了让。他身后的龙启微微颔首，算是跟众人打过招呼。彭渊等人也连忙回礼，心中却各有所思。 龙爷把自己的儿子派出来，看来昨天送的灵泉水药液是真的送到心坎上去了！彭渊心想。 “劳烦您走一趟了，我们即将启程，就不再同龙爷打招呼。”彭渊拱手对来人打了招呼，随后便邀请龙启上马车。 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带着浓厚的书生气，不知道跟着自己走会不会吃不消？更要命的是这人还有类似于哮喘一样的病…… 来时四个人，回去变成五个人了。 好在彭渊的马车够大，坐五个人绰绰有余。 祁六今天一反常态的上车就睡觉，对于新来的龙启是一眼都懒得看。 总镖头倒是对龙启很客套，但也更疏离，除非必要，他也跟着祁六学会了沉默是金。 大当家因为受不了马车里诡异的气氛，所以自告奋勇的去赶马车。 彭渊叹气，三个搭档没一个能跟客人聊天的。既然他们不行，那就靠自己上吧！ 于是一路上，彭渊绞尽脑汁的想各种话头，跟龙启聊天。龙启因为身体的原因，户外活动较少，所以饱读诗书，对于彭渊聊到的话题，都能聊上两句。一时间，两人聊的倒也算是融洽。 总镖头偶尔搭话，倒也不显得突兀。 马车一路晃悠，很快来到了第一个落脚点。大当家招呼彭渊他们去拾柴火，中午争取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祁六没动，甚至眼皮都没抬。 龙启好奇的看着他，转头小声问彭渊，“你的护卫这么傲慢无礼吗？到底谁是主子谁是护卫啊？” 彭渊闻言看了一眼祁六，“他不仅仅是护卫，也是彭某人的朋友。许是昨夜没睡安稳，今天要补眠。” 祁六的状态不对，他们三个跟祁六相处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能看出来，大家也就识相的没有过多打扰。 “龙公子可以暂且留在营地，我去拾柴火，去去就回。”彭渊安抚龙启留在原地，祁六虽然状态不好，但武力值还是绰绰有余的，保护一个书生足够了。 总镖头很满意彭渊的安排，他有些排斥这个龙启，可能是龙启比彭渊还要弱的原因。 等安顿好了，彭渊跟着大当家去拾柴火，而总镖头则只身一人在周围四处寻找水源。 “彭兄弟，你说龙爷为什么要派他儿子来做监督者？”派人盯单是很正常的事，但把自己病殃殃的儿子派出来的，还真是头一回看到。 彭渊倒是猜到了龙爷为什么要派他的儿子跟来了，一是检验药是否有效，二是想快一步的让龙启拿到药。 彭渊佩服的是，龙爷把龙启保护的很全面，让他能以病弱之躯坐稳少当家的位置。 龙爷这么大的家业，想要一个健全的继承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也许是为了让龙启锻炼锻炼吧，又或者是为了不让灵药经别人之手。” 大当家点点头，这个理由也是成立的。 但下一瞬，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说，龙启跟来，龙爷的下属是都知道的吗？” 彭渊被大当家问的一愣，什么意思？“应该是知道的吧？不是他身边的近卫送过来的吗？” “不对！”大当家突然提高了声音，“他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近卫送，而且还孤身一人来，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大当家越说越急，柴火也不捡了，将拾到的木柴往腋下一夹，扛着彭渊就往回赶。 “他这可不像是送了一个监督者，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烫手山芋！ 龙启一直在龙爷的保护下，所以想对他动手的人肯定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成功。 可如今他已经从龙爷的保护圈出来了，那想对他动手的能不蠢蠢欲动吗？ 如果现在那些人还没发现龙启不见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天，咱们肯定会被无止尽的追杀。龙启要是死在你我手上，咱们别说做生意了，做人都困难了！！！！” 彭渊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过还有这么个可能啊！ “那怎么办？不行我们加快赶路呢？” “现在就希望龙爷的对家不要知道龙启出来了，不然，我们没一个能跑的掉！”彭渊是第一次看到大当家这么着急，于是老老实实的被扛着跑。 大当家不愧是练家子，带着彭渊跑的同时，从领口拽出一个哨子，使劲吹响。 彭渊猜测这个是跟总镖头联络的方式，果然在大当家吹响哨子后，不远处传来了同样的哨声。 总镖头听见了，并回复，应该会很快就回来。 寂静的树林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大当家赶路的喘息声。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 龙启还是坐在马车旁手中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而祁六则是坐在马车车顶，闭目养神。 听到大当家赶回来的方向有声音，立马睁开眼睛，手也握上了一直携带的佩剑。 好在是熟人，握剑的手便松开了。 “祁六下来，等阿文回来我们就出发。”大当家的对祁六说道，祁六看着被大当家夹回来的彭渊，沉默的点点头。 彭渊被看的不好意思，挠挠头站在原地。 “是出什么事了吗？”龙启好奇的看着这么紧张的大当家。 “这……”大当家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的看了看彭渊。 “龙启，我们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我们想知道，你出来的消息还有别人知道吗？”彭渊也豁出去了，只想赶紧弄清楚这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 聪明的龙启一听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了笑。“除了我爹和七叔，没人知道我出来了。” 闻言，大当家和彭渊同时松了口气，祁六看着龙启，皱了皱眉，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 众人也不再说话，彭渊跟大当家开始收拾东西，只等总镖头回来就出发。 总镖头回来时，手中的水囊还是瘪的，但他带回来几个果子。“出什么事了？” 问的是他的哥哥，大当家挠挠头，然后靠着总镖头小声的把他和彭渊猜测的都说了一遍，也把龙启承认的话复述了一通。 总镖头皱眉，闻言连忙上车。“龙少爷，我想贵帮欠我们一个解释！” 龙启闻言点点头，“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但这是临时决定的，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父亲交代了，因为我的突然到访给贵庄添了麻烦，所以本次的合作费用我们多掏一倍。” 总镖头闻言沉默，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么？这是命的问题，而且他一个堂堂少当家，就只值几千两吗？想杀他的人估计从杷叶县要排到清河县去。 总镖头还在犹豫，毕竟这可不是小事。龙启看出了他的担心，于是说道：“如果镖头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乔装打扮起来，他们要杀的是龙启，跟龙姑娘可没什么关系！” 彭渊四人整个石化，他说什么？龙姑娘？什么龙姑娘？？？ 彭渊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龙启是不是哪里受了刺激，这男扮女装的事，是这么简单就能接受的吗？ 第144章 端倪 总镖头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无语所替代，想说什么，张开嘴却不知要说点啥，最后老老实实的闭嘴不说，扭头跟他哥一块赶车去了。 彭渊眨巴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他保持距离，还是先给他准备东西装扮起来，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祁六也是第一次觉得，人生这么无语。 龙启察觉到了大家态度的转变，然后自嘲的笑了笑。“以往我需要扮成妹妹才能出门玩乐，一不在意就成了习惯。” 祁六没说话，很显然是不想搭理龙启。 彭渊则表示理解，束缚久了，有精神压力很正常。借助于装扮或者是性转装扮来释放压力，是很常见的一种心理疏解行为。 这年头对于心理研究还是较少，所以很多人不理解也很正常。 彭渊欲言又止，想要安慰他，但龙启已经恢复了正常。“家里不知道我会扮成妹妹，但我觉得，跟你们不需要藏着掖着。” 彭渊尴尬的笑着，倒也不用如此的不见外，你难道没看见他们都不待见你嘛！ 大周的民风开朗，对于嫁娶一事也不是特别的苛责，不论是阴阳结合还是契兄契弟都是可以的。 但龙启这个男扮女装嘛，还是有些太前卫了，本土的大周人表示接受无能。 龙启也看出了大家的略带排斥，索性也就不提男扮女装的事，乖乖的坐在最里面当个隐形人。 到底祁六，破天荒的跟彭渊聊起天来。“你是哪里人？” 嗯？彭渊诧异的看着祁六，这是怎么了？哪根筋搭的不对吗？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这话从何说起？” “……”祁六有些郁闷，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果然不适合套话。“你…应该不是清河县人。” “是啊，我是三月来的清河县，怎么了？” “你的口音，不像，所以好奇。” “哦，这事啊，我跟总镖头说过的。我不是本地人，几月前清河县客栈失火，我被梁柱砸晕失去了记忆，所以就留在清河县生活了。”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祁六一直没问过，所以他也没跟祁六说过这事情。 祁六听说他不是清河县人，顿时看彭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再听说他在几个月前失去了记忆，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祁六你怎么了？”彭渊奇怪的看向祁六，好像他从今早，不对，应该是从最晚开始就不对劲。 祁六是个很自律的人，每天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定数的，他昨夜没睡好觉就是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祁六看着彭渊欲言又止，最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他的领口，随后又摇摇头。“无事，只是有种直觉，你不是清河县的人罢了。” 彭渊觉得祁六很不对劲，他认识的祁六是个冷漠的人，不多话，也不爱管闲事，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口音问题而纠结自己是哪里人士。 想来想去，彭渊都不明白祁六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无意间的一个想法，让彭渊觉得，是不是祁六认识自己？ “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说这话的时候，彭渊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没有。”祁六说完，抿嘴摇头。 彭渊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竟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角落里，吃到一个惊天大瓜的龙启，默默的缩了缩自己身形。他身体虽然不好，但是第六感非常的敏锐，他明显的察觉到了祁六周身的气压发生了变化。 彭渊也由一开始的诧异变成了郁闷，而镖局的两个人都在外面，就他自己一个外人，所以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这个插曲过得很快，大当家一直怕身后会有杀手赶过来，当真是一刻都不敢停。马车不用休息，但是马吃不消一直跑，所以总镖头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找到一家驿馆。 驿馆不仅可以休息，还可以换马，是江湖人不得不知晓的江湖行走常识。 彭渊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驿馆，所以很是好奇，驿馆里不仅能换马，还有换洗的衣物、必备的水囊和干粮售卖。彭渊不得不感叹，谁说古人不聪明来的？这见缝插针的业务能力也太棒了，就连皇家驿站都能有做生意的。 彭渊这边正感叹着，大当家那边却发生了件让人哭笑不不得的事。 因为接下来需要停的赶路，为了不耽误时间和行程，大当家需要把拉车的马匹给换了。 可是不论他用哄、吓还是威胁拿小皮鞭都不行。这马死活不肯离开马车，似乎是认定了自己是谁家的马，工作内容就是拉车一般。 这样不行，不换马的后果就是，马跑累死，他们也根本走不出杷叶县。 大当家皱眉，这叫什么事啊。 彭渊猛的想到了什么，赶忙走过去。“请问可以将马寄养在这里吗？我们很快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再来将它赎回。” 负责换马的伙计一愣，很显然以前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不过思虑片刻后，才开口。“你说的寄养，没问题。只是这费用不是一般的高，你们确定寄养吗？” 这马是庄子上的，所以彭渊说寄养，大当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他不太懂，不都是马么？这匹有什么不同吗？ 彭渊跟负责的伙计谈好了寄养价格，把马寄养在这，伙计给他写了个条子，等下回来的时候再赎回去。 然后拿着条子去告诉马匹，自己只是暂时把它寄养在这，很快就会把它赎回去。 在外人看来，很神奇的是这匹马竟然真的同意了。 只有彭渊知道，其实是，庄子上的马喝惯了掺着灵泉水的水，所以不太愿意离群。 马匹寄养好了后，大当家的心想既然不能换马，那只有去买几匹了。 在与驿馆的交谈中，被当成了普通的客商，开口便是高价。大当家眉头一皱，沉声道：“这些只是普通的马匹，你竟敢如此漫天要价。” 那伙计却也不惧，双手抱胸，斜睨着大当家道：“管你是谁，在这驿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总镖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位小哥莫要生气，我家大当家也是心急赶路，说话冲了些。你看这换马的价格能否通融通融？” 伙计哼了一声，“看在你还算会说话的份上，那就少收点，但也不能便宜太多。” 这边正僵持着，彭渊和祁六也走了过来。彭渊看着这局面，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这江湖中的驿馆竟也如此市侩。祁六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些许不满。 最终，大当家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伙计的价格，换了几匹健壮的马。毕竟他们还要赶路，哎…… 众人稍作休息，准备再次出发。 此时，龙启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袱。他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好奇。“这驿馆倒是有趣，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许多。” 彭渊笑了笑，“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好打交道。” 龙启微微点头，“江湖之中，人心复杂，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祁六似乎看出了彭渊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江湖本就如此，你若看不惯，便远离便是。” 彭渊苦笑一声，“说得容易，人每天都在跟外人打交道，怎么可能说远离就能远离的。” 龙启看着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我方才买了些衣物，一会换上，入城之前是不能再以男装示人了。” 众人沉默，但想到他这招打体质，还是默认了他的决定。换就换吧，反正他也只是个随车监督的，等龙爷后面派的大部队来了，就可以带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追兵 祁六不愿意跟男扮女装的龙启待在同一辆马车里，于是跟总镖头互换了位置，他去前面赶车。 总镖头无奈叹气，他也不想好么！ 原本以为龙启只是简单的换上女装，没成想，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个小包裹，里面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等龙启在马车里收拾妥当后，不仔细看脖颈处的喉结，当真与女子无异。 这样一来，马车里的几人都不敢轻易开口了，看着变装后的龙启，多少有些不适应。 “诸位不必拘束，当我不存在就好，等到了清河县龙某就不再开口了。”好在龙启说话还是正常的男声，不然就连彭渊都不敢跟他一个车厢了。 马车在有条不紊的往清河县赶去，他们没能正常的吃上饭食，所以几个人都在啃饼子。 突然，坐在前面赶车的祁六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 大当家发现的祁六的动静，立马也停了手中吃饭的动作，仔细的聆听周围的动静。 “有人来了，你们俩注意保护自己。”总镖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个菜鸡说道。 彭渊和龙启对视一眼，乖乖点头。 看到两人都听话，总镖头满意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贴在马车的车壁上，轻轻的挑起一点布帘往外看去。 马车还在继续行进，车上的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祁六立马跳上马车车顶，双脚勾住车顶的横梁，占据了最高点，手中的利剑出鞘，用剑气将袭来的利箭斩断。 出鞘的利箭像是一个行动信号，只是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更多的箭矢。 总镖头和大当家立在车头，将袭来的箭雨纷纷斩于刀下。 马匹受到惊吓，两匹马惊恐的加快的步伐猛冲，导致车上的众人身形不稳，差点被甩出车外。 利箭被斩断的瞬间，周围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窜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弯弓，每个人都是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来者何人？为何要对钰竹山庄的马车出手？”大当家一边控制马车，生怕马匹慌不择路的撞上树桩，一边大喊。 那些骑着马的追兵很显然是不想透露任何消息，只是一味的攻击。 祁六觉得防守不是他的作风，所以直接一个弹跳，借助道路两旁的大树，直接开始了猎杀模式。 总镖头面色凝重，沉声道：“看来是早有预谋，应该就是追杀龙启的人了。” 彭渊和龙启紧紧抓住马车里的固定物，保持身体的重心，不让自己被甩出马车去。 总镖头率先出手，挥舞着武器向黑衣人冲去。他的招式凌厉，一时间竟逼得几个黑衣人连连后退。 大当家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加入战斗。彭渊和龙启对视一眼，乖乖的待在原地不动弹，不给他们添乱。两人通过马车的车帘关注战况。 箭矢放完后，就是近身搏斗，黑衣人的招式阴狠毒辣，每一招都是往致命的方向去的。 祁六眼睛微眯，像是发现了什么。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几个黑衣人向他围攻。 然后，他突然转身，猛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冲去。手中剑花挥的快到出现残影，黑衣人大惊，连忙提刀阻拦但祁六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黑衣人的面前，剑花一闪，左手的衣袖里突然掉落一把小刀，细长的小刀眨眼间就收割了黑衣人的性命。 右手长剑、左手短刀，这架势，彭渊看着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祁六发现了彭渊在看他，只是淡淡的往彭渊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收割下一个黑衣人。 大当家和总镖头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对彼此的招式都十分的熟悉，配合起来有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黑衣人很明显没有做足功课，对于配合默契的镖局兄弟俩完全没有应对的能力，倒是平白无故的送了好几个人头。 随着战斗的持续，黑衣人逐渐陷入劣势。然而，他们似乎并未有退缩之意，反而越发疯狂地攻击。 龙启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激战，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知道，这些黑衣人定是冲着他来的，若不尽快解决这场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千万不能留活口，不然等着我们的就是无止尽的追杀。”大当家提醒祁六，祁六闻言点点头，随后手中的招式更加的致命了。 此时，彭渊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他咬咬牙，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马车里一直藏有多余的剑，彭渊找到武器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准备加入战斗。 龙启见状，连忙阻止道：“彭兄弟，你我都是文弱之人，外面太过危险，切不可给总镖头他们添乱。” 彭渊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如今局势危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为了保护我们而陷入苦战。我虽武艺不精，但也想尽一份力。”说罢，他毅然跳下马车，冲向黑衣人。 彭渊记得总镖头说过，他现在是空有一身的内力，而没有招式，所以，只要他看准时机，给黑衣人们添添乱，就是帮了总镖头他们大忙了。 彭渊的加入让黑衣人有些措手不及。他灵活地穿梭在黑衣人中，虽然招式略显生疏，但凭借着一股莽劲，也给黑衣人造成了一些麻烦。 而祁六这边，他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在黑衣人中肆意猎杀。他的剑与刀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攻击都让黑衣人胆寒。 总镖头和大当家也越战越勇，他们的默契配合让黑衣人节节败退。然而，黑衣人数量不减反而增，且个个悍不畏死，战斗依然十分激烈。 就在这时，祁六突然发现了黑衣人的一个破绽。他大声喊道：“攻击他们的左翼！” 总镖头和大当家立刻会意，迅速调整攻击方向。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黑衣人的左翼瞬间崩溃。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有了撤退的迹象。 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退，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支利箭，一箭射穿了黑衣人的喉咙。 彭渊诧异的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着女装的龙启费力的拉着一张弓，精致的脸上是冷漠的肃杀之气，不停的瞄准着战场中的黑衣人们。 但祁六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紧追不舍，继续斩杀黑衣人。总镖头和大当家也不甘示弱，一同追击。 彭渊见黑衣人开始撤退，心中一喜，也跟着追杀过去。然而，他毕竟经验不足，一不小心被一个受伤的黑衣人偷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启的箭矢及时出现，击中了黑衣人的后腿，让他的计谋没得逞，接连几支箭矢，直接将黑衣人击杀。 彭渊感激地看着龙启，龙启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关注着战局。手中的弓箭一直没放下，他虽然不能近身杀敌，但是做个远程的支援还是可以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杀，黑衣人终于被全部击杀。众人疲惫不堪，龙启收集了很多还能用的箭矢，生怕后面再有追兵。 总镖头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尸体，面色凝重地说：“看来这次的追杀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清河县，找到安全的地方。”众人纷纷点头，重新坐上马车，继续向清河县赶去。 在前往清河县的路上，众人保持着高度警惕。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支军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高声喊道：“此路不通！你们是什么人？” 总镖头赶忙上前解释：“我们是讯风镖局的，前些日子在杷叶县押镖，今日回清河县老家。” 领头的将领派了个小兵去检查了一番，确认了没有危险的东西后，对将领点头示意，明白没有危险后，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让开道路：“既然如此，你们赶快通过吧。不过清河县也不太平，你们要小心。” 众人闻言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先谢过将领，然后加速前进。 不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清河县。然而，这里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县城大门紧闭，城墙上方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 第146章 局势紧张1 彭渊他们的马车行驶到城门口，看到城门楼上如此阵仗，大当家立马降低马车的速度。 总镖头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躲在车子最里面的龙启，“你的身份文牒呢？” 龙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在我的包里。” “赶紧的换衣服，不然解释不清了。”龙启的身份文牒上肯定是男人，他现在男扮女装，一整个是女性的装扮，这到时候查验的时候，文不对题，那可就有的说了。 龙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开始换衣服。 彭渊尴尬的别过脸，总有一种看女生换衣服的不适感。 门口的卫兵注意到了他们，手持兵器上来检查。 开口就是一句质问的，“你们是什么人！” 彭渊觉得这句话他没听百遍也有十来遍了，但凡是有些权势的，都会这么的询问。 不等他开口，赶车的大当家已经开始介绍起自己一行人来。 “回差爷，小人是讯风镖局的镖头，负责走镖押镖一事，前些日子出门找活做，今天是回城的日子。”大当家对于他们说话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很顺畅的就将自己出入城门的理由交代了清楚。 “出门找活做？”前来搜查的将信将疑的撩开帘子开始检查，迎面见到的就是彭渊那笑眯眯的双眼，再看看一旁冷着脸的祁六和有些雌雄莫辨的龙启。 卫兵翻了一个白眼，“又一个小白脸。”说着，又看到了斯斯文文的总镖头，一时间，他对大当家的那句出门找活做，有了些许怀疑。“你们镖局出门找活做，还带着两个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大当家被卫兵呛人的话说的一愣，小白脸？谁？龙启算一个，还有一个谁啊？彭渊吗？“差爷您误会了，这位是我们的委托人。” 听着大当家的解释，卫兵嗤笑一声，显然是对龙启有什么意见。 “行了，没问题，想进城需要交每人十两的入城费，两匹马一匹三两。”卫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将入城费用报了上来。 大当家一噎，什么时候这清河县入城费也涨成了这样？ “劳驾您受累，麻烦问问，清河县这是？”彭渊听到卫兵说到了入城费，立马积极的交钱，顺带的跟卫兵打听先下清河县的事情。 “一天到晚的瞎打听什么，你一个草民，老老实实的过你的日子，少好奇有的没的！”卫兵拿到了他们的入城费，也不耽搁，只是不轻不重的扔下一句话，然后就让他们赶紧走人。 彭渊和总镖头对视一眼，明白了卫兵给的提示，少打听，别瞎说！ 一行人入了城，彭渊最担心的还是公孙璟的安危，所以他让大当家直接把马车赶到清河县衙门那里。 大当家不疑有他，只当是彭渊去打探敌情。 离得好远，彭渊就看见清河县衙门外把守着很多卫兵，似乎是已经把清河县衙围成了铁桶一般。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然衙门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总镖头低声对彭渊说道。 彭渊现在的心思都在公孙璟身上，对着县衙四周的建筑和围墙，那是看了又看，恨不得现在就能进去才好。“这时候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钱大人他们还好么？” “去看看？”祁六扭头问彭渊。 彭渊一愣，没想到祁六会提出要帮他去看看情况。 “不用不用，我也只是一说，万一里面有埋伏或者有人把守怎么办！”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却恨不得立马飞进去，看看县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祁六看出了彭渊的想法，再加上他也想弄明白这衙门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于是快步的下了马车。在县衙围墙转了一会，找到一棵树，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足尖轻点，踩着树就上去了。 彭渊羡慕的看着祁六潇洒的进到县衙，脑子里不断的在设想，什么时候他也能这样就好了。 大当家看马车在街道上别的显眼，立马赶着马车走到隔壁的巷子里，安心的等祁六回来。 彭渊有些懊悔，自己这才出去几天啊，县衙被人控制成这样！他的阿璟还在衙门呢！早知道还不如早些把阿璟抓到庄子上，也好过在这样环境的县衙里！ 彭渊在马车里焦急地等待着祁六的归来，心中满是担忧与不安。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钟都让他备受煎熬。 总镖头看出了彭渊的焦虑，轻声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了，祁六的身手不凡，定能将消息带回来。”彭渊微微点头，但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大当家在一旁也有些坐立不安，他们刚回城就卷入了这不明的局势之中，外面还有追兵在追杀龙启，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也不知道这清河县到底发生了何事，竟变得如此紧张。”大当家小声的嘀咕着。 就在四人焦急等待之时，祁六终于回来了。烈日炎炎，祁六额前的几缕头发都被打湿了。 祁六轻盈地跳上马车，神色凝重。 彭渊见状连忙将茶壶里剩下的水都倒了出来，给祁六倒了满满一杯的凉白开。 祁六也不客气，端起就喝。“衙门里气氛紧张，守卫森严。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似乎是有人控制了县衙。没看到你平时念叨的公孙璟，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没敢深入探查。”按照祁六的性子，他能说这么多，真的算是很给彭渊面子了。 彭渊的心猛地一沉，“那阿璟……”他不敢再往下想。“我想去找他。” “冷静点，现在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陷入危险。”总镖头冷静地分析道。 彭渊咬咬牙，“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商量一下对策。前面巷子里，就有我的府宅，我们去那边看看。” 大当家点点头，顺着彭渊所指的方向赶马车。 彭府所在的巷子离县衙不远，在清河县属于是黄金地带，按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不会萧条的。可现在情况特殊，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跑了，显得巷子里很冷清。 彭府的门前落了一层灰，应该很久没人过来了，彭渊看着门前的景象，叹了一口气，阿璟还是没过来。 从袖子里（空间里偷渡）拿出钥匙，打开门锁，一行人快步的将马车赶进府内。 简单的收拾一番，大家围坐在桌边商量对策。 彭渊紧锁眉头，“我们得想办法混入县衙，或者找到了解情况的人。” 大当家思索片刻，“或许我们可以从衙门周围的店铺那里打听打听消息，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个主意不错。”总镖头点头赞同，“我可以再去附近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龙启很好奇他们说的阿璟是谁，于是小声的问，“彭管事是有家人被县衙的人带走了吗？” 彭渊被他的提问一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挠了挠头，他要怎么说呢？或者，他需要解释吗？ “阿璟他……” “那是他的朋友，而且彭管事同清河县的县令也交谊匪浅，担心是必然的。”总镖头突然开口道。 龙启了然的点点头，“如此的确是要担心。”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霸占清河县！”彭渊有些生气，生气中又带着些惊慌失措，所以说话有些慌不择言。 他刚说完，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彭渊立刻觉得自己失言了，顿时沉默了下来。 “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今天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卫兵，一看就是精良的部队才有的气势，所以我怀疑他们是府城兵马司带过来的兵。”总镖头突然开口道。 大当家听完立马让弟弟闭嘴，“阿文，你少说两句！府城的兵马司怎么可能玩忽职守的脱离驻扎地，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他说的没错。”祁六突然接话，总镖头一愣，没想到还能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局势紧张2 “今夜夜探县衙。”祁六留下一句话，自顾自的起身找屋子去休息了。 总镖头是非常同意的，他跟祁六的想法是一样的，但现在缺少证据，如果能证明清河县的这些兵马是府城兵马司的，那，就很好玩了。 留下大当家和龙启沉默不语，不是，你们现在商量的事情好像犯法了吧…… 不过现在五个人五张票，彭渊也是同意夜探县衙的那挂，所以三比二，还是要少数服从多数。 “我只有一个要求，带我一个。”彭渊连忙看向总镖头，生怕他不带自己。 总镖头无语的看着彭渊，心想，你自己多大本事自己心里没数吗？带着你，我还夜探什么。 “你到时候跟着我哥，让他带着你们两个，龙启的箭法不是很准么！你们俩，一个负责远程支援，一个负责接应，有什么动静立马发信号。”总镖头沉默一瞬，给两个柔弱的队友分配了任务，然后看向他哥，“你负责看好他们两个，镖局里的信号弹分两个给他们，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放信号。” 大当家连连点头，对弟弟的安排不疑有他。 彭渊在总镖头看不见的地方翻白眼，他就知道，总镖头一直在嫌弃自己没什么作用。一有正事，总镖头就一直想把自己从里面摘出来，生怕自己坏他好事。 彭渊虽然一时间事情上头，但心里也明白，县城里的兵马之事，事有蹊跷。很有可能总镖头和祁六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想夜探县衙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感兴趣的点在什么地方，彭渊心里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总镖头分配好了任务，对着他哥点点头，随后也去找地方休息去了。 彭渊见总镖头走了，凑到龙启身边，跟龙启商量起了行动计划。 龙启的箭法很好，在彭渊看来应该能有百步穿杨的地步。所以，结合自己对县衙的了解，脑中已经给他选好了最佳位置。 “龙启，你的箭最远能到达什么位置？” 龙启疑惑的看着彭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是说射出去的箭射多远吗？” 问完，看到彭渊点头的表情，龙启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在下的臂力不够，至多三十丈的距离。” 一丈是三米多远，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的距离？ 彭渊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给龙启选的位置，很好，足够了。 彭渊安排的不是别的，换现在的话来说，他把龙启当做狙击手用了。 “等今夜，我会提前到县衙旁的巷子里部署马车，龙启就交给大当家的带他，我想让你带着他去屋顶上。”狙击手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占领制高点啊！ 彭渊简单的跟大当家和龙启说明了具体位置，如何操作，惊的大当家的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大当家觉得彭渊的这些盘算，完全算的上精密谋划了，他跟祁六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大当家一脸的疑惑，仔细的打量着彭渊，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 思考了一瞬，彭渊低声将结论说了出来，“只是猜测，如果是真的，那我们事成后，就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龙启诧异的看着彭渊，微张的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他一个人在清河县，父亲的大部队也不知出发了没有，现在清河县并不适合进出，如果可以，他要给父亲传递消息。 想到这，龙启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背后的箭筒。 彭渊对附近的路非常的熟悉，哪个巷子里有什么，多大的路，又有几家房屋他都知道。 现如今，十户九空的情况非常适合藏匿一些东西。比如今天撤退所需要的马车！ 夜幕降临，整个清河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县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森。祁六、总镖头在前，彭渊、大当家和龙启在后，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县衙摸去。一路上，只听见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彼此紧张的呼吸声。 到了县衙后墙，祁六和总镖头对视一眼，然后轻轻一跃，攀住了墙头。他们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巡逻的士兵后，向下面的人招了招手。彭渊咽了口唾沫，学着他们的样子往上爬，可他的动作略显笨拙，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大当家赶忙伸手托住他，一脸无奈。 进入县衙后，众人贴着墙根前行。祁六在前面带路，靠着他出色的听觉和感知，他们成功的避开了巡逻路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赶紧躲进旁边的假山中。彭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一队巡逻士兵从他们旁边走过，熊熊燃烧的火把，衬的假山那处更加的黑，那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等士兵走远，他们继续前进。 “我跟祁六去打探，你们留在这里等着接应。”总镖头交代完，跟祁六对视一眼，就纷纷的开始行动。 留下大当家带着彭渊和龙启，三人静待片刻，开始实施今天说好的计划。 大当家趁着现在没人，带着龙启就上了屋顶，龙启为了保证自己的箭法准头，还特地请大当家给他找了一个支撑点，让他可以站稳。 彭渊则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往西院的后门摸去。 彭渊有些夜盲，在没有光线的地方行动困难。他很想抽自己两巴掌，什么毛病跟来不好，非要跟来这个破毛病。 不过好在西院已经属于县衙的最外围了，平时都是衙役住的多，可今天看来，好像也没人住的样子。 彭渊很好奇，从上次县衙失火，他离开到今天，只是至多十来天的样子，为什么衙役们都不见了？ 后门有四个人把守，两两一组轮换，其中有一组已经开始休息。这对于彭渊来说是个好消息，比起解决四个人，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彭渊的武力值，最多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控制一个人，那剩下的三个肯定会有所察觉，更严重的是，他会被围攻。 思来想去，彭渊想到了他空间里的 那些小动物，于是果断的闪身进空间抓兔子。（兔兔不哭，兔兔能生。） 很快，彭渊从空间抓来了几只兔子，然后把它往大门口一送，兔子察觉到了危险，拼尽全力的想往外跑。 值班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贴着脚边跑了！ “什么东西？” “我没看清，好像是个灰色的东西。” 值岗的人两个打起了精神，准备开始查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彭渊立马又放出去两只兔子。 在火把的照耀下，两人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有些惊喜，居然是兔子！ “你守着，我去把它们抓了，留着明天加餐！”值岗的出去了一个查看，另外一个也有些心不在意，没注意到躲在黑暗中的彭渊。 心中默数着数，等先前一个离开来了一会，彭渊将手里剩下的几只兔子都放了出去。 果然，剩下值岗的人犹豫了一会，到底是没忍住让到嘴的肉飞了，悄摸摸的离岗去抓兔子。 最后也没叫醒先前休息的同伴，也不知是不想分肉还是别的，这就方便了彭渊。 杀人的事他做不来，但是捆人还是可以的。趁着两人睡着，彭渊赶紧下手将两人捆起还堵了嘴。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有脚步声，余光一扫，看到了一旁栓门的门栓，于是抱起一条，又默不作声的躲在黑暗中。 很快去追兔子的人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想来是兔子跑的太快他没追上。 看到另一个值岗的人不在，他还有些嘀咕，刚想抱怨几声。就被身后的彭渊，一门栓敲在后脑勺上。 “你……”捂着头还想说什么的卫兵，到底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就晕倒在地。 看到自己成功了，彭渊连忙把人拖到假山里藏起来，静静的等待另一个卫兵。 另外一个卫兵应该是有些水平的，他抓到了两只兔子，正要开口跟自己的同伴炫耀，突然发现门口一个值岗的都没有。立马放下兔子，警惕了起来。 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佩刀，只可惜，这也是灯下黑看不着的。彭渊在他经过假山的时候，故技重施，这个也没经得住门栓的一下，成功的躺倒在地上。 四个人都解决了，彭渊松了一口气，至此，后门这里的守卫都被成功控制。 现在，就等总镖头和祁六他们出来了。 只是彭渊还没放松多久，县衙内就传来一声大喊：“有刺客！”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彭渊心想，完了，他们有人被发现了！ 第148章 局势紧张 3 祁六摸黑来到了钱大人时常办公的地方，这里门窗紧闭，大门那里还上了锁。 祁六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用内力试了试能不能将锁拽下来。可惜没成功，于是又将怀中的小刀掏出来，对着窗户缝中撬了撬。别说，还真的被他撬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基本看不清有什么。祁六从怀中掏了掏，找出了今天出发前总镖头分配的工具，火折子。 点亮后，立马来到书桌前，想找些有用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书桌，上面还有看了一半的公文。 胡乱堆放的公文，散落在桌上的毛笔，以及被甩的到处都是的墨迹，无不显示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祁六摸了摸桌上的灰尘，推断这里至少要有五天没有人来过了。所以，钱县令是在看公文的时候，被人强行带走的？ 随意的查看了一下清河县的公文，没有看到他需要的东西，祁六决定去下一个地方。 有灯光的屋子，祁六都是偷偷的看一眼，确认不是钱大人后就悄摸摸的离开。一连找了好些个，要么是空屋，要么就是一群官员在饮酒作乐，这都不是他要找的地方，正打算放弃，前面一间房屋里传来了小声说话的声音。 祁六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发现竟然是钱大人的声音，他刚要进去，猛的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摸了摸脸上带着的面巾。确认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面容，才悄悄的蹿上房顶，掀起瓦片看下面的情况。 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只有两支孤零零的蜡烛在勤勤恳恳的工作。 钱大人的脚上带着一副镣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双手倒还是自由的，只是这镣铐看的让人心下窝火。 坐在他对面的是公孙璟，公孙璟的待遇和钱大人一样，都是脚上带着镣铐，只能在房间里活动。 祁六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除了他俩以外的任何人。这不对，他的护卫去哪了？后来想想，如果他的护卫也在的话，钱大人应该不会被软禁才对。 确认了没有危险后，祁六从房顶上下来，看着门上挂着的大锁，只觉的可笑。不过，钱大人和公孙璟都是文人，没有武力值的担当，所以只挂了锁，没配备护卫。 想要弄坏门锁很简单，但是动静太大，祁六选择直接破坏门。手中的刀出鞘，劈开门上的透气窗。 屋里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不明白外面抽什么风。 祁六迅速从透气窗翻了进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钱大人和公孙璟看到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公孙璟连忙挡在钱大人的身前，就怕祁六突然动手，对钱大人不利。 祁六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跟我走。” 言简意赅的命令话语，让钱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何人？” 祁六看向他，“啰嗦。”说着，提刀走向公孙璟，公孙璟知道对方是来帮助他们的，但一直不敢松懈。 祁六一刀劈开他脚上的镣铐，看向钱大人。似乎在说，是我去砍，还是你自己过来。 钱大人尴尬的轻咳一声，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那么的淡漠和不耐烦。不过脚下的步伐没停，乖乖的将脚镣伸了出来。 祁六的宝刀依旧锋利，对于这种普通的铁器，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两人的脚镣被去除，行动方便不说，噪音也无了。边说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公孙璟一脸狐疑的看着祁六，他怎么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呢？ 祁六眉头微皱，显得更加不耐烦了，“自便！”说完，也不等钱大人和公孙璟反应，自己就按照来时的路线离开了。 好一个扭头就走，公孙璟和钱大人对视一眼，然后赶紧跟上。 祁六带着他们从窗户翻出，一路上躲躲藏藏，躲开了巡逻队，成功将他们带到了安全地带。 指着通往后门的路，“出去！”这条路是他清理过的，而且彭渊还在门口接应，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钱大人拱手问道。 祁六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随后抬头看了看月色，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了，立马就原路返回，他还要去找重要的东西。 祁六一走，钱大人和公孙璟便不再耽搁，赶紧的互相搀扶着往后门口摸去。 公孙璟和钱大人其实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还没证实，就不敢再想象出来。 到了后门耳房附近，公孙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偷偷的观察着后门方向的地方。 第一眼望过去，居然没有人！一个当值的都没有！刚想有所动作，蓦的听到身后有整齐的脚步声，赶忙同钱大人一起藏了起来。 眼见巡逻的队伍越靠越近，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县衙内突然传来一声，“有刺客！” 有刺客这一句，像是触发了什么被动，巡逻的队伍立马调转队形，“有动静，快去看看！” 巡逻队很快就搜到了发出尖叫呐喊的小院，他们举着火把，四处查看。 在屋里搜寻的祁六愤恨的捶了一下身边的柜子，到底是哪里暴露了！他不敢留下来硬刚，趁着对方还没有发现他的确切位置，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巡逻队带着火把，所以祁六很快就被发现了，士兵们举着火把要冲上来。 祁六眼神一冷，决定速战速决。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士兵中间，手中短剑翻飞，瞬间撂倒几名士兵。然而，巡逻队人数众多，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旋风般加入战斗，与祁六并肩作战。来人正是总镖头，他剑法凌厉，与祁六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逼得巡逻队连连后退。 眼看形势逆转，祁六与总镖头对视一眼，趁机杀出一条血路，向后院方向撤退。 身后，巡逻队紧追不舍，两人凭借着高超的武艺，一路抵抗。经过彭渊部署的‘狙击手’位置后，有了空中的增援，他们的压力骤减。 祁六和总镖头的身法迅速，又武艺高超，躲避箭矢的速度是对面巡逻队的好几倍。一时间，哪怕是对面有十几人都没能讨到任何的便宜。 而彭渊这里，听到院里有人被发现了，立马从假山中现身，焦急的等在门口。 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后门的公孙璟错愕的看着门口的身影，果真是他！这人真的是…… 来不及思考，公孙璟拉上钱大人，立刻从暗中出来，往门口快步走去。 彭渊听到身后有动静，凌厉的眼神杀了过去，手中的剑也随之抬起，剑气凌然的横在身前。 看清楚来人后，立马松懈下来，手中的剑也赶忙放了下来。 “阿璟！”话音未落，立刻上前去查看他有没有受伤，至于公孙璟身边的钱大人，他已经下意识的忽略了。 快步走的公孙璟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好在彭渊来的及时，扶住了他。戴了好几天的脚镣，脚踝上已经被磨破，炎热的夏天，又没有及时得到医治。伤口已经红肿化脓了，方才突然被人救出，巨大的震惊使得他忘记了疼痛。这会子看到彭渊，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放松，疼痛感立马袭来。 公孙璟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惊喜的同时又有一种果然是他的笃定。 “怎么了这是！”彭渊焦急的看向他的脚踝，生怕崴了脚。 钱大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口说道，“戴了好些天的脚镣，怕是脚踝那里已经磨破。” 听到钱大人的解释，彭渊立马要去掀公孙璟的衣袍。 “你做什么！”公孙璟慌乱的一把抓住彭渊的手，“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清河县被占 闻言，彭渊往县衙里看了一眼，然后咬牙扭头，一把横抱起公孙璟，快步往门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跟两人解释，“我的在隔壁巷子里藏了马车，你们先去躲躲。跟我一起来的几位兄弟还在县衙，等会接上他们一起走。” 猛的被抱起，公孙璟整个人都麻了，彭渊这…这人，为何做事从来都是这般鲁莽？？ 钱大人只当自己没看见，跟上彭渊的步伐，快步离开县衙。 找到马车后，彭渊轻轻的将人放进车厢，“躲在这不要出声，有话等我们逃出去再说。”说完，扶着钱大人上马车，然后头也不回的又赶回县衙。 公孙璟看着离去的彭渊，直觉得的陌生的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龙启和大当家在屋顶上看着彭渊来回跑，龙启没忍住问身边的大当家，“彭兄弟刚刚是不是抱了一个人？” “应该是的吧。”大当家摸着鼻子，如果他没看错，那不仅是抱了个人，好像还抱了一个男的？ “他就是……阿璟？” 这会大当家没回话，好在他们这边很快就看见祁六和总镖头在撤退边反抗。 大当家从身后拎出上次缴获的弓箭，搭箭拉弓开始远程支援。 龙启也反应过来，立刻将弓箭对准了祁六身后的敌人。 箭壶里的箭极速消耗着，龙启拿箭的手摸了个空，扭头一看，箭壶已经空了。“没箭了，怎么办？” 大当家听他这么一说，当下扔下了空了的箭壶，提起龙启从屋顶上下来。“没了弓，我还可以近身搏斗，至于你，快点去集合点和彭兄弟汇合吧！” 说完，便不再管龙启，抽出腰间的佩剑往总镖头他们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龙启一咬牙，扭头就跑。 跑的路上看到了彭渊，连忙刹车，“彭兄弟！” “别回头，去那边等，我去支援他们。”彭渊对他点点头，手中的剑甩了个剑花，脚步都没停。 龙启一愣，后来想起，虽然彭兄也是文弱的书生，但到底身体底子比他好，还略懂一些拳脚，便也不再纠结支援的问题。 祁六这边正和总镖头联手抵抗追兵，大当家及时赶到，有了他的加入明显的轻松不少。 抵抗的士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渐渐的有些吃力。 “他们都撤了，我们也赶紧走。”大当家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祁六看了看身边的追兵，又看了看天边。“撤！” “不能让他们追出县衙！哥你手里的信号烟花，还有几个？”总镖头问身边的大当家，大当家一摸腰间的布袋，“还有两个。” “等下全都点燃，直接扔在堂口。”总镖头说道，大当家点头答‘好’。 “闪开！”他们身后突然传出彭渊的声音，祁六的速度是最快的，一个飞旋就离开了原地。 总镖头也发现了彭渊，拽着他大哥就撤。 原来是彭渊路过衙门后院门房的时候，发现那有点篝火的炭盆。于是立马当场dIY了一个大炭盆，端炭盆的两个木夹板都快烧完了，总算是跑到了这。 彭渊一个甩抛，扔向祁六他们身后的追兵，祁六还抽空一脚踢向炭盆，这下整个盆里的碳火都飞射而出，像流星一般的砸了下来，后面的人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快躲！全是碳火！”后面追兵的队形立马就乱了，被砸到的人龇牙咧嘴的跳。 “好烫！” “玛德，那个死小子还真的阴险！草” “灭火啊！屋子着了！”成功躲过碳火的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抬眼就看到身边的房屋都开始烧起来了，急忙喊人灭火。 “还愣着干嘛！喊人灭火啊！所有人分成两队，去追啊！人都跑了还不追，等什么呢！”领头的卫兵看着被烫的属下，再看一眼旁边因为天干物燥，瞬间就烧起来的木屋。心里恨得直骂娘！ 彭渊四人脱离了追兵，来到藏匿马车的空屋。 龙启正守着门口，见到他们来了，赶紧打开大门。“都没事吧？” “没事。”简单的对接两句，一行人赶紧坐上马车往城门撤去。 彭渊终于能跟公孙璟说两句话了，可是马车里还有其他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公孙璟先问出了问题，“这是要往哪走？” “出城。”总镖头开口道。 钱大人一听立马坐不住了，“你们带着公孙一道出城吧，本官不能丢下自己的子民。”说着就准备起身下马车。 龙启好奇的立马多看了两眼，这就是清河县的父母官了吗？那刚刚那个开口的俊秀书生就是彭兄的朋友阿璟？ “钱大人，恕罪，小人不同意。这次来清河县营救两位已经是拿出了我们所有的精力和手段，如果您要走，那么只有把命留在清河县了。”总镖头此时已经拿下了面巾，冷漠的拒绝了钱大人的固执。“且，我们现下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是不可能让你离开的！” “你！” “大人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清河县。”公孙璟动了动还有些发疼的脚踝，准备说服他们。 “阿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清河县会有府城的兵马吗？还有，你的护卫呢？陆大哥和战大哥都去哪里了？”彭渊抓住了公孙璟的衣袖，想问的话太多，只能捡重要的问。 “你们发现了！”公孙璟突然觉得眼前的那个人，已经变得陌生了起来。 “这并不困难，在下好奇的是，这些天，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总镖头看向钱大人。 钱大人叹气，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现在他能靠的也就眼前这些人了。 “六天前，府城押送赈灾粮途经清河县，带了一道圣旨。” 听到圣旨，在座的各位都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钱大人继续说道，“得知有圣旨，本官自然是大开城门迎接，只是没料到圣旨是假，亦无赈灾粮，等来的只有那群抛下府城独自逃命的兵马司司长！”说完，钱大人愤恨的捶着大腿。 “那战大哥他们呢？”彭渊已经猜到了府城肯定是用了假把式骗了钱大人，现在从正主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也没太惊讶。 “被抓了，所以本官更不能离开清河县了！” 闻言，彭渊犯了难，能抓战大哥他们，这得要多厉害的人才能做到啊！ 这回轮到总镖头诧异了，清河县谁不知道战大人是武功高强的代表，他还是皇上钦点给钱大人的护卫。 “谁这么厉害能抓战大人？” “是毒，他们带了一个云州的御毒高手，我跟钱大人没有武力值，所以只是关押，而何烨他们都被毒倒囚禁在大牢。”公孙璟解释道。 “大牢？”好家伙，这个营救的困难更高了，再加上他们已经惊动了那些人，怕是更难成功了。 彭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嫂夫人和孩子在哪里？”他记得钱大人是成亲了的，家属也跟着在清河县，他好像还有孩子！ 钱大人一愣，没想到彭渊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我让衙门里剩下的几个衙役带着他们躲在城西的难民区。”公孙璟接话，这个地方就连钱大人都不知道，他们也不敢提及，生怕那些人找到她们。 “所以你们不走就是因为他们都还在县城里，是吗？”彭渊只觉得自己冷静非常，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钱大人不明白彭渊想做什么，但是他说的话的确是钱大人现在想的。 “本官不离开不仅仅是家人的缘故，而是作为父母官，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子民独自逃生呢？” 彭渊猛的掀开马车的门帘，对大当家的说，“去城西。” “你疯了，还要耽搁！”总镖头拉住彭渊，“若是后面的追兵追来了，我们今夜就没办法出城了。” 彭渊看着马车里的钱大人和公孙璟，垂下眼眸，“把我单独放在城西，你们带着他们立刻回到小叶村，让村长进入一级戒备。”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做什么！”总镖头毫不给面子的嘲讽道。 第一百五十章 玄羽阁 “就因为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他们才更拿我没办法，更怀疑不到我的身上。” 彭渊非要去接人的原因就是怕公孙璟使倔，非要留在县城。 “而且，我也不能把陆大哥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受罪。” 大当家沉默一会，开口道，“让阿文跟着你吧，他好歹还能保护你。” “不用，我还需要二位将我的庄子护好呢！”彭渊摇头拒绝了。 他们还在争论之时，空中突然炸出一朵特别大的烟花，蓝色的烟花照亮了大半个城区，坐在大当家旁边赶车的祁六猛的抬头，盯着烟花升起的方向，看了良久。 “不好，这会不会是他们联络的信号？”大当家急了，他们还到城门口呢！ 马车上的人沉默了，他们都看到了这烟花。 钱大人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对彭渊说，“彭管事的好意本官心领了，还是将本官放下吧！他们见到我就不会再追杀你们了，多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彭渊还要说什么，猛的被祁六推进了马车。 “闭嘴！滚回去坐好。”祁六一反常态，握起马车的缰绳猛的加速。 “祁六你要干什么？”大当家连忙抓住自己这边马的缰绳，生怕祁六做什么冲动的事。 公孙璟盯着天边仔细的回想，“那烟花，好像是玄羽阁的东西。” “玄羽阁又是什么？”总镖头看向公孙璟，希望他能解释解释。 公孙璟看了看钱大人，钱大人同样是一脸震惊，如果真的是玄羽阁，那么，是不是代表那位也来了。 “如果真是他们，我们应该有救了！”钱大人看着烟花消失的空中，喃喃自语道。 “玄羽阁是当今圣人的专属势力，经常奉旨查办各种案子，且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每一个都不好将予，听闻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公孙璟小声的解释，心思却转了好几个弯。 “你的意思是当今圣上知道了他们弃城逃跑、克扣赈灾粮，派人追来了？”彭渊纳闷，皇帝的私人保镖这么厉害的么？ “如果真的是玄羽阁的话，那肯定是没跑了。”公孙璟点头。 “那来的肯定都是高手了？”一直沉默的龙启出声问道。 “本官听说，花越大，说明来的人地位越高。”众人想着刚刚那朵超大的花，这该不会是他们的头追来了吧？ 悬着的心莫名的放下了一半，敌人的敌人应该就是朋友了吧！ “祁六，不是说去城西吗？”大当家看着马车行进的地方不对，赶忙出声提醒。 “先出城！那不是玄羽阁的人，再不走都得死！”祁六破天荒的说了一长串，语气还特别的急，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 马已经跑的很快了，但祁六似乎并不满足，皮鞭破空的声音，催促着马儿快跑。 马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疾驰，跑出了逃亡的既视感。 慌乱中，大当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六，“你怎么知道的？该不是你认识他们吧！” 车厢里，“停车！本官要下车！”眼见越发的靠近城门口，钱大人越发的焦急。 不论这次来的是不是玄羽阁的人，他都不能离开清河县。弃城而逃，他就算逃得了这次，下次迎来的将是天子震怒。 “都这个时候了，钱大人您稍安勿躁。”龙启急忙拉住钱大人，怕他失足掉下马车。 “我同钱大人下车，不论能不能逃掉，都是我们的命。”公孙璟知道在前面争没有用，索性直接看向彭渊。 彭渊直勾勾的看着公孙璟，“你知道的，我不会放你下车的。” 公孙璟顿时来了脾气，“你这是绑架朝廷官员！抡起罪来，是要吃挂落蹲大牢的！” 不说还好，一说倒是给了彭渊启发，“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扭头就对这总镖头说，“捆人！绑架！” 龙启一脸震惊的看着彭渊，这是疯了吗？公然绑架朝廷官员，那可是死罪啊！ 听到彭渊这么说，钱大人都忘记了要挣扎着下车了，总镖头看着彭渊，觉得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沉默一瞬，立马抬手将放在凳子下的麻绳拿了出来。 公孙璟看到总镖头真的拿出了麻绳，扭头看着彭渊，“彭渊你敢！” “既然你们不能自己出城，那我就绑架你们出城，这样，朝廷就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了吧！”彭渊说完，钱大人和公孙璟都愣了。 随后公孙璟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却直接被彭渊堵住了嘴，用嘴。 ！！！！！！ 这下整个马车都安静了…… 公孙璟一把推开彭渊，右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又发病了吗？” 这巴掌扇的力气十足，一下子就将彭渊的脸扇的别了过去，等彭渊转过脸时，右边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公孙长的这么好看，本庄主直接抢回去好了！”彭渊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嘶……”龙启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彭管事怕不是已经疯了吧！ “捆起来，带回去。”说完一把撕开自己衣摆上的布料，把公孙璟的双手捆了起来。 “我看你当真是疯了！松开！”公孙璟挣扎着，只可惜彭渊现在不是当初刚来的那个菜鸡了，他逃脱不掉。 总镖头看向钱大人，然后趁着钱大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动手将人捆好，和公孙璟放一块，坐一起。 现在不稳定的因素都去除了，马车继续往城门口迅速赶去。 当马车赶到城门口时，众人才发现，城门已经被攻破，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 “这是什么情况？”大当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赶紧抓紧缰绳，防止翻车。 祁六飞身下车，仔细的查看卫兵身上的伤口，“一招毙命！” 总镖头探出头来，“这么利索，果真是玄羽阁的人吗？” 祁六没说话，但是神色凝重，不停的翻看卫兵身上的伤口。 大当家不敢说话，勒停马车，下车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一个活口都没有啊，这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到的，怕是来了不少人。” “那我们还能走吗？”龙启小声的询问道。 祁六抬头看城楼上，一个身着玄色披风，带着斗笠的人站在城墙上。 大当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防备了起来，大声呵道，“什么人！” “玄羽阁办案，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 听到这话，钱大人和公孙璟对视一眼，果真是玄羽阁！那么大的烟花，莫非是万俟青玄来了？ “不好！有埋伏！”大当家话音未落，只见道路两旁突然杀出一群黑衣人，他们个个身手矫健，训练有素，一字排开的站在城门口。 总镖头立马跳下马车，同大当家一起，护在马车周边。 “收起你们那套，这点小伎俩，在本阁主面前不值一提。”城楼上的人一甩袍子，瞬间来到了马车前。 祁六眯起眼睛，冷冷来了一句，“你不是！” 玄袍人一顿，显然没想到祁六会这么说，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是在确认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勇气说这句话。 大当家拼命的使眼色，这时候就不要逞强了，保命要紧。 “多管闲事！！交出马车里的人，不然今夜你们谁都走不掉。”玄袍一指马车，淡淡的说道 彭渊听到这里，冷静的看了公孙璟一眼，然后对龙启说，“麻烦，看住他俩。”随后，撩起门帘走下马车。 “在下钰竹山庄庄主，车上只有内子和侍女，再无旁人。不知阁主要留下谁？”彭渊走到马车前，毫不畏惧的看着来人。 …… 玄袍人皱眉看着彭渊，然后扭头问身后的人，“这又是谁？” 身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垂头不答。 “一群蠢货，人都能弄错！” 第151章 祁六的身份1 “既然阁主大人认错人了，那么请问我们能走了吗？”彭渊直视来人问道。 “哪怕是本座认错了人，也没道理说走就走。不若，你们顺便留下来跟本座玩一玩吧！”说着玄袍人从袖中甩出一把扇子，唰一下打开，扇骨上蹭的冒出一把把尖锐的钢刀。 祁六将手中的佩剑收起，冷眼看着他。“拿着别人的东西，用的顺手吗？” 玄袍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真当本座好说话呢？”话音一落，整个人蹿出，直直的往祁六攻来。 祁六也不含糊，一甩手中的剑鞘将人逼退。“你冒充他人也就算了，还妄想假借办案之名攻进城池，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对本座的真假心存疑惑啊？既然你这么多问题，那就去阎王爷那问个清楚吧！”玄袍人不再啰嗦，直接下了死手。 两人来来回回的过了十来招，祁六原本游刃有余，只是不知从哪里飞射出一把银针，祁六躲避不及，好在总镖头踢来一块破旧的木板，才挡住了那些银针。 “这银针是梨花雨的，如果你真的是万俟青玄，他怎么敢在你动手的时候，私自出手！”祁六的话刚说完，城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城门口，只见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跑在最前沿，马身上坐着一位身披铠甲的将领。 “钦差奉旨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又来一个奉旨办案的，所以这两波人到底谁才是真的？ 马车里的钱大人和公孙璟诧异的看着对方，又来一个钦差？谁派来的？ 听到这话的玄袍人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更加的无谓了，仿佛看戏一般的看着来人。 “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嚣张的来砸场子。” “前方是何人！竟敢挡钦差的路，不要命了吗？”骑在马上的将领看到城门口这泾渭分明的架势，蹙眉质问道。 “本座还要问你呢！你又是哪个麾下的将领，竟然连本座都不认识？”说着，袖中掉出一物，手中的折扇像是球拍似的，一拍子打了过去，那东西直冲着马上的人飞射而出。 骑在马上的将领一把抓住了飞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玄羽阁的令牌。 他顿时有些惊讶，虽然一直听老一辈说有这么个组织，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更何况这还是当今皇上专有的私人势力，可不是他这样的小将能见到的。 犹豫间，他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 “玄羽阁不对自己人动手，只有一点，玄羽阁要的人，谁也带不走。”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将领无法，只好掉头，去找自己的将军请示去了。 祁六冷眼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交谈，手中的剑鞘就差没捏扁。 彭渊和总镖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祁六藏的真深啊！听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不难猜出他的身份不简单。认识玄羽阁的人，不仅能说出名字，还认识他们手中的招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跟玄羽阁的关系匪浅。 在彭渊和总镖头还在猜测祁六的身份时，那边的小将又骑着马回来了。 这回，马到城门这，他就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给玄袍人请安。 “属下翊麾校尉邹铠向万俟阁主请安。” 有了这句话，玄袍人更加的傲慢了，“切！说吧，这次的钦差是谁？是王皓轩还是楚玉城？” 听到他这么称呼钦差，邹铠更加确认他就是万俟青玄本人了。 于是赶忙回话，“是楚玉城，楚大人。” 很快，后面的钦差扶着帽子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见到那标志的玄色袍子和斗笠时，赶忙给玄袍人请安，“卑职给万俟大人请安。” “好大的官威啊！人还没来，先给本座一个下马威，当真是楚大人的好儿子。”这话一出，他身后的黑衣人立马有了动作。 彭渊只觉得自己还没看清楚，对面请安的楚钦差就已经被黑衣人给制住了。 “万俟大人饶命啊！这是误会，前面的斥候回报说清河县的城门被破，卑职也是关心则乱，没看清是您在这办案。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卑职这一回吧！”明明是很紧张的场景，愣是让他解释的清清楚楚。 万俟青玄挥挥手，懒得听他多说，“拖下去，等天亮了再处置。”随后转身，看着蒙着面的祁六。 “本座对这个小子很感兴趣，抓住他，一起带回去。”言罢准备离开此地。 “放肆！”祁六一声暴呵，黑衣人们纷纷住手，万俟青玄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祁六，想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然后就看到祁六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戒指，“都退下！” 戒指一出，对面的人都愣住了，只见眼前一花，祁六手中的戒指就被人拿走了。 万俟青玄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戒指，不知在想什么。 彭渊这边已经整个傻掉，等会，这剧情发展的太快，他有些接受不了！ 不是，这祁六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还能命令皇帝的私人势力？ 总镖头和大当家对视一眼，随后悄悄的往马车那边移动。 在马车里听到全过程的龙启慌得一批，他们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了！正在这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眼睛一扫看到了两位被捆着的朝廷官员。 完了！龙启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叫什么事啊！惹了大人物也就算了，还绑架朝廷官员，这下他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了！ 正当气氛凝结之时，祁六指着马车这边说道。“让他们走，你们留下来。” 万俟青玄抛了抛手中的戒指，“您说什么都好。”抬手对身后的黑衣人摆了摆，黑衣人自发的让出一条道。 “可……”大当家还想说什么，被总镖头一把抓住，冲他摇了摇头。 被推上马车的彭渊看着祁六，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你答应过的事情，不要忘了。”祁六看着彭渊，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闭口不谈，目送彭渊的马车离去。 马车里的钱大人看着自己和公孙璟被绑架出清河县，瞬间又挣扎了起来。 可惜被捆住的他们没办法求救，哦，龙启怕露馅，还给两人嘴堵了，这布还是彭渊衣摆上的。 待彭渊一行人离开后，万俟青玄，看向祁六，“您还有什么吩咐？” “梨花雨？” “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您啊！”梨花雨笑了笑，直接承认了自己不是万俟青玄。 “他去哪了？”祁六看着斗笠后的面孔问。 “恕奴不能说。”察觉到祁六的面色很不好。梨花雨又开口，“咱们的规矩就是互不相问，您用的好就行，至于咱们的行踪，不是必须要向您汇报的不是么？” 祁六垂着眸子没说话，梨花雨也不着急，静静的站在祁六的旁边。 过了一会，祁六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梨花雨，“我再问一遍，他去哪了？” 梨花雨心中一惊，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奴真不知道。主子的行踪向来不会告诉我们。” 祁六冷哼一声，“你以为瞒着，就能瞒天过海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您放心，小的不会多做多余的事情。”梨花雨低眉顺眼的回道。 祁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天的事，你的主子会一字不落的都知道。” 梨花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奴知道。您还要离开吗？” 祁六看着他，梨花雨顺着祁六的眼神看过来，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然后极有眼力见的递了过去。 祁六拿过戒指，然后转身离去。 梨花雨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祁六的身份2 “爷，那位是？”身后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恭敬的问道。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把这里打扫干净，势必找出钱县令。”梨花雨看着一片狼藉的城门口，对身后的下属说道。 下属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的整理城门。 本来半夜赶路就不怎么看的见，这还要防着后面的黑衣人追上，大当家已经把自己看家本领使了出来。 “后面有人追来了，再快点！”总镖头听到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连忙让大当家加快速度。 “不能再快了，黑灯瞎火的，马的速度带不动。”听到弟弟的催促，大当家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皱着眉回道。 总镖头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抽出佩剑，“等下不用管我，你们快些走。” 大当家急了，“不能把你单独留下，祁六好不容易给我们争取到的时间！” “能跑一个是一个！” 彭渊听着外面的争执，脑子想着如果能将大家都转送到空间可不可行？ 大当家一直紧张的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还要时不时的修正马车行进的路线。 奇怪的是，一直有人跟着他们，却又没露面。直到他们快到小河村时，后面跟踪的动静才渐渐消失。 “后面跟着的人不见了！”大当家对马车里的总镖头说道。 总镖头回头盯着黑漆漆的官路看了许久，确认了没有人跟上来后，才对大当家点头，“继续赶路，回去后让兄弟们加强巡逻。” 马车有惊无险的将众人带回了小河村，村口的关卡还在，只是值守的人变多了。 “值守的人变多了，会不会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加快速度，我过去问问。”总镖头没回话，但自己单独上前问话去了。 彭渊听闻已经到村口了，连忙给钱大人和公孙璟松绑。“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抬眼看公孙璟。 龙启默默的帮忙，心想，冤有头债有主，是彭渊要绑人的，日后想算账，请找正主。 得到自由的钱大人立马开口说教，“彭管事当真糊涂！钦差已经到了，你又何必将我二人绑来这小河村？” 彭渊听训不说话，手上解绳子的动作没停。 捆住公孙璟的绳子放开时，右手刚要上手，被彭渊一把握住。 “阿璟给我留些面子吧！一会要到庄上了，总不好两边脸上都留巴掌印的。” 彭渊不说还好，一说，差点没把公孙璟给气背过去。 “离我远点！” 他们这刚说完话，马车已经进入了小河村。 总镖头安排好今夜值班的章程后，再次登上了马车，“村口值守的人比以往又多了一些，这几日周边好些村子里留守的人都来村里讨活路。好在韩村长是个冷静的，没有什么人都要。”言外之意就是，周遭仍然有很多游荡的人。 “现下大家伙日子都艰难，能找到个活下去的地方不容易。”大当家跟着感叹道。 钱大人叹气，“都是本官没本事，赈灾粮迟迟不见动静，连累了周遭百姓。” 钱大人一说话，他们就不好再开口了，只能沉默。 马车很快到了半山腰的庄子上，门房敲着小锣通知庄子上下。李管家不愧是专业的管家，只是短短的从大门到花厅的时间，他已经穿戴整齐的迎了出来。 钱大人看着眼前这明显是超出普通庄子太多的钰竹山庄，不知该如何评价。 公孙璟也是第一次来，看到彭渊的这处庄子，才明白当初彭渊说的，如果清河县乱了，就让何烨带他来这里的意思。 “请客人们随小的来。”李管家得知，庄主这次带着县令大人一起回来的,(他以为是邀请来做客的)激动的立马安排了最好的院子来招待两位。 “你安排钱大人就行，公孙先生有IE的住的地方。”彭渊突然开口对李管家说。 李管家一愣，随后想到以前公孙先生住在彭府时的事，然后茫然的点点头。 公孙璟原本已经放弃了争持，猛的听到自己有其他住的地方，整个人都不好了！扭头对着彭渊就是一顿输出，“你又想干什么！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彭渊深吸口气，一把横抱起公孙璟，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龙启和钱大人，以及已经麻木的李管家。 当众人都平安到达小河村时，一直跟着他们的祁六默默的从林子里撤退。很快，他身后就跟上了好些人。 等一行人到达山林中一个隐秘的山洞时，为首的人恭敬的躬身行礼。“爷，您回来了。” “嗯。”祁六的心情不好，话就更少了。 “爷，您上次让小的去取的东西，小的已经带来了。”说着，呈上来一个锦盒。 借着山洞中的火盆，祁六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玉佩。 “玄羽阁的人是怎么回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祁六突然开口问道。 “回爷的话，是老辈子们请来的，具体负责这次赈灾粮的事情。” “府城那些人来清河县，你们为了什么没上报？”祁六冷眼看着身旁的下属，语气冰冷，一听就知道他非常生气。 黑衣人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前些日子将手中的人都派去探听那位的消息，一时间忘记注意府城那边的动向，等察觉时，他们已经攻进了清河县。是属下失职，请爷责罚。” “下去领罚。”说完将空锦盒扔给了跪在地上的下属，盯着手中的玉佩在回想什么。 “属下告退。” “一会把王语嘉叫来。” 正准备退下的下属一顿，以为祁六要加刑罚，没想到只是传话，心下松了口气。 “属下明白。” “万俟青玄，你当真是藏的够深的！”祁六喃喃道。 “给爷请安。”王语嘉来时见祁六正闭目养神，轻声细语的请安。 “明天你去小河村，找一个叫彭渊的人，他有办法弄到粮食。”祁六皱着眉，将话吩咐下去。 王语嘉听闻有粮食，心下大喜过望！“爷，他可有说能弄到多少粮食？这粮食都是什么种类，数量多吗？” 一激动，就将礼数忘得一干二净，一连追问了三个问题。说完才发觉自己僭越了，又立马闭上了嘴，等祁六回话。 果然，祁六听到他一连串的问题，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直接去买就行，话真多。” “小的这就出发去小河村，定将粮食都买回来！”听到祁六这样的回答，王语嘉敢肯定，这一次的粮食肯定不少，不然他家主子都不会开口说。 一想到等下有大批的粮食，王语嘉走路都是飘的，心里不断的盘算着怎么用最少的钱，买最多的粮食。 若是钱不够，不知抬出自家主子的名，能不能减免一些银钱？ “明天再去，粮食跑不掉！”祁六嫌弃的看了王语嘉一眼，恨不得给他一脚，但想起，这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同窗，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祁六不知道王语嘉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肯定会把他头拧下来！都说让买了，竟然还想着免费的事！他的名声都是用来干这些的吗！！！！ 王语嘉连夜来到小河村外蹲守，争取明日一早，第一个去求见那位能人彭渊。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树林里只有王语嘉和带着的两个护卫蹲守着。 “哈欠！”王语嘉搓了搓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虽说是八月夜，但夜深了，到底还是凉了些。” “也不知道那彭渊长啥样，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他自言自语道。 “少爷你先睡一会吧，等天亮了我们再叫你。”跟着王语嘉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小声的对他说道。 “那不行，万一我睡过头怎么办，就这样守着吧，左右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忍忍也就过去了，兰城那边的兄弟们还等着粮食呢！”王语嘉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两人一听兰城还等着粮食呢，最后到底也没敢再劝。 番外 立冬了，写点不一样的 彭渊横抱走了公孙璟，李管家只能支起僵硬的笑容，带着钱大人往客房走去。 公孙璟一路上就没歇停，挣扎要下地，彭渊不给。 “你的脚还要不要了？再动我又要亲你了！”简单的一句威胁，成功的让公孙璟停止了挣扎。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彭渊，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好好谈谈。” “我不跟你谈，现在你是我的人质，只要听我的就行。”彭渊拒绝跟他谈，他们之间没得谈，只要是谈话，就是公孙璟拒绝他的话语。 哦，有的时候甚至还想他找对象。 “我现在没有找伴侣的打算！也不打算找一个男性伴侣，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公孙璟讲的很诚恳，彭渊听的也很认真，但最后还是回他一句。“不行！” 公孙璟气的牙痒痒的，可自己还在别人手上！ 彭渊把公孙璟带回了自己的小楼，大咧咧的进了主卧，“今天你住这里，东西都是新的，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卧室，怎么能猜不到这是谁的。 “彭渊，我不住这里！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别的客房！钱大人住在哪里，我就住哪里！” “你跟钱大人不一样，就算是你再怎么生气，我都不怕！我可以哄你，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钱大人他只是一个被绑架的官员，我跟他没有太多的交情。”甚至，事发后，彭渊都想好了要不要隐姓埋名的去别的地方生活。 毕竟绑架这事吧，虽然说是并不是真的，但真追究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唯一能庆幸的是，这年头没有摄像头，自己还能狡辩一二，不然稳稳的牢狱之灾跑不掉。 公孙璟更气了，瞧瞧，这话说的！明知道不可为，为什么还要做！还有，什么叫自己可以哄啊！！！！他公孙璟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彭渊！你能好好说话吗？” “我在好好说啊……”彭渊敷衍的回道，随后蹲下身，伸手去撩他的袍子。 “你住手啊！”公孙璟大惊失色，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袍子。 “我要给你上药，别激动。伤口都已经化脓了，再不处理，这脚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彭渊说的是实话，裤腿往上提了提，红肿化脓的伤口显露出来。 公孙璟觉得有些难堪，脚踝这样的地方，已经算是私密处了，就这么的被撩开，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把药给我，我自己涂。”伸手跟彭渊要伤药。 “没有。你先把衣换了，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漱一下。伤口的事交给我就行。”彭家的传统就是疼媳妇！ 别说媳妇跟你不亲近，媳妇看不上之类的话，说了就是你做的少了！ 只要人品没问题，脑子也清醒，那么主打一个宠。在彭渊的记忆里，他妈就从来没做过任何家务事。哪怕是家里有阿姨，只要是他爸有空，那吃的饭喝的水，都是彭爸爸亲自弄的。生怕老婆多做一点事情，很多时候，彭渊他都看不上眼，因为孩子耽误他们二人世界。 不过，彭爸对于儿子学厨艺，是双手双脚的赞同，儿子的用处又多了一个！ 公孙璟张张嘴，想拒绝，可彭渊执行力太强了，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没一会，彭渊端来一盆热水，盆里还放着一块丝帕。公孙璟瞪大了眼睛，“大周朝规定，白丁不得僭越权贵！” “这是我做生意时别人送的，我没买过，也没用过！阿璟你不是有官职在身嘛！用一下又不妨事的！”说着还委屈了，他只是想给自己喜欢的人用最好的东西。 公孙璟顿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多事了，于是闭嘴不谈。 彭渊见公孙璟不再说话，心下开心不已，他似乎发现了能让公孙璟不反驳的法子了。 冷静过后，公孙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自从被囚禁后，已经有五日没有沐浴梳洗了。 顿时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他不想被彭渊发现自己好些天都没洗漱，于是开口道。“你放着吧，我自己可以的。” 彭渊哪里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厨师不仅对味觉很敏感，嗅觉一样是很敏感的。 不过那又怎样，自己又不介意。可是公孙璟是文人，文人都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就当做没发觉好了。 打定主意的彭渊不睬他，自顾自得在桌边准备一会要用的东西。灵泉水、普通热水、剪刀、小刀、油灯、绷带，没有纱布用干净的棉布代替吧!可惜不是无菌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消炎药，只能用流动的清水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将伤口处化脓的地方挤出脓水，最后敷上草药，绑上绷带。 “阿璟，把这个布巾咬在嘴里吧！”彭渊用热水烫了一个布巾过来，递到公孙璟的手边。 公孙璟看着布巾一愣，抬眼看着彭渊，似乎在确认彭渊认真的吗？ “我刚刚看过你的伤口，有的地方需要将脓水挤出来。这很疼！我怕你喊疼我不忍心下手，所以你还是咬住吧。”彭渊看着公孙璟脚踝上那红肿的模样很是舍不得，这里医疗条件不好，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大夫，只能赶鸭子上架，自己处理了。 公孙璟垂眸，最后抬手接过布巾咬住。彭渊叹气，随后咬咬牙，蹲下来给公孙璟处理伤口。 双脚浸泡在温水里，冰凉的灵泉水从小壶里倒出，一直浇灌在公孙璟的伤口上。 伤口猛的接触到灵泉水，像被撒了盐水一般疼，公孙璟被疼的一激灵，整个人都在颤抖。 彭渊知道会这样，所以在水中，左右一直握住公孙璟的双脚，防止他乱动。 适应了一会后，疼痛感消失，公孙璟才觉得自己能呼吸了，大喘着粗气。 彭渊叹气，将小刀在油灯上炙烤，等高温消毒后，抬手划破公孙璟脚踝上的伤口，拿着布巾迅速的将脓水挤出。 公孙璟疼的满头都是汗，双手死死的抓住床上的被褥，他硬生生的忍住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处理好一只脚，另一只方然也要赶快弄好。彭渊快速清理完创口后，赶紧将药草揉碎了敷在上面，然后用绷带缠好。 公孙璟此时已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好了，阿璟，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几天你尽量不要走动，少沾水，以免日后落下病根。\"彭渊收拾好东西，小声的对公孙璟交代着。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刚刚他一直在处理脚踝上的红肿处，完全没在意公孙璟的情况，这时才发现，公孙璟似乎虚脱了。 公孙璟虚弱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如果不是彭渊，自己的伤势可能会更严重。 看着公孙璟现在的样子，彭渊心里顿时闪过帮他沐浴擦洗的想法。 可是公孙璟不是旁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会不会把公孙气出病来？ 但不擦洗也不行，先不说细菌的问题，就是这黏了吧乎的样子，公孙璟怕是也休息不好吧？ “阿璟，你看哈，你这双脚暂时是不能动的了。要不这样，我弄些水给你擦洗一下，你看怎么样？”彭渊嘴上说着请示的话，实际上手已经兑好了温水，准备开始擦拭了。 \"不......\"公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他本想坚决地拒绝彭渊的，但此刻脚踝上丝丝痛意，依旧让他几乎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刺他的肺部，而那股疼痛更是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使得他整个人都快要虚脱无力了。 公孙紧咬着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他苍白的脸颊。 紧紧地皱起眉头，双眼满是痛苦之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正在忙碌的彭渊。尽管内心极度不情愿接受彭渊的帮助，但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去反抗或者阻止了。 第153章 祁六的下属 彭渊强行带走了公孙璟，而钱大人被李管家安排住下，并由村里的赤脚大夫给处理了伤口。龙启沾光，住他隔壁。 彭渊小楼那边运了好些热水，蜡烛还一直亮到了半夜，庄子上的小厮们都在私下打赌，庄主明日会不会早起。 翌日清晨，柔和而温暖的阳光宛若金色的纱幔，轻轻地穿过窗户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屋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逐渐蔓延开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原本昏暗的屋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彭渊从矮榻上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公孙璟，许是灵泉水的作用，公孙璟还未睡醒。 那一头如墨般漆黑的秀发，柔顺地铺洒开来，仿佛轻轻一抚便能感受到其丝滑的触感。 紧闭的双眸隔绝了平日里清冷的神色，冰冷似乎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润，原本就气质出众的公孙，愣是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彭渊捂住鼻子，他不行了！这画面，好像洞房花烛夜后的mVp结算画面啊！！！ 彭渊到底是没扛住美人的诱惑，捂着滴血的鼻子，灰溜溜的走出了卧室。 “公孙先生还在休息，不要进去打扰。等他醒了，竹锦会过来伺候的。”悄摸摸的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出门就看到了前来伺候的小厮(实际是来前线吃瓜的)。 小厮们恭敬的称是，等彭渊走后，都踮着脚想看看屋里的情况。 公孙璟的伤口是处理好了，彭渊心想着，也应该去看看钱大人怎么样了。就这样，彭渊提着昨天用剩下的灵泉水混合液去了钱大人的院落。 两人寒暄没一会，村口值守的人就派人来传话。说是村外有人，报了彭渊的名号，想要求取粮食。 彭渊愣了，买粮食？ 谁得到的消息，说自己这里有粮的？ 按理说龙爷的人应该还没到才是。 疑惑间，彭渊决定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王语嘉带着两个护卫在村口，跟值守的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他明显的察觉到村里人对他们外来人的排斥和抗拒，如果不是看在自己是过来求取粮食的，估计这些村民能把自己拆了都。 彭渊见到王语嘉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是具体在哪见过，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在下钰竹山庄-彭渊。不知贵人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彭渊哪怕是知道对方的目的，那也是要例行公事的再问一遍的。 “在下王语嘉，此番前来是想买些粮食。”王语嘉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 彭渊微微眯眼，仔细打量着王语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熟悉感的来源，“贵人说笑了，不知您为何认定我这钰竹山庄有粮的？” 王语嘉闻言自信的挺了挺胸膛，“彭庄主，实不相瞒，在下是祁公子介绍而来，公子说您这里有大量的粮食出售。且听闻诸多传言，皆指向钰竹山庄囤有大量粮食。如今周边灾荒肆虐，百姓饥苦，我虽非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想尽些绵薄之力，故前来求粮。” 祁六！彭渊眼神一动，这人是祁六介绍来的，那就对应上了。昨夜他们离开前，祁六就说让自己别忘了答应过得事。这答应的事就是前些日子在回清河县时，在马车上说的，若是祁六有亲朋好友前来买粮，自己一定会满足他们的。 祁六他，身份怕是很不简单，不知能不能从这位王公子的嘴里打听到什么。 “既然是贵人介绍来的，那必定是不会错的。只是，为何今日祁公子没有陪同一起前来呢？” 王语嘉一愣，他家爷不是说只要报他的名号就能买到粮食么？怎么这位庄主不是很想搭茬的样子？ 转念想了想，这个时候能弄到粮食的人都不简单，严谨一些也是正常，所以要见到爷本人才行。 “祁公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便打扰。但听闻您这里有大量的粮食，这不，连夜就出发了，生怕赶不上您发善心。”王语嘉笑眯眯的拱拱手，连说带吹捧的对彭渊说道。 彭渊心中暗自思索，这人能知道钰竹山庄，还能找到小河村，那肯定是祁六给的消息没有。 想到这里，彭渊也笑了笑，对王语嘉说，“祁公子没说错，我庄中的确有些米粮在出售，只是不知道王公子要买多少粮食？我这米价，祁公子可有跟您说上一说？” 王语嘉顿时绷起了精神，“米价这事祁公子没有说的很细，只是说放心大胆的买。至于这量嘛……” 彭渊看出了王语嘉的为难，以为他是买的不多，所以不好意思说。于是轻声开口，“量多量少都是可以的，只是有一点，我们钰竹山庄是不负责送货的，您可有听说？” 王语嘉一愣，明白了彭渊是误会了，但是听后面说的，钰竹山庄不负责送货，顿时觉得彭渊好算计，不过他也不需要送货就是了。 “彭庄主您放心，我们自己有人运货。这量可能不会太小，所以，您能给个中肯的价格吗？” “三十。” 三十？什么意思？三十两？一旦？还是一车？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王语嘉有些尴尬。 “三十文一斤，我最多给你提供两万斤粮食。”这是彭渊空间里的十亩地，四天里所有的产量。能匀出来，还是在克扣龙爷的货。 王语嘉一听，整个人都激动了！两万斤！虽然比整体的需求量少了些，但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期数量，重点是，他的价格才三十文一斤！ 买这么多粮食才六百两银子！！！！怎么能这么便宜！！ “您确定没说错吧？当真只是卖三十文一斤？”王语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在袖子里来来回回掐了好多遍，才敢确定自己没算错。 彭渊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对他点点头。“这个价格，也就只有这些粮食。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低价卖你粮食，自然是想换取一些有用的。” “庄主不妨说说，您想换些什么？”王语嘉稳定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听到后面的话，渐渐的冷静下来。 果然这么低的价格，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 彭渊抬眼看他，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我想知道祁六的消息，他现在安全吗？以及，他到底是谁？” 顿时，王语嘉不出声了。怎么办，爷是欠这庄主钱了吗？为什么人家宁可买这么便宜的粮食都要知道他的消息呢？ 等下，坏了！他家爷是不是露馅了？！！！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王语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爷啊！为什么每次都给他出这些难题啊！ “您不用担心，祁公子现在很安全。”至于爷的身份，他真的不能说啊！ 彭渊听到祁六现在是安全的，便放心了。昨天那场景，想来也是他的身份不凡，所以才能压制住玄羽阁的人。 但他并不打算放过王语嘉，“所以，他到底是谁？”这个姓王的肯定知道祁六到底是谁，所以才对他的身份三缄其口。 王语嘉低头看自己的茶杯，一言不发，最后两人沉默了要有一盏茶的功夫。王语嘉实在是熬不住了，开口道。 “祁公子的身份应该由他自己告诉庄主，而不是我这样的外人来说。” “王公子不说也无妨，只是这粮食，您知道的，弄来这么多的粮食不容易，所以多等些时日也是应该的，对吧？”不说？那也没事，反正他彭渊不缺粮食吃。就是不知道这位所谓的王公子，能撑几日了。 王语嘉觉得天都塌了，这叫怎么个事嘛！本来他还觉得，真是天助我也，只是花些银钱就能买到粮食。现在，这么大的坑在等着他，还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种！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特殊的待遇 彭渊没有说话，就静静的坐在那边喝水，王语嘉坐在那觉得如坐针毡。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彭渊一直不开口，王语嘉后背都是湿的。一想到自己要是没买到粮食，那下场，脑子里不断的闪过自己的各种死法。 “彭庄主，这事我真的不能太多嘴。平日里祁公子应该多多少少的透露过一些，若是他自己都没说的话，回头被知道是我在多嘴的话，那回去了，我也不好交差。”王语嘉苦笑着开口，适当的卖卖惨，希望彭渊能看在他装可怜的份上，放过他。 彭渊低头看自己的茶杯，随后淡淡的开口，“既然你不能说你家公子的事，那么我们换个玩法，我来说，你来答怎么样？” 王语嘉一愣，随后仔细想想了，也对哦，如果是彭庄主自己猜到的，那就不算是自己透露的。王语嘉觉得这个方法真好，于是点头同意。 “玩法是这样的，我来说，对了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彭渊笑眯眯的对王语嘉说道，那语气很像是在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孩。 “祁六应该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领导或者说是你的上司。” 王语嘉默默点头，心想一上来就猜这么准的吗？ “祁六来自京城？” …… “地位不低吧？毕竟他拿出来的东西能让玄羽阁都为之听话，定不是等闲之辈。” 王语嘉觉得，或许自己不来买这粮食也是可以的，再问下去，爷的老底都要被问出来了。 “彭庄主，不若我们问点别的吧？” “不急，我还有一些问题，如果你实在是不想回答，那也可以不回答，直接沉默就好。”彭渊笑眯眯的看着他，王语嘉不知道怎么接话，最后也只好默认游戏规则。 “你家主子，地位比起王丞相来，只高不低对吧？” 王语嘉觉得自己连茶杯都握不稳了，连忙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彭渊看他这反应，连忙把脑子里仅有的一点关于大周朝的认知翻了个遍。 能让玄羽阁都买单的大人物，还比王丞相的地位还高，莫不是，沈王爷那样的人？ 可是皇家并不姓祁啊！沈王爷也算是大周朝唯一的异姓王爷了，可是如果不是王爷，那他又是谁？还有谁的地位能有这么高？ 玄羽阁的阁主？不对，如果他是阁主，为什么那些人不是认识自家主子呢？ 亦或者，彭渊的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试探的问：“你家主子让你来买粮食，是不是要运往兰城？”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彭渊自己的猜测了，说着，彭渊一直盯着王语嘉的神色，果然他说到兰城的时候，王语嘉整个人都慌了，虽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但还是被彭渊看出了端倪。 看到王语嘉这个反应，彭渊哪还不懂啊！心里大骇，如果是真的，那他么的，自己到底是招惹了多大的人物啊！ 彭渊垂下眼眸，“你交钱吧！明日傍晚直接来装粮食。” 王语嘉大喜过望，六百两，可以说是白送了！当即掏袖子给钱，彭渊默不作声的收下了他的银票，随后让管家送客。 看着眼前的六百两，彭渊搓了搓脸，祁六啊祁六，粮食我已经给了，至于你要做什么，我就当做不知道了。 不同于彭渊这里苦大仇深，公孙璟刚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彭渊那精致的千工拔步床。 他的脚……，掀开被子一看，两个脚踝被整整齐齐的包上了纱布。 彭渊还真的帮他整理了伤口，却又猛的想起昨日，治疗伤口时疼的差点晕过去。当时自己满身的汗，又好些日子没有沐浴梳洗，这些加在一起，公孙璟顿时整个脸都红透了！ 再想到，昨天是彭渊帮着擦洗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在彭渊面前全都丢尽了！ 公孙璟捂住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眼光一瞥，发现枕边多了一套新的换洗衣物。 抖着手拿过来一看，果然，连里衣都有。 …… 彭渊，你当真是好样的！ 一直在外厅候着的竹锦听到卧室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着是公孙璟醒了，小声的问道：“先生您醒了？可要小的进去伺候？” 公孙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随后听出是竹锦的声音，松了口气。又听到竹锦询问是否要伺候，立马慌乱的检查自己，看看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还好，还好，没有不能见人的地方。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于是，轻咳一声，“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好在伤的只是脚踝，穿戴衣物之类的，还是可以自理的。 穿好衣服后，慢慢地下了床。他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无大碍。 公孙璟走出卧室，看到竹锦正恭敬地站在一旁。竹锦见他出来，忙行礼道：“先生，您的脚伤还未痊愈，还是多休息为好。” 公孙璟听后微微摇头，“已无大碍，走动走动也无妨。不知，昨日一同来的钱大人，此时在何处？” “钱大人在落星院，小的这就带您过去。”竹锦伸出手，请公孙璟移步。 公孙璟沉默的跟着竹锦，一路走来，公孙璟才发现，彭渊的这处庄子定是花了心思的。 就拿方才的院落里种植的屿木来说，京中一棵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而在这里，好像遍地都是。 还有树木栽种的位置、亭台水榭的摆放都很有讲究。公孙璟下意识的想抬手掐算，蓦的想起这里是彭渊的地盘，又将手收了回去。 走了要有一盏茶的功夫，(5－10分钟，我们这里取中间值，七八分钟的样子。)带路的竹锦终于停了下来，“先生，这里就是落星院。”说完还跟门口值岗的小厮交代了什么，随后引着公孙璟继续往小院里走。 说是被绑架，但钱大人还是非常自由的，负责他院落打扫的小厮说，他可以随意的进出所有的地方，除了庄主的院子。 公孙璟看到钱大人时，钱大人正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茶点。 “大人…” 钱大人激动的站了起来，连忙上前查看公孙璟有没有受伤，“公孙，你还好吗？” 公孙璟真个人都尴尬了，干咳一声，“大人我没事，您还好吗？” “哎…，我没事，一切都好，昨日还有大夫来帮我上了药。倒是你，受苦了。”钱大人一想起彭渊在马车上打算绑架他们时说过的那些话，心中甚是愧疚。 说罢，两人都沉默了。 没一会，门外的好几个小厮拎着食盒进了屋中，“两位客人，请用早膳。” 钱大人看了公孙璟一眼，轻叹一声，“用膳吧！” 公孙璟依言落座，看着小厮将一道道早点端上桌。 当他们都以为早点上齐时，小厮还能从食盒端出其他菜品。 钱大人粗略看了一眼，这早膳竟有足足二十道！ 光粥都有三种，赤豆、牛乳、菜粥。各色小菜，凉拌菜。还有云吞、面条、豆腐脑，包子、酥点，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热气腾腾的应该是羊肉酥饼。 这这这，这彭渊平日里吃穿如此繁琐吗？ 终于，小厮摆完了所有的点心，恭敬的退下了。 钱大人和公孙璟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前的食物，不知该如何下手。 良久，钱大人才持起筷子对公孙璟说，“开动吧！” 两人第一次吃着种类如此之多的早餐，如果不是在彭渊的庄子上，这一桌摆出去，钱大人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的。 公孙璟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一桌大多都是自己爱吃的。阳春面、酥饼，牛乳粥，还有那些小菜，都是他以前在彭府常吃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思绪万千 用完了早膳，小厮很快就将桌面收拾干净，还端上了清茶和茶点。 钱大人看着眼前的东西，沉默一瞬对公孙璟说，“这彭庄主怕是来头不小。” 一个失忆的人，竟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出如此的家业，说背后没有推手，那他是万般不信的！ 可若是说有推手，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而且这，钰竹山庄的名号，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前些日子钱大人也问过战云舟，战云舟表示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庄子的传闻。 以彭渊展示出来的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山庄能做到的。就算是能做到，没点实力，怎么能护住这么大的家业呢？ 所以，彭渊到底是哪一派的呢？ 钱大人能想到的，公孙璟未必想不到，他们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这彭渊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且，昨天同他一道的那个人，竟然能让玄羽阁退避三舍！这说明了，他们在京城的势力一定不小。 可惜了，现在他们二人都被困在这钰竹山庄中，不然若是能将信息传给王丞相，说不定还能探查一二！ 彭渊从前厅回来，听说公孙璟去找钱大人了，他也没在意。钱大人和公孙璟都是文人，两个人又出不去庄子，所以随便他俩干点啥吧。 想了想又对一旁的小厮说道，“去给落星院送些书。” 小厮连忙点头称是。 既然公孙璟不在这，那彭渊就不进去了，脚步一转，彭渊去到别院那找讯飞的总镖头和大当家。昨天钱大人说的，战云舟和陆子昊他们还被关押着，彭渊想找他们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原本公孙璟想一直待在钱大人这里的，可他们刚聊没一会，就有一个老大夫提着木箱说要给钱大人换药。 这话一出，公孙璟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于是出言告辞。 公孙璟慢慢走在回廊里，踱步来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昨日与彭渊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既感激他的救助，又为那些尴尬之事而懊恼。正出神间，竹锦轻声说道：“先生，庄主有吩咐，不让您长时间站立，您回小楼歇息一下吧！” 公孙璟闻言一愣，随后默默转身，“有劳了，带路。” 小楼里有专门修缮的书房，里面是彭渊让人搜罗来的各色书籍，还有上次徐家带回来的古籍。 竹锦将人带到了书房，又按照彭渊说的，给准备了避暑的冰块、书写用的笔墨、以及公孙璟平日里最爱用的花笺。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又退了下去，静静的守在门外。 等竹锦离去后，公孙璟站在屋中打量着书房里的一切，好多东西的摆放都眼熟，更有甚者，这里好些东西的布局同他在县衙的屋舍，一模一样。 转念一想，心下了然，这些应该都是彭渊为自己准备的。 公孙璟轻轻走到书桌前，手指滑过那些摆放整齐的书籍，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良久，他在书房中徘徊，随意的拿起一本古籍，翻开书页，却难以集中精力阅读。 他的思绪仍被彭渊所占据。 在小楼的另一边，彭渊与讯飞的总镖头和大当家正商讨着营救战云舟和陆子昊之事。 “别的事情都可以试试，但再次去县城，我们兄弟二人是不会同意的。”总镖头皱着眉头说道。 彭渊微微点头，“我知道，可他们还被困在县城里，不论是怎么个结果，终究是要去找找的。我不能坐视不管。” 大当家思索片刻，“可我们现如今人手并不太够，除去巡逻和站岗的，能带进县城且身手不错的弟兄，最多也就十人。十人这样的配置，想要从昨日那样的玄羽阁手中探听出消息，且带回人，根本不可能。” 彭渊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但，玄羽阁应该是友非敌。“玄羽阁不用担心，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放心大胆的去探查吧。” 大当家和总镖头对视一眼，对彭渊的说法带着些许迟疑。 彭渊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继而继续给他们分析城里的局势，三人又商议了一番，最后大当家和总镖头同意试一试。 商议完毕，彭渊迈着轻快的步伐，心满意足的离开别院。 在屋中看了许久书籍的公孙璟，感觉自己精神好了许多。于是，他对竹锦说：“我想去园中走走，你不必跟着，我想独自静一静。” 竹锦虽有些担忧，但家主说过，一切以公孙先生的想法为主做事，于是点头应下。 公孙璟缓缓走出屋子，沿着小径漫步。园中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诉说着宁静与祥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条鱼儿游过，泛起层层涟漪。 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回想起自己经历的事情，不由得叹气，人生之事多是身不由己。从最初的逃离京城，到留在清河县做师爷，再到现如今遇到彭渊与之交集，这一桩桩一件件，一切都像是命运安排好的，让他无法拒绝无法抵抗。 彭渊哼着小曲路过花园，决定去园中走走，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他也来到了湖边，看到公孙璟正坐在那里发呆。 他轻轻走近，咳嗽了一声，以免吓到公孙璟。 公孙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彭渊，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彭渊笑了笑，“阿璟，脚伤好些了吗？今日站立可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公孙璟闻言摇摇头，“多谢关心，现如今已无大碍。” 两人并肩坐在湖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湖水。 过了一会儿，彭渊打破了沉默，柔声对身旁的公孙璟说道，“阿璟，现如今情势不对，我希望你能安心养伤，不论遇上什么事，我都尽力帮你解决。只希望你在此处养伤期间，能一切顺遂。” 公孙璟闻听此言，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尽管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地知道彭渊说出这番话来无非就是想要讨好自己罢了。然而，像这般毫无功利之心、纯粹只为了能让他开心的举动，却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做过了。 回想往昔岁月，身边之人大多心怀鬼胎，与他交往也总是充满着算计与利用。如今乍然听到这几句真挚之言，哪怕明知其背后隐藏着些许不好言说的目的，但公孙璟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触动了内心深处那根柔软的弦。渐渐的，公孙璟的耳朵已经红透。 毕竟，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久了，突然感受到一丝真诚的关怀和讨好，着实令人倍感温暖。 公孙璟觉得此时此刻情景有些暧昧，连忙慌乱的起身，却因为脚踝上的伤，猛的起身让他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摔进了彭渊的怀里。 彭渊眼疾手快的将人抱在了怀中，突然的美人在怀，让彭渊开心不已，四目相对，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为了不让公孙璟尴尬，彭渊故作镇定，将人放下扶好，还一本正经的微笑着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宜走动。一会我送你回去吧！倘若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公孙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多谢…我只是…想活动一下。” 彭渊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客气。你若无聊，可以在院子里走走，但千万别勉强自己。” 第一百五十六章 极限拉扯 公孙璟因为崴了脚，所以是被彭渊抱回去的。 彭某人的嘴角简直比AK还要难压，为了保持正人君子的模样，还要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 公孙璟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了彭渊脸皮抽动的造型。 小楼负责打扫的小厮看到家主抱着公孙先生，纷纷扬起了嘴角，互相挤眉弄眼的在传递着信息。 “搬把躺椅来。”彭渊对站在小凉亭里的小厮们说道。 听到家主吩咐，小厮们急忙去准备。 竹锦从厨房端来了水果和茶水，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大缸的小厮。 公孙璟原本是拒绝的，可彭渊根本不听，直接霸道的直接将人抱坐在摇椅上。公孙璟不好在下人们面前跟彭渊争持，只能默默的接受。 摇椅旁的餐桌上很快就被摆上了各色各样的水果，茶水点心。大缸被放置在上风处，配着一个手动摇的小扇。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微蹙，“这冰块还是撤了吧，放在这也是浪费，还有。这方才吃完也没一会，怎得又端来这么多。” 彭渊才不管这些，他绑架公孙璟不就是为了让公孙璟过上好日子么？这大夏天的，就算穿的再怎么薄透，多待一会都一身的汗。 公孙璟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自己才是那个世家子弟，还是彭渊才是！ 京中的世家子弟有的是喜欢享乐的，可好像没有一个像彭渊这样，单纯的只是为了享受生活。 说到世家子弟，公孙璟突然想到昨天的祁六，于是斟酌的开口，“昨日同你一道的那位小兄弟，他…到底是何人？” 彭渊正吃着蜜瓜呢，猛的听到公孙璟谈到祁六，嘴里吃的瓜都不香了。 “他啊…应该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至于他到底是谁，他没给我透露过。不过，根据我的推断，地位不低。能调动玄羽阁的人，至少也要是皇室的人吧！” 从彭渊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个人果真是地位不低，公孙璟试探的问道，“不知，他姓甚名谁？” 彭渊拿了块瓜递给公孙璟，表情有些奇怪，“我不知道他给我的信息是否是真的，因为他告诉我可以称呼他为祁六。” 对于公孙璟，彭渊是不会说谎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公孙璟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没骗人。 听到祁六这个名字，公孙璟第一反应是，他不是皇家人，因为皇家不姓祁。而大周朝中，祁姓的官员有，可高位者并无。 不过，祁姓…祁…，公孙璟猛的站了起来。 彭渊连忙放下手中的瓜，手胡乱的在身上擦了擦就去扶公孙璟。“阿璟你慢点，你的脚还没好呢！仔细摔着了！” “他是哪个祁？”公孙璟急切的抓住了彭渊扶着他的手。 彭渊看了一眼被公孙抓住的手腕，心下飘飘然，“咳…咳…，那什么，应该是衣字反耳。”说着，还拉着公孙璟的手，在他手中写下了祁六的名字。 公孙璟心下一惊，果然是他！完了！ “阿璟，你怎么了？”彭渊发现，自打写完了祁六的名字，公孙璟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的状态。 公孙璟看着彭渊，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嘿嘿嘿，阿璟真好看，如果能一直这样盯着自己看就好了，彭渊厚颜无耻的想着。 看着不知道在美什么的彭渊，公孙璟觉得还是傻人有傻福，什么都不知道的彭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了多久！ 彭渊不仅公然绑架朝廷官员，还大闹县衙，这要是被人捅了上去，那必然是死路一条！但，有那位在，应该不会有人来追究责任吧？毕竟那位也参与了，他都没制止，算是默认了。 思虑片刻，公孙璟决定再去找钱大人！“我要去找钱大人商量事情，你尽快准备马车，等下就出发，回清河县衙。” 言罢，公孙璟抬脚就走。 “怎么了这是！不是刚从钱大人那边回来么！怎么又要去？还有，我们现在不能去清河县衙，那边现在不安全，在没有绝对的武力值保护前，我是不会让你走出庄子一步的！”彭渊连忙把人拦了下来，死死的抱住公孙璟的腰，不让他行动半步。 “彭渊！不要胡闹！这事不是你我能承担的！”公孙璟努力的掰着彭渊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使了半天劲，彭渊的爪子还是没被掰下来。 “到底是什么事吗？干嘛这么紧张？你知道祁六是谁了？”彭渊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果然，公孙璟顿住了，带着些许迟疑，“你也猜到了？” “没有，但是我知道他身份地位不低，是人上人。但是他自己并没有跟我透露，所以我就当做不知道。明晚他们会有人过来装粮食，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彭渊拉住了要出门去找钱大人的公孙璟，好不容易能跟阿璟独处，这钱大人怎么老是来捣乱。(并不是好么？) 公孙璟还是要去找钱大人，彭渊噘着嘴不乐意，“你的脚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走！若是一定要找钱大人的话，我送你去，或者请钱大人过来都可以的！” 公孙璟第一次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一定要去找钱大人的。那位的身份如何暂且不论，现如今何烨和陆捕头战大人都还在清河县，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彭渊乐了，这算是他和阿璟的心有灵犀吗？“如果是这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谈谈。” 公孙璟将信将疑的看着彭渊，不明白彭渊这话的意思。 “去县城需要人力，你和钱大人都是文人，定然不能攻打进县衙。上次同我们一道回来的几人中，就有讯风镖局的负责人和总镖头。我可以出钱请他们帮忙走一趟。”彭渊跟公孙璟分析去县城，所需要的一切必备条件。末了，还拿出了自己的优势。“如果，镖局的人都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等一天，明天不仅会有祁六的人马，还有杷叶县龙爷的手下会到。” 按照彭渊的盘算，三方人马肯定比府城的兵马要多。而且，玄羽阁还在县城办案呢，那些府城的官员肯定弄不过玄羽阁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到时候可以通过祁六，联系一下玄羽阁的人，哪怕是不能帮忙，只是震慑一下对方的人也是可以的。 公孙璟看着彭渊那算计的眼神，如同偷了鸡的狐狸一般。低头开始掐算，那位爷手下的人，加上办案的玄羽阁，再加上彭渊口中的龙爷的人。 这次的赢面应该非常大。 “玄羽阁的人进了县城，这就代表，府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是一团散沙，这个时候，城门那边的兵力就形同虚设。只要我们及时的赶回去……” 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彭渊捂住了嘴。 “嘘，阿璟，你现在是人质，不能随意的离开。”彭渊坏笑的看着被他困在胳膊肘里的公孙璟，“如果钱大人想要回到县衙，那么他可以来跟我谈条件。但，如果是你想去县城的话，那可是不行的哟。”开玩笑，好不容易把阿璟骗到了他的庄子上，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离开。 现在整个大周朝都在旱灾阴影的笼罩下，吃饭喝水都成问题，放公孙璟回去，谁知道阿璟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留在庄子上，别的不说，吃喝肯定是不愁的，甚至会比留在清河县要好太多。 公孙璟愤怒的瞪着彭渊，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了彭渊的束缚，咬牙切齿的说道，“彭庄主怕不是忘了，你是用什么手段将我和钱大人掳来的！” “我知道啊，但是，你们没人交赎金，我怎么放人呢？”彭渊极其无赖的表示，绑匪是要赎金的！ “你！”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公孙璟看着彭渊此时此刻的嘚瑟的模样，恨不得给他一脚。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祁六掉马1 彭渊到底还是放人去找钱大人了，因为公孙璟不愿意让人去请钱大人过来，所以彭渊没办法，只好亲自把人送了过去。 “阿璟，你要记住哦，你们是被绑架过来的，还没有交赎金。”言罢，彭渊笑眯眯的将人送进落星院。 公孙璟气的捏紧拳头，冷笑一声，“你也就是欺负我们是文人，换成何烨和战大哥，怕是话都不敢多说几句吧！” 彭渊摊手，“那也不是啊，就算是何烨在这里，我也是要赎金的。”至于能不能要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公孙璟气的不想搭理他，气鼓鼓的模样，让彭渊看着特别稀罕。 真想亲一口，彭渊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飞快的啄了一口，然后飞似的逃跑了，一边跑还一边笑。 ！！！我就应该打死他！！！ 公孙璟捏着拳头，牙龈都要咬碎了。 彭渊的笑声太过于嚣张，钱大人在屋里都听见了。 出门看见公孙璟一脸愤恨的站在门外，诧异的问道，“公孙？” 公孙璟连忙收敛自己的情绪，跟钱大人进屋。把今天听到的消息都说给钱大人听，听到他推理出祁六的身份时，钱大人也震惊了。 “你确定吗？” “属下觉得不会错的，虽然当日没有看见那位的真容，但从身高和声音来推断，非常符合。” 听到公孙璟的话，钱大人也开始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看到的祁六。好像，他的身形的确和那位很相似。 “若是那位真的到清河县了，那为何玄羽阁的人没认出来呢？”钱大人觉得有些不对，玄羽阁的人不认识他们很正常，但不认识那位就很不正常了。 “据属下分析，那位应该是瞒着玄羽阁出来的，并且没告诉任何人。”不然，公孙璟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谁能命令玄羽阁的人撤退。 “你说的对，能让玄羽阁都退避三舍的人，除了那位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钱大人点头称是，又想到玄衣人，便开口道，“昨夜，听那位的口气，领头的应该不是万俟青玄。 这么一说，公孙璟也想到了，那位看到玄衣人的时候就说了，他不是万俟青玄！所以他才认不出自己的主子！ “玄羽阁是那位的私人势力，若真是那位出门，万俟青玄肯定会知晓并跟了出来。可反观这次，不仅玄羽阁的人不认识那位，还不见万俟青玄的身影。莫非，并不是？”钱大人觉得两边对不上，很纠结。 “能私下调动玄羽阁的人，也没几位。在京中，我家祖父都不曾见过他们。”公孙璟答道。 钱大人顿时肃然起敬，公孙璟的祖父，那可是帝师的存在，若是这么一说的话，那还真的是那位跑出来了。 公孙璟也开始回忆，彭渊第一次跟他说起祁六时的情景，好像祁六一直就是一个人。“根据彭渊的说法，这位来清河县已经有一个月有余。” “按照京城到这里的路程，岂不是说，那位离开已经有了两个多月？！！”钱大人一顿算，算出来的时间吓了他一跳。 公孙璟也被这时间吓到了，那位居然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那王丞相为何一直没有声张？宫里又是如何瞒住的！！ 两个人都看出了对方的震惊，钱大人坐不住了，“我们即刻就回！” 公孙璟欲言又止，他要怎么跟钱大人说，彭渊根本就不让他们走？ 看出了公孙璟的犹豫，钱大人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了？” 公孙璟无奈的将彭渊的意思转达了过来，钱大人一听顿时哑火了。 沉默良久，钱大人才开口，“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明日那位的手下来运粮，我们找准时机，见机行事。” 钱大人的见机行事估计就是偷偷溜出去，公孙璟垂着眸子没说话，但心里已经预见了明日的事。 钱大人跑没问题，自己却是特别大的目标！基本是走到哪，小厮他们就跟到哪！不过，或许，他可以掩护钱大人逃走？ 公孙璟脑中闪过好几个可能，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是。” 接下来的时间，彭渊一直不在庄子，公孙璟旁敲侧听的问了好几次，李管家都回，家主外出办事去了。 公孙璟诧异，按照彭渊的说法，那位爷的下属明日晚间就会来拉粮食，他这个时候不准备粮食，又跑出去干嘛？ 莫非？彭渊的粮食在清河县根本就没他说的那么多？ 而彭渊呢？他的确是在准备粮食。原本是答应给龙爷准备的，现在要匀出一些给祁六。而且他身边的麻袋不够用，所以要去村里收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晚上用膳，公孙璟都没有看到彭渊的身影。 “你家家主可曾回来？” “不曾。”竹锦摇头回道，“若是先生有事找家主，小的可以帮您去找。” 公孙璟被这一举动给说蒙了，连忙让竹锦别去，他也没特别的事要找彭渊。 用过晚膳后，公孙璟独自在房中踱步，脑中思索着明日逃脱的计划，他们对庄子并不熟。出门要靠小厮带路，贸然出逃怕是离开不了庄子。。。。 夜渐深，公孙璟却难以入眠，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思绪愈发清晰。他想着彭渊对自己那突如其来的轻薄之举，心中既恼怒又有些许别样的情愫在悄悄滋生。 他不断告诫自己，不可被这莫名的情感扰乱心智，当下最重要的是逃离此处，将祁六的消息传递回京城。 次日清晨，公孙璟早早起身，却依旧未见彭渊归来。他与钱大人暗中交换了几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等待着时机。 庄园里的仆人们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即将发生的变故。 临近傍晚，公孙璟看到小厮们在庄子里来来回回的频次明显增加，看来，是那位的下属已到。 钱大人悄悄靠近公孙璟，低声道：“公孙，等会若有机会，你我分开行动，莫要管我，你定要安全脱身。”公孙璟刚欲反驳，却见钱大人眼神坚定，只得默默点头。 小厮记得，彭渊吩咐过，若是运粮队来了，一定要问过公孙先生，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见见祁六的下属。 所以很快，就有人来请公孙璟。钱大人一直同公孙璟在一起，也得到了一同前往的一个机会。 庄子的大门打开，运粮的马车缓缓驶来，庄园里顿时热闹起来。李管家忙着指挥众人搬粮，一时间，人声、马鸣，此起彼伏，场面略显混乱。 公孙璟看准时机，故意制造出一点小动静吸引了部分小厮的注意，钱大人则趁机向庄子的侧门潜去。公孙璟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钱大人能够顺利逃脱。 然而，就在钱大人快要接近侧门之时，突然一声高呼：“站住！”原来是一名眼尖的守卫发现了钱大人的异常举动。 钱大人心中一惊，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几分，但守卫们已经迅速围拢过来。 公孙璟见状，顾不得许多，挺身而出，挡在钱大人身前，大声道：“你们这是何意？我们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守卫们面露犹豫之色，毕竟公孙璟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彭渊的声音突然传来：“哟，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彭渊骑着马缓缓而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钱大人心中一沉，知道今日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彭渊下马，踱步到公孙璟和钱大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两位这是打算不辞而别啊？” 钱大人硬着头皮道：“彭渊，你莫要阻拦我们，此事关乎重大，你若一意孤行，日后定会后悔。” 彭渊轻轻一笑：“钱大人，我彭渊做事自有分寸，你们这么急着走，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说着，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公孙璟。 公孙璟心中恼怒，却强不发作。 “你昨日分明答应过，要送钱大人回清河县衙的！” 彭渊听了公孙璟的话，微微挑眉。他家阿璟当真是会给他拆台！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阿璟说的对，只是不知，两位谁交赎金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祁六掉马 2 听到彭渊索要赎金的话，钱大人错愕的看着他，这？一开始不只是演戏吗？为何竟真的开始索要赎金？ “彭渊，本官与你也算是旧相识，兹事体大你不是不知！又何故阻拦本宫的去路。” “钱大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绑架朝廷官员的罪名我已经担了，既然担着就能要赎金不是？我不阻拦你们任何人离开，但是！请你们先把赎金交了再走！彭某总不好白忙活一场吧？”彭渊根本不管钱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今日在场的人太多，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公孙璟的颜面，他可能说的会更加不好听。 “你！当真是……”钱大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王语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彭庄主，我的人已经到齐，可以安排装货了！”原本还是非常热情的王语嘉，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公孙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孙璟！你怎么在这？” 公孙璟一脸漠然，他怎么在这？他是被人掳来的！ 彭渊笑眯眯的看着王语嘉，“王公子认识我家阿璟啊？看来大家都是熟人。” 王语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真是一张破嘴，这不是变相的就承认了吗？ 等下，他家阿璟？王语嘉狐疑的看着彭渊，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璟。“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成为别人家的？” 公孙璟真的很想打人，这两个蠢材为什么会凑到一起！！！对于王语嘉的疑惑，他是一点都不想解释。可一想他那破嘴，什么都说，于是赶忙开口道，“我跟他没关系，你少胡说！” “这事说来话长，等日后王公子有空，在下再一点点的讲给你听。”彭渊却笑的像个狐狸一样，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误会他跟公孙璟有关系呢！ “既然车马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按照合约上说的开始装货吧！对了，这次还想麻烦你一件事，这位钱大人迷路了，还请顺道给他带回清河县去。”彭渊翻身下马，顺便把站在一起的公孙璟和钱大人挤开。 王语嘉疑惑的看着钱大人，又看了看彭渊的笑眯眯的模样，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钱大人看着和彭渊相谈融洽的王语嘉，虽然他不认得此人，但从他那和某人相似的容貌，就能知道他是谁！也就是说，圣上当真在他清河县！ 很好，当今圣上伙同别人一起绑架自己的大臣！难怪彭渊敢大张旗鼓的跟他要赎金。 “就带一个走吗？公孙璟呢？要不要我一起带回去？”王语嘉指着公孙璟问道，如果他没有记错，公孙璟应该是清河县县衙的师爷才对。 “阿璟暂时不回去，对吧？”彭渊轻轻拉住公孙璟的手腕，占有性的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公孙璟抬头直视彭渊，彭渊笑眯眯的对他眨眨眼，公孙璟一愣，随后别过头去，“嗯，我暂时不回去。” 彭渊的话还在耳边，他不敢拿钱大人冒险。 公孙璟话音刚落，钱大人错愕的看着他，彭渊却开心不已，还顺带的又拉了拉公孙璟的手。 王语嘉看着他们三人，不明白这是玩什么把戏。“行吧，反正这么多车呢，顺道带上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庄子上本身就有很多的守卫，再加上王语嘉带来的人，两万斤的粮食，很快就被都搬上了车。 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王语嘉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彭庄主，粮食已经装好，我也该走了。” “一路顺风，替我向他问好。”彭渊挥手跟他告别。 王语嘉一愣，随后明白过来，深深的对彭渊作揖。 彭渊侧身避开了他的行礼，“快些出发吧，一会天都黑了！” 运粮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钱大人被半胁迫的请上了车。 王语嘉笑嘻嘻的对钱大人点点头，钱大人欲言又止。 “不论您想问什么，我都没有答案给您。”王语嘉先他一步开口道。 钱大人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王语嘉的话给堵了回来，越是这样，他越能确定，他们的推断没有错。 “下官不问，只是有个疑惑还请王大人解惑。您可是要去兰城？” 王语嘉闭上眼哼起小曲，完全不搭理钱大人。“我把那战马骑，手中刀枪杀仇敌，心中的怒火永不息啊～永不息。” 钱大人顿时明白了，对着王语嘉拱手而拜。“拜谢边关的将士们。” 王语嘉自顾自的哼着小曲，眼睛都没睁开，但眼角却滑落了两滴泪水。 出了小河村，只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祁六驻扎的地方。 钱大人被人带着去见祁六，王语嘉负责清点物资运往兰城。 被人带到祁六面前，钱大人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直接跪地，深深的叩首。 祁六，哦，不对，应该是皇帝坐在上首冷冷的看着钱大人。“你自己的县衙都看不住，朕还能信任你吗？” “臣惶恐！” “惶恐？一句惶恐，就想洗脱自己的罪责？钱羽书，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子震怒，钱大人觉得此番怕是要歇停。 “当初朕派你来清河县说过什么？区区一个府城的兵马司都能把你赶出清河县，你对得起当年的豪言壮志吗？”一本册子摔在钱大人的面前，钱大人哆嗦着手将册子捡起。 “给我干什么！自己睁大眼睛看看！”郑紫晟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那意气风发的钱羽书去哪了？ 钱羽书以为这是圣上找他秋后算账的东西，结果打开才发现，是皇帝这一路走来记录贪墨官员的名单。 “圣上，这是？”钱羽书不明白。 “玄羽阁的人会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送过来，从现在起，你就负责把他们全都处决掉！”郑紫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钱羽书。 钱羽书恭敬的磕头领命，随后他想起，自己身边的战云舟和捕头陆子昊还困在清河县里。“圣上明鉴，微臣还有两位……” “战云舟？” “是…” “他也是个蠢的，你上当也就算了，他一个武将也能上当被人抓住，真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钱羽书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圣上一个生气再降罪。 “玄羽阁的人已经找到他了，你回去就能看见。这是朕最后给你的一次机会，不要再让朕失望。”郑紫晟对跪在地上的钱羽书说道。 得知战云舟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钱羽书当下松了口气。 “滚吧！”看到他这样，郑紫晟就觉得心口气的发堵。 很快，钱羽书就被人又带走了。 “皇……”郑紫晟身边伺候的侍者刚开口。 “想死？”郑紫晟一记眼刀杀了过去。 “爷恕罪！”侍者跪了下去，垂着脑袋呈上了一封信。“玄羽阁送来的信。” 郑紫晟一顿，看着那封信一直没接手。 侍者不敢动，颤颤巍巍的一直举着。 半晌，郑紫晟终于还是拿起了它。 打开信封的手，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信纸上写着，‘前路已无障碍，君待之事可成’，落款是梨花雨。不是万俟青玄，本来不怎么生气的郑紫晟，瞬间怒火中烧！ “给他回消息，再找不到人，就让梨花雨换人做！” 侍者不敢有疑，立马躬身退下了。 郑紫晟在屋里独自生闷气，周遭伺候的人都不敢进去，王语嘉清点好物资，过来请示天子示下。 “爷，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今夜就可以出发。”王语嘉恭敬地说道。 郑紫晟看了她一眼，心中的怒气仍未平息。 “送走。”他咬牙切齿地说，“至于彭渊那边，派人去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是！”王语嘉点点头，转身离开。 郑紫晟紧紧握着手中的信纸，既然你们都找不到，那朕亲自去找。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祁六来了 彭渊强行留下了公孙璟当然是稀罕到不行，粮食运走了，暂时没别的事情。所以，除非必要，他都一直跟在公孙璟身边。 自打龙启住下后，他就没见过彭渊。他住的院子里设施齐全，每天的膳食都有人专门送来！出了门就是一个花园，每天除了看书就是赏景，让龙启直接感叹，这钰竹山庄当真是逍遥避世的好去处。 这天，总镖头来找彭渊，小厮将人带到了小楼。 总镖头没来过这里，以前彭渊见他们都是在前院或者是花厅，他私人住的小楼还是第一次来。 总镖头打量着眼前可以说是气派的小楼，别看只有三层高，建房用的都是大块青砖，门柱也都是上好的木料，这用料和砖瓦，就差雕梁画栋了！ 想来也是不能僭越权贵，不然以彭渊的豪横，他肯定会弄上的。 彭渊没让他等太久，见是总镖头来了，赶忙将人请进书房详谈。 总镖头四下张望了一番，“你家那位呢？” 彭渊一听开心的眯起眼睛，“他在楼上看书呢，原本我打算让阿璟下来一起的，可他脸皮薄，就没来。” 嘚瑟的语气，炫耀的模样，总镖头觉得没眼看，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我今日派人进城去打探了。” 听到这话，彭渊赶忙坐直身子，严肃的看着总镖头，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好消息。 “没有消息，大牢里也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我们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人救走了，经过在牢中打探，证实了我们的猜想。隔壁牢房的人回忆说，昨夜有一批厉害的黑衣人闯了进来，连带着和战大人同一间的，都带走了。” 黑衣人！ 彭渊和总镖头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是那天拦着他们马车的玄羽阁的人。 “玄羽阁的人带走了战大哥，应该是救他们出去的，毕竟都是一个主子的手下，没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彭渊分析给总镖头听，总镖头点点头，觉得没错，都是当今天子的人臣，同僚之间不会有太多的隔阂才对。 总镖头不知道祁六就是当今圣上，所以就算是知道玄羽阁救走了战云舟，也只当作是同僚一场。 但彭渊知道，救走战云舟应该是祁六的主意，不对，这里应该称呼为圣上了。 所以听说是玄羽阁的人带走了战云舟反而更加的放心了。他们原本计划今天去县城去救人的，现在可以取消了。 “辛苦总镖头了，这事就算是过去了。按照时间来算，龙爷的人就要到了，我们要尽快确认仓库里的粮食是否够给。” 总镖头点点头，“这事我跟我哥商量过了，在没出清河县这段路程里，我们讯风镖局会一路护送，但出了清河县就是龙爷自己人的事了。” 彭渊思索着，觉得这样做没毛病。“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毕竟现在清河县的情况还不是很明朗。没有合作伙伴刚出我们门口就有被打劫风险的道理，龙爷那边，我们可以先跟龙启谈判。而且，这次我们把龙启平安带出来，他们可说了，要给双倍运费的。”说着，彭渊挑眉，笑嘻嘻的看着总镖头。 总镖头一愣，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忘记了这一茬。“就按你说的办，我先去找龙启聊聊。” “慢走，我先上楼了。” 总镖头起身的步伐一顿，无语的看着彭渊，“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位留下来的，但容我提醒你一句，就算他只是一个师爷，那也是朝廷命官。” “放心吧，我有分寸。”彭渊一笑，露出自己的虎牙，总镖头看着他的牙沉默了。 随便吧，反正大家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不太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等送走了总镖头，彭渊又黏到了公孙璟的身边。 “人送走了？”彭渊走路的声音吵到了公孙璟，公孙璟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彭渊。 “总镖头去找龙启了，商量押镖的事情。对了，他还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玄羽阁的人去牢里把战大哥他们救走了。”彭渊殷勤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公孙璟，果然，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公孙璟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公孙璟就知道了是谁的命令。“圣上下的旨。” 不是疑惑，是肯定。 “嗯，那天晚上我们说的话，他肯定也是听见了的，所以才会有玄羽阁的人去大牢里捞人的事。”彭渊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公孙璟抬眼看着彭渊，他发现彭渊就算是知道了祁六就是当今圣上，好像对皇权也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你……”公孙璟刚开口，彭渊就立马看着他，心情还很愉悦。“没什么。既然是玄月阁的人已经控制了县城，那府城的走狗应该很快就会被清理干净。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狗子摇着的尾巴立马垂了下去，“咱不是说好的么？没交赎金之前，你不走的么？” 公孙璟斜了他一眼，“你我都清楚，我为什么留在这里。钱大人已经回了县衙，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才不是呢！我那天绑架你们过来，祁六不也是在场么？他都没说什么！”彭渊觉得自己的理由很站得住脚，在当今圣上的眼皮子底下公然绑架他的朝臣，他都没反对，那肯定是同意了的。 果然，公孙璟听完立马气呼呼的看着他，“你还好意思说？！” 完了！媳妇生气了！彭渊只觉得大事不好。 “你先别生气，我总觉得这次这位王公子来买粮食是有问题的。对了，阿璟，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彭渊灵机一动，把王语嘉拎了出来。 公孙璟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还是告诉了彭渊王语嘉的信息，“王语嘉从小就是圣上的伴读，现在更是圣上的左膀右臂。他来买粮食，是为了运往兰城。兰城进来战事吃紧，加上天公不作美，大旱连连，将士们一直苦苦坚持着。”说到这，公孙璟的眼中流淌着别样的情绪。 “边关？我记得上次救我的沈王爷也是去的边关，他们都在一起吗？”彭渊挠头，这几个人要是碰在一起，那岂不是要自己人先打一场？ “不是，沈王爷在青州，王语嘉要去的是兰城，两者相差万里。” 嗯？也就是说一个在海省，一个在疆省？好像能理解这距离了。 “可这一路运过去，粮食还能剩下多少？” 公孙璟叹气，“两万斤的粮食，也不过是军中将士半月的口粮罢了。” 彭渊听完，嘴角诡异的开始上扬，偷偷看公孙璟的眼神逐渐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哦～，原来根本就不够啊！那…这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啊～ 公孙璟觉得很不舒服，抬眼就看到彭渊那欠欠的眼神，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拳挥了过去。 彭渊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察觉有动静，一把接住了公孙璟的拳头。“阿璟，你怎么又要打我啊！” “不准算计我！” “天地良心，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刚才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彭渊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真的有在想一些等价交换之类的事情，嘿嘿嘿。 公孙璟被他的欠样给气到了，决定不再搭理他。 彭渊则是无所谓，反正阿璟就在他这，哪怕只是默默的待在一旁看着他也好。 夜幕降临，彭渊粘着公孙璟一同吃晚饭，餐桌上都是公孙璟爱吃的。彭·谄媚·渊不停的给他夹菜，公孙璟很抗拒，可架不住彭某人脸厚，最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吃了饭，彭渊没有理由再跟着公孙璟一起去洗漱休息，只能遗憾的跟媳妇告别。 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彭渊扑到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按照这么个进度，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哎……” “你喜欢公孙璟？”房梁上突然传来人声。 “卧槽！谁啊！”彭渊猛的跳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是祁六。 “……”祁六黑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一百六十章 两人相互出主意 看清楚来人后，彭渊一愣，随后两人相对无言，彭渊不明白堂堂皇帝，为什么要蹲人家房梁上？ 郑紫晟看着一脸无语的彭渊，想到他刚刚的那句脏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彭渊看他不说话，试探的问，“祁六…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郑紫晟来之前还觉得有些别扭，听到彭渊的话，这会反而心定了不少。“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就回来了。” “我就说么，你那么厉害，肯定能逃出来的！那天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跟你道谢呢！”彭渊笑眯眯的上前揽过来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么晚了吃饭了没？” 郑紫晟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彭渊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上。 彭渊落落大方的样子，仿佛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一点都不像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模样。 而郑紫晟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对于这种亲密接触感到有些意外，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密的跟他称兄道弟。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彭渊搂着自己的肩膀。 “咦？怎么不说话？”彭渊继续假装不知道祁六身份的样子，跟他聊天。 “不用。”郑紫晟摇头，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事要说？”彭渊收敛了笑容，胳膊 也老老实实的放了下来，察觉到祁六有话要说的模样。心想，这位爷不会是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郑紫晟沉默一会后，开口道，“我姓郑。” 彭渊挑眉，对了，皇家就姓郑，果然，祁六要摊牌了。 “你是皇亲国戚？”所以，你叫郑什么呢？ 郑紫晟：…… “朕是皇帝。” …… 彭渊看着他，这，0帧开大？难道是要我跪下的意思吗？ 郑紫晟看着彭渊面无表情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被吓着了，还是没听清。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面前蔓延…… 过了一会，彭渊问，“需要我请安吗？” 这会换成郑紫晟扶额了，“不用。” “哦，皇上你好。”不用磕头真是太好了，彭渊心想。 …… “你…”郑紫晟张口说话，彭渊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郑紫晟。 得，这么一看反而让郑紫晟有些不适应了，早知道就不摊牌自己的身份的，弄得两人都觉得别扭。 “若是觉得不自在，我还当你是祁六，我的好朋友行吗？”彭渊试探的问道。 郑紫晟看着他良久，私下偷偷松了一口气，“行。” 彭渊点头，嗯，这样才好，不然大家都拘束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皇帝相处。 反正身份已经摊开了，所以一开始想的那些寒暄客套的话就不用再问。 郑紫晟不开口，彭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站了一会。直到郑紫晟发现，如果自己不开口，彭渊是不会说话这一事实。 于是他又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彭渊说的关于公孙璟的事。“你是不是喜欢公孙璟？” “是啊，可是他对我没感觉。哎……”聊到公孙璟，那彭渊就有话说了。 郑紫晟低头思索着，“他是不会跟你在一块的。” 彭渊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炸毛了，“为什么？凭什么！” …… 郑紫晟不知道该怎么跟彭渊解释，最后无奈的开口。“他是世家子弟，你可知他的祖父是谁？” 说到这个，彭渊萎靡了，泄气般的趴在桌上。“我当然知道他是世家子弟了，可是我也在努力不是。虽然我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在身，但只要我足够有钱，是不是也能配的上他。” 郑紫晟觉得彭渊说的努力，根本站不住脚，“他的祖父是帝师，两朝帝师。不仅教朕，就连先皇都是他的学生。” 彭渊顿时心如死灰，好家伙，他原本以为公孙璟只是众多世家子弟中的一员，没想到会有更加高贵的出身。 “那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郑紫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彭渊很沮丧，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如果你有功名在身，或许还是可以一搏的。”郑紫晟在脑海里思索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功名？彭渊抬眼看他，顿时整个眼睛都亮了，对啊！这不是现成的皇帝就在眼前嘛！让祁六给自己一点虚名的功名不就好了！ 郑紫晟看到彭渊眼底迸发出炽热的精光，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皇上啊，你看，你就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威的人！”彭渊谄媚的看着他，“咱就说，有没有那种可能，你能随意的给我封个什么头衔呢？” …… 果然，这是彭渊能想出来的事情。 “不能！”郑紫晟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不要这么死板嘛！”现成的捷径在眼前，彭渊怎么可能放过他！“你看，我还给你提供那么多粮食呢！我都收的是成本价。” 不说还好，这一说郑紫晟立马黑了脸，果然，彭渊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你早就知道了？” “额…，也不算早吧！王语嘉来的那天知道的。” “你既然知道还……” “目无皇权？”彭渊问。 郑紫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皇权离我太远，我只知道你是和我称兄道弟，共同御敌的好兄弟祁六。”彭渊耸耸肩，抱歉，他生活的年代对于皇权的敬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就算是祁六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是皇帝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话说的让郑紫晟很动容，随后他深深叹口气。“功名一事，并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没有实际的功名或是让世家心服口服的文韬武略，空有头衔也没人看得上。帝师更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嫡孙许配给你。” “那你还问我喜不喜欢阿璟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这么根大腿在，怎么着都能轻松的抱得美人归。”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郑紫晟第一次觉得，彭渊怎么有点脑子转不过弯呢？“现在有现成的功绩可以给你刷，你要不要试试？” 彭渊猛的回头，“什么功绩？” “边关告急。”郑紫晟决定给彭渊指条明路。 “告急也没用啊，我又不会带兵，也没有文韬武略啥的，根本就使不上劲。”彭渊叹气，想到平日里看得那些小说里，穿越者不是会做炸药，就是计谋过人。他只是一个厨子，难道要让他上前线去做炊事兵？ “你手里有粮食，若是你能押送粮食去边关，怎么也算是功名一笔吧！领兵打仗这种事，你只要听从将领的安排，哪怕只有一场胜仗，那也算！！！”郑紫晟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要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掰碎了给人解释。平日里他接触的哪个不是人精、揣摩圣意的一把好手！ 彭渊听完，狐疑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来给我支招的，还是来说服我上前线的？” 被反问的郑紫晟干咳一声，“朕…，我想御驾亲征。” “你疯了！”彭渊第一反应就是赶忙掐灭他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你可是一国之君，你上前线御驾亲征？！！” “为何连你也不赞同！”郑紫晟有些不高兴，他以为彭渊应该和那些大臣们不一样才对。 “不是不赞同，而是你身负大国使命。御驾亲征听上去威风不已，可承担的风险也大啊！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怎么能保证自己去前线就能一点风险都没有呢？”彭渊拉着郑紫晟坐下，慢慢给他分析，生怕这人一扭头就踏上了去边关的路。 “我的功夫很好，寻常人近不了身。且，将士们都是英勇善战之人。”郑紫晟不赞同的摇头，而且他还有底牌。 “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挡得住刀枪剑戟？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如果敌人是十万呢？百万呢？一人一脚就……”彭渊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紫晟那杀人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彭渊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旦你御驾亲征的消息被对方知道，哪怕只是有人敢朝你射箭，你的威名就荡然无存了！国君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存在，像仙人一般。” 郑紫晟皱着眉听彭渊分析，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他还是想亲自带兵。 眼看郑紫晟根本就没回心转意的样子，彭渊灵机一动，“这样，先让你的将士们平定外乱，你坐镇后方指挥，等风险降低了，再上前线，如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差距太大了 闻言，郑紫晟直接摇头拒绝，“朕…”想到彭渊说的大家还是朋友的话，又换了个自称，“我不会让自己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自己躲在后方捡功绩的！” “迂腐！”彭渊不赞同他这个说法，“有没有人说你不适合当皇帝，适合当将军的？” “你放肆！”郑紫晟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彭渊这会已经躺地了！ “还真有人说啊？”彭渊只是单纯的一秃噜嘴，没想到还真有人胆子这么大敢编排皇帝。 “没有！” “那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郑紫晟被气的索性不搭理彭渊了，也不回他的话。 自古皇位都不是好坐的，明白自己戳到了郑紫晟的痛脚。彭渊立马闭嘴，不谈。 等了一会，觉得郑紫晟情绪缓和后，彭渊才开口道，“你不如换一个想法呢？你想啊，他们只是不赞同一个帝王御驾亲征！但没说，不允许一个将士上战场吧？” 果然，郑子晨听到这里来了精神，对彭渊说，“你详细说说。” “嗨，皇帝不能御驾出征，没说不允许祁六上战场吧！只要你死咬自己是齐六，不是皇帝。谁还能逼迫你承认不成？” 郑子晨犹豫间，还有还想说什么。彭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在清河县不就是以祁六的名义么？既然你能躲这么久不回去，肯定有你的本事！你要是真想御驾亲征，就按我说的办！” 郑子晨沉默了，他竟然觉得彭渊的想法不错。思索良久，他开口问道，“若是我以祁六的名义上战场，你会亲自押送粮食去兰城吗？” 彭渊一愣，没想到郑紫晟还是没放下让自己一同上战场的想法。 看出了他的犹豫，郑子晨又开口:“这是目前唯一能迅速建功立业的机会，若是你放弃，再想在帝师面前崭露头角，是不可能的了！ 与商人结合联姻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只有落魄的世家，才会出此下策。 你觉得公孙世家，一个名门望族，会将自己的小辈许配给一个商吗？即便你的生意做遍大江南北，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得！郑紫晟的话一刀将彭渊捅死在原地，彭渊支支吾吾的说，“我也可以入赘的…。” “那倒是可以，公孙家的庶女多的是，随便许配一个给你也不是不行。”郑紫晟冷笑，就彭渊这点价值，配公孙家的庶女都不够格。 “喂！到底还是不是兄弟啊！”彭渊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不行我就绑架你，让你下旨把公孙璟许配给我。” 郑紫晟错愕的看着彭渊，“你当真是疯了，我要是真这么做，明天就会死在公孙瑜手里。” “？公孙瑜？谁啊？”彭渊一头问号，这又是谁？ 郑紫晟扶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看上的是什么人？” “阿璟这么优秀，我被吸引不是很正常吗？”谈到公孙璟，彭渊又开始痴汉了。 “公孙璟，公孙世家的嫡孙。祖上世代为官，祖父是帝师，父亲是帝师的嫡子，现任御医院院首，他的叔伯也都是朝中大臣！公孙瑜是他的四哥，现镇守边疆，家中姊妹更是都嫁于皇家以及各大世家，就算是我，私下都要叫一声舅哥！你是怎么敢的！”郑紫晟觉得彭渊这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而是完完全全的痴心妄想！ 彭渊被阿璟的家世给惊呆了！不是，他知道阿璟家很牛逼，但没想过阿璟家能牛逼到这个程度啊！ “你真是敢想，就算是我都不敢说让公孙璟嫁给我的话。” 听到郑紫晟的冷嘲热讽，彭渊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立马盯住他，“你不可以喜欢阿璟！” …… 郑紫晟觉得人无语的时候想打人是正常的举动，“你是蠢的吗？我喜欢他干什么！我只是打个比方！打比方你懂不懂！” “哦。”彭渊点点头，“也对，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你后宫里还有他家的姊妹呢！自然是不能娶阿璟的。” “蠢货！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郑紫晟觉得自己的青筋暴起，真想一脚给彭渊踹出去。 彭渊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这次的兰城之行，我是非去不可了？” “没得选，或许你也可以造反。不然哪来的资格娶公孙璟。”郑紫晟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嗯？这下轮到彭渊不淡定了，“不是，造反？你觉得我这样的菜鸡能造反吗？谁听我的啊！” 郑紫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们经常说我不如先帝，不是做皇帝的料。所以，自从沈明远跟着公孙瑜去了边疆，我一直就等着他们造反。” “啊？沈明远是指沈王爷吗？”彭渊觉得自己好像吃到什么瓜了，静静的等郑紫晟的下文。 “嗯。”郑紫晟点头，“他是百年来最出色的将才，屡建奇功。如果不是他自己开口要了边疆作为封地的话，我这龙椅都要分他一半。” “那不是挺好的，反正他在边疆，想要打回来都要准备好久。”彭渊耸耸肩，这么长的战线，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嗤…，他要边疆那边的封地还不是为了公孙瑜！你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人？” 彭渊的眼睛都亮了！ 居然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痴心妄想！！ 等下，沈明远可是王爷啊，怎么看赢面都比自己大。刚激动起来的彭渊又蔫了，怎么看来看去，自己都要跑一趟兰城边境呢？ 郑紫晟看出彭渊的想法，“就算是沈明远那样出色的人，想要得到公孙世家的同意都不可能，更何况你！” “你话密了！” 郑紫晟耸肩，决定给点时间给彭渊思考一下。 “你说……，既然阿璟的家世那么厉害，他为什么会在清河县做一个师爷？”彭渊觉得这个问题，郑紫晟应该能知道点内幕。 郑紫晟眼睛都瞪大了，这个彭渊，想半天，就想的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彭渊在思考怎么去兰城呢！ (▼皿▼#) “彭渊！” “干啥？” “你能不能想点实际的？” “这也很重要好不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懂？” 郑紫晟冷笑，“公孙璟会只是个师爷，是因为他们全家都是太过于优秀了，所以需要一个废材嫡孙挡挡京中的视线！” 彭渊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后就是非常的愤怒。“凭什么是阿璟！” 他的阿璟那么优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还懂医术，凭什么他就要这么平庸的活着！ “就凭他出生的晚！”郑紫晟翻了个白眼，“公孙璟的爹是帝师的嫡长子，他上面有个大哥，现在身居三品大员。二姐嫁到了侯府，三姐嫁给了我弟弟昇王，是昇王妃。公孙瑜是他二叔家的，行四，老五夭折了。六姐在后宫，你觉得排行老七的他，敢优秀吗？” 彭渊闭嘴了，郑紫晟觉得不过瘾，嘴贱的来了一句，“他四哥的追求者还是个王爷，综上所述，你能比得上谁？” 很好，自己看上了个比皇帝还要牛逼的人物。 “如果，我说如果，阿璟喜欢我，我有机会吗？” “没有！”郑紫晟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彭渊的幻想。“公孙璟自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联姻的，要么他娶世家女子，要么和亲。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那么优秀，就因为家世的原因，就必须这么蹉跎的活下去吗？”彭渊顿时不甘心起来。 “昨天来的王语嘉是我的伴读，你可知道，这个位置一开始是谁的吗？” 听到郑紫晟这么说，彭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家阿璟。 “这个位置是公孙璟的，可是他的祖父直接拒绝了，给先帝的理由就是他们家已经风头过盛，不需要再额外承宠圣恩。”郑紫晟扶额，为彭渊这个兄弟的未来堪忧。 “我说这么多，你能想明白吗？” 彭渊沉默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 真的配不上阿璟。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解惑 郑紫晟缓和了语气，“不甘心？那就去拼一把，你我都需要。” 半晌，彭渊才开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能建功立业？” 郑紫晟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如果我说，我怀疑你是万俟青玄呢？” 原本emo的彭渊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谁！你说我是谁？！” 这个消息，比阿璟的家世给他的冲击力还要大。 “你的脖子里有一块玉佩。”郑紫晟指了指彭渊的领口。 彭渊一把捂住自己衣领，震惊的看着郑紫晟。“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另一半。”说着，郑紫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彭渊粗略的扫了一眼，只一眼就能确认，两块玉佩是一体的。 彭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玉佩可是空间啊！难道祁六也有吗？ 看彭渊不说话，郑紫晟把自己手中的玉佩往前递了递。 果真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一开始陆子昊他们好奇的另外一半玉佩。 “你为什么会有，或者说，你跟我什么关系，这个玉佩到底是谁的？”彭渊这会脑子有点乱，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的。 “我，不，我们皇家一直都有。这个玉佩是凭证，证明你是万俟青玄，证明我是帝王。” 什么意思？彭渊觉得没听懂。 “你那块就是你的，我这块是祖上传下来的。大周朝的江山已经做了千年之久，靠的就是这块玉佩。”郑紫晟不解释还好，这越解释越乱。 “你等会，皇室能延续这么久，和玉佩有什么关系？”彭渊打断了郑紫晟的话，问道。 “因为，只有下任皇帝才有资格承接这块玉佩，我什么时候死，这块玉佩什么时候易主。只要我有这个玉佩，玄羽阁就不会冷眼旁观大周朝的衰亡。” 听他这么一说，彭渊好像明白了，这东西就是信物。 “那你怎么能肯定我就是万俟青玄，万一我的玉佩是捡来的呢？” “我见过你。” “嗯？你见过我？！”彭渊诧异的看着他，说话的声音都猛的蹿老高，“不是，你见过我，你不认识我？” 见到彭渊这反应，郑紫晟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上任的，但是我继位的时候，你的前辈带着你来见过我。当时你带着面具，还是很多年前了。如果你没失忆，你应该一眼就能认识我，但我们皇帝是看不见万俟家的人脸的。” “我的前辈？” “嗯，只有在帝王更换的时候才会见到你们万俟家的人。当年我继位的时候，你的前辈带着你来认人，顺便告诉我这块玉佩的用法，以及玄羽阁能帮我做什么。”郑紫晟轻轻的将玉佩收了起来，然后放进怀里。 彭渊的大脑飞速旋转，用一块玉佩就能决定一个王朝的延续，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他是这么想的，嘴也是这么说的。 “草不草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块玉佩可以让皇帝一直由郑家人坐。除了长生不老，万俟家什么都能摆平。”郑紫晟淡淡的回道。 彭渊倒吸一口凉气，“万俟家挖你家祖坟了？这么帮你？他有这能耐，造反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的前辈没告诉过我，我们联系的方式也是由飞禽传递。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不认识你。” 很好，越听越像守护兽了。 “可是你们不都是说玄羽阁是很厉害的人么？我这样的菜鸡，应该……不能是才对。”彭渊越说越小声，因为他想起来了，大当家曾经说过，自己空有一身内力，却什么招式都不会。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失忆这种事情都能被你遇上。”说着，郑紫晟紧紧的盯着彭渊。 郑紫晟不知道玄羽阁是什么样的选拔方式，但仅仅一个梨花雨都能比他厉害，那么作为阁主不可能比梨花雨差才是。如果这么推算的话，万俟青玄要遇到多厉害的人才会战败，要用失忆来保命。 彭渊耸耸肩，他也很想知道原身到底是遇上了什么，才能让他穿来这里。 “你好奇的，也是我想知道的。”彭渊叹了口气，“我醒来就在清河县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能活下来还全靠公孙他们的接济。” 这些郑紫晟自己都能查到，他查不到的是彭渊到底遇上了什么，更让他好奇的是，彭渊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那么多的粮食。还有，这钰竹山庄到底是什么东西？ 郑紫晟想问明白，但他也知道，一旦都问明白了，那他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也许以后你会慢慢想起来。”郑紫晟安慰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钰竹山庄吗？” 彭渊迟疑了，其实留在钰竹山庄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前面郑紫晟也说了。如果他只是一个商人的话，那在京中，连见阿璟一面都是没资格的。 可是，跟着郑紫晟一起去兰城的话，他跟龙爷签订的协议怎么办？ 粮食只有他这里有，他走了就没有粮食了。半晌，彭渊摇了摇头，“我跟别人刚签订好协议，以后提供他粮食。如果我走了，怕是会被骂死。” “所以，你不想娶公孙璟了？”郑紫晟斜眼瞄了对面的小楼一眼。 “怎么可能！” “可就算是你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那也没把握啊！除非，你能想起自己是万俟青玄，那还能有点可能。” 彭渊顿时又提起来精神，“有多大的可能？” …… “帝师知道你的存在，你也能光明正大的去他们家。”再多的，郑紫晟就编不出来了。 彭渊就挺无语的，合着闹了半天，他跟帝师只是一个同僚的交情，还不如沈王爷的身份管用呢！ “你让我想想吧！” 郑紫晟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也有自己的考虑。只是，你若认定了公孙璟，那这条路就不会好走，他日后只有联姻这一种可能。”言尽于此，郑紫晟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拍了拍彭渊的肩膀。 “最迟，三日后我就出发，你若是要跟着一起走，我会在竹林那边等你。” 彭渊点点头，“不论我去不去，都会告知于你。” 得到了彭渊的回应，郑紫晟转身离开。彭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彭渊在郑紫晟走后，独自坐在院子里，拿出玉佩，对着月亮望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他想起公孙璟，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心中满是纠结。如果跟着郑紫晟去兰城，或许能有机会提升自己的地位，离公孙璟更近一步，可又不能不顾与龙爷的协议。但如果只守着这钰竹山庄，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里，他与公孙璟恐怕难有结果。 这一夜，彭渊坐在院子里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竹锦来伺候家主洗漱，一踏进院子，就被坐在那的家主吓一跳。 仔细一看，家主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家主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竹锦抖着声问：“家主，您还好吗？” 彭渊听到竹锦的声音，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嗯？”这时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家主，您这是一夜未眠么？”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彭渊摆摆手，随后进屋洗漱。 竹锦不敢多嘴，但明显觉得家主没有昨天开心了。难道是公孙先生又要走了，所以家主才闷闷不乐吗？ 三日后，郑紫晟的队伍正准备出发，彭渊骑着马来了。 郑紫晟同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看到彭渊只身一人前来，并没有带任何的包袱。顿时就明白了，彭渊不会跟他们一道走，意料之中的事。 彭渊的眼神跟他对上，欲言又止。 “还是那句话，你有你的考虑，但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去兰城找我。”郑紫晟移开视线，望着远方的道路，却对彭渊开口道。 “祝君一路顺风，所念即所得。”彭渊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上次郑紫晟见过的瓷瓶，“若是受伤了，喝些或是倒在伤口上。希望……用不上。” 郑紫晟身边的护卫紧紧的盯着彭渊手中的东西，生怕对他不利。 郑紫晟挑眉，“和龙启一样的？” 彭渊垂下眼眸，“一样，也不一样。” “多谢。”郑紫晟收下了匣子。“出发！” 队伍启动，渐行渐远，扬起一片尘土，而郑紫晟的命运，也在这旅途中悄然驶向新的方向。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孙璟发火 彭渊回到庄子上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竹锦在门口守着好几个时辰都不人出来，急得团团转。 他想去找公孙先生，可又怕被家主训斥，没办法只能去找李管家。 李管家听到家主又把自己关进屋里不出门，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李叔，要不我去请公孙先生，您看如何？”竹锦觉得别人都是劝不动家主的，只有家主心爱的公孙先生的话，他才听得进去。 李管家觉得还是不要轻易的去请公孙先生的为好，于是问道：“家主回来之前可有说什么？” “没有。”竹锦摇头，今早家主一早就出门，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回屋就把门关上了。 这就难办了，这几日家主也没有面见旁人啊！怎么就突然把自己关起来了呢？ 公孙璟这几天也发现了彭渊的不对劲，以往他恨不得天天黏在小楼这，今天却破天荒的一次都没露面。 从二楼看下去，可以看到整个山庄的景色。不意外的，公孙璟看到了隔壁彭渊住的小院前，竹锦和李管家都站在门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竹锦跟个小蚂蚁一样转来转去，眼神时不时的还往小楼这边看来。 公孙璟眉头一皱，觉得彭渊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想到这里，他决定下去看看彭渊又背着他搞什么鬼。 原本急得团团转的竹锦，一抬头就看到了款款而来的公孙璟，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的挡在门口，尴尬的冲公孙璟笑。 “二位站在这干嘛呢？为何不进去？”公孙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向彭渊的房门。 “啊，这个，家主他，他……”竹锦到底是年岁小，编不出什么圆润的谎话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所以然。 李管家认命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家主似乎是睡了，暂时没应声。先生若是找家主有事，不妨再敲敲门。” 公孙璟挑眉，看向房门，这人把自己锁进去了？ “无事，只是刚好路过，见二位站在这很着急的模样。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家主……”竹锦很激动，果然公孙先生一出马，家主就立马出来了，刚要说什么，只见彭渊抓住公孙璟的手。 “阿璟进来！”一把将公孙璟拖进了房间，然后又‘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管家和竹锦惊呆在当场，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被彭渊拽进房间的公孙璟整个人都懵了，“彭渊，你干嘛？松手！” 彭渊恍若未闻，一把抱住公孙璟，“阿璟，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件事。” “请你有话，好好说！”公孙璟不喜欢跟别人有亲密的接触，使劲挣脱，没成功。随后纳闷，这彭渊，一早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祁六走了，上兰城去了。”彭渊把脸埋在公孙璟的肩膀上，闷声闷气的说道。 公孙璟一开始还在想办法挣脱彭渊的拥抱，听完他的话，立马不动了。 脑子疯狂的开始转动，他方才没听错的话？“你说祁六上兰城去了！！！！” “嗯。” 公孙璟猛的挣脱开，“彭渊，这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没骗你，他早上刚走。”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璟扭头就走。 快步疾驰，彭渊在后面追了两个连廊都没追上。 “阿璟，阿璟，你慢点。等等我！” 终于在前院，彭渊拦下了愤怒的公孙璟。 ““即刻送我回县衙！”公孙璟猛地一挥衣袖，那冷峻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声音更是冷冽。 言语中满是不容置喙，彭渊看着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彭渊！这和以前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上前线，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公孙璟的声音几乎就是吼出来的，原本俊秀的公子，此时此刻已经成了暴怒的狮子。 “阿璟，我有话想跟你说。”彭渊试图安抚公孙璟，可惜公孙璟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彭渊，我最后再说一次，即刻送我回县衙！”公孙璟的眼眸中满是怒火与焦急，对于彭渊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望。 彭渊深知此刻公孙璟已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紧紧拉住公孙璟的手臂，说道：“阿璟，你先冷静一下。祁六此去并非毫无准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公孙璟用力甩开彭渊的手，“兰城战事吃紧，他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考量？他能有什么考量？死在边境的考量吗？ 你知不知道，大周的边境早就被那些蛮人打开了豁口。府城的兵马司为什么要逃到清河县？还不是因为被人打进了城去！ 祁六的身份一旦曝光，那就是无止尽的追杀。”公孙璟气的想骂人，“到底是哪个傻子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去兰城的！” “是他自己的想法，我劝过了，没管用。”彭渊叹气。 公孙璟突然狐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要去兰城？” 彭渊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最后在公孙璟杀人的眼神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很好，彭渊，你真是好的很！”公孙璟指着彭渊点了点，最后愤恨的一甩衣袖走出门去。 既然你彭渊不安排马车，那我就用腿走回去！ 彭渊一看公孙璟这架势，烦躁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赶紧拦下了公孙璟。 “你要回县衙是不是？我现在派人送你回去，只是有一点，不要想着追上祁六。他身边全是玄羽阁的人，贸然跟上去，肯定会没命的。” 公孙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怒火是一点都没消下去。 彭渊看着公孙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祁六他武艺高强，且他周身边都是玄羽阁厉害的高手，并非盲目行事。我本也想阻拦，但他心意已决，说他不会躲在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身后，他要为了守护更多的人而战。” 公孙璟冷笑一声，“守护？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这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彭渊被怼的没话说，其实他没说完的话里，也有他自己想要去边境的打算。 但是，彭渊不想让公孙璟担心，索性就不告诉他吧…… 最后，公孙璟还是被送回了县衙，彭渊亲自跟了去。 这一路上也并不太平，好些个难民流民之流的人想拦截彭渊的马车，都被他用皮鞭给吓唬住了。 婴儿手臂粗的鞭子，在第一个流民打算上来直接打劫的时候，就狠狠的出动过了。 被打的流民，整个身子都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模样。 有了第一个被杀掉的鸡，剩下的猴子们就安生多了。他们只敢眼巴巴的看着那膘肥体壮的大马，张扬的离开。 清河县已经变成了战乱城镇，满目的疮痍，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公孙璟看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眉头紧皱。 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孩，正趴在一个小坑前，用葫芦瓢刮水。 垂放在两侧的手瞬间收紧成拳，这一幕同样被彭渊看见了，彭渊望向身边的公孙璟。 “阿璟，你想帮他们吗？” “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并不是呼风唤雨的法师，想要帮他们谈何容易！”公孙璟冷哼一声，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彭渊到底想说什么。 彭渊被公孙璟冷嘲热讽的噎住了，最后只能低头不说话，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清河县衙内，一切都收拾的妥当，只是看上去有些萧瑟。 公孙璟踏入县衙的那一刻，才发现往日一同办公的同僚们，只剩寥寥无几的几人。 忙碌的众人察觉到有人过来了，一抬头，就看到温润如玉、公子端方的公孙璟。 “先生！您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前些日子钱大人回来还说，过两日您就能回来了。看来那绑匪当真是信守承诺。” 站在一旁被点到名的，信守承诺的彭渊有些尴尬，希望他不要掉马才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面见老友 公孙璟只是淡淡应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钱大人此时在何处。 “钱大人在前衙，今日又送来一批犯人。”当值的同僚急忙给公孙璟指路。 公孙璟听完后点头，也不管身后的彭渊，自己转身就往前衙走去。 被落在原地的彭渊只能尴尬的看着周围的人，默默的准备跟上公孙璟。 结果身旁的人认出了彭渊，连忙殷勤的问，“彭管事，你是不是来看陆捕头的？” 啊？彭渊一愣，等大脑处理完听到的话后，连忙点点头，“嗯，是。我听说陆捕头受伤了，所以来看看。” “要不说你们是过命的交情呢！”那人拍了拍彭渊的肩膀，然后指着后院被烧了一半的屋舍说，“绕过这个屋舍，后面的那排房子的第一间就是战大人和陆捕头暂居的屋子了。” 彭渊被这一情况弄的有些茫然，最后架不住对方热情的带路，只好硬着头皮，拎着俩空手就上门拜访了。 “谁啊？”陆子昊还好奇，这个时候会有谁来，等门打开时，就看到了略显尴尬的彭渊。 “阿渊来了！快请坐！”陆子昊后背都是伤，所以只能趴在床上。但这不耽误人家热情，指着床边的板凳对彭渊说道。 彭渊干巴巴的咧嘴笑了下，然后坐在陆子昊的对面。 后面这排屋舍以前是给县衙里洒扫的侍者住的，一间能住五六个人，所以就只是简单的大通铺，一个四四方方的餐桌加几条板凳。衣物什么的，也没有收纳的地方，只有两口箱子摆在大通铺上。 如此简陋的环境，陆子昊待的却挺开心的，好歹是活着了。 “怎滴受了这么重的伤？”彭渊看着陆子昊那血淋淋的后背，蹙着眉头。 “害。也没什么，不用担忧，都是皮外伤，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陆子昊摇摇手，丝毫不在意。 看彭渊还是闷闷不乐，陆子昊悄么么的对他说，“我这也就是看着吓人，他们不敢对我动大刑，不然这老胳膊老腿的，当时就交代在那了！ 也是多亏你上次留在我们县衙的那些物资，审问时，刚好他们发现了粮食，才保住了我和战云舟的小命。” 彭渊顿时惊了，“那些人敢杀朝廷官员？” “有什么敢不敢的，都是一些有今天没明日的东西，杀人跟杀鸡一样简单。”陆子昊表示还是彭渊经历的少。 “不知战大哥的伤？”刚才介绍他过来的人说，现在陆子昊和战云舟是住在一起的，所以问陆子昊打听一下。 “他啊？他伤的不重，今天一早就去上值去了。”想起战云舟那强悍的体魄，陆子昊是万分敬佩的。 “战大哥体格真好。”彭渊干巴巴的应了一声，随后发现自己是空着手来看的病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悄悄的从空间里弄出些小瓷瓶。 “这是什么东西？”陆子昊看着桌面上的瓷瓶好奇的问道。 “哦，是我上次去府城开的一些好用的金疮药，听说是用了后伤口好的特别快。前些日子给阿璟涂伤口，用的就是这个药。” 听彭渊这么说，陆子昊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彭渊也就顺着陆子昊的想法，给他后背上倒上了一些灵泉水。 “艾，你别说，这药涂上后背上清清凉凉的，正好可以用来解解暑气呢！”陆子昊喜滋滋的享受着彭渊的按摩服务，完全不知道后面的醋坛子已经来了。 “陆大哥这是伤药，不能随便拿来解暑气啊!”彭渊哭笑不得，刚要说药已经涂完了，张嘴的话还没说的出口。 门就被战云舟一把给推开了，“你倒是挺开心啊！” 彭渊觉得后背的毛都炸开了，战云舟大步迈进屋内，目光先在陆子昊背上的伤处一扫，而后落在彭渊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彭渊有些尴尬地站起身，解释道：“战大哥，我来看看陆大哥，给他带了些好用的金疮药。” 战云舟微微点头，走到陆子昊床边，查看了一下伤口上的药，说道：“这药看着不错，陆兄有福了。”虽是夸赞，可语气里却隐隐透着别样的意味。 陆子昊却未察觉其中微妙，开心的跟战云舟分享彭渊带来的伤药，笑着说道：“阿渊这药效果奇佳，我这背感觉舒服多了。战兄，你今日上值可还顺利？” 战云舟这才将注意力转回陆子昊身上，说道：“还是那些琐事，不过送来的犯人中，今日吐出不少隐情。” 彭渊见话题转开，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是否该告辞。这时，战云舟却又看向他，说道：“彭管事事务繁忙，还特地来送药，真是有心了。” 彭渊忙道：“陆大哥与我情同手足，这是应该的。”战云舟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陆子昊看看战云舟，又看看彭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察觉到，只得笑着打圆场：“今日阿渊来，正好咱仨聚聚，日后等我伤好了，定要好好的喝上一场。” 彭渊连连点头，战云舟也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彭渊看来，有些意味深长。 怂了的彭渊不敢嘚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战云舟看了看陆子昊的伤处，说道：“你且好生休息，我与公孙先生还需从那些犯人嘴里撬出更多线索，早日将案子了结，你也能安心养伤。” 陆子昊应道：“战兄所言极是，这案子关系重大，不可懈怠。我虽有伤在身，但若有需要我之处，尽管开口。” 彭渊也说道：“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定当全力相助，无论是打探消息还是筹备物资。” 战云舟看了彭渊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有彭管事这句话，倒是为我们多添了几分助力。” 彭渊笑了笑，起身道：“那我便先不打扰陆大哥休息了，战大哥公务繁忙，也不必送我，我自行离去便是。”陆子昊点头：“阿渊，今日多谢你来看我，回去路上小心。”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陆子昊眉头微皱，问道：“外面何事如此吵闹？” 战云舟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 片刻后，他带回了消息，城中出现的一些神秘的黑衣人，他怀疑是玄羽阁的人。他们不知从哪抓了人，就这么大咧咧的扔在清河县衙门，一点招呼都没打。 陆子昊一听，挣扎着要爬起来，不顾伤痛就要参与调查。 彭渊赶忙阻拦，“陆大哥，你有伤在身，不可莽撞。” 战云舟也附和道：“你现在行动不便，此事交给我……”话刚说一半，看到了彭渊，于是开口把彭渊加了进去。“和彭管事即可。” 陆子昊看了看两人，犹豫片刻后点头同意。于是战云舟和彭渊结伴而出，在城中四处探查线索。一路上，两人虽各自认真查找，但偶尔对视时，仍有几分较劲的感觉。 突然间，站在街头巡视的彭渊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鬼祟的身影。那人身形一闪，便如泥鳅般钻入了一旁幽暗狭窄的小巷之中。 彭渊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这人行为异常，定有猫腻！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小巷疾奔而去。 而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彭渊行动的战云舟，见到这一幕亦是心头一动。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紧随其后。 其速度之快，甚至让人难以捕捉到他移动的轨迹。眨眼之间，战云舟已然逼近了小巷入口，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前方那个可疑之人，双手微微握拳，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能立刻出手将其制服。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竟消散了些许，仿佛在共同的目标面前，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别样的默契。 第一百六十五章 算计钱大人 被跟着的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猛的一回头，“二位切莫再跟，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警告了。” 这时彭渊他们才看清他的装扮，熟悉的蒙面，熟悉的黑色，腰间还带着玄字令牌，是玄羽阁的人没错了。 “阁下在白天如此行事，容易引起误会，不知这次来所为何事？”战云舟对他拱拱手，问道。 “按照上面要求的，人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了，至于你们怎么处置，就与我们玄羽阁没什么关联了。”黑衣人有些许不耐烦，“烦请你们衙门以后不要追出来，送了人会自己走，每次都解释很烦。” 战云舟一噎，最后只能拱拱手把人送走。 黑衣人准备离开，眼神无意间看见彭渊，多打量了几眼，随后冷哼一声就走了。 彭渊和战云舟两个人尴尬的对视一眼，最后无功而返。 “怎么样，抓住了吗？是什么人？”趴在床上的陆子昊看见两人回来了，急忙打听道。 战云舟没说话，彭渊只好打圆场，“是玄羽阁的人，来送犯人的。” 陆子昊一听是玄羽阁的人，顿时激动了，“那他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我还想见见他们呢！” 嗯？这是什么神展开？ “没说，你老实养伤，不要想有的没的。”战云舟制止了激动到下地的陆子昊。 “我就是想问问，他们玄羽阁还招不招人，我想加入啊！” 彭渊听着陆子昊的话，差点没被口水呛着。这还是玄羽阁的粉丝呢？ “你觉得你有机会么？”战云舟不想搭理他，什么杀手组织还收成年人，肯定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了。 “那想想也是可以的嘛，我听说上次那么大的烟花，可能来的是万俟青玄。万一他能看上我呢？我不就也可以带上块令牌，走到哪都被人敬畏到哪！”陆子昊满怀期待，眼中冒出好多小星星。 战云舟觉得自己真是对他太好了，一天天都想些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那做杀手也是高危职业，就如同你说的，有今天没明日的，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彭渊听到这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打住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陆子昊嘟囔着，显然是也明白这个道理。 战云舟叹了一口气，“这个年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想那些危险的事情。好好养伤吧，我跟彭管事先走了。”说着，盯着彭渊看了两眼，然后自顾自的出门了。 “陆大哥你好好保重，我下次再来看你。”彭渊瞬间明白了，战云舟在赶人，赶紧跟陆子昊告辞。 “啊，你们都走啊，我都快无聊死了，都有事做，就只有我要躺在这养伤。”陆子昊很是不满，但自己自身情况在那，只能不舍的跟他们道别。 彭渊和战云舟两人走在回廊上，一路沉默寡言，直到快到前衙，战云舟才开口。“多谢你今天带来的伤药。” 猛的被战云舟开口吓了一跳，听到只是为了说这个，彭渊不知所措的挠挠头，“也是顺带。”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陆子昊受伤的事，只能想办法糊弄过去。 战云舟定定的看着彭渊，“如果我猜的没错，绑架钱大人和公孙先生的人，就是你吧？” 彭渊：！！！！ 该死的古人，都这么聪明干什么！ 见彭渊不说话，战云舟继续开口，“昨日我去牢中提审犯人，牢里人说，前些日子有人专程来大牢里打听我跟陆子昊。这人也是你派来的吧？” 彭渊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承认好，还是否认好，只能再次沉默。 “多谢。这个恩情，战某人记下了。”战云舟对彭渊拱手作揖，彭渊赶忙避开。 “战大哥说的哪的话，想当初若不是陆大哥救了我，我也没有以后了。”彭渊连连摆手。 战云舟看了彭渊良久，最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若是日后，我护不住他了，就把他带走。” 彭渊听完整个人都傻了，“战大哥……” “何烨已经有月余没回，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彭渊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何烨。 “他去青州，若是还未请回救兵，整个大周就都乱了。”战云舟用云淡风轻的话语，说出了让彭渊整个人都惊呆了的消息。 兵荒马乱！彭渊整个脑海里都是这四个字。 不是，可是郑紫晟他，他去边境了啊！御驾亲征啊！ 彭渊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公孙璟知道郑紫晟去边境是多么的惊恐的事情。 彭渊整个人都慌了，连忙拨开了战云舟，“战大哥，这事我们回头再说。”说着，他就跌跌撞撞的往前衙跑去。 战云舟皱眉，总觉得彭渊肯定有事瞒着他们。 彭渊跑到前衙，逮着人就问，钱大人和公孙璟在哪里。 因为县衙现在的人手本就少，所以想起来要拦着他的人就没几个了，还真的让他闯进了钱大人的书房。 门里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公孙璟看着推门进来的彭渊，眉头紧皱。“彭渊，你又想干什么？” 彭渊也不管钱大人在场，冲过去一把抓住公孙璟的衣袖，“何烨呢？他是不是去青州了？” 公孙璟一愣，随后恼怒的甩开彭渊的手，“这事与彭管事有何干系？” “你让何烨去青州边境，是不是想让你四哥带着兵支援京中？” “彭渊！”公孙璟抖着声音吼向彭渊，眼中的诧异是抹不去的。 钱大人顿时上前打断彭渊的质问，“彭管事，本官敬重你以往对县衙的关照，但不代表你能随意猜测……” “钱大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什么马虎眼！阿璟难道没有告诉你吗？祁六他去边境了！他身边只带了玄羽阁的人，连个军队都没有！”彭渊觉得自己也是傻的，居然还给祁六支招，这下好了。 一个馊主意把皇帝送上了前线，这要是死在了战场上，他就是整个大周的罪人，搞不好公孙璟还会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钱大人听完一脸震惊的看着公孙璟，“所以，方才公孙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公孙璟无力的垮下肩膀，“是。” “完了。”钱大人猛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就说，皇上为什么突然会让他把那些人就地处决。 “快，把我的鸽子拿来。”钱大人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赶紧跟王丞相通消息。“公孙，你也赶紧想办法联系何烨和公孙大人。务必要在…，抵达边境前把人拦住！” 公孙璟皱眉，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闻讯赶来的战云舟立马制止了，“大人，使不得。那位身边跟着的都是玄羽阁的高手，贸然拦截怕是会有伤亡。” “不可，一定要先拦截！千万不能让那位走出府城！”钱大人斩钉截铁的下了令，“那位才走了一日，派出最快的斥候，立马去追！” “大人！” “圣上对边境根本就不了解，贸然前往，只怕是凶多吉少。更何况……”钱大人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了彭渊，又猛的闭上了嘴。 彭渊很不文雅的对着钱大人翻了一个白眼，“钱大人，容我提醒您一句，在下已经都猜的差不多了，不差您那点爆料。” 钱大人顿时觉得脸皮子抽了抽，公孙璟闻言立马瞪了彭渊一眼。 彭渊顿时老实了很多，乖乖的憋在一旁，等着钱大人继续说。 可钱大人偏偏就不说了，彭渊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磨叽的性格，直接开麦。 “钱大人，那位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尽快把你们都弄到庄子里。更别提现在战大哥、陆大哥都受伤了，县衙的物资也短缺，元气大伤。”反正祁六走了，随便彭渊怎么编都行。 这下就连战云舟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为了不被看出自己撒谎了，彭渊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我可没骗你，他真的说过让你赶紧把清河县的事情都处理好，然后搬走。” “这不可能，圣上上次见本官时还在训斥本官，为何丢了清河县衙……”钱大人立马争辩道。 彭渊顿时心头一紧，好家伙说谎被人拆穿了！ 不行，他要想办法把人全都骗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闹事 1 “这是圣上亲口下达的指令，钱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不听。彭某人为了遵从圣令，只能再次将你们绑走。”彭渊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谎话一讲到底，反正就算是祁六回了，应该也不会弄死自己…的吧？ 实在不行，等粮食供应的差不多了，自己直接上前线去，戴罪立功。 钱大人见彭渊信誓旦旦的模样，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觉得不能相信。 如果圣上真的这么说，那这几日往来于县衙之间的玄羽阁的人，为何一句都没有提到过？ 公孙璟看着彭渊那模样，一眼就看出了他又在胡说，但到底没拆穿他。 三人中，只有战云舟对这个消息是暗自满意的，若不是职责所在，他这会已经把陆子昊打包送进彭渊的庄子了。 “无碍，既然钱大人要抗旨，那在下也只能力求自保，完成属于在下的任务了。”彭渊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这倒让钱大人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众人皆沉默，钱大人不开口，彭渊就不走，故意跟他对着干。 最终，钱大人认命的开口，“边境穆厥人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知道圣上离开了京城，一路追杀到府城。府城兵马司的人叛变也是有这部分的原因，所以千万不能让穆厥人先我们一步找到圣上。” 彭渊无语的翻白眼，就这消息，还值得遮遮掩掩的。“既然这样，那还请钱大人仔细考虑拦截之事，有需要彭某人的地方可以知会一声。” 潜台词就是，我不管，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这会子也没彭渊什么事，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他这样的白丁能听的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出去吧！ “彭管事这是要走吗？”钱大人突然出言问道。 “钱大人可还有事？”彭渊诧异了，咋滴？同意跟自己回庄子了？ “月余前，彭管事留了几位帮工，现如今已经安全到达县衙，您回程时，可以带回去了。” …… 彭渊捏拳，心里开始骂人，但脸上还要装作感谢的模样。 “多谢钱大人的庇佑，彭某人这就去将人接回。”说完，彭渊扭头就走，状似潇洒，实则气的要死，恨不得一棍子给钱大人打晕了，直接把他们全都打包带走才好。 此番过来，彭渊也没带旁人，所以找人还是很轻松的，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往日在彭府伺候公孙璟的小全。 “家主！”小全看到彭渊，激动的红了眼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快起来，家主来接你们回去了。”彭渊鼻头也有些酸涩，在这个年代，分别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永别。 小全喜出望外，扭头就回了小院，先前留在这里的六个人，除了厨娘已经回家外，剩下的都是跟彭府签了卖身契的家奴。 清河县乱起来的时候，也想过自己跑去庄子上，可是他们没有身份文牒，所以也不敢到处乱跑，兵荒马乱的，一直躲在县衙。天不遂人愿，县衙没过几天也被人攻占，好在他们提前跟着钱大人的家眷一起转移到了城西，这才保住了几条小命。 本来也没有什么行囊，随便收拾一番，他们就跟着彭渊回程了。 回程的路上有人赶车，彭渊可以落得清闲。 出了城后，彭渊开口问道，“城里乱了后，你们都待在哪？” 小全乖顺的回答，“公孙先生察觉不对，让我们跟着钱县令的家眷提前逃到了城西的居民巷，这才逃过了一劫。听闻，县衙里好些个衙役差爷都没能活下来。” 看，就说他家阿璟厉害吧！ 等下，跟着钱县令的家眷？彭渊立马问，“那现在钱县令的家眷在哪里你知道吗？” 小全一愣，随后点点头，“知道，我们离开的时候，钱夫人还在城西没回。听院里值守的衙役大哥说，县衙现如今不安全，所以他们暂时不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彭渊顿时觉得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只要知道了钱夫人的住址，到时候他绑架人的时候，不就更加方便了！ 想想都激动，问小全，“你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知道的，城西居民巷的三巷口，第五家就是。”小全点点头，立马就把钱大人给出卖了。 彭渊对着马车帘子冷笑，哼哼，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这清河县，就不要怪我做绑架的事！ 小全看着家主这阴恻恻的笑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不过再看，家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小全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两天疑神疑鬼的，看错了？ 彭渊回到庄子的时候，村口值守的人告诉他，今天来了一个商队，报了彭渊的名号，现在正在庄子上等他。 彭渊算算时间，这个商队应该就是龙爷家的商队了。 果然，回到庄子后，李管家已经在接待，并且龙启也在一旁。 他家少当家的都在这里，确认是龙爷家的人没错了。 于是彭渊赶忙下车，对着领头的汉子抱拳。“在下钰竹山庄庄主，彭渊。几位远道而来，多有辛苦。” “彭庄主，按照您与龙爷的约定，我们过来拉货了，不知您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领头的汉子对彭渊拱手回礼。 “都已经准备妥当，即刻就能装货。几位若是不急着走，今天彭某人做东，犒劳犒劳各位兄弟们。咱们明天再回？”商场上的客套，彭渊是手到擒来。 “多谢彭庄主的好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连赶了好几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疲惫，听到彭渊的话，纷纷露出宽慰的笑。 龙启也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彭渊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这么多人的吃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彭渊能直接应下让大家在庄子上休整一日，也算是难得。 “龙兄弟，你是他们的少当家，这招待的事情，我就拜托给你了。毕竟我只是外人，难免会让兄弟们不自在。”彭渊把龙启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龙启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心里对彭渊的好感度又提升不少。 搞定了这事，彭渊今天暂时就没有旁的事情了。他刚要回小楼休息，韩栋过来禀告，“家主，村长来了。” 彭渊眉头一挑，村长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过来了，这回找他会是什么事呢？ “叔，出什么事了？”看到韩村长愁眉苦脸的过来，彭渊赶紧迎了过去。 “大侄啊！”韩村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彭渊的手就不放。 “叔，你别激动，咱们先说事！怎么了这是？”彭渊连忙扶住韩村长，生怕他再摔了。 “大侄啊！我们小河村怕是要活不下去了！”韩村长连哭带喊的对彭渊哭诉道。 彭渊一听整个人都愣了，他只是出门一趟，怎么还活不下去了呢？“活不下去了？这话从何说起呢？” “村里现在都靠着你前些时日给咱们村里筹集的粮食过活，可是这两天不知道是哪个嘴快的，竟然被村外的流民知道了这件事。”韩村长顿了顿，继续说，“原本只是几个流民倒也不妨事，最让人愁的是，山上的小叶村村民也知道了这事，正吵着闹着要到我们村里来打秋风。说是同一个山脉的，没有道理我们吃饱，他们却要饿着肚子。” 彭渊仔细的梳理了一下事情，“也就是说，山上的那群人现在得了红眼病，所以要下山伺机报复我们?” “不止他们，小叶村的也不傻，他们联合了附近的几个村子。说是要给死去的小叶村村长讨个说法。” 彭渊嗤笑，还真是会找名头，那小叶村的村长都死了多久了！现在还拿这事说话。 “他小叶村的村长都死了多久了，怎好意思拿着这个名头来讨要粮食？再说了，当初的公文上写的很清楚，该给的赔偿也都给出去了。断没有拿着一件旧事，次次重提的道理。 无碍，让他们都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皮痒的敢过来找事！” 先不说他庄子上这么多镖局的镖师，就是龙爷的商队，都有百十号人。不就是打架么？ 现如今世道乱成这样，他打群架，怕也不会有人过来兴师问罪。 第一百六十七章 闹事2 韩村长哭诉声一顿，看着彭渊说话这架势的确不像是在说笑。犹豫间，还是提醒一句。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的…” “打架当然不能人少了，我还怕他们不来呢！既然他们几个村子都决定了要来我们村里讨说法，那最好让他们一次性来全了！”彭渊嗤笑，让韩村长安心，他已经有了对策。 韩村长叹了口气，“大侄，自从你来了我们村，我们就一直在给你添麻烦。真是太对不住了！” 彭渊拍了拍韩村长的手，“叔，别胡说，您帮我的也不少。当初您为了帮我拿到这后山的使用权，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韩村长叹气，随后双手合十拜谢老天爷，嘴里一直念叨着彭渊听不懂的祷告文。 过了会，才转身对彭渊说：“终究是我们拖累你了。” 彭渊摆摆手，表示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愁咬。 送给了韩村长，彭渊抬腿往讯风镖局住的地方走去。 总镖头和大当家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蹲马步，看到彭渊来了，两人起身活动了一番，走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总镖头都不用猜，彭渊一来肯定是有事的，毕竟这人扣了公孙璟后，就再也没无事登门过。 彭渊先是把县城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简单说了龙爷家商队已经到了。 “算算时间，早就应该到了，看来他们这一路上也不太平。”大当家抬手掐算，发现商队竟然与他们相差了要有七天。 “我们今晚就安排明日出发的人手，抽调一些庄子上值守的人。”总镖头对彭渊说，“这几天庄子上你多注意注意，祁六没回来，你们一切都小心行事。” 彭渊听着，小声的嘀咕，“这可没办法低调行事了。” “你说什么？”总镖头的耳力很好，哪怕只是小声的嘀咕，也能听的很仔细。 “上次我庄子上……”，彭渊简单的解释了小叶村村长的事情，“所以他们现在联合了好几个村子要找庄子的麻烦。” 听完前因后果的大当家倒吸口凉气，他弟弟说的真对，彭渊就是灾难体质。无论他做什么，肯定有一堆麻烦等着他。 现在跟他划清界限还来的及吗？ 总镖头揉着眉心，另一只手握拳，最后认命的叹了口气。“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过来找事？” “这倒是没跟我说过，不过我觉得他们等不了多久，毕竟他们已经没什么粮食了。”彭渊耸耸肩，村长没说他也没问，不过应该就是这一两天。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明天照常让龙爷的商队离开，我带兄弟们走一趟，我哥留下保护你。二是，你去劝说龙启，让他们再留两天，把这个隐患解决掉再走。”总镖头思考了一会，给了彭渊两个选择。 彭渊个人还是更加倾向后者，但这个选择要看商队这边怎么想的。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问问龙启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那这次的货就多发两成过去。” “这个你自己考虑，我们兄弟俩只能帮你到这里。”总镖头淡淡的说。 他要是不是看上了彭渊那弄粮食的本事，真的！他真的不会留下来给彭渊善后，毕竟这人是真的非常非常能惹事！ “谢谢二位哥哥～”彭渊谄媚的笑道。 大当家连忙摆手，“客气啥，我们也是收钱的。” 总镖头则是翻了个白眼，他哥还真是好骗。 搞定了镖局这边，彭渊盘算着先去准备今晚的宴席，毕竟种花家的人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所以，这桌席面肯定不能差了。 后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庄主的身影了，张厨经过这段时间的独掌大勺，又自信不少。 今天因为庄主吩咐过要招待商队，所以他们后厨要做的东西有很多，比较忙。 大锅菜被交给张厨的两个徒弟，张厨负责小席面。 正忙的不可开交时，张厨无意间看到家主踏进了后厨。顿时一激灵，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家主奔着他就走了过来。 张厨这才发现，家主就是特地来找他的，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家主，您怎么来了？” “今晚的席面，你都准备了什么菜？”彭渊随便的看了看，发现厨房里最多的还是庄子上种的各色蔬菜。 “回庄主，小席面准备了十道菜。分别是八宝鸭、炭香烤鱼、辣炒兔丁、酱香肘子、清蒸羊肉、炸肉丸，两个汤菜，两个蔬菜，外加八个冷盘。 大锅菜是烧鱼、酱肘子，烧鸡和红烧肉，一个菜汤。(四菜一汤)” 彭渊听着还行，但是不出彩，“小席面的汤菜是什么？” “鸡丝羹和蛋汤。”张厨连忙报出了一开始就想好的菜谱，十道热菜里，鸡鸭鱼肉蛋他可是都放上了。 “把蛋汤换了吧！”蛋汤就没有必要上桌了，彭渊想了想，决定去弄个其他的野味上桌。 张厨连连点头，等着彭渊给他换菜单。 思来想去，彭渊也没想好要换什么好。如果在他的店里，那换的东西不要太多，这会子在山里，能换的还真少。 “其他的先做，最后这道菜，等会我让人给你送来。” 张厨不疑有他，赶忙去忙活今晚的席面去了。 彭渊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的锁门，去空间转转。 外面的山里有没有猎物他不知道，他自己空间里的大山肯定是有小动物的。 可是，要吃点什么稀奇的东西呢？彭渊将目光在自己空间里扫过，一时间不知道要打些什么猎。 山上有兔子有山鸡，可是今天的菜单里已经有炒兔丁跟鸡丝羹了。 一只梅花鹿从他眼皮子底下跳跃而过，要不，宰头鹿？不行不行，山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要是有鹿群早就被村里人发现了。 彭渊在空间中徘徊许久，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山上的竹林里，彭渊记得竹林里除了竹子竹笋以外，还有竹鼠存在着！ 打定主意，他立马上山来到竹林。果然，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只肥硕的竹鼠。 这竹鼠在竹林的角落里悠然自得的啃着竹子，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盘中餐。 彭渊轻手轻脚地靠近，竹鼠察觉到有动静，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警惕的看着四周。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别的动静，于是又开始进食。彭渊失笑，猛的出手，一把抓住了竹鼠的后颈脖。 竹鼠受惊，吱吱吱的乱叫。彭渊将竹鼠捆了脚，扔进了笼子。 只有一只肯定是不够吃的，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彭渊如法炮制，很快就抓到了十来只竹鼠。 看着笼子里挤挤挨挨胖嘟嘟的竹鼠们，彭渊点点头，应该够宴席用了。 于是他出了空间，直奔后山而去，还让竹锦带了几个简单的小笼子。 竹锦不知道家主要做什么，但是办事利索的他，很快就拎着笼子跟了上来，他猜家主可能是想进山弄点小猎物之类的，所以还带上了一些糠和麦麸。 果然，到了山上的竹林，家主到处放笼子。 竹锦刚想劝说家主要看地方放笼子，结果，家主刚放下，就有竹鼠撞了进去。他惊讶的立马住了嘴，随便家主摆放。 很快，彭渊就收获了一堆竹鼠。（并不是，他偷渡来的！） 彭渊哼着小曲，拎着竹鼠回到后厨，张厨看到他手中的猎物，眼睛一亮。 “庄主，这竹鼠可是个好东西，肉质鲜美，今晚这道菜肯定能让宾客们赞不绝口。只是不知，今日怎么烹制呢？” “烤了吧！做的辣一些。”彭渊原本想让张厨做烧烤，但一想张厨没做过，就歇了这个心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闹事 3 “像鸭子那般烤制吗？”张厨原本是想炖竹鼠的，听到家主说烤制，一时间只想到了烤鸭。 像烤鸭？“那倒也不用，弄个果木炭的烤架……”说了一半，彭渊才想起张厨根本就没见过烤架。“这个菜你放着吧，等会我来做。” 张厨有些尴尬，刚想点头离开，却又被家主叫住了。 “把竹鼠收拾干净，一会你过来看着我怎么做，日后再做这道菜你就会了。”彭渊不太喜欢处理热血的活物，所以，杀竹鼠的事他毫不客气的交给了张厨去做。 他自己则是去看了一圈张厨的刀具，挑来挑去，挑了一把小剔刀。又拿了块猪肉，三下五除二的将肉都片好码放在盘子里。 “好刀！” 在一旁杀竹鼠的张厨：…… 为什么有一种家主要抢他吃饭家伙什的既视感？ 很快张厨将处理好的竹鼠交给了彭渊，彭渊挑挑拣拣的挑了两只最肥的竹鼠开始剔肉。 张厨是个好学的学生，看到家主开始取肉，自己也拿了把刀，跟在家主后面学着做。 彭渊看了他一眼，觉得孺子可教也。 剔下来的竹鼠肉放在碗中备用，随手敲了几个鸡蛋，取其蛋清，撒上盐又放了些去腥的大料，腌制入味。 “腌制半小时，然后把肉，片成薄片再将肉穿在竹签上。”彭渊拿了一片刚才他试刀时切的猪肉做示范，“等都串好了，去找块铁(彭渊本想弄个铁板的，但不现实，就改成了。)…找个干净的瓦片，放在火上烧。瓦片当锅用，会么？” 这简单，不就是普通人家用的陶锅那般的做菜么？张厨连连点头，这个他熟啊！ “在瓦片上煎肉，煎肉的同时撒上芝麻花生碎和茱萸花椒之类的。”类似于铁板烧的那种，彭渊只能尽量简单的描述，希望张厨能理解。 张厨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觉得不难，于是满口保证，“家主您放心，小的一定给您弄的漂漂亮亮的！” 彭渊立马当上了甩手掌柜，把这里交给了张厨。 说到铁板烧，他还想起一个炫技的东西，那就是酒精。 想想那蓝色的火焰，彭渊就心痒痒，于是他立马让竹锦带他去库房，他要挑一坛最烈的酒。 最烈的酒喝到了彭渊的嘴里，都觉得差点意思。于是彭·大胆·渊想到了自己蒸馏提纯(不可以跟着学！会中毒的！)，说干就干！ 让竹锦给他支了个炉子，再把坛子里的酒倒进陶罐，再斜着倒扣了一个平的陶碗作为收集冷凝液的装置，彭渊拿着陶罐就开始加热。 温度不断的提升，陶罐里的酒沸腾着，酒精的沸点在标准大气压下是78·5c。所以，它会比水更快的挥发掉。 彭渊要做的就是小火，让酒水不断的煮，然后他将冷凝出来的酒精收集起来。酒精和水是会相互兼容的，但这不要紧，他只是要提纯一点酒精度而已，所以这么粗糙的装置也能成功。（并不严谨，大家不要带脑子看哈，谢谢啦～） 一大坛子的酒最后只剩下了一半，彭渊小尝了一小口，立马吐掉了。很好，太纯了一会兑点水吧！ 张厨那边也准备好了，请彭渊过去过目。 彭渊看着张厨呈上来的铁板竹鼠肉，随即的拎了一串尝了尝，没有孜然和椒盐，但味道也不错。 “味道不错，摆盘吧。” 张厨一愣，他这摆盘的不好看吗？ 彭渊注意到张厨的愣神，明白了，这里的装盘还只是装盘的1.0时，立马让竹锦挑了几个，当初拿回来的琉璃瓦样品过来。 “洗干净，擦上我刚刚烧过的酒。” 张厨照着做，彭渊看着洗干净的琉璃瓦，拿过一根小柴，对着琉璃瓦就按了一下下去，顿时，整个琉璃瓦上都流窜着火焰。 时而蜿蜒曲折地游动，时而跳动着，展现出一种诡异而神秘的美。蓝色的火焰与绿色的琉璃瓦相互映衬，形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在场的人都惊叹家主的手笔，只有彭渊盯着蓝色的火焰出神。 直到酒精全部烧完，那漂亮的火焰才堪堪熄灭。 别人都在惋惜时，只有彭渊一言不发，竹锦小声的叫了他一声。 “洗干净一会装肉串用。这个表演的活，就交给你做了，能做好吗？”彭渊看向张厨，张厨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呀！家主跟你说话呢！”竹锦又拽了拽张厨的衣角。 “哎，哎，能！能做的！”张厨急忙点头，刚才家主做的步骤他都看在眼里了，按着家主的方式再做一遍一点问题都没有。 彭渊点头，随后离开，他要去找李管家，通知他，差不多可以去请客人开席了。 彭渊行走江湖的经验还是很少的，道上的规矩和这边江湖上的道理他都不知道，所以他让总镖头和大当家来当陪客。 龙启是熟人了，他们家商队的领头人是什么脾性还不知道。 入席后，先是一顿吹捧，然后就是拼酒。 彭渊跟以前一样，能作弊的就作弊，实在躲不过的就意思意思的喝两口。 “彭庄主这酒着实够烈，您这是不想让兄弟们走啊！”领头的汉子放下酒杯，对着彭渊笑道。 “喜欢就好，庄子里根基尚浅，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还望大哥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 推杯换盏间，竹锦最期待的竹鼠肉上来了。 只见上菜的小厮捧着大陶盘，上面放着翠绿色的琉璃瓦，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顿时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 “彭庄主，这是什么？” 彭渊笑着不说话，一旁跟过来的张厨揉着声音跟客人们介绍这道菜，最后回忆着家主的操作方式，一只火折子点燃了整道菜。 竹锦如愿的又看到了，蓝绿相间的火焰跳动。 桌上的其他人就不淡定了，领队的汉子直接拉着身边坐着的龙启，退离了餐桌。 手速快的总镖头已经拿了一旁的桌巾，想要盖住那道菜。结果发现彭渊坐在那一动不动，就明白过来这应该只是一个表演？ “好！漂亮！诶？你们干嘛呢？坐下来吃菜啊！”大当家对这个表演很满意，这比他上次看到的烟花更好看诶！ 总镖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餐巾，觉得有时候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好意思吓到贵客了，这是我无聊时想到的小把戏，本想博各位一笑的。”彭渊赶忙出来解释，别再弄巧成拙才好。 “哈哈哈，果然有趣。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彭庄主是怎么做到的。”领头的汉子哈哈一笑，一掌拍在彭渊的肩膀上。 被拍的一踉跄的彭渊，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小把戏，若是有空，我再给诸位看个好玩的。” 总镖头拿着彭渊卖弄，开口道：“你该不会想用这个方法去对付那些流民吧？” 果然席间的人的眼神都被他的话吸引了过来，方才还笑着的领头人顿时收敛了笑意。“什么流民？” “庄子外一些眼红的人罢了。”彭渊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酒杯，他一开始可没这么打算过啊！不过，好像也不是可以…… “问题不大，如果诸位感兴趣的话可以留下来看看。”眼眸中流转着狡黠的笑意。 他这么一说，商队领头的汉子更感兴趣了，“这一路我已经打点好了，赶一赶也能赶在龙爷要求的日子回去的。” “那就一起看看吧！”龙启也好奇，他跟着彭渊这段时间里，经历过好玩的事情比他在龙爷那边接触的还要多。 他是真的好奇，彭渊研究的这玩意要用在哪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闹事 4 原本彭渊的想法就是用武力镇压，但是大家这脑回路好像给了他不一样的灵感。 有时候，好像，鬼神之说要比武力更加的让人恐惧。 （当人多时，大家眼神一转，诶～，我有个点子！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作妖了～） 彭渊觉得事不宜迟，于是用完了晚膳，他直接去了韩村长家。 韩村长见他大晚上还找过来，心下一慌，是不是事情有变？ 结果彭渊只是问他，那些想讨说法的人大概什么时候来？能不能让他们快点过来或者是一起约个时间点？ 这个约架的架势，领先村里好多年。 韩村长皱着眉，想了半天，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明天让人去放个狠话？” “明天太快了，有些东西我还没准备好，叔，您跟他们约后天吧！”彭渊想了一下，一天应该够他提纯酒精了。 韩村长：…… “好的吧！那明天我派人去找他们一趟。” 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彭渊开心的笑了笑，“叔，多派几个人去，现在这时候不太平。” 翌日一早，彭渊让李管家把庄子上所有储存的酒都搬了出来。 后花园里还支起了大锅，小厮们抱来了好多的木材堆放在地上。陶罐一个一个的刷洗干净、擦干，一字排开摆放在那。 这架势，看的不明所以的众人都好奇不已。 竹锦挺着小胸脯，脸上的得意都要掩藏不住了。这些人都不懂，只有他和厨房里帮厨的知道，家主要提取一种叫酒精的东西了。 “庄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管家来请示彭渊。 “好。”彭渊努力的回想自己在化学课上学到的知识，脑子中能记得的也只有蒸馏、挥发、冷凝和分离物质。 不行，时间太长，他的知识已经都还给老师了。（猫的化学就没及格过，叹气。） 彭渊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去。“开始煮吧！” 竹锦立马上前点燃了火堆，顿时，柴火的烟熏味加上开坛的酒，温度很快上来，空气中蔓延着奇异的香气。 龙启他们站在那好奇的看着，时不时小声讨论着。 彭渊盯着陶罐口上套着的羊皮，羊皮的末端拴着一个竹管。等有液体了，就抬手用竹条引流下来。 随着温度的上升，锅中的酒开始冒泡，白色的雾气氤氲升腾，弥漫在整个后花园里。 在标准的大气压下，酒精的沸点是 78.5c。所以酒水一冒泡，彭渊就吩咐竹锦停止加热，撤离所有燃烧的木材，用已经碳化的木材低温烘烤着。(大火转小火。) 彭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陶罐口，神色专注而凝重，他现在唯有眼前这套简易却承载着他计划关键环节的“蒸馏装置”。 炎热的温度、炽热的火苗，烘烤着在旁的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彭渊的额头细密沁出，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随意一抹，丝毫不敢放松对平盘的紧盯。 终于，竹管上渐渐凝结出了晶莹的液滴，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彭渊精神一振，迅速拿起竹条，小心翼翼地进行引流，那第一滴酒精落入下方容器的瞬间，他心底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仿若看到了后续计划顺利实施的曙光。 一旁的竹锦兴奋得直跳脚，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道：“成啦，成啦，家主真厉害！”他那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新奇与钦佩。 龙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看似简单的法子，竟能将酒变出这般别样东西，庄主果真是有大能耐。”众人附和点头，对彭渊的“奇术”啧啧称奇。 彭渊对他们露齿一笑，随手一抹额头的汗。 事情正往好的方向发展，最难的已经搞定了，现在就静等着提纯出高浓度的酒精。 彭渊应付完围观的人，转头继续全神贯注于手头之事，指挥着小厮们把控火候、更换陶罐，有条不紊地持续蒸馏作业。 整整一天，后花园里酒气熏天、烟火缭绕，直到日暮西山，才收获了满满几大陶罐纯度尚可的酒精。 彭渊长舒一口气，直起酸痛的腰背，望着眼前劳动成果，疲惫眼眸中透着满意与笃定，心想着这场“好戏”，算是有了坚实“道具”。 第二日清晨，韩村长依约派了十来人的队伍前往邻村。去给那些叫嚷着讨说法的人递话，约定明日碰面。 被派出来的村民都是义愤填膺，那些人一路嘀咕着，“这个小叶村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次明明拿走了那么多的粮食，这回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讨要说法。我觉得，是讨要说法也是我们去找他们讨说法。” “你少来，这话也就是自己说说。要是被村长听见了，少不得要一顿打！” “都什么时候了，村长说了，特殊时期不能惹事！” 山上小叶村的人看到小河村的人，纷纷用仇视的眼光瞪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韩村长的大儿子沉着脸，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么无耻。“我也不想来，只是你们一天天的总是想着算计我们村，所以我爹派我来给你们现在的话事人递个话。 既然你们非要闹一通，我们也只好奉陪，明日卯时，让你们所有的盟友一道来小河村，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 小叶村那些闹事者听闻邀约，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只当是他们怕了！想正面“服软”，当下便应承下来，还放言要让小河村给个满意交代，不然绝不善罢甘休。 小河村的汉子们一听这话都生气的想去找他们理论，被韩村长的大儿子拦了下来。 “话已带到，至于你们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说着，带着身后的汉子们回程。 被强行拦下的汉子们很不服气，“韩大哥，你干嘛拦着我！我要一拳给他们打趴下！” “彭庄主有自己的打算，你们不要坏了他的计划。还有，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不要冲动。”韩大看着身后的伙伴们，“刚才你们发现没有，他们村的人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模样，但实际已经外强中干了。每个都是营养不良，这时候要是冲突起来，再死几个，你说咱们是不是就闯祸了？” 闹哄哄的队伍听到这话，立马安静下来。是啊，他们一时脑热，的确不能保证今天一场混乱下来会不会死几个人。如果真是那样，那明天约谈的事就…… 一想到这，大家顿时老实下来。 而彭渊这里也没闲着，他将提纯好的酒精精心分装在特制皮囊里，分发给总镖头和大当家和机灵的小厮们。 细细叮嘱一番，教他们如何巧妙使用酒精制造“特效”，众人听得两眼放光，虽对这所谓“鬼神之术”半信半疑，但出于对彭渊的信任，各个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天刚破晓，小河村村口便聚集了不少人，韩村长带着本村青壮守在门口，神色紧张又故作镇定。 不多时，邻村那伙人浩浩荡荡赶来，为首几个满脸横肉、气势汹汹，手里还挥舞着家伙事儿，叫嚷着让小河村把彭渊交出来。 彭渊不慌不忙，身着一袭黑袍，施施然从村里走出，神色冷峻，眼神扫过众人，自带一股威压，喧闹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抬抬手，朗声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诸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我钰竹山庄行事向来磊落，近日却遭诸多误会，实乃冤屈。” 闹事者中有人冷哼一声，喊道：“少废话，人是在你庄子上死的，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哪里来的污蔑和诋毁？我看你就是不想赔偿！” “县衙公文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分明是那已死的小叶村村长下毒，谋害不成，自己咎由自取，容不得有人空口无凭的污蔑诋毁我们庄子！”竹锦叉着腰，对着对面叫嚷着。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在这大放厥词，我劝你老老实实回你娘怀里吃奶吧！哈哈哈哈”说着，一脸嘲讽的笑意传来。 “你！”小竹管事顿时被气的脸色通红。 “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口出狂言！”彭渊慢慢起身，对着小叶村的人开口道。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既然诸位不信，那便让上天来做个见证，证明我钰竹山庄的清白。” 第一百七十章 闹事 5 说罢，彭渊对身后的小厮们挥挥手，小厮们鱼贯而出，手持皮囊，佯装念念有词，朝着庄门四周泼洒酒精。那酒精气味飘散开来，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装模作样的，撒酒出来，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紧接着，彭渊大喝一声：“神灵在上，现有人诬陷我钰竹山庄！信徒恳求您降下神迹，驱邪逐祟！” 话音刚落，总镖头迅速点燃暗藏火种，刹那间，庄门处火焰“噌”地蹿起，沿着泼洒酒精轨迹，燃起幽蓝诡异之火，火势如龙蛇舞动，在日光下却并不炙热，反倒透着几分阴森寒意，恰似传说中鬼火模样。 一阵风吹来，那‘阴森’的蓝火顿时攀着附着物烧了起来，蔓延速度之快，让人都没反应过来。 “烧过来了！烧过来了！快跑！” 众人惊得瞠目结舌，胆小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里直呼“见鬼了”。 闹事者们吓得脸色惨白，手中武器也拿不稳，“哐当”落地，为首几人更是连连后退，眼神满是惊恐。 慌乱中，有人沾染到一丝火星，立马用手去拍，想要灭火。可是越拍越火烧的面积就越大，吓得身边的人立马离他好远。 “救命啊！救命啊！” 原本在门口还很团结的结盟者们，这会立马做鸟兽散状。 小河村的村民们也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的火，生怕他们一不小心也沾染到这跟鬼火似的东西。 彭渊对眼前那乱糟糟的场景，视若无睹。 龙启和身边的商队领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彭渊提炼的这东西有些奇特，“当真是灭不掉吗？”龙启喃喃自语道。 “不能吧？不然活生生的烧死在这小河村，怎么都说不过去。”领队小声的对少主说道。 “再看看，彭庄主不是那样的人。” 这时，彭渊高声道：“上天有眼，我钰竹山庄一心向善，岂容他人污蔑！诸位若再寻衅滋事，怕是要遭天谴呐。” 这时，闹事的人中，有个年纪大的老者，哆哆嗦嗦的对身边的人年轻人说道：“这……这定是鬼神护着山庄呐，咱怕是冲撞了神明，快……快走吧！” 此话一出，众人如梦初醒，哪还有先前嚣张气焰，转身狼狈逃窜，一路跌跌撞撞，生怕那“鬼火”追上身。 而刚才，沾染‘鬼火’的那人，在地上狼狈的打滚，竟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把火给滚灭了。看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噩运，立马四处给鬼神磕头，感谢神明的饶恕。 小叶村的人跑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他们的盟友，附近村子被煽动来的话事人。 韩村长和钰竹山庄的众人瞧着那些狼狈逃窜的人，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吓唬住了那些小叶村的人，彭渊转头低声吩咐竹锦灭火。 小竹锦笑着点点头，招呼人把昨天挖来的土往火上盖。 其他村子被错篡来的人，尴尬的站在原地。领头的村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的对彭渊说：“彭庄主，这事是个误会。” 韩村长冷笑一声，“误会？就凭着小叶村的人信口雌黄，你们就对着我们小河村喊打喊杀！这会子看到有神灵保佑，就又改口说是误会。当真是好大的脸！” “是我们思虑不周，思虑不周……”一道来的其他村长也纷纷附和。 “不论今日在场的诸位如何辩解，都要给我们小河村一个解释，不然日后随便哪个人来，都可以指着我们的鼻子大放厥词！”韩村长可是寸步不让，怼的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实在是以往小叶村的村长与我们私交不少，突然听闻噩耗，便没仔细……” 彭渊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再找借口了，既然你们现在知道错了，那就拿出诚意来。”众村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彭渊想要怎样的诚意。其中一个村长鼓起勇气问道：“不知彭庄主想要我们怎么做？” 彭渊看了看身旁的钰竹山庄众人，缓缓说道：“就因为你们的以讹传讹，导致了我们蒙受着不白之冤。而且现在为了解决这事，村子里耗费了诸多人力物力，山庄的日常经营也被搅扰得一团糟。我也并非要为难诸位，只望往后若再有流言蜚语，你们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事实，还钰竹山庄一个公道。” 众村长忙不迭点头，“彭庄主放心，我们定当谨记今日教训，若再有不实传言，必出面辟谣，绝不让山庄再受委屈。” “还有，小叶村此番恶意滋事，背后怕是有其他谋划，诸位既是附近村落的话事人，往后便多留意周遭动静，若察觉异样，及时告知我钰竹山庄，也好防患于未然。”彭渊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严肃。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村长们纷纷应和，态度极为诚恳，再不见起初被煽动时的莽撞。 “至于赔偿，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你们各村子按自家情况，出些粮食、蔬果，补给小河村这段时日因这风波受的损失，也算表表心意，往后咱们依旧能和睦共处，互帮互助。”彭渊语气缓和了几分，透着几分大度。 “多谢彭庄主宽宏大量，我们一定照办。”村长们暗自松了口气，这要求并不过分，忙不迭应下，承诺会尽快筹备物资送来。说完便带着各自村子的人匆匆离开了。 龙启在一旁看着，心下表示肯定。对彭渊处理此事的手段也颇为赞赏，既震慑了闹事者，又巧妙化解了与周边村落潜在的矛盾，还为山庄博得了道义上的支持。 待诸事商定，众村长带着满心忐忑与懊悔告辞离去。 韩村长抹了把额头冷汗，看向彭渊，竖起大拇指，“大侄啊，你这一招可太妙了，还是你有法子，这一场‘神迹’，烧得他们没了脾气，也让咱小河村能挺直腰杆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麻烦事儿给解了，叔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彭渊浅笑，“也是无奈之举，只盼往后能太平些，咱们能把日子过下去才好。” “你说得对。”韩村长点头，身后的村民们，看到其他村的人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离去，心中快慰不已，纷纷拍手叫好。 彭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心里却松了口气，暗忖这“化学魔术”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世人皆敬鬼神，神迹一出，意外的好用！ 经此一事，周边的村子皆传言，钰竹山庄是由神仙眷顾的地方。庄子的名声也在周边村落愈发神秘莫测，小叶村那边，经过“鬼火”事件后，对钰竹山庄态度大变。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彭渊的这个小把戏很快就被传到了县里，钱大人和公孙璟面面相觑！ 这，彭渊刚回庄子没两天，怎么还弄出个神迹来？？？ “被神明眷顾的地方……”钱大人蹙眉，彭渊弄的这动静，怎么越发的像是要造反的样子？ 公孙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钱大人在想什么。 他私心觉得彭渊不会做这大逆不道的事，可转念又想起，曾经彭渊威胁他的话语。‘我彭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心下又犹豫起来。 “何烨传来的消息，他们再有半月，就能抵达兰城。” 钱大人听着公孙璟带来的消息，神情一怔，良久叹息。“苦了何烨，小小年纪四处奔波。哎…” “大人，现如今世道如此，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局势不明，朝堂动荡不安，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团结一致，共同抵御，才有可能在这艰难险阻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开始计划 自从彭渊用简易的装置提炼出了酒精后，他就开始不停的回想还有什么是现在没有，却可以提炼出来的。 商队的领队在看过彭渊人为弄出来的神迹后，心心念念的想要知道彭渊从酒里到底提炼出了什么。 龙启被推出来，勒令打听清楚。 他挺为难的，这毕竟是彭渊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他贸然的上去打听，是不是不太好？ 龙启期期艾艾的在彭渊的小楼外转悠，嘴里还不时的念念有词。 “龙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呢？找我们庄主直接进去就行了！”竹锦好奇的看着在门外一直转悠的龙启。 “嘘，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家庄主说，让我再想想！”龙启赶紧上前捂住竹锦的嘴，声音太大了一会彭渊再听见了！ “告别而已，还要想怎么说吗？”竹锦纳闷，城里人还真讲究。 “倒…倒也不是告别的事，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家庄主……” “嗯？龙兄弟要问我什么呀？”彭渊刚好从楼上下来，听见他们两人在门口说话，好奇的过来听听。结果一听，还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龙启：！！！！！ 正主来了！！！ 龙启还在酝酿着到底要怎么开口说…… “龙兄弟？”彭渊疑惑的看着龙启，这扭捏的模样，到底是要说什么呢？ 龙启在心里做了半天的建设，最后一咬牙，还是问了，“彭庄主，那个，我能问问，今天你撒出去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吗？” 彭渊眉头一抬，合着别扭半天，就是为了这个。“我当是什么事呢！那就是用米酒提纯出来的酒精。” 对了，酒精是可以用来消毒的，龙启来问这个，是想要带回自己的商队吗？想到这，彭渊仔细的看着龙启，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他的想法。 “那，那……” “你是不是想问怎么弄到，或者是想买些回去？”彭渊问。 龙启一听眼睛都亮了，“可以么？” “可以的啊！不过我这里也用完了，你要是想弄，就自己提炼一些。”然后彭渊就将提炼的方式说给了龙启听，龙启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彭渊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合起来他一点都不明白啊！ 彭渊看他蒙圈的模样，当下明白他没会过意来，“龙兄弟，我记得你笔墨很好，不如我们一道去将这工艺写下来如何？” 龙启晕乎乎的点头，跟着彭渊一起去了书房，彭渊说一个字，他写一个字。 他现在提炼酒精的方式还是在过于简单粗糙，不过真正做了才发现好多东西还要改进的。所以他在给龙启的配方里改进了提炼的方法，龙启迷迷瞪瞪的顺着彭渊说的写。 龙启写完，彭渊站在旁边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然后对他说，“火头一定不能太大，不然酒精蒸发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收取。” 简单的又交代了一遍，龙启点头，这个他听懂了。 “少爷，米粮都已经装好，咱们要启程了。”领队见龙启许久未归，以为是彭渊生气他们打‘神迹’物品的主意，于是特地来看看。 龙启听到领队的声音才想起，他要跟彭渊告辞了。于是，拱手对彭渊说，“彭庄主，多谢你这段时日的关照，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杷叶县做客！” “有机会一定去。”彭渊微微颔首，起身送龙启出门。 领队见自家少爷平安无事的出来，心里松了口气。“多谢庄主的款待，期待下次再来您这做客。” “客气了，我和龙爷已经达成了合作，日后每半月一趟的订单还要劳烦您多多关照。”彭渊客套的跟领队寒暄。 三人互相客套，直到一直送到庄园门口。 庄子门口，讯风镖局的总镖头已经穿戴好皮甲在那等着了。 “彭庄主就不必送了，有讯风镖局的兄弟们同我们一道，想来一路都会顺利的。” “那彭某就不再客套了，诸君一路顺风！” “借您吉言！” “后会有期！”龙启深吸一口气，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过来了。 彭渊爽快的拍了拍他的肩背，“送你的药记得按时喝，很快你就会痊愈了！” “咳咳咳，多谢彭庄主。”龙启被他拍的直咳嗽，勉强道。 “哈哈哈哈哈。”终于有比自己还要菜鸡的人了，彭渊还有些不舍呢！ “我们出发了，这段时间我哥会在庄子里，你有事就去找他。”总镖头交代完，便催促着马匹出发了。 随着哨声响起，队伍慢慢启程，彭渊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声势浩大的队伍行进，马匹和车轮的响声，吸引了好些村民出来看热闹。 “哇，他们出发了！” “好多大马呀！爹，我们家什么时候也买匹马骑一骑啊？” “哈哈，等你长大了，也骑马！” “商队的人真气派！” 领头的领队看着附近看热闹的村民，感叹道：“这个村子的人还真幸运，有钰竹山庄做靠山。外面的人要是只要有这么个地方，不知道要有多羡慕。” 龙启疑惑，“外面的形势如何了？” “普通人家吃饭喝水都成困难了，这里的村民不仅能吃上饭，喝水还没有太多的限制，再过段时日，估计就连我们都要羡慕这样的生活了。”领队叹气，天不下雨，水位一直下降，他们商队的人一直在寻找水源。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水源，日后估计饮水都困难。 龙启倒吸一口冷气，他平日都被保护的很好，这次跟着彭渊出来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的残忍。 “少爷，你日后一定要与彭庄主搞好关系。龙爷说，咱们日后的出路，怕是要寄托在这位年轻的庄主身上了。” 龙启听完，低头沉默了。 他其实只是想单纯的结交朋友，不想带着算计，可父亲说的日后的出路，他又不得不考虑。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总镖头的耳力很好，听着他们的对话，想到了自己和哥哥一路创立的讯风镖局。 他们讯风镖局又何尝不是想要靠着彭渊这个大树呢？ 送走了运粮队，彭渊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身对身后的竹锦说道。 “爷自己看会书，等吃晚膳的时候自己去，你也下去歇会吧！” 竹锦心里一咯噔，家主又开始了，可现在公孙先生也不在，他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看到家主准时出来。 “小的知道了。”但嘴上还是很老实的答应了。 彭渊回到屋里，然后进入空间，将这些日子储存的粮食都清点了一遍。 发现只够履行两次合约的，于是开始挖空脑子想，怎样才能提高产量，或者，他要想个办法，在他真的决定上战场去刷功绩的时候，要能保障跟龙爷的合作一直不断才行！ 而且，现在药材的生意已经暂停了，如果他还想挣钱的话，必须想办法两个都种植才行。 庄子上的药材经过这段时间培养，已经初具规模，现如今的日照时间和温度让喜阳的药材，长势非常好。 按照现在这样的长势下去，这一批的药材最多三个月就能收获，前提是彭渊能保证一直都有充足的水源。 彭渊拿出一张纸，捏着一截木炭在纸上涂涂画画。现在水源他有，种子也有，庄子上的小厮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培训，已经能独立处理药田里简单的小问题。 最头疼的就是粮食，粮食都是他空间里种植的，如果他要去边疆，那这粮食的运送就成了难题中的难题。 现在要想个办法，让他既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粮食，又能解决运粮的问题。 彭渊挠了半天的脑袋，都没想到合适的办法，最后他破罐子破摔的想，不行，他就在路上收一批仓库！ 他去边疆的路上，每存一批粮食就放在一个仓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公孙璟的忧虑 彭渊的摆烂式的想法是不太好实现的，毕竟龙爷一直在杷叶县讨生活。 远些，最多也就是在附近的几个镇子或者县城，如果太远，也不是不能去，只是这运输的成本，包括人工成本就要比粮食还要贵了！ 彭渊看着空间里的良田叹气，旱情几乎蔓延整个大周朝，如果只靠他一个人种植粮食，根本就供不应求。可如果要找人一起种粮食的话，保证水源的稳定又是个大问题。 彭渊蹲在田里疯狂的搓脸，这种天灾开局，他真的想带着喜欢的人去山里隐居才好。 小河村这边一直有条不紊的生活着，清河县那边却非常的困苦。 首先，新鲜的蔬菜已经没有了，能吃的只有一些菜干或者咸菜，肉食之类的也就是咸肉。 有钱人家还能有些库存，寻常人家连野菜都采摘不到。 清河县的城门处已经取消了入城费，青壮年还能出城找找野菜，年迈的老人基本都看不到了。时不时的，寻常人户家还会听到哭嚎声，路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清河县人的头上，很多人找不到食物，就把主意打到那些孤家寡人身上。 抢粮食、争地盘，越是强悍的人，越能活下去，人们的底线一天低于一天。 直到出现了挖坟吃人的现象！一时间，死了人的人户家都不敢下葬了。 钱大人在接到几次案件后，勒令所有死亡的人，通通都要送到县衙这边火化。火化的人户家，可以到县衙领取一些补偿。 原本不乐意的人家在听说可以领取补偿后，纷纷松口。为了让这个法令彻底的贯彻下去，钱大人拨出了不少粮食。好在被层层剥削的赈灾粮，也到了清河县，不然这个政策还不一定能实行起来。 因为新政策的原因，公孙璟每天都要拨出一批粮食，管后勤的侍丞天天过来交数据，要粮食。 公孙璟看着账单上日渐缩水的数字，有些愁。 整个县衙的开支都从他这里过，虽然现在人没有以前多，但每天都在消耗各种物资。 今天侍丞又来汇报，说库存的咸菜已经见底。 公孙璟皱眉，“现在库存的菜类还有多少？” “回先生，没多少了，就连萝卜和冬瓜也不剩多少了。” 听着侍丞的汇报，公孙璟的头更疼了。公孙璟强忍着太阳穴处突突跳动的胀痛，抬手揉了揉额角，沉声道：“这情形愈发棘手了，咸菜都见底，其他菜蔬也所剩无几，百姓们家中怕是更艰难。当务之急，得想法子再寻些补给进来，不能让大伙断了吃食。” 侍丞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连连点头，却又无奈地摊开手道：“先生，这周边能搜罗的地方早都搜罗遍了，如今旱灾肆虐，田地荒芜，别说是菜，便是野菜都难找了。” 侍丞说的，他如何不知，只是越发是这样，他越要想办法把县衙的后勤给撑起来。 公孙璟起身踱步，在这略显昏暗的屋内来回走着，靴底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尖上。 良久，他停住脚步，转头对侍丞道：“你即刻派人去县中打听打听，看有无行商处有菜干之类，哪怕是高价购入也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饿肚子。米粮的事，先不急，我再来想法子。” 侍丞领命匆匆而去，屋内又只剩公孙璟一人，他望着窗外那昏黄黯淡、毫无生机的天色，满心忧虑。 与此同时，彭渊在小河村这边，依旧对着空间里那片良田长吁短叹。虽说空间内土地肥沃，作物生长迅速，但终究面积有限，面对整个大周朝的旱情，不过是杯水车薪。 彭渊咬咬牙，决定去韩村长以及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商议商议，或许集众人之力，能想出些应对之策。 韩村长是最好找的，只要到他家，大多数时候他肯定都在。 果不其然，这会韩村长一家都在家中坐着剥豆子。 “大侄来了？可是有事？”韩村长问。彭渊基本不找韩村长闲聊，他来就肯定是有事说。 彭渊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韩村长抽吧口旱烟，皱着眉头，“大侄子，你说的这事不现实，咱们现在吃水都困难了，哪还有心思去侍弄庄稼！” “咱们村子里的这些地都荒着也不太好，不如我们打井试试呢？找人打一口深井，多种些耐旱作物。现在光有粮食也不行，每天除了米粮，菜也是必须要摄入的，不然容易得病啊。” 韩村长听后，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摇头叹气。“打井的事，我会找人去做，只是这种庄稼的事，还是算了吧！每家每户现在都是只留一块小田，拿日常剩下的水浇灌，种些自己吃的菜牙之类的。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这旱情太甚，小河都干涸见底，周边的井水也日渐枯竭，根本没有水能拿去灌溉地里。” 韩村长说的，彭渊也知道，水源的确是现在最大的难题。 “种植的事情先放一边，叔，现在咱们村子里的汉子们，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既然粮食的事情暂时解决不了的话，那就先准备别的。 “除去巡逻的，剩下的都是在家，现在吃食少，少做事，就能少吃饭。”韩村长叹息，这要是放在往常，估计脊梁骨都被人戳断了。 彭渊心下明白了，“这样的话，那就请村里人帮着做些事吧！我出报酬，他们帮我削竹箭如何？” “你要做什么？”韩村长一听，顿时直起身子，做竹箭，难道是要打仗了吗？ 而在清河县，公孙璟派出去的人陆续归来，可带回的消息却让人心寒。周边各镇县情况大多与清河县相仿，粮食匮乏，菜蔬绝迹。 行商们更是趁火打劫，将菜干的价格抬得离谱，县衙那点微薄银钱，根本买不了多少。 公孙璟愁得夜不能寐，望着库房里日渐稀少的物资，深知若不想出法子，清河县怕是要陷入绝境。 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要寻找稳定的粮食来源与水源保障。可是，目前放眼整个清河县，也就只有他能弄到菜和粮食。 难道真的要回去找彭渊？一想到彭渊轻薄自己的样子，公孙璟就气的头疼。 除非实在迫不得已，不然彭渊这条线还是先放着吧。公孙璟垂下眼眸想着。 翌日，公孙璟一边组织人手继续寻找稳固的米粮来源，一边命人绘制周边山川河流地图，试图从地势水源上找寻突破点，期望能挖掘出新的水井或者寻到未干涸的溪流。 彭渊算了算日子，想着是时候给公孙璟送点物资了。 于是让竹锦看看仓库里都有什么好吃的，能给公孙璟送去。 竹锦听着庄主的吩咐，觉得熟悉的家主出现了，立马屁颠屁颠的去仓库给公孙先生准备东西去。 竹锦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家主有些不对劲，好像对公孙先生的离开一点都不在意，现在这般紧张和讨好，才符合家主的平日里的举动嘛！ 彭渊知道公孙璟目前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所以也没跟去送东西。 跟着马车押送的是讯风镖局的人，小竹管事作为衙门的熟人，必然是跟着一起去的。 所以当公孙璟得知钰竹山庄送东西来的时候，踌躇了，所以彭渊他又来了？ “先生？钰竹山庄的竹管事还在外面等着见您呢……”衙役见公孙璟发愣，小声的提醒道。 公孙璟立马眨巴着眼回神，有些许慌乱。“我知晓了，现在就去。” 果然，门外竹锦正恭敬的站着。看到公孙璟出现，扬起大大的笑脸。“公孙先生！” 公孙璟脸色柔和好多，“小竹管事。” 竹锦受宠若惊，面色涨红，“先生，我只是家主身边的随从小厮，当不得您一句管事。” 公孙璟笑笑，没说话。 竹锦赶忙将家主交代的事情，一一向公孙璟交代清楚。 公孙璟听着竹锦一点一点的交代，带来的物品大约有多少，以及能用多久，末了还告诉公孙璟让他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家主已经准备好了长期作战的打算，只要是他庄子里有的，就不会断了公孙璟这边。 公孙璟一时间只觉五味杂陈，“替我多谢你们家主。” 竹锦连连点头，“先生放心，话一定带到。”说完便要告辞回去复命。 公孙璟犹豫一番，叫住了他，“小竹管事，你且留步。”竹锦疑惑地转过身。 公孙璟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家主……他近来可好？” 竹锦眼睛一亮，心想公孙先生还是关心家主的，忙回道：“家主身体康健，就是一直惦记着先生什么时候再去庄子做客。” 公孙璟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会有机会的。” 竹锦嘿嘿笑了两声，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刷固定NPC 公孙璟以为竹锦说的就是物资的全部，结果查点的时候才发现，他说的仅仅只是一部分。 战云舟听到钰竹山庄来人的消息，也以为是彭渊过来了，所以来凑个热闹。结果只看到一个板车，上面堆放着各式东西，根本没人。 “我听闻钰竹山庄来人了，这是走了？” 公孙璟听闻转身，看到身后的战云舟，沉默的点点头。 “他倒是大方，每次都送这么些东西来！” 沉默的公孙璟更加的沉默了，半晌，“我登记好，等会把东西收进库房，日后整理成册，上送天听。” 战云舟点头，确实，不能让人白白送物资。 他好奇的掀起遮盖物资的布，下面赫然躺着一只杀好的羊，战云舟猛的又放下了帆布。 “怎么了？”公孙璟疑惑的看着战云舟。 “这个，可能是送给你的。”战云舟用眼神示意公孙璟自己去看，公孙璟不明所以的轻撩布巾，同样的看到了那只肥羊。 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战云舟拍拍他的肩膀，“一会我送去厨房，给你单独做一些。”看出了公孙璟要拒绝，战云舟立马制止，“他特意送给你的，物资我们已经收了就不用特意的拒绝这个了。” 彭渊的心思在清河县县衙老人的眼里，那是昭然若揭。战云舟深吸一口气，虽说自己功夫了得，可在天灾面前，还是彭渊这样的更有实力。 至少，他现在想给陆子昊弄些上等伤药，都是困难的。 “嗯。”公孙璟低声应了下。 过了会，“剩下的让厨房都做了吧，反正天热也放不住，让兄弟们都吃些，补补身子。” 战云舟挑眉，他是不同意的，因为这是彭渊特地送给公孙璟的。但的确是放不住，如果不吃，最迟后天，肉就会发酸，会馊。 最后只能叹气，“我会告诉厨房的。” “给子昊单独端去一份，他还在养伤。” “多谢。” 特殊的羊已经被战云舟扛走了，剩下的菜干，豆子，地豆之类的，最末位还有一个盖住的竹篮。公孙璟迟疑了一下，轻轻的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摞挑好的，码放整齐的蔬菜。 青翠的菜叶上还带着一些露珠，一看就是今天早上刚采摘的。 公孙璟犹豫一番，俯身将竹篮提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阿璟～。 嘴角微微上扬，公孙璟自己都没发现今天好像很开心。 “先生，既然钰竹山庄能弄到粮食，我们为何不去直接找彭兄弟买粮食呢？”耳边传来侍丞的声音，公孙璟迅速回神。 原本上扬的嘴角顿住，被睫毛遮住的眼眸中流淌着莫名的情愫。“会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那便是极好的，看来我们不缺粮食了。”侍丞开心的大舒一口气，虽是天气炎热，但现在他心里比吃了冰块还要舒心。 “嗯。”公孙璟低声应了一声，但心里到底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钰竹山庄这边，所有人在家主的命令下，开始筛种、犁田，听家主的意思是要播种。 李管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请示了家主，“家主，我们现在播种是不是不合时宜？” “无碍，开垦出来，勤浇浇水。现在每天的温度够高，日照时间长，只要保证水分和营养和阳光，粮食还是能长出来的。”彭渊忙的头也不抬，随口的对李管家说道。 李管家皱眉，抬头看天，老天爷已经两月没下一滴雨了，这能行吗？ 可看着家主笃定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躬身应下，转身去督促众人加紧劳作。 田间地头，庄户们挥汗如雨，按照彭渊的吩咐，仔细地筛着种子，那一颗颗饱满的谷粒、豆种，承载着众人对未来收成的期许，纷纷落入新开垦的土地里。 犁铧翻开炽热的泥土，黝黑的墒沟在日光下蜿蜒，仿佛是书写在大地上的希望诗行。 彭渊穿梭在田埂间，不时蹲下查看土壤的湿度与墒情，眼神中满是专注。 “家主，这个地豆也要种下去吗？”小厮们抬着一袋子土豆问彭渊。 “把它们切开，分别种植在坑里。”彭渊往背后一指，那里是分好的一垄垄田。 小厮们眼中皆是可惜，不过家主已经吩咐了，他们还是照做吧！ 尽管烈日炎炎，烤得人后背衣衫尽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溅起细微尘土。彭渊却浑然不觉疲惫，脑海里盘算着各种灌溉、施肥的方案，确保这片土地能孕育出丰硕果实。 与此同时，清河县县衙内，公孙璟将钰竹山庄送来的物资仔细登记在册，每一笔都写得工整清晰，那只肥羊带来的短暂欣喜褪去后，他又陷入对县中民生诸事的沉思。 侍丞在一旁帮忙整理，嘴里念叨着：“先生，有了钰竹山庄这批物资，加上彭兄弟后续若还能支援，咱这县城百姓熬过今秋、撑到明年有望啊。” 公孙璟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切莫掉以轻心，今夏酷热，疫病易生，粮食也只是其一，水源、防暑、防疾诸事皆需妥善安排。” 话虽如此，可物资短缺始终像一道紧箍咒，困扰着公孙璟。县衙库房几近见底，日常赈灾施粥、购置防暑草药都成难题，去买粮食，更是囊中羞涩。 他摩挲着那张写有“给阿璟～”的纸条，彭渊的字迹和旁人不同，书写用的不是各色毛笔，而是碳。 刚劲又透着几分随性，心中泛起复杂涟漪，既有欣喜又有惆怅。更多的还有对当下困局的无奈。 午膳时，众人发现了伙食极大的不同，甚是欣喜。 “这么多天了，可算是见着些荤腥。” “听说还不是猪肉，是羊肉！” “豁，现在还有羊啊！我还以为它们早就死光了呢！” “也不知是花了多大的代价？” 公孙璟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思索良久，最后决定，前往钰竹山庄！一来当面向彭渊致谢，二来商酌购置粮食之事，即便知晓彭渊向来慷慨，却也不能一味索取，得寻个长久互利之法。 第二日清晨，天刚破晓，公孙璟便带着侍丞，轻车简从奔赴钰竹山庄。 一路上，看到沿途那些枯黄的植被，更觉肩头责任沉重。待到山庄，门房值守的人见到公孙璟。立马笑脸相迎，笑容爽朗：“先生，您来了！” 公孙璟淡淡的颔首，“我来找你家主子。” “家主带着人在庄子后面开垦农田，侍弄庄稼呢！我给您带路。”说着，打头的韩栋跑起飞快。 侍弄庄稼？这个时候哪来的庄稼？跟着公孙璟一起来的侍丞好奇的往后张望着。 “家主！！家主！！”韩栋跑的飞快，声音也因为奔跑变得奇怪。 田间地头忙活种地的庄里小厮纷纷停手，好奇的看着跑来的韩栋。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有话好好说！”彭渊蹙眉，心想多大个事啊！值得慌成这样。 “家……家主，先生…先生他来了！”韩栋努力喘气，手指着庄子门口的位置。 “谁啊？……谁！！！”彭渊一开始没明白，直到看到韩栋那雀跃的神情，才恍惚明白，他说的是公孙璟！ ！！！！ 韩栋的气息还未喘匀，就见眼前的家主，人已经跑远了。 公孙璟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一阵热气腾腾的气息靠了过来。 彭渊一把拉起公孙璟的手，激动的晃了晃，“阿璟，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庄子这？” 公孙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出来，抓住自己双手的人是彭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等价交换 公孙璟看到彭渊这么开心，原本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严肃的面容也柔和了下来，嘴角带着微微笑，整个就是一个温润的公子。 彭渊看着温润如玉的心上人，更加开心了。 “多谢你前些日子送来的东西，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钱大人特派我来向你道谢。”公孙璟柔声回道。 “虽然阿璟你专门来一趟我很开心，但特地跑来多累啊！外面天气炎热，太阳毒辣，仔细中暑。”说着，从自己袖笼中抽出一方丝帕，手快的直接给公孙璟擦上了！ ！！！ 公孙璟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什么东西擦自己脸上了？ 擦完了，彭渊极其顺手的把丝帕收进了怀里。 公孙璟身边的侍丞看的眼都直了，其他人也都自觉的低头，果然，家主遇上公孙先生就开始犯蠢。 “你！”公孙璟忍住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到底在做什么！” 公孙璟： 来之前，我要好好跟金主相处。 来之后，彭渊，我要弄死你！ “擦汗，擦汗～”彭渊讨好的笑，随后突然想到，慌乱的连忙摆手解释，“阿璟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变态，这个丝帕是我衣服上的装饰品，不是故意带着它的娘炮！”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公孙璟的脸更黑了。 “闭嘴！” “哦哦，好的。”彭渊立马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话。 公孙璟皱眉的看着彭渊，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干什么！ “阿璟啊，那什么，天太热了，我们先进屋吧！”说着，抬手就想去拉公孙璟的手。 “我会自己走！”公孙璟侧身避开了彭渊伸过来的手，拾阶而上，往花厅走去。 见到公孙璟如此配合，彭渊特别开心，想起冰库里还有冰，立马吩咐身边的竹锦，去给公孙璟弄些冰饮来。 竹锦乖巧的点头，笑眯眯的去准备好吃的了。 花厅里，彭渊正陪着公孙璟喝茶，竹锦带着小厮送来了冰饮。 随着公孙璟一起来的侍丞，整个人都麻了，这是什么？大热天的，这个庄园里竟然还有冰！ “阿璟，天气炎热，快快喝些冰饮降降暑。”彭渊讨好的将冰饮往公孙璟手边推。 “多谢。”公孙璟接过，小口的喝了点。“冰饮虽好，但实属寒凉，你日后也少吃些吧！寒凉入体、假以时日身体会垮。”出于医者的考虑，公孙璟犹豫一番，还是提点了一下。 “阿璟说的对，我以后肯定少吃些！”彭渊点头，前世人们常说的亚健康和空调病这些，不都是不注意个人习惯，贪凉又贪食才会有的么！ 阿璟真好，这会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保养了！彭渊脑子里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阿璟此番来，要不要小住几天？我让竹锦给你收拾房间，以前在彭府伺候你的小全也回来了，正好还让他照顾你。”彭渊想起来，这次公孙璟来他这，是钱大人发的话，于是问道。 公孙璟思量一番后，开口说道。“钱大人派我前来，一是为了同你道谢。二嘛，是为了能与你谈一笔交易。” 前面的话，彭渊还是笑眯眯的听着，后面说到的交易，让他有些不解，钱大人还能跟自己做什么交易呢？ “粮食吗？” 公孙璟点头，“清河县现如今能拿出来的粮食有限，可是城中百姓不能断粮，所以大人派我来是想，从贵庄处购买粮食。” 彭渊没搭腔，都要粮食，他每天的产出就只有那点，对于清河县和龙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看出了彭渊的为难，公孙璟掩饰的喝了口茶碗中的冰饮。冰凉的温度，顿时冻的公孙璟打了个冷颤。 “阿璟，我能知道，你想要多少粮食吗？” “按照每日支出，清河县每月至少需要一万斤的粮食。”这个数字还是精简过后的，不过每个月能保证有这么多的粮食，至少大多数的人都能活下去了。 一万斤不是很多，彭渊的空间加班加点的种植，最多三天就能种出来了，可是他要怎么解释这个粮食的来源呢？亦或者，他要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好烦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他正正经经的谈个恋爱不行吗？ 公孙璟偷偷的看彭渊的反应，看得出他很纠结。心下又犹豫了，是不是彭渊现如今已经弄不到那些粮食了？ 就算是有些忧虑彭渊会不会因此压力太大，但到底也没开口说不要粮食。实在是他们现如今找不到粮食的来源，这么多人张嘴要吃饭，他不能置百姓不顾。 至于欠下的人情或者要什么赔偿，公孙璟垂着眼眸想，若是彭渊开口，想要的，能满足的，他公孙璟定不推辞，搭上自己也可以。 “阿璟，你知道的，现在这粮食不是那么好弄到的。所以……”彭渊试探的看了公孙璟一眼，公孙璟还低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蓦然听到彭渊开口说话，下意识的就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钱大人说过，若是你提出要求，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我们都能答应。” 啊？啊？？？ 这是什么情况，钱大人是要把公孙璟送给自己吗？彭渊的表情顿时换了又换。 “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公孙璟被他问话的语气给怔住了，缓了一会后，才缓缓点头。“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 “那就好！”彭渊笑眯眯的一拍桌子，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大家达成了协议，那么，阿璟你什么时候搬到庄子上来住啊？” 一旁毫无存在感的侍丞差点就跳了起来，这个山庄的庄主竟然想要公孙先生住到这来！！！他该不会是在打先生的主意吧？ “搬…过来？”公孙璟抬头，仔细的看着彭渊，想从他的眼中确认，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是啊！搬过来住！”阿璟不搬过来，他还怎么跟阿璟培养感情呢？ 只有感情基础打好了，他才好去争取军功，这样才能有机会跟老帝师去提亲。 不然就光提着一条舌头跟俩爪子去，谁也不会把孩子许配给自己吧！ “你竟然打我家先生的主意！当真是不要脸！”侍丞已经忍无可忍了，在他的脑补中，彭渊就是那个垂涎先生的丑八怪，假借提供粮食的由头，想占公孙璟的便宜。“不要以为你这里有粮食出售，就可以借此由头为所欲为！告诉你，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先生是不会同意的！” 突然被骂的彭渊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当事人之一的公孙璟也愣了，随后明白自己的下属误会了什么，整个脸色都尴尬了起来。 “我只是邀请阿璟过来小住，这个也不可以么？”彭渊有些不爽，这人是谁？他跟阿璟套近乎的时候，能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出去！！！！ 下次一定要让竹锦把这些人给弄走，碍事！ 随后一脸委屈的看向公孙璟，“阿璟，你不是说，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你们都会同意的么？我想着，我这个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啊……” 公孙璟此时此刻很想捂脸，能不能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 “可以，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果然，这话一出，彭渊立马收起来方才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得意且开心的看向侍丞的方向。 侍丞忧虑的看向公孙璟，暗地里却已经把彭渊骂了好些回了。 得到了公孙璟的答复，彭渊立马让竹锦开始收拾房间，随后欠兮兮的凑近公孙璟，保证。“阿璟你放心，你们要的粮食我一定准时帮你们弄来！只要你开口，除了粮食，药材之类的我都能帮你们弄来！” 那邀功的模样，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手上所有能拿出来支援公孙璟的东西都搬出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四舍五入的二人世界 “若是方便，请将药材一起备上吧！连日来的高温，已经有好些受不住的，故去了。”公孙璟说完，轻声叹气。 彭渊明白，大量的人员伤亡，加上高温，细菌滋生，时疫跟着就来了。 “药材和食物会一起送过去，保证清河县未来几个月的使用。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还是想让你们一起搬来庄子上住。” “钱大人并无这个打算。”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不会来这的。 彭渊不开心，可是心上人就是不松口，他也没办法，只能想着时不时的送些物资，或者偶尔强制性的留人在这住几天，给补补了。 “如此，便多谢了。” “阿璟，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谄媚的彭渊恨不得自己倒贴上去，“对了，清河县还有大夫了吗？” “为何有此一问？”公孙璟好奇，是彭渊的庄子上需要大夫吗？ “特殊时期，大夫这样稀缺的人才当然要统一保护啦！”经历过特大疫情的彭渊，对这些事了如指掌，于是开始跟公孙璟传授疫情期间的经验。 “现在人心浮躁，有个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开打，很容易伤害到大夫的安全，所以我建议，所有还在清河县中的大夫，最好集中在一起，由县衙的人代为保护。”彭渊努力在脑子中搜刮词汇，解释利害关系。 其实，彭渊之所以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这些，仅仅只是不想让他的阿璟累到。 公孙璟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方法，前后一合计，顿时觉得这个方法意外的让人很好理解和接受。 在一旁，被迫听了很久的侍丞，意外的觉得彭渊说的非常对！想想刚才自己对人家的恶意揣测以及针对，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两人聊了一会后，彭渊觉得正事已经谈完，是时候放松一下了！于是开口道，“阿璟，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毛孩子？它们已经长大很多了！个个都身手矫健！” 公孙璟一脸懵，孩子？什么孩子？ 孩子？！！侍丞突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还有孩子了？ 彭渊起身，伸手邀请公孙璟，“阿璟快些，一会它们要午睡，那时候就不好玩了！” 拉手是肯定不乐意的，所以公孙璟选择无视，随后跟着彭渊一起去看，孩子？ 小猫专属的院子里，地上散落着各种大小的球，有的是竹子编的，有的是用布缠的，五花八门。 各式的猫爬架，小窝应有尽有。 公孙璟看到熟悉的小筐才想起来，彭渊好像还养了三只狸奴。 所以，彭渊是管狸奴叫孩子？ 三四个月大的小猫，正是最淘气的时候，吃饱喝足的三只，正在飞檐走壁的追追打打。 公孙璟和彭渊刚来到院子，就看到 眼前飞过两只影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公孙璟的裤脚就被小猫一爪给撕烂了！ ？？？！！！ “不是，你们仨是想造反吗？”刚想炫耀孩子的彭渊顿时被‘啪啪’打脸，火气刚冲上来。 后背猛的被来了一脚，原来是花满楼把他当成了跳板，借力一跃跳上了二楼。 “靠！”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生活生动了起来，不再是县衙中那种枯朽、了无生气的氛围了！ “果真是很有活力。”说着，还笑了起来。 彭渊顿时觉得，自己被二儿子当成踏板踩了一脚，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媳妇开心，天天被猫踩都行。 小猫们来回追了两个回合，终于是发现了公孙璟和彭渊。 因为彭渊自带灵泉水的缘故，小猫们还是愿意亲近他的。 所以很快，他们的脚边，三只猫轮流的开始蹭毛。 公孙璟蹲下身，抱起小猫就开撸。柔软的毛发，又弹又嫩的猫爪垫。彭渊见公孙璟喜欢撸猫，索性就去一旁倒了些灵泉水出来，好让公孙璟一会方便喂水。 果然，有了灵泉水，小猫更喜欢这个柔软的人类了！ 喵喵喵的围着公孙璟转悠，被小猫黏住的公孙璟有些哭笑不得，往日里也没有小猫会这么粘人啊！放下去，又舍不得这几个柔软可爱的小家伙。 于是公孙璟被小猫咪硬控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后面，许久见不到人的侍丞在李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 彭渊看见那个侍丞，就耷拉着晚娘脸，怎么看他都不爽。 侍丞脑子里还在脑补着孩子，直到看到彭渊和公孙璟坐在阴凉的树下一起撸猫，才惊觉自己想的好像有点多。 愉快的一家五口的幸福时光就这么被迫结束了，彭渊的脸色很不好看。 好在小猫都睡在公孙璟的腿上，公孙璟实在是不忍心把小猫们从睡梦中吵醒，只能转脸示意彭渊把猫猫们抱开。 发誓要听媳妇话的彭渊，满脸的不爽，但还是轻手轻脚的把小猫捧走了。 侍丞知道自己多事了，于是努力的找话题，跟公孙璟商讨日后粮食和药材运到清河县后，他们要怎么分配，怎么合理的利用之类的。 用孩子绑住公孙璟的计划失败，彭渊阴沉着脸开始想别的方法。 奈何这个侍丞是真有很多事情和问题请教公孙璟，两人一直谈到天擦黑才结束。 彭渊等的也快没脾气了！ “阿璟，这人到底会不会做事啊？怎么什么事情都问你？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当侍丞去整理资料时，彭渊慢悠悠的晃悠公孙璟的身边，开始小声的背后蛐蛐人。 “现如今县衙人手不够，杨侍丞刚提拔上来，做事难免会有些不通透。我带着一段时间就好了。”公孙璟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认真做事就行，效率低就效率低吧！ “实在不行，你看看庄子里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小厮呢？带两个当跑腿用也好。”不得力的助手，他家阿璟可算是有的忙了！ “倒也不必如此。”公孙璟谢过彭渊的好意。 “阿璟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边彭渊还黏着公孙璟絮絮叨，那边，杨侍丞却拿着整理好的资料来找公孙璟过目。 气的彭渊抱着猫扭头就走，电灯泡什么的，最讨厌了！ 当天，公孙璟他们并没走。侍丞不明白，先生难道就不急着回县衙吗？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公孙璟怀里抱着小狸猫，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杨侍丞，我们这一趟来，可有带足了银两？” 这话一出，杨侍丞的脸色顿时讪讪，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那可有带够值钱的物什？”杨侍丞继续摇头。 “亦或者，我们有什么是可以让这位庄主惦念的？” 这次杨侍丞索性连头都不摇了，因为正如同先生说的，他们一穷二白的。 “这趟来，说白了，我们跟打秋风没什么两样。既是打秋风，也没有一讨要到东西扭头就走的道理。” 金主给你提供物资和资金，你最少也要提供一些情绪价值，要不然，哪里来的以后呢？ 想明白了原委的杨侍丞，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晚上竹锦来安排住宿时，特地将杨侍丞安排到了远一些的院子。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再去打扰家主和公孙先生的二人世界啦！ 小竹管事开开心心的办完事，去和小伙伴们分享小厨房留给他的点心。 公孙璟已经能很好的接受住在彭渊的小楼里了，这不，竹锦连泡澡桶都准备好了，就是换洗衣物，也贴心的放置在一旁。 公孙璟看着满满一桶的洗澡水，再想想现如今县衙里，喝水都要节约的日子，沉默的叹了口气。 洗漱过后的公孙璟睡不着，于是拿着书在桌边看。 彭渊不知从什么地方提来了两壶酒，倚在门口，笑眯眯的对他晃了晃酒壶。“阿璟，长夜漫漫，不如我们一起喝一点？”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秉烛夜谈1 闻言，公孙璟放下手中的书，挑眉看着彭渊。“在下并不擅长饮酒。” 被拒绝的彭渊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抬脚进了屋子。“只是小酌几杯，也无需擅长饮酒呀！” “既然如此，何须有此一问？” “当然是为了尊重阿璟，不过没事，阿璟不喝也没关系，咱们坐下随意聊聊如何？”彭渊放下手中拿着的两个小酒杯，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肉干和一小包花生米。 “倒是新鲜了，往日彭庄主听到谈谈二字，跑的比兔子还快，这回倒是主动起来了。”公孙璟揶揄的看着摆下酒菜的彭渊。 这似笑非笑的模样，直击彭渊的心房，当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阿璟，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不说还好，原本公孙璟嘴角还挂着笑，这会就直接敛起了。“男子汉大丈夫，何须好看。” 彭渊耸耸肩，不再跟公孙璟争论这个，拍了拍身边的坐凳，“阿璟快坐。” 公孙璟不想喝酒，但是看彭渊这架势，像是有话要说，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彭渊立马献宝的给公孙璟斟酒，“阿璟，这是果酒，甜甜的不上头，你尝尝。” 公孙璟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的确不似米酒的辛辣，随后放下酒杯问，“想要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彭渊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连灌了两杯酒。“就是想问问阿璟，你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呢？” 公孙璟抬眼盯着彭渊看，随后垂下眼眸，看着杯中的美酒，“公孙家…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似乎是不喜欢提到公孙家，公孙璟问话的语气明显的变了。 “要我说实话么？先说好，阿璟你不能打我！”彭渊警惕的看着公孙璟那白皙修长的手。 …… “说！”公孙璟觉得他不一定能保证了！ “阿璟…，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啊！所以想知道我要怎么努力才能够有资格娶…，啊！不是，我入赘都可以的。”差点脱口说出娶媳妇的话，连忙改口。 果然公孙璟一听这个，眉头紧蹙，冷哼一声，“在下说过很多次了！” “在下不喜欢男的……” “你不喜欢男的！”彭渊一听就知道公孙璟要说什么，索性就跟他一起说了出来。 “你既已知晓，为何还要执着于在下？”公孙璟冷漠的问道。 “倒也不是非要执着，只是，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彭渊叹气，“我在这，举目无亲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说着又给自己灌了两杯酒，“浮木啊！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浮木么？公孙璟看着疯狂喝酒的彭渊，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 “可在下真的不喜欢男子，也不心悦…与你。”脱口而出的话，最后却有一丝的犹豫。 “呵呵…，没事啊！我喜欢你就行。别人都是暗恋，我偏不！喜欢一个人的情感是美好的，为什么要藏掖着？大方的表达出来多好！”说着，彭渊抱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并像公孙璟描绘着爱情的美好。 公孙璟没打断他，静静的听着他的爱情论。 一直讲着自己的情感论的彭渊转过脸问，“对了阿璟，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或者崇拜的人？” 突然被艾特的公孙璟一愣，“嗯？崇拜的人吗？” “对啊！据研究表明，我们人类都是慕强的，所以，你小时候肯定崇拜的对象。” 彭渊这么一说，公孙璟脑海里还真的有一个人，他家大哥。意气风发的公孙大人，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官拜四品，但是公孙璟并不打算承认。“没有。” “啊？没有么？”彭渊捡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有些不解，随后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祁六说过你小时候特别聪明，还差点成了他的伴读。 不愧是我稀罕的阿璟！崇拜他人干什么，你就是被崇拜的那个！” 公孙璟一头黑线，他好像发现，彭渊喝醉了！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嗯，对啊！我就是想打听打听，未来老岳丈家到底看得上什么样的儿婿，我好往那个方向努力努力。”说完，还嘿嘿一笑，有点傻气。 公孙璟被那一句老岳丈气的脑仁疼，但再看看已经喝醉的彭渊，最后只能扭头不去看他，无视！！ “阿璟～，阿璟～，你说说！我真的很想知道！”彭渊伸手摇了摇公孙璟，然后睁着满是求知欲的眼睛看着他。 “不要拉拉扯扯！”公孙璟费力的抢救回自己的袖子，结果，胳膊又被缠上了。最后只能无奈的说，“彭庄主，我们之间不合适！公孙家是不会嫁嫡孙，也不会娶儿婿的！” “哼，我就知道！”彭渊松开了公孙璟的胳膊，“你爷爷就是想让你去联姻！” 这句话公孙璟没办法反驳，因为的确是这样。 “在下的家事就不劳彭庄主操心了！”冷下脸的公孙璟起身打算离开，刚起身又被彭渊拽着坐了下来。 “阿璟，你别生气么！你要是不愿意，你跟我说，我带你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大周朝！我们出海，去寻找一个新大陆！”彭渊越说越起劲，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太棒了！ “你休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只要你想，我们明天就出发！难道你愿意被包办婚姻，被人操控一辈子？” 这句话踩到了公孙璟的猫尾巴，“我不愿意！” “嘿嘿嘿，我就知道阿璟不乐意，所以，阿璟你考虑考虑一下我呢？”彭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阿璟，不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和抱负，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们不支持，我支持你！就算是要造反都可以！我有粮食有……呜呜，呜呜……”喝醉的彭渊，越说越离谱，这造反的事情都能胡咧咧！ “你给我闭嘴！”公孙璟一把捂住了彭渊的嘴。 “呜呜呜呜……(阿璟，你好香啊!)”彭渊整个鼻腔里都是公孙璟沐浴后的皂角味，还有淡淡的冷香袭来。彭渊控制不住的伸手，抱住公孙璟一阵吸。 突如其来的被抱住，吓了公孙璟一跳。“松开！不许发酒疯！” “哦…”虽然喝多了，但彭渊很听话，让松开就松开。 “阿璟，你到底要娶什么样的媳妇啊？世家的小姐吗？” “没有的事！”公孙璟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脑仁都有点疼了！ “那你为什么看不上我啊！你看我，听话、不多管闲事，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钱跟房子我都有，如果还要功名的话，我也可以去争取的。”彭渊掰着手指给公孙璟数自己的优点，“我爸妈还不在这边，也没有所谓的婆媳关系，多好啊！” …… “你的意思，在下就是被娶的那个吗？”公孙璟咬牙切齿的看着彭渊，只要他敢点头，肯定是一巴掌送上去。 “不是啊！我也可以是被娶的那个，阿璟你要娶我吗？”彭渊激动的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 “你想多了！”公孙璟抽回自己的手，冷声拒绝了，随后烦躁的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那个，阿璟啊…，你喝的是我的酒杯。”彭渊期期艾艾的提醒道。 公孙璟：……想打人！ “没事的，你不娶我也没关系。我再努努力就是了，虽然我们还不是情侣的关系，但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友情已满，恋人未满啊…… 呜呜呜……阿璟啊！我要怎么努力才能够的上你的家世呢？ 难道真的要像祁六说的那样，只有去边疆挣功名吗？可我只是一个菜鸡啊！万一，一去不回可怎么好……”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絮叨，眉头紧蹙，那位居然让彭渊上战场，不怕他死了吗？ “婚姻大事，在下无法自己决定，但公孙家是不可能接受两个男子成婚的。彭庄主还是早些放弃吧！”良久，公孙璟叹气，决定断了彭渊的念想。 “我不！就不！”彭渊摇头拒绝，“阿璟，你一直说的都是公孙家！那你呢？你自己难道就没有想法吗？” “没有，在下情缘浅薄，所以不会动情。”公孙璟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之上，那掌心的纹路交错纵横，仿佛诉说着命运的无常与纠葛。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傅那张严肃而慈祥的面庞，师傅曾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徒儿啊，为师观你面相，知你此生情缘浅薄，莫要轻易动情，以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秉烛夜谈2 “哪个在胡说？什么情缘浅薄，都是胡说的！人这辈子，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啊！别管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尝过了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味不是？” “你懂什么，师傅算卦从未出岔！且，情缘浅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公孙璟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些感情。 “你的情缘浅，是因为我还没来，我来了你的情缘不就有了吗！”彭渊嘟囔着，“再说了，师傅他老人家天天算，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哪能事事都准确呢？” 看到彭渊耍无赖，公孙璟不愿意搭理他，起身下逐客令。“夜深了，彭庄主还是请回吧！” “又赶我走！”彭渊不乐意，抱着他的酒壶摇晃，“我的酒还没喝完呢！” 公孙璟蹙眉，“一定要喝完才能走？” “那倒也不是，我主要是想跟阿璟待在一起。”说完，还嘿嘿笑。因为彭渊看不到身后的人，又喝高了，脑子并不清醒，于是逮着人就开始夸赞的一顿炫耀。“你不知道，我家阿璟最好了，虽然经常是冷着脸，但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而且，我家阿璟啊！是真的好看！温润如玉的……” 彭渊还在那抱着酒壶絮絮叨，公孙璟的面孔却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边的彭渊还在掰着手指说他家阿璟的好，那边公孙璟已经听不下去了，连忙倒了杯酒，想要堵住彭渊的嘴。 “喝，赶紧喝完走人！” 彭渊疑惑的看着递到眼面前的酒杯，抬眼看了一下，等看清楚递酒的人，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阿璟啊～，你给我倒酒…啊，嘿嘿，好开心啊！”说完，就着公孙璟端着的酒杯，就喝了下去。 公孙璟：…… “你可以自己接过去的！” “哎～，阿璟你不懂，爱人端着的酒杯，才是佳酿啊！”彭渊摇头晃尾的嘚瑟道。 公孙璟气到手抖，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倒是胆大，就不怕我端来的不是酒，而是毒吗？” 彭渊歪着脑袋问，“阿璟会么？” 公孙璟气结，彭渊摊摊手，“无妨，就算我家阿璟端来的是毒酒，我也喝的下去。”说完，还欠兮兮的对公孙璟笑。 这下，倒让公孙璟说不出话来了。 彭渊抬手拿走公孙璟手中的酒杯，然后握住公孙璟的手，问道：“阿璟，假如，咱就说假如。你真的要成婚，你的对象要什么样的人呢？” 公孙璟抽了抽被彭渊抓住的手，没抽出来，最后放弃，“不知。” 彭渊不死心的追问，“总要有个条件吧？你看我这样的，符合条件不？” 彭渊坐着，公孙璟站着，垂眸就能看到彭渊昂着的脑袋。眼中满是真诚，公孙璟心中一动，可嘴唇蠕动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彭渊歪着头，看着公孙璟，执着的等着他发话。 良久，公孙璟叹了口气，“夜深了，彭庄主……” “叫我彭渊，或者叫Le blé(法语麦子,也代表钱的意思) 。” 张着嘴的公孙璟整个都懵了，睿不嘞？这是什么意思？ “来，阿璟，跟着我念，Le blé～，睿…不…嘞。”彭渊拉着公孙璟念自己法语的小名，还想在他的手心里写出来。 公孙璟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使劲抽手，“我还是叫你彭渊吧！” “啧，真没情调啊！互叫小名什么的，多恩爱啊…”彭渊不满，彭渊叹气。 公孙璟抽回了自己的手，也听明白了彭渊嘴里嘟囔的话，顿时，整个人都红温了。 “彭渊！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哪来的情调！还恩……，没有的事你别乱说！”公孙璟觉得自己张不开那张嘴，彭渊说的那些话，他都不好意思学出来。 看着整个羞红脸的公孙璟，彭渊觉得，自己这会子犯错一下，是不是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盯着我干嘛？夜深了，赶紧走！”公孙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阿璟…”彭渊一边说，一边往公孙璟那边靠近。 “站住！出去！”公孙璟抖着声，呵斥道。 可彭渊是谁啊，艾，人就不！“阿璟，你好香，我吸两口行不行？”说完也不等人同意，抱住公孙璟，就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一顿吸。（吸猫什么样，彭渊就什么样。） “彭渊，你喝醉了！赶紧的回去睡觉！”公孙璟推拒着，可惜彭渊打定主意要赖在他这，就是不动。 “阿璟，你就抱抱我吧，我一个可怜的失恋之人。得不到你的青睐就算了，连个拥抱都不给吗？呜…，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借着酒劲，彭渊一个劲的卖惨。 公孙璟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彭渊抱着自己哭。 直到没了动静，似乎是睡着了？公孙璟推了推彭渊，还是没推动。公孙璟也不好太使劲，万一再给推摔地上，那就不好了。 “彭渊？”试探的喊了声，搂着他的彭渊没回应。公孙璟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床，艰难的移动。 终于挪到了床边，公孙璟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把搂着他不松手的彭渊给推倒在床上。 公孙璟喘着气，这彭渊，看着瘦瘦弱弱的，意外的沉啊！ 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公孙璟烦躁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醉鬼，想着要不要让竹锦过来，把他的家主弄走。 “阿璟～宝贝！你在哪？”彭渊闭着眼，双手四处摸索着找人。 公孙璟气结，四处找布条，想要给彭渊的嘴堵上。 “阿璟～” “闭嘴！” “嘿嘿嘿，阿璟，原来你在这呢！”彭渊撑起身子，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公孙璟，手一伸，把人拉到了怀里，紧紧的搂着。 “彭渊，住手！你疯了是不是，放开我！” “嘘，不能吵！一会再给我家阿璟吵醒了！” 公孙璟整个人都不好了，疯狂的挣扎。 “你别动！现在是睡觉时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彭渊，你放开我！” “嗯？是阿璟啊～”彭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公孙璟，笑眯眯的，然后凑过去深吸一口气，“宝贝真香。” “滚！你个登徒子！”公孙璟挣扎出胳膊，伸手就给彭渊一巴掌。 可是打过来的手，很快就被彭渊给抓住了，“阿璟，你的速度太慢了，打不到我的，嘿嘿。”说完，将公孙璟的双手按在头顶，“美人在怀～君子怎么能坐怀不乱？” 公孙璟双眼冒火，宰了彭渊的心都有了！但，以他自己现在的力气，是很难挣脱彭渊的控制，只能另寻他法。 看着还抱着自己撒娇的彭渊，公孙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好言相劝，“你先松开我，这般勒着，有些难受。” 彭渊不乐意，噘着嘴，“阿璟…，你都不愿意叫我一声Leblé，不然，叫我阿渊也可以啊！”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脑子里全是，他是醉鬼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等他松开自己，定要他好看！！ 于是，继续按耐住性子，哄道: “阿渊，你先松开，有话我们慢慢说可好？” 彭渊一听，立马松了些力道。“阿璟，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公孙璟乘势而起，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扎向彭渊的穴位。 彭渊身体一麻，瞬间瘫软在床上。公孙璟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哼道：“登徒子！看你还敢胡来！。”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阿璟，完啦！我瘫痪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这样了，以后怎么保护你啊！” 公孙璟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应。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给阿璟调理身体 “完啦完啦！我瘫痪了，我的阿璟怎么办！”彭渊嘴里来来回回的就这么两句话，公孙璟听的脑门上青筋暴起。 “闭嘴！”公孙璟环视一圈，都没找到能堵住彭渊嘴的布条，心下一阵烦躁。 “原本就不够格，现在更加没资格了！阿璟，你不要找别人好不好？” “我会努力好起来的，你等等我呗！” 公孙璟实在是受不了彭渊的啰嗦，扯过一旁的被子，想要给他嘴堵上。 结果，弯腰去堵的时候，发现彭渊眉眼弯弯的冲他笑，公孙璟一愣。 “阿璟你真好，还给我盖被子。”说完，抬手一拉，再次将公孙璟拥进怀里，一边蹭一边说，“我媳妇就是香。” 不是？他不是不能动了吗？为什么自己又栽了？？？还有，谁特么的是你媳妇！公孙璟整个人都迷茫了，好在彭渊只是抱着他，没一会就传来了轻鼾声。 公孙璟被迫趴在彭渊的胸口，听着男人的心跳，等了一会，确认了他已经睡着了。于是悄么么的抬起身，想要离开这。 奈何彭某人虽然睡着了，可他的胳膊还是紧紧的搂着公孙璟。 公孙璟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个弱书生，连挣脱束缚都困难。 正当公孙璟还在挣扎，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蜡烛突然熄灭了，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公孙璟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蜡烛燃尽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漆黑的环境，又被困在某人的怀里，再加上轻鼾声，没一会公孙璟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迷糊，努力的挣扎了两下，最后直接睡过去了。 睡着之前，公孙璟觉得，今晚的事情，有蹊跷啊…… 怀中传来公孙璟均匀的呼吸声，彭渊慢慢的睁开眼睛。 哎……，终于熬到蜡烛熄灭了。 公孙璟房间里的蜡烛是彭渊动过手脚的，当它燃烧到底部的时候，会将迷药挥发出来。 不然只是一壶酒而已，怎么可能一喝就醉，又不是伏特加，一杯倒。 伸手将藏在枕头下的火折子掏了出来点燃，随后就看到窝在自己怀中，睡的正香甜的阿璟。 彭渊顿时心都软了，脑子里两股势力在打架。 一边说，赶紧的趁人之危，先下手为强，吃到嘴才是自己的。另一边赶紧制止，不能这么做，公孙璟有自己的傲骨，真的这么做了，肯定会追妻火葬场的！ 最后正主出手了，将两边都赶走。低头亲亲公孙璟的额头，彭渊轻轻的将人放置在床上，自己去了里间。 迷晕公孙璟是一开始就有的想法，但绝对不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彭渊已经打算去边境了，但是离开之前，他绝对不能让公孙璟再带着这副虚弱的身体。 原本彭渊是想把灵泉水送到县衙的，但这回公孙璟亲自来谈粮食的事，所以，彭渊在看到公孙璟的那一刻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公孙璟那么聪慧的人，要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让他泡澡，他肯定会起疑心，所以，彭渊不得不想别的办法，好在是得逞了。 里间的浴桶里已经放满了灵泉水，怕太冷，彭渊还加了一些热水，试了试水温，很好是五十度。（五十度的水，烫，但体表能接受。泡澡的时候，首选。） 准备好了浸泡的灵泉水，彭渊哼着小曲去抱今天泡澡的主角。 泡澡前，要先去除衣物，这一步，彭渊的嘴角比AK都要难压。 那肌肤犹如羊脂白玉般白皙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令人不禁想要伸手触摸一下(住手，不可以！)。 而那精致的锁骨，则恰到好处地凸显出来，线条优美流畅，宛如两道浅浅的沟壑，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迷人的曲线。微微转动身体时，锁骨处的阴影也随之变化，更增添了一份神秘和诱人的魅力。 彭渊借着烛光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偷偷的亲了两口。 想什么呢！彭渊给了自己一巴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了要继续偷亲的冲动。 再次摸摸水温，确定了不冷才把公孙璟放进浴桶。 公孙璟浸入灵泉水的瞬间，感受到水温的热度，眉头微微皱起，不安的动了动，却并未醒来。 彭渊瞧着他这模样，心都揪了起来，守在浴桶旁，手悬在半空，几次想探入水里，试试水温会不会烫着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抚摸心爱的人。 “阿璟啊，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彭渊轻声嘟囔着，目光紧锁在公孙璟脸上，不放过一丝神情变化。 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公孙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整个人的气色都像是提升了一个阶层。只是，额间沁满了汗水，彭渊拿着布巾轻轻擦拭。俊美的公子躺在木桶里，像极了造物主的宠儿。 乌黑的秀发，藕粉色如羊脂玉般精致的皮肤，俊秀的脸上，水润如樱桃般的小嘴，正诱惑着彭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阿璟真的好诱人啊~ 要不亲一口吧，一会阿璟醒了，自己啥都捞不到啊啊啊啊！ 彭渊的脑子里在做挣扎，想偷香却没那个胆。 又过了半晌，灵泉水开始发挥效用，睡梦中的公孙璟，觉得整个人都在被蒸着。同时还感受到，仿若有灵动的银鱼，在围绕着自己的身躯游动。 彭渊瞧在眼里，喜在心上，刚松了口气，就见公孙璟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要醒转。他心头一慌，若是这会儿公孙璟睁眼，瞧见眼前景象，怕是会雷霆大怒。 彭渊不及多想，转身捞过一旁备好的干净衣物，放在公孙璟触手可及的地方。几步跨到屏风后躲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浴桶里，公孙璟缓缓睁开双眸，只觉浑身暖烘烘的，头脑清明，全然没了先前的虚弱感。 他环顾四周，先是瞧见燃着的蜡烛，又瞥见自己不着片缕的正泡在冒着热气的浴桶里，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一瞬间，公孙璟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多种可能！ 不着片缕的自己、冒着热气的浴桶、不见人影的彭渊！！一想到被占便宜，公孙璟脑中便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吞噬殆尽。 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也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的公孙璟觉得空前的愤怒！这种被信任的人算计的那种愤恨加失望，让公孙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彭渊。 “彭渊！”公孙璟咬牙切齿，怒声喊道。 声音在屋内回荡，震得彭渊躲在屏风后身形一抖。他硬着头皮走出来，满脸堆笑，讨好道：“阿璟，你醒啦，身子可觉着舒坦些？” “舒坦？你竟用这般下作手段！”公孙璟一把扯过浴桶上耷拉的衣服裹住身子，起身跨出浴桶，水珠顺着他光洁的肌肤滚落，溅湿了地面。 “你当真是好算计！”公孙璟怒目圆睁，抬手直指彭渊，发丝因动作散落几缕在额前，湿漉漉的，无端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阿璟，你还没擦干水……小心着凉。”彭渊手忙脚乱的拿衣服去裹公孙璟。 公孙璟一把拍开彭渊帮忙的手，“你别碰我！”由于动作太大，衣物大敞，彭渊立马垂着头，不敢看眼前的美景。 公孙璟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用衣物包裹住自己。 彭渊挠挠头，最后索性一把公主抱，抱起公孙璟，快步走向床边。 公孙璟慌乱的连踢带打，“混蛋，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我……我也是没法子，你身子弱成那样，我总要想办法给你调理一下身体，又怕你不同意。”彭渊把人塞进被窝，又取来一条柔软的棉布，给公孙璟擦起头发来。 公孙璟冷哼一声：“所以你便算计我，灌我酒、点迷香！”说着，原本放置在被褥上的手又握成了拳状。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 “你还想做些什么？！”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府城来客 啊，这…这…想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可，那不是都不能做嘛！ 彭渊的脑子里全是公孙璟迷瞪瞪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如果非要问想做什么的话，他什么都想做，从头到尾吃一遍的那种！ “没有！没有！阿璟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样的人。在你没同意交往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你放心好了。”彭渊连忙举手保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最好是这样，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放心，只要出格，给你打一顿都没问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现在还是很尴尬的场景，所以公孙璟眉毛一挑，瞪着彭渊，“你还不走，赖在这干嘛？” 这回是真的要被赶走了，彭渊沮丧的拿上带来的酒杯，准备撤离。 “等下！”公孙璟眼光一扫，看到了方才燃烧殆尽的蜡烛。 彭渊惊喜的转身，以为公孙璟会让他留宿，结果，一个烛台冲着他脑门飞来。 “把这破玩意给我弄走！” “好的好的，我这就弄走。”心虚理亏·渊，拿着东西，夹着尾巴出了小屋。 “哎……”主卧进不去，看来只能睡客房了。 彭渊脚步一拐，去了隔壁的屋子。随手将没有利用价值的烛台扔在桌上，郁闷的趴在床上。 刚才这么好的机会，早知道就偷偷的先占些便宜好了，理智回笼的公孙璟当真是冷心冷面啊……哎…… 而公孙璟这边，捂着还略带潮气的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 彭渊所说的调理身体，就是泡澡？公孙略带疑惑的摸上了自己的脉，静待一会后，瞪大了双眼。 他是父亲的老来得子，所以体质不是很好，夏日苦夏，冬日畏寒。脾胃虚弱不说，每到冬日还有头疼的毛病。可现在他的脉象摸起来，中气十足。 以往的小毛病是一点都探查不出来了，公孙璟猛的回头去看刚才自己泡澡的浴桶，彭渊在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奈何，公孙璟看了半天，除了清澈的洗澡水，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出来。(肯定看不出来啊，只有水，灵泉水。) 犹豫半天，公孙璟捧起水，嗅了嗅，无色无味，实在是分辨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 公孙璟皱着眉，张开手让水流走。看向彭渊离开的地方，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底细？ 翌日一早，竹锦笑眯眯的去公孙璟房里，请两位主子起床。 为了不打扰主子，竹锦还特地悄悄的在门口听了一会墙角。 屋里没动静，竹锦脑补着，是不是家主们还没起？ 彭渊打开门，入眼就看到，竹锦撅着屁股在那边偷听，顿时黑了脸。 很好， 现在连竹锦都知道自己昨天又没得逞了。 “竹锦，过来。” “家…主？”竹锦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扭头就看到家主在客房里出来了，竹锦看看主屋，再看看家主出来的客房，识相的把嘴闭上了。 “等会让小全来，以前在彭府的时候，就是他负责照顾先生的。” “小的这就去办。”竹锦连连点头，脚下生风，立马按着主子的吩咐去做，生怕跑晚了被家主迁怒。 竹锦不是碎嘴的，所以这个小插曲也没人知晓。 彭渊想了一下，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哦，不对，要准备阿璟需要的粮食和物资。 于是认命的上库房筹备物资去了，跟着他做事的小厮不明白，公孙先生明明在府上，为什么家主还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早膳是公孙璟一个人吃的，吃饭的时候彭渊没出现，公孙璟就默认了彭渊肯定又有什么瞒着自己。 果不其然，当他提出告辞的时候，身旁伺候的小全立马出言挽留。 “先生，我家家主现如今不在庄子上，您看您能不能缓缓再走？” 公孙璟蹙眉，彭渊一大早的又折腾什么去了？“无需同你家家主道别，在下自行离去即可。” 闻言，小全皱巴着脸，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先生，您不能不辞而别啊！家主会打死我的。” 公孙璟：……你家主子并不会好么？ 不过，小全这么说了，公孙璟也好奇，到底彭渊跟他们吩咐了什么？非要他在庄子上，自己才能走？ 日上三竿，侍丞才姗姗来迟，看到坐在亭子里喝茶的公孙璟，整个人都羞红了脸，期期艾艾的告罪。 “先生恕罪，卑职今日失晓了。”实在是彭渊庄子上提供的住宿条件太好了，不仅有干净的水沐浴，屋里还有一小块冰降暑。就连床单被褥都是又柔软又舒适，他睡过头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公孙璟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无碍，左右我们不在县衙里，不用恪守成规。” “是。”话刚说完，肚子咕的一声，侍丞尴尬的捂着胃，站在一旁。 公孙璟低头喝茶，“坐下一起喝些茶。” “是。”侍丞觉得今天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公孙璟身后伺候的小全，极有眼力见的给侍丞斟茶倒水，末了还将先生不爱吃的茶点往侍丞那边挪了挪。 俩人刚开始喝茶没一会，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进院子来汇报。 “先生，村外有一群人来找家主。李管家不在，村里人让来请示，是撵出去还是先接进来？” 公孙璟整个人都懵了，他只是一个做客的，怎么这事还要请示他？ 还在吃茶点的侍丞，竖起了耳朵偷听。内心已经疯狂的刷屏，公孙先生跟这个彭庄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公孙璟扶额，“这事你去请示庄子里的其他管事，与在下并无关系。” 汇报的小厮一愣，为难道，“家主将管事们都带出门了，出门前吩咐说，庄子上搞不定的事情，就来请示先生。” 听到是彭渊吩咐的，公孙璟顿时怒气值又冲了上来。该死的，这人，事真多！ 公孙璟忍住要打人的冲动，嘴角抽了抽，让小厮前面带路，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非要来找彭渊。 出了门，候在一旁等回话的村民看到公孙璟一愣，这，庄子上又有新管事了？还怪俊美的。 村口的气氛正剑拔弩张…… “都让让，庄里的管事来了！”带路的村民拨开前面挡着的人，堵在村口的人纷纷往两边退开，这时公孙璟才算是看清楚门口的情况。 十来位身着短打的青年，将几位老先生护在中间，推搡间，还在争论什么。 “管事的来了！”听到有人这么喊，双方纷纷停下手来，向公孙璟这边看来。 听到管事来了，对面队伍中的一位老者，整理衣襟，向公孙璟拱手。 “这位小友，在下是府城医学馆的馆长，此次是赴约而来，还请小友同贵庄主言明。” 公孙璟赶紧还礼，“老先生有礼了，在下并非庄里的管事，只是庄子上的客人。今时庄主不在，故而被找来理事。不知您说的赴约而来是？” “这……”对面的老者听道，公孙璟只是庄子上的客人，一时间犯了难。 “师傅，我们的病人不能在等了……”老者身边的学生，焦急的同他说道。 最终老先生咬咬牙，说明了前因后果。“月余前，贵庄的庄主给老朽送了一盒草药，并留下一句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前来钰竹山庄。半月前，府城大乱，老朽的学生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这。若是贵庄主不愿接纳，倒也无妨，只是我们一路救助的病患，此时缺少药材，这，怕是等不起了。” 公孙璟听完思索一番，月余前？那不是彭渊卖粮，差点回不来那次？他竟然在月余前就知道了府城会乱？还用草药收买了医学院的人！ 越想越心惊，公孙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医学馆的馆长，虽然他们年纪大了，但看精神面貌还是好的。 随后开口道，“馆长切莫着急，彭庄主虽然此时不在庄上，但最迟今日傍晚就能回。不若这样，暂且安排各位在村子外的草棚休整，食物和水等会就会送上。 村子里还有很多老弱妇孺，贸然接受这么多的病患，对于村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您看呢？” 第一百八十章 安排医馆众人 “小友所言甚是，就按小友说的办！”听完公孙璟的安排，老馆长松了一口气，好在对方接纳了他们。 公孙璟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向着面前之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之后，方才直起身来，转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位侍丞轻声吩咐道：“你且去将庄上的那些个小厮们召集起来，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务必要好生地安顿好医馆里前来的客人们。”说罢，他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那侍丞赶紧照办。 侍丞恭恭敬敬地向公孙瑾拱手作揖，点头称是。紧接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旁的小厮们行动起来。 钰竹山庄的小厮做事都很麻利，且被吩咐做事都是立马就做，丝毫没有因为侍丞不是他们庄子上的人而不听吩咐。 打水的打水，抱柴的抱柴，一趟又一趟不知疲惫地来回奔波。 而另一边，医馆里的学生们也在紧张忙碌着，侍丞与他们默契配合，一起将一个个病患妥善地安置下来。整个场面虽然繁忙，但却显得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多谢小友的慷慨相助，今日总算能安顿下来了。”安顿下来的老馆长，再次同公孙璟行礼作揖，吓得公孙璟连忙去扶。 “老馆长客气了，都是托了上天的福。若是有何需要帮助的，请不用客气。能帮上的，庄子上一定不会推辞。”公孙璟暂时还猜不透彭渊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肯定会依着彭渊和老馆长约定好的去帮助他们。 “那老朽便不客气了！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想求小友。” 公孙璟表示洗耳恭听，老馆长也没客气，将他们缺少药材的事说了出来。 公孙瑾不知道彭渊庄子上有多少的草药存货，不好立刻回答。便招来小厮去库房查看，又问了医馆的馆长，今日急需的药材有那些？好将医馆所需要的药材先行领出部分来，给病患用上。 老馆长大喜过望，他就知道！这个钰竹山庄不似寻常人家！ 负责库房的小管事按照药方所需的药材，一一准备好，取了出来，交付给了医馆来的学生。 公孙瑾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众人，寻思着，自己为什么如此顺其自然的就接下了这个主事的活儿？ 解决完草药的事，还没喘两口气，小全又过来请示，“先生，安顿下来的医馆众人，要不要为他们提供饭食？” 公孙瑾叹气，沉思一会儿说道:“熬着米粥，先供应上吧。” 小全领命而去，不消片刻，后厨那边便升起袅袅炊烟，米香缓缓飘散开来。 很快，小全带着庄上剩余的小厮来分发米粥。给这忙碌且透着几分凝重的医馆添了些许烟火气。 公孙璟望着那炊烟，思绪却如脱缰之马。如今彭渊的庄子上不仅有镖局坐镇，还供应上了边疆的粮食，现在就连府城医学馆的人都被他弄了来。 他到底在筹备什么？如果不是没在庄子上发现铁器，公孙璟都觉得他是在谋划造反之事！ 可转念一想，圣上与他的私交甚好，若是真的想造反，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不可能不露马脚。再阴暗点的想法就是，彭渊怎么会放任圣上安全离开？ 难道说，自己和清河县，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吗？想到这，公孙璟不由的有些怒气，说话也重了些。“小全，你家家主去了何处？何时回？” 听出了，公孙璟语气中的怒意，那边还在忙碌小全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回话。“先生莫生气，家主带着庄上的管事去筹备草药去了。家主吩咐，一切听您的安排，他午间就能回。” 公孙璟抬头看天，估算着彭渊就快回了，索性也不回庄子了，就直接在村口等着。 小全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您到阴凉处歇息一会吧，看天色，家主很快就回来了。” “无妨。”公孙璟心中有气，故意不听劝告，执意站在太阳下晒。 气的不仅是彭渊，还有自己，为什么心一软就把担子接了下来。 “先生，药材已按单取齐，分发给医馆的大夫们了，可大夫们说，有些重症病患，用药后起色仍微。怕是……”小管事一路小跑，打断了公孙璟的出神，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 公孙璟眉心拧得更紧，疾步迈向茅草房，只见病榻上患者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不时溢出痛苦的低吟。 凑近查看，熟悉医理的他瞬间明了，这些重症者病情迁延太久，身体亏空厉害，寻常药量难以奏效。 转身对小管事吩咐道: “你家庄主定有些固本培元的药材，拿些出来。” “家主吩咐了，库房的药材先生都能随心支配。请您开个单子来，小的去取。”管药材的小管事恭敬的回道，随后又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公孙璟，小声说:“家主说了，他的就是您的。” 公孙璟听完，顿时整个人都尴尬了。好在最后一句说的声音极低，旁人没听见，不然他的脸往哪搁！！ 疾步行进，就着桌上的笔墨，写了阿胶、山参，想了想又添上了灵芝。 小管事面露难色，嗫嚅道：“先生，小的识字不多，您写的，可是山参和灵芝？” “对，还有阿胶。” 小管事点头领命，转身奔去库房，去取药去了。 药汤重新煎制，浓郁药香弥漫全屋。 老馆长亲手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给重症病患，轻声安抚：“老丈，喝下这药，定能熬过难关，家中妻儿还盼您康健归家。” 病榻上的老人虚弱睁眼，浑浊双眸满是感激，费力抬手想作揖，被轻轻按住。喂完药，他又细细叮嘱一旁的医馆学生看护事宜，事无巨细，直至学生频频点头。 在一旁帮忙的村民和庄上的小厮皆唏嘘不已，公孙璟面色也不太好看。 解决了当前的事，公孙璟随后踏出草屋，打算继续在村口逮人。 烈日炎炎似火烧，公孙璟只站了一小会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身形一晃，吓得他身边跟着的小全立马上来扶人。 小全焦急不已，“先生，您快些去阴凉处歇息一会吧！等家主回来了，自会来找您的。” “我不用……”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村口小路上便出现了车队的身影。 打头骑着马飞驰而来的，可不就是彭渊么？ 小全惊喜不已，忙对公孙璟说道:“先生，您看，家主回来了！” 回来了？那正好！公孙璟扶着小全，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等眩晕过去了。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蹙着眉看向彭渊来的方向。 彭渊离老远就看到了村口的公孙璟，原本还焦急赶路的他，立马皱起了眉头。 那马一路疾驰，眨眼间抵达了村口。彭渊紧紧地勒住缰绳，口中高呼：“吁——”，随着他这声呼喊，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后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彭渊一个漂亮的飞身动作，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还不待公孙璟开口，一把横抱起人，大步往村口大树下，阴凉处走去。 “彭渊，你又发什么神经？！”公孙璟还没来的及找彭渊算账，这会又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当真是，当他公孙璟是好说话的吗！ “谁让你站在太阳下晒的！”彭渊忍住怒气，看向小跑跟过来的小全。“先生站在烈日下暴晒，都不懂劝他回去的吗？” 小全被训斥，委屈的告罪。 公孙璟一把抓住彭渊的袖口，“这事是我自己的主张，与他人又有何干？你不要迁怒他人！” 彭渊被气笑了，“行吧，阿璟，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大热天，你站在外面晒什么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王语翔 公孙璟抬眼看到周边皆是好奇张望的人，原本到嘴想要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么，府城医学馆来的客人，就你自行安排吧！” 彭渊闻言，扭头向身后那一排草屋看去，众人忙进忙出，药味冲鼻。彭渊挑眉，随后哼了一声，“不急，我们先算眼前的账。” 公孙璟一噎，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 彭渊见公孙璟这副模样，原本想训斥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了，最后化作一声叹息，“阿璟，这大热天，不论什么事，都不应该成为你暴晒的理由。” 听听！听听！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分明是他有错在先，他竟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你！我……”不应该是自己先找彭渊算账吗？公孙璟气结，咬牙切齿道，“你不用转移话题，今日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大庭广众之下，人又多，公孙璟不好发作，最后只能警告彭渊一番。 这边，管理仓库的小厮，迅速的取来了山参和灵芝。“先生！您要的药材……”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到了自家庄主，小厮连忙给彭渊行礼。 彭渊看了一眼药材，微微点头，“还算机灵。”然后看向公孙璟，“阿璟，你看这山参年份正好，灵芝也是品质上乘，用来给你补补身子再合适不过了。” “胡说八道！”公孙璟冷哼一声，“这些药是给医学馆的大夫们准备的！谁要你的东西，你莫不是以为用这点药材就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彭渊却一脸无辜，“阿璟，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毕竟你刚刚在太阳下站了那么久。” 公孙璟不再听彭渊解释，也不再理会他，抬腿就往草屋走去。 馆长见到公孙璟进来，连忙再次道谢。 公孙璟连忙抬手制止了，“方才所说的固本培元的药材，庄子上找出了阿胶和山参。您看着用吧！”言罢，将装有山参和阿胶的盒子交给了馆长。 老馆长激动的收下了药材,“当真是对不起小友了，我们自己做主救下的人，如今却要贵庄承担，实在是不应该。” “老馆长切莫说这话，上天都有好生之德，既然已经到了庄子上，那么该负责的，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随后，公孙璟转身对老馆长介绍彭渊，“这位便是钰竹山庄的庄主，彭渊。” 公孙璟介绍完，彭渊立马作揖行礼，“老馆长有理了，在下是钰竹山庄的话事人，您有什么需求直说，只要是庄子上能弄到的，一定奉上。” 老馆长一听，顿时老泪纵横。“庄主客气了，多谢您的慷慨解囊。” “没有的事，我先前给您送草药也是在打您医学馆学生的主意，在下有个药圃一直想请些专业人士看顾。”彭渊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日后的打算，提前在老馆长面前透了个底。“这也算是，结下了个善缘吧！” “庄主客气了，能有个看药圃的活计，也算是能糊口了。”老馆长感叹一声，原本还想说两句，另一间草屋里跑出一个小大夫，“馆长，您快去看看，徐老爹怕是……” 彭渊一听连忙拉着公孙璟告辞，老馆长拱拱手，忙去了。 彭渊走的很快，因为公孙璟也略懂医术，他怕公孙璟心软去帮忙。 “你松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公孙璟冷着脸，挥开了彭渊的手。不过到底是顾虑着是在外面，没有再过分的举动了。 被公孙璟挥开手，彭渊倒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的跟着公孙璟。 两人走到村口时，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个正在煎药的小大夫。等看清楚他的面容时，两人都愣了。 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这不是王语嘉么？他怎么在这？ 能彭渊迟疑一瞬，不动声色的将公孙璟挡在身后，自己上前同这个和王语嘉十分相像的人攀谈。 “小大夫，熬药呢？” 被搭讪的小大夫从药炉前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来人。随后，他猛的发现，这不是那天自己给他看诊的男人吗？ “是你呀！府城一别，好久不见。不知你的手现如今恢复的怎么样了？”说着，目光看向彭渊带着手托的左手。 彭渊眯起眼，哦豁，好玩了，原来，那天给自己看诊的就是眼前的小大夫啊！“手已经好了，只是这手托，是心爱之人所赠，舍不得摘，索性就没拿。” 公孙璟只觉额头青筋直跳，又不好开口承认是自己送的。 小大夫呼了口气，“好了便好，这年头缺医少药的，我都担心你的手还能不能恢复到最好。” “多谢小大夫，让您操心了。” 小大夫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记性好了些罢了！” 彭渊笑着点点头，“对了，小大夫，我有个事想要找您解个惑。” “你说。” “小大夫家中是不是有个兄长？” 说到这，小大夫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你见过我堂兄？” 堂兄？彭渊眉头一挑，不着痕迹的看向公孙璟。 公孙璟低头思索一番，王家的孩子挺多的，王语嘉的堂弟中有在外求学医术的吗？ “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不知是否是小大夫的兄长。”彭渊慢慢诱导着小大夫。 没啥心机的小大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这一辈是语字班辈，我叫语翔，堂兄唤做语嘉。若是同我相像又唤做语嘉的话，那定是堂兄没错了。” 果然！还真的是他的兄弟。彭渊笑笑，对王语翔说道：“果真是有缘，泱泱大周，我们竟然有这样的交集，当真是难得。” 王语翔也跟着点头，末了想到了什么，连忙追着彭渊问，“不知我那堂兄如何了？此时又去了何处？” 彭渊顿时卡壳了，这…，他能说吗？ 这时公孙璟从后面走出来，柔声对他解释道：“你家兄长跟着他的朋友做事去了，上次离开时一切安好。” 王语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堂兄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总是受伤。” 得知了这位是王语嘉的堂弟，彭渊心下又有了别的打算。 “小大夫，那你先忙，我们还有些琐事要忙，等这两日安顿好了，再来拜访。”彭渊笑眯眯的告辞，连带着公孙璟都被他拽走了。 “好的呀！”王语翔说完，继续低头看顾自己的药炉去了。 彭渊带着公孙璟一路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他是王语嘉的堂弟，我们是不是要保护好他的小命？” 公孙璟闻言扭头看向彭渊，眼中的审视毫不掩饰。“你知道他的家世？” “能跟着祁六的，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彭渊耸耸肩，太子伴读，这是一般人家能高攀的吗？更何况现在祁六已经是皇帝了，这就算是搭上从龙之功了啊！ 更何况，这人是王语嘉的堂弟，那就代表着他也是本家的人才对。 公孙璟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远处。“倒也没那个必要。” “嗯？王语嘉可是跟着祁六的人！他的弟弟要是死在我的庄子上，你确定他背后的家族不会弄死我？”彭渊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开玩笑！当今圣上的伴读，这样的家世，哪怕只是一个堂弟，那也是不能随意死在外头的好么！ 公孙璟将彭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决定跟他直接说，因为他发现彭渊有的时候脑子不够用。 “王语嘉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堂弟在你这才对，而且如果他是主家的孩子，就算是出门求学，身边应该也会有护卫才对。可你观他们现在处境，像是主家的孩子吗？” 彭渊听完，头摇个不停，“阿璟啊，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身边有没有护卫咱不知道，但是他，人是王家的。我宁可多花点精力保护他，也不想惹一身麻烦！” “随你。”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收 “利息” 公孙璟头也不回的往庄子上走去，彭渊哪能答应，随手唤来候在一旁的马车，一把横抱起公孙璟，放置在马车的车垣上。 “公孙先生身体不适，还请速速回庄子。”说完，自己头也不回的骑上马，行在前面。 这种做完坏事就跑的行为，让公孙璟有想发火却硬生生被堵住心口的感觉。 彭渊骑马，比公孙璟先一步到达庄子，等公孙璟坐的马车行到庄子时，彭渊已经不见了身影。 公孙璟气的直捏拳头，候在大门边的韩栋及时开口，“先生，请往这边走，方才庄主吩咐了，等您回来就带您去库房。” 库房？公孙璟疑惑，彭渊又在搞什么鬼？ 等到了库房，除了带路的韩栋，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公孙璟迟疑一瞬，随后抬步进去。 身旁带路的韩栋出声，“先生，小的就送您到这，前面是库房，小的不方便进去查看。不过，您放心，我家家主在呢。” 这下更让公孙璟觉得奇怪了，彭渊到底在搞什么鬼？ 推开库房的门，只见彭渊正捧着一本账册一样的簿子，在一一的查对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彭渊开心的抬头，“阿璟你来了！” 公孙璟忍住要发火的想法，“把我带到这个库房，到底是想做什么？” “别生气嘛！看，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东西，这是账册，你随意的看一下。”彭渊递过来册子，公孙璟随意的翻看了一下，意外的发现彭渊准备的够充足的。 在看到册子上的食盐一百担时，公孙璟急切的抬头，“这些哪来的？” “嗯？什么东西？”还在钦点数量的彭渊够着脑袋看了一眼册子，“你说食盐吗？跟盐帮的人换的。他们缺粮食，我缺盐，索性就换了吃呗。” 公孙璟顿时不说话了，粗略的看了一眼册子，随后索性合上了。“彭渊，我只问这一次，你的粮食到底哪来的？” 彭渊闻言顿住，然后抬头直视公孙璟，“阿璟想知道啊？” 公孙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公孙璟在赌，赌彭渊会不会说实话。 彭渊欲言又止，最后开口，“等你什么娶我，我就告诉你。”说完，还附送一个大大的笑容。 公孙璟气结，刚想发作，彭渊又开口了，“这些都是正经粮食，给你的东西都是我花钱买来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用。 当然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粮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等我俩成婚，我把钰竹山庄当做聘礼送给你。” “你说什么？！”这次公孙璟是真的动手了。 “啊，不对不对，应该是嫁妆。” “彭渊！！！你怕不是在做梦！”公孙璟羞红了脸，恼怒的低吼道。最后，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性子，柔声说道。 “想让在下娶你，你先将钰竹山庄的底细说出来呢？” 彭渊只觉得眼前一亮，脑子一热，话都到嘴边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啊，阿璟都学会钓鱼了。” 居然没上当，公孙璟垂眸，没回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最后彭渊叹了一口气，“阿璟，你今日好生休息，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县衙。” 说完，又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锦盒，塞给了公孙璟，“回了县衙，让人给你炖了，补补。” 公孙璟看着手上的册子和锦盒，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彭渊演了一波苦情戏，然后全身而退。心里暗暗得意，好一招以退为进。 接下来的时间，彭渊一直在给公孙璟准备相应的物资，顺带全部打包好。公孙璟也知道彭渊在干嘛、在哪里，但两个人都很默契的当作对方不存在。 直到第二天，公孙璟要出发回县衙了，彭渊才舍得露面。只是，彭渊看上去好像一夜未睡的模样。 侍丞看着那位财大气粗的庄主，也不知他昨日做什么去了，整个人都非常的憔悴。 如此憔悴的彭渊，惹得公孙璟多看了两眼，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后向他告辞，“多谢彭庄主的慷慨，在下先行告辞。” “阿璟不急，我送送你。”说罢，彭渊先行坐上了马车。 公孙璟欲言又止，就错过了制止的好时机，最后只能认命的跟着上马车。 随着一声吆喝，车队开始行进，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发了。 马车内，两个人都不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彭渊还在酝酿着要不要跟公孙璟坦白，他要去边疆的事。 公孙璟则是忐忑的坐在车内，衣袖中的手默默的握成了拳状，他一时拿不准彭渊突然要跟过来，是想做什么。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彭渊心里估算着时间，觉得是时候开口：“阿璟…”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下听着呢！” 看到认真的公孙璟，彭渊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没事，就是想送送你。” 公孙璟悄悄的松了口气，“多谢。” 得，天聊到这里，又被聊死了。 彭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最后深吸一口气，“阿璟，我想问问，我拿出这么多的物资，我能得到什么呢？” 公孙璟垂眸，半晌回道，“登记造册，已上表天听，待圣威荣归，自当论功行赏。” 彭渊一边听一边摇头，“阿璟，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些。” 公孙璟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那不知彭庄主……” “上达天听，自然需要一段时日，不若，阿璟……”彭渊猛的靠近，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腕，将人抵在车壁上。车内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先付一些…‘利息’？”最后两个字，彭渊在公孙璟耳边低语。 公孙璟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奋力挣脱，随后用力推开彭渊。 被公孙璟推开也不恼，反倒是轻笑一声，“那这个利息，阿璟是不愿给咯？” 公孙璟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靠去，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彭庄主，在下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想明白，只想收利息，不知阿璟可否……”彭渊再次逼近，一掌撑在车壁上，将公孙璟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不行！” “那就是没得谈咯？”彭渊略微眯眼，周身泛起危险的气息，低头欲吻上他的唇。 公孙璟别过脸，“自重！”二字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一吻落空，彭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自重？阿璟，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很重啊！”说罢，唇吻上了公孙璟的耳垂。 敏感的耳垂被人衔住，公孙璟整个人都在轻颤，气息都不稳了。奋力试图推开彭渊，却发现自己被困在臂弯中，动弹不得。 “你放肆！”公孙璟眼尾嫣红，抬手奋力甩了彭渊一巴掌。 “嘘，阿璟小声些。”顾不得自己被扇的脸，彭渊指尖抵在公孙璟的唇上，“外面可都是人！若是有人进来……”说罢，抬手轻抚阿璟的脸颊。 “你！”公孙璟顿时羞愤的瞪着彭渊。 彭渊抬手覆上公孙璟的双眸，“阿璟垂眸收收眼神，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能保证，做个正人君子！” 视力受阻，失去一感，反而显得耳力更加的敏感。 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公孙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被彭渊的举动吓到，公孙璟别过脸去，身体颤栗。“你到底想做什么！” 身体前倾，一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彭渊在公孙璟耳边低语道：“阿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公孙璟冷哼一声，“你的心意便是如此轻薄于我？” 彭渊缓缓松开怀抱，望着公孙璟的眼睛认真说道：“阿璟，这并非轻薄，感情这种事情，本就无法抑制。” “两情相悦的才叫感情！这如何不算是轻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彭渊发了狠，直接揽住公孙璟的腰，扯开了领口，随即对着白皙的锁骨啃上去。 公孙璟吓傻了，他没想到彭渊竟然真的敢轻薄自己！慌乱的挣扎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乱起来了～ 马车里的空间太小，慌乱中的挣扎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啃完锁骨的彭渊，眉眼含笑，微喘道：“阿璟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听的公孙璟有些发颤，咬住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这个疯子！” 拼命挣脱出一只手，抬手便要再赏彭渊一巴掌，可惜手腕被男人抓住，动弹不得。 彭渊看着，因为羞愤而整个人都变得粉红的公孙璟，咬咬牙，最后只是用力的将人拥进怀中，狠狠的吸了两口。 “回去了记得保护好自己，不然我追去县衙抓你。” 被拥着的公孙璟思索着怎么挣脱，顺便再弄死彭渊。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着钰竹山庄去你家提亲。如果没机会，那就把我当个登徒子，忘了吧！”说完，将怀中人轻轻的抱起放置在凉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 “当真是不要脸…呜…”公孙璟未说完的话，被彭渊一口吻消音了。 亲完，彭渊抬手将公孙璟唇上的水渍擦去。 “媳妇儿…，下次见～。”说罢，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彭渊！！！！！”被轻薄了的公孙璟气愤的将怀中的银针掏了出来，这次，他不扎的彭渊半身不遂，他就不是公孙璟！ 结果，公孙璟掀开马车门帘时，才发现，马车已经提速，正好从彭渊的身旁飞速驶过。 男人站在路边，眼中含笑，眉眼间尽是决绝般的释然。 公孙璟皱眉，这不对劲！彭渊一定在谋划着什么！“停车！”公孙璟厉声对赶车的小厮喊道。 “这位大人还是速速回去坐着吧，马车不会停的。”赶车的人头都没回。 公孙璟这才发现，这次运送物资的队伍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人，彭渊庄子上的人大多都是他从彭府带过来的。他没见过，就代表着这是镖局的人？ “你们是讯风镖局的人？彭渊到底在做什么！”公孙璟质问道。 赶车的人并不回答，只是让他坐好，“从马车上摔下去，也是会死人的。” 公孙璟被威胁，只能忍气吞声的坐了回去，脑中一直回想着彭渊方才的那句，‘如果没有机会，就把他当登徒子忘了！’ 这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他要干嘛？该不会，是真的要造反？！ 想到这，公孙璟整个人都慌了，他们清河县现如今根本没有兵力，如果彭渊当真要造反，那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的！ 一路焦虑到县衙，公孙璟下了马车直奔钱大人的书房，连门外车队的物资都顾不上。 公孙璟冲进钱大人书房，气喘吁吁地将事情经过告知。 钱大人听后，脸色凝重，踱步沉思片刻道：“我等不可妄下定论，若彭渊当真是要造反，他又怎会给清河县准备这么多物资呢？” “可……”公孙璟一时间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能干着急。 “不若这样，先派人去盯住钰竹山庄，一旦那边有动静，即刻让战护卫将人缉拿归案。” “钰竹山庄里，彭渊的手底下不仅有镖局的人，还有小河村的村民，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帮他巡视着。村外还有昨日来的医学馆的大夫们，人多眼杂，想要派人盯住他，怕是难上加难。”公孙璟将这些时日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听完公孙璟的话，钱大人皱着眉，盘算着下一步。 钱大人眉间的褶皱愈发深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跟叩击地面的声响，一下下都似敲在公孙璟的心尖。 良久，钱大人停住脚步，沉声道：“公孙啊，事到如今，硬盯不是办法，咱们得迂回行事。你速去查查那些近日跟钰竹山庄往来密切的商户，从银钱账目、货物进出上寻破绽，商人重利，彭渊若有异动，他们那儿保不准会漏出风声。传讯用飞鸽，莫走寻常路，以防被截。” 公孙璟一愣，随后低声应是，匆匆出去安排。 钱大人又独自坐回书桌前，手指摩挲着泛黄的卷宗，上面是历年周边郡县的匪乱、民变记载，目光紧锁“聚众”二字，心底隐隐不安。若彭渊真有反心，那小河村百姓卷入，事情棘手万分。 被分派到任务的衙役们，纷纷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跟彭渊相处的时间不短，从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可钱大人亲自下的命令，他们又不得不去做。 “公孙先生，我觉得彭兄弟不是那样的人……”衙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公孙璟冷着脸看向他。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野心同样如此，若所有的官员都是靠着自我的判断去办案，这世间，将要有多少冤案错案！” 众人见一向好脾气的公孙先生都发火了，也不敢再多言，低头领命匆匆离去。 公孙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他也不愿相信，但彭渊所表现出来的意图，让人不得不防。 如今，山河支离破碎，天灾人祸处处上演。大周朝延续了近千年，不能在他们手中葬送。 “公孙先生，库房那边出了些问题，请您去看一看。”门外，传来了侍丞的声音。 公孙璟的思绪顿时被打断，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揉揉脸，整理自己的衣衫，将颓废劲泄去，重新换上平日里的清冷模样，随着侍丞去库房盘点去了。 钱大人这边，战云舟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抓着一只鸽子。 “大人，京中有消息。” “速速，呈上来。” 战云舟将鸽子腿中的纸条拿出，递给钱大人。 只见上面写着，‘不日便到’，落款一个王字。 “王丞相要来了！”钱大人蹙眉。 战云舟不解，“这个时候，王丞相不在京中坐镇，来清河县干什么？” 战云舟疑惑的事情，也是钱大人疑惑的。不过，钱大人的心底，似乎有个答案。 “陆捕头那边有什么收获没有？” “没有，我和陆子昊查访了城中所有的大型商铺，一点万和钱庄的线索都没有，似乎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们就地蒸发了一般。” 钱大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清河县，说明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此事甚是蹊跷！” 战云舟点点头，“大人，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再探？” 钱大人摆摆手，“不必，此刻打草惊蛇反而不妙，先按兵不动，让兵马司的人守住城门，一切等王丞相到来再说。” “是。” 另一边，公孙璟盘点完库房后，心中总觉得不安。 “公孙先生，钰竹山庄送来的草药要分发给各个医馆吗？”侍丞看着库房中堆放的草药问道。 “医馆的人又来求药了？”公孙璟皱眉。 “是，县中所有医馆均无药可售了。”侍丞叹了一口气回道。 公孙璟看着手中的账簿，钰竹山庄几个大字，尤为的刺眼。“那便按轻重缓急，发下去吧！” 处理了缺医少药的问题，其他的事情接二连三的被提了出来。 “除却医馆缺药，粮食也是紧缺，县中的赈灾粥也有两日没发了。” “大人上次提出的集中火化的问题，这几日又有人偷偷的背着我们将人埋了，结果一夜过后人就没了。” 围着公孙璟的侍丞们，将这几日出现的问题通通都汇报了过来。 公孙璟一时间忙的团团转，再也没心思去想彭渊是否造反的问题。 陆子昊今日休息，当衙役偷偷来告诉他，钱大人让衙役去调查彭渊的事，他立马坐不住了，立马出门去找战云舟。 战云舟此刻还在钱大人门外当值，看到陆子昊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院落里，觉得很是奇怪，于是上前小声询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孙先生说阿渊要造反了，我想问问你，这事你知道吗？”陆子昊小声的跟战云舟咬耳朵。 战云舟一愣，他方才不在，并不知晓这件事。“不知晓，你从何处知道的消息？” “公孙先生给衙役们颁布了任务，要他们去查阿渊，还说会派人去盯梢。”陆子昊语气有些焦急，“若是要派人盯梢，先派我去，我不信阿渊会造反，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战云舟看着急得团团转的陆子昊，心中微微吃醋，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大人定有自己的安排！既然你我都不相信彭兄弟会造反，那就静观其变。” 陆子昊一脸气愤的看着战云舟，最后冷哼一声，“连你也不信他！既然如此，今日正好我沐休，我自己去找他问清楚！”说完，陆子昊扭头就走。 战云舟一把拉住人，“站住！大人已经有所安排，你这一去岂不是将大人的计划全盘打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发倒计时 被一顿抢白的陆子昊，闻言顿时愣在原地，微张着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话语。 战云舟看着眼前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最终到嘴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良久，才轻声将事情揉碎了说给陆子昊听。 “日后行事切莫再如此莽撞，大人和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打算。你贸然前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不说，彭兄弟若是问起，你要如何回答？ 原本只是怀疑的事，一旦你去了，就变成了既定的事实，到时你又要彭兄弟如何看待他和先生、还有钱大人之间的关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消失了。” 陆子昊半晌才回了一句，“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是吗？” 战云舟看着他，“你留在县衙等消息吧。” 陆子昊强忍着怒气，不甘心的向钱大人的书房看了一眼，最后一甩衣袖，回了自己的房间。 战云舟看着愤然离去的陆子昊，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气。 不同于陆子昊这边的纠结，彭渊正在空间中盘点库存 将公孙璟送走后，彭渊没回庄子，而是选择一个人上山，找了个没人的山窝，直接闪身去了空间里。 既然已经决定要去边疆刷功绩，那清河县这边就要安排好。 彭渊盘算着手头现有的粮食，上次盘点是只够交两次货，经过这么多天的播种和收获，粮食的数量已经翻了翻。 只是够做交易的还是不够，庄子里现有的粮食只够庄子上的人吃上一年的。他去边疆需要多少时日还不知道呢，只留这点粮食，肯定是不够的。 更别提前些日子刚来的那些大夫们了，既然人来了，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必须确保这些大夫们的衣食问题，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才行。 彭渊在空间里盘盘算算，完全忘了外面的时间，等他终于列好清单着手开始准备物资时，才想起要找李管家。 于是彭渊赶忙从空间里出来，天已经微微擦黑，有些夜盲的彭渊摸索着从山中下来。 一到庄子门口，当值的门房立马就将人迎了进来。庄子里的小厮们已经习惯了，家主会时不时的单独出门。 李管家得知彭渊回来的消息，立马过来汇报今天的工作。彭渊漫不经心的听着，在听到一天的开销时，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李伯，咱们庄子上，正常情况下，一天的开支花销都是这么多吗？” “往常没有这么多，今日药材支出占大头。” 说到药材，彭渊想起了他的药圃。扭头吩咐道：“明日将药圃打扫一番，再请医学院的馆长来视察一下药材生长的情况。庄子上缺少的东西你盘算盘算，等讯风镖局的总镖头回来后，安排人出去采购。” 李管家将彭渊交代的事情一一记下，字里行间的，察觉出家主似乎有什么新的打算。犹豫一番后，开口道，“家主，您是否有新的安排？” 彭渊笑笑，没想到李管家这么敏锐，“算是吧！若是以后我出远门，庄子上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李管家低头称是。 “上次从万和钱庄取出来的银子还剩多少？够咱庄子花销多久？”彭渊突然想起，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给家用，也不知李管家手头还有没有银子了。 “咱们庄子上很多东西都可以自给自足，除去上次帮先生置办物资的花销较大外，还余三千四百两白银。”李管家手中的账本哗啦啦的翻找，最后停留在上次出门给公孙璟买物资的日子。 彭渊对于看账兴致缺缺，知道了还有钱，彭渊心里的打算就更多了。 “咱们庄子上现有的银钱，找些时日都去花了去。” “这……？”李管家迟疑了，都花出去，那日后要是进项少可怎么办？莫非……，要打仗了？ “舍不得？那不花也行，反正留着也是维持庄子的日常开销。”不花也行，只是日后的钱会更加的不值钱罢了。 “上次给庄子打井的师傅还能联系上吗？”彭渊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问。 李管家一愣，打井的师傅？家主这是又闹哪一出？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赶忙回道：“打井的师傅是韩村长找的周边村子里的，现如今不一定能找到人，家主，您这是要再打一口井吗？” 打井其实只是彭渊的一个想法而已，他今天在空间里盘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水潭。 以前彭渊的空间里只有两个水源地，一个是他的灵泉水，一个就是山上小动物们喝水的地方。 新发现的水潭在山上一个溶洞中，彭渊不知道这水潭有多深，但是不妨碍他打这水潭的主意。 听到打井的师傅是外村人后，彭渊放弃了让人打井的事。“明日抽调些人，在药圃的后面林子里，给爷挖个池塘。” 李管家抖了抖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个时候挖池塘？喝水都困难了，挖池塘干什么？养鱼？可是，没有水难道要干看着吗？ 看出了李管家的错愕，彭渊低头轻笑，“不养鱼，就是想储存一些水。如果能挖到地下水更好，挖不到就算了。” “奴才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就动土。”李管家抽了抽脸皮，家主还真能想，挖到地下水，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不急，先去看看黄历，找个适宜动土的日子。” “是。” 李管家领命下去了，现在公孙先生不在，家主的晚饭都是单独在房里解决的，所以直接让厨房送晚饭就行。 彭渊吃完了晚饭，又爬上了屋顶，看着头顶硕大的月亮，愣愣出神。 眼瞅着就要到九月了，可是老天愣是一滴雨都没下，不知是不是在等什么。 彭渊的脑子里闪过人工降雨的念头，可要达到条件不容易啊…… 就不说炮弹中的碘化银之类的，光是发射高度要高达两千米以上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如果一直不下雨，就算是他种出无数的粮食都不行。没有水，会渴死的。 而且他去边疆，除了空有一身内力，没有一招一式，他的自保都成问题啊。 彭渊烦躁的搓了搓脸，怎么一堆的事情要考虑啊，他就不能找个深山老林，安生的躺平吗！！！ 颓废过后，还是老实的坐好，把自己列的清单拿了出来，粮食够吃一年的，打钩。食盐五百斤，打钩。药材、水源也都备上了，大夫们村口现成的，打钩。武力值，也有讯风镖局。 食物，水源，药品，保镖，四样都齐全了。 彭渊抬头看向已经漆黑一片的小河村，这里不算是铁桶一块，但也足够抵抗一些小型的军队的。 手中的纸条消失在空气中，彭渊起身，看着寂静无比的钰竹山庄，把这里留给阿璟做退路，应该能坚持到他从边疆回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加速进程1 清河县这边，钱大人看着手中的名单，圣上让解决的人，已经都除掉了。 眼神无意间看到今日公孙璟提交的汇报，叹了一口气，县衙的消耗日渐增长，照这么下去，就算是弄来再多的物资都不够消耗。 正想着，门外传来动静，随后转战云舟的声音传来。“什么人！” 钱大人连忙收好手中的名单，起身看向门外。 来人悄然落地，将自己的腰牌拿了出来。“玄羽阁。” 闻言，战云舟收起手中的武器，却依旧警惕的看向来人。 “上峰有令，今日起玄羽阁撤离清河县。”言罢，来人看向战云舟，犹豫间再次开口，“最好听从圣令，你们护不住所有人。”说完，看向战云舟身后的屋子，钱大人此时刚好走了出来。 “圣令，可圣令不是已经……”钱大人想说的是，圣令上的人已经都解决了，为何还有要遵从的圣令？ 来人只是盯着钱大人看，却并没说出到底遵从什么圣令。随后转身，扭头离开了。 钱大人站在门口良久，他脑海里浮现出彭渊上次说过的，全部都搬过去庄子上的话。所以，还真的是圣令吗？ “大人，您在想什么？”战云舟回忆着方才玄羽阁的人说的话，或许他想的事情，有可能会变成真的。 “也许，彭渊说的才是真的。”钱大人叹气，只是这彭渊近来所做之事却让人焦虑不已。“清河县的未来，堪忧啊！听从圣令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战护卫，你先行回去歇息吧！” 战云舟闻言抱拳行礼，随后离去。 钱大人看着漆黑的夜空，黑暗蔓延在整个夜空，一颗星辰都无，像极了清河县的未来。 翌日的清河县县衙，钱大人像往日一样安排工作，公孙璟记录着，末了，他突然问公孙璟，“关于钰竹山庄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谈论到彭渊，公孙璟的面色就变得奇怪起来，为了不让钱大人察觉出什么，公孙璟低头翻阅着手中的簿子。 “属下查看过县城中所有同钰竹山庄有来往的商户，他们的交易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庄子上最近一批大量的银货交易，就是帮县衙筹备物资。并无其他大额的金银交易，除去一直查不到的粮食来路外，其他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且，也未曾查到庄子有铁器之类的交易，暂且可以确定钰竹山庄没有要造反的意思。”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说给钱大人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内，钱大人叹气，现在的局势他也说不好了。“昨日，玄羽阁的人来过，他们说过要遵从圣令。”后面的话，钱大人没说出口，但公孙璟已经察觉到了。 “遵从圣令，可圣令不是……难道还有别的圣令？莫不是钰竹山庄？” 钱大人再次叹气，随后点头，“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了，虽然玄羽阁的人说得很模糊，但依着圣上的脾气，上次面圣时就已经说明白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圣上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处理掉名单上的人，可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圣令。 公孙璟了然的点点头，“所以大人打算如何？” 钱大人摇摇头，“实话说，我现在也不知要如何处理。不过好在王丞相不日就要到清河县了，所以我们可以再等等。” 公孙璟一愣，王丞相到了的话，那宫中又是谁坐镇呢？ “现如今的清河县掌管着近千人的生死，若是贸然撤离到小河村，那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呢？”钱大人低声喃喃道。 公孙璟闻言默不作声，大周朝有令，官员不得弃城，弃城者杀无赦。虽说是圣上下令，可日后，若是有心人追究起来，口诛笔伐的，比死了还难受。 “大人，宽宽心，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公孙璟算过清河县的物资储备，按照现如今的状态至少还能支撑两个月还有余。 两个月之内，他们定能想出更好的活下去的方式。 “公孙先去忙吧，让我再想想。”钱大人露出苦笑，公孙说的他何尝不懂！只是这旱灾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支离破碎的国土，死伤无数的臣民，大周，还有支撑下去的可能了吗？ 公孙璟沉默的离开了，私心里他不想去钰竹山庄，或者直白一点，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彭渊。那天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一想到以后要搬去山庄，日日都能见到彭渊，公孙璟的内心就有些微妙的感觉。彭渊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可是一想到那位对他有想法，公孙璟就想动手揍人。 在小河村的彭渊还在勤勤恳恳的挖池塘，完全不知道公孙璟想起那天的事就想揍他一顿。 “家主，您歇歇吧！”李管家看着已经挖了一大半的池塘，看了看天色，决定将家主唤下来。 “没事，快些干完，我还有别的安排。”彭渊越是这么说，李管家的内心就越是不安。 池塘按照彭渊的要求挖的很深，寻常至多两米深的池子，硬生生的在彭渊的要求下被挖到了四米深。不仅挖的深，就连池子的底部都被要求安上了平整的石块。 旁人都看不懂这是要做什么，只有彭渊看着深深的池底，幽深的眼眸中思量着。 “家主…家主…，讯风镖局的总镖头回来了。”竹锦一路小跑，迅速的将这个消息带了过来。 彭渊听到竹锦的声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跑慢些！着急忙慌的干什么，总镖头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家主…，总镖头回来了，他，他，他还带着个人！是个女的！”竹锦一顿大喘，最后才将自己此行要汇报的重点说了出来。 彭渊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总镖头捡人回来他一点都不好奇，但是他捡了个女人，这就让人不得不好奇了。 “走走走，去看看。”李管家劝了半天的彭渊，二话不说扔下了锄头，扭头就走。 李管家呆愣在原地，最后默默的捡起锄头，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吃瓜去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加速进程2 彭渊一行人赶到花厅时，总镖头刚卸了皮甲，正准备吃饭。 看到一行人进来，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还不忘调侃两句，“都是来吃面的？” 彭渊看了一眼总镖头手中的大碗，识相的摇了摇头，花厅里只有总镖头一人。 “人呢？”彭渊东张西望，没看到竹锦口中的被总镖头带回的女性。 “什么人？”吃面条的总镖头一愣，随后想到他路上救回来的女子，沉默了一下，“被你庄子上的一位大姐带走了。” 带走了？洗漱去了？ 没事，没看到人也不碍事，只要他能从总镖头这里吃到瓜就行。 “说说呗，什么情况？”彭渊揶揄的看向总镖头，总镖头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他能救人还是一个女人，这其中肯定有八卦。 回应他的是总镖头那埋头苦吃的头顶，直到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完，总镖头才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彭渊。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说说，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你，为什么会救个女人回来？”彭渊嘿嘿一笑，问道。 “女人？什么女人？谁跟你说是个女人的？”总镖头看了看彭渊身边的竹锦，“你说的？” 彭渊闻言一头雾水，看向身边的竹锦，怎么，难道情报有误？ “可，她的确是个女的啊！”小竹锦急的脸都红了，他真的没说谎啊！ “路上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十来岁的模样，那眼神跟个狼似的。那么多人追着她，我想着跟竹锦他们一般大，就顺带着带回来了！”总镖头将缺失的信息补全。 “就这？”彭渊一脸诧异。 “嗯。” 不是……，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什么瓜可言啊？ 彭渊顿时泄了气，还以为总镖头开窍了呢！ 总镖头满脸狐疑的看着彭渊，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眯起眼，“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看上人家的美色，所以才故意将人带回来的吧？” 被说中小心思的彭渊默不作声，装作很忙的样子，“竹锦啊，爷突然发现池塘那边还有事。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 小竹锦不疑有他，赶忙跟着家主走人。 “回来！我有事找你。”总镖头可没放过彭渊，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被迫被抓回来的彭渊只能苦着张脸，老老实实的开会。 “这次给龙爷运送粮食，一路上情况都不太好，我们经过的几个村子，不仅植被吃光了，就连树皮都没被放过。即便是这样，还是十室九空，很多人都是饿死家中……” 听到总镖头说到这，彭渊的眉头紧蹙，情况似乎比上回他们出门跑单时更严重了。 “你给我透个底，我们庄子上的粮食储备还能吃多久？”总镖头看着彭渊问道。 “够吃一年的。” “一年？这不够准确，我要的是具体的数量。够吃一年的粮食，可以是一天只吃一顿，也可以是一天两顿。没有具体数量，我还是不放心。”总镖头摇头，对于彭渊给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粮食是每天都在产出的，非要说具体数量，他也算不过来。而且，彭渊担心的根本就不是粮食，“粮食的事你不用操心，绝对够我们自己人吃的，我现在愁的是水！！天不下雨，没有能够补充的水资源，光有粮食也活不了多久！” 说到水源，总镖头顿时哑火，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话可说。 大当家也接到了自己弟弟回来的消息，立马就过来找人了。 一到花厅，就看见弟弟和彭渊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还以为两个人吵架了。“怎么了这是？你俩吵架了？” “不是这个事。”总镖头打断了自家哥哥的瞎想。 那你倒是说是因为啥啊！两个人干坐着就有答案了？大当家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最后只能选择脾气好的彭渊问，“你今天去挖池塘，挖的怎么样了？” “才挖一半……”说到池塘，彭渊立马就来了精神。“我打算挖个长十二丈，宽八丈，一丈二深的，然后在湖底铺上石块，为日后的水质沉淀做准备。” “长十二丈，宽八丈，深一丈二！！”大当家吓一跳，这么深，人掉下去还有命吗？“会不会太深了？万一哪天谁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岂不是……” “我会让人做好警示牌的，平时也不会让人过去，主要是为了储水。”彭渊自然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没有大型的雨布或者遮盖物，只能立牌子以示警告了。 “可，现在也不下雨，你上哪弄那么多水去？”大当家能明白彭渊做这些的出发点，可是水呢？水要从哪来？ 彭渊记得，一个标准的游泳池的尺寸通常为长 50 米、宽 25 米、深 1.8 米。体积 = 50 x 25 x 1.8 = 2250（立方米） 1 立方米 = 1000 升 因此，灌满一个标准游泳池大约需要 升水。 两百万升的水，就代表着要两千多吨！ 算了一下，彭渊深吸一口气，这哪是挖个池塘啊…… “我想挖池塘的同时，挖个深井，看看地下，还有没有地下水能供应我们用。” “地下水？”一个新的词汇出现了，总镖头和大当家疑惑的看着彭渊。 “地下水是指埋藏在地表以下岩石空隙中的水，就是大地之下蕴含的水源。”彭渊耐心解释道。“一般在地下十五丈到三十丈左右，它们常年在地底，不受旱情的影响。所以我想挖出地下水，来解决眼下用水困难。” 大当家挠挠头，“这听起来倒是神奇，不过真的能挖到吗？” 彭渊眼神坚定，“能的，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大当家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真能挖出地下水，那咱们以后用水可就不愁了，而且还可以浇灌庄稼，只是这工程怕是不小。” 彭渊点点头，“确实不易，它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只要成功，受益无穷。” 没有现代化的机器，想挖出地下水，至少要十来天。不仅要考虑挖掘的问题，还要考虑挖这么深，周遭土层塌陷的问题。而且，彭渊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第187章 加速进程3 “人力物力算什么，只要能活下去，人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总镖头嗤笑，随后开始盘算，若是从明日就开始挖井的话，至多要花多少天。 彭渊一愣，随后点头，这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天就开始挖吗？”不同于弟弟的自嘲，大当家还是比较关心什么时候能不为水源发愁。 彭渊盘算了一下手头现有的工具，有些为难，“明日开挖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现有的工具可能不够。” “需要什么，明日就给你弄去。” “别的都好说，铁锹、铲子之类的，村里都能凑一凑，不好弄的是井架和……”挖井好像要泵，彭渊一时想不到用什么代替。 “嗯？还有什么？”总镖头一一记下，等着彭渊剩下的话。 “准备些结实的绳子(安全绳)，再弄些帽子？(安全帽)” “帽子？！ ”大当家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虽然已经快到秋日了，可外面这温度，像是要戴帽子的日子吗？ 喃喃自语的彭渊猛的反应过来，两人肯定是误会了。“帽子不是用来取暖的 ，挖井需要挖很深，万一有落石或者大块的土层掉落，也好能保护一二。” 总镖头和大当家面面相觑，不过觉得也有道理，就像他们出去跑镖，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戴护甲。 三人又合计了一些别的，正要结束，候在门外的小厮来报。 “那位被救的姑娘说要当面拜谢一下救命恩人。” 嘢？有好戏看了！ 彭渊揶揄的看向总镖头，大当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所以不在线，他一头雾水。 闻言，总镖头脸都黑了。“回了，说人不在。” 小厮一脸为难，声音越说越小。“那位姑娘说见不到人就不走了…” “那就让她等着吧！”总镖头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直接一口回绝。 “啊？”给孩子都吓宕机了。 “别啊！”彭渊连忙出言制止，“既然人家执意要见，那不如见一面将事情都说开！贼偷总好过贼惦记不是？” “你这是什么比喻！”总镖头使劲的瞪了彭渊一眼，他很怀疑彭渊是不是借此报复以前让他没日没夜的训练的仇。 “嘿嘿嘿。”彭渊怕总镖头会直接跑路，索性拉着人出门。 果然，连廊上，离老远就看到一个襦裙打扮的姑娘。 三人靠近，那姑娘离着老远就行礼拜谢。 “我救你只是顺手，不用谢我。”总镖头生硬的回了一句，就打算要走。 大当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弟弟救了个姑娘。他两眼放光，这是不是以后可以发展一下？还没等他开心呢，总镖头后面的话，就让他想掀开弟弟的脑壳子看看！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 “小女子拜谢恩公，若不是恩公冒死相救，小女子怕是……”还没说完，姑娘就开始哭哭啼啼。 三个大老爷们不约而同的默默后退一步，总镖头没好气的瞥了彭渊一眼，眼神中全是杀气。 不赖我啊，我又没让她哭！ 要不你去哄哄呢？大当家努努嘴，用胳膊肘推了推弟弟。 总镖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吼了声，“别哭了！” 突如其来的低吼，姑娘被吓的都打哭嗝了。 额…… 彭渊觉得总镖头单身是有原因的，扶额将人拉开。 彭渊堆起满脸的笑容，“姑娘你先别哭，逢凶化吉、贵人相助是好事。他既然将你救下了，日后大家再见的机会很大的……” 彭渊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停了，脸上的笑也慢慢的收敛。 刚才离的远他没注意，走过来时也没好意思盯着人家姑娘脸看，这会到面前了才发现，这！这位姑娘不是上次他抓？回来的小乞丐吗！！！！ 她不是被何烨带走了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还在牢里才对。怎么会被总镖头救回来？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 “你！”一时间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又不知道从何所起，彭渊顿时对她起了疑心。 “你认识？”总镖头一下子就发现了彭渊的不对劲，警惕的看向对面。 “贵人您若是不想见到小女子，小女子这就走。”说着扭头就跑，还不忘捂着脸哭。 …… 她不跑彭渊还能欺骗一下自己，这小丫头可能是恰巧逃了出来，然后被人盯上了。 可是她跑了，这就很有问题了！连带着上次她送过来的信，彭渊不得不怀疑，她这次也是故意出现在自己庄子上的。 彭渊立马抓住总镖头的袖子，指着跑走的人，“她！”想说抓住她的，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彭渊都没弄明白这小乞丐到底想做什么，或者有什么目的。 她来庄子上是为了什么？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她要算计的吗？ “她有问题？我去把人抓来！”总镖头刚要动手，就被彭渊拉住了。 “只是见过两面。”彭渊摇头，“突然见到，有些不敢确认罢了。” 总镖头停下了脚步，“你确定？”这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但彭渊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静静的等着就行了。 “嗯。”彭渊看着小乞丐离开的方向，心想，你费尽心思的出现在庄子里，是为了什么呢？ “随你吧，有问题就派小厮过来喊。”总镖头决定不再管彭渊，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现在需要补眠。 送走了大当家和总镖头，彭渊也没心思去挖池塘了，回到小楼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对外吩咐是他要开始研究东西，谁都不能打扰。 然后一头扎进空间，开始了新一轮的收获和播种。 粮食是永远都不会嫌多的，更何况清河县这么大个县城还有龙爷那边都需要大量的粮食。 彭渊已经打算好了，等下他直接带一批粮食到杷叶县，然后从那边直接去边疆。 这次他不打算带任何人，就他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匹马出发。 到时候随便是乔装打扮也好，混进逃难的人堆也行。虽然风险很大，但他一个人轻装上路才是最好的。 押运粮食什么的，完全就是靶子，不被抢才不合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羽阁来人 彭渊干完活，整理空间时，眼神无意间落在种植人参的角落，要不？再挖几株参给阿璟留着吧。 刚要下手，却发现自己手头没有合适储存的东西，一时间犯了难。 啊啊啊，他好想把阿璟揣兜里打包带走！ 出了空间的彭渊气压很低，路途经过他身边的小厮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明明家主平日里温和有礼，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家主？”管库房的管事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家主，不由的有些发怵。 “把冰库的钥匙给我。” “小的这就给您去拿。”说完，扭头就去取。 看着落跑的管事，彭渊莫名的烦躁，这几天越发的想揍人，看谁都不顺眼的感觉。 冰室里，寒气袭来，冰凉的气息让彭渊整个人都舒坦很多。也许，自己是因为太热才如此烦躁，彭渊默默的想着。 冰库里的冰越发的少起来，这个库存肯定是不行的，转身对身后的管事吩咐道，“冰不够，这几日在做些。” “这…”管事的有些为难。 “怎么，有困难？” “因着近来一直制冰的缘故，硝石消耗巨大，暂时无法制冰。”管家汇报的声音越发的小了下去。 “硝石的消耗巨大？这怎么可能！硝石不溶于水，用完后完全可晒晒再回收利用！这是一开始就培训过的内容！是谁在负责制冰？他不知道的吗？”彭渊只觉得整个人又变得非常的暴躁。 “知道的，知道的。只是干活的小厮没注意，将晒好的硝石装到了公孙先生带回县衙的物资里去了，前些日子晒的硝石还未完全晒干，所以就……”管事生怕被问责，连忙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为了让彭渊消消气，特地将公孙搬了出来。 果然，原本还很烦躁的彭渊听到了公孙璟，顿时火气就下去了一大半，“谁打包的？扣三个月工钱！” “小的这就去办！”管事得到指令，如蒙大赦，麻溜的就出去了。 冰库里除了储存的冰块以外，还有单独的一间，是彭渊让人单独隔出来放冻货的，储备着一些肉类。 其他的肉彭渊不关心，公孙璟爱吃的羊肉是他这次巡逻的重点。 检查一番，发现肉类充足，彭渊很满意。想着，等自己出发之前，再从空间弄些羊出来，宰了等着公孙来了以后吃。 想给公孙冻点水果，彭渊依稀记得葡萄和苹果都是非常抗冻的，也耐放。柑橘类好像也可以，打定主意的彭渊决定今晚就到空间去种水果。 正好趁着管事的不在，彭渊拿出个空箱子，给里面放满小冰块，然后将几个木盒埋了进去，里面放着他刚挖出来的人参和紫灵芝。 现在，需要他操心的东西基本都没有了。只等井一挖出水，他立马就动身去边疆。 到了晚上，彭渊在空间里忙活着种水果，想到甜美多汁的西瓜，扭头又种了一亩。理智知道西瓜不耐放，但总想给他多留些东西。 忙完了一切的彭渊，叼着个桃子从空间里出来，直觉屋里有人！ 冷声呵道吗，“是谁？出来！” 烛火摇曳，并没有任何动静。可彭渊就是觉得屋里有人，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你要等我亲手去抓？”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靠，这大半夜的，是想吓死谁！ 门被轻轻推开，入眼是熟悉的一袭黑衣，戴着面罩看不见脸，来人进来就单膝跪地。 “属下梨花雨，拜见阁主。” ！！！！ 这不是玄羽阁的装扮吗？她刚刚说自己是谁？梨花雨？那是谁啊！！！ 彭渊脑子顿时宕机，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着来人，他不确定的开口，“小乞丐？” 梨花雨身形一僵，真是黑历史啊！“是属下。” 他就说么！费尽心思混进庄子，不可能没事！ 这就很好玩了！ 彭渊眯着眼，“你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次见的时候，小乞丐明明只有十岁，是小孩子的模样，可看现在，她至少要有十六七啊！ 梨花雨一愣，“我学的功法。” 这么一说，彭渊来了兴趣，“什么功法？缩骨功吗？”原谅他，接触过的也只有缩骨功有这个奇效了。 “阁主说笑了。”失忆后的阁主，话多了好多。 不好玩！ “为什么你跟祁六一样，一口咬定我就是你们的阁主呢？”这个问题困扰彭渊很久了，他们到底是靠什么来确定的。 “阁主就是阁主，属下不会认错。”梨花雨迟疑了一瞬，挑了个万无一失的答案。 “哦，那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所以我不是你们的阁主。”不说？也行，那我就摆烂好了，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阁主有令牌，且，属下不会认错阁主的脸。” 闻言，彭渊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前身就是万俟青玄？可是，他不是很厉害么？ 再说令牌，彭渊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玄羽阁知道这里的秘密吗？ “你们就不怕这个玉佩是我偷来的？或者，有心人给我的呢？然后给我弄了一个跟万俟青玄一样的脸。” 梨花雨：…… “能在您手上抢令牌的，整个大周都没两个。” 当真！彭渊眼前一亮，随后又失望的萎靡了，万俟青玄不仅失去了记忆，就连功夫都失去了，留给自己的只有一身不会用的内力。 这东西到底在哪？他都不知道。(光说有，他又掏不出来。) “你走吧，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彭渊也不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背后的内幕，索性的撵走了事。 梨花雨急了，连忙开口，“前日，玄羽阁已经撤离了清河县，据线报，圣上还有七日便可到达兰城。” 几个意思？过来送情报的吗？彭渊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梨花雨，“你要不要先起来？” “是。”梨花雨依言站起身。 彭渊捂脸，对面是属算盘的吗？拨一下动一下？ “虽然很感谢你带来的情报，但是，说真的，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万俟青玄！我叫彭渊，一个普通人。麻烦你走吧！” 第189章 安保值MAX “您真的是阁主。” 如此苍白的解释，彭渊可不认。 “小朋友，你如果执意说我是的话，请你拿出证据来。”现代法律上讲究，谁主张谁举证。 梨花雨迟疑一番，“属下是您一捡回来，一手带大的，断不可能认错人！若是当真找到一个如此之像的人来代替，那，您就是下一任的万俟青玄。” 这理由还真是敷衍，等下！ “万俟青玄，是代号不是名字吗？”彭渊觉得他抓住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加入玄羽阁，自当摒弃原有身份，只有代号。身份越是高，代号的字越多。刚入门，只有单字。万俟是玄羽阁的姓氏，只有登上阁主之位，才有资格冠以万俟之姓。” 合计着，整个玄羽阁有名有姓的，只有原身？ “所以，他以前叫青玄？” “阁主以前单字玄，属下入门晚，见到阁主时阁主已经是双字。”玄羽阁的字都是往前加的，梨花雨刚入门时只有一个雨字。 彭渊闻言多看了站在一旁的梨花雨两眼，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三字了，那说明她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所以，你很厉害？” 梨花雨猛的单膝跪地，“属下不才，是阁主指点的好。” 彭渊吓一跳，“你先站起来，别动不动的就跪！” 梨花雨闻言，规规矩矩的又起身站在一旁不动了，垂头等着彭渊发话。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很厉害，跟何烨比起来呢？你能到过他吗？”这对彭渊来说很重要，上次小乞丐被何烨当场抓走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取决于阁主您要不要我赢。寻常打斗，他并不是我的对手。”梨花雨淡淡的说道，何烨功法了得没有错，但她也不是好将予的。 有戏！彭渊眼前一亮，“既然你执意说我就是万俟青玄，那么我给你派任务，也是可以的吧？” “属下领命！” 我还没说是什么任务呢！彭渊在心里嘀咕着，不过，有这么厉害的下属，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能不能不撤出清河县？” “那位发出讯号，即日起所有玄羽阁成员全力赶往兰城。所以能留在清河县的不多，您要挑些人手吗？” “那位？圣上吗？” “是。” 彭渊摆摆手，“不用指派别的人手，你只要保护公孙璟就行，其他人，听天由命吧！”他又不是什么好人，能保护自己的媳妇就行。 “只是两个命令冲突了，你不去兰城应该不碍事吧？”彭渊不确定的问，祁六会不会责怪自己，扣留了一员大将？ “两个指令冲突了，那就优先执行阁主的命令，玄羽阁一向如此。”梨花雨倒是很淡定，本身她也不是听从圣令的。 ！！！ 有这么大的助力，万俟青玄竟然没造反！彭渊突然觉得万俟青玄脑子肯定不怎么好，“如此便好。那就辛苦你留在阿璟身边了！” 彭渊很开心，又帮阿璟找到一个实力强悍的保镖。 “听令是属下的职责。”梨花雨恭敬的单膝跪地，从腰间卸下一个长形锦袋，捧在手心里，双手奉上。“阁主，物归原主。” 嗯？啥玩意？看着怎么那么像尺子或者扇子呢？ 彭渊迟疑了一下，单手接过锦袋。靠，突然觉得手上一沉，差点没掉地上！好家伙，至少有三斤，什么玩意这么沉？ 明明人家小姑娘拿在手里跟没事人一样！ 好在梨花雨垂着头，没看到这一幕。彭渊为了面子，故作轻松的打开了袋子。 里面果然是一把扇子，彭渊看着有些眼熟，这不是那天在清河县城门口，那个‘万俟’手里拿着的扇子吗？ 还真的被祁六说对了，拿着别人的东西肯定不顺手嘛！只是，这玩意给自己，就顺手了吗？ 彭渊看着手中的扇子，鬼使神差的转了个花，极其顺手的‘唰’一声打开了扇面。手心用力一握，扇尖上的一字排开的尖刀。 很好，还真是原身的东西，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 只是这个重量，真的没开玩笑吗？三斤多的东西，玩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一直拿着手腕会废的吧？ “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安排物资和人送你去清河县。”彭渊心想，既然人家答应帮他保护阿璟，那物资方面可不能短缺。 “属下一人足矣。”梨花雨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派人送她。 “别忘了，你现在是柔弱的小姑娘，出了这个村长会有多少人觊觎你。就算是武力超群也是孤身一人，小心点总没坏事。”彭渊本想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的，一想她是女的，就算了。 他现在有喜欢的人，还是和适龄的姑娘保持距离的比较好。(也没人知道好么！) “属下领命。”梨花雨恭敬的行了礼，悄悄的退下了。 彭渊没让她关门，一脸羡慕的看着梨花雨足尖轻点，几个跳跃后人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总镖头和大当家收拾妥当，准备去县里找挖井的工具。 然后就看到彭渊准备了一大马车的东西，昨天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跟在他身边。 总镖头蹙眉，怎么一晚上，这人就缠上了彭渊。 “你跟着总镖头他们一道走，到了清河县就拿着钥匙去府上，除了主卧你不要进去外，府上随你住。”说着还掏出一些银票塞给小姑娘。“工钱我结给你了，记得保护好他。如果不对，你就绑架他到庄子上来。县衙的战云舟会帮你的。” 彭渊这边小声的叮嘱着，在外人面前梨花雨又变成了那个哭唧唧的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还带着哭腔，“贵人，奴家着就走。” 哭着的梨花雨掩着面上了马车，大当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彭渊这就把人给哄走了，私下偷偷的给彭渊竖大拇指。 “她跟我们一道走？”总镖头看着这架势，有些不满意，生怕这姑娘半路再变卦。 “放心，我已经跟她沟通好了，你们把她带回清河县就行，她家就是县城的，送过去她自己就能回家。”彭渊拍着胸脯保证。 “你确定这些物资她能守住？”总镖头看着马车上拉着的各种粮食，就不怕进了城就被撕吧了吗？ “那就送到县衙附近，她家住那。你们赶紧走吧，好不容易把人哄走了，别那么多问题了。”彭渊打着哈哈蒙混过关。 大当家觉得没毛病，拽了弟弟一下，“快些走吧！晌午的太阳太毒。” 等出发了，大当家才小声的说，“阿文啊，你要是不放心，就给人姑娘送回家呗！” 总镖头满脸黑线，“哥，你闭嘴。” 第190章 逐渐恢复的内力 总镖头把人送到了清河县县衙附近，犹豫一番，还是隔着马车门帘问了，“你家到底在哪？” 梨花雨抬手轻轻撩开门帘，满脸堆笑，“贵人可是要随我见家中长辈？” …… 总镖头蹙眉，他到底为什么要担心！“既然我们镖局接了将你安全送回家的任务，那肯定要亲眼看到你回家。” “贵人既然没那个心思，还是请回吧！”说罢，梨花雨将门帘放了下来，从马车中走了出来。“你走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竟是直接的将赶车的小厮赶走了。 “诶？”小厮茫然的看向总镖头，这就行了吗？ “你！”总镖头还要说什么，被大当家拉住了。 “阿文，收敛点！”随后笑眯眯的对梨花雨说，“姑娘你别介意，我这弟弟不怎么会说话。你先回，回吧！” 梨花雨看着总镖头，扬起大大的笑脸，“贵人～，后会有期。” 马车从面前飞速而过，总镖头拉着缰绳，不自觉的往控马后退几步，脸色很难看。 大当家小心翼翼的看着弟弟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小声的说：“阿文，你要不要悄悄的跟上？” “不用！已经走了，还看什么！”总镖头没好气的怼了大当家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西街走去。 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真不在意干嘛这个表情！大当家无语的跟上总镖头。 从发现旱情到现在已经有两月了，清河县的情况也不好，县中有名的木匠、铁匠铺都没在开门，想买些结实的绳子绳梯之类的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总镖头觉得今天很不顺，脾气也不好。 最后跑遍了整个清河县才弄到一些勉强可用的锄头，铁器的价格更是翻了好几翻，这几个锄头花了他三十两银子。 大当家找到了一家卖粗布的，自从粗布卖不动后，一家人都在搓麻绳补贴家用。误打误撞的搞定了今天的购买清单。 等他们回到庄子上的时候，从小厮那打听到彭渊今天又去挖他的池塘了。 大当家啧啧称奇，“你别说，彭兄弟看着柔弱，倒是挺执着的啊！” 总镖头却觉得彭渊好像在赶时间，他看向小厮说的方向，“我去看看。” “啊？诶…诶，等等我！”大当家赶紧追上弟弟。 别人家的池塘要么是圆的，要么就是随地域异形的，彭渊的池塘不一样，居然是方的！ “怎么是个方的？你这是在弄什么呢？”大当家看着四四方方的池塘，很是迷茫。 “嗯？”彭渊一开始没注意这个问题，大当家一提他才发现，自己的池塘挖成了游泳池…… 这！都怪他，当时光顾着想一个正规的游泳池要用多少水了！划线的时候也是画的方的，这会大框架都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改？好像不太合适了吧？ 总镖头看着不远处堆放着的石块，问彭渊，“这些石头都是铺在池塘里的吧？” 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点头，“嗯，铺在池塘的四壁和底部，这样可以隔绝一些泥沙，日后也能省些净水的工序。” “净水？这水不能直接饮用？” 彭渊挠头，要怎么解释微生物的存在呢？ “池塘毕竟是露天的，刮风下雨之类的多少带着泥沙、虫卵，沉淀一下喝着干净。” “还是你们城里人讲究，我们都是粗人，舀起来就喝！”大当家嘿嘿一笑，豪迈的说道。 “这是自家的池塘安全些，若是在外面，还是多注意一些吧！” “成！” 彭渊笑笑，随后继续跟小厮们一块挖池塘，整个人都是土，灰扑扑的。 总镖头看着他挥锄头，“你把内力都用在这了？” 啥？！！ 彭渊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挖地的锄头，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我就是正常挖地而已！哪里用的内力？？它在哪呢？”手中的锄头瞬间就被扔开了，彭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明白这内力是从哪里出来的。 总镖头欲言又止，然后蹲下身，指着彭渊刚刚挖的一块土块指给他看。“地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力气挖的深度也不一样，你可以看看你和旁边人的差距。” “所以呢？”彭渊茫然的看着两块不一样深度的地，也有可能是他力气比较大？ “你挥锄头的时候下意识的用上了内力，就好像随手扔一片石子，如果只是普通的扔一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用上了内力，就像这样。”总镖头随手拿起一个石子一甩，只听‘噗’的一声，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大树上，那仅剩的一些枯叶都给震落了下来。 彭渊赶紧跑过去看，那颗石子此时此刻直接镶进了树里。 “所以，我也能这么厉害？”彭渊扭头问总镖头。 “可以试试。” 听他这么说，彭渊跃跃欲试，脑子里全是自己日后用石子伤人的模样。 学着总镖头，彭渊在地上找了一下，随机拿了一个小石子捏在手里，然后脑子想着使劲，就这么的扔了出去。 “不对，不是你这样扔的！三指捏着就行，扔出去之前提气，手臂用力，扔的时候果断一些。”总镖头看他那不伦不类的方式，下意识的就开口了。 “哦，哦。”彭渊连忙改正，空着手比划着。 三指捏？不对，这招式怎么好像如此的熟悉呢？ “行了，你还是挖地吧！”总镖头只觉得没眼看，彭渊的肢体实在是不协调。 “那我晚上回去再试试吧！”说完，彭渊老实的拿起他的锄头，想着方才总镖头说的话，运气用力的挥起了锄头。 “你这池塘还要挖多深？要不我也来帮忙吧！”大当家看他挖的起劲，卷起袖子也准备挖池塘。 “好啊！我给你拿个锄头。” 就这样，原本是看热闹的人，被留着挖池塘了。大当家还幼稚的跟彭渊比拼起来，看谁挖的快。 “幼稚！” 总镖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再管他们。 总镖头去村里借了好些挖井的工具，韩村长听说他们又要挖井，寻思着是不是要来帮帮忙。 “这个要问彭庄主，我只是来借东西。”让村民来帮忙？彭渊会同意吗？ 韩村长抽吧着旱烟，然后决定给跟彭渊相处的熟的几家说了下，至于要不要去帮忙，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反正他的两个儿子都被他勒令过去帮忙了。 这边水井还在筹备中，村口的医馆却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夫们入住庄子 医学馆的人从府城一路逃到清河县的小河村，路上收容救治了不少的病患。 他们一直住在村口，没进村，所以村里人对于他们救助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今天，医学馆里又有人死了，他们便忍不下去了。 “家主，村里人闹事了！”一大早，韩栋就跑来汇报。 彭渊因为昨天跟大当家比拼挖地，不知道是不是内力耗尽的缘故，整个人都泛着酸痛感，正在那给自己垂着胳膊呢！ 听到这个消息立马站起来，“闹事？出什么事了？” “二叔没说。”韩栋气喘吁吁，韩二叔只是说出事了，村里人闹起来了。 彭渊抬脚就走，果然在门口看到了还等在那的韩二。“韩二哥出了什么事？” 韩二看着彭渊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不知道咋说。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村口…，村口又没了几个。” 村口？医学馆的人？ 听到这，彭渊连忙加快了脚步。可别是传染病啊！王语嘉的弟弟还在那呢！ 彭渊三步并作两步，就差跑起来了，等他喘着粗气来到村口时，村里人拿着扁担锄头之类的农具正包围着医学馆暂居的茅草屋。 韩村长正皱着眉说着什么，他身边团团围着情绪激动的村民，两个儿子紧紧的护着他。 “叔！”彭渊高声唤道。 韩村长见他来了，心下松了口气。 刚才还很激动的村民，此刻纷纷从韩村长身边散开。 “彭庄主，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就是！” “没错！” 彭渊点头，“我可以给说法，但是你们要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大早的围在医馆这里！” “还不是村口又死人了！” “彭庄主，我们都敬你是个大人物，从外面来的外乡人从来都没防备过！可是自从这医馆的人来了，村口三天两头的死人！这也太晦气了！” “不仅是晦气，这天天死人，说不准就是疫病！” “他们将疫病带了过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再留在这里了！” “烧了这里！不能让他们再留在这了！”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彭渊揉着眉心，大致的明白了村里人在惧怕什么。 医学馆的大夫们气的吹胡子瞪眼，嘴里念叨着：“愚昧！孺子不可教也！” “叔，大家的情绪太激动了，不适合交流，您看这样行不行？请村里人先回村子，我负责跟大夫们交涉，看看到底是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最后不论是什么因由，村口这块茅草屋呢，等会全部烧掉，医馆的大夫们日后全搬到庄子去。”彭渊能明白村里人的恐慌，正好他庄子里还有两个院子，住十来个大夫还是可以的。 反正他要去边疆，也是时候把大夫们请过去照看药圃了。 村民听到了彭渊说的，无论如何都会烧掉村口的茅屋后，心中的不满消停了不少。 韩村长有些犹豫，理智上他是站在彭渊这边的，可是看着义愤填膺的村民们，私心里却也在害怕，万一真是时疫怎么办。 最后，一肚子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大侄，村里人没什么学识，只是害怕……” “我明白，让叔费心了。”彭渊嘴角带笑，安慰着韩村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常事，更何况在死亡率这么高的古代呢？ 如果真是时疫，他带着公孙跑的比谁都快！而且按照传播速度，村子里一个都跑不掉，多计较些也正常。 医馆人听到了彭渊的话，都有些气愤，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大夫当下就撩袖子，准备揍人了。 老馆长拉住他们，让稍安勿躁。“作为大夫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我上课是怎么教你们的！都静心！” 被训斥的小大夫们气呼呼的，彭渊安抚完韩村长和村民，转头看到气愤的大夫们，无奈的叹气。 他看向老馆长，“馆长早安，您能将这两天的情况同我说一说吗？” 老馆长看着他，点点头，“不介意的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多谢馆长。”彭渊从善如流的坐下了，丝毫不畏惧时疫的模样，让小大夫们纷纷熄了火气。 “老夫可以保证，不是时疫。”老馆长开口第一句就是否认时疫的事情，彭渊点头，洗耳恭听。 “连日的饥饿、脱水将他们的身子都掏空了，能到清河县全靠不认命的一口气撑着。初到那日，庄上的公子施舍了米粥，好些人背着大夫们吃下了许多。等发现时，已然晚矣。哎……” 彭渊了然，长久的饥饿，根本就不能多吃，很容易不知节制撑死。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终于找到了一处能活下去的地方，那口气一松，好些人都病倒了，身子底子弱的，根本撑不到药物发挥作用。造孽啊！”老馆长哽咽着，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收不住，潸然落下。 “分明已然熬到了这，却还是没能活下来。” 彭渊听着老馆长的话，默不作声，他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视频。里面的医生也和现在的老馆长一样，哽咽的说着，他能活下去的，我明明可以救活他！可是他放弃治疗了。 良久，彭渊出言安慰，“都是上天的安排，您已经尽力了！ 您和小大夫们收拾收拾吧，带着剩下的病人，搬到庄子上去。” 老馆长叹气，“彭庄主，真是抱歉，自从老朽来到此处就一直再给你添麻烦。” “没有的事，咱们是合作关系。我需要借助您的力量，如今这世道，医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我庄子上还有药圃等着您的学生们照顾呢！” 当一个人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给他找事做，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老馆长勉强撑起一抹笑，然后带着学生们开始收拾，彭渊起身去找韩村长说明情况。 韩村长听完后唏嘘不已，看了看那些已经麻木了的病患，再看看在彭渊保护下的村里人，顿时觉得村里人生在福中不知福！ “大侄，这事是村里做的不对，请你跟大夫们道个歉。这茅屋也别烧了，他们要住就住着吧！” “叔，我还是想让他们搬进庄子里。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村里人没做错，特殊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要了人命的，警醒些很正常。 而且村里人给我提了个醒，卫生问题的确不能忽视。”彭渊觉得，是时候把消杀的理念灌输给这些大夫们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防护措施 大夫们收拾好了东西，或提或背的带着自己的药箱，还有人帮忙搀扶着病患。 彭渊为了让村里人不再说闲话，让李管家安排了好些辆马车，将人一趟全部拉走。 随后，在小河村村民的见证下，手持火把的几个汉子点燃了医学馆这些天居住的茅草屋。 火把靠近干草，火苗顺势攀附而上，干燥的干草顿时就燃烧了起来。不过须臾，火势便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蔓延开来，熊熊烈焰染红了半边天际。 灼烧的火焰释放出惊人的高温，炽热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村里人三两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莫不是真是时疫？不然，这彭管事为何着急烧房子！” “不能！方才他自己可是进去了的，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我倒觉这茅屋烧了的好，都死了多少个了，一把火烧了，省的村里人总觉得这不干净。” 彭渊看了一会，小声的提醒韩村长记得防火，然后便不再管，动身回去了。 他的池塘，昨天才挖了一半，今天加把劲，说不定就能完工了。 庄子里又多了一批人，可把李管家忙坏了。 总镖头看着进进出出忙着的小厮们，转身去门房逮彭渊。 彭渊走的不慢，总镖头很快就看见了他，“村口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把人都弄了回来？” 听完总镖头的话，彭渊叹了口气，将在村口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时疫么？”总镖头小声的嘀咕着。 “这只是村里人胡乱的猜测，医馆的大夫们已经证实了，人不是死于时疫。”彭渊赶忙解释，就怕总镖头他们也误会。 “庄里人也不少，多注意着些吧！” “你放心，消杀的工作马上就安排人手去做。”彭渊立马举手保证。 总镖头没听懂消杀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彭渊这架势，应该是有了应对之策，便不再纠结此事。 随后对彭渊说：“池塘那边，我和大哥先去帮你弄着，等你这里安顿好了在去吧！” “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再去。”彭渊正愁着呢！总镖头已经帮他安排好了，立马把事情扔了过去。 大夫们被带到庄里，原本以为彭渊只是有些屋舍，还担心给他添麻烦，没想到他的庄子竟不小。 同行的病患们都惊讶的瞪大眼睛，有些个局促不安的还私下偷偷的问大夫，该不是他们要死了？临死前，住两天青砖大瓦房，了却一下人生念想？ “不要乱想，是这里的主人家发善心，觉得村口的茅草屋不适合居住罢了！好生的养病，日后多做些活。”小大夫们安抚好紧张不安的病患们，自己站在漂亮的院落里，也不禁的开始乱想起来。 彭渊找到李管家，交代他一定要跟庄上的所有人转达：今日起，每天上工之前都要检查自身和一同做事的伙伴，不允许任何人带病上工，以及，只要是有身体不适就要去看大夫，直到好了以后由大夫们开具的健康证明才能复工。 厨房每过七天都要熬一些固本培元的草药汤，让大家都领一些喝一喝，强生健体。 并且硬性要求所有人，注意个人卫生！ 李管家虽然不明白家主为什么要防守的这么严密，不过他是一个听话的管家，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要求，他都可以办到。 “再去准备一些细纱布之类的东西，高温蒸煮，做成这样，然后发给大夫们。这样可有有效的防止细菌的入侵。”说着，拿出一张口罩的简易图递给李管家。 随后，又把上辈子时疫时，国家发布的一系列的防护措施跟李管家说了一遍。 ？？？？什么阻止？什么陆勤？？ 李管家觉得家主像是在说天书，不过好歹能从字里行间知道家主发布的任务。 等李管家走了，彭渊才反应过来，他最应该去沟通去说的是医馆的老馆长啊！ 于是彭渊只好认命的又去找老馆长，然后又组织了一次语言，简单的将通风、消毒，以及一些防护措施都跟老馆长说了一遍。 老馆长认真的听着，对彭渊口中的口罩很是感兴趣，只是现在没有实物，还不能拿来试验一番。 “已经让庄子上的人去做了，很快就会送过来。还有一事…”说完了防护措施，彭渊觉得很有必要带着老馆长去看看他的药圃。 “彭庄主请说。” “想请馆长随我一同去看看药圃，若是可以的话，今日就可以派人查看了。”赶紧的带他们去看看工作环境，毕竟过些天他都要走了。 “左右老夫现下不忙，还请彭庄主带路。” 于是，彭渊赶紧将人带去了药圃，药圃里现在种植的草药都长的不错。(彭渊怕养死了偷偷的浇过灵泉水。) 老馆长看着地里的草药，不时的蹲下身查看一二，因着都是普通的草药，所以就算长势很好，也没觉得太惊奇。 “在如此旱情的时候，它们还能长成这样，属实不容易，看的出来彭庄主有精心呵护。” “倒也还好，现如今的日照时间充足，加上水没缺过，所以长势还行。只是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医药行家，很多草药只能保证活着，长的并不精细，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照顾的。” 对于彭渊的自谦，老馆长还是很满意的。 老馆长摸着胡须，点点头说：“明日我就派弟子来看管这些草药，定让它们都物有所用。” “那就拜托您了！草药收获后，照看的小大夫们可以随意取用，照看草药的工钱也会按月发放，只要医馆将名册登记来就行。”彭渊的想法很简单，这块地外包给别人看管。 有点类似于打零工，学生们在这里做兼职，他发工钱。 老馆长想说不要工钱的，可是一想他们现如今整个医学馆的人，加起来都没个二两银子，又沉默了。 认同了彭渊说的，会给弟子开工钱。 彭渊看出了老馆长的窘迫，开口道：“当下这个环境，医者精贵，医学馆完全可以在庄子里开个诊室，村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看看。” 第193章 手工人上线 老馆长局促中带着些期冀，他原本有这个打算。若是还在村口，这个想法很好实现，但现在他们都在庄子里，不太合适了。 现在彭渊开口提了，老馆长心中就有数了。原本有些气郁，顿时一扫而散。 “多谢彭庄主提点。” “不客气。”彭渊礼貌的笑了笑，“药圃离院子不远，您若是不着急回去，就在这多待一会吧！在下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 彭渊打了声招呼，抬腿就往还未竣工的池塘那边走去。 池塘这边有条不紊的还在深挖，光着膀子的大当家带着身后一众镖局汉子们使劲干活。 看到彭渊过来，监工的总镖头睨了他一眼，随后递给他一把铲子。 彭渊二话不说接过，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内力锻炼。 池塘挖掘的工作还在进行，有人私下偷偷议论，“挖这个大的池塘做什么？现在连雨水都没有，空挖一个这么大的坑？” “谁知道呢？是那位庄主让挖的，咱们听令就是了！”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每日都有工钱，只是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 “我们只是出苦力，有钱拿就行，你管是不是白做工。”身边的人不赞同的回道。 “我听村里人说，这位彭庄主，是能呼风唤雨的！说不准这池塘挖好了，老天爷那天就真的能降下雨来！” “豁欧……这么厉害？” “那可是厉害了！” 总镖头发现了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冷着脸一鞭子甩了过来。马鞭破空的声音，让那片干活的人心生畏惧。 “这么多话，不如留着那点力气好好干活！” 闻言，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彭渊在心里抱怨着，到底是哪个蠢才惹怒了他！ 日头渐高，炽热的光洒在忙碌的池塘边。彭渊使劲的将铲子掷进土里，内力灌注之下，每一铲入土都带着呼呼风声，土石飞溅。 引得周围几个镖局汉子不时偷瞄，眼中满是敬畏。看着动作沉稳、干活铿锵有力的彭渊，都佩服总镖头的训练有方！ 谁能想到这人，月余前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呢！(什么人才能月余就修炼出内力啊啊啊啊…） 总镖头横眉立目，在旁来回巡视，手中马鞭不时抽打地面，威慑众人。那些个私下议论的，此刻噤若寒蝉，埋头苦干，生怕再触霉头。 彭渊心中暗忖，这池塘工程浩大，耗费人力财力，众人有疑虑在所难免。也许是时候找个借口给大伙透个底，提升一下士气。 “都加把劲！等池塘挖好了，庄子里就想办法去引地下水！那些水源常年在地下，用都用不完，到时候咱们吃喝用水都不用愁啦！”彭渊高声喊道，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在工地回荡。 众人听闻纷纷叫好，虽仍有疑惑，但手上动作却又快了几分。 总镖头侧目看着慷慨激昂画大饼的彭渊，默认了他开的空头支票。 驴子的前面吊着诱人的胡萝卜，挖掘的队伍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原本在总镖头看来需要花上很多天的挖掘工作，竟然只花了四天，一个巨大的‘池塘’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等最后的石板安置好后，彭渊看着空荡荡的池塘，欣慰的笑了。 “咱们成功了一大步！今天咱们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挖井，争取早些喝上地下水！” “好！！” 众人大声的欢呼，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那源源不断的地下水。 “彭庄主这是要逆天改命呐！”人群中，一个老工匠歇下手中的活计，望着池塘方向感慨。他干了一辈子手艺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旱地挖池、祈盼甘霖的阵仗。 身旁年轻后生递过水囊，咧嘴笑道：“要真能把水招来，咱可就见证奇迹了。哪怕招不来，有庄主领着，咱也饿不着。” 老工匠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咂咂嘴：“也是，这年头，安稳不易。”. 庄子厨房，炊烟袅袅。伙夫们忙得热火朝天，大锅里炖煮着香气四溢的肉羹，案板上堆满了切好的各色蔬菜。为了犒劳辛苦劳作的众人，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 送饭的小厮穿梭于庄子各处，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递到每个人手中。劳作的人们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欢声笑语在庄子里回荡。 彭渊也端着碗，与大伙一同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庄主，这池塘挖好后，真能像他们说的，把水招来？”一个镖局的年轻后生好奇问道。 彭渊笑着咽下口中食物：“招这个字不太合适，应该说是寻来的！挖井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大家伙奋发努力，最迟三日，定能见到水源。”众人听到如此确切的时间，顿时双眼发亮。 听到了全过程的大当家有些犹豫了，他们真的能这么快就挖到水源吗？彭渊该不会开天窗吧？ 用完饭，大伙都散了，彭渊被总镖头和大当家拦下了。 “你今天说的不出三日就能出水，是怎么得出的？” 嗯？一定要说嘛？彭渊搓了搓脸，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挖的井不需要大量的支撑结构，这能省去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其次，他不需要特别大，只要能让两个人随意进出就行。”彭渊算过，直径超过两米，两个人进出绰绰有余。 “再配上滑轮，泥土的清空操作会更加的方便，让挖掘的人能更专注挖掘工作。同时安排轮岗，每半个时辰换一批人，力保工作的效率始终保持最高效率。”说到这，彭渊恨不得拿出一个草图来比划比划。 “可这地下也并非只有泥土啊！”大当家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明天，我需要二位帮忙。”彭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总镖头蹙眉，总觉得彭渊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深夜，万籁俱寂，彭渊躲在他的空间里研究钻木取火的自动版。 细棉绳、竹棍、竹片，外加一把匕首，彭渊把匕首被捆在竹棍上，再在宽厚的竹片中间和两边钻孔，两股细棉线穿出竹片的两端打结固定。 竹棍的顶端同样钻洞，再安置在竹片的中间孔洞，用粗一些的棉绳系上结，确保它不会移动后，再开始编绳结。 彭渊的脑子疯狂的转，他也只是在视频中见过手工达人做过，具体的操作早就忘记了。 要怎样才能在手持的情况下，实现半自动呢？ 第194章 钻井1 彭渊调整了很多次，每次都有不对劲的地方，要么就是转速有问题，要么就是脱线，急的他疯狂的挠头发。 真是为难死他一个厨子了，手工达人什么的，根本就学不来啊！ 最后气到不行，索性甩开了工具，垂头丧气的坐在竹屋那。 闭着眼睛放空自己的时候，彭渊猛的想起，小时候玩过的一种拉线飞轮，先是拉住绳子两段，用力的往前甩两圈，随后迅速的向两边拉。这样，飞轮就会飞速的转动。 如果，他做一个立式的，是不是也可以？ 说干就干，彭渊踹开地上堆着的竹片，找到绳子，快速的交叉编织好。 竹棍的顶端开一字口，将绳子卡进去用细绳将它们捆好固定住，剩下的绳子交叉缠绕在竹棍上。 将方才失败的竹片又重新捡了回来，拆掉不成功的一号实验品，将竹片装在了二号试验品上，连接上绳子。 看了看粗糙的试验品，彭渊拿起来，将它放置在空间的土地里，随后抓住竹片上下的按压。 很快，竹棍飞速的转动着，地上立马被转出一个圆形小坑。 nice！他就说嘛！脑子使劲想想还是能用的！ 不过还是有缺点，下面的配重有点轻，再找两个竹片夹一下吧！ 彭渊很满意自己做的小工具，现在有了趁手的工具，晚上的觉都好睡了不少。 翌日一早，总镖头起了个大早，就想看看彭渊昨天说的要他们俩帮忙，是又想做些什么。 果然，彭渊没让他失望，喜滋滋的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来了。 “这是什么？”总镖头皱着眉看彭渊。 “用来挖井的工具，你看能不能给我做个放大版的？”说着彭渊就带着他，来到外面的地上开始做实验。 被削尖的竹棍在竹片的上下来回按压下，很快就钻出个小坑。 总镖头诧异的看着彭渊，虽然这个小坑不大，但是从无到有，可以说是眨眼间就完成了。 总镖头的脑海里瞬间就脑补了，如果放大的话，那钻井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你要多大的？” “挑个大的竹子吧！”当然是越大越好啊！可是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为了成功率，彭渊没有狮子大开口。 “我去找人。”总镖头多看了两眼工具的结构，然后挑人去砍竹子去了。 彭渊眯眼，有个工作效率高的伙伴就是好。 庄子这边大动作瞒不过村里人，好多好事的过来看热闹。 有闲不住的四处打听，想知道钰竹山庄又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比你们多来一会。” “这又砍竹子，又是搓麻绳的，莫不是，彭庄主又要搭茅屋了？” “快闭嘴吧！人家又不是没有正经的屋子，搭什么茅屋啊！看着像在做什么东西。” 那边村里人窃窃私语，这边忙的不可开交。总镖头担心竹子做的不结实，让人按照彭渊的指示多做了两个。 现砍的竹子没有经过阴干，带着潮气不结实，若是要做结实的，首选还是炮制过后坚硬如铁的箭竹。 等大家伙做好后，有老一辈的看出来了，指着它说，“这不就是木匠的木钻么！” “阿叔，可不兴乱说。听说是那位庄主自己做的呢！” “嗐，瞎说啥啊！你去村里刘木匠家里看去，虽然长的是有些不同，可是这就是木钻啊！” 看戏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庄主弄个超大的木钻是想干啥。 很快，东西被运至一开始选好的地方。由四个壮汉在木钻的两边同时使力，干燥的土地摩擦比湿土要小，所以钻起土来异常的顺利。 只见壮汉们不断的按压，木钻的速度越发的快起来，旋转带出的土很快在地面上形成了小土堆。 彭渊安排人手将钻出来的土全部运走，继续钻土。这速度，这效率，比人徒手挖要快多了。 村里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男女老少纷纷围在四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飞速旋转的大木钻，嘴里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在人群缝隙里来回穿梭，试图看清这神奇玩意儿的每一个细节。 随着钻孔越来越深，一些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运转，木钻与土地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让竹子开始冒烟，发出一股焦糊味。 方才还在用力施压的汉子们停下了手中的活，求助式的看向彭渊这边。 彭渊见状，眉头紧皱，大声呼喊着让人提来几桶水，然后将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木钻发热的部位。 “呲啦”一声，水汽瞬间蒸腾而起，好在这简易的降温法奏效了，木钻暂时脱离了“险境”。 问题是解决了，可是下面的土层沾了水阻力变大，新的问题又来了。 为了彻底解决发热问题，彭渊蹲在一旁，仔细端详着木钻，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一拍大腿，特喵的，光想着怎么做木钻，忘记了钻头是可以换的！ 想到这，彭渊赶紧让众人将木钻提了出来，在竹棍的末端削去，换上了用竹片夹住的铁锨。 为了防止脱落，彭渊特地让人多裹了好几层布，一定要确保捆好。又把竹棍加长了一节，这样，随着深度的增加，竹棍也不会因为长度不够的原因而罢工。 总镖头比彭渊有远见多了，这边的工具的瑕疵一出现，他就让人开始改进下一个工具，如果这里罢工，立马就换新的。 一切就绪，继续开工。这一回，木钻的运转更加顺畅，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没几个时辰，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竖井雏形。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随着深度增加，挖出来的土变得越来越难运出井口，而且井壁也开始出现轻微的坍塌迹象。 彭渊望着井下，思索一番 ，让人将井口的土层挖开，扩大井口的直径。 “现在就开始扩，会不会太早？”总镖头算着剩下的长度，觉得现在扩大有点快了。 “不早，现在扩好了，方便土层的运输，也节约时间。” “那井壁呢？” “现在就搭井架，不然塌下来更不好运土，并且运土的滑轮也是时候进场了！”光靠人力是不够的，懒人推动科技，科技改变命运。而彭渊就是这样的懒人。 总镖头让人找来一些厚实的木板，指挥着众人沿着井壁迅速搭建起简易的支护框架，防止井壁进一步坍塌。同时，滑轮进场后，箩筐被系上长长的绳索，通过滑轮装置，轻松地将土吊运到地面。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竖井的挖掘工作稳步推进。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忙碌的工地上，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经过一整天的奋战，一口初具规模的深井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还没有看到有水渗出，但这样迅速的打井方式让众人开了眼。 晚上，彭渊又喊着总镖头和大当家开会，就今天挖井遇到的问题进行复盘，以及突发状况和有概率出现的问题进行预先的推理和提出解决方案。 大当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不懂，但彭渊不放人。总镖头也是第一次担当一个建筑工程师，很多问题他根本想不到。 就拿彭渊说的，穿透性和渗透性来说，他就听不懂！！！烦躁的想揍点什么出出气。 第195章 钻井2 “现在初步的估计，今天一天下来，我们至少钻了要有四丈深(12米的样子)，从明天开始，木钻就不能用这么大的了，而且也带不进井里。所以，今晚要做几个小型的木钻让弟兄们带进去。”彭渊在桌上铺上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让人看不懂的符号。 “土钻很好做，今晚就让弟兄们赶出二十个来，明天若是损耗大的话，临时再做也来的及。”大当家揉揉眉心，总算有一个他能插得上话的了。 彭渊大致的算了算，扣除山体的高度，再扣除他们今天挖的十来米，他们就要挖到山石层了。 他的庄子在半山腰上，这样的位置对于钻井来说有些不合适，因为土层下面就是山石了，是属于较为难挖的一种。 普通的平原地区，地下水一般在十米到二十米之间，一般家中打井浅的只需要打七八米深。 有山的地域就不一样了，想要挖到地下水，少说也要四五十米。 保守估计彭渊这里要挖五十米左右，而且为了保证地下水的水位不会降低，挖深一点是没有坏处的。 “土钻的事情不急，我想问问二位哥哥，有没有什么凿石头特别利索的东西？” 土层是很好搞定的，只要有土钻，挖空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他要考虑是石层怎么办，难道要用凿子一点一点砸吗？ 大当家立马提议，“用凿子，凿开了然后运上来。” “凿子只能处理小块的石头，如果是遇上一整块的，或者厚的石块呢？人工凿的太慢，井地下也没那么大的地方施展。” 顿时大当家沉默了，石头除了凿子还能用什么啊？ “带上石锤和凿子，不管是厚的还是薄的，遇上了就给它凿开。木钻偷懒只是碰巧偶然，我们现在手头能用的也就这么几样工具，只要能解决掉岩石，就不要管是不是浪费时间！ 石层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们现在弄不到，就算有，也不值当用来打井！”总镖头冷声提醒彭渊不要本末倒置。 被泼了冷水的彭渊沉默不语，理智上他能明白总镖头的意思，可就是不认命，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但是，又不放心将一个没有稳定水源的庄子留给公孙璟。 “先这样吧，我回去再想想。”彭渊出言散会，大当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小楼的彭渊，看着手中的石头，想着有没有什么方便快捷的方式去解决掉它。 武力？他好像没那么高的内力，能一掌震碎石头！ 人力？太慢了，光凭人力去凿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有进展的。这条也可以pass。 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方法，也许，能试试魔法(化学）？ 彭渊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敲打着，然后拿起碳条，下意识的在纸上写到，石头的组成部分是二氧化硅和碳酸钙。 能跟碳酸钙发生化学反应的是盐酸，盐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常被用于管道疏通剂之类的。 可他又没地方去弄盐酸，这条也只能算作备用方案。 最后彭渊沮丧的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石头出神。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别的都没有更好的进展，那他是不是可以试试用空间？ 彭渊疯狂搓脸，空间是大佬留给他的！大佬那么厉害，移山运海应该不在话下。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将石头收进空间？ 这个念头很疯狂，而且很不容易操作，那么大块石头突然凭空消失，不论在人前操作还是他深夜偷偷的装走，都会引起恐慌。 喵了个咪的！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啊！！！彭渊挫败的在空间里大喊。 声音传到山上，惊起一片飞鸟。 一夜没睡的彭渊，颓废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总镖头满脸的不赞同，大当家小声的问彭渊是不是又熬夜做了什么趁手的工具。 彭渊欲言又止，总镖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哥说，“如果有，他就不会是这副模样了。别磨叽，吃了饭去干活。” 被弟弟催促的大当家，立马将碗中的粥喝完。 彭渊磨磨唧唧的戳着手中的饼，无意间将饼翻了个面，一个烙糊的黑圈引起了他的注意。 彭渊戳了黑圈一下，圈里烤糊的面皮立马碎裂，随后掉落下来。 糊了的饼面，烤？火烧？！！！ “等下！”彭渊猛的站了起来，正要出发去挖井的总镖头诧异的看着他。 “我好像有办法了！”说着叼着饼子就要往外冲。 “什么东西？”大当家一头雾水，迷茫的看向他弟弟，总镖头也摇头。 井渠中，已经有人开始干活。大当家昨日安排了做小型的土钻，现场都是劈竹子和研究土钻的声音。 “看到你家庄主没有？”大当家随手拉过一个小厮问道。 送水的小厮一脸茫然，家主不是还没来吗？ 没找到彭渊，大当家只能先开始干活。 井渠中，大型土钻还在干活，土层也在有条不紊的被运出。大约又挖掘了一丈，铁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挖到了岩石层。 总镖头赶紧让手下停下了挖掘的工作，大型土钻被撤出，派出了人工下去凿。 按照彭渊说的，每次下去三个人，半个时辰换一批。 就这样，带着石锤和凿子的镖师下到了井渠里，没一会井渠里传来了叮叮当当凿石头的声音。 岩石层是一整层的石块，想要凿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井渠里的镖师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仅仅只是凿开了一个小口子。 眼看着这行不通，大当家有些着急，“这样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出水？” 总镖头冷眼看着他哥，“人要想跟天斗，就不要抱怨。昨天那样的速度本来就不合常理，你还想着每次都能偷懒？” 大当家被怼的哑口无言，正要说什么。 彭渊冲了过来，大声喊道：“停！都停下来！”众人疑惑地停下手中动作。 “你找到什么办法了？”大当家连忙凑了过来。 彭渊神秘的冲他一笑，拍了拍自己抱着的坛子，另一手拿着火折子。 他吩咐人找来大量干燥的柴草，让人在井渠里堆得满满的。 “坛子里是什么？你到底要作甚？”大当家不解地问。 “这里面是酒精。”彭渊神秘兮兮地说：“我打算用火攻！岩石虽硬，但反复受热和冷却后会崩裂。” 说着，彭渊示意下面的镖师撤离，他要点火了。 众人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按照他的指示离开。彭渊将坛子里的酒精倒了下去，然后点燃了一根竹片扔了下去。 燃烧的竹片掉落到沾有酒精的稻草上，火焰熊熊燃烧，烤炙着岩石。 等稻草燃尽、酒精挥发后，彭渊又让人倒了两桶冰水。滚烫的岩石接触到冰水，刺啦刺啦的声音传来，瞬间升腾起大量的蒸汽。 如此这样来回操作两次后，不多时，就听到岩石发出咔咔声响，果真开始崩裂开来。 彭渊趴在井口，眯起眼看向井下看去，果然看到了裂开的石层。 大家见状，纷纷惊叹。 总镖头指挥众人趁着岩石崩裂之时，用小锤子和凿子轻松地将碎石清理掉。随着不断深入，这种火攻法效果显着，大大加快了工程进度。 而彭渊看着顺利推进的工程，心中松了口气，想着这下终于能够赶在离开之前确保庄子有稳定的水源，也好安心将庄子交给公孙璟。 第196章 添加手压井 自从彭渊的这个方法上线后，工程进度就快了许多。 原本大家都以为三天不可能挖出井水，结果还真的被他说中了！第三日傍晚，在众人的见证下，井水底部的泥沙开始慢慢的渗水，一开始只是一点点，随着井下的工人挖掘加快，地下水溢出的就越多。 “挖到水啦！！挖到水啦！！！”井里的镖师激动的捧着渗出的水，哗啦啦的往自己身上浇。 伴随着井底镖师的大喊，水位极速上升。 “快！快！把人拉上来！”大当家激动的直拍身旁的人，负责拉人的镖师手忙脚乱的把人往回拽。 水位直线上升，很快就浸到了岩石层的上方，等水位稳定后，总镖头安排人开始准备石砖，把水源上方的地方全部加固。 “是出水了，可都是泥水这怎么好喝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议论道。 “泥水怎么了？那就不能喝了？打回家放放不就又可以用了么！” “再不济人家彭庄主拿来浇地也好啊！我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庄子后面有好大一片菜地呢！” “就是，这活哪轮得到你来操心啊！哈哈哈…” 耳边是村民们互相调笑的声音，彭渊也不自觉的笑了。 “井里现在出水了，井水架也要开始搭建了，还有戽斗、桔槔、辘轳、翻车等都要开始制作。最好再建个亭子，遮风挡雨。”总镖头学着彭渊一样，随身携带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即将要做的工作。 彭渊眼看着他将前面的工作事项划去，用炭笔写下了搭建水井亭所需要的东西。 总镖头写完看到彭渊盯着自己看，“你的这个方法还挺好用，把要做的事情都记下来，一件件的去安排，有条不紊。” 彭渊不由的失笑，这是他们做厨子的小习惯。不过还是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井里已经有水了，那我的池塘就可以注水了。” 那边还在激动的大当家听到彭渊要往池塘里注水，整个人都懵了。 池塘离井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人工注水的话，这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我说兄弟，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经过这几天的头脑大爆发，彭渊只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因为他会做手压井的手泵！！ 这是他以前小组作业的课题，让他们不用任何的橡胶制品，去做一个压力泵。 他们小组一开始想的是做一个气体燃烧，抽真空的方式，彭渊觉得太麻烦了，就找了木头和竹子，纯手工打造了一个水压泵。 只要倒进去水，通过按压的方式就可以抽取桶中的水。 别说不用橡胶制品了，他连钉子都没用一个，顺带的还在自己的作业里提交了华国的隼牟结构。 在别人看来是算是一个完美的作业了，只有彭渊觉得这回的作业抄的那叫一个爽。 扯远了，在大当家质疑自己的时候，彭渊淡定的拿出了竹筒和凿子之类的工具，他这些天已经把木匠吃饭的家伙什给摸了个遍。 要不是两个止回阀取材有点问题，他已经做好了，原本彭渊选的是竹片，可打磨下来，他发现上面连接杠杆的止回阀密封性有待加强。所以他这两天一直在找替代品。 大当家眼前一亮，“你有办法了！” “一直有啊，只是还没做出来，如果做出来，池塘注水的事情应该也会很快的。”彭渊闻言点头，原本还想着，若是实在没水，就把空间里的泉水给偷渡出来的。现在挖到了地下水，那就不用了。 “天呐！你还有多少能耐是我们不知道的啊！哈哈哈哈”大当家开心的笑道。 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都是借鉴的别的大家的想法，我就是个搬运别人学识的家伙。” “好家伙，那这位大佬还挺厉害的嘿！” 嬉笑完，彭渊带着工具去倒腾自己的手压井，这边的现场就交给讯风镖局的兄弟俩负责了。 韩村长在听到村里人来给他汇报，说钰竹山庄挖出了井水，当下激动不已。 “天不亡我小河村！天不亡我小河村！快，老大，杀鸡！二小子去烧香，我们敬神！”激动的韩村长还在自家的院子里摔了一跤，“爹您慢点！” 韩村长二儿子连忙把老爹扶起来，可摔了的韩村长一点都不觉得痛，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最真实的。 韩村长这边忙着拜神，彭渊忙着做手压井，而公孙璟这边，梨花雨正在蹲点守着他。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梨花雨知道，每日傍晚这个时候，公孙璟都会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看会书。 所以，她也可以闭目养神一会。 近来，清河县因为有了阁主提供的各色物资，也算是暂时的安稳了下来。 公孙璟翻着手中的书卷，并不知道自己天天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老天爷虽然不下雨，但温度有所下降。公孙璟想爻一卦，手在触碰到龟壳和铜钱的那一刻，窗外突然传来扑簌簌的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龟壳，迟疑了，随后放弃了今天爻卦的打算。 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外，看到了蹲在一旁树上隼。 隼也同样歪着头，看着他。 公孙璟沉默一瞬，喊人来抓隼。 陆子昊自告奋勇的去抓，结果那隼根本就不让他靠近。 梨花雨看着一院子的人抓鸟，无语的撤离了院子，再闹下去，她就要暴露了。 最后还是战云舟看不下去了，飞身一跃，抓住了准备逃跑的隼，从它的腿上取走了信筒。 公孙璟看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纸条交给了战云舟。 何烨已经跟公孙瑜汇合了，他们在五日前集结了兵集册上的士兵，出兵兰城。 “终于到这天了。” 另一边，彭渊捣鼓的手压井初见雏形。他试着按压了几下，水很快就被抽了上来，就是止回阀有些不密封的原因，压力小，水流也小。 不过这也够他用的了，他兴奋地带着手压井一代去找讯风镖局的兄弟俩展示成果，水井边的人纷纷称奇。 大当家见状，笑着拍了拍彭渊的肩膀，说：“你这家伙，真是不断给我们惊喜。” 第197章 “都说了是抄袭的！”彭渊无奈的摇头，然后着手开始安装手压井。 “你这安好后，还需要安装戽斗、辘轳、翻车之类的吗？”大当家挠着头问。 这话一出，正在安装手压井的彭渊一愣，对啊！已经有方便取水的器具了，何必还要手工摇轱辘去取水呢？ “我试试吧，看取水量，若是够用，应该就不用再额外的添加了。”彭渊没打包票，只是说试试，其实是可以的，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总镖头抱着胳膊，站在那看彭渊调试他的奇怪的工具。 没有皮管，彭渊用的是粗壮的竹子，打通了竹管，像个吸管一样戳在井里。 随着彭渊不断的按压，水流经过虹吸很快就溢了出来。 彭渊没准备接水的木桶，也没准备接水的沟渠。水涌上来的太快，一时间，井边的人没来得及躲开，衣服鞋袜均被打湿，惊跑散开。 彭渊无措的摸摸鼻子，他太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要先拿个桶。 总镖头蹙眉，看着一地的水，然后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在上面写上了铺设砖路的字样。 有了这个示范，大家都跃跃欲试，都想上手试试这个按压式的手压井。 “既然不用再安装了，那么从明天开始就准备往池塘里注水吧！”说完，总镖头准备开始排名单。 “安排几个人砍些粗壮的竹子来，我想搭一个临时的水渠。”彭渊拿着炭笔在小本子上画出了他要的东西。 总镖头看了两眼，觉得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点点头表示明天一早就让人上山。 “既然这么喜欢手压井，明天让你们玩个够。”说着，笑眯眯的走了。 玩的正起劲的众人，听到总镖头的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立马将手从井上拿了下来。 彭渊赶忙来打圆场，“今天辛苦大家了，厨房准备了不少吃食，咱们先行回去吃饭吧！” 水井成功地挖出了地下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钰竹山庄，原本宁静的庄子变得喧闹起来，人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喜悦与兴奋之情。每个人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所感染，纷纷奔走相告，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不仅是庄子里热闹，村子里也被这一消息给振奋到了，整个村好不夸张，热闹的像要过年一样。 厨房里的张厨带着徒弟们忙碌地准备宴席，杀鸡宰羊。彭渊怕食物不够，特意的去看了下，发现厨房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 为了犒劳大伙，总镖头破例同意了今夜可以饮酒，这下大家伙更加开心了！纷纷扬言要喝个痛快。 钰竹山庄这边热闹非凡，清河县衙可就有些气氛低迷。 屋内，钱县令、公孙璟和战云舟一道分析当下的时局。 钱大人看着何烨传回来的信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声音透着凝重，不时的皱眉，良久才开口。“各兵力驻扎点纷纷出兵兰城，想来迟则月余，快则半月便可支援。只是这兰城如今是风云汇聚之地，龙蛇鱼混杂，我怕……” 钱大人担心祁六的安危，可又无任何的方法让帝王回心转意，只能日日期盼着他早日平安的达到边境。 “圣上身边皆是玄羽阁的高手，平安到达边境并非难事。”战云舟出声安慰道。 “是啊！到底是本官杞人忧天了……” 一时间，屋中气氛凝结，三人皆是沉默。 钱大人垂首看向桌上的地图，“听闻公孙先生找到了一处要塞？” 公孙璟微微颔首，起身抬手指向桌上的地图，手指落在一处要道上：“大人请看，这里虽离兰城有段距离，但四周有山有林，周边环绕着一条河流，宜守宜攻。若是兰城守不住，怕是不久后，这里就会成为两军交战的主战场。” 钱大人看着地图上的林子，脑子掠过好几种行军之策，只是… “如此的确是必争之地！只是你我都能看出的防守之道，为何兰城守城之军却无动于衷？” 公孙璟顿了顿，说道: “如此之法，需得弃城奔走，我想之，守城的程将军怕是不愿出此下策。” “人命关天之大事，又何须拘泥于小节！”钱大人有心想要做些什么，可惜他在清河县，对方在兰城。 战云舟觉得若是兵力尚可，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不若先行回复何烨递来的消息，将他们可能占有的地方，先行占领！” “此要塞就在兰城城外，若是等到何烨他们出手，恐怕这城已破。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支援的兵力还需要月余才能到达这里。就近的兵力却又无法抵抗！”说话间，钱大人的眉头紧锁。 战云舟再次查看了地图，周边的几个城镇都有兵力驻扎点，“大人，属下有一个想法。” 钱大人和公孙璟侧目看向战云舟，战云舟顿了顿，说道: “连带着地图一同传信给圣上，请求发令调兵，驻守要塞。” 主意非常不错，只是，现如今要用什么方法将消息传递出去，到达圣上手中呢？毕竟，现如今，没人知道圣上具体走到了哪一步！！！ “大人，一切自有天注定，这份因果已经有了转机，我们不妨再等上一等。”此时公孙璟出声，语气温和的安抚道。 “但愿如此吧！” 在场人都明白现如今大周的处境，只是不认命罢了。 钱县令长舒一口气，似要把满心的忧虑都吐出去，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像是要穿透这山水看到兰城的烽火硝烟。 “我等虽身处这清河县一隅，可心系家国，不能眼睁睁看着局势糜烂。” 公孙璟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依下官之见，咱们清河县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再者，组织民夫修缮城墙，即便战火波及，也能多几分抵御之力。” 钱县令微微点头，眼中有了一丝光亮：“有理，此事就交由你去督办。战护卫，你即刻回营，加紧操练士兵，务必让他们枕戈待旦。另外，派些得力的探子，密切留意周边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战云舟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响，透着紧迫。 此时，钰竹山庄那边，宴席正酣。众人推杯换盏，庆祝水井带来的新希望，却不知县衙这边已为即将到来的风雨紧锣密鼓筹备。 而在更远处的兰城，各方势力的角逐愈发激烈，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谁也不知道，这一场乱世风云，最终将把他们带向何方…… 第198章 临近兰城的镇子 郑紫晟摘下了头上带着的惟帽，抬头看着破败的城楼。 “爷，此处已经临近兰城，人多眼杂。”跟在郑紫晟身边的王语嘉，小声的提醒道。 郑紫晟看了他一眼，随后默默的戴上了惟帽。 城门口还有负责检查的守卫，看到郑紫晟一行人立马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放肆！大人是督卫军，尔等有何资格阻拦！”前方开路的卫兵掏出自己的令牌，强硬的推开了要上前检查的卫兵。 小城镇的卫兵只是士兵中最末等的，一听督卫军，立马垂头说惶恐。 “小人不敢阻拦大人，您请进。”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郑紫晟听着守城卫兵的话，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缰绳。 队伍很快进城，进城后直奔城中城主府。 守城的城主早就死去，此时的府邸里住着的是兵马司的司长。王语嘉小心翼翼的观察主子的神色。 得知城主已经没了，郑紫晟也没太意外。“把兵马司的人找来，爷有话问他。” 身边的亲信很快就出动了，郑紫晟没等一会，人就已经被抓到他面前了 。 太师椅前，郑紫晟坐着，地上的人跪着。 兵马司的司长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人已经跪在这里了。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胆敢抓朝廷命官！”被强硬按在地上的兵马司司长不断的挣扎着，可惜，抓他的人都是高手，完全没有可以抗衡的能力。 “带你来，自然是有找你的原因。”王语嘉笑眯眯的蹲在他身边，“我们爷找你解个惑。” “好大的口气！当真以为我们城中没有王法吗？” “我劝您快些配合，爷的脾气不好。”原本还笑眯眯的王语嘉上前快速变脸，冷冷的看向眼前的人。 “我们是督卫军的人，由圣上派往兰城。”王语嘉将自己的令牌递到了司长的面前，然后继续说道：“城中还余多少人口、青壮年占几成？兵力如何，粮食又剩余多少。还请您将本城的实况一一道来。” 兵马司长看清楚王语嘉手中的令牌后，顿时恭恭敬敬的对郑紫晟叩头行礼。“卑职叩见大人。” “免了，速速将情况报来。” 虽然郑紫晟开口了，但兵马司的司长还是做足了礼数，随后将城中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他听。 “城中兵力竟只剩下三千？青壮年还不足三成？！”郑紫晟烦躁的揉着眉心。“粮食库存仅够城中将士半月吃用？” 听完这些，郑紫晟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京中每年都减免边境的税收和粮食，你们竟连粮草都存不下来！” 跪在地上的司长哆哆嗦嗦的解释，“实在是边境战事吃紧，从四月到如今，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于百场，不仅是粮草存不下，就是适龄的将士都鲜少能有了！原本城中还余留两百担的粮食，可前阵子与穆厥人开战，这最后一点粮草也被征用走了。” 粮食！又是粮食！！ 郑紫晟恨不得去找老天讨要说法，“往年可没有旱情！你们城中储备的粮草至少够三十万的大军吃上一年的，这才短短月余，竟然将粮草都吃空了！” “请大人明鉴！上任谢大人一直在偷卖粮库中的储备粮，中饱私囊。卑职接手后才发现，粮库储备的粮食早就被卖了七七八八，能凑齐这么些粮草完全靠城中百姓的救济。” 不说还好，说开了反而让郑紫晟更加的气愤，兵马司的司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上位者。 黑色的惟帽也遮挡不住那浸出的怒火，还不等他看仔细，王语嘉立马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你该不会以为，只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拒给你那已经死去的同僚，你就能相安无事吧？” “不不不不，卑职不敢。”司长说完，连忙低头叩首。 “即日起，你手中所有的兵权上交，通知城中所有将士，明日出发兰城。”郑紫晟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 兵马司司长还没缓过劲来，就直接被拉下马，当他听到所有的将士都出发兰城后，急忙表示兵马司里还有许多身体不健全的将士。且，已经拿不出行军的粮草了。 可郑紫晟完全不听他的解释，气愤的回屋歇息去了。 兵马司司长一脸丧考妣的模样，上位者不可忤逆，可这物资稀缺这种事情，并不是强求就能有的。 “大人，当真是没有能调用的粮草了啊！”他刚开始嚎，就被身旁守着的两位卫兵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王语嘉再一次笑眯眯的蹲下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粮草的事情就不劳司长操心了，不想死，你乖乖照做就好。” 兵马司司长从沮丧到惊恐，只花了一秒。听清楚王语嘉说完话后，疯狂的开始点头。 兵马司的司长被拖了下去，王语嘉起身来到屋前，随后轻叩门扉。 “进来。”屋里传来郑紫晟疲惫的声音。 王语嘉推门进来，随后小声的问道，“爷，咱们此番如此张扬，会不会不妥？” “无妨，既然已经到了兰城附近，就无需再小心翼翼！不论是敌寇还是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只要他们敢跟朕硬碰硬，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郑紫晟被气到直接摊牌了，高调的向所有人宣告，兰城有个从京城而来还极其嚣张的督卫军。 “可是爷，咱不是说好的，隐藏身份的呢？”王语嘉急了，这一旦被查出爷的真实身份，那还玩什么！ “隐藏身份只会让敌寇更加的嚣张！既然已经到了边疆附近，那总要杀鸡儆猴般的磨炼一下自己的技艺！”他就是要向所有附近的敌寇宣战，不怕死的可以来找他单挑。 王语嘉深知自家爷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只能无奈应下。 “那接下来爷打算怎么做？” “整顿军队，明日点卯后即可出发兰城。” 第二天，郑紫晟召集城中所有将士。只见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冷峻扫视众人。 “吾乃督卫军统领，今奉圣命前来兰城。虽知诸位艰辛，但国难当头，不容退缩。粮草之事已然解决，诸君需重拾士气，严守边疆。” 众将士听闻虽仍有疑虑，郑紫晟像是有准备般的抬手挥了挥，即刻有卫兵牵着沉重的牛车缓缓走进。 等走到众人面前时，牵牛的卫兵猛的掀起了牛车上用来遮挡的油布。 只见那油布下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看见粮食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响应。有了粮草，军心渐稳。 于是，他带着三千将士，大张旗鼓的出发了！但凡是听闻他们开拔的消息前来讨便宜的，通通被郑紫晟斩于马下。 凭借独特的战术和严厉的要求，使得军队风貌焕然一新。 很快边境就传开了，有个从京城来的督卫军，行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后，让人不禁心生忌惮。 兰城边境局势悄然发生改变，郑紫晟化名祁六，成为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第199章 钰竹山庄内 大当家在花厅里转来转去四处查看，“把我们都叫来，彭兄弟他自己人呢？” “应该就快来了吧，他也不是个爱迟到的人。”总镖头很淡定的坐在桌边等人。 很快，彭渊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两位来的好快。” 总镖头上下打量着彭渊，“你…，今日与往日不同。” “哈哈，是吗？”彭渊笑笑，总镖头的观察力果然敏锐，“昨日，咱们庄上的水井已经挖通，现如今的庄子可以算是能够自给自足了。” “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大当家赞同的点点头，钰竹山庄现在发展的很好。 如果不是国仇大恨还横在眼面前，他都想在庄子里养老了。 “这也是我今天要找两位说的事情。”彭渊将手中的包裹放下，突然严肃起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庄子里，所以想请二位帮我守住庄子。” “让我们帮你守着？你一个人去？”大当家一听，立马摇头不干。 “你要去哪？”总镖头推开自己的哥哥，他关注的重点是彭渊竟然要一个人出门！ 看到咄咄逼人的总镖头，彭渊有些心虚的往后挪了挪。“有些事情要做，所以会离开一阵。” “你想都别想！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我跟阿文是不会给你看庄子的！” “我哥说的对，这件事免谈。” 讯风镖局的兄弟俩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彭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两位，我这庄子能有今天这般模样，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而成。为了庄子，我投入良多，自然是不想在我出门这段时日让它被人肆意毁坏。”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定会有人来……”大当家还未说完的话顿时停住了，这不是废话么！若是他看到了这样的庄子，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据为己有。 “你的庄子是你的，凭什么要我们兄弟俩看管？说吧，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总镖头才不听彭渊打马虎眼，他总觉得彭渊一定是瞒着他们要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彭渊也不上当，将小河村的众人拿出来当挡箭牌，“我在这清河县能仰仗的也就只有二位了，别人我也不放心不是。这庄子里都是些普通人，再加上这小河村一村的老老少少，若是你们都不愿意帮忙，他们守着这钰竹山庄，不是如同三岁小儿身怀巨款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算是我们镖局守着这里，也不能代表钰竹山庄它就是固若金汤啊！” “若是连你们都守不住，那有我没我也是一样的。”彭渊摊手，别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身怀内力而不得用的，普通人类罢了。 “你！” 大当家指着彭渊你了半天，到底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不是不给钱，二位放心，一切的费用呢，李管家每个月都会给你们按时发放的。” “谁稀罕你的钱！”大当家的嘴一快，张口就来。“不是！等会……” 眼看自己哥哥被绕进去，总镖头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生意我们不接！除非，你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总镖头抬眼一笑，玩计谋，他可是行家。 …… 最讨厌玩阳谋的了，明知道是个坑还只能去踩！彭渊腹诽道。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彭渊在一分钟之内已经做了八百个假动作了，即便如此，他也没能蒙混过关。 “你不说也行，反正以我的功力，追着马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总镖头这话的意思就是彭渊别想着偷偷跑，没用的。 “这件事真的不能说，我是信任二位才敢把自己的身家托付出去的。”彭渊连忙讨饶，“相比于我单独出去，难道不是家业更加的难守吗？” 难吗？总镖头并不这么觉得，“守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难道不怕时间长了，我们兄弟俩不归还庄子？” “不怕！我既然敢让二位来帮忙，就不会怕你们不还庄子。再说了，这地契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你们也拿不走啊……”彭渊哭笑不得，就这？就这么个理由，居然也能拿来当做挡箭牌？ 总镖头盯着彭渊看了许久，最后松口，“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兄弟俩也不好再拿乔。在你出门这段时日里，就由讯风镖局驻守钰竹山庄吧！” 听到讯风镖局应承下来，彭渊松了一口气。“那便多谢两位了。” 随后，彭渊将一直捏来捏去的包裹往兄弟二人面前推了推。“这是送二位的礼物，权当是日后守护庄子的一点补偿吧！” “什么东西？”大当家一开始就好奇彭渊手里的包裹了，现在他主动递了过来，自然要看个究竟。 可不等他看明白，总镖头一把就扣下了，“不需要，你平日给的工钱已经足够多了。帮你守着山庄，你开工钱，本来也是银货两讫的交易。” “这个不算在工钱里，是因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彭渊憨笑，“我想让你们派个十人小队，驻扎在清河县城里，帮我照看一二。” 这话一出，总镖头顿时了然，“是为了那位公孙先生？” “嗯。不过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人在他身边守着，可是这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想着上个双保险，我这次出门也是为了找寻日后配得上他的法门。” 大周朝对于成婚还是很宽容的，只要是真心求娶，男人女人都是可以互相嫁娶的。 眼见彭渊都这么说了，大当家有些不忍，在总镖头身后不停的拽他的衣角，冲他使眼色。 总镖头恨不得给他哥两脚，最后无奈的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夜就走。” “这么急？！” “我还想去一趟清河县。”说到清河县，彭渊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又可以见到心爱之人了。 两人瞬间明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彭渊是想去清河县跟公孙璟再相处一些时间吧！ 总镖头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多谢~” 同样的，大当家走到彭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叮嘱道：“遇到麻烦莫要强出头，保住性命最重要。” 彭渊心中一暖，“多谢二位兄长关心，我记下了。” 是夜，彭渊悄悄来到了清河县衙。 第两百章 吸阿璟 清河县的县衙 屋内烛火摇曳，公孙璟还在伏案整理卷宗和资料。 门外的树上，梨花雨正躲在黑暗中关注着。 寂静的官道上，一个人影正偷偷摸摸的前进。 梨花雨歪着脑袋仔细的看了良久，发现这人的身形很像阁主，于是脚下发力，眨眼间就到了来人眼前。 正偷摸前进的彭渊被吓得毫毛都炸开了，想都没想的一拳挥了过去。 “阁主，是属下。”梨花雨抬手格挡住彭渊的进攻，小声的说道。随后，她蓦然发现 ，阁主如今真的好像一个普通人一般。 等彭渊看清楚，眼前这带着兜帽，整个人都包裹在黑色袍子里的人是梨花雨时，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吓死我了！这大晚上的，不要随随便便的出现在别人身边！”彭渊一边抚慰自己的心脏，一边小声的教育梨花雨。 “阁主您怎么会在这？”还是宵禁过后才出现。 “额…”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要跟梨花雨说自己要上战场了，舍不得心上人，所以过来看一看吗？ 见彭渊不说，梨花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阁主，属下带您先进去吧，巡街的衙役就要过来了。”说完，看向彭渊，征求他的意见。 被看穿的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对对对，现在是宵禁，不能打扰执勤的衙役大哥们。” 得到了阁主的同意，梨花雨伸出手，刚想提彭渊的衣领，猛的又将手收了回来。差点！差点把阁主当做手下那些废材了！ 可是，她要怎么带阁主这么个大男人？难道要横抱吗？阁主会杀了她的吧！！！ 彭渊不知道梨花雨的纠结，只是好奇，梨花雨要用什么方式让他混进县衙。 梨花雨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巡街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于是小声的对彭渊说道。“您，把眼睛闭上…吧。” 彭渊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将眼睛闭上了。 梨花雨心中默念，得罪了！然后抓住彭渊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清河县衙内。 因着现在是宵禁时间，彭渊又是一个偷渡进来的人，所以，梨花雨下意识的就将人安排在了她这些日子一直蹲守的树上。 当脚接触到落脚点时，彭渊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大树让彭渊顿时无语凝噎，这…是认真的吗？ 察觉到了阁主疑惑的视线，梨花雨立马觉得不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解释道：“先生还未就寝。”她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肯定是不能让公孙璟发现自己的。 而彭渊却觉得，很好！自己已经被整个剖开了，是个人都能看穿他的小心思！让他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等了有一会，公孙璟屋里的灯迟迟不熄灭，彭渊有些心疼，小声的问身边的梨花雨，“公孙先生一直都是这么晚还不就寝吗？” “是，每夜都要近三更天时分才会歇息。”梨花雨抬头看了看月亮，现在还早，主子还有的等。 三更天？那不就是夜里十一点左右！天天这么熬，身体哪里能吃得消。 想到这，彭渊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梨花雨察觉到了彭渊的不悦，在自己的衣袖里摸了摸，拿出了两个小纸包，“阁主，属下这里有些迷药和软筋散，您看？” ！！！！！ 妈耶，事情是这样发展的吗？！！ “小雨啊，咱们是文明人，不能做犯法的事情！”彭渊想都没想，一把将梨花雨手中的东西给按了下去，“快收起来，收起来！” 虽然不是很懂家主说的文明人是什么人，但梨花雨还是听话的将小纸包都收了起来。 主仆二人又等了会，梨花雨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每天都是蹲守到那个时辰，所以她还能坚持的住。彭渊就不行了，只是蹲了一会，整个腿都麻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树的枝杈拢共也就那点地方，想挪也挪不到哪去。 最后，他挫败的看向梨花雨，“小雨啊…” 梨花雨一听彭渊开口，立马懂事的将刚放回去的纸包又掏了出来，捧到彭渊的眼面前。 彭渊看着两个纸包，想了半天，最后咬咬牙，一狠心问：“哪个是迷药？” 这…… “阁主，您不适合做这个，还是属下去吧！”说完，梨花雨就悄摸摸的离开了蹲守的大树。保险起见，她动手前仔细的观察了周边，确保暂时没有人往这边来，才将眯药吹进了公孙璟的屋里。 梨花雨掐着时间点，又听了听屋中的动静，最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原本伏案抄写卷宗的公孙璟，此时因为迷药的关系，已然睡熟。 看到这个结果，梨花雨赶忙将彭渊带了过来。出门后，还贴心的帮彭渊把门带上了。 彭渊哭笑不得，倒也不必这么贴心好么！ 不过，看着眼前的公孙璟，彭渊心软的同时，更加的心疼。原本那俊秀的人儿，经过这么些天的操劳，整个人都透露出疲惫感，眼下的乌青也表示公孙璟已经有好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了。 彭渊，原本想触摸公孙璟的手也收了回来，轻声叹气。 凌乱的桌案上，满满当当都是公孙璟需要的资料和要撰写的书籍。彭渊帮不上忙，只能帮他简单的整理分类，码放整齐。 等一切都收拾好，彭渊轻轻的将伏在案上的人抱起，朝着床边走去。怜惜的将人轻柔地放在床上，褪去鞋袜，再拉过被子盖在公孙璟身上。 忙完了这些，彭渊终于忍不住伸手抚上公孙璟的脸，指尖划过那带着倦意的眉眼，一笔一划的勾勒出心上人的模样。 睡梦中的公孙璟不安的蹙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看着如此孩子气的公孙璟，彭渊不由轻笑，握住公孙璟那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迷药的药效有多久，彭渊并不知道，他恨不得一直这样陪着公孙璟。 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离开，彭渊心一横，吹灭了屋中的蜡烛，然后自己躺在公孙璟的身边。 犹豫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跟吸猫似的，低头狠狠吸了一口公孙璟身上的冷香。 第201章 搂着公孙璟的彭渊，思量再三也只是搂着人，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想亲！想抱！想更进一步！但他只能是想想，因为阿璟根本就没同意跟他在一块！！！！ 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跟个采花贼似的，半夜进人家屋子。家教不允许做出那种强迫的事情，更不容许他先上车后买票。 想到这里，彭渊偷偷叹气。 随后继续盯着公孙璟看，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阿璟受苦了。 等下走之前，再给阿璟留些珍贵的药材和灵泉水吧！彭渊如是想到，随后，他的脑海里猛的蹿出一个念头。 或者，他偷偷的将人带进空间，直接打包带走呢？ 越想越觉得可行，彭渊像是着了魔一般的双眼发亮，恨不得立马就做！ 手不自觉的向公孙璟伸去，怀中的人似乎是有些不舒服，轻轻的挪动了一下。 顿时将彭渊那胆大包天的想法给冲散了！回过神来的彭渊，哆嗦了一下，靠之，他要是真敢这么做，傲骨铮铮的公孙璟要么弄死自己要么弄死他！ 脑子里一阵天人交战，最后也没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彭渊有些颓废，但凡是换做前世，他早就能靠自己的能耐，哄得阿璟心花怒放。只可惜，现在是在大周朝，一个民风既开放又古板的时代。 彭渊摇了摇脑袋，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拢共也没多少时间跟阿璟独处，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一会天都亮了。 于是，彭·怂猫·渊只是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就偷摸的在公孙璟的脸颊上啄两口。 看着枕着自己胳膊的公孙璟，彭渊只觉得岁月静好，人生值得。一不小心就能想歪，比如脑子里已经开始策划他俩结婚时的场景、顺带的还想了想以后两人婚后的生活。 他挣超多的银子给阿璟花，阿璟喜欢看书就买上一个藏书阁的，放家里慢慢看。 阿璟还喜欢医术，那就可以多种些珍稀药材，然后拿来随意的做实验用。而且他家阿璟还喜欢治病救人，反正他钱多，可以都给阿璟作为医疗研究用。 然后，作为阿璟的另一半，他就负责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累了，就带着阿璟四处游山玩水，做一对惬意的神仙眷侣。 天呐！想想这样的日子，他就开心！ 想美了，再看看阿璟，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屋外放哨的梨花雨算了算时间，觉得迷药的功效快要过去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屋子，在外面学了两声猫叫。 这边还美着的彭渊听到这有些突兀的猫叫，整个人一哆嗦，顿时从美梦中清醒过来，随后明白了，是梨花雨提醒自己该走了。 他还没待够呢！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啊啊啊啊！ 要不然，他出去再让梨花雨弄点迷烟呢？呸，还真不是个东西，彭渊唾弃自己。 再次看了看怀中的人，彭渊依依不舍的将公孙璟放置在枕头上。“阿璟，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挣军功，等我回来，就有资格追求你了。”说完，亲了亲公孙璟的眉眼。 空间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些东西，都是他平时搜罗的一些小东西。有上次在府城买的成套的玉饰、杷叶县买的衣物，空间里长的山参和灵芝，还有特地用水囊装好的灵泉水。主打一个不怕用不上，就怕阿璟没得用。 最后，彭渊还特别有心机，将上次在府城收到的金子融成的两个小印章，放在了他的手中。 一枚是今安在，一枚是钰竹山庄。 这样，明日公孙璟一醒来就能知道自己今晚来过。 你说他胆大吧！他把人迷晕了，偷摸的进来。你说他胆子小吧！他又懂得留下一些证据，证明自己来过。 当真是奇葩的一人…… 做完这一切，彭渊俯身吻了吻公孙璟的额头，然后狠了狠心，扭头开门出去了。 梨花雨终于将彭渊盼了出来，真怕阁主舍不得走，然后被公孙璟发现，那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主仆二人再一次偷摸的离开了清河县衙，梨花雨将阁主放到了先前来的地方。 “阁主，您此番来清河县，是否有要事？”梨花雨觉得阁主不会仅仅是为了半夜翻进别人的屋子才来的清河县，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使得阁主半夜出门。 被梨花雨这么一问，还沉浸在得到又失去的失落感中的彭渊渐渐回过神来。 “的确有一件事，不过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随后，彭渊将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兰城边境的事情同梨花雨说了。 梨花雨一听彭渊要去兰城边境，顿时就待不住了，她要跟主子一起去兰城。 彭渊看出了她的想法，连忙拒绝。“我有自己的安排，你别忘了，一开始给你的任务就是守护好公孙璟。” 梨花雨欲言又止，阁主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去边境，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可怎么行？ 强如郑紫晟那样的人，去兰城的时候都将他们玄羽阁的高手带去了一大半。 阁主要就这么简单的出发去兰城吗？ 梨花雨蹙眉，所以，阁主在给她派发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吗？让自己守着公孙璟，阁主好单枪匹马的杀去边境？亏她听信了阁主的话，将清河县境内的玄羽阁都派去了边境，只留下了一个功夫平平的小子跟自己换班。 “此去边境，凶险万分，您带着属下一起去吧！公孙先生这里，属下安排得力的人手来保护。”梨花雨觉得自己还能争取一番，然而彭渊只是摇头。 “我的安危你不用担心，我有自保的方法！” 梨花雨还想说什么，被彭渊制止了，“阿璟是我现在最想保护的人，你的功夫了得，又是玄羽阁的大将，如果不是这两样加在一起，我都不敢让你来保护阿璟。” “他是我的软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请你好好保护他。若是有不可抗力的危险，还请你直接将人带去钰竹山庄，那里有我安排好的一切。” 梨花雨听完了彭渊的话，也明白了这是阁主对她的信任，原本还想坚持去边境的心思立马歇了下来。 最后恭敬的单膝跪地，“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第202章 该交代的就交代清楚了，阿璟身边也有了靠谱的人守着，彭渊觉得是时候出发了。 犹豫再三，梨花雨还是开口道：“阁主，夜路漫漫，请多加小心。” 彭渊潇洒的一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出发，彭渊准备了很多东西，比如，他要先去怕叶县，将这段时间空间里积攒的粮食留给龙爷。以免自己不在庄子上，他们之间的生意没法做下去。 从清河县到杷叶县有三百多公里，彭渊只有一人一马，单枪匹马的行进速度还是很快的。 官路好走，他的马还是灵泉水喂出来的，所以第一天就跑了接近两百里路。 第一站休息的地方就是上次他们寄养马的驿站，驿站的小哥明显已经不记得他了。见到有人过来住宿，热情的迎了上来。 “客人一路辛苦，咱们驿站什么都有，您需要点什么？”说着就主动去帮彭渊牵马。 “不急，小二哥，上回我寄养在这的马匹现在何处？”彭渊将缰绳交给小二，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小二闻言一愣，寄养的马？随后猛的想起，半月前的确有人在这寄养了马匹。 连忙打量起彭渊，眼前的人跟脑海中的印象渐渐对上了号。“还在！您的马就在后院的马厩里养着呢！” 说着就将彭渊往后院引去，“说来也奇怪，您的马还真的认主呢！不少人看上了您的马，可没一个能靠近的。咱们这除了照顾它的马夫，谁靠近都要挨踢。” 嗯？还有这事？彭渊不由的觉得好笑。“它在家中一向任性惯了，有些小脾气。” “前些日子途经一路商队，有个小公子说是您的朋友，要将它带走，这马愣是没给一个好脸色。”小二在前面絮絮叨的说着，彭渊心下了然，这说的应该就是龙启了。 等到了马厩，一眼就看到了彭渊寄养在那的棕色大马。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同马厩里，其他的马匹比起来，它竟要比同类大上一圈。 “您的马就在那，咱们驿站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毛光发亮的！”小二哥连忙邀功。 彭渊笑笑，明白了小二哥的意思，随手掏出一个银裸子递给他。“多谢照拂。” 小二满嘴的“您客气了。”收银子的动作是一点都不客气。 彭渊上前拍拍棕色大马，很明显，它也认出了自己的主人，使劲的蹭了蹭，还开心的嘶鸣着。 小二将彭渊此番带来的马牵了过来，同它一起拴在这。果然是主人在这，他竟然没挨踢！ 小插曲过后，彭渊要了一些洗澡水和吃的。 小二哥很快就送了上来，“客人，您有事就叫小的。” 彭渊笑眯眯的回了个“好”，小二哥殷勤的帮他关了门。 只待人一走，彭渊立马进了空间。 洗澡水被他挪了进来，滚烫的热水掺上一些灵泉水，温度刚刚好。彭渊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灵泉水有修复的功效，彭渊骑了一天的马，正好借此好好的修复一下。 惬意的时光总是很快，水温渐渐变凉，彭渊也不得不起身穿衣，随手将水倒进了田里。 享受完了，现在开始干活，彭渊开始收割今天份的瓜果蔬菜和粮食。 龙爷那边每个月都要供应两万斤的粮食，而他去边境保守估计都要三个月以上。 庄子上是不可能再提供他们粮食的，那自己这趟至少要送过去六万斤。不然这生意就得黄了。 看着仓库里的粮食，彭渊觉得他是不是应该找找有没有异域的商人，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人手中找到高量产的红薯之类的代餐粮食。 想着，他又去翻了翻以前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种子。老实说，有很多他都不认识，但不妨碍他种。 彭渊圈出一块地，专门来长种子用。 经过灵泉水泡发的种子，每一颗都长的非常的壮硕，结出来的果实多不说，留种还好。 彭渊看着被种的满满当当的田地，心下感慨，若是能把阿璟也带进来，他会不会也喜欢这里？ 想到这，彭渊叹了口气，追妻之路道阻且长。 清河县衙 公孙璟因为迷烟的药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当意识渐渐回笼，公孙璟迷茫的看着床顶，他在哪来着？他不是在抄写书卷么？怎么到床上来了？ 难道是自己这些天太累了，所以无意识的睡着了？公孙璟纳闷，动了动胳膊准备起身，蓦然察觉到手中有什么东西，抬手拿过来一看，是两个小金印。 公孙璟看着两个金印，顿时神色严肃了起来。这是什么？谁进过他的屋子！ 抬眼扫视一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彭渊收拾过的书案！ 不好！公孙璟暗道一声，急忙下地，慌乱中连鞋袜都顾不上穿，书案上可是有朝中的情报！ 书案被仔细的翻找了一遍，重要的书册都在，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还好，还好，公孙璟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有心思查看手中的小东西。 一个镌刻着今安在，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是钰竹山庄，看到这里的公孙璟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彭渊！！！”公孙璟愤怒的捏起拳头，这个人，竟然敢夜闯县衙！当真是越发的大胆了！ 公孙璟想将这两个金印扔出去的，扔的时候，猛的想起，彭渊只是个普通人，他是怎么进来县衙的？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他？ 想到这里，公孙璟坐不住了，立马穿戴整齐，带着两金印准备出门。可视线无意间一瞥，顿时被吓了一跳。 方才他太慌乱，以至于没看清床榻旁还放着几个箱子。 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彭渊到底想要干什么？！！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愤怒，他猛的掀开了箱子。 等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公孙璟愣了。 大箱子里是各色各样的小匣子，公孙璟迟疑的打开一个，里面放着的是一整套的玉饰，有发冠、发簪、压襟，还有两个玉佩。看成色和质地，像是同一块石头上出的。 犹豫了一番，公孙璟打开了其他的匣子，里面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有金有玉，还有一把扇子。 公孙璟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零三章 所以，彭渊这是把自己的家底给送到这了吗？ 公孙璟索性将剩下的箱子都打开，只见有些箱子里面装有衣服，有些是药材，还有一个专门装水囊的！什么水囊，还要专门的箱子装？ 疑惑的将水囊拿了起来，打开嗅了嗅，没有味道。拿出银针试了下，也没有毒，最后一狠心喝了一小口。 好像，只是‘普通’的水？可，只是普通的水，它需要专门用一个箱子来装吗？ 谨慎惯了的公孙璟决定将东西都放好，只拿了彭渊放在他手心里的金印，找钱大人去了。 先在门外看到了战云舟，公孙璟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战大人昨日夜里，可有听到些许奇怪的动静？” “不曾，先生听到了什么吗？”战云舟摇摇头，昨日他巡逻的时候，见公孙屋中的烛火熄的早，还以为是早睡，原来不是吗？ …… 竟然没有么！那这东西是怎么到自己房间的？ 公孙璟叹气，随后将手中的金印展示给战云舟看。 “此为何物？”战云舟看不明白，抬手将金印翻了过来，入眼的就是钰竹山庄四个字，还有一个今安在。顿时就明白了，“彭兄弟府上的东西？” “不知，今晨醒来时，它们便在了。” “今晨刚发现的么？”战云舟不确定的问，公孙璟点点头，得到肯定答复的战云舟蹙眉，“这不对劲，昨晚前半夜是我巡的逻，并没有发现异常。莫不是后半夜来的吗？” 可…，彭渊有这么大能耐，能骗过这么多的守卫，以及睡眠很浅的公孙璟吗？ 公孙璟再次看向战云舟，“昨日当真没有动静？” 战云舟努力回想，随后摇摇头。 瞬间，公孙璟犯了难，这不可能，如果只是单纯的是彭渊半夜偷摸进他的房间，那没啥动静还能说的过去。可他房间里平白无故的多出那些个箱子要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先生莫慌，我现在就去查看县衙四周，昨夜发生的事情，今日定然还留有踪迹。”说罢，战云舟冲着公孙璟抱拳便巡查去了。 公孙璟看着战云舟离去的方向，心下沉思。 吃完早饭的钱大人，看着立在自己书房门口的公孙璟，疑惑的问，“公孙可是有事要禀？” 公孙璟回过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讲述了一遍。 钱大人抬手接过公孙璟递过来的金印，小金印不大，横竖都是两指宽，顶上趴着三只小小的猫儿。 两个一模一样，只是底下刻的字不同。在看到了熟悉的钰竹山庄几个字时，钱大人变了脸色，有些愠怒，“做的倒是精巧。” 往日里嘻嘻哈哈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敢夜探他清河县衙！当真是将官家的威严不放在眼里。县衙是机要之地，岂能容忍他进进出出如无物般！ “除此之外，属下的屋中还有几只箱子，箱子里装有一些名贵药材和衣物首饰之类。”公孙璟有些别扭的将话说完。 原本还有些愠怒的钱大人听到还有这些，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这怎么听着有点像送心上人礼物的节奏，还是一个不懂的讨人欢喜的毛头小子呢？再联想到彭渊对公孙璟那别样的心思，钱大人几乎可以肯定了，这应该就是彭渊为了在公孙璟面前刷存在感，所以才搞出来的动静。 钱大人欲言又止，看了公孙璟好几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一想到，自己的清河县衙竟然被彭渊当做无人之境乱闯，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些许怒意，“随本官一同去看看吧！” 公孙璟原本的屋子早就被烧的精光，他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当初救助彭渊的那间屋子。(对，没错，就是彭渊上次吃他豆腐的那间。) 钱大人仔细的查看了屋内，果然如同公孙璟说的那般，这些东西如果是单人自己搬进来根不可能。 而且这么大的箱子，屋里还一摆就是八个，这都赶上下聘了！ 咳咳，思绪发散的太快，钱大人赶紧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刚刚试了一下，这箱子至少要有百十斤，彭渊还送了八个过来！除非是箱子自己长腿了会跑，不然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混进来。 想到此，钱大人更加的好奇了，彭渊到底是动用了什么手法，才能做到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左右开始环顾，打量房屋，计算空间，随后盯着门槛仔细看。 公孙璟顺着钱大人的眼神看过去，不明白钱大人发现了什么。 “公孙今晨可有仔细查看门窗？”钱大人问道。 公孙璟回想起方才自己慌乱的场景 ，顿时有些不自在，“回大人，检查了，并未发现异常之处。” “单看门，一点问题都没有，门槛上也是干净的。只是方才我无意间看到一些青土渣，这是连接着官路的村镇才有的。所以可以断定，昨夜小河村的人的确来过！ 在看这窗户…”钱大人一把将窗户推开，上面没有摩擦的痕迹，也没有使用的痕迹。倒是窗纸在阳光的折射下，透出了一个可疑的小点！ 顿时，钱大人和公孙璟的目光都锁了过来。 第204章 看着透光的小孔，公孙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联想上次在钰竹山庄，彭渊也是对蜡烛做了手脚才给他泡澡的，顿时怒从心起！ 钱大人仔细的拿了看窗纸上的小孔，随后对比了一下，心中有了猜测。“难怪能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这八个箱子是怎么进来的？ 公孙璟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大人，您看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理？” 钱大人听出了公孙璟言语间的怒气，回头看了看那些被打开的箱子。放药材的那个箱子里那么大朵灵芝，只一眼就能知道，是彭渊专门送给公孙的。 开口的瞬间还是犹豫了，“公孙暂且收着吧！今日本官就派陆捕头将人缉拿归案。” 听到是这个决断，公孙璟心中好受很多，随后躬身应下。 眉眼低垂，随后余光扫到了箱子中的东西，顿时心中一股无名火又升了起来。 是见不得人么？还是没将清河县衙放在眼里！送东西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公孙璟此时分不清自己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彭渊没将县衙放在眼里生气，还是偷摸的给自己送东西见不得人，更生气？ 陆子昊听说彭渊昨夜，夜探县衙，原本被晒得有些郁闷的暑气，顿时被吓走了。抓住传话的战云舟问，“战大哥，你没听错吧？阿渊他能夜探县衙？！”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私传官令？”战云舟皱眉，心中有些不爽，说话自然也没好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神经大条如陆子昊，也听出了战云舟语气中的愤怒，连忙伸手给战云舟拍心口。 “哼。”战云舟冷哼，不再去看陆子昊。 “我只是觉得，以阿渊的身手是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陆子昊小心的看了看战云舟的脸色，觉得还是要为兄弟狡辩一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事有蹊跷，所以钱大人下令，即刻将人捉拿归案！”战云舟咬牙切齿的再次将钱大人的命令说了出来，陆子昊听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帽庭，头也不回的跑了。 留战云舟在原地生闷气！！！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一定要套彭渊麻袋！！ 陆子昊一路上马不停蹄，很快就到了小河村。 当他看到小河村村口的拒马和防御了望塔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随后，勒停了马的陆子昊，仔细的打量了小河村的防御矩阵，眉头紧蹙，如此标准的拦截防守，定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村口值守的人离老远就看到了陆子昊身上的官服，所以还不等他靠近就有人去通风报信。 “这位差爷，您来小河村是有什么差事吗？”今天值守的领头人正是韩二，他见过这个差爷，是彭管事的好兄弟，所以说话特别的小心客气。 陆子昊清清嗓子，“清河县总捕头陆子昊，今日奉命传唤钰竹山庄彭渊过堂，让彭渊速速出来！” 传唤？过堂！韩二顿时有些慌，看向身边的村里人。 村里人也基本没什么大见识，看韩二看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 韩二连忙稳定心绪，声音微颤，“差爷您请进，方才已经有人去请彭管事和村长了，您先歇息一番。” 陆子昊顺着他的话进了村子，在树荫下休息，没一会就见到韩村长拖着晒的通红的身躯快步走了过来。 韩村长微微喘着气息，还不等他开口，村头的道路上出现了李管家和竹锦的身影。 陆子昊索性就抱着胳膊等人齐，等竹锦和李管家都过来后，陆子昊才开口：“彭渊人呢？怎么是你们两个？” 韩村长见没自己什么事，站在一旁默默的候着。 李管家擦擦额头的汗，“回陆捕头，家主昨日就出远门了。” 彭渊竟然不在庄子上！陆子昊一听心中立马就慌了，抓住李管家的衣领，“出远门？他去哪了？” “家主的行踪并没有告知小人，只是，家主在临行前有交代，若是公孙先生来了，就将庄子交由先生打理。”李管家艰难的将彭渊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交给公孙先生来打理？这是什么意思？陆子昊闻言松开了抓住的李管家，脑子一顿运转，‘彭渊昨日就出远门了，好巧不巧的有人夜探县衙，现在大家都在怀疑那人是他。’ “你家家主可有说要去县衙？”不死心的陆子昊追问道。 “不曾听说！”李管家连连摆手。 “那他出行前，是不是带了八口箱子？” “箱子？庄主只一人一马出的门，没见过什么箱子啊！”李管家心想坏了，难道是有人做了坏事要嫁祸给庄主吗？ 那就不对了，东西分明是钰竹山庄的，李管家竟然说没见过，这两边的情况对不上线啊！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为何突然要出远门？”陆子昊觉得这点很可疑。 “这……”李管家一时语塞，他家家主平时也是很厉害的人好么！“主子的事，我们下人不好过问。”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陆子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他决定去庄子上好好的查探一下。 刚要抬步，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村口。 “阁下可是清河县总捕头陆捕头？”来人淡淡的开口道。 “你是谁？”感受到了对面人不简单，陆子昊下意识的将手握上了佩刀。 “在下讯风镖局总镖头，您好奇的事情，我都能给您答案。”总镖头说完，抬眼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接收到信号，带着韩村长和竹锦行礼告退。 “说吧！”等人走了，陆子昊开口。 “虽然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要传唤他，但，这会他应该出了清河县的范围。” “所以，你知道他昨夜去了哪里？” “知道。”总镖头点头，抬眼直视陆子昊，“他去了县衙，跟公孙师爷告别。” ！！！！ 陆子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他去县衙…告别？他要干什么！” “用他自己的话就是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去跟心上人告别。” 信息量有点大，陆子昊被炸的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要先整理哪里。 第205章 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很正常，去跟公孙先生告别也很正常，但是这个跟心上人告别是什么意思？！！！！ 彭渊竟然喜欢公孙先生！！！！ 不行，这个消息对于陆子昊来说，有些重磅，炸的他脑仁发晕。 缓了好一会，陆子昊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他就去了清河县衙？这是什么时辰的事？” 总镖头欲言又止，半晌没说话。 “怎得不说话？”陆子昊挑眉，看向总镖头。 良久，总镖头叹了口气，说道: “恕在下直言，这是昨晚发生的事，但具体彭庄主是何时到的清河县衙，那就不清楚了。不知，陆捕头可否告知，县衙传唤彭庄主，所谓何事？”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陆子昊不太想告诉总镖头。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了总镖头话中的一个细节，昨晚他们才谈的事，今早钰竹山庄的东西就出现在清河县了！“你昨晚，最迟是什么时辰看到的彭渊？” 总镖头直视陆子昊，陆子昊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最后总镖头败下阵来，淡淡的回了一句，“戌时。(7－9点）” “戌时？！城门都关了！他还去清河县做什么！！”陆子昊顿时觉得，这夜探县衙的事，还真的是彭渊能干出来的！ 随即，狐疑的看着总镖头，“这事，你们镖局是不是也参与了！”不然，以彭渊的能耐，根本进不了城！ “没有。”这回总镖头很干脆，直接否认了。“彭庄主说过，只要他一离开，这钰竹山庄立马就会被盯上。所以，他拜托讯风镖局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山庄。” 那还能有谁？！能帮彭渊半夜进城？陆子昊上下打量着总镖头，总觉得他根本没说实话。 察觉到陆子昊的不信任，总镖头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陆捕头不相信，不妨去村口问问值守的人。他们可能会包庇彭庄主，但不会包庇在下。” 对于总镖头的话，陆子昊持怀疑态度。他要好好的消化一下今天听到的消息，还要好好的想想，等下怎么跟钱大人交代汇报。 陆子昊带着自己被荼毒过后的脑子，准备打道回程。 “对了，陆捕头，麻烦您转告公孙先生一句话。 ‘钰竹山庄不能没有主人，山庄等着他来接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子昊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彭渊，这把玩的真大！ 等陆子昊回到县衙时，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你不是奉命去传唤彭渊么？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彭渊呢？”战云舟蹙着眉看向陆子昊，眼眸中满是不赞同，不赞同下是担忧，他怕陆子昊意气用事。 “战云舟…”陆子昊转头，茫然的看向战云舟。 “出什么事了？他人呢？” 陆子昊张了张嘴，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战云舟伸手将人拽走，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小声的询问，“这次去小河村遇上了什么？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陆子昊纠结一番，有些呆滞，“我在小河村听到一个消息……”话还没说完，又有些迟疑。 战云舟没打断，耐心的听着陆子昊叙述。 随后鼓起勇气，“阿渊……”想想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对，就又换了个，“彭兄弟喜欢公孙先生，是不是？？” 战云舟沉默，这不是很明显吗？陆子昊居然看不出来？ 陆子昊见战云舟不说话，这算是承认了。好吧，这个消息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庄子上的镖师告诉我，彭兄弟要出远门，还说，庄子不能没有主人，等着先生去接手钰竹山庄。所以，彭兄弟他，是不是已经没了？” 战云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彭渊人没了？ “你再把今天听到的消息，说与我听听，我帮你再分析分析。” 陆子昊整理了一下接收到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战云舟。 听明白的战云舟有些无语，合计着，这只是陆子昊脑补的结果。 伸手拍了拍陆子昊的肩膀，安抚道：“不要乱想，等下去见钱大人你就直接把知道的消息说出来。至于，到底如何，大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彭兄弟和公孙先生，真的在一块了吗？”陆子昊迟疑了一会，小声的问战云舟。 战云舟气结，“陆子昊！没事的时候好好动动脑子，不是你的事，你少打听。”说完气呼呼的在前面带路，领着陆子昊去见钱大人。 “啊？哦。”所以，到底要不要去求证一下呢？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 等见到了钱大人和同样在屋里的公孙璟，陆子昊下意识的张口问道：“公孙先生，彭兄弟说要把钰竹山庄送给你当聘礼…，啊，不是不是……” “你说什么？！！” 屋里剩下的三人顿时都傻了。 战云舟立马捂住了陆子昊的嘴，“大人，先生，他今天中暑了，所以脑子不清醒，胡说的！” 公孙璟只觉得心血翻涌，脑瓜子嗡嗡的。深呼吸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不去赏陆子昊一巴掌。 钱大人皱着眉头，叹气。忍住头疼，“你好好说！不要胡言乱语！” “是！”脑子回笼的陆子昊，连忙将今天总镖头跟他聊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众人听。 听完了陆子昊的叙述，公孙璟隐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一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才要把自己全部的家当托付给别人？”钱大人不解的问道。 公孙璟心头一跳，他好像知道彭渊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发现公孙璟的脸色变了，钱大人试探的开口：“公孙知道彭渊要去何处吗？” 被点到名的公孙璟有些慌乱，随后镇定下来，“他去了兰城边境，估么着是担心自己会丧命，所以提前开始安排后事。” 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屋里的其他三人顿时沉默。 “那不是去送死吗？他手无缚鸡的，能去干嘛啊！”陆子昊的嘴快过了脑子，刚想到的，立马就说了出来。 战云舟扶额，陆子昊的嘴一定要这么快吗？ 第206章 “他既然敢去，自是有自己的依仗。”公孙璟说道，言外之意就是，想逞强就让他去吧！ “可……”陆子昊刚开口，就被战云舟捂住了嘴。 钱大人看着两人的动作，面色有些奇怪。嘴巴动了动，然后又沉默了。 “属下仔细探查过，县衙周边并未发现可疑行踪之人。城门口也核实过，没发现彭兄弟的行踪。”战云舟将自己调查的结果，汇报给了众人。 得到这么个结果，钱大人也不想知道彭渊到底去了哪里。 能帮彭渊把东西悄无声息的送进县衙，说明这人实力超群，这人不仅骗过了巡逻队，还骗过了战云舟。 想到这里，钱大人只觉得头疼，他清河县衙的防御，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脆弱的？ “再去查，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能耐！” “是！”话音一落，战云舟就拖着陆子昊出了门，从头到尾都没让他说一句话。 钱大人看着两人离开，随后对公孙璟开口。“何烨，可有传来消息？” 公孙璟摇头，“不曾。” “唉…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先忙去吧！”钱大人对公孙璟挥了挥手。 公孙璟行礼，退出了钱大人的书房，想了一番，回到了他屋子。 只见那八个箱子一字排开，静静的放在那。公孙璟想了想，随后一个一个的翻了过去，放衣服的箱子更是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可是依旧毫无收获，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公孙璟有些气愤，一拳捶在箱子上。 “你当真是好样的！”彭渊，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回来。 县衙不远处的一间茶楼上，梨花雨站在楼顶，将县衙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这动静，阁主昨夜潜入县衙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又看了一会，梨花雨暗自下定主意，这两天要小心些，那战云舟还是很厉害的，可千万不能让公孙璟找到自己，不然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彭渊不知道自己的献宝行为，给清河县衙带来了很多麻烦，他还悠然自得的在空间里种粮食。 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才从空间里出来。 “客人，您醒了吗？”小二在门外敲门，等了一会见彭渊没反应，刚要离开。 就听里面传来了彭渊的声音，“什么事？” 小二连忙扬起大大的笑脸，“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客人可要在房中用膳？” “不用，一会我就下去。”彭渊伸了个懒腰，觉得还是去楼下吃的比较好。 等他下楼的时候才发现，驿站里不知何时，又来了十来位旅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单独的坐在一桌，身后是伺候的家仆。 散落在他周围的八仙桌，坐着一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汉子，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势。 汉子们有的正大口吃肉，咀嚼声在大堂里清晰可闻；有的则端起大碗喝酒，酒水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浸湿了胡须和衣襟也不在意，随意的用袖子一抹；还有些正在谈论着什么，看到彭渊出现，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盯着这个陌生的书生般模样的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的彭渊，看了两眼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跟着小二走到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等着吃晚饭。 直到他落座，方才盯着他的汉子们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喝酒吃肉。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就能看出，这是一群经过统一训练的人。 好在很快，小二哥就将晚膳端了过来。 彭渊看着眼前的米饭和炒菜，心中叹气，早知道，他还不如待在房间里吃。 一想到等下还要从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他就觉得如芒在背。 好在直到彭渊吃完，都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彭渊心下松了口气，很好，只要他现在厚着脸皮直接回房间就行。 轻手轻脚的起身，抬步要往楼上走，眼神无意间一扫，突然发现独坐一桌的那位老者一直盯着自己看。 彭渊一愣，下意识的对老者点点头。 一直盯着他的老者突然展颜一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自在。随后就听他开口，“小友。” 彭渊迈出去的步子一顿，得，完了。 果然，老者一开口，大堂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彭渊。 彭渊只好扬起公式化的笑脸，向老人打招呼，“老先生好啊！” “小友此番一人，是要往哪里去啊？”老者丝毫不在意周围的气氛有些怪，自顾自的继续跟彭渊搭讪。 被提问的彭渊一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人的？顿时脑中闪过好几个可能。 老人见彭渊不说话，继而自嘲的笑笑，“是老夫唐突了。” 彭渊顿时警铃大作，妈呀，别，你别这样说话！你身边的这些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们，还不把自己给撕了啊！ 果然，老者话音刚落，周边就传来了各色杀气腾腾的视线。 彭渊连忙扬起笑脸，开口回话。“小籽去往杷叶县访友。” “哦？访友？”老人笑着看向他身后的家仆，身后的人呢顿时会意，给彭渊斟上了一杯酒，老人接着开口，“我观小友年岁尚浅，如今这年景，小友竟独自一人远行，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说完，捋着自己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彭渊连忙双手接过酒杯，轻轻的放下，然后小心斟酌着回话，“老先生谬赞了。杷叶县距此只有两日路程，小籽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到了。出发前跟好友通过书信，好友此时正等在城中。” “如此，老夫就不耽误小友歇息了，请！”老人笑眯眯的喝完了酒杯中的酒，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彭渊跟着将杯中酒仰头喝下，“多谢老先生。” 随后，起身抬手作揖，然后赶紧回自己房间。 一路上，他嘴角的笑都没敢落下，直到关上了房门才涟去嘴角的笑。 靠！这才出门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个人物。此去兰城还要上万里，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曲折，彭渊此时有些后悔了。 第207章 关上房门的彭渊，偷偷的大喘气，他一个人出门依仗的是大佬给的空间，这位老者依仗的估计就是那些喝酒吃肉的练家子们了。 看来，今天晚上他要躲在空间睡了，万一这大半夜的过来摸底，他还能躲过一劫不是！ 想到就赶紧做，彭渊将自己带来的行李通通收到空间，然后把枕头放进被窝，伪装有人睡的样子。 再把烛台挪到床边，做好自己已经就寝的假象，最后检查一遍，发现没有遗漏的，就立刻躲进了空间。 无比感谢大佬的恩赐，让他不至于提心吊胆的活着。 彭渊想的没错，他刚进屋，老者身边的仆人就低声的询问，是否要去监视一番。 老者笑笑，“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友，不是么？” 主子感兴趣，那么，今夜就好好探查一番吧！ 不知道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彭渊，此时正收拾打包自己的东西，只等一觉睡醒就赶紧跑路。 夜间，驿站的灯火已然熄灭，只余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柜台上燃烧着。 小二在柜台后面打着盹，完全没看到，二楼的走廊上闪过两个黑影。 两人走到彭渊的房门前对视一眼，随后一人负责开门，一人负责放哨。 驿站的门是普通的门栓，有心人想要进去，只要准备一把刀，凭借着薄薄的刀片，就能挑开门栓。 黑影手脚麻溜的打开了彭渊房间的门，两人蹑手蹑脚的进去，关好门，随后往彭渊的床铺摸去。 快步上前，迅速的一把掀起彭渊的被子，想要先发制人，结果被子下竟然没人！ 两人慌了，以为是彭渊有所察觉的躲了起来，赶忙开始四处查探。 只可惜，他们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彭渊的身影，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毕竟从他们的监视中，彭渊自从吃完了饭，就一直没有出门。 现在人不见了，能躲哪去呢？ 其中一人眼神扫过窗户，示意另一个去查看，他的队友点头表示收到。蹑手蹑脚的打开窗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同样也没有发现彭渊的影子。 在他们看来，彭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去禀报主子。” “不见了？”老者摸着手中的珠串，低声喃喃道。 “属下失职。”两人单膝跪地，“请主子责罚。” “都下去，明日还要赶路。”老者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请罪一般，只是挥手让退下。 两人磕头领命，随即便退出了房间。 等两人走了，老者身边的仆从才小声的开口，“老爷，难道真的是他？” 老人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只是远远的见过几回，每次还都蒙着面。不过，这身形，还是有些相像的。” “玄羽阁行事诡异，行踪皆飘忽不定，若真是他，咱们爷是不是还在杷叶县？”仆从大胆的猜测。 老人揉揉眉心，“不太可能，前些时日收到的书信上说的很清楚，那位已经带着玄羽阁的人去了兰州。 通知下去，让手下的人都收敛些。倘若真的是万俟青玄，只要他不愿意，那谁也别想抓住他。” “奴才明白。” 彭渊一觉睡醒，不知外面过了多久，想着要不要出去偷看一下？ 又怕他屋子里有人，于是再一次的开始了秒进秒出的把戏。 看天色，天刚蒙蒙亮，估摸着是四五点的样子。屋里没发现有其他的踪迹，彭渊偷偷的松了口气。 悄悄的打开门，往下偷看了两眼。驿站里的小二已经开始打扫驿站了，除了他，大堂里暂时没有别人。 于是，彭渊小心翼翼的下楼。生怕动静太大，把昨天的那些人吵醒。 正扫地的小二，好奇的看着彭渊蹑手蹑脚的下楼，不明白这闹得是哪一出。 “客人，早啊！您有什么需要吗？”小二哥的一嗓子，差点没把彭渊魂给吓飞出去。 “嘘，小点声！”彭渊哭笑不得，赶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二楼其他客房，好在‘没人’注意他们。 小二哥疑惑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楼梯口，这不是没人么？ 不过还是顺着彭渊的要求，小声的问，“客人，早膳已经做好了，您要用些么？” “说来听听，都有什么东西。”彭渊不打算在店里吃，但是要打包一些做干粮。 “有现烙的饼子，米粥也有，您要不要来些米粥？”小二极力推荐。 “不用了，打包些饼子，然后把马牵出来，最后结账。”既然没有他想要的包子，那就赶紧的结账走人吧！ 小二一愣，随后点头，这么急的么？“客人稍候，小的这就帮您准备。” 小二贴心的帮忙打包了饼子，还给彭渊准备了两个水囊。 知道彭渊着急赶路，三下五除二的算好了彭渊住宿的银钱以及寄养马匹的费用。“一共五两四钱。” 对于彭渊来说，很便宜的价格，抓了把散碎的银子给小二哥，着急逃跑的他连找零都不要了。 小二喜滋滋的收下了彭渊的打赏。 两匹马已经被喂过粮草，牵过来时，马夫贴心的将另外一匹的缰绳拴在了大马的身上。 彭渊也顾不得自己带着两匹马能不能跑起来，接过缰绳溜之大吉。 马蹄猛烈地敲击着地面，溅起无数的尘土和碎石，泥土小路上刹那间，尘土飞扬。 而驿站里，老者的仆从恭敬的来汇报，“老爷，那位走了。” “看来是真的挺着急啊！”正在写字的老人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过了一会，又听他说，“派两个人去杷叶县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爷的消息。”随后搁下笔，看着写出来的字叹息。“这字是越写越丑了。” “老爷，您又胡说了！”仆从赶忙上前将笔墨撤走，准备伺候老人洗漱。 彭渊骑着马，一口气跑了好几公里，不时的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 等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确定了四周没人，收起了一匹马，继续快马加鞭的赶路。 好在去杷叶县有一条官路是直通的，不然他定要迷路不可。 沿着官路的指示牌一路向北跑去，一路不停歇的跑了要有两小时，炎热的天气让人和马都吃不消。 彭渊寻了个有树荫的地方休整，简单的喝了点灵泉水，然后将马匹置换一下，继续赶路。 彭渊有灵泉水，补充体力和能量是特别的快捷又方便，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就不行了。 人还能忍受炎热的天气，但坐骑受不了了，两人的马不停的喘着粗气，不论主人怎么驱赶，它们都不愿在挪动一步。 眼看着彭渊已经跑没影了，两人着急的不行。 弃马吧！这些马都是军马，不弃吧，要把人跟丢了！ 最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个用脚力追彭渊，另一个留在这跟两匹马死磕。 彭渊有灵泉水加持，马匹也有幸喝的是灵泉水，还有得置换，所以很快就把人甩在了身后。 可怜的被派出来盯梢的两个人，只能靠着地上的马蹄印去追他。 等天色暗下来后，彭渊索性就带着马匹进了空间。来了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影无踪。 跟着马蹄印追上来的两个人，发现马蹄印到这里就没有了，顿时懵了。 两人在原地徘徊搜查许久，都没有发现彭渊的踪迹，最终决定先赶往杷叶县，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而彭渊，在空间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才从空间出来继续赶路。 好在距离杷叶县已经不远了，只要今天努努力，一定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彭渊估算的没错，下午大约四点左右，他终于看到了杷叶县的城门。 城门口没有多少人进出，所以显得十分的空旷。 彭渊牵着马上前，递上了自己的身份文牒。 守城的卫兵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收了费用就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彭渊进了杷叶县后，牵着马慢慢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杷叶县还是老样子，街道两旁的店铺错落有致，逛街的人络绎不绝。虽说是旱年，但龙爷有手段，加上这里的人们习惯性的储存粮食，倒也过的还不错。 但彭渊无心逛街，他在想，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呢？还是先去找龙爷？ 想起上次见龙爷是在快活楼，彭渊脚步一顿，要不还是先找个客栈休整一下吧，不然，这邋里邋遢的，去了再被人笑话。 于是他顺着走了一段路后，看到了一家客栈，招牌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整洁。他将马交给了客栈的伙计，自己走进客栈大堂。 “掌柜的，给我一间上房，再弄些洗澡水来。”彭渊说道。 掌柜的是个中年胖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嘞，客官，上房一间！一天二两银子。” 彭渊付了银子，拿了钥匙，便跟着伙计上了楼。 很快，小二哥送来了热水，刚要往澡桶里倒，被彭渊制止了。 他有些嫌弃这个浴桶，“先放着吧，等会我自己来。” 小二哥也没多想，放下热水就下去了。 彭渊拴好门，将热水挪到了空间里，他自己有专门的浴桶，将热水倒进去，又放了些灵泉水。 嘶～，热烫烫的，真舒服。 泡在浴桶里的彭渊很惬意，习惯了天天洗澡的他，有一天不洗就觉得自己好像脏兮兮的。 等洗漱一新，彭渊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下楼来到客栈的大堂，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慢慢地吃了起来。 想着一会给快活楼的人送封信，他要见龙爷。 这边正吃着呢，那边就听着旁边的饭桌上有几个客人，在谈论着最近城里的米价格。 “咱们县里还好，还有的吃，隔壁那几个县穷的连树皮都要啃光了。” “嘶，这么严重？” “那可不！要我说啊，如果没有龙爷弄来的这批粮食，杷叶县就要乱了！” “小点声，再被人听了去！” “怕什么，我小舅子可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男人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说道，不过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我偷偷的告诉你们，这些日子官府的人都在找一些青衣人，你们要是有人看见了，可以去县衙报官领赏。” 一听领赏，围坐在男人身边的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青衣人？那是什么人？” “听说是通蕃叛国之人，一个个身手厉害的不得了。这不，县里正紧锣密鼓的准备抓人呢么！”男人努努嘴，示意众人往外看。 门外，一队衙役挎着大刀走过。 “通蕃卖国那可是死罪啊！” 说到禁忌的地方，那桌人便换了个话题，彭渊也听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索性就不吃了，准备出门去快活楼。 这年头，没有口罩一说，想遮挡点，只能带着惟帽。 彭渊带上惟帽走出了客栈，直奔快活楼。果然，如同男人说的那般，城里的气氛确实有些紧张，街上的行人都显得有些匆匆忙忙，而且时不时地会有一些穿着衙役衣服的人在街头巷尾巡逻。 快活楼的还和上次彭渊来时一般，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守门，一般人根本就没资格进去。 同样的，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彭渊，也是被拦着的那个。 “请出示邀请卡。”壮汉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瘦弱的人。 “在下彭渊，找龙爷有事相商。”说着，像上次一般，递上了一百两银票。 只可惜，这回递银子不管用了。 “没有邀请卡不得入内。” 嗯？现在给银子都不能进了？彭渊想了想，借着衣袖的掩饰，将上次同龙爷签署的粮食购买契约拿了出来。 “在下钰竹山庄的管事，有要事求见龙爷，还望几位哥哥转告如燕姑娘一声。” 门口守着的壮汉对钰竹山庄有些印象，仔细的看了看彭渊手中的契约，想要接过，却被彭渊躲开了。 领头的汉子并没生气，只是淡淡的对彭渊说，“在这等着。”随后转身进去找人去了。 彭渊觉得下次还是跟龙爷要个什么信物吧，不然他老是吃闭门羹也太丢人了！！ 好在很快人就出来了，“您请进。” 核实了彭渊的身份没有问题，来了个小丫鬟领着彭渊往顶层走去。 第208章 还是上次的屋子，如燕正等在那，见彭渊进门，屈膝服了服身，“彭老爷，万福。” 彭渊连忙摆手，“你叫我彭老板就行。”那句彭老爷一出，他被雷的外焦里嫩。 屋内的香，薰有些浓厚，而此时带路的小丫鬟退下了，屋里只有如燕，让他有些不自在。彭渊轻咳一声，“我想见龙爷，不知姑娘何时能联系上？” 如燕掩嘴一笑，“奴家已经安排人送信去了，彭老板不妨坐下等。”说着便上来拉扯彭渊的衣袖。 “多谢姑娘的好意，我自己来。”彭渊迅速躲开，找了张离自己最近的凳子坐了下来。 如燕明白了什么 ，也不再强求，静静的坐在一旁抚起了琴。 彭渊有些尴尬的坐在那，原本想喝口茶掩盖一下自己的无措，送到嘴边才想起来，这里的茶水不能随便喝。 于是，又悻悻然的放下了杯子。 抚琴的如燕将彭渊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外面伺候的进来！给彭老板换壶新茶。” 新的茶水被送了来，彭渊微笑点头接过，然后开始了等待。 没一会，房门被轻声推开，彭渊以为是龙爷到了，连忙起身相迎，结果来人竟是龙启。 “彭兄弟！当真是你来了！”龙启有些雀跃，自上次分别，他还以为短时间内见不到彭渊他们了。 没想到，这才十来天，彭渊竟然又来了杷叶县。 “阿文他们呢？没来吗？”龙启向彭渊身后看去，屋中除了抚琴的如燕，再无旁人。 “没有，这次是我单独出来的。”看着兴高采烈的龙启，彭渊不禁觉得有些开心。 “你单独出远门！！”龙启不敢想，“这要是换了我，我爹得气成什么模样。” 彭渊笑，龙启身体不好，被禁止出远门很正常。“这次来，是想找令尊商量些事情。” “你别急，我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龙启安抚彭渊入座，随后说道，“彭兄弟你看，自上回服了药，我的咳疾肺喘都好了！大夫说，这堪称神迹！”说着龙启使劲的跳了两下，献宝似的在彭渊面前卖弄。 彭渊点头，夸赞。 灵泉水本来就主掌修复，龙启喝了灵泉水，他的病好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燕此时悄声的退了出去，将屋子留给说话的两人。 痊愈了的龙启拉着彭渊一顿说，终于摆脱了病魔缠身的日子，让他有说不完的话。 彭渊一直微笑的听着，龙启也算是逮到了有共同话题的同龄人。 直到龙爷到了，他还在说。 “启儿，退下吧！”龙爷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示意他们要谈事情了。 龙启正聊着的天被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还依依不舍的跟彭渊交代，“你们先聊，等会我来找你。” “彭老板，见笑了。自从小儿喘疾好了后，他便一直如此亢奋。”龙爷乐呵呵的跟彭渊分享，眼中是抑不住的开心。“这还要多谢，你送来的药，才让他能活下去。” “也是凑巧得了这味神药，一切都是天意。”彭渊不敢居功，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大佬的名讳，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灵泉水都贴上大佬名字当商标。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的上龙某人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龙爷再次拱手向彭渊道谢。 “一定的一定的。”彭渊点着头，满口应下。 寒暄结束，龙爷开口，进入主题。“彭老板这次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彭渊沉吟一番，然后将自己的即将去往兰城的消息说了出来。 龙爷面色一惊，“兰城？”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随后仔细的打量起彭渊。 “彭老板可知道，现如今的兰城已是战火纷飞、人间炼狱。别说是人去兰城了，那周遭的城镇连鸟都不飞。”龙爷连忙劝导彭渊三思。 “自是知道的。只是，越是战乱之地，越能建功立业不是么？”彭渊神秘的一笑，眼中是势在必得。 龙爷将彭渊的话回味了一番，再看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禁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顿时，心中豪气万丈，“乱世出英雄！男儿志在四方，既然彭老板已经想好了，那龙某人就先祝彭老板，建功立业，平步青云！” “借您吉言。” “既然你要去兰城，那米粮的生意是要断了？”龙爷试探的问道。 “米粮的生意还是要做的，只是可能近几个月的米粮供应会削减不少。”彭渊摇摇头，随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册子翻看着。 龙爷好奇的瞄了两眼，发现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看不懂，只能洗耳恭听。 彭渊顿了顿，再次开口，“按照我们的合约，钰竹山庄每过半个月要向贵府提供三百担的粮食。(共六万斤，三十吨。) 此番我要去兰城，少说也要三个月，为了不让交易断层，所以这次我来的时候，带了一千担的粮食。” 彭渊话还没说完，就被龙爷打断了，“这么多？！”龙爷很惊喜，有这么多粮食，那还要愁什么下不下雨的！ “够我卖上好一阵子了。”龙爷不断点头。 “暂时只有这么多，您收着点卖。”虽说这个数字听着是很庞大，可分发到杷叶县的每个人身上也没多少。 “也足够吃用了。”龙爷丝毫不在意，反正他的客户都是有钱的官宦人家，不怕卖不动。 两人又协商了一些具体的事宜，敲定了接下来的买卖方案。 最后，龙爷才想起来，“你方才说自己带来了一千担的粮食？东西存在哪呢？我这就派人跟你去运粮食。” 彭渊顿时愣住了，那什么，他的粮食随身带着呢…“这，还没到呢，呵呵…” 龙爷也不意外，先遣部队走的快，很正常。“行，等到了，我派人去拿。” “对了，”彭渊突然想起今天在酒楼吃饭的时候，隔壁桌人说的关于青衣人的事情。于是，开口向龙爷取证。 “今日我在酒楼里听到一个消息……”彭渊将听到的消息说给了龙爷听。 龙爷听完沉默了，彭渊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下文。 “这事说来有些乱，你听我慢慢说。”良久，龙爷才开口讲述起了近来杷叶县的事情。 原来，自从上次清河县抓到叛国的青衣人后，附近的各大府城、村镇皆收到了探查细作的消息。 杷叶县本来就是官府管一半，龙爷管一半。出现了细作的事，弄的两边都有些心慌，在各自都检查过自己手下的人后，还真的让他们抓到好些个。 不抓不要紧，一抓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隔三差五的就能抓到一些跟青衣人有所勾搭的民众。 “竟然有这么多的么？”隔三差五的是什么概念？这传播速度都快要赶上邪教了。 “县衙那边放出话来，只要是跟青衣人有所勾结的，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龙爷也不想，但为了家人的安全着想，还是将命令贯彻的很彻底。 彭渊了然，龙爷在杷叶县如此有威望，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拳头硬 ，和官家打交道，就要八面玲珑。 “可有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彭渊好奇的问，既然龙爷抓了那么多的疑似叛国之人，那收集到的信息就越全面。 不知这中间可有关于兰城的？ “有用的并不多，不过据一个小子交代，他来此之前，偷听到兰城的大军私下讨论过。说，已经跟什么人接上头，还有，京里的主子失踪一个。” 这个消息听的彭渊一怔，“京中失踪的主子……”这说的，该不会就是祁六吧？ 第209章 “失踪的主子具体是谁并不清楚，但听那小子的意思，如果是他们先一步找到人，就直接将人做掉。”龙爷叹了口气，世道不好，小人作祟。 彭渊心中一惊，还好祁六已经去了兰城，不然，有这么些如同鬃狗一般的敌人在，不死也要脱层皮。 “听说他们在清河县时差点全军覆没，所以到了杷叶县，这些人行事作风就有些急切。也正是这样，才让我有机可趁，抓到了好几个。” 龙爷继续开口道，“我审问了好久，才撬开他们的嘴。这些人有好些都是穆厥人，到我们这，一是做内应，二是想分开蚕食整个大周。好在是清河县先传来了消息，不然，杷叶县被人入侵了，还浑然不知呢！”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划过，彭渊不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轻声询问道：“难道说，每一个城镇都是像这里一样吗？” 龙爷微微颔首，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缓缓开口说道：“就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啊！我手下有一支商队，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及了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城镇。然而，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于难。” 彭渊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有些棘手。在他的设想中，只要保住兰城，就能击退穆厥人，同时也能震慑周边小国家虎视眈眈的目光。 没成想，事情要比他想的更加严肃。 “所以，听闻彭老板要出发去兰城时，我是不赞成的。”龙爷想趁机再次的劝说彭渊，放弃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只可惜，彭渊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龙爷也只能无奈的继续说起青衣人的事情。 “这些人有组织有纪律，只要被抓，一见情势不对，立马就服毒自杀，速度之快，好几个都没救得回来，所以知道的也有限。”龙爷无奈的说道，这些消息太过于零碎，也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彭渊一边听，一边记录着，手中不大的小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上了好些缺胳膊断腿的文字。 龙爷轻笑，任由彭渊记录着。 彭渊合上小本子，神色凝重地看向龙爷，“这个消息对于彭某人来说，是及时雨。” “能对你有用，也算他们没白被抓。”龙爷摆摆手，呵呵一笑，一扫方才神色凝重的气氛。 “龙爷说笑了，不知我可否将此处的消息，传递给远在兰城的朋友知晓？”犹豫一番，彭渊开口问道。 龙爷思索一番，对彭渊说：“我既然告诉了你，就无所谓你说与谁听去。只是如今这局势，消息传递也得万分小心，以防被那些人截获。” 这下彭渊犯了难，他想将现在的情形抄一份送给祁六，可龙爷说的也是事实。 “想要给兰城送信，普通的信鸽是过不去的，我这有几只隼，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龙爷的话给了彭渊启发，彭渊眼前一亮，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隼！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饲养的！如果能借到隼，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多谢龙爷的抬爱！” 龙爷微微颔首，“彭老板，你此去兰城，路途艰险。周边的城镇又布满了青衣人的眼线，还望你万事小心。” 彭渊目光坚定，“无妨，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只要我不主动去招惹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现如今只要是去往兰城，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您说的对，只是彭某人的确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兰城如今是关键所在，只有守住兰城，日后我钰竹山庄才能有立足的根本。而且，我与一位好兄弟约定好了在兰城会合。” “彭老板既有此决心，我也不多劝了。只是这一路上，还望多加小心。不知你何时动身？我手下的商会最近要去往溯州，而从溯州去往兰城，只要五天就能到。我会让商会人在暗中照应，不过他们的力量也有限，毕竟那些青衣人神出鬼没。”龙爷思虑一番后，开口对彭渊说道。 彭渊拱手致谢，“多谢龙爷，大恩不言谢。这乱世之中，能得龙爷相助，是彭某之幸。” 只是他哪里不知道 ，这就是龙爷为了感谢自己救了龙启，特地给他挑出来的敢死队？所以他还是拒绝了龙爷的好意。“此去兰城，彭某人只一人就足矣。” 龙爷闻言盯着彭渊看了好久，喉间的话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就按彭老板说的那般吧！” 彭渊出来后，没看到龙启，估计是被家里人给带走了。 想了想，找来一个小厮，让他给龙启带个话，自己有事先走了。免得让龙启白等。 门口的守卫在彭渊离开之时给了他一个令牌，说是以后可以凭着令牌直接进。 彭渊笑笑，收下了这张门禁卡。 从龙爷那得到的消息，龙爷看不明白，但一直在清河县又跟祁六待过一段时间的彭渊可是捋的明明白白。 这些穆厥人的奸细，乔装打扮成了青衣人，上次见到他们还是他们在清河县偷银子的时候。 这些人偷银子，估计就是为了给兰城送去作为军费用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祁六不在京中，所以想趁着祁六还在清河县附近，想要暗中除掉他，这样一来，大周就成了无主的国家。 边境动荡，战火纷飞、大旱连年，颗粒无收、要是再加上国君亡故，好了嘛，buff算是叠满了！这样大周不垮才怪！ 彭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路人，觉得祁六真可怜，一个人要撑起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国家。 可一想，他们家族已经做了整整千年的皇帝，又觉得，好像情有可原？？ 回到客栈，彭渊向小二打探哪里有大型的仓库。 “您是要放货物吗？我们杷叶县别的没有，这放置药材的库房多了去了。只要您顺着这条街一直走到末尾，那边全都是这样的仓库。不论您有多少货物，他们都能帮您搞定。”小二指着街道尽头的一处库房说道。 “这库房是龙爷手下经管的吗？” “那当然，我们杷叶县所有的商会都在龙爷的手下讨生活！”小二哥自豪的对彭渊说道。 …… 那还玩个球，难道他要在龙爷的眼皮子底下无中生有嘛！ 看来在杷叶县租仓库的法子是不行的了，也不知这城外还有没有适合藏粮食的地方？ 彭渊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就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彭渊从空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西瓜在啃。 等吃完，才下楼让小二给打包些吃的，他要去城外找能藏粮食的地方了。 出城前彭渊谨慎的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还戴上了惟帽，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出城查的并不严，彭渊带着惟帽，守卫都没看他长啥样就让他走了。 出了城，彭渊头也不回的开始往来时的路上走，一边走一边绘制简单的地图。 官道两旁的树林，不是很茂密，加上天气炎热，树林的遮挡效果并不好。 这里不行，藏这里的话，还不等龙爷来运粮食，就会被人发现而哄抢一空。 直到马走了要有一个多小时，彭渊才找到一处不错的藏粮食的地方。 彭渊仔细打量着这处地方，此处位于两座小山之间的山谷内，四周杂草丛生，十分隐蔽，而且距离官道有一段距离，不易被发现。山谷内有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口不大，但足够容纳大量的粮食。彭渊心中一喜，决定就在此处藏匿粮食。 找到了合适的藏匿地点，彭渊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开始画路线图。将明显的特点都画了出来还贴心的标记上了。 他打算今天就让人来把粮食运走，时间不等人，他要快些赶去兰城。而且他的房产之类的，都转手打包交给公孙璟处理了 。 自己哦，现在是一穷二白。 打定主意，彭渊又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杷叶县。 刚一进客栈，就察觉到一个身影猛的靠了过来。 彭渊定睛一看，竟然是龙启。“你怎么来了？” “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聊聊的吗？结果你们还没谈结束，七叔就把我提走了！说怕我累着，我明明已经好了不是吗？”龙启愤愤不平的捏着拳头，恨不得套在七叔的耳朵上喊，自己已经正常了，不需要再如此提心吊胆的。 “七叔也是担心你，你长的再大，在他们看来都是孩子。” “哼，不说了！对了，你方才上哪去了？”龙启好奇的看着彭渊，好想让他带自己出门。 “啊嗯…，没去哪就是随便转转。对了，既然你在这，那就不用我再跑一趟了！”说着，彭渊将自己绘制的小地图撕了下来，递给龙启。 “这是什么？”龙启茫然的看着手中的图纸，好像是个地图？？？ “我此番只是路过杷叶县，明日就要启程去别的地方。来的时候顺带的将未来两个月的货物给带了来，正好就省的你们再跑清河县。”彭渊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给龙启看。 “出了北城门，一路往南走，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能看到那个小山谷。这里是放置货物的地方。麻烦你回去调遣人马，一会我们就在城外汇合。” 龙启还没从彭渊要离开的消息中缓过来，就听说彭渊带了近两个月的货物！ 他们的货物不就是粮食吗？他带着这么多粮食过来的？ 事不宜迟，龙启赶紧动身去找七叔要人。 至于聊天，还是等会再跟他聊吧。 彭渊回房又换了身衣服，下楼退房结账，出门去街上打包了一些干粮吃食，又买了不少的麻袋和布袋，都准备好了以后才施施然的出了城门。 等他赶到山谷时，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空，火热的温度炙烤大地。好在这山谷里有一些岩石遮挡，不至于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两个月的口粮不是个小数目，彭渊空间里的袋子都用完了，还没装下。 啧，目测失败，这剩下的大米，总不好随意的倒在哪里吧？ 找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袋子，彭渊放弃了，算了，少就少一点吧！左右也看不出来。 彭渊守着米粮等了好久，天太热，他实在是受不了，只好从空间偷渡一个西瓜吃。 手里的瓜刚吃完，就听外面有动静，彭渊赶紧将西瓜皮都收走，擦干净脸，悄咪咪的躲起来观察。 远远的就看见领头骑着马的龙启，是熟人，那就没必要警戒了。 于是走出来，对着龙启来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在这里。 第210章 “彭兄弟，我来了！”龙启气喘吁吁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他的护卫吓得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过来。 “你慢着点，我又不会跑。”彭渊不禁失笑。 龙启诧异的看向彭渊身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辆车都看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你想看见谁？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龙启一脸震惊，不是，等下。这么多粮食，他只有他一个人？ “可…” “既然来了，先干活吧。”彭渊赶紧打断了龙启的思维散发，拉着他开始清点粮食的数量。 龙启被迫干起了活，彭渊依在树旁看着他们点数。 很快后面运货的大部队到了，清点数量才到一半的龙启又被拉走。 负责这次运送任务的，还是上次去钰竹山庄的那位领队。 熟人见面少了尴尬的寒暄，只是相互点点头，就开始了各忙各的。 由于这次需要运送的粮食太多，龙爷的商队采取了分批运送的方式，运走了一批，剩下的留一队人马看守。 这边交接完毕，彭渊也打算告辞了。 龙启一听彭渊要走，连忙跻身过来，“彭兄，你这就要走？再多留几日吧！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的谢谢彭渊的药。 “不了，实在是行程略赶。等我回来之后，再一起喝茶听曲。”说着，彭渊将准备好的装灵泉水的小瓶拿了出来，“虽说已经好了，但为了避免反复，这药还是再多喝些时日吧！” 龙启怅然若失的看着彭渊递过来的小瓷瓶，随后看了眼身后的护卫，一咬牙，“要不，我同你一起去吧！” 他身后的护卫顿时警惕了起来，吓得彭渊连连摆手拒绝，“别的，你身子骨还没好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老实的待在杷叶县，你可是少主，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我…”龙启还想再争取一下，领队上前将人拽走。“少主，龙爷吩咐了，让您先行押送一批货回城。”随后看向彭渊。“彭老板，龙爷有话带给您。” “请讲。” “龙爷有一商队要去溯州，路途遥远，多有不便。观钰竹山庄的实力雄厚，彭老板若是不嫌弃的话，请同他们一同出发，也好帮忙照看一二。” 彭渊听完，深深的叹气，这是看他不同意，硬塞了过来啊！ 明白龙爷的良苦用心，彭渊也不好再次拒绝。认命的应承下来，“商队何时出发？” “即刻出发，我从北城出来时，他们已经整装待发，约摸着马上就要到了。”领队对彭渊拱拱手，显然是他出发的时候，龙爷有特别交代过。 彭渊点点头，那他就再等等吧！ 商队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有人来了。 “想必您就是彭老板了，我是这次商队的领队，您称呼我为老庄就行。”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过来跟彭渊打招呼。 “老庄你好，这段路程就请多多关照了。”彭渊非常官方的跟老庄打了个招呼。 在老庄和彭渊打招呼的时候，车队并没有停下。 彭渊的行李简单，明面上只有一个包袱一匹马。所以，老庄安排他走在队伍的前方。 队伍最前面是先遣队，拥有跑的最快的马匹，半个时辰出发一个小队，每队五个人在前方探路。探路的同时，解决沿途所遇到的任何问题。 有了先遣队的帮助，队伍行进的非常顺利。 彭渊具体是为什么跟在商队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有人就开始蛐蛐，为什么要带这么个弱书生。 彭渊也不在意，毕竟只是临时组队，只要不妨碍他赶路就行。 队伍里的风言风语很快就被老庄听到了，他严厉的训斥了队伍里的人，随后来跟彭渊道歉。 “无妨，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路途枯燥，能给兄弟们提供一点谈资也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老庄很不好意思，私下里想着，等会让那些碎嘴的家伙过来给彭渊赔礼道歉。 一个小插曲过去后，商队赶路的进度明显的快了许多。 出发前，龙爷交代过，时间紧迫，所以商队几乎一整天都在行进，饿了就吃点干粮。 夜晚降临，没有了太阳的炙烤，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不少，凉风习习，让众人不由的感叹，终于有点秋天的样子了。 先遣队找到了晚上能过夜的地方，于是老庄下令队伍加速前进。 等到了地方，众人开始安营扎寨，为了表示歉意，老庄特地给彭渊准备了一个单人的帐篷让他住。 而伙夫也很快就埋锅做饭，不一会就传来了食物的香气。大伙开心的围了上去，等看清楚今晚的伙食时，不由的开始哀嚎，“今天就吃这个啊？” 锅里此时正熬煮着菜汤，搭配着一点肉沫。 “怎么嫌弃不好吃啊？那你们就饿着吧！”伙夫是一点都不惯着他们，他也赶了一天的路，能弄些吃的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敢嫌弃！ “没有没有，我吃我吃！”队员们不敢再有怨言，饿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有口热乎的饭吃，素就素点吧！好在不用饿着肚子。 彭渊本来就带了不少的干粮，现在有菜汤喝，还不要自己动手煮，他巴不得天天都喝菜汤。 老庄很快就做好了夜间值班的安排，没轮到的人就开始打起了小心思。 “我们到附近去看看有没有猎物，抓一个来补补，不然这一路上天天吃菜，我人都要变成菜了！” “现在这天，哪还有什么猎物啊！你别在走丢了！”也有人不同意，拉住他不让他们离开。 “你放心，我已经跟队长说过了，而且也不走远，要是能打到猎物，还能顺便解决食物短缺的压力。”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开始心动，于是一拍即合，纷纷拿起自己的家伙什，外出打猎。 彭渊吃着包子，饶有兴趣的看众人出发打猎。 这时，老庄端着一碗炒菜来找彭渊。“队伍行进期间，没什么适口的好菜，还望彭老板不要嫌弃。” 彭渊摆摆手，“我对吃的不是很挑剔，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到底是谁啊？当兄弟们都在看财经书的时候啃菜谱…） “彭老板，赶了一天的路，还适应吗？”老庄顺势就坐在了彭渊的身边，一边吃饭一边跟他闲聊。 “还行，就是这大腿根磨着疼。” “一整天都在马上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老手了，这皮子早就磨老了。”老庄不客气的笑了，“不如这样，明天彭老板坐马车，也给腿有歇口气的机会。” 彭渊咬着包子拒绝，“我骑着马挺好的，就不麻烦大家了。” “没有麻不麻烦的，就是套个车的功夫，很快的。这一路还要走挺久，腿要是一直这样磨下去，人也会吃不消的。”老庄没给彭渊拒绝的机会，抬手就让不远处的伙计开始套车。 彭渊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特殊，奈何老庄坚持，怕彭渊不自在，还特意的解释了一番，“这辆马车运的本来就是消耗的粮草，再到达下一个城镇补寄前，它一直都是空的。” 彭渊无奈，只好谢过老庄的好意。 两人就着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发声处。 只见方才去打猎的几个人抬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队长，不好了，出去打猎的人被蛇咬了！”离得老远，那边的人就喊开了。 老庄一听有人被蛇咬了，顿时急了。“看清楚是什么蛇了吗？咬在哪里了？赶紧给他放血啊！” 队伍里的赤脚医生被喊了过来，伙夫也被吩咐烧起了热水。打猎的人被同伴抬了回来，顿时场面有点混乱。 好在商队走南闯北的，经常遇到突发状况，在老庄的指挥下，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主心骨。 “咬他的蛇呢？”赤脚大夫撕开了被咬男人的裤腿，开始检查伤口。 “天太黑，我们没抓到。”他的同伴擦着额头的汗回道。 “没抓到，那看清是什么蛇了吗？”听到没抓着蛇，大夫的眉头紧蹙，看向男人小腿的脸色都变了。 “我们是分开走的，等听到他的叫声过去时，蛇已经不见了。” “喂他吃个解毒丸，再去熬些草药，再拿些烈酒来，我现在就给他放血。”说着，大夫翻开自己的小包，里面赫然捆着一排排的小刀片。 随着大夫的动作，男人小腿上很快就被划出了一个小十字刀口，污浊的血液混杂着蛇毒，使得血液的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大夫一看赶紧换地方开口放血，彭渊看不懂，但他记得好像被蛇咬了是要冲洗伤口的。 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忙，他贸然开口会不会不好？ “毒发的太快，人怕是不行了！”大夫看着伤口流出的污血摇摇头，这时众人才看清，男人整个嘴唇都紫了，很明显这是一条有剧毒的蛇。 “人还没死呢！胡说什么！”老庄皱眉，才出发第一天，就有人丢了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夫也不反驳，手下抢救的动作不停，只是心里已经给这个人贴上了亡者的标签。 “” 第211章 彭渊听着那边的对话，将手缩进袖子，下一秒，熟悉的小瓷瓶出现在他的手中。 气氛有些凝重，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彭渊突然开口道：“在我的老家，被蛇咬的人，都要用流动的水冲洗伤口，要不，再试试呢？” 老庄闻言，赶紧让人拿来水囊。 大夫听着彭渊的话，若有所思。 可惜商队出发时，携带的水囊有限，要是拿来冲洗伤口的话，那他们很快就会断水。 犹豫间，老庄纠结的看向大夫，“你别看我，我的能力有限。”大夫直接就拒绝了。 跟男人关系要好的汉子们，眼眶一热，快哭了都。 彭渊觉得他们太过于犹豫，于是直接拿起自己带的水囊，对着男人的小腿倒了下去。 左手拿着水囊，右手拿出了小瓷瓶，对着伤口就是一顿冲洗。 倒空了就换下一个，直到将自己带的三个水囊都倒完了才放下。 随后又掏出个瓶子，掰开对方紧闭的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喝得下，一股脑的都灌了进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到周围人目瞪口呆。 众人还未从彭渊这一系列果断的操作中回过神来，就听见男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彭渊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商队拿来的水囊拽了过来，把大夫划出来的伤口都用水清洗了一遍。最后把灵泉水当做伤药，在男人所有的伤口上都倒了一些，然后用纱布开始给人包扎。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片刻，男人的脸色似乎有了些许好转，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如纸，嘴唇上的乌青也渐渐的褪去。 “这……这能行吗？”老庄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不是真正的大夫，唯一能救人的手段就只有灵泉水了。 彭渊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好受，忙完的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趁着他擦汗的功夫，队里的大夫接替了他抢救的工作。 翻眼皮、把脉，用银针封住重要的大穴，一步步做下来。大夫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但在这种危急关头，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我……还活着呢……”虽然声音虚弱无力，但意识显然已经清醒过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围在周围的几个汉子激动极了，一把抱住大夫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地说着夸赞的话。 彭渊见人被救了回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大夫也急忙上前，重新为男人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惊讶与钦佩的神情。 “毒素都退了，真是奇迹啊！这位小兄弟，你这法子……”大夫看向彭渊，眼里满是探究。 彭渊轻轻擦了擦汗，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也只是碰碰运气，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类似的办法，没想到真的有用。”如果不是有灵泉水，那这人噶了才是正常的。 老庄拍了拍彭渊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彭老板，这次多亏了你，等回到城里，我老庄定当重谢！” “举手之劳罢了，多亏了各位大哥及时将人送了回来，解毒丹吃的又及时，我不过是捡了个漏。” “可要不是你坚持，胡三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是啊是啊！”周围人纷纷附和。 “伤者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彭渊看了眼虚弱的男人，小声的对身旁的老庄说道。 老庄点点头，随后吩咐身边的人，“你们几个负责照顾他，剩下的人去把雄黄翻出来，营地周围都要撒上！” 众人应了声，各自散去忙活。 彭渊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将刚才没吃完的包子又拿了出来开始啃。 回想着方才那紧张的一幕，不禁暗自庆幸灵泉水的功能强大。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突兀的做法，肯定会引来大夫的好奇和深究，毕竟刚才那男人已经被下了死亡通牒。 彭渊寻思着，灵泉水的功能太过于扎眼，以后要是没有危及性命的事，他还是不要拿出来的比较好。 商队的营地燃起了篝火，经历了刚才蛇毒的生死危机，大家的心情都颇为复杂，围坐在火边，听着老庄在训话，气氛有些凝重。 彭渊望着跳跃的火苗，思绪飘远。 “彭老板。”果然，没一会，队里的大夫就过来了，打断了彭渊的思绪。 彭渊咽下口中的包子，换上了公式化的笑容，看向来人。 “方才太过于慌乱，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鄙人是商队里的大夫，姓乔，队里都唤乔大夫。” 彭渊顺势开口，“乔大夫。” “方才您说的那个方法，能不能在仔细的跟我说说呢？” “可以的。”随后，彭渊就将伤口紧急处理方式跟乔大夫说了一遍。 乔大夫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只是简单的冲洗伤口并不能将毒素洗去，这时候就需要解毒丹或者对应的蛇毒解药了。” 说到解药，乔大夫想起了方才彭渊用的东西，“不知彭老板今天用的，可否和上次给少主的药是同一样东西？” 来了，彭渊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不过嘴上还是要否认的。 “只是瓶子相同罢了。它就是普通的解毒剂，行走江湖，这些小玩意我准备了不少。” 乔大夫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虽说这么讲很唐突，但乔某人还是想问，彭老板的解毒剂还有多余的么？乔某人想要一些做研究。” “不巧，今天为了救人都用完了。就是普通的解毒剂，乔大夫想要的话，等回头我回了庄子，让大夫多做些。”彭渊面不改色的编着谎话，成功的将人给糊弄了过去。 乔大夫还想说什么，老庄那边的训话结束了，众人之间的气氛又缓和了不少。 好多人借此来到彭渊这边向他说着感谢的话。 “彭老板，今天的事，大家都记在心里。你这朋友，我们商队交定了！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你开口，我们定不推辞。”一个壮实的大汉，拍着胸脯真诚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 彭渊笑着点点头，“多谢。”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莫名的觉得这些人还真是可爱，爱憎分明的性子，能收获这样一份情谊，也属实不错。 用过饭后，彭渊回到老庄给自己准备的帐篷。 骑了一天的马，腰酸背痛大腿根还疼，彭渊好想泡个澡，可惜没有这个条件 ！ 不过因为他今天救了人的缘故，所以老庄专门吩咐了商队的伙夫，让给彭渊多烧些热水，他骑了一天的马，估计大腿根那已经磨破皮了。 彭渊用重物压住了帐篷的门帘，然后偷摸的去空间泡澡去了。 跟商队一起赶路的好处就是他不用认路，只要负责坐在马车里就行。 当然也有坏处，就是走的太慢。他一个人的时候，马可是有多快就跑多快，完全不用考虑休息的问题。 今天是在外面过夜，一想到外面还有好多商队的人，彭渊没泡一会就赶紧出去了。 伸手不见五指，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彭渊只好钻进铺好的被窝，准备睡觉。 灵泉水的强大修复功能将今天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夜无梦，彭渊只觉得以后自己可能都离不开它了。 接下来的几日，商队继续前行，一路还算顺利。 彭渊与众人的关系也越发融洽，众人时常会分享一些自己在各地的见闻，让大家在枯燥的旅途中多了几分乐趣。 而那个被救的男人胡三，身体也逐渐恢复，对彭渊更是感恩戴德，常常跟在他身边，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而，好景不长。这天，商队在穿越一片山林时，遭遇了一伙山贼的袭击。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商队的人纷纷拿起武器反抗。 彭渊也拔出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斗。他虽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凭借着灵泉水带来的敏锐感知和矫健的身手，倒也能应付几个山贼。 在混乱中，彭渊发现这伙山贼似乎不只是为了抢夺财物而来。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商队中的某个人或某样东西。 他心中一动，莫非这些山贼是冲着龙爷来的？ 想到这里，彭渊更加小心谨慎。他一边杀敌，一边留意着山贼的动向。突然，他看到一个山贼头目模样的人朝着老庄的方向冲了过去，而老庄此刻正被几个山贼缠住，无暇分身。 彭渊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挡在了老庄的身前。 那山贼头目见有人阻拦，冷哼一声，举刀便砍。彭渊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去。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个回合。 就在彭渊渐渐不支时，胡三突然冲了过来，手中的大刀猛的挥了过去，帮忙抵挡了山贼头目的一击。 “彭老板，小心！”胡三喊道。 彭渊心中一暖，但此刻他怎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总镖头上次跟他说过的话，学着调动体内的内力，一时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动作也更加敏捷。 几个回合下来，就找到了山贼头目的破绽，一剑将其刺伤。山贼头目见势不妙，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商队的人虽然都受了些伤，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战场。 “彭老板，今天多亏了你。”老庄感激地说道，“我老庄这条命算是欠你的了。” 彭渊摇摇头，“老庄，你这话就见外了。这一路商队对我照顾有佳，我们是朋友，本就该相互照应。” “我那都是小事，不足挂齿。倒是彭老板你，算上胡三，你都救了两条人命了！”老庄感叹道，心里也终于明白他出发前龙爷交代的话。 这彭老板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不然怎么敢独自一人出发去往兰城。 经过这场战斗，商队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大家都意识到，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而彭渊心中也充满了疑虑，这些山贼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不是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商队接近了一个城镇。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城门时，彭渊却发现城门口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四处张望。他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212章 临海城 彭渊他们这一行的车队是非常抢眼的，果然那些人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可惜，他们一行都是青壮的汉子，每个人都虎着张脸，看上去就不好惹。所以，那些人很快就收敛了打量的眼神。 龙爷的商队经常来往于这些城镇，掏进城费和打点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城门的守卫按照老规矩，收了钱就让开了进城的路。 彭渊经过这些天的风餐露宿，整个人都憔悴不已，所以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很快，队伍就进入城中。 这是彭渊来大周朝以来，开的第四个城市地图。 这里的旱情应该还不严重，城中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常的采买。 而且街边有很多行商的队伍，时不时的就能看到牵着马匹经过的人。 偶尔还有认识老庄的人，他们停下来互相交换信息。 彭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城镇，在路上听老庄的介绍，这个城镇临近海边，所以得名－临海城。 这里还有官家的盐场，每年从这出去的盐少说也要有十来万斤。 盐城啊，这个彭渊熟，他以前留学的地方就有很大一片海岸线。他和朋友经常去赶海，不知道这边的海域是什么样的。 说到海，海蜇，海参，螃蟹，海鳌虾……，彭渊的脑子里闪过一溜串的吃的。 摇摇头，将脑子中那些菜谱给甩了出去，等以后吧，等有空了，带阿璟过来吃海鲜。 因为只是临海，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临海城的空气中并没有很大的海腥味。 只是偶尔路过的商贩会挑着一些海货路过，彭渊真想停下来买些。 身边的商队里的汉子见彭渊的眼神一直看着那些海货，立马小声的对彭渊说。 “彭老板，这些海货不好吃，你别买！想吃去食肆，那边煮好的还能进口，自己买回去做只能倒掉。” 嗯？彭渊哭笑不得看着男人，怎么还能倒掉呢？ 不过想想这里人，调味品缺失和大多都吃水煮菜，也就不说什么了。 路过一个小商贩的摊位时，彭渊看到了海蛏，大海蛏足足要有筷子长，他真的好心动，想买！！！ 所以趁着队伍还没走远，彭渊利索的蹲下身跟老板打听价格。 “我看客人是诚心买，就按三十文一斤称给你吧！反正也没多少！”说着熟练的将海蛏从水中捞出，抓着甩了甩水分，然后上称。 “一共十二斤三两，算您十二斤，您给三百六十文就成！”商贩爽快的一笑，将零头抹了去。 三十文一斤的价格并不贵，只是彭渊并没有那么多铜钱，于是掏出个小银络子递给老板。 老板有些犹豫，这称银子的小称他没有，如果要收就得去后面的市集兑换处称才行。于是为难的对彭渊说道：“客人您看，我这摊子还有货呢，您要不先换些铜板呢？” 彭渊有些尴尬，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换铜板的地方在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商队的齐大夫经过他们身边，看到了全过程，于是掏出自己的钱袋，取了铜板递给商贩。“四百文，找钱吧！” 彭渊一愣，随后看清来人后，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会换了铜板就还你。” “不急，彭老板要是想换铜板，可以去那边的兑换点。”齐大夫收回小贩找的铜板，指着不远处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说道。 彭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多谢齐大夫。” 齐大夫笑笑，没说什么，继续跟上商队。 彭渊拎着海蛏去换了铜板，然后赶紧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商队歇脚的客栈是临海城最大的客栈，他与旁处的建筑不同，它是圆形的，很像客家土楼。整体有四层，每一层都有十来间的房舍。 这里有来自大周各地的商队，彭渊甚至在里面看到了金发碧眼的商人。 他诧异的问身边的人，“那些人是从什么的地方来的？也是大周境内吗？” 看到彭渊诧异的模样，那人笑了笑，“原来彭老板也没见过域境的人啊！嘿嘿，他们可不是大周人，是来自域境的商贩，每年都会从域境运很多香料和果干来大周，换些铁器，食盐和布匹之类的回去。” 听到果干，彭渊顿时明白了这些是什么人，步子不自觉的往那边靠了靠。 域境人说的语言有些奇怪，彭渊勉勉强强能听懂一些，还有好多是彭渊没听过的词汇。 “对了，他们有时还会带好多漂亮的石头，他们称之为宝石，但在这并不怎么值钱，彭老板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买些回去哄家里的夫人。”男人说到这，呲着大牙对彭渊暧昧的一笑。 听到有宝石，彭渊的眼睛都亮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是更喜欢翡翠，漂亮的宝石被认为不稳重，所以比不得翡翠吃香。 也许是时候给阿璟带一些纪念品了，于是他开口问，“那要怎样才能买到这些宝石？？” “彭老板不要着急，您先回房间放行李，这些域境之人不会这么快就走的。”男人拍拍彭渊的肩膀，指着一层的一个敞着窗户的房间说，“那边是他们的铺面，您要是喜欢，等会去逛逛。” 经男人的提点，彭渊这才注意到，这样的铺面有好些个，每个铺面都摆放着各个商队带来的货物。 粗略的扫了一眼，皮毛、丝绸、布匹，各色香料应有尽有。 谢过男人，彭渊拿着老庄给自己的门牌钥匙，找到了房间。放下手中的蛏子，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小金库出发了。 在一楼有很多铺面，都是租给各个商队的，龙爷的商队也租了一间，将他们带来的粮食和其他货品都摆了出来。 彭渊直奔域境人的铺子而去，铺子里除了做生意的域境人外，还有一个像是混血人的泼辣女人，彭渊盲猜她是翻译。 果然他没猜错，一进门就听到她和域境人在争吵。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他们混着放，这些行商都不是傻子。他们的眼睛毒辣的狠！要是还想做生意，就给我老实一点！” “你不说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外面又来了个要买彩宝的，这次你可不能再拆台！” 原来到哪里都有奸商…… 彭渊摸了摸鼻子，没说自己大致能听懂。 女人看到进来的彭渊，扬起笑脸，“客人您需要点什么？” 到他这，切换成了大周话，彭渊笑笑，装作不懂的样子，“我听队里的朋友说，这里可以买到那种闪亮亮的石头。” 女人引着往柜台那走，“它们都在这里，您可以随意的挑选。” 被端出来的彩宝颜色各异，只是纯度都不怎么高，看上去有些雾蒙蒙的。 彭渊不是很满意，便问还有没有更好的。 女人诧异的看了彭渊一眼，“客人的眼光真高，既然这寻常的宝石您看不上，那么请随我来。” 说着，将人往更里面的房间带去。 彭渊摆手拒绝了，“您有更好的宝石直接拿出来就行，我再看看别的。”他才不上当，做生意遮遮掩掩的，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说完，将目光看向其他的东西，墙上的格子中放着不少用彩宝做的首饰。彭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认真极了。 女人莞尔一笑，没点破，径直往里间走去。没一会，就端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出来。 自信的打开了盒子，顿时彭渊就被盒子中那对宝石手镯吸引住了。 宽胎款式的黄金手镯，镶嵌着各色珠宝，每个宝石都有鸽子蛋那么大。而且质地都很好，净度也高。 彭渊一眼就喜欢上了，至于盒子里其他的珠宝首饰，他看都没看一眼。 “它们怎么卖？” “售价一千两黄金。”女人得意的一笑，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美丽的百宝镯。 “它很美，但是这个价格太贵了。”彭渊笑笑，将眼神从镯子上移开。 女人掩唇一笑，给彭渊抛了一个眉眼，“您会舍得的。”随后看向彭渊左手上戴着的银制骨骼，“您手上的星辰珠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更何况您还有一整串。” 彭渊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自己手上带着的银制骨骼，右手不自觉的抚了上去，“你说这是星辰珠？” 女人挑眉，这人竟然不识货？！失策，早知道她就不说了，兴许还能从这人手里骗过来。 可惜话已经说出口了，索性就放开了说，“没错，这是稀有的星辰珠，每一颗都带有不同的伴彩，就像星辰一般，所以得名星辰珠。 星辰珠以颜色区分，越是颜色深厚、伴彩越多，越是名贵。” 天呐，彭渊这时才发现，阿璟竟是送了这么不得了的信物给自己。 “我这一匣子的珠宝，来换您手中那一串星辰珠如何？”见彭渊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串，女人笑眯眯的提议道。 “姑娘说笑了，这可是在下心上人送的东西，怎么可能拿来置换别的东西。”彭渊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在一旁看着的域境人，突然开口，用自己的语言说道，“你在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将东西骗过来就是，竟还让他知晓了东西的名贵，真是太蠢了！” 彭渊看向身后叽叽咕咕的域境人，那人看到彭渊冷漠的眼神，顿时住了嘴。 女人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同伴，低声开口，“这人不简单，真要是好骗，外面那些次品他怎么会看不上。” 随后又换上笑脸对彭渊开口，“我的同伴说，您若是舍不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您算便宜一点。” 彭渊摇摇头，“一千两黄金太贵了，我买不起。要不还是算了吧！”说着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含糊。 女人笑着的脸顿时愣住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大家相互开始砍价吗？ 于是上前挽留，“客人，您别急着走嘛！不如您说个价位？” 彭渊指着她手中的首饰盒子开口，“全部，六百两黄金。” “这不行！您砍的也委实太多了些。”女人摇头拒绝。 彭渊摊摊手，表示那就算了吧！ 女人不死心的争取，“八百两黄金，不二价。” “六百两。”彭渊坚持。 “七百五十两。” “六百两，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如果不能卖那就算了吧！”彭渊流氓的一笑，一点都不留恋的推门而出。 女人一咬牙，“成交！” 站在门外的彭渊露出了笑容，然后扭头又回了店里。 “六百两黄金，您什么时候交付，这个盒子什么时候给您。”女人又恢复了一开始彭渊看到她的风情万种的模样，魅惑又带着些俏皮的看向彭渊。 可惜这个不解风情的彭渊根本没去看她，女人的眉眼抛了个空。 “你放心，我的金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在此之前，我能先验一下货吗？”彭渊指了指她手中的匣子，女人大方的将匣子递给彭渊。 彭渊低头看了看盒子中的首饰，以现在的科技来说，制造假的宝石难度系数比弄个真的还要困难，所以，就算是对珠宝没什么了解的彭渊都可以辨别一二。 刚才就说了，宝石的净度很高，每一颗都很水润不干巴。 盒子里除了那对宽胎手镯以外，还有不少用珠宝制作的小玩意。有戒指有项链，还有几个漂亮的坠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玉石和金子做的发簪，黄金做的发簪的顶部镶嵌着珠宝，有些是烧蓝的工艺。看的出师傅的手艺很好，彭渊很满意。 然后状似无意的指着一个格子中蓝色宝石问女人，“这个蓝色的石头搭给我如何？” 女人还未开口，她身后的同伴就急不可耐的吵吵了起来，“芮，这个男人怎么贪得无厌！你告诉他，我们不卖！” “闭嘴！他要就给他呗，反正我们已经挣了不少，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不会变成银子！再说了，他买的走，难道就能带的走了吗？你不会让提姆他们抢回来吗？”女人扭过身对后面的男人吵道。 能听懂话的彭渊：……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不过演戏嘛，谁不会？彭·影帝·渊面不改色的继续看着匣子里的珠宝。 “看在您买了这么多珠宝的份上，我们很乐意送您一件商品。”女人笑着回答。 彭渊点头，随后随手拿起匣子中的一个胸针问道：“这个是什么？闪闪发亮的，挺好看。” “这是域境那边女性最喜欢佩戴的胸针，将它佩戴在衣服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可以吸引追求者的目光。”女人面对彭渊时就是细语轻声的讲解。 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彭渊都要被她的话给骗了。 “哦，那还真是一件可爱的小东西。”彭渊将手中的胸针放下，转而去看别的，“我能再看看别的首饰吗？当然，不包括在那六百两内。” “您请便。”女人善解人意的请彭渊在格子间随便转悠。 彭渊点点头，然后走到一堆半开窗的彩色宝石间，挑挑拣拣。 “这些是裸石，还未经过打磨。您若是稀罕，我可以送一些给您。” 其实这就是一些有瑕疵和裂纹的珠宝，没有开采的价值，放在这里当做装饰品的。没想到彭渊会喜欢。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逛了逛，彭渊再也没听到域境男人说话，就放弃了随便转转的打算。 “请给我点时间，我这就去取钱。”彭渊笑笑对女人说道。 女人摆出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低头算账。 彭渊笑着离开，等出了门，顿时将笑意抹去。 靠，这些奸商，他们的珠宝竟然是循环利用的！！！ 卖出去再抢回来，然后再卖给下一个倒霉蛋。 如果不是那对宽胎掐丝镯子太好看，他都懒得待在那！ 不过……，彭渊不着痕迹的蹲下身，假装清理靴子上的灰尘，实则偷偷的看向方才的饰品店，果然不出所料，店里鬼鬼祟祟的出来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 看那架势，是想跟着彭渊，等查到了他的房间，好把卖出去的珠宝再抢回来。 彭渊冷笑一声，小样，偷东西偷到空间者的头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跟你们玩一票大的吧。 彭渊故意放慢脚步，让男人能跟上他，还做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络腮胡子男人悄悄跟在后面，眼神贪婪又凶狠。 等确定了彭渊的房间后，他又悄无声息的溜回了铺子。 取了钱的彭渊，大咧咧的带着他的金子来到了铺子。 “老板，按照我们的交易，我来拿东西了。” 在柜台后面算账的女人看到彭渊来了，眼前一亮，随即热情的将人带进屋里。 “客人当真是喜欢这对百宝镯！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在客栈里做的交易都是有人看管的，所以他们并不敢以假乱真。但是出了他们的铺子，那就不好说了！ 女人将匣子拿了过来，同时也暗示彭渊将他的钱拿出来。 彭渊笑眯眯的将自己的盒子拿了上来，一打开，一锭锭的金元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女人开心的眯起了眼，伸手要拿。 彭渊猛的关上盒子，“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还是一起验验货吧！” 女人讪笑，将盒子推给彭渊，自己也拿过彭渊的匣子开始检查。 女人给的珠宝的确都是真的，彭渊的金子也没有弄虚作假，两个人都假笑的将盒子换了过来。 “说好的，那个蓝色的宝石搭给我做添头的，您不会忘了吧？”彭渊挑眉看向还在格子中放着的蓝宝石。 女人的笑容一顿，她还真的忘了！不过她立马扭头去将蓝宝石拿了过来，递给彭渊。 “它是您的了！” 彭渊开心的将东西放进匣子中，然后走出店铺。 彭渊一走，屋里待着的两个域境人迫不及待的就出来了。 “他走了？” “废话，你不会自己看。”女人忙着数金子，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很好，今晚我们就行动，将盒子拿回来！” 因为知道彭渊待的商队今天不会走，所以他们很自信的等到天黑，准备下手。 夜幕降临 彭渊睡在房间里，静静的等着他们上门偷东西。 许是得手过很多次，导致他们有些轻敌。用的把戏也就是吹迷烟。然后入室偷窃。 彭渊早有准备，将一口灵泉水含在口中，发觉他们吹迷烟后，屏住呼吸，静静的等。 不多时，那络腮胡子男人撬开门进了屋。 黑暗中，他在房中翻找着，最后在彭渊的包袱中找到了那个匣子。摸到匣子的同时，他还打开确认了一下，发现就是今天彭渊买走的那盒后，小心翼翼的将匣子背在身上，准备撤退。 彭渊将计就计，看到男人背着东西出门后，不动声色的起身，跟着他。 男人得逞后，着急忙慌的往他们的铺面走去。 彭渊跟着他，见男人进了铺子后，冷冷一笑。 自己扮作被盗后的愤怒模样冲出屋子大喊捉贼，很快，整个客栈点起了灯，一时间灯火通明，顿时就热闹起来。 客栈里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商队的伙伴们听到彭渊的喊声，很快就赶来，那两个域境人和女翻译也故作惊讶地现身。 彭渊当着众人的面讲述了今天的事情经过，而且知道他买了打量珠宝的除了卖珠宝的域境人就没有别人了！他怀疑是域境人后悔将东西卖给他，所以向偷回去。 众人听着彭渊的讲述，随后看向域境人的铺子。 此时，站在域境人铺子前的女翻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客栈里住的大多都是商队的人，几乎每家商队都有贵重物品，听到彭渊这么说，众人都觉得很愤怒！ 银货两讫后，东西就跟原主没关系了，现在竟有人做出卖出还盗回的事，立马不同意了。于是便在客栈掌柜的见证下，开始搜查域境人的铺面。 域境人不同意，张嘴就吐出一长串让人听不懂的话，作为翻译的女人按住了他，随后向众人解释。 “我们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既然您一再说是我们偷走了您的东西，那么就请进来搜查吧！”女人像是笃定没有一般，大方的将人请进了屋。 老庄愤怒的带着弟兄们翻找起彭渊说的匣子，只是这明面上当然是没有的，所以域境人根本就没在怕的。 搜查一番无果后，域境人的脸色得意起来。 彭渊冷笑，“明面上没有，不代表暗地里没有，老板不妨将暗室打开，有没有自然就见分晓了！” 这暗室还是今天听到两个域境人嘀咕的是听见的，果然，域境人一听暗室都被发现了，顿时慌乱了起来。 第213章 两边对峙 能跑商的哪个不是人精，见域境人的脸色变了，哪能不明白，这是被彭渊说中，所以心虚了！顿时，气氛就焦灼起来。 客栈老板能在这里开客栈，还是一个能让各地行商都能和谐相处的大客栈，当然是有一定的本事。 一看他们这表情，就知道彭渊没有瞎说，于是让人制住域境人，带着手下开始搜查密室。 屋子拢共就那么大，又专门奔着找密室的方向去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密室入口，众人一齐使劲，密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珠宝，珠宝在火把的照射下，闪闪发亮。除了各色宝石，还有很多不知他们从什么地方打劫来的金银，摆了满满一屋。 众人看到这么个场景，都瞪大了眼睛，贪婪也随之而来。 好在，客栈老板的人手充足，暂时压制了蠢蠢欲动的众人。 “这位客人，你丢失的东西可在这？”客栈老板让开身，问彭渊。 彭渊点点头，指着那个红木的匣子说，“这就是我的匣子，里面是今天在他们铺子里买的珠宝首饰，整整花了我六百两黄金！”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诧异，看不出来啊，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竟然这么有钱。 同样的，看他的眼神中就带着些算计。 老庄察觉众人的神色，立马让商队的人将彭渊周边都围了起来。有了同伴的支援，彭渊更加的嚣张了，看向域境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挑衅。 被压制的域境人，看到彭渊这眼神，立马挣扎了起来，“你凭什么……说这，你东西！这是我们……的东西！”他用蹩脚的官话喊道，在他身后压制他的打手差点没按住他！暗自使劲，又给他压下去了。 “谁主张谁举证，我能证明这是我的东西。”彭渊笑眯眯的指着匣子说道。 “哼，难不成你还能让它开口叫你不成！”女人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知道你们要来偷，所以我在匣子里放了自己庄子上的令牌。不信的话，可以打开看看，是不是有一块钰竹山庄的令牌。” 听彭渊这么说，客栈老板在众人的见证下，果然从匣子里摸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写着钰竹山庄。 围观的人立马炸开了锅，“还真有啊！” “靠！这么多东西该不会都是他们偷来的吧！” “除了这个匣子，您还丢了别的东西吗？”客栈老板当下就让人将匣子还给了彭渊，顺嘴就问了一句。 “还有一个装有金子的匣子。”彭渊接过珠宝匣子，打开看了一下，确定了百宝镯还在。然后，非常无赖的开口。 “你胡硕！我只拿了这个！”负责偷盗的络腮胡愤怒的冲彭渊喊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证据的。”彭渊看向桌上摆着的匣子，指着它说，“这就是我的匣子，那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分明是你今天买珠宝的货款！这是那六百两金子，是我们的钱！”女子愤怒的冲彭渊喊道。 客栈老板听到女人的话，转身看向彭渊，“刚才你也说了，今天买东西花了六百两金子，所以这里肯定不止六百对吗？” “那是自然。货款是我付出去的，自然就不再是我的东西了。匣子里应该有七百六十五两金子，另外还有二百两的银票。”这数量有零有整，还有银票，听上去比域境人说的还要具有真实性。 话音落下，彭渊快步上前拿起匣子，利用背对着众人的那一小会时间，偷偷的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将自己在空间里准备好的银钱顺着缝隙放进了匣子。 再转过身后，彭渊大大方方的将匣子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匣子的最上面赫然就放着彭渊说的银票，客栈老板接过银票一看，的确是二百两的面额。 然后他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看向域境人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 为了让众人更加的信服，也为了不被人看出他动过手脚，彭渊故作大方的将匣子里的金子通通的倒在一旁的桌上，“为了证明我没说谎，大家都可以上来数，我保证这里绝对不止六百两黄金！” 大把的金子倒在桌上，闪亮亮的让众人恨不得亲自上来摸一把。 看清楚这一幕的域境人睚眦欲裂，叫芮的女人怒吼道：“你骗人！这分明就是你今天拿来付货款的钱！” “不对哦，我给的是六百两的金子，这是你们自己也承认的，可现在匣子里银钱的数量和你们说的对不上，那就说明不是你们的！但，若是金额跟我说的一样，那是不是就证明这是我的东西？”说完，彭渊的嘴角咧到最大，志在必得的模样，让域境人恨得牙痒痒。 客栈老板也看到了彭渊的表情，他沉吟一番随后开口，“说中了有二百两银票也不能证明这就是你的，万一这是你看到的呢？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还要将金子的数量点一下，这样不仅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也让大家都做个见证。客人，你的意下如何？” 彭渊爽快的点头，“那有何不可，当然求之不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连带着对域境人指指点点， 人群中有自告奋勇的人举手，“客栈大堂就有钱称，我这就去拿！” 钱称拿来后，在老板的示意下，伙计开始称重。 伙计一边称，一边报数。数字很快就来到了六百两，桌上还有未称重的金子。 “看来，这也不是你们的东西。”客栈老板转过身看着被扣押的三个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非常的难看。 在他的客栈丢了东西，就是在打他的脸。好在东西找回来了，不然日后传了出去，他还怎么做生意？ 想到老板背后的势力，域境人顿时慌了，连连摇头，“这真的是我们的东西！您相信我们！是他的货款，明明他今天来付钱的时候只有六百，为何还会多出来？” 女人失控的喊道，钱是她收的，点的时候分明是点了好几回，都是六百两没有错，怎么到这会就多了许多来！ 难道是那个男人搞的把戏？他知道铺子里会将贵重的物品抢回来，所以故意设的这个局？ 于是她开口，用域境话冲着彭渊喊道：“你的把戏骗不了所有人！” 彭渊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对于女人的挑衅丝毫不放在眼里。 看彭渊的反应，三个域境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根本就是为他们设的局。 对面这男人，他能听懂域境话，所以今天他们在铺子里谈论的话都被男人听到了，这才有了今晚将计就计的珠宝被偷案！ 女人顿时计上心来，既然彭渊能听懂域境话，那她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是我记错了！” 她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随之而来。 客栈老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没偷！这就是我们的货款！”女人轻蔑的看了彭渊一眼，你以为就你会计谋吗？“是我记错了，这里是这两天来卖出货物的所有货款，前些天卖出一些宝石，有客人给了金子，我习惯性放在一起了。 今天突然被抓起来，我一时没想起来，这里是近几日所有的货款，所以理应超过了六百两。” “哦？那你怎么解释，他能说出具体的数量呢？”客栈老板右手一指，指向彭渊，“他不仅说出了匣子里的金银，还说出了那张银票。” “那是因为，他听得懂域境话！他偷听了我们今天下午的谈话，知道了我们的收入，所以就起了歹意！策划了这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女人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看向彭渊的表情顿时有了猜忌。 “呸！你放屁！彭老板根本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人，今天刚到客栈还好奇你们是什么人呢！长的这么奇怪。”推荐彭渊来买彩宝的汉子站了出来，对着域境人就是一顿骂。 “你！” “我们有没有胡说，你们审审他就好了！” 吃瓜的众人目光又落到了彭渊的身上，站在桌旁的彭渊丝毫不慌，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这个故事编的挺好的，只可惜，漏洞太多了。”彭渊耸耸肩对女人说道，“暂且不说，我能不能听懂你这个所谓的域境话，就说这谁没事，拿六百两的金子出来，就为了骗取你手中的一百来两金子的？还有，我又是怎么知道，你们会将东西偷走，然后再来兴师问罪的呢？” 彭渊的话引得众人纷纷开始化身青天大老爷，对着两人的对话开始抽丝剥茧的分析。 “他说的对啊！一个普通的行商，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策划出这么完美的偷盗方案啊！” “我要是有六百两的金子，还跑什么商，在老家买块地，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身后吃瓜的众人纷纷开始跑题，都在想换作自己，会怎么办。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各种各样脑洞大开的话都问了出来， 客栈老板眼见场面越发的不可控起来，顿时清了嗓子。 周边的人察觉到老板有话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她说的很有道理。”客栈老板将眼神挪了过来，看向彭渊，“现在大家都各执一词，不知彭老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啊！”彭渊丝毫不怵，“他们口口声声说我背地里搞鬼，我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请您再看看那银票上是否印有清河县的戳。” 闻言，客栈老板看向银票的印戳，的确有一个清河县的印。 “我是清河县人士，身上所带的自然也是清河县的银票。虽说这万和钱庄的银票哪里都有，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换句话说，就算你们会谈话聊天，难道还能特地说一句，今天收到了一张来自清河县的二百两银票吗？” 东西是彭渊自己放进去的，他当然有办法证明是自己的东西。 女人原本还得意洋洋的表情，听完彭渊的话，顿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这银票上的印戳还能作为证据。 这时那边称重的伙计过来回话，“爷，金子的数量的确是七百六十五两，来回数了三遍，每次都是一样的。” 伙计回话的声音虽小，但众人都明白了。 彭渊面上神色不显，实则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动里面的钱，不然这数量可就对不上了。 客栈老板觉得，事情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论证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摆摆手让伙计退下，“事已至此，我想各位也都看明白了！域境人私吞货物、偷盗珠宝，破坏规矩！这是我们客栈所不能容忍的！我宣布，将人捆起来，明日一早押送官府。” 域境人一听这话，还要狡辩，客栈老板使了一个眼色，身后的打手顿时会意，一记手刀将人通通打晕了过去。 “彭老板，不知你可满意？”客栈老板换上一副笑脸，对彭渊说道。 彭渊笑着看向客栈的老板，“老板处理事情英明果断，在下当然没有意见。只是不知，我能拿回自己的东西了吗？”说完，指了指还在一旁放着的金银。 “这是自然！给彭老板将钱装好。”客栈老板立马吩咐那边的伙计，“这次的事情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这样，我做主，域境人这里的东西，只要是您看上的，随便拿走几样，就当做是我的赔礼了。” 彭渊一愣，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看向密室里的珠宝，心里乐开了花。 各个商队的行商，对于客栈老板这样的处理方式非常的满意，散去的同时嘴里还不忘夸赞。 客栈老板得到好名声，彭渊得到了赔偿，各位行商老板们很满意客栈的处理力度，一个只有域境人悲伤的世界达成了。 虽说人家客栈老板让他随便拿，但也不能太过分，彭渊在商队老庄的陪同下挑走了三样东西。 一盒散碎的各色宝石，一颗硕大的黄钻以及一条镶嵌着漂亮的孔雀绿宝石的项链。 带着东西回到商队租住的屋子时，老庄悄声的对彭渊说，让他收好自己的财产。今天这么一闹，把彭渊手里所有的银钱都摆到了明面上，所以可能会有人打着不好的主意。 彭渊心想，等下他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看谁还能打它们的主意。 “多谢提醒。” 老庄帮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正准备要走，被彭渊拦下了。“怎么了？” 彭渊打开了刚才拿回来的‘赔礼’中的那盒散碎的各色宝石，随手的抓了一把，塞给老庄。 “今天的事情麻烦各位兄弟了，我也认不全人，就拜托老庄大哥帮我分发一下吧。” 老庄诧异的看向彭渊，不是，他们也没做什么啊？只是在听说有小偷出来看热闹而已，“这我不能收，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彭渊笑，“今天是没帮上什么忙，但是明天就说不一定了。毕竟这客栈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带着大量的金银了。” 闻言，老庄沉默了，彭渊说的对，他们接下来的路途可能不会太平静。 见老庄还是不收，彭渊索性抓起他的手直接塞。 “您也快休息吧！明天见。” 说着，就将老庄轻轻的推出了门。 老庄被推了出来，然后无奈的看着手中捧着的宝石。 算了，就让他贪心一回吧！ 然后带着宝石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叫来了商队的副队长，把彭渊跟自己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同时也把宝石捧给副队看了。 副队听完老庄的话后，看着眼面前的宝石，眨巴了两下，虽说宝石没有玉石值钱，但这随便一颗也要几十两，就这么随便送吗？ “既然他送了，那我就收下了，相应的，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宝石，指着一颗红宝石说道：“我要那颗红色的，带回去给我媳妇打个首饰。” “去你的吧！没个正形！”老庄笑骂道。 不过，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彭渊送走了老庄，将门窗都锁好，然后闪身躲进了空间。 将今天买到的，以及最后挑的赔礼都拿了出来，一一欣赏。 前世他只喜欢翡翠，所以对彩宝并不上心，这会子，这么多的彩宝摆在眼面前，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彩宝的魅力就在于漂亮！尤其是在太阳下，那光彩夺目的模样，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头好。 而且到达一定品级的彩宝哪怕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拿那对宽胎百宝镯来说，黄金的镯体，金灿灿的煞是好看，再加上镶嵌在上面的高净度的彩宝，那叫一个漂亮。 一颗颗宝石像极了后世做出来的糖果，油亮而甜美。 嘿嘿嘿，彭渊捧着百宝镯越看越喜欢，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公孙璟，想着他戴着这个百宝镯一定很好看！！！ 虽说是招摇了些，但架不住这玩意是真好看。 还有方才拿回来的那颗黄钻，彭渊想着，到时候请人给公孙璟做个发冠，把这颗黄钻给镶上去。 大是大了点，但它长的好看啊，应该不会太突兀的。 想着公孙璟以后都带着他送的珠宝，心里不禁得瑟起来。 眼神扫到孔雀绿的项链，顿了顿，这个也不知道阿璟会不会喜欢，要是实在不喜欢，就让人拆了做成别的首饰，到时候拿去送给阿璟他娘。 喜滋滋的安排好了所有的东西，随后搜罗搜罗，都放了回去，只是将那对百宝镯又拿在手里摸了又摸。 客栈的屋子彭渊是不敢再睡了，索性就在空间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起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彭渊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正好遇上要出门的龙爷商队的众人。 “彭老板起来啦！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啊？”人群中一个男人上来打招呼。 “逛街？”彭渊对于逛街兴趣不大，刚想拒绝。 男人身旁的齐大夫开口了，“别听他胡说，一会队伍要出发了，我们到街上去买些干粮之类的，彭老板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对于这个目的，彭渊还是能接受的，正好他空间里的吃的也要吃的差不多了，去补给一些倒也不错。 “那我也去。”说完，关上房门和众人一道出发了。 一行人来到了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队的众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家干粮铺子前，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粮，有烧饼、馎饦、肉脯等。 彭渊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干粮，又买了一些水囊，准备在旅途中食用。 虽然他空间有水，但也要装装样子，不然不好解释他怎么一直有水喝。 买完干粮后，齐大夫表示自己要去买些草药，就和众人分开了。 彭渊跟着剩下的商队队员继续在大街上转悠，经过一个卖海货干的摊位，有人蹲下来跟老板砍价。 彭渊定睛一看，原来是海菜，海菜晒干，不仅方便运输也方便储存，只要保存的好，放个三两年是没有问题的。 经过一番砍价，队里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大捆的海菜干，还让老板以亏本价卖了他们五斤的虾米。 回到客栈后，彭渊将自己买的干粮和水囊放进了空间里，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老庄看到彭渊回来后，便走了过来，“彭老板，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彭渊摇头，他的东西大多都在空间里，明面上放着的就只有一套衣物和今天刚买的干粮。 “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彭渊说道。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老庄说完，便带着彭渊和商队的众人一起走出了客栈。 彭渊和商队的众人来到了客栈的门口，只见客栈的老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彭渊后，客栈老板走上前，笑着说道：“彭老板，一路顺风啊。如果以后有机会，还希望你能再来我们客栈住宿。” “嗯，一定会的。谢谢你的招待，老板。”彭渊说道。 说完，彭渊便和商队的众人一起踏上了去往溯州的路。 第214章 路遇袭击 当彭渊他们离开临海城时，商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路上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 老庄跟副手互相交换了眼神，随后通知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提高警惕。 彭渊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想到了客栈里的域境人。于是从先头部队撤了下来，找到老庄。 “盯着我们的人是客栈里的商队还是那些域境人的帮手？” 老庄摇摇头，“目前来说还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域境人，他们长相太过于招摇，跟踪这么特殊的事情他们做不了。” 很好，对手排除一个。 “我倒是觉得跟踪我们的人很有可能是客栈里的商队，毕竟我们已经脱离了客栈老板的势力范围之内，那些顺路、不顺路的，可都对你的宝匣感兴趣。”商队的副手从一旁骑着马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而此时，彭渊脑海里也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先前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人。 不论是哪一路的，对于商队来说都不是好将于的。 商队中气氛有些诡异，大家一直默默的行进。也因为一直有人在跟着的缘故，他们的速度不敢太快。 就怕一会会体力透支，而不能以优异的状态去迎接敌人。 好在，没一会就有探路者回报，经过他们的观察发现，跟着他们的人是在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商队成员。 听到这里，老庄不由的松了口气，如果是商队的话，那他们还是有把握赢的。 “吩咐下去，都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对方有行动的打算就发起进攻。”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千万不能让自己这边成为被动面。 彭渊在一旁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诉老庄自己就是个活靶子，只要他们一直带着自己，麻烦就不会少。 可是大家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来管他，所以彭渊只能自己骑着马，开始偷偷的加速。 察觉到彭渊的不对劲，老庄立马派人跟上了他。 “彭老板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离开队伍，大家就安全了。”彭渊看着来人，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庄这时赶了过来，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 “商队被打劫是常有的事，毕竟辛辛苦苦的跑商，哪有打个劫挣的多？我们已经习惯了，为此商队的大家功夫都还不错。比起单独跑，你跟着大部队他们反而拿你没办法。” 知道自己是招灾体质的彭渊识相的闭嘴了，还老老实实的躲进了车里。 老庄见彭渊很是配合，欣慰的点点头。 就在老庄他们高度警戒的时候，后方追过来一个骑着马的先遣者。 众人立马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来人立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且还想跟老庄协商一件事情。 原来他们商队走的不是货物，这次是有人雇佣他们商队来临海城保护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的。 这一路上仇家不断，他们商队毕竟不是正规的镖局，在损失好几个弟兄后，战力方面吃紧，所以想跟龙爷的商队达成友好协议。 也就是接下来的路一同走，遇到敌袭也好有个帮手。 老庄看向自己的队伍，他私心里并不想答应，可是对面开价太高。 对面看出了老庄的犹豫，最后咬着牙开口，“我们可以走在外围，一旦发现有情况，直接对对方动手，只要保证我们这单的客人安全就行了。” 秉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时候，老庄已经没有了不同意的理由。更何况对面开出来的条件还这么好。 见老庄同意了，对面的先遣者顿时先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的问，“我们能将委托人家的少爷先安排到中间位置么？” “请便。”虽是嘴上说的非常的轻松，实际上，老周悄悄的给副手一个眼神，让他将人盯紧了，所以就去找彭渊说道这个事情。 彭渊此时此刻还在马车里玩他昨天买回来的海蛏，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人陪他说话，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拨弄着桶里被养的半死不活的海蛏。 老庄一进来就看到彭渊拨弄着小桶，“我昨天就想问了，彭老板买这些海蛏是有什么作用吗？” 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是想买来吃的，只是现在并不方便做饭。” 如果不是昨天域境人闹那一出，这些蛏子昨天就能进他的肚子了。 “彭老板还会做菜？”这下轮到老庄惊讶了。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感叹一番后，老庄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彭渊表示他都可以，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待在马车里一直不出去。 老庄连忙表示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两个商队合作，等对面一到下个城镇就立马分开。 这边沟通好了，那边商队的人很快就将富家少爷的马车赶了过来。 老庄对来人点点头表示欢迎后，就不再去过问这件事，一心开始了对地图的研究。 两个商队开始一同前行，起初气氛有些微妙。龙爷的商队成员对这突然加入的队伍保持着警惕，而对方商队也明白自己是“外来者”，行事格外小心。 富家少爷的马车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周围有几个护卫紧紧跟着。彭渊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心中却想着自己何时能到兰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商队行进的路途愈发艰难。前方的道路变得崎岖不平，马车颠簸得厉害，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老庄不时地派出探路者去前方查看情况，确保没有埋伏。 傍晚，精神紧绷了一天的众人，在听到老庄的休整的声音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挑选了一片靠近山林的开阔地，扎营。帐篷刚搭好，篝燃起，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彭渊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主动提出帮忙做饭。老庄想着彭渊买的那些蛏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让队里的人给他找了东西，让他自由发挥。 很快瓦罐和炉子就都摆在了彭渊的面前，做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洗工具。 在彭渊对面马车上的富家少爷，好奇的看着彭渊的举动。 等明白彭渊是要拿瓦罐开始做饭时不禁嗤笑，富家少爷的嗤笑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的护卫赶忙轻声劝诫，示意他不要出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富家少爷却不以为意，他自幼娇生惯养，哪里懂得在外奔波的艰辛，只觉得彭渊一个大男人在这荒野之中摆弄瓦罐做饭，实在是有些滑稽。 彭渊听到笑声，微微皱眉，但也并未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清洗着瓦罐。他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将瓦罐擦拭得干干净净，接着开始处理那些海蛏。 海蛏经过这两天的喂养，已经将泥沙尽数吐出，只待洗净，便可食用。 彭渊买的蛏子还挺多，所以他打算做一蛏三吃。 条件有限，所以彭渊打算做一道海滨人最喜欢的，白灼蛏子。只要简单的将蛏子煮熟，配上一些调味品就可以开吃。 因为彭渊看到昨天商队的人用货物换了些香料，而那些香料中，彭渊好像看到了胡椒，所以，他打算做一道椒盐海蛏。 至于剩下的，就跟海菜一起做一道海鲜汤吧！ 处理好食材的彭渊，找到了商队管物资的齐大夫，向他说明白后，领了一些香料和食材。 齐大夫将彭渊需要的胡椒以及海菜和盐之类的东西拿了给了他，然后犹豫了一下，问：“等做好了，能给我一份吗？” 彭渊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表示当然可以。 回去的路上，彭渊还在路边发现了几颗野葱，秉持着聊有胜无的想法，将它们通通拔走了。 路过伙夫那边，还从他们那挖走了一些鸡油。 回到自己的小炉子旁，开始生火准备做菜。 最先做的就是白灼海蛏，这个没有什么难度，只要等水烧开，倒入海蛏就行。 由于海蛏非常的嫩，所以不宜煮制过久，锅开沸腾后，就可以捞出来装盘了。 对了，彭渊还没有盘子，最后没办法，只能请附近的小兄弟去跟伙夫要了几个大碗。 第二道菜是海蛏汤，彭渊都不用洗锅，直接将鸡油下锅，再倒入野葱炒出葱油。随后将海蛏倒入瓦罐，等煸出水分后，适时再将洗好切段的海菜倒了进去。最后静静的等汤煮开，再炖个几分钟就能盛出开吃。 最后的一道椒盐海蛏需要花一点时间，因为从齐大夫那领来的胡椒还是整个的颗粒，彭渊需要将它们都研磨成粉末才行。 商队里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彭渊，拿着个小布袋摔摔打打，然后又跟擀面似的对其擀来擀去。 就这样忙碌了好一会的彭渊，满怀欣喜的打开小布包，结果，胡椒还是大颗粒的，并没有后世的那种粉末状出现。 作为厨子的彭渊有些挑剔，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精简一些步骤。将食盐和胡椒混合在一起，然后再在小布包中碾压和搅拌，终于得到了不怎么精细的椒盐。 彭渊一股脑的将所有的鸡油和野葱、茱萸一起倒入了锅中，煸炒出香味，然后倒入海蛏，炒制。等香味出来后，又加入刚刚研磨的胡椒和盐的混合体，顿时，彭渊所处的这块山林里，爆发出了奇异的香气。 富家少爷一直在偷偷的观察彭渊这边的动静，此时闻到这香气，顿时被吸引。 他悄悄地跟身边的人说，他也想吃，让对方想想办法。 负责跟着他的商队成员不耐的皱起了眉头，这是龙爷商队的人弄出来的东西，人家凭什么要分他一份。 于是委婉的拒绝了，“商少爷，您是大少爷，不能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无妨，我看着他做的，能吃！” 眼见眼前的商少爷根本就不听劝，他没办法，只能去找自己商队的领队。 彭渊这边做的椒盐海蛏香味太过于霸道，早就吸引了一大堆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龙爷商队的人跟彭渊很是熟悉了，所以能直接过来围观他做菜。 看彭渊已经做好了食物，众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一番，结果被同样被香味吸引来的老庄给赶走了。 “没想到彭老板的手艺这么好，这些馋虫都被勾了过来。” 彭渊笑笑，装了一碗海蛏汤给老庄。 老庄连连摆手，“我就不用了。” “尝尝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还跟昨日一样，彭渊采取的是直接塞的方法。 老庄不好推辞，低头喝了口汤，顿时眼前一亮，这彭老板做的汤，竟是比临海城食肆中做的更加好吃！ 彭渊见老庄的表情有些奇怪，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难吃，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发现还行啊！除了调味品的缺失导致味道不达标外。 “彭老板，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做菜还是一把老手啊！”老庄激动的拍了拍彭渊的胳膊。 “咳咳……”害得彭渊差点把手里的碗甩了出去。 想起还等着吃自己做的菜的齐大夫，彭渊索性给自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端去给大伙加餐了。 大伙早就翘首以盼，见彭渊将菜端了过来，纷纷上前品尝，咸香的椒盐海蛏得到了大家的一直夸赞，就连白灼海蛏也是收获了好评一片，夸张的是，最后的海蛏汤是一滴都没剩下。 副队对彭渊竖起了大拇指：“彭老板，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厨艺真是厉害！” “只是个人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作为生活的调剂。”彭渊没打算在接下来的赶路中做厨子，所以便随意的扯个谎。 那边商队的商少爷没能吃上彭渊做的菜，正在发脾气。对着商队的领队一顿的谩骂，声音之大连他们商队这边都听的一清二楚。 闻言，正围在一起吃饭的众人不禁有些鄙夷。 “都这个时候了，还耍大少爷脾气，也不想想，能让商队来接他，可想他家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大家在这边窃窃私语，彭渊则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是也小声的参与了进去。 “正常情况下应该请镖局来接这一单，毕竟武力值肯定要比商队大的多。可偏偏他家找的是商队，那说白了，就是顺带搭伙的事。他要是跟商队闹掰了，被丢在原地都有可能。” 捧着碗吃饭的胡三小声的对彭渊讲解道。 原来还能这样！彭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就在众人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老庄立刻站起身来，手中握紧武器，大声喊道：“大家小心，有情况！”商队成员迅速反应过来，各自拿起武器，围成一个圈，将马车和彭渊护在中间。 彭渊也放下手中的碗筷，他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见从山林中窜出一群黑衣人，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凶狠。为首的一个人大声喊道：“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彭渊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龙爷的商队成员毫不畏惧，纷纷冲向黑衣人。一时间，喊杀声四起，火光映照下，刀光剑影闪烁。 富家少爷的护卫们也紧紧地护在他的身边，富家少爷吓得脸色苍白，躲在护卫身后瑟瑟发抖。完全没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式。 彭渊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看到一个黑衣人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反击，可是他没有武器啊！ 慌乱中，他猛的想起，在自己出发前，梨花雨给自己的那把扇子。 于是，彭渊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 拿到扇子的那一刻，身体的肌肉记忆顿时上来了，格挡、挑开、反击一气呵成。 有了成功抵挡的经验，彭渊索性放任自己，不去刻意的对敌，完全将自己交给条件反射的下意识反应。 扇子在手中旋转一圈，随后彭渊按下机关，扇子的顶端顿时冒出一排钢刀，一个横扫狠狠地刮过眼前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扇子上有钢刀，就被抹了脖子。 血红色的血浆喷了一地，眼见拿了一血，成功绞杀敌人的快感，刺激着在场御敌的众人。 商队的人见彭渊竟然深藏不露，顿时杀的更开心了。 收割了一个人后，彭渊有些懵，看着扇尖钢刃上的血液，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万俟青玄的肌肉记忆。 他，果真这么厉害！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黑衣人似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通通往彭渊这边逼近。 老庄和副队迅速的赶了过来，将彭渊身边的黑衣人都逼退。 老庄看着彭渊，喊道：“彭老板，我们掩护你，你快些躲起来，待在安全的地方！” 彭渊回过神，刚要拒绝，就被老庄推往了马车。 被推开的彭渊，看着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跟黑衣人对战的众人，咬咬牙还是冲了进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商队终于击退了黑衣人。对面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逃走了，商队也有不少人受伤，大家开始清理战场，包扎伤口。 富家少爷被刚才的场景吓得不轻，他蜷缩在马车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彭渊看着受伤的众人，心中有些愧疚。 老庄看出了彭渊的心思，安慰道：“彭老板，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在这江湖行走，难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休整一番后，很快他们就再次出发了。 商队继续前行，受伤的人员在马车上痛苦地呻吟着，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彭渊主动帮齐大夫照顾伤员，实则是准备在汤药中偷偷加入灵泉水。他的举动让商队成员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随着商队的前行，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他们进入了一片山区。这里地势险要，山路狭窄，商队的行进速度变得更加缓慢。老庄不时地提醒大家要小心，防止有埋伏。 一天中午，商队在一个山谷中停下来休息。隔壁商队的领队看着周围的山峰，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找到老庄，说：“老庄，我觉得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老庄点了点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就出发。”然而，还没等大家休息多久，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群山贼从山上冲了下来，他们手持武器，气势汹汹。 商队成员们立刻拿起武器，准备迎敌。老庄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保持阵型！” 彭渊也握紧了手中的扇子，自从上次用万俟青玄的肌肉记忆打退了敌人后，彭渊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开始练习使用扇子作为武器，进行攻击和防御。 山贼们很快就冲到了商队面前，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一次，山贼的人数比之前的黑衣人更多，而且他们对地形更加熟悉，商队渐渐陷入了劣势。 富家少爷的护卫们奋力抵抗，但还是有几个护卫受了伤。富家少爷吓得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在山谷中回荡，听起来刺耳极了。 “他妈 的，他能不能把嘴闭上！没本事也就算了，一遇到敌人就张嘴嚎！”原本对他就有意见的商队众人听到那边的鬼哭狼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别管他，等打完了这场，就让领队把他们踢出去！” “我怀疑，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众人边打边退，一直保持着自己熟练的队形，将值钱的货物围在中间，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彭渊借助着众人的掩护，挑了一个不厉害的对手，脑子里默默回想总镖头和大当家教过他的过招技巧。 同时静下心来，死死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慢慢的，对面的盗贼出招的速度越来越慢，彭渊甚至可以预判他的招式。 这种状态玄而又玄，彭渊出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厉，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商队的众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不怎么吭声的书生气的人，竟然有这样的爆发力和攻击力。 很快在场的盗贼被斩杀的斩杀，制服的制服、逃跑的逃跑，彭渊也从那种状态中回神。 满目血色，看着死伤一片的盗贼，彭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第215章 准备穿越戈壁 “果然如龙爷说的那般，这位彭老板不是一般人。”副队小声的同老庄说道。 “刚才他出手你看清了吗？” “没有，太快了，根本没注意。” “那你能做到吗？” “不能！”副队摇头，“估计我这辈子都达不到那样的速度。” 老庄看了副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往彭渊站立的地方走去。 “彭老板，你还好吗？“ 彭渊这才回过神，看到眼前满眼关切的老庄，顿时有些茫然。再看看周遭的情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有些太过于冲动了。” 老庄拍拍他说的手，“不，你做的很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彭渊勉强的笑笑，他突然想起阿璟说的话，一旦习惯了这么做，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不得已。 打扫完战场的商队成员，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口，“没想到嘛，彭老板竟然能这么厉害！” “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文弱书生，想着，要去你那边帮你抵挡一番的。” “彭老板，你的扇子这么帅，借我看看呗？” “别听他的，他就是看你拿着帅，也想装一装。” 众人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喧闹声此起彼伏。拿到彭渊扇子的人，被大家推搡着、一群大老爷们相互追逐、嬉戏打闹，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彭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被他们这种活跃的气氛所感染，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一番打斗，货物和牛车均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众人拿着修缮。而隔壁商队一直护着的富商少爷，见安然无事后，又开始大吵大闹。 原本他不闹腾，大家还能无视他今天临阵脱逃还叽叽歪歪的事。 老庄听见他吵闹的声音，眉头皱老高，直接了当的找到对面商队的领队，“顾领队。” 顾领队一见老庄，立马就知道他来这，是要说什么。“庄领队，今天的事真是抱歉，” “同行一路，我们一直相互照拂，但是眼下你也看见了。” 顾领队连忙再次道歉，“这一路确实多亏了你们的帮扶，不然光凭我们的实力是走不到这的。 我也知道庄领队来这，是想说分开的事，可距离下个城池仅剩三百里路，就请您再帮帮忙。” “不是我不想帮，你也看见了，自从我们结伴同行后，这才几日，就接连遇上了两次敌袭。虽说队里没有人死，可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带上了伤。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溯州，若是队里的队员都是如此的状态，怕是还不到溯州，就都要折损在路上了！”老庄皱着眉，不满的说道。 顾领队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真的不敢跟龙爷的商队拆伙。 “庄领队，我知道这事让你你为难，但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只要过了这溧水关，我们立刻就走。 至于队里的那个少爷，我定会好生管教的！我带出来的弟兄还剩十来个人了，若是都折在这，我也没脸回去见家乡父老。” 面对顾领队的哀求，老庄一时也说不出让他们立刻就拆伙的话，“顾领队，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若再有敌人来犯，那么，我们就地拆伙。”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顾领队立马就要跪下，“日后定当衔草结环……” “行了！”老庄一把托起他，“你我都是行商之人，这其中的苦楚自是不必言说。快些休整一番，再有两炷香时间就要出发了。”鼓励式的拍拍顾领队的肩，老庄便去检查队伍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商队再次踏上了征程。 彭渊坐在一辆修缮后的牛车上，手中把玩着那把扇子，心中却还在回想着之前的战斗。 他好像又进入了那种神奇的状态，将先前的打斗过程，再次的在脑海中一一复盘。 只是这一次，他的出招比方才的更加迅速犀利，刀刀致命，没有一处拖泥带水。 这些应该是属于万俟青玄的反应能力和处理方式，只是为什么会像放电影一样，要放给他看呢？ 彭渊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置身于这样的战斗中，那些瞬间的生死抉择，让他对原身，也就是万俟青玄，有了新的认识。 商队在蜿蜒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只有偶尔飞过的乌鸦发出几声啼叫，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老庄骑着马在队伍前后巡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丝毫不敢放松。副队则带领着几个队员在侧翼护卫，他们的神情同样紧张而专注。 随着距离溧水关越来越近，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凝重。商队中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路并不太平，而溧水关更是一个危险的关卡，不知道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没多久在前方的道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一支队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老庄立刻下令商队停下，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随着那支队伍的靠近，众人看清了他们的旗帜，是一支当地的小型商队，看样子也是要前往溧水关的。 这支商队的领队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疲惫但眼神透着几分精明。他驱马上前，拱手向老庄行礼道：“各位朋友，我们是从附近的小镇出发，前往溧水关做些小买卖的。看各位的样子，也是要过关的吧？这一路可不太平，不知可否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老庄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这一路已经遭遇了多次敌袭，自身难保，实在不便再与你们结伴。你们还是自行赶路吧，多加小心。” 那中年领队面露失望之色，但也知道老庄所言非虚，便再次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祝各位一路平安。”说罢，他带领着自己的商队从旁边绕过，继续前行。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副队有些担忧地说：“老庄，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有些奇怪。要不要派人跟上去看看？” 老庄摇摇头：“我们自身都有伤员，而且还带着重要的货物，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探查这事。就当做没遇见过吧！在这江湖路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安危负责。” 商队继续前进，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溧水关前。 这溧水关地势险要，城墙高耸，关前有一条护城河，河水缓缓流淌，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城门口有士兵在把守，对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检查。 老庄带领着商队排队等待检查，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溧水关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危险。 过了许久，终于轮到他们进城。士兵们仔细检查了货物和人员，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行让他们进入关内。 进了关内，顾领队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安全了，他向老庄告别，并奉上了一开始说好的银钱。 “多谢庄领队连日来的照顾，多有打扰，真是很抱歉，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合作。” 老庄身边的副手接下了报酬，随后，几人简单的做了个道别。 关内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有各种店铺和客栈。老庄找了一家相对安全的客栈，让大家安顿下来。 赶路了好些天的彭渊，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门牌号，找到房间，检查发现没问题后，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扔向床铺。 这一路的奔波让他感到有些疲惫，所以在遇到床铺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睡为敬。 夜幕降临，关内的灯火逐渐亮起。彭渊躺在床上，还沉浸在美梦中。梦里不断浮现出阿璟的身影，战争已经结束了，阿璟和他生活在不知名的小镇上，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每天快快乐乐的吃喝玩乐。 半夜，一阵嘈杂的声音将彭渊从美梦中惊醒。他立刻起身，拿起扇子，警惕地走出房间。只见客栈的院子里，老庄和副队等人都已经聚集在一起，神情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彭渊问道。 老庄面色凝重地说：“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人看上了我们的货物，准备在今晚动手抢。” 彭渊蹙眉，这不对啊，“我们不是已经进城了么，怎么还会有人抢劫？” “溧水关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因为地形的关系，周边有很多马贼，所以晚上是没有巡逻队的，同样的也不会有官家的人来管。” 也就是所谓的三不管地带？ 很显然商队的人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所以队员们纷纷开始警戒。 老庄也迅速开始安排部署，除了货物一定要有人看守以外，剩下的人，一部分在客栈周围设防，另一部分人，准备好武器，随时准备迎敌。 所有人都被安排到了，只有彭渊被空了出来。 彭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扇子，来吧！是时候开启实战演练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喊杀声。盗匪们开始攻城，他们人数众多，攻势凶猛。客栈的大门被猛烈地撞击着，防守的队员们奋力抵抗，但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老庄见状，大喝一声：“大家不要慌，跟我一起冲出去！”说罢，他挥舞着大刀，率先冲了出去。副队和其他队员也紧随其后，与盗匪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彭渊一袭藏青色的袍子，握着原身的扇子，站在客栈的门口。心里不断的催促自己赶紧进入那种神奇的状态，沉心定气后，果然很快进入了慢放加开挂的模式。 在这个模式里，彭渊施展着自己的武艺，手中的扇子如同一把利刃，在盗匪中穿梭自如。他的身形快如闪电，每一次出手都能击退几个盗匪。 他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人看在了眼里，等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厉害后，马匪头目立马提着刀过来，要除掉彭渊。 他的刀法精湛，所到之处，商队的队员们纷纷受伤倒下。 彭渊也发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 头目察觉到彭渊的意图，冷笑一声：“小子，就凭你也想阻拦我？”说罢，他挥舞着大刀，朝着彭渊砍来。 彭渊不慌不忙，用扇身巧妙地抵挡着头目的攻击，同时眼神不提的扫视着，希望能寻找着他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战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突然，彭渊看到头目一个疏忽，露出了腹部的空当，顿时毫不犹豫地改变了原本挥向头目颈部的扇子，朝着腹部刺了过去。 头目想要格挡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扭转身形，想要躲过这一击。 但是彭渊哪里会给他机会，原本只是右手持扇的他，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利剑。 头目在扭动身形躲避刺向腹部的时候，彭渊左手的剑直接捅进他的胸腔。 只听马匪头目惨叫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 一击得逞的彭渊，当然是选择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对他频频出招，那速度越来越快，生怕对方能活下来。 渐渐的头目没了气息，倒在了地上。 盗匪们见头目被杀，顿时阵脚大乱。老庄趁机带领着队员们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将盗匪们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盗匪们纷纷逃窜，消失在了夜色中。 众人欢呼，他们又一次的取得了胜利。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商队的队员们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老庄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队员们，心中十分难过。 他知道，这一路的艰难险阻还远未结束，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溧水关，前往溯州。 第二天清晨，商队简单地休整了一番后，便离开了溧水关。他们沿着道路继续前行，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经过几天的跋涉，商队终于抵达了溯州。溯州是一个繁华的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老庄带领着商队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一个大型的商贸城。 在这里，他们将货物卸下，准备进行交易。 彭渊看着忙碌的众人，寻思着是时候告别了。“老庄大哥，溯州已到，是时候跟各位说再见了。” 老庄也明白，彭渊要去往兰城。 于是将彭渊叫到一旁，递给了他一个包袱，“彭老板，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这是去往兰城的地图，另外，去兰城要穿过一个戈壁，我建议您还是找个向导的比较好。” 彭渊明白，他一开始想的，自己一个去兰城，在现实中是不太可能了。 “庄大哥有相熟的向导介绍吗？” 老庄点点头，又犹豫一番，“的确是有认识的向导，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方才在别的商队口中得知，前些日子兰城又爆发了一次战争，死伤惨重。” 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下去，两人都明白。 “那便劳烦大哥帮忙打听一番，若是能找到向导是再好不过的了。”彭渊觉得，‘听人劝，吃饱饭’，这句话到哪里都是适用的。 老庄没让他等太久，没一会就带着一个瘦瘦巴巴的少年走了过来。 彭渊疑惑，这就是那个熟悉戈壁的向导？ “他是卡玛的弟弟，同他哥哥一样是戈壁里长大的孩子。这位就是你的雇主，彭老板。”老庄给两人做介绍，瘦瘦巴巴的少年跪下给彭渊行礼。 “好孩子，先起来。”说着，彭渊连忙把老庄拉到一边，“庄大哥，这是什么情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向导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让他跟着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同于彭渊的不赞同，老庄显得气定神闲多了。 他连忙安抚彭渊，“这里是戈壁，这些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这，对于戈壁的地形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卡玛一家祖辈都是给行商带路的向导，你别看他年纪小，他已经跟着长辈在戈壁带路好些年了。” 彭渊看着那孩子，最多也就是十二三的年纪，这不就是后世网友调侃的，年龄十二，工龄十一的那种吗？ “他跟着我进戈壁，他的家里人同意吗？”这是彭渊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这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老庄叹气，“我刚到消息站准备找他哥，这孩子就过来了。说是他哥带着一队人进了戈壁后就再也没回来，所以这次，他要去找戈壁找他哥。” 彭渊皱眉，不动声色的看着站在原地的干巴小孩。 “他家里人呢？” “没了，就剩他兄弟俩。”老庄叹息，“以往他都是跟着他哥一起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带他。” 彭渊有些烦躁，不死心的问，“还有没有别的向导？这孩子兄长不带他，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所以不想带着他冒险。我要是再带着他进入戈壁，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老庄摇头，“向导有很多，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戈壁很危险，以往也不是没有向导坑人的情况，彭老板你还是孤身一人，总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可这孩子也太小了，瘦瘦巴巴，我都担心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戈壁！” 哪知那孩子竟然直接走了过来，开口道：“我能！没人比我更了解戈壁了！” 彭渊顿时有些语塞，老庄开口缓和了气氛，“相信他，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 最终，彭渊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孩子当自己向导的事实。 有了向导，接下来采买准备物资，食物，水，御寒衣物，以及交通工具。 彭渊知道戈壁的昼夜温差大，但现在还在九月，不知道是因为干旱的原因，还是温度本身的原因，白天的最高温度依旧能到达三十度。 所以带几件普通的衣物就行，为什么还要买棉服？ “这棉服是一定要买吗？” 艾奇点头，“要的，戈壁夜晚的温度很低，就算是住在帐篷里也不保暖。” 好吧，向导都这么说了，彭渊只能乖乖听话。买棉服的时候多要了几套，还给艾奇也买了两套。 “老板您不用给我买，我有衣服。”艾奇摇头拒绝了彭渊给他买衣服的好意。 这时彭渊才注意到，艾奇身后牵着的骆驼上有个包袱，里面应该是装的他的行囊。 只是这个包袱补丁加补丁的，也不知道那衣服还有没有保暖的效果。 “有备无患。”而且彭渊还有空间，实在不行，他就把行李都偷渡到空间去。 艾奇带着彭渊去买干粮，这些干粮就真的是干巴巴的饼子之类的食物，彭渊看着都觉得噎嗓子。 “能不能选一些带有水分的食物？” “不能，进入戈壁水分蒸发的很快，就算是准备了，到吃的时候也是干巴巴的。”再次被否定的彭渊，最后老实的闭嘴，任由艾奇带着他采买。 干巴饼子、肉干、水囊还有衣服帐篷，等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艾奇看向彭渊的马。 “它不能跟着进去，会死的。卖掉。” 嗯？彭渊扭头看自己的马，马似乎听明白了艾奇的话，顿时不干了，嘶鸣出声，马蹄也不耐烦的刨土。 “这个不用管，等下我会处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彭渊赶紧安抚自己的爱驹，好歹是陪着自己从清河县一路跑来的呢！多少有点感情了。 艾奇闻言也只是看了两眼，不再多话，“我们还要准备骆驼。” 骑骆驼啊？彭渊没试过，不过沙漠嘛，自然是要用专属的驾驶工具了。 “走，看骆驼去。”彭渊大手一挥，去买骆驼。 到了地方才知道，骆驼只有出租，没有售卖。 “出租？那这骆驼到最后我要还给谁？”彭渊好奇的小声问艾奇。 “租骆驼的老板在两边都有生意，只要我们出戈壁了，同一个商家的老板就会来回收骆驼的。”对于这个问题，艾奇已经见怪不怪了。 知道能退，彭渊直接豪迈的租了四只，付钱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头骆驼居然要一百两。 艾奇似乎是秒懂，向他解释，“骆驼的租赁和其他的不一样，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收不回来的准备。”也就是死在戈壁，所以租金，也就是它们的身价。 “那活着到那边的骆驼呢？” “拿着它们脖子上的铃铛，可以退七十两。” 哦，也就是说，正经租费只要三十两。 彭渊看着身边高大的骆驼寻思着，这大家伙不退钱，也不好养啊！ 第216章 戈壁风暴 这下他们真的是万事俱备了，只等出发。 艾奇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对彭渊说，“老板，今天不适合出发，马上就是正午了，戈壁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您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进戈壁。” 想着还要等一天，彭渊有些急躁，不过他也知道，没了艾奇这个向导，他进戈壁就是送死。 “行吧！那就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去我家。只是那边靠近城门，安全没什么保障。”后面的话，艾奇声音越来越小。 “这里和溧水关一样么？城门处没有人守着？”彭渊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艾奇连忙摇头解释，“因为城门不远处就是戈壁，所以经常有蜈蚣和蝎子这些。而这些又都是走底下的，所以人很容易就被咬。” “买些驱虫粉不就行了？”彭渊不以为然。 艾奇觉得这个老板很好说话，又不在意这些小事，就不再提这些了，规规矩矩的牵着骆驼往他家的地方走去。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土墙垒起来的草屋。 艾奇将骆驼拴在阴凉处，招呼彭渊进屋休息。 彭渊看着如此简陋的居住环境，有些迟疑，刚才他为什么不大方点，带着小孩去住店啊！！！！ 来都来了，彭渊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住了下来。好在只是将就一夜，也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中午最热的时候，艾奇都在忙前忙后的整理他们的行囊。彭渊提出帮忙，被他拒绝了。 就看小孩一个人，搬上搬下，把物资分成均匀的等分，然后分别绑在四匹骆驼的背上。 彭渊无所事事，最后等到不热的时候，牵起自己的马，告诉艾奇，他要去安顿马匹，然后就出来了。 趁着没人的时候，将马收进了空间。然后开始在城里扫荡好吃的，争取能在戈壁里也吃上正常的饭菜。 看到卖柴火的，彭渊又买了一担，既然戈壁里昼夜温差大，那么买一些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好在他有空间，不然，买的这么一堆，带着都是一个大问题。 牵着马出门，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好在艾奇也不在意，雇主的事情他不会过问太多。 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彭渊开的口，让艾奇先去休息，等晚上两人在轮流值夜。 艾奇觉得这么分配没有问题，于是点点头休息去了。 随着太阳落下，平日里刮着的风也变得凛冽起来，温度逐渐降低，彭渊终于体会到了昼夜温差大的真实感觉。 艾奇让买棉衣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才一会的功夫，彭渊只觉得冷风直直的往他的脖子里灌。 冷的他赶紧的找了两件衣服来套上，又想到今天买的柴火，于是赶紧的弄了些出来准备生个火堆取暖。 火堆很快就被点燃了起来，那跳跃着的橘红色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彭渊缓缓地走到火堆旁，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了下来。伸出双手烤火，越是靠近那温暖的火焰，越是能感受到火苗带来的阵阵暖意。 不自觉的就抖了抖，身边的寒气迅速退了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堆中的木柴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偶尔有火星从火堆中溅出，在空中短暂地闪烁后便消失不见。 有了火堆的加持，温度逐渐升高，艾奇察觉到了，顿时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到了面前的火堆，正冒着温暖的橘色火光。 艾奇沉默的起身，拿出一些干粮，放在火上烤热后递给彭渊。 彭渊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口感粗糙，还剌嗓子，他勉强的咽了下去。 随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艾奇给彭渊讲了一些戈壁中的危险，提醒他可能遇上的危险，以及一些小常识之类的，而彭渊觉得应该礼尚往来，口给艾奇讲了自己是怎么从杷叶县来到溯州的。 夜深了，彭渊和艾奇开始轮流值夜。艾奇先守夜，他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彭渊则在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艾奇听着彭渊的鼾声，心里觉得温暖而踏实。 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很懂事，也很能干。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在草屋上，彭渊和艾奇就收拾好行囊，牵着骆驼和马出发了。 他们穿过城门，向着戈壁走去。一开始，道路还比较平坦，周围还有一些稀疏的植被。但随着深入戈壁，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和怪石。 刚进入戈壁时，彭渊还觉得很新奇，他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滩，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艾奇则在一旁提醒彭渊要注意安全，不要离开队伍太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戈壁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彭渊开始感到有些不适，他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艾奇看到彭渊的样子，赶紧让他停下来休息，并给他喝了一些水。彭渊喝了水后，感觉好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很累。 而且他控制不住自己，此刻非常的想要一把遮阳大伞。 中午时分，烈日高悬，戈壁的温度急剧升高。彭渊和艾奇不得不找了一个背阴的地方休息，躲避酷热。他们给骆驼喂了水，自己也吃了些干粮。 彭渊看着远处热浪滚滚的戈壁，心中对艾奇的感激又多了几分，要不是他坚持昨天不出发，在这样的高温下赶路，人和牲畜都受不了。 可是好景不长，没一会，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了漫天的黄沙。 彭渊和艾奇赶紧躲在骆驼的后面，用衣服遮住口鼻，以免被黄沙呛到。沙漠风暴越来越猛烈，彭渊和艾奇的骆驼都开始惊慌失措地乱跑起来。 艾奇立马开口，让彭渊赶紧骑上骆驼，而且千万不能被甩下来，不然很容易被黄沙掩埋。 彭渊和艾奇紧紧地抓住骆驼的缰绳，试图控制住它们，但却无济于事。 风暴越演越烈，骆驼们被吓得不敢再跑，纷纷卧倒在地，互相依靠在一起。 彭渊趁此机会将小孩一把拽了过来，借着骆驼的抵挡，抽出帐篷，披在了两人的头顶。 头顶的风沙噼里啪啦的拍打在帐篷布上，因为有了重量，彭渊渐渐的支撑不住了，这时，骆驼们将自己的头伸了进来，顶起了帐篷布。 这才让彭渊和艾奇两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好在风暴过去的很快，两人推开头顶的帐篷布，开始检查他们的物资有没有缺失。 好在一开始，艾奇就将所有的骆驼缰绳都串联在一起，不至于让它们单独出逃。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赶路。下午，天空中突然飘来了几朵乌云，很快就下起了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两人的衣衫都变得潮湿起来，而且戈壁的地面瞬间变得泥泞起来。骆驼在泥泞中行走十分困难，彭渊和艾奇只好下来，牵着它们慢慢前进。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遗迹。遗迹的建筑风格十分奇特，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号和图案。 这里的遗迹虽说破败不堪，但好在还有屋顶，能遮风避雨。这是艾奇他们固定的落脚点。 而且这里还有使用过的痕迹，艾奇仔细的检查着，判断出哥哥是平安的到达了这里。 想到这，艾奇是高兴的，至少目前来说，哥哥还活着。 “老板，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说着，艾奇就搭帐篷去了。 “好。”彭渊也没闲着，趁着现在没风，把带来的木材取了出来，点燃了火堆。 然后拿了食物去给骆驼们喂饭，这次他们在集市上带过来的骆驼口粮比较少，所以，彭渊从空间里薅了一大把草出来，背着艾奇偷偷的掺在了骆驼口粮里。不仅如此，他还给偷偷的喂了灵泉水，就怕这些个交通工具会撂挑子不干。 艾奇手脚麻利的装好了帐篷，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摸骆驼的彭渊。 “老板 ，我们吃些东西，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就拿起带来的馕饼开始烤制。 老实说，他真的不想吃这个干巴巴的东西，本来身体里的水分就不多了，再吃一块这样的干巴饼子，他怕不是要被吸干水分。 彭渊从骆驼的背袋里找出了陶罐，然后开始烧水。“我实在是吃不下这些饼子，不如我们先煮一些汤来喝怎么样？” 艾奇有些诧异这个老板出门竟然带着个陶罐，还说要煮一些汤。 彭渊煮的不是别的，正是上次在临海城收来的海菜和虾米。 煮好后，彭渊拿了个碗给小孩装了一碗，“泡着汤吃，不糊嗓子。” 艾奇面色奇怪的盯着被塞到手中的碗，最后鬼使神差将饼子都泡了进去。 喝一口热乎乎的汤，再吃一口吸满汤汁的饼子。这种新奇的吃法，立马虏获了艾奇的心。 一夜无话，两人相互警戒，好在今夜很安生。 翌日一早，艾奇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出发。 可是最后一班的夜是彭渊守的，所以他现在还有迷瞪瞪。 于是就出现了，彭渊趴在骆驼上睡觉，而艾奇牵着骆驼赶路的情景。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继续在戈壁中艰难前行。 一天下午，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狂风呼啸。艾奇脸色大变：“不好，是沙漠风暴，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避。” 彭渊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沙丘，沙丘后面有一个天然的避风处。 他们赶紧牵着骆驼向沙丘跑去，两人顶着风，艰难的来到了沙丘后面，艾奇立马开始挖沙子，将帐篷的一端埋了进去，随后将帐篷盖在骆驼的身上，他跟彭渊就躲在帐篷布的底下，忙完没多久，风暴席卷而来。 狂风夹杂着黄沙，遮天蔽日，让人睁不开眼睛。彭渊和艾奇紧紧地抱住骆驼防止自己被吹走。 风暴持续了要有半小时才渐渐平息，等彭渊和艾奇从避风处爬出来，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原本的道路被黄沙掩埋。 入目全是黄沙，根本分辨不了方向，艾奇在背包里翻找着，最后找到一个奇怪的盒子。 打开后四处转，最终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说，“往这边走。” 有了方向那就好说很多，两人再次拽起骆驼清点物资。 这时，艾奇发现后面两个骆驼身上背着的，他们装水囊的袋子没了。顿时他就慌了，慌忙去翻找前面的骆驼。 看他慌成这样，彭渊知道肯定是丢东西了，于是开口问他，“是不是丢了什么？” 在沙漠中丢失水源 ，这是多么让人恐慌的事情！艾奇已经听不见彭渊说了啥，只是一遍遍的翻找他们的物资。 好在前面的骆驼身上绑着的水袋还在，艾奇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 彭渊看到他手中的水囊顿时明白了什么，“我这还有不少水囊，不用担心没水喝 。” 闻言，艾奇过来确认了他们还有多少的水。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还要多久 能到下一个取水点。 “我们的水不多了，省着点用应该能支撑到下一个取水点。”艾奇抬着头对彭渊说道。 彭渊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反正空间有水，等什么时候小孩哥睡了，他再偷渡一些出来就好。 艾奇点点头，他们继续出发。 一望无际的戈壁上，是偶尔会有一株仙人掌矗立在那，也时不时的会有蜥蜴之类的小动物飞快的从他们身边爬过。 艾奇脸上蒙着布巾，时不时的下来查看他们行进的路径，彭渊百无聊赖的骑在骆驼上，顶着炎炎烈日行进。 随后的一天里，彭渊敏锐的发现，小孩哥不怎么喝水了。彭渊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一定是想着自己少喝点，就能给他多留点水了。 他也没点破，只是增加了给小孩哥递水囊的次数。一开始艾奇还接，喝了几次后，便摇头不再接受。 “喝吧！别的没有，水还是有很多的。” 艾奇摇头，“我习惯了戈壁的生活，少喝水没事的。” “那可不行，我还指着你带路呢！先喝，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嘴唇干裂成什么样了。”彭渊不听小孩哥的狡辩，直接将水囊塞了过去。“不是说离水源地不远了么，只要我们速度快些，就能早点到了吧！” 艾奇犹豫了，接过水囊攥在手里，却也没喝，彭渊也不管他，两人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他们找了个沙丘停靠休息，向以往一样，艾奇负责扎帐篷，彭渊负责给坐骑们喂饭。 由于艾奇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所以彭渊开始了和动物们絮絮叨的行为。 艾奇很好奇彭渊在那嘀咕什么呢？悄悄的听一耳朵，结果就听到了，‘多吃点，明天跑快些’之类的话。顿时觉得这个老板有些孩子气了，不像他们溯州的孩童，老早就因为生活所迫变得老气横秋。 想到这，他情绪有些低迷。 喂完小动物的彭渊疑惑的看着小孩哥，不明白怎么又不开心了？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到艾奇口中的取水地，小孩哥开始有些烦躁了，时不时的拿出他那奇怪的小盒子拨弄着。 在戈壁中行走消耗太大，水的消耗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艾奇看着骆驼背上越来越少的水袋，眉头紧锁：“老板，我们得尽快找到水源，否则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彭渊点点头，拿出了地图，看了半天他放弃了，眼前的沙漠和昨天他们走过的并没有区别，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身处何处。 彭渊爬上一座沙丘，向远处眺望，希望能看到一些水源的迹象。 突然，他发现远处有一片绿色，他兴奋地喊道：“艾奇，那边好像有个绿色，我们赶紧过去看看。”艾奇顺着彭渊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们赶紧向那片绿色走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片绿洲。绿洲中有一个小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彭渊和艾奇高兴地欢呼起来，他们牵着骆驼来到湖边，让它们尽情地喝水。自己也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补充了水分。 彭渊看着这个湖泊，恨不得跳进去洗个澡才好！ 自从进了沙漠，别说洗澡了，脸他都没洗过！！这会看到湖泊，思维不由的开始发散。 “艾奇，你要不要也洗个澡？”彭渊抬头问小孩哥，却发现小孩哥正在认真的把每个水囊都灌上水。 听闻彭渊要洗澡，艾奇点点头，扬起个大大的笑容，“等我把水囊都灌满。” 终于看到小孩哥笑了，彭渊决定今晚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辛苦的两人。 晚上的绿洲，洗个澡的两人，惬意的坐在火堆旁，吃着丰盛的晚餐。烧烤，是他们在戈壁中最好的选择。 艾奇一开始对烤肉的兴趣不大，因为他们这经常吃，可这位老板烤制的似乎不太一样，等肉香味一出来时，艾奇很没出息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彭渊将小孩哥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眯眯的递过肉。 两人在绿洲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神清气爽的继续赶路。 离开绿洲后，彭渊和艾奇的行程顺利了许多。有了充足的水源和休息，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起来。 小孩哥也不像一开始那般沉默寡言，一路上，艾奇指着周围的地形，给彭渊讲解这片戈壁的过往，彭渊则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的关系也越发融洽。 然而，好景不长。一天午后，他们遭遇了一群沙漠盗匪。这些盗匪骑着快马，手持利刃，呼啸着朝他们冲了过来。艾奇脸色一变，喊道：“老板，是沙漠盗匪，我们快跑！”说着，他挥舞着鞭子，催促骆驼加速前进。 彭渊也赶紧催动自己的坐骑，跟在艾奇后面狂奔。但盗匪的马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彭渊心急如焚，他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处峡谷，便对艾奇喊道：“我们往峡谷那边去，或许能甩掉他们！” 两人拼命朝着峡谷奔去，身后盗匪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进入峡谷后，彭渊发现这里地形复杂，蜿蜒曲折，心中一动，对艾奇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于是两人牵着骆驼，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盗匪们冲进峡谷，四处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气急败坏的冲着峡谷喊道：“交出你们的货物，不然就别想从这出来！” 彭渊看向身边的小孩哥，“这个峡谷有别的出口吗？” 艾奇闻言掏出地图和自己的小本本，在上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个峡谷的记载。 等看完，顿时就变了脸色，抖着声音说，“老板，我们要快点出去了。” 嗯？彭渊疑惑的看向他手中的小本本，又看了看身后的峡谷，“怎么说？” “我哥说，这个地方千万不能进来，不然会被峡谷里的精怪给拖走！我们快离开。”说着就去拽骆驼。 “等等，等等，艾奇，外面可是还有一群盗匪呢！你就这么的出去，不是送人头嘛！”彭渊一把抓住慌了神的小孩哥。 想了想，他问，“是不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峡谷会吃人？” 艾奇点点头，不明白老板问这个干嘛？ 得到这个消息，彭渊立马扯开嗓子大声喊，“救命啊！别吃我！救命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了艾奇一跳，同时凄厉的声音也让守在外面的盗匪一哆嗦。 “老大，他们好像被拖走了……” 手下人哆哆嗦嗦的向盗匪头子说道，迎接他的是一巴掌，“废话，劳资听不到吗？玛德，早知道就等他们经过峡谷后在出来打劫了。”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去个屁！等着被吃吗？赶紧走！真晦气！” 等盗匪的声音彻底消失，彭渊和艾奇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好险啊！”彭渊感叹道。 艾奇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这些盗匪经常在戈壁上抢劫过往的商旅，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 艾奇悄悄的回到入口处，确认了盗匪已经离开后，才带着彭渊回到了刚才他们行进的路线。 经过这场惊吓，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又走了几天，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山脉，艾奇兴奋地说：“老板，翻过那座山，我们就快到目的地了！” 彭渊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心中既兴奋又有些担忧。他们开始朝着山脉前进，山路崎岖难行，骆驼都走得很吃力。 第217章 乌龙事件 彭渊和艾奇牵着骆驼艰难地爬上了山，大山常年没什么人经过，树上的枯叶铺了一层又一层。脚踩上去，发出簌簌的轻微脆响，像是大山沉睡时的呼吸声。 头顶是高耸的树林，遮住了阳光的照射，光线有些许昏暗。 “老板，这里常年没什么人走，路都是我们向导走出来的，而且经常有蛇出没，所以得小心点。”艾奇小声的提醒彭渊。自己紧紧拽着骆驼的缰绳，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彭渊点点头，手中的木棍握得更紧了些，这深山老林里，谁也不知道会藏着什么。 越往山林深处走，光线愈发昏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仅有几缕细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地上的腐叶积得极厚，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还散发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合着树木特有的青涩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嘶——”突然，艾奇的骆驼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惊恐的叫声。 彭渊迅速转身，只见一条手臂粗细的蟒蛇正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缓缓游出，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扬起，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紧紧盯着他们。 三角形的头颅，这蛇有毒啊！艾奇唰的一下，脸都发白了。 “别怕！”彭渊低喝一声，将艾奇护在身后。那把带着暗器的扇子突然出现在手中，将尖刀按出，对着蟒蛇做出防御的姿势。 蟒蛇似乎被这突然的举动激怒，猛地朝他们扑来。 彭渊闪身向前，手中的扇子刷的打开，扇面拍在蛇的脸上。蟒蛇吃痛，扭动着身躯，昂起头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 扇子合拢，彭渊握住扇柄，使出全力猛的向下一拍，抽打在蛇的身上。 蟒蛇被拍打在地，疼的将自己扭成了麻花。 一旁的艾奇也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蟒蛇砸去。 打蛇打七寸，彭渊不知道七寸在哪，所以，直接看准时机，一刀将蛇脑袋贯穿，钉在了地上。 彭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和艾奇对视一眼。 “包里有驱虫粉吗？”彭渊不知道要经过山林，所以他包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但艾奇知道，所以肯定会备有一些。 果然，艾奇闻言点点头，去翻背包。 艾奇沉默的将驱虫驱蛇的药粉撒在骆驼和两人的身上，他有些自责，他到底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向导，按理说在进入大山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的。 “别怕，有我在。咱们小心点就是，这山上的路还得继续走。”彭渊察觉出小孩哥的情绪低迷，立马开口安抚着艾奇。 “若是换成哥哥，他一定比我厉害。”艾奇沮丧的说道。 “你哥哥厉害是因为他走的多，有经验！等你长到哥哥那般大小时，肯定比他还厉害。”彭渊笑着安慰小孩哥。 他十来岁的时候在干嘛呢？哦，在上课、骑马、学琴 、打网球。每天忙的跟啥一样，根本就没心思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兄弟们那么厉害。 他们继续前行，山林中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像是不知名野兽的低吟，又像是风吹过树洞的呼啸。偶尔有几只惊飞的鸟雀扑腾着翅膀，从头顶飞过，吓得小孩哥一哆嗦。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但水流的速度极快，溅起的水花打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彭渊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水温，冰冷刺骨。 “得想办法过去，这溪水太深，骆驼怕是不好走。”艾奇皱眉说道，随后四处张望，发现上游有一处水流稍缓的地方，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像是天然的石桥。 “老板，那边兴许能过。”艾奇指着上游说道。彭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们牵着骆驼，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河。艾奇紧紧跟在彭渊身后，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水里。 骆驼也似乎明白危险，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蹄子在石头上打滑了几次，惊出他们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过了河，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越来越低。 “看来今晚得在这山上找个地方过夜了。”彭渊无奈地说道。 他们开始寻找合适的露营地，希望能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大山中，度过一个相对安全的夜晚。 小溪边是最不理智的栖息地，因为靠近水源的地方通常会出现各种动物来喝水，尤其是大型的野兽，这里是他们 每天必巡逻的地方。 彭渊抬头望了望四周，山峦在薄暮中显得愈发幽深神秘。 “咱们往山上走走，找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地方。”彭渊对艾奇说道，艾奇赶忙点头，牵着骆驼紧紧跟在后面。 沿着一条被落叶掩盖的小路，他们缓缓向上攀爬。脚下的腐叶松软湿滑，每一步都要花费不少力气。 突然，艾奇感觉脚下一空，似乎踩到了一个隐藏在树叶下的坑洞，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彭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艾奇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小心些，注意脚下。”彭渊叮嘱道，艾奇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更加谨慎地迈着步子。 明明他才是向导，可现在他还要靠着老板才能走下去。艾奇的情绪更加的低落了。 经过一番艰难的寻觅，他们终于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三米高左右，但洞口被一些藤蔓和灌木遮挡，不易被发现。 彭渊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用手中的木棍在洞里探了探，又在洞口喊了两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带着艾奇和骆驼走了进去。 洞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面还算干燥。 艾奇手脚麻利地从骆驼背上卸下行李，彭渊则手持一根粗壮的树枝，在周围仔细地敲打，试图驱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蛇虫。 “艾奇，把驱虫粉多撒些在帐篷周围。”彭渊边说边将帐篷的支架撑起。 山林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树木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艾奇应了一声，从包裹里翻出驱虫粉，均匀地洒在地上，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圈。 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老板，晚上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们还是要小心些。”艾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紧紧地挨着骆驼，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那是他防身的唯一武器。 彭渊抬头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山林，安慰道：“有火在，野兽一般不敢靠近，咱们轮流守夜，小心些便是。”说着，他便开始收集干燥的树枝，准备生火。 一是用来照明防寒，而是可以震慑一下附近的动物。 夜幕很快降临，黑暗如潮水般迅速淹没了整个山林。 山洞外，各种夜行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的咆哮声，令人胆战心惊。 彭渊成功点燃了火，跳跃的火苗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艾奇紧紧依偎在骆驼身旁，眼睛不时地望向洞口。 “今天晚上还是喝些热汤，吃些饼子如何？”彭渊见小孩哥神经过度紧绷的模样，柔声开口。 艾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不会做好吃的，给老板准备的都是干巴饼子。所以彭渊问晚上吃什么后，艾奇放松了不少。 彭渊找来两个树枝，架起他的陶罐，开始煮汤。 吃的东西都归彭渊管，所以艾奇根本不知道这个老板除了那天一起购买的干粮外，到底还带了多少别的吃食。 锅里放入肉干、海菜熬煮，为了能尽快减轻疲劳值，彭渊在锅里放入了灵泉水。 没一会香气四溢的肉汤就煮好了，彭渊拿出了干巴巴的饼子，看了两眼，实在是没有任何吃的欲望，又放回去了。 “饼子太干了，我懒得热，将就喝些汤吧！”彭渊招呼小孩哥过来喝汤，自己捧着肉汤美滋滋的喝着。 肉干被炖的很烂，不需要筷子也能喝到嘴。 艾奇小口小口的喝着碗里的热汤，时不时的抬眼偷看这个厉害的老板。 犹豫片刻后，小声的开口，“您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去锦山县？” 正在喝汤的彭渊一愣，锦山县？那是什么地方？“我不去锦山县啊！” 这下换艾奇懵了，“可是，翻过这座山，就是锦山县啊！” “什么？？”彭渊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碗，不敢置信的看着艾奇。“那兰城呢？不是该到兰城了吗？” “兰城？”艾奇错愕的看向彭渊。 “怎了？有什么不对吗？”彭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翻过这座山到的是锦山县，穿过锦山县到达淦州，经过淦州然后才能到达兰城。”艾奇怯怯的回道。 ？？？？ ！！！！ 等下，他不是在地图上看，溯州的隔壁就是兰城吗？？？！！！ “可地图上不是明显的画着，溯州的隔壁就是兰城啊！”彭渊实在没忍住，掏出了地图，唰的一声打开，指着地图上的兰城说道。 “那边确实是可以到达兰城，可，我们在这。”艾奇指着溯州的另一边说道。 彭渊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他还以为艾奇带着自己穿过了整个溯州！ 他一开始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周朝的兰城在这么大的戈壁外面，按理说，这个戈壁才是最好的屏障才对。 至于戈壁外面的版图，完全可以不要，毕竟这维护起来，太过于吃力不讨好。 当时心里还纳闷，也没在地图上看到这么大一个戈壁啊！ 结果，他竟然是走反了吗？！！ 彭渊看着地图上的溯州，不敢置信的问艾奇，“为什么要走穿过戈壁这条线呢？穿过整个溯州不是更快吗？” 艾奇懵了，穿过溯州直接去兰城？不对啊，跟他接头的庄队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穿过溯州去兰城也是可以的，可是那边正在打仗。而且当时庄队长让我带着老板去锦山县，说只要带您到锦山县就好。”艾奇指着地图上的戈壁后面的锦山县说道，虽然他明显的察觉出了这位老板已经生气了，但还是要将前因后果说出来。 彭渊气的捏起地图，狠狠的对着空气来了两拳！特喵的，自己根本就没向导沟通好啊啊！！！！！ 眼下他们已经出了沙漠，又翻过了大山，明天只要下山就能到锦山县。走了一半下来，回头是不可能的。 彭渊无能狂怒，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艾奇怯生生的在一旁，看着彭渊无声的发泄。 缓了一下，看出自己吓到孩子了，彭渊立马收敛了许多，但还是气自己。 深呼吸两口，稳了稳心神，换上了一副笑容，彭渊才敢开口，“艾奇，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争取早点到……”忘了叫什么县了，彭渊又低头看看手上的地图，“锦山县。” 小孩哥艾奇被吓得连连摇头，他还是值夜吧！ “你先睡吧，我守着。”彭渊对艾奇说道。 艾奇有些犹豫，但他今天被吓了好几次，年纪又小，很快，疲惫还是渐渐占了上风，他合上双眼，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山林里的静谧被打破后，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彭渊坐在火边，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洞口，手中的武器始终没有放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影子，宛如鬼魅一般。 彭渊不时地往火里添些树枝，此刻，他只能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等待黎明的到来。 夜渐深，山林中的寒意愈发浓烈，彭渊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火星四溅，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短暂地驱散了些许寒冷与寂静。 他的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回想起这一路的曲折，心中满是无奈与懊悔。本以为跟着艾奇能顺利抵达兰城，却不想在这大山之中陷入这般境地，地图与实际路线的偏差，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忧心忡忡。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彭渊警觉地竖起耳朵，握紧手中的武器，缓缓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靠近洞口。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到一只身形矫健的山猫在不远处徘徊，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山猫似乎察觉到了洞内有人，停下脚步，与彭渊对视片刻，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彭渊松了口气，重新坐回火堆旁，知道今夜注定难以安稳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艾奇在睡梦中发出了几声呓语，像是在梦中也陷入了困境。 彭渊轻轻走过去，为他掖了掖毯子，看着这个年幼却努力担当向导的孩子，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尽管他经验尚浅，一路上状况百出，但彭渊明白，他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为深沉，山林中弥漫着浓雾，仿佛一层厚重的纱幕，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彭渊添了最后一次柴，确保火堆能再燃烧一会儿，又架起了陶罐，开始煮水、热干粮。 等一切都准备好时，便叫醒了艾奇。 “艾奇，醒醒，我们准备出发了。”彭渊轻声说道。 艾奇猛的惊醒，看向山洞外。他竟然睡过头了！老板一夜未睡！ 看到彭渊一脸疲惫却仍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老板，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无碍，我也休息了的。”彭渊摆摆手。 “老板，我来收拾行李吧。”他迅速起身，开始整理行李。 两人简单吃了些剩下的干粮，喝了几口温水，熄灭了火堆，便牵着骆驼走出山洞。 洞外的空气潮湿而清冷，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彭渊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阴沉，但已能隐约看到一丝光亮从云层后透出。 下山的路同样艰难，湿滑的腐叶让他们的脚步几次打滑，不得不借助树枝来保持平衡。 骆驼也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以免摔倒。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处陡峭的山坡，只能手脚并用，缓缓下行。 艾奇走在前面，用手中的木棍探路，彭渊则在后面紧紧跟着，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他们终于走到山脚下时，一条蜿蜒的小路出现在眼前。艾奇指着小路的前方说：“老板，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锦山县了。” 彭渊点点头，终于要到了！ 他在心中盘算起到了锦山县之后该如何是好？是继续按照艾奇所说的路线前往淦州再到兰城，还是另寻他法？ 他们沿着小路前行，周围的景色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天边的云海相接，宛如一幅水墨画。路边的草丛中不时绽放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为这荒芜的旅途增添了一抹亮色。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不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老板，这里有个村子，过了村子再走上半天，就可以看到锦山县城了！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吃点东西。”艾奇指着下面的村庄说道。 彭渊点点头，跟在艾奇的身后。 两人牵着骆驼走进村庄，村民们看到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位老者走上前来，问道：“年轻人，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到我们村子有事吗？” 艾奇上前礼貌地回答：“扎野老爹，我们从山那边过来。” 扎野一听对方认识自己，连忙仔细的打量起艾奇。“你是卡玛的弟弟，艾奇？” “是我！”艾奇很高兴，扎野认出他来了。“扎野老爹，我哥哥前些日子带人过来，您看见他了吗？” “他带人去了锦山县，只是不知道现在县里情况怎么样了。”扎野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太好了，我正要去锦山县找他呢！”艾奇高兴极了，哥哥还活着。 “你们去锦山县做什么？那边去不得！”扎野一听，他们也是去锦山县的，顿时摆手劝阻。 “怎么就去不得了呢？”艾奇急了，他哥哥还在那边呢！况且，老板不仅要去锦山县，还要去兰城。 “不太平，边境正在打仗呢！锦山县都下来征过好几拨兵了！凡是年满十五的，通通被拉上战场！”说着连忙摆手，让两人赶紧回去，别再去锦山县了。 “可哥哥还在锦山县呢！我要去找他！”艾奇急得快哭了。 “你这孩子，他送完了人，自然就回来了！非要去那是非之地干什么！再说了，你带着的这人看上去可不止十五六，带着他，不是明摆着送着去战场么！”扎野见艾奇不听劝，嘴一快，将实话说了出来。 艾奇脑子一空，他不傻，听到扎野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他哥很有可能被抓壮丁上战场了！想明白的艾奇，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眼泪夺眶而出。 彭渊赶紧拎起他，同时也明白了，卡玛肯定不止十五六，送商队去锦山县时，被当做壮丁抓走了。 于是，转身对扎野老爹说：“麻烦您给我指条路，我要去锦山县。” 扎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深受打击的艾奇，叹了口气。“从这里顺着土路一直往北走，走上三个时辰就能看到锦山县了。” 彭渊点点头，将一匹骆驼从串联的绳子上解开。牵着剩下的骆驼走向扎野，“这孩子太小了，不适合跟着我再继续走，这些骆驼和物资就留给他吧！” 扎野看着眼前的男人，再看看一旁的艾奇，叹了口气，沉默的接下了。 艾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一把揪住彭渊的衣摆，哀求道：“老板，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找我哥！” 彭渊蹲下身，双眼直视对方，坚定的拒绝了！“艾奇，你是聪明人。” 他没把艾奇当做小孩子，而是一个同等位的大人。“战场上瞬息万变，锦山县也一样。如果你的哥哥真的上了战场，那我相信，他不愿意在战场上看到你。 并且，战争是残酷的，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安全的村子里活下去，等着他衣锦还乡。不然，他在战场上厮杀，将变得毫无意义。” 彭渊的情绪太过于稳定，艾奇向是被蛊惑了一般，点了点头。 “老板您说的对，我要在这里等着哥哥，等着他衣锦还乡！”亦或者，为国捐躯…… 艾奇擦干了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了让小孩哥能好好活下去，彭渊对他笑笑，“老板认识一个京城里的大官，肯定能找到你哥哥，并且安全的把他带回来。” 说着，从艾奇的腰间将他的匕首拿走。“这个我就当作信物带走了。” “好！”艾奇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了。 彭渊拿着匕首，转身看向扎野，“这孩子就拜托您照顾了。” 说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袋银子和上次在路上用过的剑，一起交给艾奇。“这是你帮我带路的报酬，好好长大，等着你哥哥回来。” 艾奇觉得太多了，想拒绝，可彭渊已经骑上了骆驼，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呜呜呜……”艾奇抱着钱袋子和剑失声痛哭。 牵着骆驼的扎野不忍心的上前抱住他，“好孩子，别哭了。” 第218章 改造淦州 彭渊沿着扎野指的土路一路急行，等到了艾奇和扎野看不见的地方，他便将所有的行李都放进了空间，同时也将骆驼换成了赶路更快的马。 空间里的马再一次得到了外出疯跑的机会，几乎是彭渊刚骑上马，它就飞奔了出去。 要不是彭渊控马控的快，他这会子应该被甩飞出去了。 这条路当真是一条到底，根本没有任何的岔路，虽说是土路，但一点也不影响马儿奔跑。 在扎野口中需要三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被缩短了一大半。 彭渊看着眼前的城门，城门口除去几个懒散的守卫就再无旁人了。 听到马蹄声，刚才还懒散的卫兵，立马手持长枪，看向来人的方向。 彭渊就这样骑着马，走近了城门。 “什么人！从马上下来！”卫兵摆出防守的架势，长枪直指彭渊。 彭渊也不怵，昂着头，“玄羽阁办案。” 卫兵一听都有些拿不准，玄羽阁听过没见过，而且来人都没有令牌。其实有令牌他们也不认识…… 倒是一个年长的卫兵，谨慎的开口。“这位大人，不知有何凭证？也好让小的去请示我们县令大人。” “你告诉他，玄羽阁，梨花雨(小雨对不起……)”说完也没给任何东西，只是定定的骑在马上一点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卫兵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没敢违抗，很快就小跑去请示。 没一会，彭渊就见着一个身着同钱大人相同服饰的男人，在卫兵的跟随下，跌跌撞撞的跑来了。 “下官李……” 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就被彭渊抬手打断了。“前些日子抓的壮丁在哪里？” “啊？”李县令一愣，以为是打仗的人手又不不够，这位大人是来催壮丁的，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哆哆嗦嗦的为自己辩解，“大人，我们锦山县只是一个穷乡僻壤，人口有限，能派出去的壮丁都派出去了，再征丁可就只能让十岁的男丁上了。” 彭渊蹙眉，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不耐烦的打断他还要说的话，“我问的是前些天，你征的兵在哪里！人呢？！去哪了？” “这，这，都送上兰城去了！大人，我保证，他们早就出发了，这会应该已经要到兰城了！”李县令被彭渊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就差开口对天发誓。 听到他们已经上了战场，彭渊决定今天不在锦山县停留了，连夜出发，“给我准备个地图，现在就出发兰城。” 李县令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人去准备地图，自己则在一旁陪着小心。不一会儿，地图便呈到了彭渊面前。 彭渊接过地图，大致扫了一眼，便将其收入怀中，掉转马头，向着淦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彭渊一路策马狂奔，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彭渊马不停蹄地向着淦州奔去，月光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寒风在耳边呼啸，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兰城。 早些找到艾奇的哥哥，早日将敌人赶出大周，他要回家，他要去找阿璟！！！！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树林，茂密的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彭渊微微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树林深处传来，他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剑，目光如炬地盯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几个黑影手持火把从树林中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大汉，手中握着一把大刀。身后跟着的其他人，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着的都是农具。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大汉粗着嗓子喊道。 玛德，那个姓李的是怎么抓壮丁的？这些年轻力壮的盗匪没人来抓，抓那些十四五六的孩子去战场。彭渊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再看看眼前这些碍眼的家伙，彭渊冷笑一声，“当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山贼了！就你们这样的配置，也好意思出来打劫？别人也就算了，竟敢打劫我，识相的赶紧让开。” 大汉恼羞成怒，挥舞着大刀就冲了过来。 彭渊双腿夹紧马腹，侧身躲过攻击，反手一剑刺向大汉。大汉没想到彭渊身手如此敏捷，匆忙后退。 其他山贼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一共六个人，彭渊数着人数，毫无惧色，剑花飞舞，一时间山贼难以近身。 本来他就带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这些山贼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在愤怒中，彭渊没有发现，他用万俟青玄的招式是越来越顺手了。 很快山贼都被他制服，除去用力过猛，死了一个以外，剩下的都被打晕扔在了原地。 没有了碍事的人，彭渊拾起火把，重新骑上马，轻踢马肚，继续前行。 有了这些碍事的人，让原本一肚子火气的彭渊，更加的烦躁了。可以说是顶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在赶路。 淦州比锦山县要大多了，虽说和兰城接壤，但战火并没有延续到这里。只是战争带来的麻木和萧瑟感是一点没少的出现在这。 城门口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守卫在，大家都可以自由的进进出出。 彭渊牵着马出现在淦州城里，年轻力壮的他立马成了城中人关注的对象。 他这一身打扮，又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是个特别有能耐还不挨饿的人。于是，好些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上来讨东西吃。 彭渊看着他们摇头，众目睽睽下他总不能凭空变出吃的。要不到食物的小孩们，情绪低落的往回走。 彭渊只能收回自己的视线，满大街的找，他想找看看，看有没有州长一类的人存在。 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了类似府衙一般的存在，这时也顾不得城中禁不禁马疾驰，骑上他的大马就奔了过去。 这里的还有人站岗，那就说明里面还有管事者存在。 果然，还不待彭渊靠近，门口值守的人就拦下了他。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此间是何大人办公之地？” 虽说彭渊问的客气，可这话语中的打探之意太过明显，值守的人顿时怀疑起了他来此的目的。 “大胆，竟敢打探大人行踪！”说着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彭渊。 彭渊蹙眉，“上峰有令，让尔等速速交出粮仓钥匙。” 哪有人上来就让人家交出粮仓的钥匙的？这下更能确定彭渊的身份了，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徒！ 眼见他们就要动手，彭渊将玄羽阁的令牌从他们眼前一晃。 还来不及确认令牌的真假，彭渊就收起了令牌，也不等他们进去汇报，直接就闯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还来不及反应，想拦却被彭渊灵活的躲过。 长时间的食物短缺，造就了守卫看上去壮硕，实则内里早就亏空的厉害。根本就不是彭渊的对手，考虑到等下还要人帮忙做事，他也没下重手。 拦不下人的守卫，只能扯开嗓门大喊抓刺客。 很快，府中所有的守卫都出动了，不一会就将单枪匹马的彭渊团团围住。 见自己被围困的彭渊，丝毫不慌。昂首挺胸的站在庭院里，等着这里的话事人出现。 “来者何人？” 彭渊已经对这句话很是厌恶了，所以也没给人好脸色。 “玄羽阁差办，让你们的大人出来见我。” 闻言，所有的守卫都面面相觑，不敢放行，也不敢违抗。 好在话事人来的及时，在确认了彭渊手中令牌的真伪后，双膝跪的那叫一个快。 双手奉上粮仓钥匙的同时，还哭诉着自己的艰辛。 彭渊一脸淡漠，对他的哭诉毫不在意，拿了钥匙后就让人带着他去粮仓。 粮仓在州府的附近，打开厚重的木门后，那空荡荡散发出淡淡霉味的粮仓，出现在众人面前。 彭渊双眸含冰，锐利的眼神直戳州府尹。 “大人明查！兰城战事吃紧，一切吃穿用度皆有附近府城填补，粮食，粮食早就被全部调走了啊！”州府尹索性不装了，直接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您若是不信，到大街上看看，那些老弱妇孺，哪个像是能吃饱饭的样子？” 彭渊不愿意再听他废话，只是没收了他的钥匙，随着州府尹一同来到了府衙。借着查账的由头，将淦州所有的底细都摸了一遍。 也不知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主意，将兰城周遭的府城所有物资抽调一空，壮年劳力皆被抽调去兰城，徒留一地烂摊子在后方。这让本就不怎么富裕的州府，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 账簿越是看，彭渊脑子就越疼，州府尹在一旁看着他直揉眉心。 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您究竟在查什么？” 彭渊捏死他的心都有了！“你不要在这碍事，出去给我把门带上！” 闻言，州府尹一哆嗦，老老实实的出去了，彭渊不明白，这么窝囊的州府尹是怎么成功上任，并且管制州府的。 彭渊不知道的是，有一种叫做幸存者偏差，不是说这么弱也能做州府尹，而是死剩下的随便挑一个放过来。 这位州府尹来这还不足两个月，自然拿不出什么雷霆手段来管制辖下。 彭渊看着什么都缺的淦州，脑子里正在酝酿一个疯狂的念头。 将手中的烂账全部丢到一边，他索性出了门，随后招来一个侍卫。 “大人，请问您有何吩咐。” “去转告你家大人，将城中百姓聚集起来，从今日起，所有人都要劳作。”彭渊的话还没说完，侍卫眼中闪过一丝的蔑视，觉得他跟以前那些压榨百姓的贪官污吏没什么两样。 彭渊没错过他的眼神，也没管他，继续说下一步的计划。 “从明日起，所有的百姓都归州府管，不论男女老少通通登记在册。统一由官府管理，每日发放三次米粥，做的好的可以奖励馒头包子肉干。同样的，偷奸耍滑之人将没有饭吃，还要接受鞭刑。 去告诉他吧！我要出门办事。”说完，彭渊抬脚就出门了。 侍卫听完他的话，错愕在当场。 彭渊出门是想躲着众人，想办法弄出一批粮食来。 完全没管在州府的州府尹听到侍卫传来的话语时，是多么的忧愁。 他在城中转了一圈后，发现淦州城虽然地处内陆，但城外有一条不算小的河流经过。 彭渊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将护城河抽干，引水灌溉，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他空间有种子，就算是用完了，现有的植物也能现结种子。 现在有水源，有种子还有人工，就剩下找土地了。 彭渊回到府衙，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州府尹。 州府尹一听，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道：“大人，这万万不可啊！护城河可是防守的重中之重，整个淦州都靠着他来抵御外敌，若是抽干了，日后还如何防守？ 更不用不说城中百姓本就虚弱，无力劳作，就算是有力气，这开垦荒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收成的呀，兰城那边战事紧急，根本等不及啊！” 彭渊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皱着眉头道：“那条河留着不用等敌人来再用吗？怕不是还没等到敌人，自己就先饿死了。还是坐以待毙吗？等着兰城沦陷，让敌人打到这里来？ 不管是否来的及，就算是战争胜利了，淦州也是要进行恢复生产的！” 州府尹被彭渊的气势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彭渊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得试试！现在就去召集城中所有还活着的人，以家庭为单位登记，不拘男女老少，通通都要干活。 只有做工才能有饭吃！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参与开垦荒地，每日三餐米粥，连续工作六日，劳作优秀的家庭可以领取一包馒头。有重大贡献者的还可以得到额外的奖励。” 州府尹张张嘴，怯懦的回道，“可是大人，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种子和粮食来做这件事。” “那你不用管，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我能保证这些事情运作起来的时候，你不会缺少粮食和种子。” 听彭渊这么一说，州府尹哪还有什么不满意，立马按照彭渊吩咐的去下 命令。 消息传开后，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大家对于只要干活就能得到食物的政策非常认同，只是现在城中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不知这开垦良田，还有没有能播种的那天。 没有人有顾虑，同时还想到能多得到一些食物，纷纷报名参加。 彭渊让州府尹现在就去选块地，然后负责开垦。 州府尹还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彭渊却背着他又一次的去到了粮库。 将空间中的粮食移入粮库，又准备些许瓜果稻米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回到州府，让守着大门的卫兵过来运送这些重要物资。 卫兵本是不敢擅离职守的，却被彭渊奚落道：“都快饿死了，还守着这个破门口干什么。赶紧的过来干活。” 而开垦良田这边，一开始，进展并不顺利，百姓们长期营养不良，体力不支，没干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彭渊看着心中也很是无奈，走上前亲自下场示范，让他们按照流水线工作的形式，从前到后同时做这些事情。 在州府尹的带领下，荒地开垦工作逐渐有了进展。与此同时，彭渊又安排了一些人去修缮城中的灌溉设施，确保能够将河水引到荒地上。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回到州府附近时，远远的就看着一个类似粥棚的棚子立在州府衙门的门口。 一想到晚上能喝上粥，干了一天活的疲惫，顿时被席卷一空，纷纷在讨论着今天能不能吃饱。 那些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人，在货真价实的食物面前，纷纷地将这些顾虑抛之脑后，满心满眼的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州府尹很好奇，彭渊从哪弄来的粮食？ 今天他身边能用的侍卫都全部都被拖到了田间地头干活，没办法，现在整个淦州都凑不齐几个青壮年的劳力。所以，他也没有机会、没办法让侍卫去监视彭渊。 战争爆发以来，淦州百姓第一次吃的饱饱的等待着翌日的到来。 彭渊累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神智彻底沉沦时，他还不忘把自己弄进空间去睡，毕竟外面不安全。 不是他不着急去兰城参战，而是在没有足够的粮食水源的情况下，他就算是去了，战争也不会轻而易举的胜利。 经过一天的努力，终于将荒地开垦出了一大片，并且成功地将河水引了过来。 有了第一块地的成功，后面就顺利许多，彭渊让州府尹按照出力的大小分工，多劳多得。 每个人按照册子上登记的序列号，去粥棚领取相对应的食物。 州府尹像个孩童一般，迅速的学着彭渊管理百姓的方法，这回他是真的相信彭渊就是圣上派来的使者。 当开垦良田步入正轨，暂时的解决了日后淦州的粮食问题后，彭渊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兰城一旦沦陷，淦州城也将面临敌人的攻击。于是彭渊他开始在城中组织百姓进行军事训练，用来抵御未知的敌人。 彭渊将女人孩子分成了几个小队，每天进行军事训练。 让州府所有的护卫都亲自教他们如何使用武器，如何进行战斗。同时，还组织百姓们在城墙上设置了各种防御工事，准备了大量的石块、滚木等武器。 在训练的过程中，彭渊发现了一个名叫小虎的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手敏捷，头脑灵活。 彭渊让侍卫们将小虎带在身边，重点培养他。小虎也很争气，很快就学会了教给他的各种军事技能，并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就在彭渊积极准备防御的时候，兰城那边传来消息，大批的敌人在集结，不日即将抵达兰城。 彭渊得到消息后，立刻停下了手头的活，是时候了，他要出发去兰城，为战斗做准备。 州府尹知道彭渊要去兰城后，整个人都有些慌。 彭渊带来的粮食种子，从来都没告诉他是哪里来的。他在想，万一彭渊走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不见了。 “大人……您可否不要走？” “我的目的地本就是兰城，现如今的淦州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只要老天爷一下雨，就不愁活下去了。”彭渊收拾行囊的手一顿，随后开始开解道。 州府尹沉默，良久问彭渊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上次我在城西看见过一家卖爆竹的铺子，你去把所有的库存都拿过来。”这是彭渊接下来计划中的一部分，原本他想偷偷的拿走，但为了日后的名声问题，他还是决定过个明面。 州府尹不明白彭渊要干嘛，却还是按照彭渊的吩咐拿来了东西。 “再找两个侍卫，送我去兰城。期间快马加鞭，一步不停。” 彭渊本想自己一个人出发的，但是他还要研究炸药，所以就找人送他去。 州府尹不疑有他，连忙挑了自己的两个亲卫送给了彭渊。 一切收拾妥当后，彭渊一步登上了马车，临走前告诉州府尹，今天就去粮仓巡视，务必要打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 州府尹听到这个奇怪的命令还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按照彭渊的吩咐带着卫兵去了。 打开粮仓的那一瞬，他都觉得自己是这两天美梦做的太多，所以出现了幻觉。 原本空空荡荡的粮仓里，此时此刻装满了粮食果蔬，米面鸡蛋？(也有可能是别的蛋，反正空间里薅的。) 他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摸上去时，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顿时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位大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莫不是，他是神仙不成？ 第219章 研究炸药 州府尹还在揉自己的眼睛，彭渊已经开始拆烟花了。 没错，穿越人的必修课程，研究炸药。 作为一个经常与厨房打交道的人，彭渊还真的手动做过白糖版的大伊万。 做炸药的原料就是硝石木炭和硫磺，按照配比就能做出烟花来。 因为威力不够，只能做到烟花的效果，真正的炸药需要严格的配比。可惜彭渊没有，他只知道网上流传的1:2:3。 也就是硝石75%、硫磺13%、炭粉 12%的配比。同时这个硝石，也需要单独的处理才能使炸药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彭渊现在没有时间去找原材料，所以就把爆竹店的存货都要了过来。 拆开爆竹，里面是黑色的混合粉末，彭渊倒了一些出来，铺在小桌上，拿出火折子，想看看燃烧后的威力。 粉末接触到火苗后，瞬间燃烧起来，刺眼的光芒、超高温的剧烈反应，让彭渊心动不已。 硝石，他空间里还有一些，而且也比较容易提取，只是这硫磺让他有些苦恼。 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硝烟味和滋滋声，顿时引起了前排赶车的护卫的警觉。 “大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在研究东西，你们不用管我，继续赶路。”彭渊一把撩开帘子，对前面的护卫说道。 爆竹的粉末可以燃烧，效果还不错，可以拿来做替代品。至于剩下来的实验，他就要躲进空间里去做了。 没错，他要研究爆炸。 将从爆竹中拆出来的粉末全部倒出，然后混合，筛出一些碳粉，再加入一些硝石的粉末和红糖粉。最后一股脑的全部倒入一个竹筒。 这个可以算是他的秘密武器了，如果它能顺利的被引爆的话。 彭渊悄无声息的躲进了空间，拿出火折子刚准备点燃它，突然发现，他没有引线。 最后无奈的手动搓了一根，为了让自己有离开的时间，他特地搓了根长的棉线。 搓的同时在棉线中加入硝石粉，点燃的时候，火星顺着棉线‘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彭渊立马转身就跑，躲的远远的。 火星钻进竹筒，瞬间竹筒爆裂开来，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大地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空间所有的小动物都四散逃窜。 彭渊也被这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鸣了好一会儿，待烟雾散去，他看着被炸得粉碎的竹筒和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一阵兴奋和后怕。 兴奋的是，这自制的炸药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后怕的是，这么大威力的东西，他拿出来真的合适吗？ 待硝烟散去，彭渊回到了马车上。动作悄无声息，可是身上浓烈的硝烟味却骗不了人。 在马车前面赶车的两个侍卫，相视一眼，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轻声开口道:“大人，您还好吗？” 彭渊一愣，随后想到是这硝烟味出卖了他。“无碍，走吧。” 确认彭渊没事后，侍卫安心赶路。 而彭渊在仔细的研究，爆竹中原有的粉末。木炭的比例太多，硝石的部分相对减少，所以还是要改进。 得到了大致的配比，彭渊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天的路，他们终于看到了兰城那巍峨壮观的城墙。 兰城的城门楼上站满了警戒的士兵，守卫森严到，一只鸟都不能飞过此区域。 驱车的侍卫，下意识的降低了马车行进的速度，小声的请示彭渊。 “大人，我们到兰城城门了。” 彭渊闻言，挑开门帘 ，看向前方。 他们的速度是慢下来了，但同样的，城门口的守卫也发现了他们。 守卫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很快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侍卫恭恭敬敬的将一会需要用的到的证明通通拿了出来。 看到如此严肃的安检方式，彭更能确定了，祁六一定在这里。 “这里是兰城边境，寻常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去。”卫兵没有检查他们身份文牒，只是开口撵了人。 看出了对方的不耐烦，两个侍卫不敢再多言，将主战场交给了彭渊。 彭渊不傻，当然也能看出，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卫兵的要求。“这就走。” 只是这个走，彭渊是对着两个赶车的护卫说的。 “大人？”两人诧异的看向彭渊。 “二位的任务是护送我到兰城，现如今兰城已到，二位也该速速回去复命。”说完，拎起他放在车中当掩护用的包袱，下了马车。 对面骑着白马的守卫见到彭渊竟然下了车，顿时警惕了起来。手中的长枪一指，警告彭渊不能再靠近。 “我要报名入伍，不知今日可还有空位？”彭渊的一席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守卫愣了一瞬，诧异的看着细皮嫩肉的彭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严肃的看向彭渊，“你没在说笑？” “我想，应该没有人千里迢迢的从家乡一路马不停歇的赶到兰城，只为了说两句笑话来取乐。”彭渊也不客气，直接让对面的人碰了个软钉子。 果然，对方的脸色有些许不好看。 “你跟我来。”随后双腿一蹬马腹，向城门走去。 “二位，就此别过了。”彭渊对送他来兰城的两个护卫笑了笑，跟着骑马的卫兵走了。 两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叹息一声，赶着马车往回走。 卫兵带着彭渊来到城门口，值守的士兵都在偷偷的看着这个满是书生气的男人。 进了城门，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一般的存在，将士们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 彭渊被带进了一个普通的屋舍，里面的人此刻不知在讨论着什么，说到激动处，还在激动的拍桌子。 猛的看到男人带着陌生的面孔出现，顿时纷纷噤声。 上首坐着一位身着铠甲、气宇轩昂的将领，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彭渊一番，随后看向男人破口大骂，“你带这么个兔爷来干吗？军中可是缺你人用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男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开口解释道:“这人是来参军的。” 这时，上首的将领又仔细的看了看满是书生气的彭渊，男人冷哼一声，“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打仗？莫不是敌军派来的奸细吧？” 彭渊也不恼，从容笑道：“将军莫要看不起人，我虽身板不如诸位壮实，但我有制敌奇招。”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哄笑，觉得眼前之人甚是滑稽。 彭渊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制作的改良火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抬腿往外走，寻了个空旷之地，将用火药制成的竹筒放置在地上。 彭渊抬眼看向屋中的众人，莞尔一笑，“请大家记得捂住耳朵～”话音落下，也不管那些人是否会听，直接将火折子拿出来，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引线。 炸药的引线，老规矩依旧放了很长，目测要有两米，方便彭渊逃跑。 只见火苗顺着引线迅速蔓延，接着“嘭”的一声巨响，地面顿时被炸出一个好大的坑。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军营的人都静了下来，可怜了战马，被吓的嘶鸣不已。 屋舍晃动，众人大惊失色，忙稳住自身和桌椅。 卫兵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握紧长枪，将彭渊团团围住。为首的守卫脸色阴沉，怒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身怀如此危险之物？再不如实招来，休怪我等不客气！” 彭渊根本就不会理会，上首的将军悄悄的松开了紧握椅子把，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彭渊问道：“你这是何法术？” 彭渊笑着，“并非法术，是在下的一点小巧思。” “那岂不是谁然都可用？”说出这话时，将军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然也。” 听完彭渊的话，将军重新开始审视他，这人莫名其妙的将此物送了来，定然是有所求。 而且来人一直不卑不亢，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将军沉吟片刻，开口道：“先生此次前来，可是有所求？” 彭渊眯眼，聪明人，他喜欢。 “将军怎知我有所求？”虽然对面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但己方并不能提前落了下风。 “先生不妨，将所求说来听听呢？”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此次前来，是为寻人。” “寻人？”将军玩味一笑，这不是什么难事，但也不是那么好达到的。“不知先生此番是为了寻谁？” “两个人，一个是前些日子征兵来的溯州卡玛，另一个是在下的好友祁六。”彭渊入伍，当然不想从无名小卒做起。找人的同时，先要确认祁六在哪，找到祁六他就轻松了。 果然，将军一听祁六，顿时又多看了彭渊几眼。 “吩咐下去，去新兵营找找，有没有一个叫卡玛的。” 没听到有祁六的名字，彭渊心里有有数了。拱拱手，谢过将军，就静静的立在一旁等消息。 “先生，本将想知道，您方才拿来的东西，唤做为何？” 彭渊抬眼笑笑，不语，这个东西只是敲门砖，只能亲手交给祁六，不然给谁他都不放心。 不过，一直不说话也不好，一屋子人呢，总要给人家将军一点面子。 “将军若是感兴趣，我这有些存货，可以送给将军把玩一番。”说着，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纸包递了上去。 纸包里的药粉最多只能当个观赏烟花，所以给出去也无妨。 上首的将军拿起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就是方才先生用的东西？若用于战场之上，也能有方才的威力吗？” 彭渊摇摇头，“此物威力太过于霸道，需要大量药粉。纸包大小的药粉，有用，却威力不足。” “你！”坐在下首的众人顿时有意见，刚要开口指责。 上首的将军抬手制止了，“看先生这意思，还有别的说法。” 彭渊点头，“忤逆大自然的东西，肯定有一定的禁制。” 炸药的威力，这些人都看到了，轻易的给出去，那么滥用后的因果，彭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的下。 将军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如此，那本将就不问了吧！” 下首的众人还想说什么，可见将军已经不再问，便也都闭了嘴。 打破屋中凝重气氛的是去新兵营的小将，“回禀将军，卡玛正在屋外。” “带进来。”将军大手一挥，让人将卡玛带进来。 同时，彭渊转身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皮肤黝黑、十八九岁的青年被推了进来。 刚进屋子，卡玛就诡倒在地，给诸位将领嗑头请安。 “你就是卡玛?哪里人士？”为首的将军发话。 卡玛哆哆嗦嗦的开口，“小的是溯州城，城门巷的。” “抬起头来，让先生看看，看看他是不是您要找的人？”将领发话，卡玛身后的小将瞬时就把他拎了起来。 彭渊对于这样的行为有些不满，不过既然已经将人找到，倒也没有必要太过圣母心。 彭渊谢过将军，然后走到年轻人身边，“不知你可认识一个叫艾奇的人？” 卡玛看着衣着华贵的彭渊靠近，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听到弟弟的名字，顿时慌了，不知道弟弟是不是得罪了贵人，吓得当即又诡了下去。“小的有一胞弟，贱名叫艾奇，不知他如何得罪了贵人，小的向您赔罪。” 彭渊挑眉，看来没找错人。 “他很好，没有得罪我。”彭渊想去扶，可余光看到周遭的人，还是忍住了，他的人设，不能崩！！ 随后淡然一笑，“你的弟弟救过我的命，这是他给我的信物，让我来寻他那叫卡玛的哥哥。你看看，可还认得？” 卡玛看着贵人递给他的匕首，确实是自己买给弟弟的，赶忙点头。 “那现如今物归原主。”彭渊双手将匕首递给了卡玛，卡玛害怕的偷瞄着上位的将军，不知该不该拿。 “既是你的东西，拿着就是了！畏畏缩缩的，当真不是个汉子。”将军坐在上首将卡玛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不悦的对他说道。 卡玛赶忙给将军又嗑了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艾奇的匕首。 彭渊转身看向上首的将军，“将军，在下想求您个恩典，让他回乡如何？” 话音刚落，屋中其他将领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彭渊好大的脸。 将军抬手让底下人安静，随后看向彭渊，“我敬重你，称之为先生，不代表你能提无理的要求。” “这个要求的确听着很无理，可我答应了他的弟弟，找到他并带回去。” “那又如何？保家卫国是每个大周人的使命！难道仅凭你一句有恩情，就能免除他的责任吗？” “那当然不可能，所以，他走的同时，他身上的那份责任，我替他扛了。”这个道理彭渊很清楚，就像后世，你排队让位，就要老老实实的到最后面排队。总不能拿着别人的利益，去给你做好人好事。 “你？就凭你方才展示的东西？”将军蹙眉，方才那威力的确很大，可他也说了，禁制也多。 彭渊淡然一笑，说道：“我既然敢开口，自是有我的依仗。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兵，上了战场能杀几个外敌还不知数呢！但方才呈上去的东西，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杀器。 它有禁制，也难得，但总能制出来不是么？更何况方才那枚只是小的。” 彭渊的话，成功的让将领沉默了，他说的没错，就算是难得不易做又如何？！这个书生手中定是有配方的，只要能得到配方，集举国之力，就不信做不出来！ 最终，将军开口了，“放他走可以，交出制作的方子。” 彭渊也不恼，笑眯眯的看向男人，“这是肯定的，只是，不知在下何时能见到祁六啊？” 屋中顿时指责声四起，所有人都看向彭渊，若是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彭渊估计早就噶了好多回了。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彭渊依旧是满脸笑意，身后的众将士义愤填膺，而上首的将军却沉默不已。 良久，他眯起眼，看向彭渊，“你究竟是什么人？” “钰竹山庄，彭渊。” 众人皆不知这是个什么来头，上首的将军却肃然起敬，很明显，他知道彭渊。 “本将名为程威。” “程将军好~”彭渊从善如流的打招呼。 程威抬手指向东面，“往东三百里的神风营，你要找的祁将军，就在那。” 彭渊有些意外，往东还有三百里，那是什么地方？主战场吗？ “多谢程将军。在下便告辞了~” 程威有些犹豫，不是不想放人，而是钰竹山庄这几个字，让他有种莫名的期待。 “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彭渊点点头，跟着这位程将军出了屋子。“将军有话请讲。” 程威看了彭渊很久，思索着如何开口。 彭渊也不急，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等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最终程威败下阵来，“先生既来自钰竹山庄，那可曾听闻山庄卖粮一事？” 听到粮食，彭渊明白了，这人，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带粮食过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将军可否告知在下，现如今军中粮草如何了？” 程威没料到彭渊竟然不搭腔，只好一五一十的将军中用粮说了出来。 “这里只是预备营，除却每日训练，最多的还是给前方战场提供日常所需。可军中粮草只够七成，每日将士们都要节约粮草，才能保证隔日的口粮。 食物长期的供应不足，导致军中将士们都吃不饱饭。所以，在下想请问先生，山庄中，可还有多余的粮食？” 彭渊挑眉，果然那些粮食根本就不够用。可是他现在也没有光明正大的拿出粮食的契机。 但这位程将军今天已经帮了自己良多，所以他也不想让人家无功而返。于是开口道: “粮草的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程将军一听很是激动，一把抓住彭渊，“果真如此吗？” “嗯，自然。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么山庄的东西，也离这不远了。”彭渊笑眯眯的撒了个谎。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程将军激动的不知要说什么好，开心的对彭渊说道: “我派人送先生去神风营。” 彭渊笑笑，“那就多谢将军了，不过我还有话要跟卡玛说，还望您能多给我一些时间。” 程将军点点头，去给彭渊准备车马。 卡玛也被带到了彭渊的面前，卡玛紧张的对着彭渊诡了下去。 彭渊一把抓住了他，“不必如此。我有话跟你说，来吧，我们去那边说话。” 把卡玛带到了离屋舍远一些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来这是否是自己的意愿，但现在有机会让你离开，你还是快快收拾行李，回去吧！” 卡玛听完这个消息，立马给彭渊诡下了。“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彭渊一把拉起他，“出了营地就回去吧！程将军会给你准备马，骑上马不要停歇，快些回到艾奇那。 艾奇在扎野大叔那，你们也别再回溯州了。那一路危险重重，马匪猖獗，不适合再过去。” 彭渊拍了拍他，然后找程将军，他要快点去找祁六。 卡玛对着彭渊行礼，“贵人的话小的记下了。” 而这时，程将军安排的人找到了彭渊，“先生，请上车。” 彭渊点点头，上了马车。随着车轮的转动，马车飞速的向东面神风营驶去。 想到就要见到祁六，彭渊觉得是时候该准备东西了。 他要准备的就是粮食和炸药。 粮食他空间种的全都是，至于炸药，还需要再配制一些。 彭渊看了看马车前面赶车的士兵，发现他们不会轻易的进来找自己，于是偷摸摸的闪身进了空间。 马全速行驶的话，每小时能跑40-60公里不等，而马车有负重，所以一小时跑40公里是极限。 而三百里，也就是一百五十公里，马车全速行驶的话，要两个时辰。 所以彭渊只要在两个时辰内出去，就不会被发现他偷偷的离开过。 第220章 与祁六汇合 神风营很简陋，甚至看上去就像一个破寨子，全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派。 这是彭渊对神风营的第一看法。 营地里来来回回巡视的士兵非常多，他们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穿梭于营帐之间。 士兵身着统一的军装，手持锋利的长枪，神情严肃而专注，仿佛时刻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这种氛围随着士兵们的频繁走动变得愈发浓烈起来。 彭渊的出现，在营地里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当交接的士兵得知他是来找祁将军时，上上下下的将人扫视了好几遍。 “在这里等着。”说完，随后就将彭渊扔在原地。 负责送人的卫兵见任务完成，便驾着马车回去复命去了，徒留彭渊一人等在风中。 彭渊等了很久，久到他身边巡逻的士兵已经过去了三趟，还是三队不同的士兵。 一开始彭渊还能安慰自己，可能祁六他们正在开会，所以一时间不能出来。 可是等着等着，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彭渊真的等了很久，能想到的可能都给他想完了，也没有人来。 身旁时不时的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看他的表情非常的像在看猴戏。 这让我们的彭庄主非常的不开心，以前只有他折腾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折腾他来了？ 所以，彭渊趁着身边没有士兵经过，看了一圈，也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直接在营地里逛了起来。 这里看看，那边摸摸，光明正大丝毫没有对军营的敬畏之心。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营地里？”彭渊在经过一个帐篷时，里面的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彭渊回身看向帐篷里，随后指了指自己。“我吗？” “没错，就是你。”帐篷里坐着一个老者，正坐在矮几前翻看着一本书，听到帐篷周遭有走动的声音，以为是军营里的士兵，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无所事事的彭渊从门前经过。 “我就是个闲散人员，随便逛逛的。”彭渊笑着摆摆手。 老者看着彭渊这架势，丝毫没有被抓的慌乱和窘迫感，顿时来了兴趣。“我为何从来没有见过你？” “哦，那是我刚来。只是接我的人不知在忙什么，所以我就在附近随便逛逛。”彭渊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 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他已经决定了，等会见到祁六的时候，将供应的粮食减半。 老者也跟着笑，“难道你不知道，军营是不能随便乱走动的吗？” “知道。”彭渊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想给他添点麻烦。”敢晾着甲方爸爸，等细吧！ 老者听彭渊这么说，对他更感兴趣了，军营里都是武将，又犟又扭，他们一点都不好玩。彭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宁的模样，顿时让老者开心不已。 “我能知道，是谁来接的你吗？”或者说，是谁这么倒霉？ 彭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说道：“我找祁六。听说他在这神风营里位高权重，所以此番前来，特地找他要个一官半职的当当。” 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像极了偷了鸡的狐狸。 老者一愣，没想到竟然是来找他的。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找祁将军？那你可知，这神风营里规矩森严，即便是找将军，也不能如此随意走动。若被巡逻的士兵当作奸细抓了去，可就麻烦了。” 彭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我不偷情报，只想给他添些麻烦。”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被抓了，我估计祁六跑的比谁都快，来捞我。” 说到这里，老者心中一动，“小友，不如我们一道玩个游戏怎么样？” 彭渊看向老者，似乎是明白了他想干嘛。“不知老先生想玩什么游戏？” “捉迷藏的游戏。”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有狡黠有志在必得也有对不知道某人的挑衅。 彭渊愉快的同意了，于是老者给他弄了一套皮甲来，让他换上，然后一直待在自己的帐篷里。 老者为了不让他觉得无聊，还一个劲的陪着他聊天。 爷俩聊的挺投机，正聊的开心呢！帐篷外面突然乱了起来，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斥责声。 彭渊和老者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不在意的继续聊天。 躁动持续了好一会，在一声“废物”中归于平静。 不一会，老者的帐篷外响起了脚步声。 老者看向彭渊，彭渊会意，起身走到角落站定，然后低垂着脑袋，假装自己就是一个站岗的士兵。 “先生，可在忙？”比起彭渊大咧咧的闯进来，外面的人可就谦虚有礼多了。 “进。”老者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又将视线放回书面上 ，随后才悠悠的开口让人进来。 来人抬腿迈进帐篷，先是对着老先生行礼，随后才表明来此的目的。 “营中有一可疑之人出没，还请先生帮忙算上一卦。” 老人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带着硬币的小龟甲，随意的晃了晃倒了出来。 彭渊对老人的身份充满了好奇，在军营里能被称为先生的人，应该是个军师级别的人物了吧？ 老人扒拉了一下钱币，然后开口，“没看见，走吧！” 来人一愣，没想到老人会这么痛快，但也没想到答案竟然是没看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老人收了龟甲就继续看书，也不搭理站在下首的人，那人一直维持着拱手行礼的模样，没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不走？等着老头子我请你吃饭？” 见老者发话了，来人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等人走后，老者转身对彭渊笑了笑。 彭渊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两人的演技。 还不等他们说话，帐篷外又传来了恭敬的请安声。 “祁将军求见。” 祁六来了，搞怪的爷俩顿时收敛起夸张的表情，看书的看书，站岗的站岗。 “祁六拜见先生。” 老者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指了指矮几两旁的座椅，“坐吧。” 祁六闻言坐了下来，偷偷的观察老人的神色，随后斟酌着开口。“先生，祁六有一好友，方才在营地中走失，所以想请先生看看，他此时正在何处？” “在营中都能走失，巡逻的都在做甚？”佯装不悦，老者再一次掏出了龟甲，摇晃一番后，随意的看了两眼。“还在，离你不远，找去吧！”说完继续看书，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祁六有些为难，这个答案有些模棱两可。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让老人再算算细节方面，好给他点提示去找人。 “双方都能看见彼此，但是要仔细的找找。再者，他并不着急。”这话说的意有所指。 郑紫晟，也就是祁六，听完老者的话一愣，并不着急？是什么意思？“并未出军营？” 老者点点头，祁六也不好多打扰，带着这似有若无的答案出了门。 等祁六一走，老者笑眯眯的看向身后的彭渊，“又上当一个，让他们找去吧！” 彭渊笑，同时对老者的身份，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侧身邀请彭渊入座：“来吧，小友，且坐坐，喝口热茶，一道来看这出好戏。” 彭渊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过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者为他倒了一杯茶，“来尝尝我这新茶，特意从岭城带过来的。在这军营之中，可算是难得之物。” 彭渊闻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瞒您说，小子喝不出茶的好差。只是觉得它好喝、解渴。” 听到彭渊如此发言，老人开心的笑了，凑到彭渊身旁小声的说道 : “偷偷的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爱喝茶。只是家中小辈时常孝敬，不好推拒，就说也爱喝。” 嗯？？？还能这样？ “竟是这样么？小子见您如此有研究 ，还以为您很喜欢。” “这年头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能说，有的喝就不错了。”老者看着自己的茶水叹息一声。 彭渊挑眉，随后恭敬的问道，“小子还未请教您高姓大名？”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微微一笑，说道：“我不过是这神风营里一个不起眼的谋士，姓彭，你叫我彭老头即可。不知，小友贵姓啊？” “您姓彭啊？！这不是巧了么？小子也姓彭，单字一个渊。”彭渊猛的抬头，激动的看着彭老。 “那还真是有缘啊！”彭老眯着眼，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了彭渊几眼。 毫不知情的彭渊，还在喝茶。 帐篷外，嘈杂声再次放大，彭渊连忙喝干净杯中的茶水，然后站到彭老的身后。 彭老默不作声的将龟甲又拿了出来，摇晃起来。 祁六和先前来的男人一同进来，看到彭老这个架势，即将脱口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龟甲停下了摇晃，倒出几枚铜钱，彭老看着卦象，抬手掐算。 屋中的人顿时噤声，不打扰他老人家算卦。 良久，彭老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学艺不精啊，学艺不精。” 随后，抬头，像是刚看到屋中其他人一般，“两位将军一道来老头子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祁六身旁的那位大将，拱拱手对彭老说道：“先生，军营中已被找寻了一遍，可终究没找到。还请您，给个精确些的指示。” “不算。”彭老直接开口拒绝了，弄的祁六他们很是尴尬。 “先生……”祁六还想补充点什么。 彭老直接抬手打断了，“您不用开口，我还是那句话，他若是想出现，自然就出现了。” 祁六看了看身旁的将军，又看了看老先生。 随后，他突然发现，彭老的矮几上好像多出了一个茶杯。 不对，他刚才来的时候，分明只有一个茶杯。而现在，彭老的对面多出来一个杯子！ 祁六猛的看向彭老身后站着的士兵，有问题！他们刚刚分明已经点过了所有的兵集册，士兵都在，根本没有漏点的人。 那么，此时站在彭老身后的那个士兵，他是谁？ 想到这里，祁六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对着彭老身后的彭渊袭了过去。 彭渊下意识的将塞在袖中的扇子放了下来，挡在臂弯前，抬臂抵挡住了祁六的攻击。 “你下手真狠，是想弄死我吗？”彭渊抬起头，嘴角带上了一抹欠欠的笑。 完全没有刚才规规矩矩垂着脑袋，站岗的模样。 等看清楚皮甲下的人时，祁六猛的收回了自己的佩剑。指着彭渊，咬牙切齿，恨不得弄他一顿，“你！你！真是……” “还不是你的卫兵，先把我晾在那的！我看你既然不着急，那就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呗。”彭渊耸耸肩，一副‘怎样，打一架吗？’的架势。 听到彭渊这么说，祁六想起方才士兵交代的经过，顿时有些气短。因为理不在他们这边…… “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说着对彭渊使了个眼色，“给先生道歉。” 彭渊哼了一声，并没有搭腔。 祁六捏着拳头，恨不得给站岗的士兵一拳。 本来就烦，手底下的人还不让人省心。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就先回去吧！老头子我，只想安静的看会书！谁也别再来打扰！”彭老发话了，众人只能乖乖的退了出来。 祁六伸手，拽起彭渊就走。 彭渊心想，不能在外面跟他呛，外面可都是他的手下，要低调低调。 于是，彭渊就被祁六轻而易举的拽到了他的主帐中。 还不等他开口，彭渊就抱着胳膊声讨开了。 “祁六，你还是不是兄弟？！！我千里迢迢从清河县巴巴的赶了过来，差点死在沙漠里，你就这么对兄弟的？啊！你的亲卫差点没耗死我！大热天的，我站在外面都快有一个时辰了！你上哪去了？”彭渊一开口跟炮轰似的，对着祁六就是一通怼。 祁六整个人都被说懵了，他想开口辩解，但彭渊这架势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说！那人是不是奸细？还是想害死我！”彭渊叉着腰，继续怼祁六。 看彭渊的火力停了下来，祁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他……”一时间有些卡壳，不知道要怎么说。 彭渊没有再追着声讨，而是一屁股坐在矮几旁边，等着祁六解释。 “抱歉，这事的确是我身边的亲卫做的不对。我已经处罚过他了。”祁六整理了一番，觉得，还是先道歉的好。 “切！我可是你兄弟！下次让他们都机灵点！”彭渊愤愤的说道。 他都跟皇帝称兄道弟了，还要被小鬼使绊子。 “自然，一会就放话下去。”祁六点头，满足了彭渊这个要求，然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彭渊一样，一屁股坐在了矮几旁边，而不是椅子上。 彭渊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听到祁六这么说，满足的点点头。 “你是怎么来……” “我听说前两天又开战……” 祁六和彭渊同时开口，然后两人又闭了嘴。 “你先问！”彭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皇帝祁六先说。 祁六看了彭渊一眼，随后开口，“你是怎么来的兰城？” “这说来就话长了……”彭渊叹气，想着这一路乱七八糟的事，恨不得给敌人几脚。 他喵的，本来在清河县追媳妇追的好好的，突然战乱，害得他不得不出来挣功名。 “还不是你说的么，男子汉要有实力！我想在一块长相厮守的人，家世那么显赫，不出来努努力怎么行！” 这个他不用说，祁六也知道，“所以你就来了？” “不然呢？你不知道，这一路，我又是被偷，又是被抢的，还差点被人弄死在半路上。 好不容易到了溯州，还走反了，从茫茫戈壁走到了大山，又穿过了好几个城镇，才来到你们军营。 结果你们倒好，还让我在这生生的站了一个时辰。”说完，彭渊又瞪了祁六一眼，想想就来气。 祁六又沉默了，看来这事是不能轻易的揭过去了。。。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问了？”彭渊问祁六。 祁六点点头，示意他问吧。 “前些日子是不是又开战了？” “嗯，穆厥人坐不住了，他们的大汗亲自上了战场，士气大振，我方险些丢了前线的城镇。”说到这个，祁六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彭渊点点头。 祁六奇怪的看了彭渊一眼，他怎么是这个反应？“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彭渊耸耸肩，假装摆烂。 祁六气结，但确实，失忆的彭渊是一点用都没有。 过了一会，祁六问：“万俟青玄，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嗯？彭渊扭头看向祁六，“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想想起来吗？这不是想不起来么！再说了，彭渊才是你的亲友，万俟青玄可不是嗷！” 喵的，为什么突然提到万俟青玄啊！他彭渊差在哪里！ 祁六不敢说话，怕彭渊又把刚刚被迫罚站的事提出来说。 “你是不是遇到头疼的事情了，所以你们刚刚才开了那么久的会？”彭渊努努嘴，往外面指。 祁六看向刚才他们开会的帐篷，颓废的点点头，“嗯，穆厥人近两次的进攻越发的凶猛起来，大周现如今……” 后面的话，祁六没说，但是能听出来不顺利。 “说吧！我钰竹山庄能帮上什么忙？”彭渊拍了拍身边的祁六，豪迈的说道。 祁六看了他两眼，觉得这动作有些太过于亲密了，不着痕迹的挪了挪。 “钰竹山庄……还能弄到粮食吗？” 彭渊托着腮看向帐篷门帘，“可以是可以，只是，要怎么运过来呢？” 祁六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激动，“只要你能弄到，军营中这么多的将士，随意派出一些去运！” “除了粮食呢？就没有别的烦恼了？”彭渊漫不经心的将话题往战事上引，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祁六，他手中的炸药。 或者说，程威手下的士兵有没有向他汇报炸药的事情。 “烦恼多的是，只是眼下最着急的还是将士们行军口粮的问题。”祁六淡淡道，想来是困惑很久了。 “嗯。” 然后，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 彭渊就这么的托着腮双眼无神的发呆，祁六则是在偷偷的观察他。 两个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彭渊不知道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粮食的事情，我来想想办法，你先帮我找个地方歇一下吧，我好两天没睡好了。” “好。”祁六最终还是忍住了，点点头去给彭渊安排住处。 边关物资短缺，可祁六愣是给彭渊弄了一大桶洗澡水，还给他准备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彭渊挑眉看着帐篷里的这些东西，心想，难道祁六知道自己打算克扣他的粮草供应了？所以提前来刷一波好感值？ 不想了，先洗漱休息吧！这几天车马劳顿的他的腰都要散架了。 相比于，彭渊这边正惬意的又吃又喝，还泡澡的，祁六那边像个修罗场似的。 先前折腾彭渊的士兵已经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差点让彭渊消失！ 虽不知钰竹山庄到底什么来头，但肯定不能与他们为敌，不然腹背受敌的，大周还拿什么去抗争？ 帐中坐着的人，彭渊认识一大半。 许久不见的何烨、王爷沈明远、彭老、程威，以及和程威有七八分相似的程老将军。还有一位，和公孙璟十分相像的公孙瑜。 众人围坐于宽敞的营帐之中，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那被程威小心翼翼放置着的纸包火药之上。 待程威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完毕之后，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营帐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之色。 第221章 展示炸药 最终还是彭老先开的口，“他特地将此物送了来，定然不是为了与我们为敌。” “先生，可有算出什么？”一旁的程老将军开口问道。 彭老摇头，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算了一辈子的命，他竟然看不出这人的命格。 倒是沈明远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小纸包，“找个火折子，先烧了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程威欲言又止，他来之前自己已经点过一个了，这东西实际的效果跟烟花没什么两样。 他估计，只有彭渊手里的才是真正有用的。 他看了看祁六的神色，祁六看向他，“点吧，给大伙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程威闻言，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点燃小纸包，小纸包顿时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燃烧过后 ，剩下一地灰烬。 那效用，还不如烟花爆竹来的好看。 它还没有爆炸声，滋滋作响的，估计只能吓吓牲畜。(参考冷烟花，嘻嘻) 原本沉默的气氛更加的凝重了，程威的父亲程老将军没忍住，再一次问了儿子。 “你确定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危险吗？” 程威连连点头，丝毫不敢隐瞒，“臣亲眼看见，军营的地被炸出了好几见方的大坑，并且声音巨大，营中马匹至此还有未安抚过来的。” 众人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最终祁六站起身，“都散了吧！他能将这东西当做敲门砖来给你看，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而且他比在座的都了解彭渊，彭渊没什么心眼，不然也不会真的从清河县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上位者已经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一同散了去，只待明日再看。 彭渊这一晚上吃的好，睡得香，第二天还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抬手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外面已经天大亮，于是起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帐外有人专门的候着，彭渊一掀门帘，就有个士兵向他抱拳行礼。 “我们将军有请。”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彭渊一跳。 等听明白了内容，心里估么着，应该是程威跟他们已经通过气了，于是，彭渊点点头，跟着他走。 帐篷门帘拉开，呈现在彭渊眼前的是，一圈人围坐在帐中，都抬眼看向他。 彭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了，如果他是一只猫的话，这会子，应该已经整个都炸毛了。 彭渊抱拳行了个礼，“这也太隆重了，小的只是普通小老百姓，值不当诸位如此相待。”话还没说完，余光好像看到了公孙璟？？？！！ 脱口而出，“阿璟！你怎么在这？”随后猛的捂紧嘴巴，不对，他眼花了，这不是公孙璟！ 被他当做公孙璟的男人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并未开口。 他身旁的沈王爷冷哼一声，“睁开你的眼看仔细了，他可不是清河县那个师爷！” 彭渊赶紧闭嘴，他看出来了！这人乍一看的确很像公孙璟，但他比公孙璟英气许多，皮肤还带着些咖色，一看就不是他家阿璟！ 想了想，又看了看男人身边的沈王爷，彭渊似乎想起了这是谁。 他应该就是公孙璟的四哥，是沈王爷爱而不得的男人－公孙瑜！ 而公孙瑜身后跟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是彭渊许久未见的何烨，还有一个他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公孙瑜的护卫。 在看左手边，左手边坐着昨日见过的彭老先生，以及程威。 上首坐着的是同程威有七分相像的将军，彭渊盲猜这是程威他爹。 至于，我们的皇帝祁六，他则坐在彭老身旁的矮几那，正抬眼看着这边。 彭渊满脸堆笑，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很好，这架势，真像三堂会审！ “彭庄主请坐，感谢你赠与将士们的粮食，同样也感谢你，不远万里的从清河县赶来兰城。”老将军开口道。 “客气了，客气了，我来也是为了想挣点功名。”彭渊连忙摆手，不敢居功。 “想来昨日彭庄主已经见过小儿了，程威是本将亲子，掌管后方的补给营。”程将军尽量使自己柔和些，怕吓着这个书生般的庄主。 “见过见过，小程将军。还未谢过小程将军，还是他送我来的这里。”彭渊对程威拱手作揖。 程威向他还礼。 上首的程老将军继续介绍，“这位是定远将军公孙瑜，他身边坐着的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沈王爷。” 彭渊连忙摆正自己，生怕给舅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于沈明远，那是舅哥夫，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搞定公孙瑜，沈明远就是添头的那个。 “程将军不必介绍，本王见过他，还救了这个废了一只手的菜鸡。”沈明远没好气的说道。公孙瑜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了彭渊戴着手托的左手。 彭渊觉得好尴尬，左手的银手托被这么一提点，更加的明显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若等战争停歇，小人寻些新奇的玩意给您送去。” 沈明远嗤笑，“本王什么没有，要你送新奇的玩意？” 彭渊顿时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装鹌鹑。心想，沈明远是不是被舅哥给修理了？怎么看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呢？ 见气氛有些尴尬，彭老连忙开口打圆场，“我就不用介绍了，昨日我与小友相谈融洽，一见如故。今日叫小友来呢，其实是想看看先前小友拿出来的神奇之物。” 彭老话音刚落，程威就将彭渊给他的那些小纸包端了上来。 来了！要问正经的了！ 彭渊下意识的偷偷挺了挺背脊，“这东西是借鉴了先人的智慧，在下只是将它做了出来。 小程将军手中所拥有的纸包只是观赏用的，实际杀伤力并不大。 真正有威力的是用竹筒，乃至铁桶制作的炮筒。” 如果不是没有电脑和ppt，彭渊这会肯定已经戴上眼镜，拿着指挥棒在投影仪的幕布上指指画画了。 在座的众人听着彭渊的讲解，顿时觉得这么个东西，果真如同彭渊说的那般，是个大杀器。 祁六看向彭渊，“你将它拿出来，是想做什么？” 彭渊挑眉，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我的想法祁将军应该很清楚。” 众人闻言沉默，好奇的看向祁六。 祁六住了嘴，最后无奈的扶额，“没有功绩，不能封官。” 何烨一听彭渊只是求封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彭渊没提那些让自家公子喜欢上他的话。 而在座的其他人，对于彭渊要封官的要求，皆有不同的反应。 沈明远第一个猜到彭渊要官职是为了什么，不屑的嗤笑，要官职有屁用，他还是王爷呢！不也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公孙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对于彭渊要官职 ，只以为他想当官，并没有往配不配的那方面去想。 彭老虽然没摇他的龟甲，但私下在袖中已经开始了掐算。 只有程家父子俩觉得彭渊的要求是一点都不过分，若真的有那个威力，就算是要官职也是人之常情。 彭渊挑眉，“依将军的意思，只要这东西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就能封狼居胥？” 祁六觉得头疼，这彭渊是怎么敢想的！先不说这东西有没有用，就算真的如同神兵天降，那也不能一步就封狼居胥了吧！！！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做梦！还是一步登天的那种梦！ 程将军斟酌着开口，“待到战争结束，陛下自然会论功行赏，彭庄主不必担忧会被抢了功劳。” 正主就在那坐着呢！ “让诸位见笑了，实在是心上人太过于优秀，使得在下不得不另辟蹊径的往上发展。”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沈明远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看向彭渊的眼神中，明晃晃的显示着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 程将军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闯入帐内，单膝跪地：“报！前方探子来报，穆厥人集结了大批人马，恐有攻城之势！”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程将军猛的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士兵领命匆匆而去，营帐内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 程将军迅速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各项防御事宜，命令各营将领归位备战，一时间，整个营帐内只闻得各种军令的传达声。 彭渊像个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 此时，他有些慌乱，战事已起，按照先前打算的，现在是将炸药拿出来的最佳时机。 可是他犹豫了，因为炸药的威力，只有后世的他才见识过。 那漫天的尘土，断壁残垣…… “彭庄主？彭庄主？”彭老在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将神游天外的彭渊给唤了回来。 “彭老，请讲。”回过神的彭渊连忙行礼。 “无需如此多礼，随老头子一道去城楼上看看去吧！”彭老也不问彭渊方才走神在想什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城墙，招呼着彭渊一道去看看。 彭渊闻言看向那肃杀的城墙，犹豫不决。 祁六他们早就离开，应该是去排兵布阵、抵御外敌了。 彭老带着彭渊慢慢登上了城楼，从十来米高的城楼往下俯视，显得人影极其渺小。 巍峨的城墙，宽阔的视野，让彭渊不自觉的生出了些雄心壮志。 他顿时明白了，为何总有帝王想要逐鹿中原，这种宽阔的一览众山小的视觉冲击，对于男人来说，是非常能激起血脉觉醒的存在。 像是看出了彭渊所想，彭老开口，“穆厥那边的气候，土壤皆不怎么样，他们的臣民们只能不断的漂泊。而比邻而存的大周，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只要能吃下大周，那么他们的子孙后代就再也不用流离失所，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 道理彭渊都懂，艾公不是说过了么，“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落后就要挨打受欺负，不用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彭渊对彭老笑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彭老也不再言语，留些时间给彭渊去想。 程将军带着营中整装待发的的将士们，昂首阔步的出发了。 而在另一边，公孙瑜与沈明远正指挥着军队执行命令，同时也在商议着应对之策。 沈明远不悦的眉头紧皱，“这穆厥人早不攻晚不攻，偏偏选在此时，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知晓我们内部在商讨应对之法，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公孙瑜目光深邃，望向城墙的方向，“不管如何，我军不能乱了阵脚。” 彭渊以为的大军压境并没有出现，来的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骑兵队伍。 也没有想象中混乱的厮杀，骑兵似乎只是来带个话？ 距离太远，彭渊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己方的士兵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们。 像是有人专门准备好了一般，不一会儿，就有士兵前来向彭老汇报，前线究竟说了些什么。 原来，穆厥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硬拼肯定不是大周的对手，且同样的，短时间肯定是拿不下来这座城池的。 所以他们的大汗派出人马，偷偷从其他地方进入大周的防线，掳走了近千人的普通百姓。 以此为要挟让大周割让城池，若是不按他们的要求去做，那么，潜入城池的奸细会直接大开杀戒，同时掳来的百姓也将遭到屠杀。 彭老气定神闲的听完士兵的汇报，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彭渊的耳边还在回荡着刚才士兵来的汇报，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当活生生的性命摆放在眼面前时，又有几个能顾全大局，不在乎牺牲，言语间就决定他人生死的呢？ 彭渊觉得他不能，不论是大周的无辜百姓也好，还是先行来犯的穆厥骑兵也好，他都没有勇气一刀切。 彭渊身边的彭老在此时开口，“小友，若是换成你，面对眼下情形，你要怎么做？” 彭渊在城楼上吹着冷风，看着下方对峙的双方，沉默了一瞬。“我国疆土，寸步不让。” 一直看着他的彭老，眼中闪过一丝赞扬，可还是咄咄逼问，“可百姓呢？寸步不让的疆土，同时要带走更多人的性命，又该何解？” “保卫大周，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流尽最后一滴血，那也将是我们义不容辞的选择！尊严与荣耀更是我们要扞卫的首位！国之不存，家又何在？守护王土，就算流干鲜血，也要让侵略者知道，胆敢来犯，就要有覆灭全族的觉悟！”彭渊的脑中不自觉的闪过这样的念头，像是同样的话语说过了千万次一般。 “此法太过偏激，守卫城池和国土，为了不就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如今，要以如此之多的性命去咬牙撑下这座城池，实为不该！”彭老的话语逐渐犀利，说话间也带上了批判。 彭渊有些茫然，对啊，他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么多人的性命放弃呢？ 见彭渊动摇了，彭老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的开口，“千百人的性命，这场因果，你背的下吗？” 顿时，彭渊猛的惊醒，他刚刚怎么了？ 看向彭老，彭老似乎并没有说话，还在看向城楼下的两军对峙。 彭渊有些不确定，方才彭老到底有没有跟他说话。 见彭渊一直盯着自己，彭老转过身，“彭庄主，可是想到了什么？” 闻言，彭渊摇头，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问。 两人一同看向下面的战场，不知程将军是如何决断，两军并没有谈妥。 穆厥人对着后方发出信号，不一会只见好几匹空马拖着什么疾驰而来，等靠的近了，彭渊才赫然发现，马匹身后拖着的是人！ 活生生的人，在马匹飞速的拖拽下早就血肉模糊，没了生气。 彭渊顿时觉得遍体生寒，彭老则是叹气，“这才是刚刚开始。” 彭渊猛的看向他，喉咙发紧，不敢置信的问道，“后面还有？” “如何没有？战场上并不是你来我往的拼命厮杀，更多的是如此残暴的肮脏手段。被凌虐的孩童，被打断筋脉的人形靶子，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穆厥人不是良善之人，他们只信奉强者生存。” 这可不是强者生存的原则，这完全就是嗜杀成性的野蛮之辈！连人都不配为之！ 彭渊愤怒的同时，也想到了什么，淡然的开口问道，“彭老特地将我带来这城楼之上，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吗？” “没错。”彭老也不在跟他打哑谜，直接承认了。 “为了我手中的炸药？”彭渊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若真是如此，方才死去的那些人，也是程将军故意拒绝穆厥人的提议，从而丧命的吗？ 他不敢去想。 “是也不是。”彭老直视彭渊的双眼，“穆厥来犯屡禁不止，优柔寡断难以成大事！兰城边境连年战争弄得百姓民不聊生，若是不想从此受制于人，大周就当立即当断则断！” “牺牲是常有的事，若是能以少数的牺牲换来永久的和平，那么以杀止杀才是最好的选择。”彭老说出这话时，彭渊的内心是拒绝的。 他没有办法如此的理智，现在是他站在大周的立场上，所以理所应当的，应该帮助大周才是。可这并不代表，对立方的所有人就该死。 “这不对……” “如何不对？”看出了他的动摇，彭老直指要害，“我信奉的是大道自然，若是觉得命不该如此，想要抗争，自然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努力争取，改造生存环境！而不是靠着烧杀抢掠去达到目的。剑走偏锋，得到的从来就不是正果。” 彭渊被怼的哑口无言，彭老见他不说话，叹息一声，“人总是有不切实际的贪念，你我皆有，只是这贪欲切不可大过于本心。”说完，彭老径直就下了城楼，独留彭渊单独站在城楼上吹冷风。 前线战场上，穆厥人方才的做法激怒了大周的士兵，讨伐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穆厥人的大军也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刀，呐喊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彭渊站在城墙上，看着敌军压境，心中突然又释然了。 将怀中一直随身携带的竹筒拿了出来，火折子靠近引线。 投石车旁，随着“嗖”的一声，一只带着带着火星的竹筒，呼啸着飞向穆厥人阵营的上空，当引线燃烧殆尽时，竹筒在空中轰然炸开，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巨大的声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开来，就连坚固无比的大地也似乎为之颤抖。 正在战场上疾驰的战马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扬起前蹄，嘶鸣不止。 它们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想要挣脱骑手的控制，慌乱之中甚至相互碰撞、踩踏。 而那些毫无防备的士兵们，则更是被这恐怖的爆炸声震得头脑嗡嗡作响，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感和平衡能力。有些人痛苦地捂住耳朵，试图减轻那钻心般的耳鸣；还有些人则直接被震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半天都无法起身。 穆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这东西是从兰城的城楼上发射出来的，穆厥人不敢想象，他们手中是否还有此种物品。 程将军见状，抓住时机，下令全军出击。 城门大开，大周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与穆厥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公孙瑜与沈明远也骑着战马，冲入敌阵，公孙瑜手持长枪，枪锋所指，敌人纷纷倒下；沈明远手中的长枪和公孙瑜似是一对，舞的风生水起。他与公孙瑜并肩作战，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穆厥人的进攻势头被彻底遏制。随着时间的推移，穆厥人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向后撤退。程将军见状，下令乘胜追击，务必将敌军赶出大周边境。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大周军队大获全胜。战场上，穆厥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大周的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彭渊依旧站在城楼上，神色不明的看着下面的战场。 沈明远看着彭渊，眼中虽依旧带着几分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确实有些本事。 第222章 ‘造神’计划 军营中的将士们皆在庆祝战争的胜利，喧闹的声音传出老远。 主帐中，程将军带着酒水，在儿子的陪同下前往帐外，与众将士一道庆贺。 而，先前围坐在帐篷中的众人，也再次聚集在了这里。 今天跟公孙瑜一道携手御敌，让沈明远开心，大杀四方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 想起公孙瑜那毫不犹豫将自己后背交给自己的模样，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藏起来！ 毫无形象的倚在公孙瑜的桌边，拿着边境稀有的水果逗着公孙瑜。 彭老坐在自己的矮几上惬意的喝着酒，只有彭渊，一言不发的坐在矮几那，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祁六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一种强烈的心安。 但看到在角落里，不吃也不喝的彭渊，又有些愧疚。 今天的事情可以算是在逼迫彭渊，玄羽阁的人给祁六汇报过今天在城楼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祁六知道彭渊带着神奇的东西过来时，想的是彭渊恢复了记忆，所以才能弄出那些来。 祁六在彭渊来的时候就问过他，是不是想起了曾经，然而彭渊的回答是否定的。 而今天逼迫的事情就让两个人的情意发生了间隙，彭渊虽然看上去憨憨的，但实际的他很聪明，有些事情只是他不想说，心里明白的很。 想到这里，祁六端着酒杯来找彭渊喝酒。 彭渊面前的光被遮挡，抬起头就看到欲言又止的祁六站在这。 彭渊识相的往旁边挪了挪，给帝王挪位置。 挪了，但也没挪正确。 祁六也没计较，顺势坐到了彭渊的身边，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 彭渊抬手给祁六倒酒，自己却并未拿起酒杯。 “有什么要说的吗？”祁六见彭渊没有倒酒，以为他还在生气。毕竟彭渊以前在清河县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老好人。 自己这次估计是把人逼的太狠，所以彭渊才沉默的一言不发，像是在和众人赌气一般。 听到祁六问自己，彭渊摇摇头。 其实他有强烈的割裂感，觉得自己与大周格格不入。 以前的他只要在清河县混吃混喝，偶尔从空间偷渡些粮食出来换银钱，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虽然他穿越了，举目无亲，但常年的留学生活，让他养成了，单独在一个地方生活的本事。 他对亲人的依赖性不强，可并不是没有，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大周格格不入。 彭渊一直的不说话，让祁六也有些后悔、自责。 “兄弟，我觉得我不适合战场。”思虑很久后，彭渊才轻声开口。 祁六听到彭渊说话，心中很是高兴，至少没有彻底的决裂，但彭渊说的内容又让他不愿接受。 祁六纠结许久，才干巴巴的说，“那公孙呢？” “我可以想别的办法追求阿璟。”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却被公孙瑜捕捉到了。 于是下一秒，公孙瑜带着凌冽的杀气出现在了他们这桌。 彭渊被突然出现的舅哥(现在还不是！)吓了一跳，来不及emo，就被公孙瑜一把拎起。 “阿璟？你，再！说！一！遍！”儒雅又带着些杀伐气势的公孙瑜，眯着眼看着被他拎起来的彭渊。“你跟阿璟是什么关系？” 公孙瑜靠的很近，与阿璟相似的容貌，威胁的话语掺杂着愤怒的鼻息，让彭渊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有种被对象家里人，抓住早恋的既视感。 目光追随公孙瑜的沈明远，看到这一幕，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道：“阿瑜，打哪？” 作势就要过来接替公孙瑜，却被公孙瑜抬手制止了。 “你刚刚说什么阿璟？”公孙瑜再次重复方才的话语。 彭渊连忙往后躲，并举手做投降状。“大哥你冷静一点，不对不对，四哥你冷静一点！！！” 沈明远炸了，“四哥？四哥也是你叫的！” 眼看气氛焦灼，大战一触即发，祁六赶忙起身，“慢着，有话好好说。”将两人分开。 公孙瑜眼中的怒火未消，但听到了祁六的声音，还是放开了彭渊。 重获自由的彭渊，下意识的又离远了一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结结巴巴的想跟公孙瑜解释，“公孙将军，那个，你听我解释。我那个，那个，我与阿璟是至交好友。”这至交好友还是美颜过后的。 “呵~”沈明远嗤笑一声，很显然对于这于这个至交好友持保留意见。 公孙瑜看着彭渊，满眼的‘你当劳资好骗？’。 因为沈明远的原因，所以公孙瑜对于彭渊说的，根本就不信。 上次沈明远去清河县拿兵集册时，跟他说过，公孙璟新交了朋友，那个所谓的朋友还废了只手。所以，彭渊就是那个朋友，可是这才过去短短数月，哪来的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只用数月？”面对舅哥的质疑，彭渊顿时心虚不已。 但牛已经吹出去了，自然不能短了自己的气势。 于是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说：“没错。” 吹牛的彭渊刚要再吹一下，看到了在帐中的何烨，顿时又萎了，他忘了，何烨还在…… “离阿璟远点！不然，本将一定不会放过你！”公孙瑜才不信，所以直接帮弟弟将这朵烂桃花给掐了。 所以，还没来得及emo的彭渊，就被未来的舅哥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他顿时有些委屈，扭头就瞪了祁六一眼，这都怪祁六，这家伙什么时候提阿璟不好，非要挑他还没来得及刷好感度的舅哥面前提。 这笔账挂祁六头上，日后好好的跟他算账！ 被记恨上的祁六还在安抚公孙瑜，完全没在意这边还有个记仇的。 “恕末将先行告退。”公孙瑜经过这事，完全没有吃下去的欲望，索性就不吃了，跟祁六告罪后，扭头就走。 “无趣。”沈明远扔下手中的酒杯，抬腿就走。路过彭渊身边的时候，冷哼一声，很明显是记下了。 彭渊这时才能明确的意识到，祁六说的那句‘等着沈明远造反’，是什么意思了。 “你真当我是兄弟吗？”彭渊咬牙切齿的看着祁六，“这事办的太不地道了！我这好感度都还没刷呢？你给我捅死在这了！你让他家里人怎么看我？就不提帮忙了，咱能不捣乱吗？”气成河豚的彭渊，一把拿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觉得不解气，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祁六气结，他堂堂帝王，还要掺和大臣家的家长里短，就因为没调解好，还要受夹板气，他就容易了？ 彭老在自己的矮几旁，吃美食、喝美酒、看好戏。 此时帐中只剩，彭老、祁六和彭渊三人，帐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彭老乐呵呵的拿了壶酒，懒懒的说道，“小老儿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咯，二位慢慢聊。”说完，潇洒离去。 只留彭渊和祁六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彭渊开口对祁六说道：“我不适合战场，所以，不日便离开。你要的粮食，我会想办法给你运过来。” “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祁六开口挽留。 彭渊摇头，“不是不考虑，实在是我待不下去。不知你是否听说过，战后创伤。” 祁六沉默了，半晌开口道，“这是你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机会，旁门左道入不了帝师之眼。” 彭渊知道祁六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功名这条路走不通，我其实还有另一种方式。” 祁六诧异的看着彭渊，“何种方式？愿闻其详。”想了一瞬，又加了一句，“旁门左道可不成。” 彭渊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放下，然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造神！” 祁六惊的手一哆嗦，杯子没握住，直接掉落在桌上，“你疯了！神是那么好造的么？” 就算是他有玄羽阁，也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 “今日见识过的炸药只是其中一个，我还有别的法子，有了这些，我能助你坐稳江山之位。”彭渊将自己今天在城楼上想的，通通说了出来。 祁六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或者是耳朵没听清，“你方才说助我坐稳江山之位？！你造神，不是让公孙璟当神？？”最后几个字，声线拔得老高，显然是不明白彭渊玩的这手是什么意思。 “自然！阿璟若是成神了，我不是更没资格接近他了么！！”彭渊没好气的瞥了祁六一眼，寻思他怎么想的。 “那这神？”彭渊要自己做？祁六狐疑的看着彭渊。 “神之所以是神，那就不可能是人！所以这神一开始就是高高在上，不轻易显露神迹的。只有紫薇帝王星，被神眷顾的帝王能与之沟通，也就是你，神钦点的使者。” 彭渊口中说出来的话让祁六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质疑，更多的是，想到这事成功后的可行性，祁六觉得自己的脑干都要烧干了。巨大的利益在蛊惑着他，神之使者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不不不。”祁六的语言组织系统崩溃，大脑停止思考，只能本能的拒绝着。 彭渊抬眼，露出一个蛊惑的笑，“祁六，不对，皇上，想想你的江山，再想想紫薇帝王星。”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祁六制止了彭渊继续蛊惑他的行为，在原地一直来回踱步。 许久的许久…… 祁六终于能把自己绕出来了，“你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呢？”他看向彭渊，轻声开口道。 好处都是他的，彭渊又能得到什么呢？或者又在谋划什么呢？ 彭渊神秘一笑，“我要什么，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 “公孙璟？”祁六蹙眉。“可这事里面，既没有你也没有公孙璟，你能从中得到什么？”饶是祁六脑子转的再快，他也想不通，便说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沟通神明，自然需要专门人士，我泱泱大周，岂能无自家的国师？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封，公孙璟为国师。”彭渊轻飘飘的将此话说了出来，显然是有深思熟虑过。 祁六看向彭渊，“你今日在城墙上就在思考这个？” “差不多吧！”彭渊摊摊手，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他在提炼酒精的时候就有了粗略的打算。 “可鬼神之说难以站住脚，就算公孙真的封为国师，你又要用什么方式来巩固他的地位呢？没有能让众人信服的神迹，这国师要之也无用啊。” “这就是我的事了。”彭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来自后世，随意调配一些化学药剂，都能估算成一场神迹。更何况，他还有空间灵泉，而这大周许久未下一滴雨，若是他能求得雨水，那么这就更能证明，阿璟是货真价实的国师。 “他若真成国师，你便更不能近身了。先不说别的，单是那身份悬殊就能让你退之三里！更别说高贵的神使，岂是尔等凡人可以触碰的？ 何况帝师是不可能同意的。不若当年他便已经是我的伴读，又何故现如今才是一个小小的清河县师爷？ 公孙家是不可能让他有崭露头角的机会的！”祁六说到这里，方才因为紫薇帝王星而激动不已的心也逐渐平复。 他的王位虽说坐的不稳，可也是他在坐！所以，也不是非要让彭渊冒险。实施这所谓的造神之术。 祁六不提还好，一说到公孙家限制公孙璟发展，彭渊就来气。撇撇嘴，不悦的说道，“老帝师这是怕功高震主，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老人家可是帝师，当然更在意这样的事情。公孙家已经够显赫的了，若是子弟皆为出息，自然就会滋生一些狂妄自大之辈，想要一个家族长久的生存下去，藏拙是必不可少的。”祁六开口，将老师的良苦用心说了出来。 “哼，不想让阿璟出色，我偏不如他意！” “你想做什么？”祁六看着彭渊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了。 “他不是不想让阿璟出色么？那就要看看，你这个皇帝和他孙子，哪个在他心里更重要了！”彭渊阴恻恻的笑。 祁六蹙眉，还没来的及说话，彭渊又问他，“帝师是你拥护者吧？” “那是自然！”都是帝师了，怎么可能还是别人的拥护者？更别说，他的孙女还是皇帝的老婆呢！ “那我就要看看是你的皇位更重要，还是公孙璟不能当国师更重要！ 他要是想让你皇位坐的更加稳妥，就不会拒绝我们的造神计划！毕竟是他拥护的你坐的皇位。”彭渊这应该算是顶级的阳谋，既然你在意坐在皇位上的祁六，那就不得不将公孙璟推上国师之位。 番外 沈明远VS公孙瑜 两岁的沈明远第一次见到公孙瑜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雪白粉嫩的小脸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一逗就笑。沈明远很喜欢他，几乎每隔几日，就要央求母亲带他来帝师府叨扰。 长辈们还打趣过，说是阿瑜生错了性别，不然沈世子定是要将人讨回去当媳妇的！ 小小年的沈明远知道，媳妇就是可以陪着自己一辈子的人，所以在心中偷偷的下定决心，等鱼儿长大成人，就将人娶回家当媳妇！ 小鱼儿一天天的长大，会坐，会跑到最后会甜甜的叫他哥哥，看着小鱼儿那甜美的笑容，他觉得偷他爹的帅印，给小鱼儿随便盖着玩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事发后，他被打的两天都下不了床，让他在小鱼儿面前很没面子。 就在沈明远以为他们能这样一直开开心心的一起长大时，他五岁了，要读书，所以他爹将他送进了书院！ 皇家书院很严格，饶是他那么努力学习，也经常被夫子留下。 课业越来越多，休沐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能去找小鱼儿的时间就更少了！ 沈明远不开心，在一次逃课被抓后，沈王爷把他带了回去，等着他的是一顿皮鞭炒肉，外加罚跪祠堂。 小鱼儿偷偷来看他，小小的粉团子，给他带了伤药和好吃的点心。 “明远哥哥你疼不疼啊！小鱼儿给你吹吹。”鼓着腮帮子的公孙瑜，看到被打的浑身是伤的沈明远，泪眼止不住的掉。 “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趴在床上的沈明远给公孙瑜擦掉眼泪，然后将公孙瑜带来的点心喂给他吃，哄他开心。 “你下次别再逃课了，沈伯伯说了，你下次再逃课，他就把你的皮都剥下来。小鱼儿不要你被剥皮，呜呜呜……”年幼的公孙瑜分不清什么是气话，只是觉得沈伯伯很凶，像个吃人的大怪兽。 “好，我听小鱼儿的。”媳妇发话了，沈明远自然不敢不听，乖乖的保证没有以后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沈明远终于盼到了公孙瑜上学的时候。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书院中其他世家子弟完全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公孙瑜太小，是书院最小的孩子，沈明远就负责带着他念书习字。只是公孙瑜对于念书不是很喜欢，虽说每次考试都能被文夫子夸赞，但他更喜欢的是演武场上的武夫子。 沈明远知道后，就带着他一直待在武夫子那磨时间，导致两人双双翘课，一同挨打。 “沈明远你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带着弟弟一起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由于沈明远逃课的前科累累，所以抓到他后，沈王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人打了一顿。 公孙瑜想要解释，却被沈明远拉住就跑。 一边跑一边还说，“小鱼儿才不是弟弟呢！他是我媳妇！” “混账东西！我让你胡说！”沈王爷气极了，随手抓过鸡毛掸子，追在他们身后一顿撵。 公孙瑜才六岁，体力有限，根本就跑不动，气喘吁吁的对沈明远说，“明远哥哥你快跑，王爷是不会打我的，你快些跑。”说完还用手推了推。 沈明远哪里舍得将人单独留下来，万一他老爹杀红了眼，连小鱼儿都要揍怎么行？ “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媳妇跑的，小鱼儿跟我来！”沈明远知道公孙瑜没力气了，索性蹲下身背起他往宫中跑去。 皇家书院就在皇宫不远处，所以，沈明远成功了！带着他的小娇妻成功的逃离了他爹的魔爪。 老太后看着两个躲在她宫里的小不点，不由的笑出声来。“你说说你，自己逃课就算了，作甚还要带上公孙家的孩子？” “我娘说了，丢下媳妇逃跑不是君子所为！所以我要带着小鱼儿一起跑！”沈明远淡淡的回道。 老太后一愣，媳妇？谁？他身边的公孙瑜吗？反应过来后，大声笑道: “傻孩子诶！小鱼儿是男孩子，是不能做你媳妇的！” 沈明远一愣，看向公孙瑜，小鱼儿不能做他媳妇？ “那怎么能行！我就要他做我媳妇！” 而小小的公孙瑜还处于一脸懵的情况，不明白为什么沈明远突然生气了。 怯怯的拽了拽沈明远的衣袖，“明远哥哥，小鱼儿是男孩子，媳妇都是女孩，小鱼儿不能做你媳妇的。” 然后沈明远整个人都傻了，什么？小鱼儿是男孩子？？？ 沈王爷追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儿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沈王爷在看到沈明远跟丢了魂一样，一时间也不好再说要揍他的话，只能先把人带走。 沈明远回家后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王爷夫妻俩面面相觑，这孩子是怎么了？ 沈明远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两天，不吃也不喝，谁敲门都不搭理，直到沈王爷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沈明远顶着个鸡窝头出现了。一脸郑重的对沈王爷说：“爹，我要娶小鱼儿！” “什么？？！！”沈王爷只觉得脑子一空，他刚刚听到了啥？ 等捋顺了他儿子的话又，直接气疯了！ “小兔崽子！你在屋里不吃不喝的两天，就是在想这个？”说完，抄起皮鞭盯着他打。 沈明远一边跑一边喊，“我就要小鱼儿！我要娶他！” “我让你胡说，让你脑子不清醒！”沈王爷都要气疯了，这儿子，一天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王妃死死的拽住王爷，“有话咱好好说，别打孩子。” “有什么好说的！他脑子都没有的！还说什么！还有你，好好管管他，一天天的，嘴里整天没个正行！！”说着继续去追沈明远，等抓到人后，一顿打。 沈王府鸡飞狗跳了好几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明远死犟，任凭怎么说就是不改！气的沈王爷要把他送到边疆去好好锻炼一番。 王妃赶紧把人劝住，她觉得这只是小孩子间的胡闹，等大了自然就知道这只是儿时的浑话，当不得真。 “当真是慈母多败儿，你居然还等他大了再说，你知道你儿子能干出什么蠢事吗？赶紧的，现在就带着他去帝师府道歉！” 番外 沈明远VS公孙瑜2 王妃拗不过沈王爷，只能无奈地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沈明远前往帝师府。一路上，沈明远耷拉着脑袋，心里却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娶到公孙瑜。 到了帝师府，老帝师和公孙瑜正在庭院中下棋。看到沈明远母子前来，老帝师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公孙瑜放下棋子，欢快地跑到沈明远身边，拉着他的手说：“明远哥哥，你好些了吗？我听说你被王爷责罚了，疼不疼呀？” 沈明远看着公孙瑜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却被沈王妃抢先说道：“老帝师，实在对不住，犬子不懂事，平日里胡言乱语，给您和公孙公子添了不少麻烦，今日特来赔罪。” 老帝师摆了摆手，笑着说：“王妃言重了，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童言无忌，不必放在心上。” 沈明远却突然大声说道：“我不是胡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娶小鱼儿！”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沈王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尴尬地对老帝师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老帝师微微皱眉，目光看向沈明远，神色严肃了几分：“明远啊，你和阿瑜都是男子，男子之间不能有这样的婚约。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可明白？” 沈明远倔强地抬起头，大声反驳道：“我不管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我喜欢和小鱼儿在一起，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公孙瑜听到沈明远的话，开心的点点头，嫁娶什么的，都是一男一女，他跟明远哥哥都是男孩子，是不会成亲的。 但是知道沈明远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和沈明远一起玩。又听到沈明远说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小脸微微泛着红。 沈王妃见场面有些失控，急忙拉着沈明远的胳膊，说道：“明远，休得胡说。阿瑜是男孩子，日后要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 沈明远却甩开母亲的手，跑到公孙瑜身边，紧紧拉住他的手说：“小鱼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年幼的公孙瑜还不懂沈明远这话的意思，但是看到沈明远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愿意和明远哥哥在一起。” 沈王妃和老帝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沈王妃知道今天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再次向老帝师道歉后，强行拉着沈明远离开了帝师府。 回到沈王府，沈王爷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更加生气了。他觉得沈明远已经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必须要好好管教。 于是，他下令将沈明远关在房间里，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还让私塾先生每天到府中给他授课，希望能让他收收心。 在被关的日子里，沈明远每天除了读书，就是想着公孙瑜。他会回忆起他们一起在书院的日子，一起在武夫子那里胡闹的场景，还有公孙瑜那甜美的笑容。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想办法和公孙瑜在一起。 而公孙瑜这边，自从沈明远被关起来后，他也变得有些闷闷不乐。 他时常会想起沈明远对他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只知道他很想念沈明远。 一天，公孙瑜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了帝师府，来到了沈王府。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对守门的侍卫说：“我想见明远哥哥，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 侍卫认得公孙瑜是帝师府的小公子，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沈明远得知公孙瑜来了，兴奋不已，他不顾自己还被关着，直接跑到门口去迎接。 两人在沈王府的偏厅见了面，沈明远看到公孙瑜，眼眶微红，说道：“小鱼儿，我好想你。” 公孙瑜也眼眶湿润，说：“明远哥哥，我也想你，你过得好吗？有没有被王爷责罚？” 沈明远摇了摇头，拉着公孙瑜的手说：“我没事，只要能见到你就好。” 公孙瑜点了点头，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雕，递给沈明远说：“明远哥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送给你。” 沈明远接过木雕，发现是一个小人的模样，虽然雕刻得有些粗糙，但他能看出公孙瑜的用心。 他感动不已，将木雕紧紧地握在手中，说：“小鱼儿，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我也有东西送给你。”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公孙瑜，“这是我娘给我的，我一直戴着，现在送给你，你要好好保管。” 公孙瑜接过玉佩，仔细地端详着，玉佩温润剔透，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他开心地说：“明远哥哥，我会好好保管的。” 收好玉佩后，又忧心忡忡的对沈明远说，“明远哥哥，你乖乖听话，不要让王爷生气。不然你还要被关着好久好久，书院里的人都在说你不听话，被王爷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小鱼儿你放心，我会听话，争取早日让我爹放我出来的！你别看我爹平时通情达理，实际上又小气又记仇，这次他不关我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放我出来的。” 知道公孙瑜来看沈明远，沈王爷就想来看看这两个孩子搞什么鬼。然后就听到了他儿子的话。。。 沈明远看到父亲，并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板说：“爹，我不会放弃的，我要和小鱼儿在一起。” 沈王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明远说：“你……你这个逆子，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说着，就要动手打沈明远。 公孙瑜见状，连忙挡在沈明远身前，说：“王爷，您别打明远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要来看他的。” 沈王爷看着公孙瑜，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说：“公孙公子，你是个好孩子，但你和明远实在不合适。你还小，不懂这些事。” 公孙瑜却坚定地说：“王爷，我知道我和明远哥哥都是男孩子，是不可以成亲的！但是我喜欢和明远哥哥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夫子说过，这是兄弟情谊！所以，我能恳求您，不要再责罚明远哥哥好么？”沈王爷看着公孙瑜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沈王爷沉默了许久，对沈明远说：“明远，你先好好反省自己。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出来见我。”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偏厅。 第224章 实施计划 2 书信到底还是让隼寄出去了，不仅是彭渊着急，就连祁六和彭老也非常着急！ 公孙璟虽说只是清河县的师爷，但他可是老帝师的嫡孙，多少只眼睛盯着他的婚事呢！ 如果他要成婚，肯定是老帝师点了头的。 祁六着急的是，帝师又有何动向？ 彭老急得是，这卦算的蹊跷，所以他要弄明白。 而可怜的彭渊，还在大帐中昏迷着。 这边，祁六正跟程将军商量了追击穆厥人军队的事，决定趁他病要他命。 那边将士来报，军中米粮几乎见底，将士们快断粮了。 这消息一出，让帐中在座的都非常的愁。 边境临近大漠，不敌别处，实在无粮可吃还能啃啃树皮、草根什么的。大漠这里是寸草不生的地方，想弄些吃食都困难。 祁六看向彭渊昏迷着的帐篷，记得彭渊说过，他是有办法弄到粮食的，所以现在还不能放他离开。 突然沈明远开口了，“从岭城带来的粮食还剩多少？” “回王爷，所剩无几，至多还能够吃一天。”下首单膝跪地的将士回道。 一向潇洒的沈明远也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他自掏腰包带来的粮食也吃完了吗？ 而帐中的将士们听到只够一天吃的，顿时都有些紧张，纷纷看向上首的程将军。 就在众人都在为粮食发愁的时候，祁六开口了，“缺粮的事情不可到处乱传！先安抚将士们，告诉他们，不用担心粮食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听了他的话，士兵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出去了。 程将军看着祁六欲言又止，沈明远就直白多了，眯着眼睛看向祁六，不明白他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话的。 “诸位先按商议的去执行，我去看看彭渊怎么样了。”祁六架不住众人灼热的眼光，于是选择暂时的逃避。 彭老刚要拿起自己的龟甲，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又让他不得不将龟甲放下。 “少算些吧！命都要搭进去了。”沈明远在一旁凉凉的说道，彭老回他一个浅浅的笑。 公孙瑜赶紧瞪了他一眼，小声的让他闭嘴。 接收到信号的沈明远立马将嘴巴闭上了，双手还表示已经锁死，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祁六快步走向彭渊所在的帐篷，掀开帐帘，一入帐篷就看到彭渊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哪怕是躺在榻上，彭渊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似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祁六在榻边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彭渊，心中暗自思忖，彭渊啊彭渊，你究竟有何办法，能解决这燃眉之急的粮食问题。 “兄弟，粮食快要见底了，你不是说有办法的吗？这办法在哪呢？”说着看着彭渊，深深的叹气。“你快些醒来吧，整个军队都指望着你了。”祁六低声喃喃道。 与此同时，在大漠深处的穆厥人营地。 受伤的穆厥首领躺在毡帐中，气息微弱。他的亲信们围在四周，面色凝重。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我穆厥人誓不罢休！那祁六与程将军太过狡诈，竟然趁我们不备偷袭。” 另一人则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我们的军队士气低落，又缺医少药，而粮草也所剩不多，如何是好？” 营帐内一片死寂，众人都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这时，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说道：“大周一直是富有的国家，既然我们的粮草将尽，为何不去他们那边抢些回来？” 穆厥人的首领受伤，他的弟弟接替了他的位置指挥局势。听到这个提议他很心动，当下就拍板下来，让士兵们休整一下，明日就去大周的军队那实施抢劫计划。 心动的不只穆厥首领，其他人也心动不已，纷纷出谋划策，更有甚者要亲自带领军队杀过去，抢了粮食就回来的那种，都想要一展拳脚。 大周军营 彭渊悠悠的转醒，后脑勺疼的要死！脑子里全是被打晕之前祁六说的话，很好，竟然敢让人敲晕自己！！ 这皇帝让祁六慢慢做去吧！他彭渊要撂挑子不干了！ 彭渊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祁六的耳朵里，当下就过来找彭渊。 “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祁将军么！来看看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死了没？”彭渊带着火气，自然说话就不好听。 祁六心虚的摸着腰上的佩剑，“抱歉。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多新鲜啊！祁将军还会道歉。” …… 祁六尴尬的干咳一声，将话题转移。“隼已经带着消息回清河县了，不日就能带回消息。” “哦。” 见彭渊不接茬，只好生硬的将话题扯到粮草上。“军营里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仅剩的那点，只够明日一天的嚼用。所以，钰竹山庄的粮食，何日才能送到？” 他气还没消，所以暂时不想搭理祁六。可是粮草这个事情是大事，原本还准备发作的彭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闭了嘴。 知道彭渊是真的生气，所以祁六的姿态也放的很低。 虽然他是皇帝，但他的士兵还在饿肚子，而能弄来粮食的彭渊，是他的兄弟，是玄羽阁的阁主，还是他大周皇位的守护者。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头，让他在依赖的同时又十分的忌惮。 “公孙璟的婚事已经被我叫停，用的理由就是战事未歇，朝中禁止一切娱乐嫁娶。”这是祁六唯一能做的了。 彭渊闻言，看了一眼祁六，也明白了这个如履薄冰的帝王，现如今处境岌岌可危，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你想让我怎么做？” 祁六心中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粮食，神迹。军中将士皆知粮草不足，人心已懒散。可是穆厥人并未退兵，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鼓舞士气的事情发生。可是，朕…，可是我想不出什么能鼓舞士气的事情。” 所以，彭渊上次提出来的造神计划是那么的让他心动。 彭渊不说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祁六就陪着他沉默，良久，彭渊才抬头，“祁六，你信我吗？” “信！”祁六看向彭渊，眼神是那么的坚定。 “哦。”彭渊回了个哦，就再也没下文。 祁六不知道彭渊又想干什么，但他不敢开口，生怕打扰了彭渊此时下定决心。 彭渊深深的叹了口气，“算我欠你的吧！ 从明日起，我将离开军营，神迹的准备需要时间，最迟两日，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祁六听着彭渊的话，觉得很不对劲，可造神之事又不能让太多人参与，最终只能点头同意了。 “事成之后，我要一样东西。”彭渊见他答应了，开口道。 “是什么？”祁六疑惑，他手里有什么是彭渊想要的吗？ “我要你手里的那半块玉佩。” 祁六顿时皱眉，一时间好几个念头从脑中闪过。这块玉佩是凭证，帝王手持一半，历代的玄羽阁手持一半。只有凭着这个凭证，帝王才能动用玄羽阁。此时彭渊想要回去，是想终止这份已经要有千年的契约吗？ 想了一会祁六才开口道：“不是我不肯给，这东西是祖辈一直传下来的，不出意外我也是要传给下一任帝王。你换一个东西吧！” 彭渊摇头，“我只要这个。如果你是担心以后没办法调令玄羽阁，那等我想起来的时候，给他们换个信物就行。” 这句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可祁六还是不明白彭渊要剩下的半块玉佩干什么。“那为什么一定是要这半块玉佩呢？” 彭渊心想，那我肯定不能告诉你这里面有空间吧！还能随意的编排一个理由，“它们是一对吧？” 祁六无语，这不是废话吗？他俩一人一半，凑在一起可不就是一对么！“所以呢？” “一对的东西，再加上它有了近千年的历史，拿它向阿璟提亲不是很有面子？更别说这块玉佩是你们皇家收藏了这么多代的东西。”这个理由非常的适合此时此刻身无任何功名的彭渊，祁六听着竟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脑补了彭渊没说的剩下的半段话，“所以你是想等班师回朝后，让我把这半块玉佩赏赐给你，然后你用这块玉佩去帝师府提亲？借用历代帝王的名义，给自己提高身价？” 额，他没这么想过，不过，听祁六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你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对吧！”彭渊抬眼看向祁六。 祁六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但他觉得彭渊说的有道理，这块玉佩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号令玄羽阁上下。 只要玄羽阁的阁主将信物替换掉，这块玉佩除了值钱外，就再也没别的价值了。 思量一番后，祁六深吸了口气，然后对彭渊说，“等战争结束、班师回朝后，就将玉佩赐给你。” 彭渊一听祁六松口了，心里激动不已，可是面上不显。 终于拿回了剩下的半块玉佩，等玉佩到手后，他要仔细的研究研究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祁六谈妥后，彭渊再次背上他的小包袱，一个人出了军营。 沈明远看着彭渊离开的背影，转身就去找了祁六。 “那个姓彭的……”想了想这么说有点不对，因为彭老也姓彭渊，于是换了个说法，“那个弱鸡，你们在暗中谋划什么？” 祁六正在看彭渊给他的地图，闻言顿了顿查看的动作，抬头，“我不太明白明远哥你的意思。” 沈明远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祁六。 祁六拒绝跟他对抗，继续低头看地图。 “祁六，我就直说了，那个彭渊有问题！想来，你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还是把他留在身边，希望你已经找到了掌控他的方法。” 面对与沈明远强势的逼问，祁六轻轻叹了口气，“明远哥，我知道你担心。但彭渊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他若真想害我，早有无数机会。如今军中缺粮，只要他能弄来粮食，就算有问题又能怎样？他总不会抢走我的王位去！” 沈明远对于祁六的这个想法很不赞同，可祁六说的也没错，彭渊总不至于抢了皇位去。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与虎谋皮，你警醒一点吧！” 他沈明远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掏心掏肺还什么都不求的人。 彭渊独自离营后，朝着荒凉的大戈壁走去。他现在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他拿出那么多粮食的地方。 地图上标注的很清晰，这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荒凉的戈壁外啥都没有。 又走了要有半个小时，还是先前看到的那副景象，彭渊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动过。 茫茫戈壁，想找个能存放粮食的地方实在是太难了，最后彭渊只能破罐子破摔，随意的在个有大岩石的地方，酷酷一顿做标记，然后就将粮食米袋都埋在黄沙的下面。 刚做完这一切，突然，他发现远处有异动，悄悄靠近一看，竟是穆厥人的先锋部队。他们正在商讨如何突袭大周军营抢夺粮草。 这还了得？偷听的彭渊心生一计，他故意留下一些踪迹，引着这支先锋部队偏离方向。 然后他掏出了骆驼，骑上后飞速的往回跑。 军营里的人看着走出去的彭渊，突然骑着匹骆驼飞奔回来了，还惊讶他哪来的骆驼，结果这家伙直接闯进了军营，同时嘴里还不停的喊，有敌袭。 营帐中的祁六和程将军迅速的跑了出来，“什么敌袭？” 彭渊喘了两口气，然后将自己偷听到的，穆厥人正在盘算怎么到大周这里抢粮草的事情一说。 程将军闻言，连忙安排人手设下埋伏。 还按照彭渊说的，依照对面人数的基础上召集了多出一倍的士兵埋伏在穆厥人的必经之路上。 当穆厥人的先锋部队进入包围圈后，埋伏在四周的大周士兵猛的冲了出来，将穆厥人团团围住，势必要一举出击。 因为有了准备，所以胜利的一方自然就是大周这边。 穆厥人的头领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们明明就没有什么动静！而且这个想法还是临时起意的，想的就是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结果还没来得及偷袭呢！自己就已经被人抓住了！ 第225章 意见分歧 因为彭渊又一次立了功，所以军营里对他的态度更加的热情了。 要不是粮食紧张，今晚高低要再办一场庆功宴。 将士们都沉浸在又一次重创了敌军的亢奋中，祁六悄悄的走了过来，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今日外出可有收获？” 彭渊一开始没作声，可又想到粮草紧张，“你去找彭老算个时辰吧！明天就安排祈福。” 祁六一听顿时精神了，忙问：“可是粮食已经到了？” 彭渊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托，模棱两可的回，“算是吧！” 算是？祁六蹙眉，不过想着能祈福，那就代表着粮食应该到了。顿时将淤积在胸口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去。” 祁六去找彭老算时辰，彭老疑惑的看向他，“算时辰？” “没错，现如今雨水稀少，大周干旱至此，朕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日无意间听军中将士提起，恐是许久未曾祈福的缘故，所以想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就向上苍祈福。”祁六将那天同彭渊一道商量好的理由摆了出来。 彭老摇摇头，“陛下不必妄自菲薄，这件事同您关联不大。不过这时候祈福倒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接连胜了两场，战士们的士气高涨到了一个临界点，再祈一次福可以让世人更加的崇敬您这位帝王。只是……” “只是什么？”祁六好奇。 “您一旦祈福，您的身份就暴露了。”彭渊犹豫一番，开口道。 祁六沉默了，这件事他跟彭渊想过，本来造神就是为了巩固帝王之位，藏着掖着身份的话，造神一事就白做工了。 “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如今资源匮乏，连像样的祭品朕都凑不齐，正好借着两次胜仗的机会向上苍祈福。” “既然如此，老夫便算上一卦。”彭老捋着胡须笑道。 很快，彭老给出了时辰，祁六谢过彭老，带着纸条回去。 彭渊看着纸上的时辰，自己扒着手算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就是上午的九点到十点。 现在时间地点都齐全了，那么祈福的流程就要赶紧梳理一遍。 “你的祈福祷告文准备的怎么样了？”就像是开动员大会之前，领导们都要准备一份演讲稿，祁六的演讲稿准备了么？ “军中有专人准备，我只要照着念就行。” “具体都有什么，说来听听。”也好让彭渊根据实际情况，更改一下他要展示的神迹。 …… 还是第一次有人好奇这祈福的过程，虽然礼部有专门的官员去学习就是了。 祁六耐心的将步骤一点一点的说给彭渊听，“首先就是沐浴焚香，然后换上华服恭敬的向上苍祈祷，祈祷有专门的祷告文，恳求上苍赐福人间的同时将准备好的祭品奉献给上苍享用。” “可是我们没有祭品。”彭渊指出了他们现在的困境。 祁六卡壳了，彭渊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六无奈的对彭渊说道：“我们只是演戏，神迹也只是假造的。” …… 你是怎么想的？这套流程下来，你跟真的祈福有什么区别！弄不到祭品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可是你的流程都是严格按照祭祀祈福来的，没有祭品，你好意思跟神灵开口？”彭渊扶额，他还是偷偷的弄点三牲出来吧！不然他真怕被这个世界的神明给一道雷劈死。 被彭渊这么一说，祁六也觉得不太合适，顿时住了嘴，“我让护卫再到远些的地方找找吧！” 祁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彭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想着军营里什么地方适合藏东西。 “玄羽阁的人地形勘察的怎么样了?”彭渊想起来被自己坑出去的那些前身的手下，这些人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祁六诧异的看着他，“他们不是你的手下么？回没回，你不知道？” …… “有没有可能我失忆了，再有他们也不认识我？”彭渊无奈的抚额，再一次提醒祁六。 祁六真是无语了，他们玄羽阁还真是奇葩，手下的人居然都没见过自己的主子。 两人相顾无言，没有了要交换的情报，于是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彭渊回到帐篷继续完善明天祈福要用的东西，同时也根据祁六给的流程，准备在某些节点插入一些细节。 就这样，彭渊在自己的帐篷里捯饬了一整天都没出来。 想要找他说说话的一众将士们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他出来，只好悻悻离去。 同样想找他的公孙瑜在帐篷门口犹豫很久，终究是没去找他。 陪着公孙瑜的沈明远神色不明的看了彭渊的帐篷两眼，不悦的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夜幕悄然降临，军营被浓稠的黑暗所笼罩，唯有几盏摇曳的灯火在寒风中顽强闪烁。 彭渊在帐篷内，就着微弱的烛光，反复检查着明日祈福所需的道具，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祁六在自己的营帐中，眉头紧锁，正对着地图苦思冥想。如今粮草紧张，即便明日祈福顺利，解决了燃眉之急，后续的战事若想取得更大的胜利，还需要精准的战略部署。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各个据点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试图找出破局的关键。 而在军营的另一处角落，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上头传来消息，说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怕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小动作。”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另一个人赶忙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咱们的计划会不会泡汤？” 为首的人沉思片刻，咬牙道：“不能慌，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都给我盯紧了，尤其是彭渊和祁六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是！”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军营便热闹起来。 士兵们听从将士们安排，在军营中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祈福的场地。 彭渊早早地起床，趁着还没出帐篷，偷偷的在自己的帐篷里做起了实验。 一袋又一袋的大米凭空出现，落在地上，视觉冲击力拉满。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这场祈福不仅关乎军心士气，更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一步。 祁六则在营帐中进行着沐浴焚香的仪式，换上了一身虽然不算华丽，但也整洁庄重的服饰。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背诵着那篇祷告文，试图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当阳光洒在军营，照得军旗猎猎作响之时，时辰已到。 程将军作为驻守边疆的大将，在开场前，也要发表一些鼓励士气的话语“众将士们，天佑大周！！短短两日，我们打赢了两场胜仗！” 将士们气势高涨，大声的喊道: “天佑大周！！天佑大周！！” “你们可知，为何我们能打胜仗？”程将军的这番话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天佑大周！！”有士兵喊道。 程将军笑了，那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军营。 “你说的没错！天佑大周！可还有一个让咱们光宗耀祖！祖坟冒了青烟的天大好事！” 众人一听，神色更加的激动，纷纷开始猜测程将军说的这祖坟冒了青烟的事，是怎么个事？ “边境是最大周较为重要的要塞！为了能赢，我们的陛下为此御驾亲征！” 此话一出，下面站着的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能和帝王一起并肩作战，是莫大的荣幸！ 同样的，也有人开始好奇，皇帝在哪呢？ 有人心下思虑，莫不是前些日子刚来的彭渊？毕竟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蹊跷。 只见祁六一身华服，在护卫的陪同下，迈着坚毅的步伐，缓缓走向祈福场地。 将士们都惊呆了！！！ 这不是祁将军吗？他是皇上？想起这段时日能同皇上一道征战沙场，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幸与荣焉的神色。 而祁六目不斜视的走上祭台，捧着祷告文，恭敬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开始念起祷告文。 他的声音洪亮而虔诚，在场的每一位士兵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低头，神情肃穆。彭渊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就在祁六念完祷告文后，他开始了自我的批判。 一边讲述自己继位以来没有卓越的功绩，一边开始审判自己。 这让在场的将士们非常的感动，他们的帝王觉得人间大旱是因为自己没有功绩，所以惹怒上天不高兴，才降下来的责罚。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不明所以的程将军听到祁六的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誓死效忠。 将军都跪下了，将士们自然不会落后，然后，彭渊第一次身临其境的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千万人的军队，齐刷刷的跪拜。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他也要跪…… 大家都在表忠心，公孙瑜自然也不例外，沈明远跟着一起跪拜的同时，在心里把彭渊骂了个遍。 别以为他不知道，祈福祭天这件事就是彭渊想出来的！ 众人都在跪拜的时候，彭渊算了算时间，然后悄悄的看向他埋炸药的地方。 果不其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炸出了好多尘土，吓了还在叩首的众人一跳。 “护驾！”何烨和程将军第一反应就是护在祁六身前。 祁六也被爆炸声吓一跳，但上位者的仪态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动摇。 跪在公孙瑜身边的沈明远一把将人护在怀里，被公孙瑜一脚蹬开了。小声呵斥，“快去护驾！” 惊魂未定的众人，还不待仔细查探出什么，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砸了，周围像是下雨了一般，粒粒簌簌的往下掉。 定睛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 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程将军也顾不得殿前失仪，激动的一把抓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大米，捧到祁六面前，单膝跪下，“圣上您看，是大米！！” 祁六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彭渊一直捣鼓的神迹就是这个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看向彭渊跪着的地方，可惜这人根本就没抬头，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那，伏低着身子。 彭渊没反应，指望不上。 祁六作为帝王，自然要拿出王者的姿态，“众卿平身！这是上苍对我们大周的恩赐。” 随后又对程将军吩咐道：“让将士们把恩赐都收集起来吧！” 米粒像是冰雹一般还在哗啦啦的落，大家看到大米的激动和兴奋，弱化了被砸的疼痛。祁六作为帝王自然不能躲避，跟着众人一同沐浴‘米雨’。 这时，彭渊开口了，“陛下，方才那爆炸之处，是否要派人去查看一番？” 祁六一顿，所谓的神迹，还没结束吗？不过嘴上自然是满口答应，“自是要派人去探查一番的！程将军，速速派人去往那处。” “臣愿带队。”彭渊赶忙请命。 这下不仅祁六看着他，沈明远敏锐的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于是他也开口要一同去。 彭渊没什么意见，他去无非就是想确定东西是不是都被拿走。 很快，沈明远点了人，带着一队人马往声响发声处走去。 离着老远，骑在马上的沈明远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帆布？ 随行的士兵也发现了，快步上前查探。 “王爷，这里有东西！好像是粮食！”看出黄沙下面埋藏的东西，士兵激动的大喊。说完，徒手挖掘的动作更快了！ 发现粮食的兴奋，让众人忘记了要探查周遭的事情。 众人挖掘的动作太大，再加上爆炸的破坏，已经完全将彭渊人为掩埋的痕迹完全给抹除干净。 沈明远想要开口已经晚了，但看在找到这么多粮食的份上，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 不过他有在暗中观察彭渊的动态，结果发现彭渊好像比士兵们还兴奋的样子(因为要遮掩)，对他的怀疑降低了些。 “王爷，这里发现了好多粮食！” “这里有草药！” “我，我这还有肉！是肉干！” 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振奋，要不是挖出水果有些疯狂，他高低要挖一筐西瓜出来。 很快，他们收获了很多粮食，众人兴奋的带着恩赐的食物回军营。 祁六看到他们大车小车的拖回来这么多，不着痕迹的看了彭渊一眼。 后者的眼神一直在粮食上，就是不跟他对视，也不给其他回应。 沈明远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 彭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向彭渊的眼神中多了许多不明的意味，袖中的手诀开始掐算。蓦地算到了什么，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笑意。 营中的气氛整个都很亢奋，大白天的就已经开始了庆祝的事宜。 因为军营里的士兵有一半是公孙瑜和沈明远从岭城带来的，想要偷个清闲的沈明远被叫走。 祁六他们正在商讨如何分配这些粮食，如果汇总的话，胜利后，公孙瑜他们回岭城又要带走多少。 总之就是一堆扯皮的会议在等着他们。 反而是无官一身轻的彭渊 ，落得了清闲。 祁六作为圣上，自然也不用参加他们这些扯皮的商讨，所以他用圣令将彭渊叫到了自己的帐篷。 两人会面，彭渊寻思着自己要不要跪下，祁六一把扯过他，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地图问：“斥候探查到这里就是穆厥人的老巢，你今日安排的炸药能弄到这边去吗？” 以为祁六找自己是为了核对今天神迹的事情，结果要问的竟是这个吗？ 彭渊仔细的看了看祁六给他指的地方，额……，他好像不知道这是哪。 犹豫一下，开口问道：“这里离我们军营大约有多远？” “足有五百里。” 太远了，根本不能远程遥控啊！！！彭渊摇头，不想接这个单子。 祁六叹气，倒也没太失望，毕竟一开始也没觉得能成功。只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的东西，可还有？” 在祁六期盼的眼神下，彭渊还是摇头了，“你应该看出来了，这东西我不会交给你的。” 祁六愣了下，过了许久才从嗓子中艰涩的说出了，“彭渊，朕是皇帝。” “嗯，我知道。” “朕要为大周负责！” 彭渊叹气，“它的威力有多大你不是没看见，制造出它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战争。” “现如今大周被周边许多国家视为一大块肥肉，稍微有点能耐的都在打这块土地的主意。朕为何一定要御驾亲征，为的不就是让他们彻底的死心，好保一方安宁吗？” “可这不是唯一的方法。”彭渊突然有些后悔，他提前将炸药弄了出来，让天子见识了它的威力，从而滋长了野心。 干预了原有的科技发展，这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会为此丧命。 “那你为何千里迢迢的送了来？还不是因为常年的战乱让大周极速衰败？我不知道玄羽阁给你们留下什么样的使命，但是看在你我的先祖守护了大周一千年之久的份上，把它交出来呢？” 的确，彭渊一直知道炸药的制作方式，可他并没有想靠这个来谋取个一官半职，享受荣华富贵。这次拿出来，也只是想迅速的结束战争。 可是看到那些活生生的人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战争不可避免，可因为战争而让大量的生灵消亡是可以避免的。 他可以提供粮食！可以去弄草药，甚至有想过，等日后战争胜利了，每年都偷偷的往大周的各个城镇去投放粮食。 但用炸药来统治国家这种想法是从来都不会有的，就算是祁六是自己的好兄弟也不行。 “彭渊，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想要安稳的活下去，让他们害怕，皆为臣服才是最有用的！”祁六说完，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彭渊接话茬，他有些暴躁了。 “彭渊！朕自认识你以来，一直将你当做朋友，知己！无论是能不能说，该不该说的，都会同你一起探讨！朕以为……” 彭渊立马抬手叫停，“等会！换个称呼，再朕下去，你要杀我了！”他这么多年的小说可是没白看的，祁六再怎么对自己有包容心，他也是皇帝。 “你！”听明白彭渊说了什么的祁六，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果然是有恃无恐，谁敢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出言打断喊停啊！ 祁六气的咬牙切齿，彭渊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托，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祁六自己整理好脾气开口了，“朕…，我自认为是一个明君，炸药的威力过大，侵略他国的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屑去做的！你所担心的生灵涂炭，至少现在算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吧？我可以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个。朕用大周的名义起誓，绝不会滥用。” 闻言，彭渊沉默了，一个帝王的誓言可不可信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赌，所以彭渊退缩了。“祁六，我们给双方留一些时间好好想想行吗？” 祁六揉着眉心，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太多反而会让彭渊更加的不耐烦，便同意了。“彭渊，朕时间不多，你能明白吗？” 彭渊没回话，只是离开的时候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祁六那出来还没来得及歇息，彭老身边的亲卫就来请彭渊过去。 “彭老找我么？”彭渊有些诧异，又有些心虚，毕竟这里能看出来他们弄虚作假的估计只有彭老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彭渊跟着亲卫来到彭老的帐篷。 “叨扰了。” “小友来了，来坐。”相比彭渊的故作镇定，彭老就要随意多了，见到他满脸笑容。 “多谢彭老。”彭渊刚坐下，对面就递来了一杯茶。 “小友客气了。”彭老喝着自己的茶，摆弄了会棋子，然后开口：“小友可会下棋？” “三脚猫的水平，并不敢在您面前献丑。”彭渊只是会，根本不精通，落个子能想好半天。 “他们都有事，也没人搭理我，小友就当是陪着老头子一起消磨消磨时间吧！”彭老直接将棋子递给了彭渊，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于是彭渊硬着头皮开始了手谈之战…… 番外 沈明远 沈明远自然也是听见了公孙瑜的话，顿时有些失落。 对啊，剃头担子，自己一头热又有什么用？小鱼儿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是最好的玩伴，以后就是好兄弟，完全没想过日后要嫁给自己当老婆啊！ 备受打击的沈明远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比知道小鱼儿是男生更让人不能接受。 公孙瑜见沈明远倒下了，赶紧过来扶。“明远哥哥，你要好好休养，可不能再跟王爷顶嘴了。方才可是晕眩？” 沈明远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但看到公孙瑜如此紧张自己，又好受了些。“不打紧，只是这两天饿的狠了，有些头晕。等明日我去找爹认错，他就不会再罚我了。” “王爷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吃啊，明远哥哥你等等，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公孙瑜作势就要出去买吃的，被沈明远拦了下来。 “每天都有嬷嬷送来，只是我不愿意低头罢了。” “那怎么能行？再饿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沈明远又哄了半天，终于让公孙瑜相信他一会就去吃东西。 两小只又挤在一块说了会话，直到公孙瑜想起，自己也是偷跑出来的，才依依不舍的跟彼此告别。 等下人来报，说帝师家的小孙离开后，沈王爷才去找沈明远。 到他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沈明远摸着一个木雕不知道在想什么。 “逆子跪下，你如今可有好好反省？”看到儿子就想起他那大逆不道的话语，沈王爷火气这就上来了。 沈明远收起手中的木偶，跪的很利索，“爹。” 沈王爷一愣，这是知道错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原谅儿子的时候，沈明远的话让他觉得是自己想的太美了。 “爹，我错了！日后定会好好修习，绝不逃课，争取早日继承王位。” 沈王爷只觉得脑仁疼，“你反省了两天就反省出这个来吗？”所以他儿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是。孩儿保证，日后定不再让爹操心。” “哼，说的好听！”沈王爷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到底还是舍不得。“起来！从明日开始，好好上学，若是再被我发现你逃课、逃学胡言乱语，就打断你的腿！” 警告了一番儿子后，沈王爷离开了，满心以为从今日起，沈明远会改，却没想到年幼的沈明远早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自从沈明远被解了禁足后，一直勤勤恳恳的上学读书，山长和夫子都夸赞小王爷聪明过人，思维敏捷，将来定是人中龙凤。(人家本来就是…） 沈王爷听着夫子的夸赞，心中受用极了。 然而还没高兴几年，突然听说沈明远在学院，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家之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人会上报了。 等沈明远回到家时，迎接他的即将是来自父亲沈王爷的怒火。 沈王爷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熊熊燃烧。看到沈明远的时候，怒气值达到了顶峰。“你今天在学堂，与同窗都说了什么？” “啊？”沈明远下意识的觉得有危险，连忙否认。“不是我。” “怎么，难道皇嗣一事是旁人敢谈论的吗？”沈王爷的一句话让沈明远心里明白，姜还是老的辣，他爹什么都知道了！ “爹你知道了？我只是随意的掺和了两句。” 这话气的沈王爷提起皮鞭就开抽：“你以为这般轻描淡写就能揭过此事？你口出狂言，妄议皇家，这岂是简单保证就能了事的？” 沈明远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爹，我已经十四了！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纷争不断，孩儿身为王爷之子，理应为家族、为朝廷分忧。若整日只知埋头苦读，不关心世事，又怎能在将来担起责任？” 沈王爷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但儿子那莽撞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你有这份心固然是好，但也不该如此冲动。朝堂之事，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随意置喙的？稍有不慎，便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沈明远微微颔首，“孩儿明白，日后定会谨言慎行。只是孩儿恳请父亲，能给孩儿一个机会，让孩儿多了解些朝堂之事，也好为将来做准备。” 沈王爷沉默良久，心中在权衡利弊。最终，他长叹一声，“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给你个机会。明日随我进宫，去见识见识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但你须谨记，莫要多言，只在一旁好好观察。” 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磕头谢恩，“多谢父亲！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沈明远便早早起身，穿戴整齐，跟随沈王爷前往皇宫。一路上，他既紧张又很兴奋。宫里他经常去，只是平日里都是在后宫拜见。 进入皇宫后，沈明远紧紧跟在父亲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金銮殿外。 此时，大殿内已经聚集了众多大臣，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各异。沈明远和沈王爷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沈明远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往日里和蔼可亲的王叔此刻正缓缓走上龙椅，面容威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早朝开始后，大臣们纷纷上奏本，汇报各地的民生、军事等情况。沈明远听得十分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发现，朝堂上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大臣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相互制衡，让他大开眼界。 就在这时，一位大臣出列，奏道：“陛下，近日边疆战事吃紧，敌军频繁侵扰，我军虽奋力抵抗，但仍损失惨重。恳请陛下增派援军，以解边疆之困。” 皇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一旁的宰相，“爱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宰相沉思片刻，说道：“陛下，边疆战事关乎国家安危，不可掉以轻心。依臣之见，可从京城附近抽调一部分兵力，再从各地招募新兵，火速支援边疆。同时，可派遣使者前往邻国，寻求外交援助，以分化敌军势力。” 其他大臣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就在这时，一位武将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陛下，宰相所言虽有道理，但臣认为此举太过保守。如今敌军气焰嚣张，我军应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给予敌军重创，方能彰显我朝国威。”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有的大臣支持宰相的观点，认为稳扎稳打才是上策；有的大臣则支持武将的看法，觉得应该主动出击，一雪前耻。 沈明远在一旁看着这激烈的争论，心中也在思考着。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书中读到的一些兵法策略，或许能为解决此事提供一些思路。但他想起父亲的叮嘱，又强忍着没有开口。 皇上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大臣们，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再考虑考虑。今日早朝就到这里，众爱卿退下吧。” 退朝后，沈王爷带着沈明远离开皇宫。 一路上，沈明远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意识到，治理国家并非易事，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而他想要在朝中争得一丝地位，怕是非常的不容易。 可，即便如此，他也要拼了命去争，因为弱者不配得到阿瑜。 沈明远没去学院，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一遍的演示，一遍一遍的计算。 把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人为因素，天公是否作美，粮草问题，银钱问题。 一连四五日都不见人影，这让公孙瑜担心了好几天。 等沈明远将自己算出来的结果给沈王爷时，沈王爷都惊呆了。 儿子这么多天关在家中不出，就是为了算这个？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沉思。沈明远拿出的策略和演算结果，能不能用是一说，这朝堂之上风云莫测，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怕是容不下他。 沈王爷思虑良久，才开口: “你打算呈报圣上？” 沈明远突然对自己的演算没了信心，正犹豫着，就见沈王爷已经起身。 “此物为父帮你呈上去，你做好准备，朝堂之上不是谁能解决问题，谁就受得中用的。” 沈王爷如何不知儿子这般竭力的证明自己是为了什么，只是，哎，只能说造化弄人。 沈明远也明白，他现在除了王爷之子的名号外，什么都没有，人微言轻。 沈王爷走后，没一会公孙瑜找来了。 好些天没看到人，他害怕沈明远又跟沈王爷犟起来。 “明远哥，为何好些时日不来学堂？” 看到公孙瑜，沈明远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阿瑜，你来啦。” 沈明远没有隐瞒，将自己在朝堂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公孙瑜。 公孙瑜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朝堂上的事情这么复杂。明远哥，你以后真的要参与这些事吗？” 沈明远坚定地点点头，“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想要去争取。” 公孙瑜看着沈明远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明远哥，你真棒！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得到了公孙瑜的夸赞和信任，从那以后，沈明远更加刻苦地学习，不仅钻研经史子集，还广泛涉猎兵法、谋略等书籍。 时不时的还主动参与一些家族事务，锻炼自己的能力。 他什么都不瞒公孙瑜，两个小屁孩互相出主意，公孙瑜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持和鼓励。 时光荏苒，转眼间数年过去。沈明远已经长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他的才华和能力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在这几年间，朝堂上的局势愈发紧张，各方势力的争斗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圣上的离世，新皇继位，各种问题接踵而来。 沈王爷也逐渐年迈，开始将一些重要事务交给沈明远处理。 沈明远凭借着自己的谋略和手段，在朝堂上崭露头角，逐渐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第226章 彭老的邀约 拿着棋子的彭老，笑眯眯的看向彭渊，“你可知，老头子为何执意让你来下棋？” 彭渊微微一怔，抬眸迎上彭老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心中暗自思忖。 他轻轻放下手中棋子，动作沉稳而优雅，“彭老，小子愚钝，还望您明示。” 彭老笑意更浓，仿若那棋局上纵横交错的纹路，都藏着无尽的故事。 “这棋局啊，恰似这世间万象。”彭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枚棋子的落定，都关乎全局走向。看似简单的一步棋，实则蕴含着对局势的洞察、对对手的揣测。” 说着，他执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就比如，这次的祭祀祈福，也有一颗棋子在推动，你说是么？” 彭渊内心慌得一批，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挑着万金油的句子回，“圣上的裁决，自然都是对的。” 彭老笑，也不拆穿他，只是目光在棋局上不断的来回，以此提醒彭渊该出子了。 彭渊拿着棋子犹豫不决，他本来就不怎么精通，现如今跟高手对决，更是让他应接不暇。 彭老不催，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茶水，给足了彭渊思考的机会。 本来彭渊就不精通，再加上心里想着如何瞒天过海，这棋下的，都给彭老看笑了。 “看来真的如同小友说的那般，并不擅长。”彭老随意的放下一颗棋子，点了点彭渊那一片，饶是不怎么懂棋的彭渊也知道自己这一盘已经输了。 他刚要认输，彭老却让他继续下。 为了不驳了彭老的面子，彭渊硬着头皮继续落子。 在彭老的有意放水下，两人一来一回的落子，从远处看的确是一副和谐的对弈。 “小子多谢彭老手下留情。”这棋是一点都下不了了，彭渊已经输了。 彭老乐呵呵的将棋子一颗一颗的捡回棋盒，“是老头子强人所难了，与小友无关。” 棋子尽数被收回，手上没有了摆弄的东西。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忙，可彭渊眼面前啥都没有，他都不知道要忙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小友不必紧张，老头子我又不吃人。” “彭老说笑了，想求见您的人从兰城排到清河县都有余。” “你少说这些虚的，老头子可不爱听。”彭老摆摆手，然后突然叹了口气，对彭渊说：“昨日圣上来找老头子算时辰，你猜，我算到了什么？” 来了！ 彭渊拨弄着自己的手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彭老的神色，然后试探的回，“彭老算到了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彭老一愣，然后开怀大笑，“好小子，这话说的真让人开心。”然后话锋一转，“这样的日子会来的，只是想要过上这样的日子，我们要找到一个人。” “嗯？？一个人？他是谁？”指向性这么强的吗？ “小友应该认识。” 彭渊只觉得如芒在背，他真怕彭老一开口，说的就是他。“小子竟然与贵人相识吗？倒让人更加的好奇他是谁了。” 彭老也不再卖关子，“他就是公孙璟。” “什么？！”彭渊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事为什么跟他的阿璟有关？ 彭老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有了打算。 “为何是阿璟？”彭渊喉咙发紧，脑中思绪万千。所以，这就是老帝师一直压制阿璟的根本原因吗？ “老夫给你讲个故事吧！”彭老目光看向远处。 “二十年前，老夫夜观天象，发现有异状，起了一卦发现多年后会发生双星伴月。 双星伴月伴随着战争、旱灾、饥荒。”彭老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中的惊恐和担忧丝毫不差。 彭渊若有所思，现在这情况不就跟卦象上说的一样了吗？ “老夫一直以为这件事早就会发生，可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卦象上说的双星伴月都并未出现。 就在观天鉴以为这只是老夫起错卦时，异象发生了。不仅是双星伴月，同一时间我们也观测到了破军、和文曲星同时大亮。 老夫以命起卦，终于窥得一丝天机。”彭老顿了顿，缓缓说: “这天机便是公孙家嫡孙，只是窥得的天机也并不全面，这嫡孙究竟是谁？又为何能救大周于水火？老夫看不到，也算不出来。” 彭渊面上默不作声，心中大骇。 他今年才过来的，自从他来了，大周干旱、饥荒、战争，不就是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 双星伴月的异象他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但是联合起现在的情形，能有安然度过的方法的，就只有彭渊手中的空间了。所以这个嫡孙就是公孙璟，他就是那个贵人！ 还不等彭渊惊讶完，彭老又继续说道: “老夫等了这么多年，算了这么多年，终于算出了贵人，他就是公孙璟！同时，老夫还算出了他与彭姓有缘人交谊匪浅。” 听到这，彭渊整个人都懵了！这么牛叉啊？连他都能算到？？！！ 那他来大周，是安排好的咯！！ 彭渊顿时觉得人生好玄幻，他不能接受！ “卦上给的提示是彭姓有缘人，关系匪浅，是以，我们都以为卦象上的指示是让老夫收他为徒，这也是公孙璟能拜到老夫门下的原因。”彭老继续说道。 彭渊在心中摇头，那个彭姓有缘人根本说的就是他，他跟公孙璟关系匪浅，又有空间，所以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老夫也以为是如此，就这样无知的虚度了二十年。可到昨日老夫才发现……”彭老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彭渊。 “发现什么？”彭渊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呵呵，发现大错特错，这位有缘人根本就不是老夫！” “小友可知这人是谁？” Giao！ 他要掉马了吗？！彭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子不知。”彭渊除了直摇头，别的什么反应都不敢有。 彭老笑着看向彭渊，“本来我是算不出来的，直到看到了你！” No No No 别，别扯上我！！！彭渊的内心里疯狂咆哮，可面上还是要做足了功夫。 “彭老说笑了，小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是什么有缘人。” “是与不是，老夫自有判断。”彭老捋了捋胡须，见彭渊拒绝承认，再一次开口，“或者说，小友在鼓动圣上祈福祭天的时候，就应该有被发现的觉悟了，你说对吗？”说完，紧紧的盯着彭渊，丝毫不让彭渊有可逃之处。 彭渊被彭老那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难以招架。豆大的汗珠从彭渊的额头滑落，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猛的退后了一步，可后退了才想起来，这么一来他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彭老……”彭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彭老抬手打断了。 “老头子我对这个祈福祭天的做法很是满意，毕竟祭天得到的好处立竿见影。我不问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粮食，又是怎么背着我们弄来的兰城。老头子只想知道，你是会永远站在大周这边的对吧？” 面对彭老这直抵灵魂的质问，彭渊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翻涌，现如今的他此刻已退无可退。 彭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道：“彭老，家国于我是难以割舍的羁绊。我自当竭尽所能，为大周的安稳与繁荣倾尽全力。” 彭老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彭渊，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丝虚假。良久，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啊！老头子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你既已表明心迹，往后便不必再藏着掖着。如今大周局势危急，旱灾、饥荒、战争如三座大山，压得百姓苦不堪言，也压得朝廷摇摇欲坠。” 彭渊默默听着，心中明白彭老所言非虚。这让他不禁想起公孙璟！不知此刻阿璟在做什么，是否还在为大周的未来忧心忡忡。 彭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你与公孙璟的情谊，老夫看在眼里。他虽是个聪慧的孩子，但如今也深陷困境。老帝师一直压制他，并非毫无缘由，只有困住公孙璟才能有机会找到有缘人。 大周现如今和方才的棋局一般无二。就如咱们当下的处境，敌军势大，如同棋盘上咄咄逼人的对手，步步紧逼。而我们，要像在棋局中寻找破绽一样，在敌军的部署中找到可乘之机。” 这个可乘之机，说的就是自己吗？ 彭渊心中一阵忐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紧紧锁住彭老，试图从他接下来的话语中探寻更多深意。 彭老微微眯起双眼，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公孙璟虽有大才，可仅凭他一人，独木难支。如今，你既已现身，便如那棋局中关键的一枚棋子，被命运推上了决定胜负的棋盘。” 彭老道出了公孙璟，这就让彭渊有所顾忌。他可以得过且过，只要自己潇洒自在，可公孙璟不同，这里是他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特喵的，苦了谁也不能让他家阿璟受累！彭渊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彭老，您说的我能明白。无论如何，我和阿璟都会保护好大周，竭尽全力，为大周找出一条生路。” 彭老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着点点头，“老夫相信你说的，不过此事仍需谨慎谋划。穆厥人还在虎视眈眈，而朝中目前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与老帝师那边虽已有所察觉，但还不确定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想对大周不利。” 第227章 将计就计 彭渊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问道：“彭老，您既然算出了我与公孙璟有关，想必也对往后的局势有所预见，还望您能明示，我们该如何破局？” 彭老起身，踱步至帐篷边，望着外面透着几分萧索的，悠悠说道：“破局之法，小友不是已经想好了么？” 彭渊一愣，不是，这也能算到吗？ “小友同圣上密谋商议的事情，不正是此局的破解之法吗？”彭老看向彭渊。 彭渊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连忙摆摆手，“那只是小小计谋，算不得破局之法。” “小友谦虚了！老夫说的不是你先前展示的祈福之法，而是你与圣上相谈的造神计划。老夫这辈子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不知小友可否将你们详细的计划说与老夫听听？”彭老走到彭渊身边，小声的同他说道。 这…… 他的计划根本就经不起推敲，而且他的所有计划仰仗的是自己的空间，非要说给彭老听的话，那不是就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吗？ “彭老，这只是我们一时间的想法，还没具体的实施方式。” “那不妨说出来，老夫帮着一起想办法。” “啊…，那个……”彭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具体来，有一种在监控面前做贼的造次感。 彭老笑笑，转而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圣上应该同小友说起过自己的处境吧？这次的神迹事件，大大的提升了圣上在世人间的声望。” 可不么，这神迹整得，以前只听说过天上掉馅饼，这回是自己亲眼所见的‘天上掉大米’。 “战争暂时停歇，米粮之困也得到解决，现如今只有干旱一事没有破解之法。老夫想起卦算一算，可不论是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破解之法。” 彭渊不敢开口，只能不断的点头附和着。 “小友啊，不仅是圣上对你信任不已，老头子我也可以无条件信任你。所以，不妨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呢？”彭老在那循循善诱，彭渊觉得彭老十分适合去当个老娘舅，保证能劝的两边都和好如初，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但是此时被彭老盯上的人是自己，彭渊觉得根本就不美好！ “彭老，小子就实话跟您说了吧！小子现如今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具体的事宜根本就还没有成型，不如您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好好整理，然后再来找您？”这个借口他从祁六那用到了彭老这，也不知当他们两人相互合计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是老头子太过心急了。”见彭渊快要举手投降了，彭老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只好暂时放过他。“小友今日也累了，不若先回去好生休息休息。” 彭渊终于从彭老的关爱‘审讯’下逃脱，想要回到自己的帐篷暂时躲一躲。 可回到帐篷这时，彭渊突然发现，他的帐篷外站着两个卫兵，似乎是在站岗。 看着两个陌生的面孔，彭渊迟疑了一瞬开口：“不知是哪位的军令，让二位来此站岗？” “回彭先生，是程将军的军令。您和彭老一般是营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定要有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值勤保护。”士兵乐呵呵的呲着大牙，告诉彭渊。 “哦。”彭渊了然的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随后撩起门帘走进帐篷。 好在帐篷里没有别人了，不然彭渊一定要发火！ 真是太过分了！这些人，就因为自己还没有军衔，所以就敢如此大胆的派人来肆意打探！！啊啊啊，好生气！ 可是，他帐篷外能有卫兵值勤，彭渊不信祁六不知情，想到这，彭渊泄气的将自己扔在床榻上，慢慢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自己今天弄出的动静，现在整个军营里都在议论这件事。也正因为今天的神迹，现在不仅是彭老盯上了自己，就连程将军也默默的将自己监视起来。 如今，彭渊身边除了沈明远还没派人来打探以外，军营里几大势力的人手，他这里都要集齐了！ 对了，玄羽阁！ 原身是玄羽阁的阁主，所以他是不是也可以将所有玄羽阁的人先调走？ 啧，当初来的时候没跟梨花雨讨教过如何指派如何调遣玄羽阁的人。真是失策！ 哎…… 彭渊躺在床榻上，双眼直直盯着帐篷顶，思绪涣散着。 外面，站岗士兵的脚步声时不时传入帐篷，如同一声声紧促的警钟，提醒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彭渊心中暗暗叫苦，原本以为凭借空间的秘密与那尚未成型的造神计划，能在这乱世之中给祁六造一波势，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自己如今的处境竟然愈发艰难起来，帐篷外，有人看守。营中为了得到炸药的配方，不仅祁六盯着自己，就连彭老和程将军都盯着自己。 生怕一个不查，人就丢了。 彭渊揉揉脑袋，这么多人盯着自己，他觉得现在自己提心吊胆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之上。 今天的神迹只是一个开始，按照他的计划，先是粮草的问题解决，随后就是要研究如何降雨。 原本他是打算跟祁六借点人，先缝制出一个热气球，实验一番后看看最高能达到多少的高度。有了数据，他就可以根据实验报告开始制作高射炮，进行人工降雨。 可现在这一折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这里，让他想作弊都不敢，尤其是彭老，那能掐会算的本事，让他都不敢再有别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彭老又找自己说算到了什么。 迷瞪瞪的彭渊就睡着了，连门外喊他吃饭的声音都没听见。 “彭先生人不在帐篷里吗？”来请人的士兵看着门口值勤的人。 “在的啊，自从回来后就没出去过。”值守的卫兵连忙争辩道。 连续喊了好几次，帐篷里都没有回应。 双方对视一眼，连忙打开了帐篷的 门帘，只见彭渊此时正睡在自己的榻上，睡得香甜。 进来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等卫兵来报彭渊已经睡下后，帐中人面色皆为古怪。 沈明远觉得彭渊肯定是私下隐瞒了什么，所以现在躲起来见不得人。 彭老则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祁六一眼，祁六悄悄的摇了摇头。 因为重要拉拢对象不在，所以众人吃的是各怀心思，很快就纷纷离去。 祁六找到彭老，询问了饭前将彭渊找去谈话的内容。 彭老将两人间的谈话说与祁六听，随后叹气，坦言之，觉得自己是老了，不仅没说动彭渊不说，还让他起了反感之心。 祁六摇摇头，“并不是彭老让他起的反感之心，而是朕先前太过于急躁。” 祁六也将自己今天跟彭渊谈论的话说与了彭老听。 彭老把两边谈话的内容一合计就明白了，他们说的太多了，并且彭渊是吃软不吃硬的人。适当的再装点可怜，说不定他就能同意交出配方了。 “圣上不必苦恼，方子的事情就交给老夫去办吧！” 祁六犹豫一番，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不过……”彭老迟疑了一番，又开口对祁六说：“彭小友所说的造神一事，既然已经开了口，就必须将次做完。这是帮圣上提升威望的绝好机会。” 祁六闻言，沉默了，彭老说的没错，可是他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确认，经过今天后的彭渊还愿意帮他吗？ 营中的夜晚，孤寂又寒冷。 彭渊是被一阵寒意给冻醒的，他茫然的睁开眼睛。 在军营里虽然吃的不好，可他享受的一直是将军般的待遇啊！怎么还能给他冻醒呢？ 然而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是在哪？ 入目是一个空旷的山洞，冷风呼呼吹。 彭渊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在一起。 什么情况？ 玛德，居然有人能在军营里把自己绑走！祁六到底是怎么管理他的军营的！！！ 彭渊此时内心一万头羊驼跑过！ 环视了一周，发现周边并没有人。没人就好弄了，他直接闪身到空间，利用空间里的扇子钢刀划开绳子。 特喵的，手都给他捆紫了。 彭渊甩了甩被捆的发疼的手脚，别让他找到是谁绑了自己，不然绝对有他好看的！ 彭渊在空间里转了一圈，整理一下手头所有的东西，将原身的扇子拿在手中，又搬了把椅子。 等出了空间，就大刀阔斧的坐在那，手里拿着扇子，坐等着看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绑架他！ 彭渊脑中将军营里所有的势力都想了一遍又一遍，首先排除祁六，他没有理由要绑架自己，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直接开口。 再来是彭老，他老人家只是一个算卦的军师，还完全站在祁六这边，所以也没有可能。 程将军对祁六那恭敬的态度，不太像是要跟他对着干的人，不然兰城也早就被人踏平了。 沈明远……，看上去也不太可能，一是祁六说他一直等着他造反，二是因为他跟公孙瑜是恋人关系，完全可以用公孙璟来拿捏自己，没必要大费周章的绑架自己，还把人悄悄地运出军营！ 熟人数完了，就剩下陌生的了…… 彭渊记得祁六说过，军营里除了程将军和沈明远带来的兵以外，剩下的士兵所属几个不同的将领麾下。也就是不同的部队番号，他们彼此之间摩擦也不小。 想到这，彭渊觉得，这次绑架自己的人应该就是隐藏在营地里的叛军了。 那天在城楼上彭老也说过，这些人勾结穆厥人，偷偷的将人放进大周境内。 山洞中，大风呼呼刮，吹的人眼睛疼。彭渊就这样冷眼看着洞口，倒要看看这些见不得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又到底是谁的部下吧！ 掳他的人没让他等太久，来人举着火把往里走，刚进来，一抬头跟彭渊对视上了。 阴森的山洞中，彭渊冷着个脸，直勾勾的盯着洞口。 来人被吓了一跳，火把都晃了几下。显然是没想到彭渊能挣脱束缚，还大刀阔斧的坐在这，摆出这般架势。 但他很快就恢复镇定，嘿嘿笑了两声：“彭先生果然不凡！” 彭渊眯着眼打量着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谁！军营里普通的士兵只知道自己跟彭老一样是个谋士，却不知自己具体姓什么。 而知道自己姓彭的，除了祁六他们，也就剩下那天在大帐里的高位将领们。 这下可以肯定，绑架自己的，就是叛军了。于是问道：“你是谁？从军营里绑我至此有何用意？” “彭先生莫怪，只是想单独与您聊聊。也莫要生气，我也是受人指使。” 彭渊却冷哼一声，“阁下好大的本事，竟能在军营中将在下掳来此处。怕是有内应吧！” 那人却并不答话，只是站在离着彭渊有些距离的地方静静的待着。 “也是，没有内应仅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从守备森严的军营里把我带出来。让我来猜猜，是门外的守卫帮的忙吧？” “先生莫要为难小的，也别旁敲侧击的问，能说的自然会告诉您。”男人抬手表示不会透露更多的事。 彭渊也明白，在这样的小喽啰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既然如此，那么就没有跟你再说下去的必要，叫你的主人来见我。” “先生说笑了，今天只有你我在这。只要先生肯交出那神奇之物的制造方法，自然不会为难先生。” 彭渊眯着眼打量着他，“想从我这儿套取配方？那你怕是打错算盘了。” “是不是打错算盘，先生一会便知。”说着男人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彭渊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一只隼扑腾着翅膀，飞落在男人的胳膊上。 “这是那天放飞出去的隼？！”彭渊猛的皱眉，没想到那些叛军竟然能控制通讯。 “就说彭先生厉害！这都能猜出来。”男人说着，将胳膊上的隼往彭渊的眼面前抬了抬，“它带走的信件已经被截回，怕是没办法给您几位带话了。” “哼，我说你们怎么敢动手呢？原来是有所仰仗！”彭渊冷哼一声，“就凭这个？我若是不交呢？” “那先生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那人掏出一把匕首。 彭心中一股无名火怒，手中扇子一挥，一道劲风朝那人袭去。那人侧身躲过，却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彭渊却丝毫不惧，他握紧了扇柄，只待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在那人扑过来之时，彭渊身形一闪，巧妙避开攻击，并反手用扇子顶端的钢片抵住了那人的喉咙。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彭渊看向被扇子抵住喉咙的男人。 被彭渊抓住，那人慌了一瞬，但嘴上却说，“倒是第一次知道，彭先生竟有如此功夫。” 彭渊翻了个白眼，“说吧，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男人也明白，彭渊并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小命，于是坦言道：“在下的小命在先生的手中，自然不敢隐瞒。不知先生可知军中有实权的，都有谁？” “你想说什么？” 男人咬咬牙，“除去程将军一直驻守在兰城以外，其他藩王也是带了蕃地的兵，我的主子是沈王爷。” 彭渊都被气笑了，真是张嘴就来，沈明远真的想要这东西，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费劲。 他想造反还要等到这时候吗？ “你如果不说实话，那我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了。”彭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扇子刀又往男人的脖子上压了压，锋利的刀刃立马就划破了脖颈的皮肤，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男人，彭渊是真的敢下手。 男人被威胁了，顿了顿，“您这样想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但我确实是听令于沈王爷的。” “行吧！”彭渊见他不说实话，反手就直接将手中的扇子刀，一刀捅到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先生，好手段。” “是啊，毕竟有些人不说实话呢！”收回扇子的彭渊，欣然的接受了男的‘夸赞’。 “我当真没说假话，雇佣我的人的确是沈王爷的手下。”男人说道。 “沈明远想要什么没有？他根本就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再有，你不知道吧？他可是我家哥夫，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彭渊笑眯眯的告诉男人这个‘秘密’。 男人直接懵了，什么关系？哥夫？那是什么关系？ “难怪先生不相信，原来你们竟然是亲戚关系。”男人叹气，居然这么不凑巧。“这次是我失策了，不过，不瞒您说，我的确是受人所托，但是具体是谁，小的还真不知道。” 男人缓口气，然后又说道，“雇佣我的人说了，要将您全须全尾的带出去。我只负责把您带出来，如果能拿到配方，我的佣金就更高些。” “详细说来听听。”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佣金一说，彭渊有些好奇。 “先生，您要不先放开小的？小的现在这样也跑不掉。” 彭渊看了看男人的腿，的确也不怕他跑了。“行，我就相信你一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男人将自己的面巾摘下，捆住了被彭渊捅过的大腿。然后开始交代，“我只是军营里的一个普通的兵领，手下带着二十来个兵，我们负责养隼。军营里所有的隼都是我们养的，来回的书信往来都是我们负责。 这次有人找到我，说他是沈王爷的手下，交代只要把您带出军营，就给一百两金子。 一百两金子啊！是我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而且，您也看到了，前面他们都解决好了，小的只要把您带出来就能有那么多钱。” 哟，不错，好歹是一百两金子呢！ “那配方又是什么意思？” “这小的倒真不知道，只是听来人说找您要配方。如果能给他，佣金就从一百两变成二百两黄金。”男人笑了笑，“不过，小的大体能猜到，他们要的是那天您扔在空中的惊雷是吗？” 彭渊挑眉，惊雷？倒也文雅些。 彭渊合计着男人说出来的信息，顿时计上心来。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彭渊坐回自己的椅子。 男人顿了顿，扑通一声跪下了。“小的谨听教诲。” “你倒是上道！”彭渊嗤笑。 “小人只是烂命一条，先生能不计前嫌放我一条生路，自然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给你的上峰发消息，就说人已经被带出来了，配方也在威逼利诱下得到了。问问他们怎么交接，再一个，东西要见到他们的沈王爷才能给出去。”彭渊想的是，让男人发假情报，然后钓出真正的背后之人。 至于炸药的配方，化学元素那么多，他随便的编出两个给出去就行。 男人很聪明，彭渊说完他就明白彭渊要干什么了。 “小的明白。”忍痛起身，唤来了方才站在他胳膊上的隼，将约定好的信号绑在了隼的脚上。 可男人又尴尬的转过身来，“先生，小人并不识字。” 彭渊眯眼，这是真不识字，还是想跟他耍花招？ 看出了彭渊的怀疑，男人赶忙解释： “营中为了保证情报不被泄露，所有养隼的士兵，都不能识字。” 很好！这个理由很合理，彭渊无奈，只好放弃了先前的要求。摆摆手说道：“那就按照你们先前约定的，把你成功的消息放出去吧！” 男人点点头，将胳膊上的隼放飞了出去。 隼被放飞后，男人又回到了山洞里，乖乖的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喘气。 方才彭渊捅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让他流了不少血，这会失血过多，人有些晕眩。 彭渊看了看一旁冷汗淋漓的男人，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一阵冷风吹过，风中飘来血腥气。 彭渊蹙眉，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里衣割了一块给他，“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别死在我旁边。” 捅一刀是给个教训，不是什么人都能绑架他的。给块布是不想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毕竟他还要靠这个去把幕后黑手钓出来。 第228章 细作碟中碟 男人看着眼前的布一愣，没想到彭渊竟会将自己衣服撕下来给他包扎。沉默一瞬，活下去的想法占了上风，保命要紧，接过布片，“多谢先生。”然后开始给自己包扎。 彭渊也不再管他，自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没一会，被放飞的隼再一次的飞了回来。 彭渊睁开眼，这么快，说明男人带着自己并未走太远。 隼飞回来了，它的脚上绑着一开始约定好的蓝色布条。男人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对方准备带人过来接货了。 哦，不对，是接人。 于是对彭渊说道：“先生，他们要来了。” 彭渊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直接坐下，然后闭上眼睛，装作被打昏的模样。 想了想又睁开了眼睛，不忘交代男人，“一会的戏该怎么演知道吗？” 男人一看彭渊这架势，顿时点头，“明白，就说问配方的时候下手重了点，给打晕过去了。” 彭渊回了他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要是他们开口问你配方，你就告诉他们，我晕过去之前有说过木炭硫磺之类的，但具体的没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再问。” 男人点头，彭渊则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怕男人想要伤害他，男人手中只有一把小刀，不论是怎么挥过来都会有破空的声音。而他进空间只要一个念头，人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了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彭渊了然，人来了。 男人闻声走到洞口去迎接，顺便将自己受伤的腿用衣袍遮盖住。 “东西呢？”来人勒停了马，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男人故作镇定，对马上的人行了礼，“按照约定，我的报酬呢？” “哼。”马上的人到底只是哼了一声，还是将一开始说好的钱拿了出来。“王爷对你很是满意，这是说好的二百两黄金。” 说着从身后取来一个包袱扔给男人，十五斤的金子，男人接住的时候还踉跄了下。（古制的金银采取九制的算法，所以200两折合下来大约在十五斤左右。） 男人狐疑的打开包袱，粗略的扫了一眼，的确都是金子。掂了掂也是金锭的声音，并不像是在作假。 检查完了，男人歪了歪头，示意他们往洞口里走。 “人晕了，晕之前交代了，配方，只是我听的不太清，依稀记得木炭、硫磺之类。” 骑在马上的人冷哼一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下马，准备去看看彭渊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才交代了。 结果看到毫发无伤的彭渊倚在石壁旁，顿时觉得彭渊是个没用的家伙，还没怎么严刑拷打，就这么的交代了。 可转念一想，军营里那么多人想知道配方，就连彭老都没能从他的口中得到，怎么在这就这么简单的交代了？莫不是有诈？ 他狐疑的看向男人，再一次开口确认，“你确定他交代了配方？” “是啊！小人斗胆猜测上面是想要惊雷的配方，所以他醒了之后一直逼问，这人受不住，立马就交代了。” 那人原本还想质疑，可突然闻到了空气中传来一丝血腥气，以为是彭渊受不住打，不得已为了保命才说的，便也就信了。 “来人，把人带走！”来人对外面把守的手下说道。 手下人依言将彭渊带走，重要的人走了，那么他也可以行动了。 只见来人垂着的右手突然发力，从袖子中掉落一柄短剑，毫不犹豫的就往男人脖颈扎去。 男人早有防备，那柄对付彭渊的刀此刻被他死死的握在手中，正好格挡住那人的进攻。 这钱虽说是他该得的，但经过彭渊那一环，他早就醒悟，这钱，有命拿怕是没命花。 眨眼间两人一来一回的过了三四招，来人见男人有所防备，冷笑一声，亮出手中的弓弩，对准男人的心口处射了一箭。 弩箭瞬间射出，男人只觉心口一痛，随后就看到一柄短箭扎在他的心脏处。 最终只能不甘心的后退两步，瘫坐在地。 来人咧嘴一笑，上前一把抢走了方才给男人的金子。临走还不忘用嘴捅上一刀: “王爷会记得你的从龙之功的。” “是吗？”彭渊阴恻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来人猛的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彭渊一石头敲在了头上，顿时血液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为了防止他反抗，彭渊反手就将男人手中的短剑插在他的手上，将他的手钉在地上。 “啊！”那人下意识的想去捂住手，可手被钉在地上，额头上的血也一直淌，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先捂哪里。 “你方才说什么呢？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呢？”彭渊笑眯眯的看着来人。 来人疼的冷汗直流，当下也顾不得旁的，嘴上连连讨饶，生怕彭渊一个爽直接干掉他。“您别生气，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他这次来带了五个兄弟，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彭渊却出现在这里，说明外面的五个都没了。 彭渊却没搭理他，起身走向绑架他的男人，“还没死？” 男人艰难的喘了两口气，“回…先生的…话，还活着呢。” 彭渊哦了一声，随即一手把将男人胸口插着的箭矢拔了出，一手引出灵泉水浇灌伤口。 男人疼的闷哼出声，刚想开口让彭渊不要管他。 突然发现彭渊不知从哪弄来的水，浇灌在胸口处。 男人的意识渐渐模糊，昏迷前还在想，自己一定是要死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浇完灵泉水，彭渊也不再管他，生死有命，就看他能不能扛下去了。 处理完了男人的伤口，再回到被钉在地上的这位这里。 “来吧，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啊？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来，不会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吧？”彭渊摆弄着手中的小刀，笑眯眯的问道。 来人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开口，刚要发出声音，却被彭渊出言打断。“……” “你最好想清楚，外面可都死了，说不好的话，你就要下去陪他们了。” 来人哆嗦了一下，“小人是王爷手下的先锋军，此番奉命将您从军营里带出去。”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你说些有用的。” “小的只是一个…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彭渊将钉在地上的刀再次拿起来，照着手掌的位置又捅了一刀。 来人差点没晕死过去，整个人疼的发抖。被捅了两刀后，顿时明白了，彭渊不是好糊弄的。 在彭渊再次将刀拔出来时，他立马选择出卖自己的主子。“我说！我说！您手下留情。” “哦，那说吧！” “是湛王府！我家主子是湛王府的大世子！”来人几乎是喊出的声。 彭渊抬眼看向来人，阴恻恻的一笑，“所以你还是会说实话的。” 来人哆嗦着，不敢造次。 他说的湛王府，彭渊不是很了解，所强调的大世子，他更不明白这是谁。 不过，不知道不要紧，他可以假装什么都知道，然后去诈一诈对方。 稳如老狗的彭渊点点头，笑眯眯的问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想活着吗？” “自然是想的。”来人狠狠的点点头。 “看在你很老实的份上，我给你一条路。带我回去见你们的大世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去见阎王爷。”彭渊已经没有耐心跟这些人虚以委蛇，既然得罪了自己，不论是不是大世子那边搞的鬼，今天他都要找人算账。 来人自然是选择要一条生路， 不顾还在流血的额头和右手，起身给彭渊带路。 走出山洞时，他下意识的四处环视，想看看他的其他几个兄弟到底怎么了。结果就看到有两人倒在洞口，剩下的三人，皆是倒在了马匹的旁边，伤口还都在脖颈，全都是一刀毙命，可见这个彭先生功夫了得。 他哪里知道，彭渊用的是扇子刀，在两个人带他出去时，他趁着两人没有防备，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他们。 至于马匹旁的三个人，完全是彭渊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方式，借着昏暗的月色，摸到了他们的后方，直接抹了脖子。 彭渊本身并不厉害，厉害的是原身。这肌肉记忆用起来非常的顺手！ 只要彭渊大脑里开始模拟周遭的环境，以及想干掉的人时，身体就会下意识的开始执行清扫和灭口的动作。 当然这一切是这个细作所不知道的，他只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已经没气了的兄弟们，默默的别过脸去。 同时在心里，对彭渊的芥蒂更加的谨慎。 彭渊跟着那受伤的来人，在戈壁滩上一路行进。风沙漫天，让可视范围越发的降低起来，来人原本想要借势逃跑，时不时的悄悄回头，却发现，彭渊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满天的风沙丝毫掩盖不住彭渊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势，那人眼中满是恐惧，在这荒芜的戈壁中，彭渊就像索命的无常。 好在，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处营帐的踪迹。 在距离营帐不远处，他们停下了脚步。那人飞快的翻身下马，哭喊着彭渊挟持了他，还杀了派出去的其他人。 一听这话，所有的守卫顿时将彭渊围了起来，一人匆匆进去通报。 彭渊眯起眼睛，看着男人表演。有些遗憾，他手中的扇子刀不能飞出去，不然怎么也要把人收拾了，省的他渣渣呜呜的。 可猛的，他又赶忙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心狠手辣？就在彭渊还在自我反省时，一个身着华袍的年轻男人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想来他就是湛王府的大世子。 身着华丽锦袍的大世子，在这戈壁滩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营中传的神乎其神的那个小彭先生？”大世子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他微微仰，下巴轻抬，眼神中满是傲慢。 彭渊双手抱胸，微微挑眉，不屑地轻笑一声：“大世子，劳您大驾，费这么多心思把我请来。”他的身子微微后仰，姿态慵懒却又透着十足的底气。 大世子向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围着彭渊缓缓踱步：“彭先生身怀绝技，又有那惊雷的配方，本世子惜才，想邀先生为我所用。” 彭渊站在原地，眼神跟着这个大世子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重复了大世子说的话，“为你所用？” “世子又有什么优势，能说动在下放弃原本选择的紫薇帝王星，来投靠一个还不曾碰到龙椅的小小世子？” 彭渊不咸不淡的说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戏谑。 大世子瞬间脸色一沉，猛地停下脚步，转头与彭渊对视，不甘示弱地说道：“彭先生，这戈壁滩上，本世子说了算。你若识相，就乖乖合作。不然，本世子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说着，他一挥手，周围的侍卫瞬间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大世子的威胁，彭渊气势瞬间攀升，眼神如刀般射向大世子，“世子，没有人会喜欢威胁，我亦如此。”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腕轻轻一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微微下蹲，做出战斗的姿态，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杀意：“大世子，你不妨试试，看是你的侍卫厉害，还是我的刀快。”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突然，大世子大喝一声，率先冲向彭渊，彭渊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彭渊身形灵活，每一招都快如闪电，大世子虽奋力抵抗，但渐渐落了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大世子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眼中却仍有不甘：“彭先生果然好功夫，本世子佩服。只要先生肯为我效力，本世子愿将一半的财富相赠。” 彭渊收了匕首，站直身子，冷冷一笑：“世子是觉得在下没见过钱吗？还是觉得现如今我手中的配方在皇帝那换不到钱？今日之事，若不给我一个交代，这戈壁滩，怕是要成为你的葬身之地。”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大世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大世子目光如隼，紧紧盯着彭渊，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人武功高强，又手握惊世配方，若能为己所用，大事何愁不成？ 念及此处，他强压下心头的恼怒，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开口道：“彭先生，你我今日相逢，实乃天赐良机。先生之才，若能辅佐于我，他日我登上皇位，定不会亏待先生，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任你挑选，这天下都有先生的一份。” 彭渊听闻，不禁嗤笑一声，他双手抱胸，微微后仰，眼神中满是不屑：“世子，你未免太天真了。皇位岂是你想登就能登的？为了一己私欲，妄图造反，置天下百姓于何地？我虽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也懂得这天下苍生的分量，岂会与你同流合污？”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大世子扑面而来。 大世子脸色微变，他身后的侍卫们见状，立刻拔刀出鞘，将彭渊团团围住。大世子一挥手，示意侍卫们稍安勿躁，他强作镇定，向前走了两步，与彭渊对视着，冷冷说道：“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戈壁滩上，皆是我的人，你今日插翅也难飞。” 彭渊神色淡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声响，“大世子，你不妨试试。”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身上的杀气若隐若现。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就在这时，大世子突然大喝一声，率先冲向彭渊，他的招式凌厉，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彭渊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大世子的攻击，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拳直击大世子的胸口。大世子躲避不及，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哼，就这点本事，也想造反？”彭渊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大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彭渊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他一挥手，周围的侍卫们立刻一拥而上，将彭渊围在中间。 “本世子敢把先生请来，自然是手中有足够分量的东西！” “哦？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底气觉得，连沈明远都不敢肖想的事情，你湛王府能做到吧！”彭渊摆摆手，状似好奇的看向大世子。 大世子见彭渊毫不畏惧，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不过听到沈明远，不屑的笑出了声，“沈明远？他又算什么东西？全京城谁人不知他痴迷公孙家的公孙瑜，一个断袖，又何来资格坐上那九五之位！” 彭渊抬眼看了大世子一眼，原本笑着的嘴角渐渐收敛，只剩下一脸的冷漠。 “断袖又如何，只要他有军队，何愁攻不上京城？更何况，现在皇帝就在军营里，只要他愿意，杀了皇帝就能坐上皇位。”说到这，彭渊想看看这位大世子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杀皇帝？切，就算他杀了郑紫晟，他也坐不到那个位置。”大世子不屑的撇嘴，“先生恐怕不知道吧！我手中可是有一样，就连皇帝都没有的东西。” 闻言，彭渊有些诧异，祁六都没有的？什么东西？于是装作什么在意，“哦？不知在下可有资格一观？” 大世子见彭渊如此在意，心中暗暗得意。不过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彭渊，“先生迟迟不曾将惊雷的配方交于皇帝，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帝位坐不稳了？” 彭渊垂下眼眸，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托，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坐不坐的稳，那要看能不能拿出打动我的实力。” “实力？先生怕不是要看什么实力，而是算出了皇帝手中的宫令根本就是假的吧！”大世子自信满满的将自己手中的杀手锏说了出来， 宫令？！这又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似乎是说出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大世子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恍若癫狂，“皇帝没有的宫令，本世子有！只要有宫令在手，就能找到传位玉玺！圣祖有令，没有传位玉玺之人，根本没有资格坐上王位！” “你确定？可皇帝要是没有传位玉玺，怕是一开始就不能继承皇位吧？”彭渊根本就不知道祁六继位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这些东西，但是现在祁六坐着王位，那就说明他当初肯定是有的，或者他用了什么方法让文武百官相信他有。 大世子见彭渊不信，几近咆哮的说道：“皇帝手中的不过是假的，当初查验官就是被帝师和王丞相收买，而做的伪证！” 彭渊揉揉耳朵，真的醉了，说话就说话，吼什么！蹙着眉，告诉他。“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拿出了真的宫令，他们也不会认的。” “他们认不认都无所谓，宫令不仅可以找到传位玉玺，更能调动玄羽阁。”大世子扔出另一个重磅消息。 “你说什么？调动玄羽阁？”这下彭渊是真的非常吃惊，调动玄羽阁的不是玉佩吗？跟宫令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大世子口中的宫令就是玉佩吗？ 彭渊连忙稳住神情，进一步的套话。 “当然！宫令一直以来都是调动玄羽阁的关键，皇帝手中那枚假的已经被万俟青玄发现，当他得知本世子手中的才是真的后，已经答应为本世子效力！”大世子得意洋洋的模样让彭渊都沉默了。 万俟青玄？这里怎么还有他的事？ 可是，万俟青玄不是他么？他自从来大周后一直在清河县，难道！是原身？ 彭渊猛的想起原身是死在了清河县的客栈，这很难说是不是原身发现了玉佩是假的，所以调查这下发现了湛王府手握真玉佩。 可是，原身为什么会死呢？莫不是有人发现了他调查的事情，为了护住祁六的皇位，所以派人将原身杀了？ 彭渊越想越心惊，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祁六是不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靠！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还有一个，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万俟青玄？只是被他们认错的人。 回过神，彭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大世子关于万俟青玄的事，“世子见过万俟青玄？” “那是自然，我们还一道商讨了讨伐大计，若不是他要着手处理京城中事，这会先生应该能见到他。” ？？？ “世子最后一次见到万俟青玄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听着，这万俟青玄是别人呢？ 被彭渊这么一问，大世子也有了些许疑惑，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么说来，距离万俟青玄离开，也有五月之久。” 五个月！！ 五个月前，这不是自己到大周的时间吗？ 麻蛋，所以原身还是有是万俟青玄的可能啊…… “先生现在已经知晓了本世子的实力，是不是可以将手中惊雷的配方交于本世子？”跟彭渊说了这么多，他要的只是这个。 彭渊想的却是他手中所谓的宫令，于是开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大世子挑眉，有些不耐。“我尊称你一声先生，并不代表着本世子会答应你的要求。” 彭渊笑，“这个要求世子若是不答应，那么在下就算是毁了配方，也不会交给世子的。”那表情明确的告诉对方，不相信大可试试。 大世子看着彭渊有恃无恐的模样，内心恨得牙痒痒，待他成就大业的那天，第一个就是将彭渊除掉。 “那先生不妨说出来听听。” “我要看看你手中的宫令，这是唯一的要求。既然皇帝手中的都不一定是真的，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世子手中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除非我能看到实物。”彭渊大咧咧的向大世子伸出手，要求看宫令。 大世子眯起眼，上下打量彭渊，又觉得这大漠戈壁，就算是给彭渊看了，他也不定能带走，便也就同意了。 “宫令这么重要的东西本世子自然不会带在身上，先生若是想看，不如静待两日，开战之时本世子自然会将它公布于众，让世人都看到，皇帝根本就没有如此重要的东西。” 彭渊沉默了，原本他想的是，不论大世子手中的东西是真是假，只要他拿到手，立马就离开。结果对方竟然给他搞这出！ “难怪世子能笃定在下会留下来为您所用，是在这等着呢！”彭渊故作轻松的点头同意了大世子的说法。 谈到这里，世子心情大悦，虽说彭渊依旧没交出惊雷的配方，但至少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第229章 处理细作 军营这里，已经炸开了锅，起因是郑紫晟(祁六)来找彭渊，结果发现他的帐篷里竟然没有人，而站在门外的守卫却说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彭渊出去。 郑紫晟勃然大怒，命令所有人，哪怕是将军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彭渊。 很快，程将军来报，军中查点人数发现养隼小队的小队长不见了。 郑紫晟蹙眉，下令将所有养隼的士兵都抓了起来，一一审问。 可是事关银钱的事情，养隼小队长自然不会将此事告知所有的队员。 审问了半天，小队的队员只知道人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并不知晓。 郑紫晟面色阴沉，程将军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命令手下从军营的四个方向往外展开搜寻。 天子震怒，领命的士兵迅速出击，风驰电掣地穿梭在戈壁之上。 由于无需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踪，他们更是放开了手脚。 没过多久，这些士兵便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追踪技巧，成功找到了那个藏匿有人的山洞所在之处。 在那个幽深而阴暗的山洞里，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前行着。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还未行进多远，走在前方的一名士兵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身影。他急忙加快脚步冲上前去，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地上之人的面容——果然是失踪的养隼队队长！ 他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失去了意识一般。 士兵们心头一紧，这万一死了，那他们回去可不好交差。 其中一人迅速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感受到微弱但尚还平稳的呼吸后，稍稍松了口气。 “快，他还活着，把人带回去。”领头的士兵果断地下达命令。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行动起来。 他可是圣上点名要找到的人，可千万不能死在半路上，所以大家小心翼翼地将其抬离地面，争取将人活着带回去。 宽敞而略显昏暗的帐篷之中，众人皆面色惶恐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垂着，仿佛不敢直视上方之人的怒容。 郑紫晟满脸铁青地站在那里，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只见几个手下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昏迷不醒的人走进来，并将其轻轻地放置在地面上。 郑紫晟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而起，他猛地抄起身旁桌上的一只精致茶杯，狠狠地朝着那个负责带回伤者的男人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人的脸颊。刹那间，碎片四溅开来，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原本毫无动静的男人，受到这股冲击的影响，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一会，他那紧闭许久的双眼开始缓缓睁开，先是露出一条细缝，随后才逐渐完全睁开，眼神迷茫而又虚弱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终于费力地抬起头，逐渐看清了那个高高矗立在上方的身影时，浑身一颤。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身体却仿佛被千斤重担死死压住，每一次尝试都显得如此艰难而徒劳。 最终，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他总算是摇摇晃晃地勉强直起了身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扑通”一声重重地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然变得异常干涩沙哑，就好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圣上饶命……” “人呢？”郑紫晟也不废话，直接开问。 “彭先生被沈王爷的手下带走了。”面对皇帝的质问，男人一五一十的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他流血过多，记忆出现了混乱，所以不知道彭渊回头来救他的事，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听到是沈明远派人跟他里应外合的将彭渊弄出了军营，郑紫晟立马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沈明远。 沈明远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静静地聆听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胡言乱语。竟然胆敢开口污蔑他，然而沈明远却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郑紫晟，缓缓说道：“皇上，您相信吗？” 郑紫晟心中自然明白这其中定有蹊跷，他又怎会轻易相信这些无端的指责呢？可此刻让他感到无比烦躁的是，彭渊居然不知所踪！这使得他现在很被动！ “跟你里应外合的人是谁！”郑紫晟强压着怒火，厉声喝问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养隼士兵。 “奴才并不知晓姓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给朕滚下去找！一个一个的仔细去找！今日若是寻不到彭渊，你们所有人都休想有好日子过！”郑紫晟怒不可遏，猛地一挥衣袖，将案几上摆放的物品统统扫落在地。随着一声怒吼，整个帐篷内都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听到这话，原本跪在帐篷里的众人如获大赦一般，纷纷磕头谢恩，然后手忙脚乱地拖着那个受伤的男人匆匆离去，开始四处寻找内应的下落。 此时，帐篷内只剩下沈明远和公孙瑜二人。 看着气得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的郑紫晟，沈明远微微抬眸，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语气不卑不亢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皇上，臣对彭渊以及他手中所谓的惊雷配方，实在是毫无兴趣。自始至终，臣所求的，不过是能与公孙瑜相伴左右。”说着，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公孙瑜，眼中闪过一抹温柔 。 这样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公孙瑜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也没反驳。 “若不是边疆战事吃紧，此时此刻臣应与公孙瑜在岭城，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又怎会无端卷入这等纷争？”说到这，沈明远心中的怨气似要凝成实质，冷漠的面孔上满是不甘。 公孙瑜见状，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皇上，王爷所言句句属实。断不会做出绑走彭渊这等事来，还望皇上明察。”他的声音清冷坚决，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在这略显压抑的帐篷内，显得格外清晰。 郑紫晟本来就不信沈明远会绑架彭渊，现在听到他们这么一说，更加的确定是有人陷害他。 只是，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但眉头依旧紧锁，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在帐篷内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绑架彭渊的人能嫁祸给你，一是说明他对你足够的了解，二是你跟他有仇！沈明远，这可是兰城！你的到底有什么死对头能追到这里来？” 沈明远抬头不咸不淡的冲他说，“只是臣的死对头吗？真是冲臣来的，那么绑架的对象不应该是公孙瑜吗？” 沈明远说的是实话，可郑紫晟听着却恨不得给他两脚。 他不想承认也不行了，绑架彭渊的人应该是冲他来的。 等待的时间太久，郑紫晟不想白白等着，于是想去找彭老算算到底是谁绑架走了彭渊。 他还没出帐篷，彭老身边的护卫就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安然无恙、不日既归’几个字。 出门的脚步顿住，迟疑一瞬后，郑紫晟决定先静观其变。 沈明远看了郑紫晟一眼，后者将纸条递给了他，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沈明远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一直看不上彭渊，觉得这样的菜鸡是不配和自己一样，喜欢公孙家的嫡孙的。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心下对彭渊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既然这位彭先生安然无恙，那便静观其变吧！” 说着将纸条递给郑紫晟，随后带着公孙瑜走了。 郑紫晟再次将彭老给的这八个字看了又看，最终，只能无奈的回帐篷等着。 军营里的一番摸排后，经养隼的男人指认，揪出了好些细作。 为了防止他们自尽，程将军让士兵将所有的细作手脚通通打断，关在了囚车里，分开审讯。 对每一个人都说，只有一个人能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你说的越多越详细越好。 细作们原本只想一死了之，却发现有人背着他们偷偷的答应了这个要求，想让别人做你的垫脚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纷纷将自己知晓的事情说了出来。 没过多久，程将军就把那些细作们的口供全部整理完毕，并迅速呈交到了郑紫晟面前。 郑紫晟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纸张，面色凝重地开始翻阅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直冲脑门，仿佛要冲破天灵盖一般。 这些细作们的供词所揭露出来的情况，简直令人触目惊心！其中不仅有来自穆厥国的奸细，竟然连京城、湛王府甚至宫中太后那里都安插了人手在这军营之中。他们犹如一条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着给予致命一击。 “好啊！真是好得很呐！”郑紫晟怒不可遏，猛地一甩手，将手中那张写满字的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朝着前方扔去。 那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程将军的身上，滚出老远才停住。 “朕的戍边大军，竟然被敌军渗透得如同那千疮百孔的筛子一般！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皇帝郑紫晟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之下，整个帐篷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陛下息怒，此事皆因微臣失职所致，臣有罪啊！”程将军面色惨白，惶恐不安地连连叩头请罪，额头上很快便浮现出一片红肿之色。 然而，此时的郑紫晟却并未将怒火完全发泄到程将军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缓缓说道：“此事错不在你，是朕太过天真，心慈手软地一直以为只要自身做得足够好，便能让他们打消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心思！可如今看来，实在是大错特错！朕的宽容与仁慈，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说到此处，郑紫晟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程将军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低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的肩膀此刻也微微颤抖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上方端坐着的郑紫晟，则面沉似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这位年已半百的老将军。 良久之后，郑紫晟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冷酷无情的命令：“所有的细作，一个不留，全部给我除掉！” 程将军听后暗暗心惊，面上却不显，随后磕头领命。 走到门口，郑紫晟突然又开口了，“把养隼的那个留下，等彭渊回来后自己处理！” “臣明白！” 祁六这边的军营被细作一事弄的人仰马翻，反观彭渊这里就惬意的不得了。 自从湛王府的大世子将他请回安营扎寨的根据地后，一直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生怕这个大杀器再跑了。 彭渊每日除了装模作样的研究惊雷配方，便是无所事事的四处转悠，就这么的过了两日。 湛王世子身边的护卫突然来找他，说世子找他有要事相商。 彭渊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十分好奇，莫不是这世子要给他看宫令？ 等他来到世子的帐篷时，眼前的人让他不由得一怔——因为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清河县偷他银子的紫衣人首领！如果彭渊没记错，她应该在清河县的大牢里才对，为何会出现在戈壁？ 很显然，紫衣女人也认出了彭渊，顿时抽出自己的武器，冲着彭渊就攻了过来。 原身的扇子不能拿出来，所以只能用收缴的那柄匕首做为武器，彭渊用的非常不顺手，或者说潜意识里的原身用的非常不顺手，这就导致了他下手没了轻重。 原身大多的招式都是进攻或收割，根本就是无视伤害的自残式打法，彭渊差点被潜意识的进攻给伤到眼睛。躲开后，反手就盯着眼前的胳膊扎了下去。 由于速度太快，对面的紫衣女人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被彭渊一匕首给刺穿了小臂。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湛王世子还没来的及给双方介绍，两人就打了起来。而自己的手下一个照面就被彭渊刺穿了小臂，当真是太丢人。 于是他开口呵斥：“银霜不得无礼！” “世子，他有问题！”银霜急忙开口解释。 “彭先生是本世子请来的贵客，不得造次。” 听到世子说出这样的话，银霜捂着伤口忍着疼，恭敬的退到他的身后。 彭渊默默的擦干净匕首，收了起来。随即略带讥讽的开口，“世子叫在下过来，就是为了让您的手下搞刺杀这一套？” “先生说笑了，并不是这般！”湛王世子对银霜的鲁莽很是不喜，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彭渊，于是只能先浅显的道歉。 彭渊轻哼了一声，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于是，湛王世子开始说起，今天找彭渊来所为何事。 “探子来报，前方军营昨日抓捕了一批细作，他们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所以导致军心散涣。而我方安插在军中的眼线也死伤大半，所以，现在必须加快进程才行！”湛王世子顿了顿，又开口，“银霜带来了大批的粮食物资以及金银铁器，这些东西足够我们起兵造反！明日就直接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铁器！起兵造反？！湛王世子竟然真的想直接动手！ 彭渊闻言连忙劝阻，“明日怕是不行！我来的时候并未带惊雷，新的惊雷还未填装完毕。贸然行事，恐不能一举成事！再者，虽说程将军先前将穆厥人击退，但穆厥人的残余势力定在暗中窥察，一旦贸然行事，对方怕是回来坐收渔翁之利。” 湛王世子闻言多看了彭渊两眼，随后开口道：“先生怕是不知道，本世子此番前来定然不会孤军奋战！” “哦？此话怎讲？” “先生的惊雷才是本世子最需要的东西，至于穆厥人……”湛王世子轻蔑的一笑，似乎并不屑提起他们。 他身后的银霜则是满脸孤傲，“穆厥人不过是世子的一枚棋子，此番进军兰城也是世子的授意。” 彭渊暗暗心惊，所以边境战乱竟然只是一场算计是吗？“所以穆厥人又能得到什么呢？” 问到这个，顿时激起了湛王世子的壮志雄心，高谈阔论起成就大业后的规划，“他们要的是兰城，待本世子登基后，兰城就送给他们做城都。而穆厥人则要根据先前约定好的，做大周的附属国！本世子赐予他们肥沃的良田，精湛的铁艺，救命的医术，让他们不必再为食粮操心。” …… 彭渊心想，你自己的封地能做到这些吗？就给别人开起了空头支票？ 不过他也没打断，反正他并不是真的想帮所谓的湛王世子成就大业。 但是拖时间还是要的，祁六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不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到救援队。 “所以世子能保证，在我们攻打兰城的时候，穆厥人能来帮忙，而不是分一杯羹？” “自然！” “那在下便无话可说了，只是希望世子能再多给一天时间让在下填装惊雷。”彭渊拱拱手说道。 “先生现如今还是不愿意交出配方，所谋划的又是什么呢？”湛王世子这次是不打算放过彭渊了，此刻就算他不给配方也无所谓，只要他人在自己手里，那就不可能为皇帝效力。 “世子怕是贵人多忘事，我不帮皇帝的原因不就是他手中的宫令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么？同理，我留在世子这，自然是要见到宫令，只有看到真的宫令，那么惊雷的配方就给谁。”彭渊笑眯眯的看向湛王世子，“就像您说的，宫令是能拿到传承玉玺的重要物件，同样也是能调动玄羽阁的凭证。看不到宫令，我玄羽阁，不会将东西交给任何人！” 彭渊此番话让湛王世子诧异了，他没想到彭渊竟然是玄羽阁的人。 他狐疑的看向彭渊，不确定的开口，“你竟然是玄羽阁的人！难怪！那日听闻皇帝手中的宫令是假后，你就改变主意要跟本世子一道回来了！原来如此！”说完，自己也觉得醍醐灌顶。 “哈哈哈，果真是天道者天助，本世子才是该坐上皇位之人！”同时开始感叹，他湛王府大世子才是明道言顺的天子！ 彭渊站在下首，神色晦暗不明，看着湛王世子发疯。 “先生方才说再多等一日？” 彭渊点头，“正是。” “不用等了，明日直接宣战！”湛王世子大手一挥，否定了彭渊的提议。“只要先生站在本世子这边，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那惊雷，先生随意弄些，只要能以假乱真便可。” 彭渊点头应是，不再多话。 而郑紫晟这里还不知道湛王府已经准备开战了，因为下令处死了那些被抓的细作，所以，军营中的氛围一时间变得严肃而沉重。 因为彭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了军营，所以程将军加紧了防卫措施，以防皇帝在此处受到刺杀。 公孙瑜忧虑的看向远处清河县的方向，上次放飞的隼已经回到了军中，同时他也知道了信件并未成功送出。 他担心，等到他们大获全胜后，弟弟的婚事早已成定局。 沈明远从外面回来，褪去了身上披着的大氅，看到忧心忡忡的公孙瑜，立马上前宽慰。“新的隼已经放飞出去，再静待几日，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 公孙瑜摇摇头，“彭老算的卦象显示如何？” 他还是更相信彭老算出来的结果。 沈明远不语，因为不是什么好消息，卦象显示婚事已成定局，外力的干涉只能改变过程而不能改变结果，所以他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孙瑜。 但聪明如斯的公孙瑜如何看不出？更何况沈明远天天与他朝夕相处，心里有什么，他都能看出来。 良久，公孙瑜叹了一口气，“明远哥，有时我在想，若是我能听话，爷爷可否就能放过阿璟？” 第230章 军中叛军 “胡说什么呢！”沈明远连忙制止了公孙瑜的话，“老帝师那样的人，岂是你能左右的？他老人家的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大周！你和阿璟都是他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罢了！” 公孙瑜蹙眉，对于沈明远的话他想反驳，可沈明远说的对，爷爷的眼中只有匡扶大周，最终只能深深叹息。 “你别想那么多，我倒是觉得公孙璟不会是受人摆布的那个，更何况，彭老二十年的算的卦象不是已经表明了么！ 他的贵人已经出现了，虽然彭渊这个人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但他身后有钰竹山庄做靠山。这样的乱世都能出手就是那么多的米粮，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连你我都很难探查到他的真实身份，这恰好就说明了他不简单。 这么多年来，我们除了玄羽阁探查不到，剩下的，大周哪都有我的眼线。”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沈明远都要生气，他为了不太过招摇，岭城的所有信鸽和红隼都没带来。身边得力的几个手下也都留在岭城做事，不然以他的能耐，何愁抓不住一个小小的奸细。 说到彭渊，公孙瑜就能想到面色古怪，虽然他跟沈明远是这样的关系，但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对自己的弟弟有所企图。 公孙瑜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甩了出去，开口问，“所以这次绑架彭渊的人，你已经有线索了吗？” 沈明远蹙眉，他有了一些线索，但是不能确定，面对爱人的提问，他还是将现有的线索说了出来。 “前些天，我的人在淦州发现了湛王府的人，同时还发现了他们好像在跟什么人做着交易。” 公孙瑜皱眉，“湛王府？”一时间有太多疑问，他都不知该从哪个问题问。 沈明远看出来了，所以耐心的给爱人解释。“三天前，他们在淦州搜集消息的时候，发现了湛王府的人，在跟踪后发现了他们在和什么人做交易。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在偷偷跟踪。今日给我发来口信，看到湛王府的在运送物资，奇怪的地方是这些东西不是运往京城，而是运到这的。” 沈明远说到这里，公孙瑜顿感不妙。“运往这里？可营地里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物资，且他们在此地没有任何的驻军，营中所有的将士皆是程将军的，剩下的就是我们从岭城带来的。这个时候他运物资，还是往这送……” 公孙瑜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抖着声问沈明远，“跟他们交易的是什么人？” 沈明远叹气，“下手跟踪来报，看着像是穆厥人。” 公孙瑜只觉完了！ 湛王府勾结穆厥人，这是要造反的架势。 他连忙拉住沈明远，“圣上知道这事吗？” 沈明远摇头，“没。我没找到证据，只是一些猜测。” 公孙瑜急了，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证不证据的，当然是先上报了再说。 公孙瑜着急忙慌的出门去皇帝的帐篷，可今天帐篷外站的都是公孙瑜没见过的守卫，且每个守卫都冷着个脸，五大三粗。 饶是公孙瑜常年带兵，也没有他们这般健硕。 公孙瑜只觉的，好像哪里不对劲。还不等他开口，守在门口的卫兵开口了，“圣上此刻不见人，劳烦将军回去吧！” 公孙瑜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我有要事求见圣上，关乎大周的安危，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守卫们却不为所动，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圣上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打扰，将军请回吧。” 公孙瑜心中暗忖，这些守卫明显不是皇帝身边的亲卫，他们究竟是从何而来？联想到沈明远所说的湛王府和穆厥人的可疑交易，他愈发觉得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公孙瑜扭头就返回自己的营帐，找沈明远商量这件事情。沈明远见他一脸沉重地回来，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问道：“没见到圣上？” 公孙瑜点了点头，将刚才的发生的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那些守卫，他顿了顿，“我怀疑那些守卫不是军中人。” 沈明远听完，脸色也有些凝重：“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些守卫很可能是湛王府的人安排的，没想到他们已经将人安排到军中了。” 公孙瑜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若是湛王府真的勾结穆厥人谋反，那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如今圣上被他们控制，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明远沉思片刻，说道：“眼下我们并没见到圣上，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若是真对抗上，我们从岭城带来的士兵怕是不够，让何烨先去保护彭老，然后再找程将军汇合。我让身边的护卫继续派人监视湛王府的动向，收集他们谋反的证据。” 沈明远的迅速安排，让公孙瑜有了主心骨，同为将军的他还想到了别的。“你派人去守住粮草，我怕他们会动手脚。” 沈明远点头，两人立刻兵分两路行动起来。 公孙瑜虽说没有沈明远那般厉害，但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轻松利落的解决了意图挡道的叛军，湛王府的人觉的不对劲，想要通风报信，公孙瑜冷着脸迅速上前，一刀砍翻了那士兵准备发送信号的手。 公孙瑜面无表情地紧握着手中的利刃，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手中的利刃挥动，寒光一闪而过，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过对方的脖颈。 刹那间，一道猩红的血线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星星点点的温热血液溅落在他那张冷峻而又绝美的脸庞上，仿佛给这张本就冷艳至极的面容增添了一抹诡异而迷人的色彩。 血珠顺着他白皙的肌肤缓缓滑落，与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他整个人既妖艳又冷酷，令人不寒而栗。 干掉了对方的一个小队，公孙瑜继续偷摸行进，直到找到了被困的程将军。 看到被众人围困的程将军，公孙瑜甩出腰间的长鞭，灵活的长鞭卷住制住程将军的敌人。手中暗自使劲，顿时将一人掀翻在地。 同时另一个手中的利刃像游龙一般，刺向敌人。一刀捅在心口处，愤恨不已的公孙瑜转动了手中的刀刃。顿时，那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脚踹开了死在手里的人，公孙瑜冷着脸看着剩下的，“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挟持戍边将军！” “少废话，有本事你来一打五。”对面仗着挟持了程将军，根本就没把这个漂亮俊美的将军放在眼里。 “哼，找死！”公孙瑜也不再客气，甩出长鞭抽向敌人，那架势是完全不顾及被人挟持的程将军。 一开始湛王府的人还很嚣张，可交手后才发现，这个异常俊美的将军很是厉害。 他们慌了，挟持程将军的人连忙勒住程将军的脖子，威胁公孙瑜住手。 顺手抹了同他交手的敌人的脖子，公孙瑜抬眼看了一眼威胁他的人，“要打的是你，要停的还是你！怎么，本将军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你就不怕他死在我手里？”说着，那人掐紧了程将军的脖子。 中了毒的程将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摇头，让公孙瑜不要顾及自己，先杀了他们的好。 公孙瑜看着无力反抗的程将军，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若是程将军死了，那你们猜，他的位置会落在谁的手里？” 对面的人一噎，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人质。 剩下没死的三个叛军紧紧的围在他们身边，就怕公孙瑜真的不顾人的死活，将他们都杀了。 突然公孙瑜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哨声，帐中人顿时都非常的紧张，只有他，收起了招式，站好。 他身后的门帘猛的被拉开，箭矢呼啦啦的呼啸而来。 对面湛王府的叛军此时正陷入一片混乱与紧张之中，他们手忙脚乱地四处抵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唯有公孙瑜稳稳地站立原地，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呼啸着从他身旁掠过，其中一支甚至擦着他的耳垂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凌厉的疾风。 那疾风肆意拨动着他的秀发，使之在风中狂舞飘扬。但公孙瑜却仿若未觉一般，依旧目光坚定地凝视前方，身姿挺拔而傲然。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粗悍的箭柄直接将对面挟持程将军的人捅了个对穿。直接钉在了地上。 没了支撑的程将军扑倒在地，猛的咳出一摊血。喘息粗气，狼狈的坐在地上。“多谢公孙将军、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公孙瑜转身，只见沈明远阴沉着一张脸将手中的弓箭放了下来。站在他身后的士兵见叛军的人已死，连忙上前，将跌坐在地的程将军扶了起来。 “刚打了胜仗就大意成这样，怎么没毒死你？” 公孙瑜无奈的皱眉，瞪了沈明远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 “王爷教训的是，是本将大意了。”程将军叹气，满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随后焦急的问: “圣上那边……” 沈明远走到公孙瑜身边，仔细的打量着他，确认人没事后，才说着风凉话。“不用你操心，已经被本王拿下了！让你没死就赶紧去面圣。” 程将军得知圣上安然无事，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被压制的毒素也猛的冲进他的心脉，再喷出一口黑血后，整个人都昏死过去。 “将军！”他身旁的士兵惊呼，急忙呼叫军医。 沈明远不耐的皱眉，“啧，真烦！” 公孙瑜拍了一下他的手，让人赶紧将程将军安置到床上，解开铠甲，准备热水，再去拿解毒丸。 处理完这一切，他和沈明远则是去面见圣上。 好在大帐中的郑紫晟有玄羽阁的保护，他人没事，就是玄羽阁的人死了好几个。 郑紫晟勃然大怒，沈明远却过来告诉他，程将军中毒了，现在生死不明。郑紫晟气的一把将桌上的竹简全部扫落在地，“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能侵蚀到军中！” “回圣上，据查访，此番动作系湛王府所为，可惜今日没有抓到活口。”公孙瑜将他和沈明远得知的消息一一道出。 “当真是放肆！朕念他湛王府世代忠良，从未怀疑过他们有不轨之心！没想到他湛王府一个小小八岁的世子，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郑紫晟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疼的心口发疼，大口的喘着气，沈明远不耐的啧了声。 “悠着点吧，等把人都杀了再气。” 公孙瑜无奈，轻轻的拽了拽身旁的沈明远。 郑紫晟揉着眉心，“可有彭渊的行踪？” 沈明远挑眉，“你关心自己就行，他一时也死不了。” …… “今日军中叛变就是一个信号，朕觉得他们准备动手了！” “可是为何军中的叛军已经行动，他湛王府的人却没看到一个？”公孙瑜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指望那个八岁的世子来讨伐么？本就是叛变，他们许是只是试探。”沈明远摇头，他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一切都要等他派出去的手下回来再说。 “现在人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程将军也死生未卜。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约定。”郑紫晟很烦躁，这种万事不在掌控中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有些焦虑。 “管他有什么约定，只要他们敢来都得死。”相比于郑紫晟的忧虑，沈明远就直接的多，管他多少人，来了就得死。 作为皇帝郑紫晟没有沈明远杀伐果决，这也是他一直觉得皇帝何海沈明远来当的原因。 他需要顾虑的太多太多…… “少说两句。”公孙瑜扯扯他的衣袖，郑紫晟是皇帝，也不在是孩童时期，整日说话夹枪带棒的，怎么着也要留些颜面。 因为郑紫晟是公孙瑜的君，所以他自然是站在君王这边的。沈明远不乐意公孙瑜这般帮郑紫晟说话，每每都要拈酸吃醋。 郑紫晟看了看公孙瑜，又看了看沈明远，最后叹气。或者，他以后也找个实力强悍的？ 玛德，扯远了，赶紧打住！公孙瑜知道了非杀了自己不可，人家妹妹还在自己后宫呢！ “咳，咳。”郑紫晟干咳两声，接着沈明远的话往下说: “上次肃清细作时，竟没能将此番人等抓出。也算是朕的大意，现如今军中士气大跌，不知有何良策能鼓舞士气？” 鼓舞士气的事情还愁呢？沈明远挑眉，“军中叛军已除，又有如此多的粮食，完全……” 沈明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瑜打断了，他不用想都知道，沈明远此时的嘴里肯定没什么好话，“臣有一计，论功行赏。” 郑紫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斩除叛军，军中的将士们功不可没！尤其是帐中勇猛的护卫，不顾生死依旧誓死相随。守护君王，便是死了也是为国捐躯！圣上何不给他们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有军令状，自然也有军功榜，将这些有功之人一一隽写在册，标注祖籍家乡，张贴告示，好让他们的威名响遍大周！” 公孙瑜的话音刚落，帐篷里的士兵无不动容。 郑紫晟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将今天战死沙场的将士，通通加进公孙瑜提议的军功榜上。 “那活着的呢？”沈明远突然站了出来，盯着公孙瑜，不知吃什么醋。 “自然也是论功行赏，小功给银钱，大功劳给官职！死去的将士有抚恤金，没道理活着的人什么都没有。”郑紫晟却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公孙瑜的计策给了他灵感。 就如同彭渊所言那般，一旦开启了“造神”之路，所要塑造的便是那无与伦比的气势和惊天动地的事迹！那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性命相互守护。而他自己呢，不过只是拿出一些银钱罢了，与将士们所付出的相比，这点钱财又算得了什么？实在是太值得了！ 没过多久，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便如疾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座军营。众人听闻之后，无论身份地位如何低微或高贵，只要参与此次抵御叛军之战，皆可立下功劳并分得丰厚的银钱赏赐。如此一来，哪里还会存在士气低落的情况呢？ 此时此刻，郑紫晟毅然踏上了上次举行祈福仪式的高台之上。台下，众多士兵整齐地排列站立着，仰头凝望着这位年轻而坚毅的君王。阳光洒落在郑紫晟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当士兵们亲耳从郑紫晟口中听到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时，他们一个个情绪激昂，纷纷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振臂高呼起响亮的口号来。一时间，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震撼得为之颤抖。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恭敬地呈上一份长长的名单。这份名单上记录着今日在战斗中不幸牺牲的士兵姓名。郑紫晟接过名单，目光缓缓扫过上面那一列列名字，心情愈发沉重起来。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为了国家的安宁，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场残酷的战争之中，最终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郑紫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手中那份长长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仿佛承载着一段沉重的生命重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开始逐一念出那些名字。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下方原本安静站立着的士兵们，气氛逐渐变得凝重且悲伤起来。 念到有同乡的战友已然战死沙场之时，士兵们不仅流出泪水，同生共死的战友就这般逝去了。他们个个双目圆睁，怒发冲冠，愤怒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我们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讨回公道！”一名士兵怒吼道，他紧握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对！不能让敌人就这样践踏我们的尊严！”另一名士兵附和着喊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士兵们纷纷高呼，表示愿意誓死保卫大周，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为圣上而战。 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充满斗志的士兵们，郑紫晟知道，鼓舞士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却并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苦涩。 若是换作以往那个一心只想追求战功赫赫的他，或许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士兵就应该义无反顾地去战斗、去牺牲，因为自古以来便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的说法。然而此时此刻，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之后，他才深刻地意识到，仅仅用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来概括将士们所付出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单薄无力了。 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他们有着各自的家庭、梦想和牵挂。如今，却为了国家，永远地沉睡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夜晚降临，郑紫晟将自己关在帐篷里一直没出来。 公孙瑜非常不放心的将自己身边的护卫派了出去。 沈明远不乐意的说他多事，有时间不如关心关心他。 “你不是好好的么？为何还要我关心？”公孙瑜如何不知沈明远在找存在感，但到底是自己的心上人。 “今日你在程将军帐篷内，可知我有多担心？那些人不过是亡命之徒，万一伤到你……”沈明远摇摇头，不敢细想，“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阿瑜，我知你厉害，可万一呢？若是伤到你，那些人就算是全都死了，也不能抵罪！” 公孙瑜连忙捂住男人的嘴，像安抚一头狮子一般，顺着毛摸。“好啦！我道歉！明远哥，抱歉让你担忧了。” 沈明远顿时没了脾气，任由公孙瑜安抚着。 “我们是一体的，今日是我莽撞了，日后不会再有，你别生气可好？”公孙瑜拿捏沈明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两句话出口，立马让沈明远心花怒放。 但嘴上还是强硬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接受他的道歉。 “今日之事还没谢谢明远哥呢！你又救了我一次。” 说道这里，沈明远蹙眉，“你为何不躲，不怕我的箭会误伤你吗？”说的是他们今天攻进帐篷时发生的事。 “为何要躲？我已经听出了明远哥的哨声，再加上你百步穿杨的技艺，何必要躲？”公孙瑜笑弯了双眸，看的沈明远一愣一愣的。 “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不过对于公孙瑜的绝对信任，他非常的吃这一套！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都捧出来给他！ “那你同意被哄吗？” “有何不可？” 伴侣间的小隔阂解除，两人静静的相拥在一起。 第231章 彭渊和程将军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决然。大敌当前，内部的纷争暂且搁置一旁，抵御外敌才是此刻的重中之重。程将军立刻站起身来，高声下令：“全军听令，迅速进入战斗岗位，准备迎敌！”士兵们领命后，如潮水般涌出营帐，奔赴各自的阵地。 彭渊深知此次敌军进攻绝非偶然，很可能是他们察觉到了军营内部的动荡，想要趁机一举突破。他迅速冷静下来，对程将军说道：“程将军，敌军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冷静应对。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此次祭祀仪式刚刚激发起的士兵们的士气，主动出击，打乱敌军的部署。”程将军点头表示赞同：“彭渊所言极是，我这就带领精锐部队从正面迎击敌军，你带领玄羽阁的成员绕到敌军后方，进行突袭，我们前后夹击，定能给敌军一个重创。”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行动。彭渊带领着玄羽阁的成员，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之间，迅速朝着敌军后方迂回。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避开了敌军的巡逻小队。当他们来到敌军后方时，只见敌军正排着整齐的队列，朝着军营方向推进。彭渊观察了一下敌军的阵型，发现他们的后方防守相对薄弱。他心中暗自欣喜，立刻向成员们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会意，纷纷抽出武器，准备发动突袭。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发现敌军后方有一个帐篷，周围戒备森严。他心中一动，猜测这个帐篷中很可能藏着敌军的重要人物或者机密文件。他决定先去探个究竟。于是，他带领着几名身手敏捷的成员，悄悄地朝着帐篷靠近。他们避开了守卫的视线，成功地潜入了帐篷。帐篷中，一名敌军将领正坐在案前，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彭渊见状，立刻冲了上去，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不许动，否则杀了你！”敌军将领大惊失色，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潜入我的营帐！”彭渊冷冷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需告诉我，你们此次进攻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个与朝中权贵勾结的人是不是你？”敌军将领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彭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敌军将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此次进攻是我们主帅的命令，至于你说的朝中权贵，我确实与他有过联系，但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彭渊从敌军将领的口中得知了一些重要信息后，将他打晕，然后带着成员们离开了帐篷。此时，正面战场上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彭渊知道，程将军已经与敌军展开了激战。他立刻带领着玄羽阁的成员，朝着敌军后方发起了突袭。敌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后方会突然遭到袭击，顿时阵脚大乱。彭渊等人趁势而上，如猛虎下山般，在敌军中左冲右突，杀得敌军节节败退。 正面战场上，程将军看到敌军后方大乱，心中大喜，立刻下令全军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向敌军。在前后夹击之下，敌军终于抵挡不住，开始溃败逃窜。程将军和彭渊乘胜追击，一路追杀敌军，直到敌军退回到了他们的营地。 这场战斗大获全胜，士兵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涨。彭渊和程将军回到军营后，受到了士兵们的热烈欢迎。圣上也亲自前来慰问，对他们的英勇表现给予了高度赞扬。然而，彭渊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暂时的胜利，敌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而且，朝中的那个权贵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必须尽快将他铲除。 于是，彭渊和程将军继续展开调查，收集朝中权贵的罪证。他们利用玄羽阁的情报网络，四处打听消息，终于发现了一些关键线索。原来，这个权贵与敌军暗中勾结，企图推翻圣上的统治，自己取而代之。他不仅为敌军提供情报，还在军营中安插了内应，企图制造混乱，破坏造神计划。 彭渊和程将军掌握了这些证据后，立刻向圣上禀报。圣上听后，龙颜大怒：“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奸臣，竟敢背叛朕，与敌军勾结。彭卿、程将军，你们务必将他绳之以法，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彭渊和程将军领命后，开始制定抓捕计划。他们知道，这个权贵势力庞大，党羽众多，想要抓捕他绝非易事。因此，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彭渊和程将军决定先从权贵的党羽入手，逐个击破。他们利用玄羽阁的成员，对权贵的党羽进行监视和跟踪，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和活动规律。然后，在一个深夜，他们突然发动袭击，将权贵的党羽一网打尽。权贵得知自己的党羽被抓后，心中大惊，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他企图逃跑，但彭渊和程将军早有防备，在他逃跑的路上设下了重重埋伏。最终，权贵被成功抓获。 彭渊和程将军将权贵押解到圣上的面前。圣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权贵，眼中充满了愤怒：“你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国，反而与敌军勾结，背叛朕，你可知罪？”权贵低着头，不敢说话。圣上下令将他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解决了朝中的隐患后，彭渊和程将军开始着手整顿军营。他们加强了军营的防守，训练士兵，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同时，他们还继续推进造神计划，巩固百姓和士兵们对圣上的信仰。在他们的努力下，军营中的士气越来越高涨，国家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下来。 然而，彭渊知道，战争并没有结束，敌军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和程将军开始研究敌军的战术和弱点，制定出了一系列应对策略。他们还不断地派出侦察兵，收集敌军的情报，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充分的准备。 战火再燃与朝堂暗涌 彭渊和程将军在全力筹备战事的同时，朝堂之上却悄然泛起了新的波澜。原本支持造神计划的几位大臣，在看到前线局势暂时稳定后，开始对计划的必要性提出质疑。他们认为，造神计划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如今敌军已退，当务之急应是休养生息，恢复民生，而非继续将资源投入到这看似虚无缥缈的信仰建设中。 一日早朝，礼部尚书李大人率先发难：“陛下，如今边疆战事初定，百姓生活困苦，急需朝廷拨粮赈灾，安抚民心。而造神计划所费甚巨，实在是本末倒置。臣恳请陛下暂停此计划，将更多的资源用于民生。”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彭渊心中一惊，他深知造神计划对于稳定军心、民心以及国家统治的重要性，绝不能轻易中断。他立刻出列，向圣上拱手道：“陛下，李大人所言虽有道理，但造神计划绝非无的放矢。此计划不仅能让百姓和士兵对陛下的统治更加忠诚，更能凝聚全国之力，共同抵御外敌。敌军虽退，但野心未灭，随时可能再次进犯。此时若中断计划，无疑是自毁长城，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程将军也上前附和：“彭渊所言极是。如今我军虽取得了一场胜利，但这只是暂时的。敌军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增强自身实力。造神计划所带来的士气和信仰之力，是我们对抗敌军的重要武器，切不可因一时的困难而放弃。” 然而，以李大人为首的一派大臣却不为所动，双方在朝堂上激烈争论，互不相让。圣上看着下方争论不休的大臣们，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最终，圣上决定暂时搁置此事，待商议后再做定夺。 退朝后，彭渊和程将军忧心忡忡。他们知道，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造神计划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引发朝堂的分裂，给国家带来更大的危机。两人决定先去拜访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争取他们的支持。 在拜访了几位老臣后，他们发现这些老臣虽然认同造神计划的重要性，但也对当前民生问题的紧迫性表示担忧。这让彭渊和程将军意识到，要想让造神计划继续推行下去，必须找到一个既能解决民生问题，又能推进计划的平衡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彭渊提出了一个方案：将造神计划与民生建设相结合。利用造神计划所带来的信仰之力，发动百姓参与到基础设施建设和农业生产中来。例如，修建水利设施，开垦荒地，提高粮食产量。这样既能解决民生问题，又能让百姓在参与过程中更加深入地感受到圣上的恩泽，从而加强对造神计划的认同。 程将军听后，连连点头：“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能满足百姓的实际需求，又能推进造神计划，可谓一举两得。”两人立刻将这个方案上奏给圣上。 圣上看过方案后，眼前一亮，对彭渊和程将军的智慧和用心深感赞赏。他当即决定采纳这个方案，并下令各部门全力配合实施。 在彭渊和程将军的精心组织下，造神计划与民生建设同步推进。百姓们在信仰的感召下，积极参与到各项建设中来。一时间，全国上下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随着水利设施的修建和荒地的开垦，粮食产量逐渐提高，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同时，造神计划也在稳步推进，百姓和士兵们对圣上的信仰愈发坚定。 然而，就在国家局势逐渐好转的时候，边境却再次传来了噩耗。敌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和准备，再次集结大军，向我国边境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此次敌军来势汹汹，不仅兵力大增，而且还采用了新的战术和武器。 程将军得知消息后，立刻点齐兵马，奔赴前线。彭渊则留在朝中，负责协调各方资源，为前线提供支援。在战场上，程将军面对敌军的强大攻势，毫不畏惧，他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然而，由于敌军的战术和武器过于先进，我军在战斗中逐渐陷入了劣势。 程将军心急如焚，他深知这样下去，我军必将遭受重大损失。他立刻派人向彭渊送信，请求支援，并希望彭渊能尽快想出应对敌军新战术的办法。 彭渊收到信后，也是心急如焚。他深知此次敌军的进攻非同小可，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他立刻召集玄羽阁的成员，共同商讨对策。经过一番深入的研究和分析，他们终于发现了敌军新战术的弱点。原来，敌军的新战术虽然强大，但却依赖于一种特殊的信号传递方式。只要能够干扰这种信号，敌军的战术就会陷入混乱。 彭渊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了程将军，并派人送去了干扰信号的装置。程将军收到装置后，如获至宝。他立刻按照彭渊的指示，在战场上布置好干扰装置。当敌军再次发动进攻时，干扰装置发挥了作用，敌军的信号受到干扰，战术陷入了混乱。程将军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反击。 在我军的猛烈反击下，敌军终于抵挡不住，开始溃败逃窜。程将军乘胜追击，一举收复了被敌军占领的失地。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仅让我军士气大振，也让全国上下为之欢呼雀跃。 然而，彭渊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知道，敌军虽然此次战败，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继续寻找机会发动进攻。而且，此次战斗也暴露出了我军在军事技术和战术上的不足。为了提高我军的战斗力，彭渊和程将军决定加大对军事技术研发的投入，同时引进和学习国外先进的战术和理念。 在他们的努力下，我军的军事技术和战术得到了显着提升。同时，彭渊还利用玄羽阁的情报网络，加强了对敌军的侦察和监视，及时掌握敌军的动向和情报。 就在彭渊和程将军全力筹备战事的时候，朝堂上却再次出现了危机。原来，之前被打入大牢的那个权贵，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他的党羽却并没有完全被铲除。这些党羽在暗中勾结，企图营救权贵，并再次发动政变，推翻圣上的统治。 彭渊在玄羽阁那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情报网中，几经辗转，终于获知了这条至关重要的消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面呈圣上。圣上闻此讯，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压抑，龙颜大怒！只见圣上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道：“岂有此理！这些乱臣贼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随后，圣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彭渊，厉声道：“朕命你与程将军速速出兵，务必将这些乱党一网打尽，绝不允许他们的阴谋诡计得逞！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彭渊与程将军深知此次任务之艰难险阻，不亚于攀登陡峭险峻的高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二人皆是忠勇之士，面对圣上的严令，毫无退缩之意。他们聚在一起，绞尽脑汁，反复商讨着应对之策。最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制定出了一条精妙绝伦的计划——引蛇出洞。 月黑风高之夜，万籁俱寂。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此时，彭渊却悄悄地放出了一则假消息，声称圣上要亲自前往大牢审问那些位高权重之人。这则消息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乱党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个个欣喜若狂，以为天赐良机已然降临。他们迫不及待地纠集起各自的人马，摩拳擦掌，准备在圣上前往大牢的必经之路上发动一场惊心动魄的袭击。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已经掉进了彭渊和程将军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当乱党们在预定地点发动袭击时，彭渊和程将军早已带领士兵们埋伏在周围。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将乱党们团团包围。乱党们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已经为时已晚。在士兵们的猛烈攻击下，乱党们纷纷束手就擒。 经过这次事件，朝堂上的隐患终于被彻底铲除。圣上对彭渊和程将军的忠诚和能力更加信任，他下令对两人进行重赏，并让他们继续负责国家的军事和安全事务。 解决了朝堂上的危机后，彭渊和程将军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抗敌军的准备工作中。他们不断地加强军事训练，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加大对军事技术的研发投入，改进武器装备；同时，还积极与周边国家建立友好关系，争取更多的支持和援助。 随着全国军事实力的显着提升，彭渊与程将军并未就此松懈。他们深知，长久的和平需以强大的实力为后盾，于是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军事改革。他们重新规划军队编制，设立多个专业化兵种，如擅长山地作战的劲旅、精通水战的水师以及负责情报收集与敌后突袭的特种部队，各兵种协同训练，提升军队整体作战能力。 然而，改革之路并非一帆风顺。部分保守派将领认为，传统军事体制已历经数代，贸然更改会导致军心不稳，他们在朝堂上公然反对改革措施，甚至联名上书圣上，请求搁置改革计划。彭渊和程将军陷入两难，一方面改革势在必行，另一方面又要安抚这些将领，避免内部矛盾激化。 为化解这场危机，彭渊和程将军决定举办一场军事演练，展示新军事体制下军队的强大战斗力。在演练场上，各兵种配合默契，特种部队迅速渗透敌军后方，摧毁关键设施；山地部队在复杂地形中灵活穿梭，迅速抢占战略要地；水师则在水面上展示强大的火力压制能力。这场精彩的演练让保守派将领大开眼界，他们亲眼目睹了新军事体制的优势，态度逐渐转变，改革得以顺利推进。 在国内改革稳步进行的同时，彭渊通过玄羽阁的情报得知，敌军正在与另一个强大的邻国秘密接触，企图联合起来对本国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彭渊和程将军意识到，必须尽快寻求外部盟友，打破敌军的联盟计划。 程将军主动请缨，带领外交使团出访周边国家，宣扬本国的和平理念与合作诚意。在出访过程中，程将军遭遇了诸多困难。一些国家因忌惮敌军的实力，对与本国结盟犹豫不决；还有些国家提出了苛刻的条件，要求割让土地或提供巨额财富作为结盟的代价。但程将军凭借着卓越的外交智慧和坚定的信念，逐一化解了这些难题。他向各国详细阐述了敌军的野心以及联合起来对抗的必要性，最终成功说服了几个国家，与本国签订了互助盟约。 彭渊则留在国内，继续加强国防建设。他组织工匠研发新型武器，其中一种威力巨大的投石车引起了他的关注。这种投石车射程远、威力大，能够对敌军的城墙和阵地造成巨大破坏。但在研发过程中，遇到了技术瓶颈，投石车的精准度始终无法达到预期。彭渊亲自带领技术团队，日夜钻研，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改进，终于成功解决了精准度问题。新型投石车投入生产后，迅速装备到军队中，大大增强了军队的远程攻击能力。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国内却突发天灾。一场罕见的洪水席卷了多个州县，大量农田被淹，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这场天灾不仅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也严重影响了国家的经济和军事建设。前线的物资供应受到影响，士兵们的士气也有所低落。 第232章 两军对峙2 “闭上你的嘴！我们世子才是真世子，可不是京城那个傀儡所能比拟的！”湛王世子身后的银霜手持双剑，从汗血宝马上飞身而起，杀向程威。 战场上还是有等级制度的，尤其是她这样的连副将都算不上的人，挑战将军是不可以的。如果她没有眼力见识的上了，那就直接打了她家世子的脸。 果然她出手后，双方的副将均蠢蠢欲动，湛王世子看向身边的彭渊，“先生，不知你何时出手？” 彭渊一直盯着对面的郑紫晟，听到湛王世子问他，漫不经心的回：“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你拿宫令，我出东西。现在我东西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出手？” 湛王世子一噎，有些恼怒，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先生莫急，宫令马上就到。” 彭渊冲他笑，“世子，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玄羽阁只认东西不认人。谁拿宫令，谁做王位。” 湛王世子没搭理他，抬眼去看银霜，银霜下手狠，只要是能给程威造成伤害的，她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上。 程威不是她的对手，或者说，程威没有银霜不择手段，很快他败下阵来。 银霜虽是身负重伤，但她赢了，意气风发的看向郑紫晟的阵营。 程威很自责，但郑紫晟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下去养伤！你比不过她。” 程威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没打过女人就算了，还要被圣上直接点出自己没用。 程威被人架着往后营走去，路过沈明远，沈明远难得的拍了拍他，“那女人耍阴，败北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威白着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但对于输了还是心有芥蒂。 程威输了，自然就要换人，公孙瑜立马催动自己的马准备上前。 沈明远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下，“你别动，我去会会他！” 公孙瑜蹙眉，刚要拒绝，沈明远已经催动胯下宝马主动出击。 湛王世子见沈明远上了，他身边的副将，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将也立马应战。 彭渊倒是第一次知道，打仗竟然可以将军先上，士兵徐徐图之，主将的输赢会带动己方的士兵的气势。 沈明远的武艺高超，对对手下手非常狠，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郑紫晟看着场上的众人，不喜不悲，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湛王世子就紧张很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将根本就不是沈明远的对手。 沈明远对敌人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斩草除根，下手快准狠。很快，与他对抗的老将被一剑封喉。 沈明远看着渐渐失去气息的老将，不由的有些敬佩，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所有将士的宿命。 沈明远没有辱尸的癖好，所以他选择催动马匹，扭头就走。 可湛王府这边就没有那么大度了！老将对他们来说是信仰，可现在信仰已亡，自然就有崩溃的人背地里使小手段。 湛王府的一名小将，突然抬弓射箭。 公孙瑜吓坏了，连忙出声提醒沈明远，同时立马催马上前。 沈明远听到了身后箭矢飞来的声音，但同样的，公孙瑜也已经赶了过来，他不敢随意的移动，深怕那箭矢会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到公孙瑜。 跟沈明远同款的长枪猛的挥去，将箭矢打落，公孙瑜喘着粗气，终究是赶上了。 随后怒不可遏的看向湛王府阵营，“当真是什么人带出什么兵，你的手下，怕不是都是这种使见不得人手段的下作之人！” 湛王世子瞪了身后的小将一眼，却也没什么举动。 “牙尖嘴利，公孙瑜，你不过是沈明远身边的禁脔！有何资格评判我家世子！” 沈明远听闻此话，怒从心起，弯弓搭箭，丝毫没有犹豫，对着湛王世子就射出了三支箭。 “保护世子！”湛王身边的护卫顿时全部出动。 原本看好戏的彭渊被这句话恶心的不行，袖中的扇子直接甩了出来，刷的打开，按住扇柄钢刀刷的出现。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身旁大放厥词的人，给抹了脖子。 猩红的血液溅了周围的人一身，身边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拿起武器要对彭渊出手。 湛王世子一时不知道该提防对面的箭矢，还是去斥责彭渊的所作所为。 箭矢来的很快，三支箭矢并排而来，湛王世子险险躲过两支，还有一支擦着他的脖子划过，顿时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他立马捂住自己的脖颈，将血液压制住。 “蠢货！你不约束自己的手下，我就让你到下面去约束。”沈明远慢慢放下手中的弓，满是阴戾。 湛王世子擦去手中的血渍，与死神擦肩而过。 湛王世子阵营的弓兵手齐齐将手中的弓箭抬起，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都住手！”湛王世子抬手制止了他们，转过头看向彭渊，“先生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杀了我湛王府的人？” 被质疑的彭渊，丝毫不慌，“沈明远说的不错，如果管不好，就去地下好好管管。”对于他刚刚杀人，一点愧疚都没有。 “你！”银霜气的要杀人，那可都是她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被自己人抹了脖子。 “想骂沈明远可以，但是你辱骂公孙家的人，就不行！”彭渊一甩扇子上沾染的血迹，眼中满是杀意。 “先生可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你要帮我的。”湛王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没反悔，同样的，你也要拿出宫令。没有宫令，你和郑紫晟没有两样。帮谁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彭渊丝毫不惧的模样，让身边的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湛王世子看向郑紫晟，“郑紫晟，你祖上偷来的皇位，也是时候让出来了！” 郑紫晟蹙眉，“闭嘴！朕的皇位顺应天意，从先皇继承，有继位诏书！岂是你一个小小湛王世子可以质疑的！” 湛王世子冷笑一声，“那传世玉玺呢？” 郑紫晟一愣，传世玉玺？“玉玺自然是在他该在的地方。” “哼！你根本就没有！没有传世玉玺，你和你的祖上就都是觊觎郑家皇位的匪徒！”湛王世子此话一出，顿时营中所有人都窃窃私语。 第233章 硝烟渐渐散去，刺鼻的火药味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彭渊望着战场上那一片狼藉，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走下城墙，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无数冤魂的身躯。 “将军！”副将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疲惫，“我们赢了！”彭渊微微点头，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的目光在战场上缓缓扫过，看到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敌军尸体，又看到己方士兵们欢呼中带着悲戚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打扫战场，将牺牲的将士们好好安葬，敌军的尸体也妥善处理，莫要让他们曝尸荒野。”彭渊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副将领命而去，彭渊独自在战场上踱步，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的尸体，双眼圆睁，手中还紧紧握着兵器，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彭渊轻轻合上他的双眼，低声道：“孩子，安息吧，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彭渊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百姓正朝着战场走来。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感激与敬意。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来到彭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身后的百姓们也纷纷跟着跪下。 “将军，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老者老泪纵横，声音颤抖，“若不是您，我们这些百姓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苦难。”彭渊连忙扶起老者，苦涩地说道：“老人家，这是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牺牲了太多人。” 百姓们围在彭渊身边，纷纷诉说着战争期间的遭遇，那些悲惨的故事让彭渊心中更加沉重。他知道，这场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了，但百姓们心中的创伤却难以愈合。 “大家都起来吧，接下来，我们要重建家园，让生活回到正轨。”彭渊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给百姓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彭渊带领着士兵们和百姓们一起投入到重建家园的工作中。他们清理废墟，修复房屋，开垦农田，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新的生活而努力。彭渊也常常和百姓们一起劳作，他深知，只有与百姓同甘共苦，才能真正赢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然而，战争的阴影并未完全消散。朝堂之上，关于这场战争的争议不断。有人弹劾彭渊使用炸药过于残忍，违背了仁义之道；也有人称赞他果断决策，拯救了无数百姓和士兵的生命。彭渊对此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为了大义，为了心中的那份责任。 一天，彭渊正在田间劳作，一位信使匆匆赶来，带来了皇帝的诏书。彭渊心中一紧，他不知道这份诏书是福是祸，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坦然面对，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一天，彭渊正在田间与百姓一同翻整土地，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粗糙的锄头在他手中挥舞，动作娴熟而有力，丝毫不见身为将军的架子。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宫廷使者匆匆赶来，神色凝重，手中捧着明黄色的诏书，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彭渊停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上前跪地接旨。使者展开诏书，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彭渊将军于战事中立下奇功，然其所用手段亦引朝堂争议。朕念其初心为保家卫国、护佑百姓，特宣彭渊即刻回宫，入朝面圣，共商后续之策，钦此。” 彭渊谢恩后起身，望着手中的诏书，眉头微微皱起。百姓们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那位白发老者焦急地说道：“将军，此番回宫，吉凶未卜，您可要小心啊。”彭渊安抚地笑了笑：“老人家放心，我既问心无愧，便无所畏惧。” 回到都城，彭渊换上朝服，踏入那庄严肃穆的朝堂。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旁，气氛凝重压抑。彭渊刚一踏入，便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目光，有赞赏，有质疑，更有敌意。 “彭渊，你可知罪？”一位年迈的大臣率先发难，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着彭渊，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使用炸药，手段残忍，致使生灵涂炭，违背了我朝以仁义治天下的祖训，此罪当诛！” 彭渊不卑不亢，拱手答道：“大人，战场上生死一瞬，彼时敌军来势汹汹，我军将士拼死抵抗，若不使用炸药，我军必将全军覆没，百姓亦将惨遭屠戮。在下此举，实乃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为了保家卫国，何罪之有？” “哼，强词夺理！”又有一位大臣冷笑着站出来，“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战功，不顾天理道义，如此行径，如何能服众？” 就在朝堂上众人争论不休之时，皇帝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彭渊见状，向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深知战争残酷，使用炸药亦是无奈之举。但臣自始至终，心中所想唯有百姓安宁、国家太平。若因此获罪，臣甘愿受罚，只望陛下能以大局为重，莫要因朝堂纷争，耽误了战后重建，让百姓们再受苦楚。” 皇帝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彭渊将军所言，亦有道理。此次战争，虽胜得惨烈，但总归是保住了我朝疆土与百姓。至于使用炸药一事，功过相抵。如今当务之急，是重建家园，恢复民生。彭渊，朕命你负责此事，务必让百姓早日安居乐业。” 彭渊跪地领命，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退朝后，走出朝堂的彭渊，望着宫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满是忧虑。他知道，虽然此次朝堂风波暂时平息，但未来的重建之路，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不过，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便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 朝堂余波与重建暗涌 彭渊领命负责战后重建，本以为能全心投入民生事务，却不想朝堂中的暗流仍在翻涌。那位率先弹劾他的年迈大臣，礼部尚书赵崇，并未因皇帝的裁决而罢休。赵崇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众多，他私下串联，企图在重建事务上给彭渊使绊子，让彭渊在皇帝面前失宠。 彭渊全身心投入重建计划，他精心规划，召集能工巧匠，统计所需物资，制定详细的时间表。然而，当他向户部申请重建资金时，却遭到百般刁难。户部尚书孙德，在赵崇的授意下，以账目繁杂、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拨款。彭渊多次前往户部催促，均被孙德以各种借口敷衍。 “孙大人，重建之事刻不容缓，百姓们还在等着我们的帮助。这资金若是再不到位，延误了工期，百姓们的生活又该如何是好？”彭渊在户部大堂，耐心地向孙德解释。孙德却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彭将军，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国库空虚，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你这重建工程，花费巨大，总得容我慢慢筹措。” 彭渊心中明白，这是赵崇等人的阴谋，但他又不能直接与他们正面冲突，毕竟重建工作还需要朝廷各部门的配合。他决定绕过户部，直接向皇帝奏明情况。 在朝堂之上，彭渊将重建工作的进展以及资金短缺的问题如实禀报。皇帝听后，脸色一沉，看向孙德：“孙爱卿，彭将军所言是否属实？为何重建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孙德吓得连忙跪地，结结巴巴地说：“陛下，臣……臣确实在努力筹措，只是这过程繁琐，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冷哼一声：“重建之事关乎国家根基，百姓福祉，容不得半点拖延。朕限你三日内，将首批重建资金拨付到位，若再有延误，定当严惩不贷！”孙德连连称是，心中却对彭渊恨得咬牙切齿。 资金问题暂时解决，彭渊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重建工作中。然而，新的麻烦接踵而至。负责采购建筑材料的官员，竟与奸商勾结，以次充好，导致部分新建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彭渊得知后，怒不可遏，他亲自彻查此事，将涉案官员和奸商一并缉拿归案。 “你们可知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多大的危害？百姓们本就饱受战争之苦，如今满心期待着重建家园，过上安稳日子，你们却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彭渊在公堂上，声色俱厉地斥责着涉案人员。涉案官员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将军饶命，是那奸商蛊惑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彭渊并未心软，他依法严惩了涉案人员，重新挑选可靠的人员负责采购事宜。经过这番波折，重建工作终于步入正轨，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农田里也重新种上了庄稼，百姓们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然而，就在彭渊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边境又传来了不安的消息。邻国趁我国战后元气未复，在边境频繁挑衅，屯兵观望，似乎有再次进犯的迹象。彭渊得知消息后，心中一紧，他深知国家如今经不起再次战乱，必须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他向皇帝请命，亲自前往边境与邻国谈判。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并派了一支精锐部队随行保护。彭渊来到边境，与邻国的将领进行了艰苦的谈判。邻国将领态度傲慢，提出了诸多无理要求，企图借机掠夺我国的土地和资源。 “你们若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这场战争可就避免不了。”邻国将领嚣张地说道。彭渊镇定自若，反驳道：“战争只会让两国百姓生灵涂炭，对谁都没有好处。如今我朝虽经历战火，但也并非任人欺凌。若是贵国执意挑起战争，我们必将奉陪到底，到时候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经过多日的周旋，彭渊凭借着卓越的谈判技巧和坚定的立场，终于让邻国放弃了进犯的念头，双方签订了和平协议。彭渊回到都城，百姓们夹道欢迎，对他的敬仰之情更甚。 然而，朝堂之上那风起云涌般的明争暗斗却并未因此而画上句号。以赵崇为首的一干人等眼见得彭渊屡立奇功，其威望如日中天、节节攀升，内心深处的嫉妒与愤恨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长起来。 于是乎，这群心怀叵测之人再度绞尽脑汁地谋划出一条歹毒至极的计策——妄图污蔑彭渊存有谋逆之心！为此，他们不惜耗费重金收买了一名混迹于市井之中的无赖泼皮，并指使此人前往御前告状，谎称彭渊暗中招兵买马、网罗死士，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意在图谋不轨、犯上作乱。 当皇帝闻听此等惊人消息之后，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疑虑。尽管他对彭渊一直以来都颇为信赖有加，但是此番所涉之事关乎到谋反之大罪，容不得有半分疏忽大意。无奈之下，皇帝只得颁下旨意，暂且将彭渊收押入狱，同时责令刑部对此事展开全面彻底的审查。 身陷囹圄的彭渊倒是显得格外镇定自若，其心境坦荡如砥。因为他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对于朝廷和皇上的一片赤诚忠心犹如朗朗乾坤、皎皎明月，定能经受得住任何考验。 负责审理此案的刑部尚书王正乃是个刚正不阿之士，平素里就极为了解彭渊的品性为人，故而打从一开始便觉得此间之事定然存在诸多疑点。于是，他亲自出马，不辞辛劳地深入调查取证，不放过哪怕一丁点儿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抽丝剥茧般的缜密探查后，王正终于成功寻得了关键证据，足以证实彭渊完全就是遭人蓄意陷害、蒙受不白之冤。 在朝堂之上，王正将调查结果如实禀报。皇帝得知真相后，雷霆震怒，下令将赵崇等人严惩。彭渊被无罪释放，重新得到皇帝的重用。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风波，彭渊深感朝堂斗争的复杂和残酷。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心中始终牢记着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守护百姓，守护国家。他继续投身于重建工作，为了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在他的努力下，国家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百姓们也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而彭渊的故事，也成为了一段传奇，被人们代代传颂，激励着后人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坚守正义，勇往直前。 随着国家逐渐恢复繁荣，彭渊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将他视为守护国家的神明。然而，这份荣耀却引来了更多暗处的嫉妒目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仍在暗处伺机而动。 一天深夜，彭渊正在书房中审阅各地呈来的重建报告，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警惕地放下手中的文书，迅速抽出佩剑，小心翼翼地靠近窗边。就在他准备推开窗户一探究竟时，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直地射向他的胸口。彭渊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利箭擦着他的衣衫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有刺客！”彭渊大声呼喊，同时冲出书房。只见庭院中黑影闪动，几个身手敏捷的刺客正朝着他围拢过来。彭渊毫无惧色，挥舞着佩剑与刺客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这些刺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时间竟让彭渊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彭渊陷入苦战之时，家中的侍卫们闻声赶来。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下，刺客们渐渐落了下风。最终，刺客们见势不妙，纷纷逃窜。彭渊看着刺客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量，这背后的主使究竟是谁？为何对自己如此穷追不舍？ 经过一番调查，彭渊发现这些刺客竟然与朝中一位早已被边缘化的王爷有关。这位王爷因觊觎皇位，曾多次暗中谋划政变，均以失败告终。如今见彭渊深得皇帝信任和百姓爱戴，便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企图除掉彭渊，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彭渊决定将此事上奏皇帝，让皇帝来裁决。皇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王爷及其党羽全部缉拿归案。在审讯过程中，王爷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皇帝念及他是皇室宗亲，免去了他的死罪，但将他终身囚禁。 解决了这一隐患后，彭渊本以为可以安心地继续为国家和百姓效力。然而，命运似乎总爱给他出难题。此时，国内突然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瘟疫，疫情迅速蔓延，许多百姓染病身亡，整个国家陷入了恐慌之中。 彭渊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深知此次疫情的严重性，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控制，那么对于整个国家而言，无疑将是一场灭顶之灾。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国内顶尖的名医们，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疫情的策略。 然而，令人感到棘手的是，这波疫情来势异常凶猛，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而且其病因至今尚不明确，这使得众多经验丰富的名医们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竟然找不出一种切实可行、有效的治疗方法。 但彭渊并没有因此而选择放弃，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多耽误一刻，就会有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遭受病魔的折磨甚至失去宝贵的生命。于是，他毅然决定亲自深入到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去实地了解疫情的真实状况。当他亲眼目睹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们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时，内心深处顿时被无尽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所填满。 “我一定要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彭渊暗暗发誓道。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事情出现了转机。有人向彭渊透露说，在那遥远偏僻的山区之中，有一位常年隐居于此的神医，据说此人医术通玄，或许能够妙手回春，治好这种可怕的瘟疫。 听到这个消息后，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他毫不犹豫地组织起一支精悍的小队，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寻找这位神秘神医的艰难征程。一路上，山路蜿蜒曲折、崎岖难行，陡峭的悬崖峭壁和幽深的山谷沟壑随处可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不仅如此，沿途还潜藏着各种未知的危险，猛兽出没、毒虫横行……但彭渊却毫无畏惧之色，始终坚定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经过数日艰苦卓绝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医神居住的地方。只见此处山清水秀、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一般。一座简陋的茅屋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处，周围环绕着茂密的竹林，隐隐透出一股超凡脱俗之气。 神医被彭渊的诚意所打动，决定出山相助。在神医的指导下，彭渊和名医们一起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他们迅速组织人手，熬制汤药，分发给疫区的百姓。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百姓们也逐渐恢复了健康。 那场可怕的瘟疫如同一场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与灾难。但幸运的是，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最终成功地战胜了它。 在此期间，彭渊展现出了非凡的领导才能和无私奉献精神。他日夜奔波于各个疫情重灾区，组织医疗队伍、调配物资、安抚民心……他的身影无处不在，仿佛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黑暗的阴霾。 随着时间的推移，瘟疫渐渐散去，人们开始重建家园，恢复往日的生活秩序。而此时，彭渊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街头巷尾，到处都传颂着他的英勇事迹；男女老少，无不对他心怀敬意与感激之情。 然而，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誉与敬仰，彭渊却表现得愈发谦逊和低调。他深深地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并非是为了追求个人的荣耀与名利，而是出于对国家和百姓那份深沉的热爱与责任。 于是，彭渊依旧保持着那颗初心不改的心，继续默默地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和百姓的安居乐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无论是推动经济发展的重大决策，还是关乎民生福祉的细微举措，他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渐渐地，彭渊成为了整个国家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每当遇到困难与挑战时，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并坚信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够克服重重难关，迎来胜利的曙光。 第234章 彭渊回到府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召集幕僚商议重建事宜。桌上摊开着各地灾情的卷宗，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描述，让众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如今首要任务是筹集物资，”彭渊指着地图上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区，神色严峻，“这些地方房屋损毁严重，百姓缺衣少食，急需粮食、建材和药品。” 一位幕僚面露难色：“将军，国库经此一役，已然空虚，筹集物资谈何容易。” 彭渊沉思片刻，说道：“我会进宫面圣，恳请陛下调拨部分库存，再向朝中大臣募捐。同时，派人到周边富庶之地采购，务必尽快将物资送到百姓手中。” 安排妥当后，彭渊再次进宫。皇帝听完他的计划，微微点头：“朕准了。此事关乎民生，你务必办好。” 从皇宫出来，彭渊马不停蹄地开始实施计划。他亲自拜访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说明来意。有些大臣慷慨解囊，也有些面露犹豫，但在彭渊的诚恳劝说下，最终还是捐出了财物。 然而，物资采购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周边地区听闻是为战后重建采购，竟纷纷哄抬物价。负责采购的官员焦急地向彭渊汇报：“将军，如今物价飞涨，我们带去的银钱，恐怕难以购置足够的物资。” 彭渊眉头紧锁，他深知不能让百姓因物价问题而受苦。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亲自前往采购地。到达之后，他找到当地的商会会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今百姓深陷苦难，你们若能以合理价格出售物资，不仅是雪中送炭，日后也能获得更多的商机。” 商会会长被彭渊的真诚所打动，召集商会成员商议后，决定以平价出售物资。彭渊顺利完成采购任务，满载而归。 物资到位后，运输又成了难题。道路因战争损毁严重，车辆难以通行。彭渊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和百姓一起抢修道路。烈日炎炎下，他与众人一同挥汗如雨，搬石块、填沟壑，双手磨出了血泡，却浑然不觉。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道路终于畅通。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受灾地区。彭渊也跟随车队，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一座城镇。眼前的景象让他痛心不已，昔日繁华的城镇如今一片废墟，百姓们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彭渊立即组织人手分发物资，他亲自将粮食和衣物送到百姓手中，安慰着每一个人：“大家别担心，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重建家园。” 在重建房屋的过程中，彭渊发现当地工匠人手不足，进度缓慢。他想起军中士兵多有擅长木工、泥瓦活的，便请示皇帝，将部分士兵编入重建队伍。士兵们与百姓紧密合作，你搬砖我砌墙，一时间，工地上热火朝天。 然而，重建工作并非只有这些困难。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滋事，煽动百姓对重建工作的不满。一天，彭渊正在施工现场指挥，突然一群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声叫嚷着：“你们这是在敷衍了事，建的房子根本不结实，我们以后怎么住！” 百姓们听了，纷纷附和，现场一片混乱。彭渊心中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捣乱，但他没有动怒，而是耐心地解释：“大家放心，我们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施工也严格按照标准。如果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检查。” 但那汉子依旧不依不饶，继续煽动群众。彭渊暗中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士兵迅速上前，将那汉子控制住。经过审问，果然是有人指使他来破坏重建工作。彭渊将此事公之于众，百姓们这才明白真相，对彭渊更加信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镇逐渐恢复了生机。新建的房屋整齐排列，街道上也有了店铺开张。彭渊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欣慰。但他知道，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重建，还有很多百姓需要帮助。 一天，彭渊收到一封来自远方村庄的求助信。信中说，村里的水源被战争污染，百姓们无水可用，生活陷入困境。彭渊看完信，立刻带领一支队伍，带着净化水源的工具和药品前往村庄。 到达村庄后，彭渊看到百姓们干裂的嘴唇和期盼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他和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对水源进行检测和净化。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终于让清澈的水流重新流入百姓的家中。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来到彭渊面前道谢。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眼中含着泪水说：“将军，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孩子以后就叫念恩，让他永远记住您的恩情。” 彭渊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再大的困难都能克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彭渊奔波于各个受灾地区，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他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国家，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尊称他为“再生父母”。但彭渊却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履行作为一名将军的职责，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 随着重建工作的逐步推进，国家开始慢慢恢复往日的繁荣。彭渊也终于有时间回到都城，向皇帝复命。朝堂之上，皇帝看着彭渊日渐消瘦却依旧坚毅的面容，感慨道：“彭渊，你为国家和百姓立下了汗马功劳，朕该如何赏赐你？” 彭渊跪地叩首：“陛下，臣所做一切皆为分内之事，不求赏赐。只愿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皇帝欣慰地笑了：“好，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之幸，也是国家之幸。” 退朝后，彭渊走出朝堂，望着都城的繁华景象，心中感慨万千。战争的硝烟虽已散去，但那些痛苦的记忆和百姓的苦难，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深知，和平来之不易，只有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国家，才能让百姓不再遭受战争的磨难。 回到府邸，彭渊坐在书房，回想着这一路的艰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和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因为他的心中，始终装着这片土地和人民 。 山庄义举助国兴 彭渊在朝堂复命完毕，回到府邸还未及歇息，便收到了一封来自钰竹山庄的密信。信封上用火漆严密封存，印着山庄特有的翠竹标记，一看便知是紧急且重要之事。彭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这钰竹山庄向来低调神秘，与朝堂鲜少往来，此番主动来信，究竟所为何事？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凌厉：“彭将军亲启，久闻将军为战后重建奔波劳碌，不辞辛劳，钰竹山庄愿尽绵薄之力，共襄盛举。山庄上下一心，愿出钱出力，助力百姓重建家园。望将军拨冗一见，共商援助细节。”落款是钰竹山庄庄主楚钰。 彭渊看完信，心中大为感动。他深知钰竹山庄财力雄厚，在江湖中颇具威望，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重建工作必将如虎添翼。当下，他便吩咐下人备好快马，即刻前往钰竹山庄。 钰竹山庄位于京城郊外的一片幽静山谷之中，四周翠竹环绕，景色宜人。彭渊快马加鞭，赶到山庄时，已是夕阳西下。庄门大开，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此人正是楚钰。 “彭将军，一路辛苦了。”楚钰满脸笑容，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楚庄主客气了，收到庄主来信，彭渊感激不尽。如此盛情，彭渊岂敢不来。”彭渊连忙回礼，眼中满是真诚。 两人携手走进山庄，一路上，彭渊打量着四周，只见山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翠竹摇曳，静谧祥和，与外面战火纷飞、百废待兴的景象截然不同。 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后，楚钰命人奉上香茗，开门见山地说道：“彭将军，此次请您前来，是因为我等虽身处江湖，却也听闻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山庄众人皆是热血之士，不忍百姓受苦，愿倾尽所能，协助将军重建家园。” 彭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楚庄主仁义，彭渊代受灾百姓谢过。如今重建工作困难重重，物资短缺、资金匮乏，每一步都举步维艰。若能得钰竹山庄相助，实乃百姓之福。” 楚钰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将军放心，钱财方面，山庄愿捐出白银百万两，以解燃眉之急。另外，山庄内有不少工匠、医师，皆技艺精湛，可随将军前往灾区，协助重建和救治百姓。” 彭渊闻言，心中一震，百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购买大量的物资，解决不少燃眉之急。而工匠和医师的加入，更是能极大地加快重建和救治的进度。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楚钰行了一礼：“楚庄主如此慷慨，彭渊无以为报。这份恩情，彭渊铭记于心。” 楚钰连忙起身扶起彭渊：“将军言重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随后，两人详细商讨了援助的具体事宜。楚钰表示，山庄会尽快筹集资金，采购物资，同时挑选出最优秀的工匠和医师，组成援助队伍，跟随彭渊前往灾区。彭渊则承诺，会妥善安排好山庄众人的工作，确保他们的安全。 商议完毕，天色已晚。楚钰盛情挽留彭渊在山庄留宿一晚，彭渊也不再推辞。 第二日清晨，彭渊早早起身，准备返回京城。楚钰亲自将他送到庄门口，两人再次约定了援助队伍出发的时间。彭渊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心中满是对未来重建工作的信心。 回到京城后，彭渊立刻将钰竹山庄愿意援助的消息告知了皇帝。皇帝听后，龙颜大悦：“没想到钰竹山庄如此深明大义，朕定当重重嘉奖。” 在楚钰的组织下，钰竹山庄的援助工作迅速展开。工匠们日夜赶工，打造出各种先进的建筑工具，准备带到灾区提高重建效率；医师们则精心挑选药材，配置各种常用的，以备不时之需。 数日后，援助队伍山庄门口集结。楚钰亲自带队，率领着一百名工匠、五十名医师，以及装满物资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灾区进发。彭渊早已在京城外等候，与楚钰会合后，两支队伍一同踏上了前往灾区的道路。 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到达灾区后，眼前的景象让钰竹山庄的众人触目惊心。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楚钰看着这一切，心中一阵刺痛：“彭将军，我们立刻开始工作吧。” 彭渊点头：“好，先分发物资，让百姓们吃上饱饭，有干净的水喝。” 援助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工匠们分组前往各个受灾严重的地区，勘察地形，制定重建方案；医师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医馆里，为受伤和生病的百姓诊治。楚钰亲自带领着一部分工匠，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一座城镇。 这座城镇几乎被战火夷为平地，百姓们住在简陋的窝棚里，生活条件极其艰苦。楚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座城镇重新焕发生机。 他身着朴素衣裳，与工匠们并肩而立，一同投身于那片废墟之中。他们齐心协力，将残垣断壁逐一清理干净，沉重的石块在他们的肩头被稳稳扛起，而后有序地搬运至指定地点。不仅如此，他还亲自示范，耐心地手把手教导百姓们怎样操作那些先进的建筑工具，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清晰明了。 在他卓越的引领之下，整个重建工作犹如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各个环节紧密配合、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就在此时，另一群身影也正穿梭于村落之间，他们便是那群忙碌不停的医师们。他们不辞辛劳，挨家挨户地走访，为百姓们提供免费的诊疗服务。无论是常见的小病小痛，还是棘手的疑难杂症，他们都认真对待，仔细诊断，并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配发相应的药品。在这些医师们的悉心救治之下，众多百姓原本憔悴的面容渐渐焕发出光彩，病痛所带来的阴霾逐渐消散，那久违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了人们的脸庞之上。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波折，重建之路亦非一马平川。某一日，阳光依旧炽热，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只见一群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闯入了施工现场。这群人手持粗长的棍棒，满脸横肉，神态嚣张跋扈至极。其中为首一人更是扯着嗓子叫嚷道：“嘿！你们这帮家伙在这里忙得热火朝天，难道不知道要给我们交点保护费吗？识趣点的话，就赶紧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让你们再也无法在此地继续施工！” 听到这番无理要求，工匠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他们愤怒地握紧拳头，目光如炬，狠狠地瞪向那群地痞流氓。而在这关键时刻，楚钰挺身而出，他稳步走向前，毫无惧色地直视着那位带头闹事的地痞，声音冰冷刺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胆敢公然敲诈勒索，莫非真当这世间已无王法可言？” 地痞头子满脸横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王法？哈哈！在这里，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你若是识相点乖乖把钱交出来，那便罢了；否则，今天这活儿你休想再继续干下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楚钰，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楚钰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早已怒不可遏。然而，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和这群社会的渣滓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地痞，然后不着痕迹地向身旁的工匠们使了一个眼色。工匠们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慢慢地围拢过来。 此时，地痞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依然嚣张地叫嚷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各种难听的话语。就在他们叫得正欢时，只见楚钰身形一闪，如闪电般迅速出手，猛地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地痞头子的脸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地痞头子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其他地痞见状，顿时大惊失色，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气势汹汹地朝楚钰冲了过来。楚钰却丝毫不惧，他侧身躲过迎面袭来的一棍，顺势飞起一脚踢中一名地痞的腹部。那名地痞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与此同时，工匠们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别看他们平日里只是埋头苦干做些木工、泥瓦之类的活计，但实际上个个身怀绝技，都有着一身不俗的武艺。有的工匠手持短斧，上下翻飞，砍得地痞们手忙脚乱；有的则施展拳脚功夫，拳拳到肉，打得地痞们哭爹喊娘。 在工匠们的齐心协力之下，地痞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最终，他们眼见形势不妙，只得丢下手中的棍棒，狼狈不堪地四散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次事件，百姓们对钰竹山庄的人更加敬佩和感激。他们纷纷加入到重建工作中来，与工匠们一起，齐心协力，共建家园。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彭渊和楚钰的共同努力下，灾区的面貌逐渐发生了改变。一座座崭新的房屋拔地而起，道路也变得宽敞平坦，农田里重新种上了庄稼，百姓们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 在这场重建工作中，钰竹山庄出钱出力，功不可没。他们的善举不仅赢得了百姓们的赞誉，也让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对江湖势力有了新的认识。皇帝更是下旨，对钰竹山庄进行嘉奖，称赞他们为国家和百姓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然而，楚钰和彭渊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们知道，重建工作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还有很多工作需要继续完善。他们继续留在灾区，带领着百姓们，为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家园而努力奋斗。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彭渊和楚钰站在一座新建的城墙上，俯瞰着这座焕然一新的城镇。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楚庄主，若没有钰竹山庄的帮助，这场重建工作不知要艰难多少倍。”彭渊感慨地说道。 楚钰微微一笑：“彭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们的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彭渊点头：“是啊，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繁荣昌盛。愿今后我们能继续携手，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 楚钰目光坚定：“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无论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让这片土地永远充满生机与希望。 几年过后，国家愈发繁荣昌盛。彭渊和楚钰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日，彭渊接到边境急报，邻国蠢蠢欲动，似有侵犯之意。彭渊急忙进宫面圣，请求领兵出征。皇帝应允，并下令让楚钰协助后勤保障之事。 楚钰回山庄召集人马，筹备粮草物资。彭渊率兵奔赴边境，安营扎寨，积极防御。战场上，彭渊用兵如神，但敌军人数众多，战况胶着。关键时刻，楚钰带着充足的物资及时赶到，还带来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民间高手支援。 这些高手熟悉山林地势，他们设下奇袭之计。彭渊率大军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而高手们悄悄绕到敌后突袭。敌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彭渊乘胜追击，大败敌军，签订和平条约。 凯旋归来，皇帝大喜，于宫中设宴庆功。宴会上，彭渊和楚钰受到百官敬仰。此后，彭渊继续镇守边疆保家卫国，楚钰则回到山庄发展产业救济穷苦百姓，他们二人的名字成为人们口中传颂的传奇，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国为民奉献力量。 番外 彭渊VS公孙璟 自从公孙璟失忆后，彭渊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此时的正值冬日，临近过年。 大雪纷纷扬扬，似鹅毛般轻柔地飘落，将整个山间村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远处山峦，皆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与天际融为一体，难分彼此。山间的树木，也披上了厚厚的雪衣，树枝不堪重负，微微低垂，偶尔有积雪滑落，“簌簌”作响，在这寂静的冬日，更显空灵。 村子里，屋顶上积满了雪，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飘散。 狭窄的小巷，也被大雪填满，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雪没过脚踝，留下深深的脚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雪地里回荡，更衬出村子的静谧祥和。 彭渊从镇子上回来，站在自家小院门口，望着眼前的雪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清新凛冽的味道。 他裹紧身上的厚棉衣，走进屋内。屋内暖意融融，小火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整个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公孙璟此时正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一个彭渊买的医书研究的不亦乐乎，看到彭渊进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阿渊你回来啦！”说着，便站起身，小跑的迎了上去。 “你跑慢仔细仔细摔着。” 彭渊看着公孙璟此刻欢乐无忧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公孙璟，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回来啦，崽子们有没有乖？” 公孙璟用力地点点头，指着桌面上的医书告辞彭渊，“阿渊，我今日看了很久的医书呢！”随后，指着一旁的猫窝，双眼亮晶晶地说：“你看，孩子们都很乖，一直和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彭渊笑着揉了揉公孙璟的秀发，“我家阿璟真棒！今天的糖葫芦卖的很好，我给阿璟和孩子们买了小礼物，一会我们一起拆好不好？” 公孙璟被夸了很开心，好奇的往彭渊的布袋看去，想看看彭渊给他和毛孩子们带了什么礼物。 等到彭渊从布包中拿出用油纸包裹的糖葫芦时，欣喜的情绪立马低落了下去。“啊…，是糖葫芦啊，咱们家不是还有很多么……” 彭渊故意逗弄他，“阿璟今日怎的这么小家子气，糖葫芦怎么了，那也是我特意带回来的呢！” “哼，小爷不跟你玩了。”说着，转身准备继续看他的医书去。 “哎哎哎，别啊！阿璟不再看看包中到底还有什么吗？”彭渊诱惑道。 失忆后的公孙璟，心智只有十八九的年纪，心性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听到彭渊故意的逗弄他，轻哼了两个鼻音。 但还是听劝，继续翻了翻彭渊的布包。 只是随意的一翻，从布包里掉落出一个棉布包裹的小布包。看那造型和模样，公孙璟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彭渊，彭渊笑笑，努努嘴示意他赶紧打开看看。 得到肯定的公孙璟开心的解开布包上的捆绳，当小布包打开的那一刻，六十根金针，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布包中。 公孙璟一愣，他以为彭渊只是给他买了一套银针，没想到竟然竟然是金针。 “这，这怕是不能拿出去用了！”公孙璟有些犹豫，虽说村里人大多淳朴，但如此招摇的拿着金针到处跑，真的不太合适。 “就知道我家阿璟舍不得，没事，为夫还给你准备了一套银针，喏，拿着银针出诊就舍得了吧！”彭渊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布包，打开后是大夫们寻常用的一套银针。 公孙璟开心的拿着新得到的两套针，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没一会就惊喜的发现，每一根上竟然都有一个璟。 “阿渊！上面竟然有我的名字！”献宝的拿给彭渊看。 彭渊顺势搂住他，将人抱进怀里，柔声的哄着，“那是自然！这两套银针可是专门为我家阿璟定制的呢！” 公孙璟一听更开心了！ 刚开心没一会，看到猫窝里的猫儿子，顿时想起来阿渊方才还说给孩子们也买了礼物的！礼物呢？ “阿渊，孩子们的礼物是什么？” 刚想趁着气氛正好偷亲媳妇的彭渊，满头黑线，虽然他也很疼猫孩子们，但是能不能不要在自己想要讨些福利的时候冒出来？ “当然有啦！我请绣坊的绣娘帮它们每一只都缝了一只大鱼，里面放满了木天蓼刨的木屑。寓意年年有余，阿璟觉得如何？” “也算是应景吧！”公孙璟听完后，面露不忍，看着还在睡懒觉的猫咪们，心中偷偷道歉，他家阿渊还真是小心眼呢！ 嗯哼！得到了媳妇的肯定，彭渊乐呵呵的抱着公孙璟温存着。 “好了，别玩啦，我要开始准备过年的年货了。”公孙璟推着彭渊的胸口，示意他放人。 “这话说的！你相公就是厨子，还能让你动手不成！”彭渊一听立马不干了，他家阿璟的手可是治病救人的，怎么能去灶台上给他做饭呢！ 说完，亲了公孙璟额头一口，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公孙璟，自己去隔壁的厨房忙活。 “我也来帮忙！”公孙璟放下刚得到的银针包，跟着彭渊去了厨房。 彭渊立马意识到，肯定是今天村里有什么人来他家了，还跟阿璟说了什么。“今天谁来咱们家了？” 被彭渊识破了，公孙璟也只好说实话，“是小武，他今天来找我说话。” 彭渊挑眉，又是猎户家的那个小契弟！ “他又跟你说了什么？我家阿璟可是要治病救人的，不用每天都围着灶台。” 公孙璟连忙开口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既然是备年货，自然要一家人齐上阵才更好。” “一家人齐上阵？”彭渊越过公孙璟看向堂屋还睡着的三只猫孩子，“它们也要帮忙吗？” 公孙璟说着彭渊的眼神看过去，明白了他又在打趣自己，顿时有些不乐意，愤愤的瞪了彭渊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彭渊笑，“咱们家的人口少猫口多的，准备的东西也就那么些，我一个人也忙的过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公孙璟有些落寞，赶忙又开口找补，“不过，阿璟要是愿意帮忙生火的话，那就更好了。” “那我帮忙生火！”公孙璟开心的准备去生火。 彭渊看着开心的公孙璟，心中异常满足，“今年是咱们一家五口第一次过年，要多准备些吃的、喝的，明天再贴个桃符，然后热热闹闹的守岁放鞭炮！” “哇，听起来好棒！我要帮忙，我要帮忙！”公孙璟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开心，拉着彭渊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好，好，你帮我一起准备。”彭渊看着公孙璟那急切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彭渊带着公孙璟来到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放着一个大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水；灶台上摆放着各种炊具和食材，应有尽有。 彭渊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面粉，准备做炸货。他熟练地将面粉倒入盆中，加入适量的水和盐，开始揉面。公孙璟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彭渊的动作，脸上满是好奇与专注。 “我也想试试。”公孙璟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抓面粉。 彭渊连忙拦住他，笑着说：“别急，等我把面揉好，阿璟再帮我搓成小面团，可好？” 公孙璟只好乖乖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彭渊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一会儿，彭渊就把面揉好了。他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分成一个个小剂子，然后对公孙璟说：“阿璟来，把这些小剂子搓成圆球。” 公孙璟兴奋地拿起一个小剂子，学着彭渊的样子，开始搓了起来。可是，明明双手灵活的他，此时搓出来的圆球却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圆。 “怎么会这样！”公孙璟有些沮丧地说道。 “别着急，慢慢来，多搓几次就好了。”彭渊鼓励道。 在彭渊的耐心指导下，公孙璟渐渐掌握了技巧，搓出来的圆球也越来越圆。他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阿渊你看，我搓得怎么样？” “非常棒！”彭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很快，小面团就搓好了。彭渊把它们一个个擀成薄片，再切成各种形状，有菱形的、圆形的、三角形的……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炸啦！”彭渊说着，便往锅里倒入适量的油，放在灶上加热。 不一会儿，油就热了。彭渊小心翼翼地将切好的面片放入锅中，瞬间，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面片在油锅里翻滚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金黄色，香气扑鼻而来。 公孙璟站在一旁，闻着空气中的油香味，馋得直咽口水。每次看阿渊做吃的，他都觉得好馋好想吃。“阿渊，我好想尝尝。” “再等一会儿，炸好了就可以吃了。”彭渊笑着捏捏公孙璟的鼻尖。 终于，炸货炸好了。彭渊用漏勺将它们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公孙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甜可口，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彭渊，你太厉害了！” 看着公孙璟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彭渊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笑着说：“喜欢吃就多吃点，这些点心都是给你做的。” 接下来，彭渊又开始准备过年所需的其他食物贡品。他杀了一只自家养的鸡，又从地窖里拿出一些蔬菜，准备做一桌丰盛的饭。公孙璟则在一旁帮忙洗菜、递调料，虽然他不太会做，但却忙得不亦乐乎。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有红烧鸡块、清炒时蔬、糖醋鲤鱼。还有给猫咪们专门做的猫饭，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彭渊和公孙璟相对而坐，再看看一旁的小几上，三个猫孩子吃的正开心，心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彭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公孙璟的碗里，温柔地说：“阿璟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公孙璟点点头，尝了一口，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吃，太好吃了！阿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彭渊给公孙璟讲了很多关于他过年时的小故事，公孙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和笑声。 吃完晚饭，彭渊和公孙璟来到院子里。此时，雪已经停了，天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彭渊从屋里拿出公孙璟早就写好的春联和福字，开始贴了起来。 公孙璟则在一旁帮忙递胶水、扶梯子，虽然他身子弱，但却很努力地想要帮上忙。 “阿璟，这个福字贴得正不正？”彭渊站在梯子上问公孙璟。 闻言公孙璟仰着头看向彭渊所站的高处，仔细的对比后，用力的点头。 “正，贴得非常好。”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春联和福字很快就贴好了。红红的春联和福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整个院子也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贴完春联，彭渊又拿出一些鞭炮，准备放鞭炮。 公孙璟看到鞭炮，有些惧怕，吓得躲到了彭渊的身后，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颤抖地说：“阿渊，我害怕。” 彭渊笑着安慰他：“别怕，有我在呢。鞭炮的声音虽然大，但不会伤到人的。等会儿我点着了，你就捂住耳朵看就成。” 公孙璟点点头，紧紧地捂住耳朵。彭渊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在院子里响起，火花四溅，照亮了整个夜空。 因为先前彭渊有研究大伊万的经历，所以一个月前他就去找了镇上做烟火的老师傅，经过跟镇上的老师傅交流后，得出了新的烟花配方，放上一些燃烧后会有颜色的矿石粉末，就能得到漂亮的烟花啦！ 公孙璟听到奇怪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偷偷地睁开眼睛，看到美丽的火花，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喜悦。他拉着彭渊的手，开心地说：“阿渊，好漂亮啊！再放一次。” 彭渊看着公孙璟开心又惊奇的模样，觉得前些天被火药炸到也是值得的，笑着说：“好，我们再放一次。” 于是，两人又放了好些烟花，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鞭炮声。 村里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屋子，在院落里看天上的烟花。 放完烟花，两人回到屋里，惬意的坐在火炉旁，喝着彭渊煮的果茶，看着三个猫儿子在火炉周围玩着布鱼。 公孙璟惊奇的发现，猫咪们竟然都不嫌弃那条假鱼，相反还特别的亢奋，于是好奇的问彭渊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彭渊笑而不语，等着公孙璟来‘磨’他。 看到彭渊又搞这出，公孙璟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眼看媳妇要生气，彭渊连忙举手投降，“阿璟莫不是忘了，布鱼里面有天蓼啊，这种药材不仅人可以用，对于猫科动物来说是天然的亢奋剂。吸多了……”彭渊低头看看在地上打滚的花满楼，“喏，就二儿子这样。” 公孙璟知道天蓼，是这里特有的树木，是木材也是药材，可以活血止痛、清热解毒还能祛除风湿。没想到对猫咪吸引力这么大。 疑惑得到了解答，公孙璟开心的抱起猫，拿着带有木天蓼的布鱼逗弄，一会拿到左，一会移到右。弄的三只猫整齐划一的开始了雨刮器功能，彭渊眯着眼睛看着妻、子互动，享受着这温馨而宁静的时光。 没一会公孙璟玩累了，靠在彭渊的怀里，轻声说：“阿渊，今天我好开心啊！” 彭渊听着怀中爱人的呢喃声，亲了亲他的头发，“阿璟开心就好，只要阿璟开心，我就开心。”温柔地说。 “阿渊，我们会一直住在这吗？”公孙璟抬起头，看着彭渊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不一定哦，也许等阿璟全都想起来的那天，我们可能就会搬回以前的家住了。”而那时候，你能忍住不杀了我，就很对得起我了。t^t 彭渊在心里默默的想。 听到这，在彭渊怀里的公孙璟支起脑袋，抬头看向彭渊，“我们以前的家？是什么样的？也在这样的村里吗？” 彭渊很少提起他们以前，公孙璟敏锐的察觉到彭渊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彭渊沉默了一下，想起了清河县衙，赶紧在心里否定了，算了，还是告诉他钰竹山庄吧！ “我们以前的家啊，有个二层小楼，后面就是大山，我还在周围种了很多药材。对了，我家阿璟还有很多很多的地，以后可以开开心心的做个地主老爷。” 而公孙璟只听到了种了很多药材，连忙追问，到底是种了什么药材，都有什么品种。 彭渊连忙讨饶，“我的好阿璟，你知道的，我根本就分不清什么药材，只知道它们应该都活着。” “应该？” “嗯，带你出来治病之前，有拜托朋友照看，应该都还活着吧？不行等到明年秋时，咱们再回家看看？” 听到彭渊的提议，公孙璟有些不舍这边小家置办的东西，看着屋中的点点滴滴，他犹豫了。“咱们以前的家，在哪呢？” “在清河县，我家阿璟可是附近有名的大地主呢！”彭渊宠溺的捏了捏公孙璟的鼻尖，公孙璟听了，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很多地吗？要多少才能算是大地主？” “嗯…，我记得的，最少也要有一百多亩吧？后面那个山也是阿璟的产业呢！”这么说也没错，反正他来边疆之前，已经把手中所有的家产都给了阿璟。 “这么多！”公孙璟愣了愣，他竟然这么有钱吗？ “很多吗？”彭渊蹭着公孙璟头发，吸猫似的。 “很多！”公孙璟推开蹭他的彭渊，严肃的点点头，“阿渊你不算每天的营收自然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就二百两银子。” “哦。”彭渊漫不经心的点头。 要不是生活在村里需要有个进项，他根本连糖葫芦都懒得做。 “咱们家以前那么有钱，怎么没带出来一些花呢？”公孙璟不解。 这个问题问的彭渊一激灵，连忙努力回想自己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啊！对了，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交给阿璟的那一盒首饰，于是连忙开口解释，“阿璟莫不是忘了为夫送的那些首饰宝石？我的钱都花在那些上面了。” 很显然公孙璟也想到了，啧啧，那一匣子的珠宝，当真是壕无人性。 回想起来好像也是，彭渊似乎一直没缺过钱用，就连他们现在的新房都是用最好的建材新起的。对比起他们刚来时借住的村长家，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下次别买了，在村里也不能戴。”上次他戴彭渊买的镯子还被村里人酸了呢！ 说到这个就来气，彭渊恨不得出去拿着浆糊给那群人嘴堵上，“就戴！让村里那群爱嚼舌根的说去！自己没本事给媳妇买金镯，酸我家作甚！” 公孙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扯住彭渊，让他少嚷嚷，都是村里人，大过年的可不能闹不愉快。 静待了一会，公孙璟才想起来问，“那你呢？也清河县人吗？” 彭渊卡壳，这，他要怎么解释呢？ “也不能算吧！虽然我的身份文碟上写的是清河县，但现在我俩的都弄丢了，所以严格来说，我们以前都是黑户，哈哈哈哈。” “又胡说！” 两人在躺椅上又窝了一会，渐渐的公孙璟体力不支，有些疲倦的在彭渊怀中慢慢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微笑。 彭渊看着公孙璟熟睡的样子，心中满是柔情。他轻轻地将公孙璟抱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阿璟，希望你日后能顾念旧情，别宰了我才好。” 窗外，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洁白之中。 新年特别篇 吃个阿璟 垂涎了一会公孙璟的容颜，彭渊起身去往隔壁将火炉升的旺了些，自从盘了炕，公孙璟隔三差五就喜欢窝在炕上看书。 把餐桌收拾干净，将明天包饺子要用的羊肉从外面的大缸里拿出来，想了想，光有羊肉馅的怕阿璟吃腻，又从空间里弄了只新鲜的鸡，等着明天做三鲜馅的饺子。 冬天，天天烧炕太干，不想让阿璟上火，于是在空间里撒了一溜的菜籽，等了一会，见到嫩苗出来后，直接掐掉。橘子和樱桃也摘了好两筐，阿璟喜欢柿饼，但他不爱吃，所以只能冻几个柿子给阿璟解馋。 等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后，彭渊随意的捧了把水洗脸，洗漱完毕就赶忙回被窝抱着媳妇美滋滋的睡觉去。 三只猫见两人都在床上，也非常自觉的跳上床，各自找了熟悉的老位置躺了下来。 公孙璟被猫儿子挤到，熟练的往彭渊怀里挪了挪，给孩子们腾地方。 三只中唯一的小母猫陆小凤，喜欢和公孙璟共用一个枕头，睡在他的头顶，可现在他在彭渊的怀里，所以猫咪很不耐烦的提醒彭渊挪地方。 彭渊看着自己的小闺女，无奈的叹口气，哄骗道：“今天你睡你兄弟旁边，这里已经有人了。” 猫咪不乐意，彭渊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一把抓过它，塞进了公孙璟的怀里，然后搂着他俩睡。 漆黑的夜晚，温暖的被窝，搂着心爱的人，彭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炕上。彭渊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瞧见公孙璟还在身旁熟睡，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轻轻在公孙璟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爱人。 彭渊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和面准备包饺子，阿璟最喜欢的是羊肉馅。 羊肉已经化开，彭渊熟练的将两把刀刃在磨刀石上打磨，确认非常锋利后，大刀阔斧的开始剁羊肉。 羊肉剁的越细腻，吃起来的口感就越好。 可能是剁羊肉的声音吵到了公孙璟，没一会公孙璟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了厨房。 “今天起这么早呀。”公孙璟打着哈欠说道。 彭渊笑着回应：“那可不，今天除夕，咱得好好准备准备，你去歇着，我来弄就行。” 公孙璟却不依，挽起袖子说：“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我来给你打下手。” 彭渊努努嘴，“锅里有热水还有蒸蛋，你先洗漱，然后吃点，最后帮我洗点葱姜。” “好！”被分配到‘任务’的公孙璟开心的洗漱去了。 两人一边拌着饺子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阳光照射进来，温馨又热闹。 彭渊往馅里加调料时，故意手抖，在馅上多放了些盐，公孙璟看到了，皱着眉打趣：“你这是打算把饺子做成盐疙瘩吗？” 彭渊哈哈大笑着，赶忙把那一小块盐给捏了起来，嘴里还念叨：“失误失误，看来今天这锅里得多烧些热水了，饺子都咸得下不去口了。” 等到开始包饺子的时候，彭渊炫技的时候就到了，不论是寻常的造型，还是其他的花样他都能捏出来。 公孙璟惊奇的看着彭渊两手忙活，一会是柳叶状的饺子，一会捏个福袋状的，还有糖果和小兔子造型的。 “阿璟想学吗？”彭渊捏起一个兔子造型的水饺问，公孙璟眼前一亮，“想学！” 成功钓到了阿璟，彭渊立马走到公孙璟身后，环着人开始手把手的教。“先把饺子包起来，边缘不要捏，然后把两头尖尖合在一起，再用手使劲将尖尖下方捏紧，看，这两个尖尖就变成了兔耳朵了！” 步骤很简单，阿璟学的也很快，只是彭渊这家伙就不老实了，教着教着，瞄准了公孙璟的耳垂，轻轻的叼住了拿牙磨。 公孙璟一哆嗦，连忙将人推开了，红着脸指责，“你怎么能使坏！” “谁让我家阿璟这么诱人。”被指责的彭渊完全不在意，甚至得寸进尺的将人搂过来一顿亲。 公孙璟推了两下没推开，只能被动的接受，等彭渊心满意足的将人放开时，公孙璟的脸早就红透了。 缨红的嘴唇上带着点点水渍，彭渊很不要脸的又去亲了两口。 公孙璟气的拿拳头打人，彭渊才老老实实的继续开始包饺子。 等拿起饺皮才发现，刚才他使坏，公孙璟包的小兔子造型的饺子早就变了样。 “阿璟，你的小兔子水饺好奇怪啊！”彭渊坏心眼的打趣道。 公孙璟赶紧将水饺拿起来补救，红着脸不服气的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登徒子在使坏！我才第一次包，等下我多包几个，肯定比你的好看！” “那感情好，今天这顿饭就指望我家阿璟啦！”两人笑闹着，厨房里满是温馨。 正包着饺子呢，三只猫也跑了进来，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还伸出爪子想抓饺子皮。陆小凤跳上案板，彭渊眼疾手快把它抱走：“小祖宗，这可不是你的玩具，一边玩去。” 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就很直接了，将自己的脑袋凑到羊肉馅的大碗里，准备开吃。 “真是的！你们仨今天都不准吃饭！”彭渊气的想打孩子。 可三小只哪肯罢休，一直“喵喵”叫着，仿佛在抗议。 公孙璟则是护着，转身拨了些羊肉馅在它们专用的猫食碗里，三小只这才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吃着。 “阿璟啊！你不能这么宠着，哪天上房揭瓦可怎么好！”彭渊头疼的看着一人三猫。 “它们只是小猫，这么苛责作甚！咱们也没孩子，宠着就宠着嘛！” 听着公孙璟的话，彭渊看着吃的正欢的三只，随手逮了一只。 可怜的花满楼看着眼前的猫碗离自己越来越远，着急的想要回去，“想吃？那就干活！” 彭渊抓着花满楼的爪子在饺皮上一顿按，等利用完了再放回去。公孙璟茫然的看着彭渊，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 “生怕你儿子饿着，给他们也包饺子。”彭渊没好气的噘嘴，故意不洗手就帮小猫包饺子。 猫饺子每一个上面都有凸出来的猫爪印，胖嘟嘟的看着特别可爱。 公孙璟开心的眯起眼，“阿渊你真好。” “少来，晚上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听到晚上收利息，公孙璟刚正常的脸又红透了，立马转移话题，“我觉得给孩子们一只包三个饺子就够了，阿渊你觉得呢？” 彭渊没说话，但还是听了公孙璟的建议。包好猫饺子后，彭渊去洗了手，继续开始包两人吃的。 饺子包好后，彭渊去烧水煮饺子，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公孙璟摆好碗筷，两人坐下来，准备品尝这饱含爱意与欢笑的饺子。 彭渊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虽然味道因为之前的“手抖”有点咸，但他还是一脸满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甜言蜜语。” 吃完饺子，两人靠在沙发上，三只猫也窝在一旁。 “吃的好满足，现在我们要干什么呢？”公孙璟迷茫的看向彭渊，除夕夜还有一下午呢！两人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彭渊懒得动，想了想，“要不，我们下会棋？” 下棋？公孙璟一愣，他不太记得自己会不会下棋了，犹豫间彭渊已经拿来了棋盘，只见他熟练的将白子递给了自己。 然后打开黑色的棋盏，看也不看的直接在最中间的星路天元上，公孙璟看一脸懵。 虽然黑子先行没错，可彭渊这一操作属实让他看不懂。 犹豫间，公孙璟将白子落在了天元的周围。 彭渊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继续持黑子落在天元的斜对角上。 这可给公孙璟这个正统的整不会了，他好像记得不是这么走的？ 看了彭渊两眼，后者已经捏着子等着了，公孙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彭渊下棋根本不需要思考的时间，而公孙璟却看不透他落子后的下一步。 就在公孙璟在想下一步怎么走时，彭渊直接扔了手中的棋，“我赢了。” “啊？”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棋盘，他不明白彭渊赢在哪呢？ “嗯？阿璟不知道吗？” 他知道什么？！ “我们在玩五子棋啊！” 公孙璟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挠彭渊痒痒。彭渊最怕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求饶。 最后还是依着彭渊的说法，两人下起了五子棋，速度快，又不需要思考。这是彭渊的原话。 直到村里小孩来敲他家门。 “阿渊哥，你在家不？” 公孙璟停下手，示意彭渊去开门。 彭渊披着大氅去开门，招呼着小孩们进来烤火，公孙璟则是已经准备了好些零食点心。 “快进来，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在家烤火等着吃年夜饭，跑我这来干嘛？”彭渊说着抓起一大把糖果塞给孩子们。 “阿渊哥，你明天还做糖葫芦吗？”孩子们谢过彭渊，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真好吃！果然是阿渊哥做的糖果最好吃！ “大过年的都不放过我？”彭渊挑眉，他不太想做糖葫芦，只想抱着媳妇。 “可整个县里…就只有你家地窖有好吃的果子，而且阿渊哥你熬的糖……也漂亮。我跟邻村的虎子打赌说，明儿你肯定能出摊呢！”领头的小孩含糊不清的说着。 “合计着在这等着我呢？”彭渊摇头，“大过年的那么多吃食，你就非得吃糖葫芦？” “那不一样！而且村里孩子都等着发压岁钱买你家糖葫芦呢！” “就是！阿渊哥，这送上门的银子你可不能不挣啊！” 彭渊刚要拒绝，公孙璟则是给他拦下来了，“那就让他少做些，明天一早放在门口，大家伙自己取怎样？” 孩子们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阿璟哥，谢谢你！” “哦～，明天有免费的糖葫芦出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孩子们又一窝蜂的跑走了。 “还吃！你说话都漏风了！”彭渊气呼呼的在后面喊着。 等小孩们都走了， 彭渊撅着嘴看公孙璟，“阿璟！我就不能单独跟你待着，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待一会吗？” 公孙璟笑眯眯的看着彭渊，“我只是觉得，他们真的好快乐，无忧无虑的。咱们就不要做那个扫兴的大人了！而且明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只是一些糖葫芦，咱们就当是发红包了呗。” 彭渊挑眉，倒觉得公孙璟这个决定不错，那他今晚就不用费劲吧啦的包那些红封了。 “还是我家阿璟想的周全！可是要做多少呢？多了我可不愿意，我只想抱着你粘着你。” 公孙璟的脸烧的通红，他还是不习惯彭渊这么直白的表达方式。真不知，没失忆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的。 “那，那就少做一些吧！”公孙璟结结巴巴的将人推到厨房。“我来帮你准备果子。” 彭渊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这可是阿璟给我找的事情，那么我要点小奖励不过分吧？” 公孙璟想抽回手，发现他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彭渊，只能害羞的别过脸，轻声的“嗯”了一声。 嘿嘿，媳妇的脸皮真薄，彭渊看了眼天色，觉得自己要加快脚步，争取早点弄好，吃年夜饭。 然后他就可以抱着美人，嘿嘿嘿嘿～ 竹签是现成的，水果在地窖里，都是他空间里最新出的一批。 将草莓、山楂、葡萄一颗颗的串在签子上，整齐划一的摆放在框子里。橘子是最麻烦的，还要剥皮，彭渊懒得再一瓣一瓣的扒开，索性拿刀从中间一分为二，整个圆圆也很好看。 一边串一边还在数，彭渊心想，最多串八十八串，多一个都别想！ 给公孙璟洗了一盆樱桃和草莓，让他坐在灶台后面烧火，彭渊一个人将所有的东西都备好，就开始熬糖。 别人都是红糖熬的，彭渊不一样，他用冰糖熬，这样熬出来糖要漂亮。 等糖稀熬好了后，彭渊将一串一串的果子过糖，然后再摆好，因为彭渊不喜欢吃芝麻，所以他的糖葫芦上面都没有芝麻。 等所有的糖葫芦都做好后，彭渊看着锅中还剩下的一些糖稀，于是将前些日子他亲手剥的葵花籽和花生米都给拿了出来，他要给公孙璟做糖吃。 “阿璟，你吃米糖吗？”彭渊问正在烤火的公孙璟。 正在埋头苦吃的公孙璟茫然的抬头，“啊？” “我看锅里还有糖稀，就做了些花生糖之类的，又想起这边的村子好像都喜欢做米糖，就想问你吃不吃？” 闻言公孙璟疯狂摇头，“不要，我不吃，太甜了！” 彭渊挑眉，他跟公孙璟来这么久，他可从来都没给阿璟买过米糖啊！怎么说太甜呢？ 不过他也没作声，“那行，我少放些糖。” 等弄好后，彭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阿璟快来，咱们歇息一会。” “好。”公孙璟放下手中的盆，跟着彭渊去堂屋。看他揉胳膊，于是上前帮忙，“有没有好些？” 彭渊将人抱到怀里，吸猫似的一顿蹭，“我太累了，要吸吸阿璟才能好起来！” “别闹！说正经的呢！” “我也没不正经啊！”彭渊满脸委屈，这糖葫芦还是他媳妇给他接的活呢！ 公孙璟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管他，任由男人抱着自己。 温存了一会，彭渊抬头问，“阿璟晚上想吃什么？为夫去给你做好吃的可好？” 公孙璟皱眉，“又吃啊！”他刚放下水果，“我不饿，实在吃不下去了。” “那咱们的年夜饭呢？一点都不吃吗？”其实彭渊自己也不饿，只习惯了年年都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他，总觉得不一起坐下吃点，好像就跟缺了点什么一样。 “我真不饿，不然咱们在灶上热一些饺子吧！若是饿了，就吃点？”公孙璟提议，彭渊欣然接受。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五子棋大战，一开始彭渊还能赢两局，等到后期，公孙璟弄明白了规律后，他就一局都赢不上了。 天色渐晚，彭渊生无可恋的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他的阿璟就算是失忆了，脑子也好用，根本就算不过他。 “阿璟，咱们放烟花去吧！” 公孙璟也知道彭渊实在是赢不过自己，所以就没兴趣再玩下去了，索性点头同意了彭渊的提议。 彭渊将人裹成胖嘟嘟的毛球，带着人到屋外，将剩下的烟花一股脑的都搬了出来。 然后点燃一根香，再一堆烟花中来来回回的点燃。 公孙璟看着空中炸开的烟花，开心不已。虽然不知道失忆之前，彭渊是不是也是这么逗自己开心的，至少这一刻他超级满足。 烟花足足放了半个时辰，这还是彭渊怕公孙璟冻着，将最后的那些一起放了才早早的结束了。不然，以彭总裁的霸气，这烟花不得放到大年初一？ “阿璟要不要吃点东西？”厨子彭渊又问了，公孙璟犹豫一会后还是拒绝了，他一整天都没停过嘴，不是水果就是小零食。他实在不饿！ “那好吧！”彭渊故作惋惜，实则已经迫不及待了，“既然阿璟不饿，那咱就快些洗洗睡吧！” 公孙璟觉得他好像掉进了什么狼窝里？ 可惜彭渊根本就不给他后悔的机会，迅速的带着人洗漱一新，然后抱着他放到床上。 公孙璟还在茫然中，彭渊已经将三个猫儿子关到了自己的小窝里。然后吹灭了蜡烛，迅速钻进被窝。 司空在自己窝里骂骂咧咧，小母猫则是生气的开始跑酷，只有花满楼老老实实的睡在窝里，枕在他大哥的屁股上准备睡觉。 “你把儿子们都关在自己窝里，它们会不会冷？”公孙璟有些舍不得，想要把它们放进房间里。 “冷什么！它们的窝不也在炕上吗？咱们的炕都不冷，怎么它们的就冷了呢？再说了，那窝里你垫了多少棉絮心里没数？”彭渊可不管，别的日子他都可以让媳妇带着猫睡，今晚可不行！ 他要过二人世界！他要酱酱酿酿！到时候他在努力的时候一抬头，三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那还不得吓那啥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就不行！”说着不等公孙璟反驳，低头将爱人的话吻了回去。?(????e ???? ? ) “唔……” 公孙璟顿时明白彭渊要做什么了，有些慌乱的推着他。 “小阿璟，慌什么。”彭渊松开公孙璟，低声笑着在他耳边喘气。 “胡说！我…我才…没有慌！”公孙璟轻颤不已，却还是强硬的怼了回去，可是那颤着的声线，已经出卖了他！ “那，我们继续？”彭渊恶趣味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公孙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打蛇随上棍的彭渊，直接吻上了他的手心，公孙璟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却又被彭渊强硬的抓了回去，压在头顶。 吻顺着公孙璟的手心一路到脖颈，然后再次找到了正中间的唇，“唔……阿渊……别……”公孙璟呜咽的轻喘。雾蒙蒙的水眸格外的诱人。 两人的双手叠合，很快彭渊就将公孙璟的双手按压到头顶，一手压着，一手解开了爱人的衣带。 吻也随之跟着一路往…… 公孙璟轻颤，害羞的想自己的衣衫合上，可是双手被困…… 彭渊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对玉镯，套在了公孙璟的右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公孙璟一哆嗦。 “是什么？”公孙璟颤着声问。 彭渊的手已经不老实的摸到了公孙璟的脚踝。“一对玉镯，给我家阿璟的新年礼物。” “即是一对，为何都戴在右手？”公孙璟现在脑子很乱，本能的觉得一对的玉镯不应该一边一个吗？ 还不等彭渊回答，他就发现脚踝上好像被系上了什么！ 彭渊松开了手，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听着铃铛声，公孙璟雾蒙蒙的双眸顿时瞪大了。抖着声问，“为什么要系铃铛？” “阿璟等会就知道了～”彭渊意味深长的回道。“我要开动咯……” 于是，玉镯当当作响、铃铛晃动，屋中的动静足足两个时辰才停歇…… 公孙璟累坏了。 新年特别篇 新年第一天 公孙璟累的直接不想动，好在彭渊顾忌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并没有折腾太久。 只是出了一身的汗，还需要泡个热水澡，于是疲惫不堪的公孙璟窝在被窝里等着彭渊给他放水。 没一会就迷瞪瞪的睡着了，被抱起来去洗漱时才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阿渊？” “嗯，是我。”彭渊怜惜的吻了吻公孙璟的发旋。 “好累，不想动。”公孙璟喃喃道。 “为夫的错，阿璟睡吧！”听着彭渊的声音，公孙璟心安不已，放心的靠着男人睡了。 抱着公孙璟的彭渊，在擦洗的同时还不忘吃豆腐，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公孙璟轻哼。 麻蛋，媳妇的哼哼声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可是阿璟已经累坏了，彭渊只能不要脸的抱着阿璟蹭蹭。 “不要了，你奏凯…”公孙累的推拒着，彭渊轻啄他的耳朵尖尖。 “宝贝乖，马上就好。” 公孙璟蹙眉，却睁不开眼，最后只能任由某人为所欲为。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进被窝的都忘了，只觉得腰酸腿也酸，那边也疼。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外面炮竹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正在迷瞪瞪的时候，彭渊亲了过来，还渡过来一颗糖果。 亲完人，满足的开口，“阿璟，新年好呀～” “唔…阿渊，新年好。”公孙璟下意识的在彭渊怀中蹭了蹭，又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 彭渊体贴的将公孙璟的耳朵捂上，然后抱着爱人继续睡。 两人直接睡到天大亮，彭渊才起床烧水热早饭。 猫儿子们听到动静，纷纷从猫窝里出来，围在他的脚边，催促着彭渊给猫食。 彭渊将早就煮好的鱼肉碎热了热，再加些甜甜的南瓜，给三只小祖宗喂饭。 解决了猫饭，彭渊系上围裙。 昨晚两人都没吃晚饭，想来阿璟今早起来肯定饿坏了，于是锅中蒸上了茶碗蛋羹，煮了阿璟最喜欢的芋泥牛乳。煎了一些香喷喷的肉片，配着皮蛋瘦肉粥。 心情愉悦的彭渊恨不得给他家阿璟准备一大桌满汉全席才好，可惜公孙璟吃的并不多，还大多都是清淡的。（ps：清淡不代表全素哦～) 至于一定要吃的饺子，彭渊只是随意的蒸了一些。 等全都准备好，彭管家直接将食物端进了房间。 公孙璟是在一片食物的香气中被唤醒的，睁眼就看到彭渊倚在床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阿璟，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可好？” 公孙璟闻言点点头，想都没想就准备起身，哪知道自己一动，身体的钝痛感纷纷传来。 “嘶…”公孙璟一时没防备，直接又摔回去了。好巧不巧，手腕上的玉镯叮叮当当的响作一团，脚踝上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铃铛声。公孙璟顿时整个人都羞红了，粉嫩嫩的真好看。 彭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给公孙璟检查。 公孙璟尴尬的拒绝了彭渊要解开他衣衫的手，咬牙坐了起来，某些地方顿时传来了钝痛。却还要强撑着嘴硬，“我不碍事…”好家伙，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哑。 身体的钝痛，沙哑的声音，再加上这叮叮当当的声音，脑中瞬间就回想起了昨晚的荒唐，公孙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熟了！ “阿璟，你是不是起烧了？怎么脸这么红？”彭渊连忙低头亲上公孙璟的额头，他一直觉得，亲上去比用手测量准确多了！ “没有！”公孙璟瞪了他一眼，然后托着自己的腰开始穿衣服。 确实，公孙璟的体温并不高，再加上想到了阿璟为何会整个人都变成虾红色，彭渊傻呵呵的笑开。 然后他的爪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给公孙璟揉腰，可惜腰也是公孙璟的敏感点，所以被严厉的拒绝了。 狗子委屈，狗子不说。 穿上中衣的公孙璟还没来得及穿外衫，就被端到眼前的食物吸引了，老实说，他的确饿了。 彭渊立马给媳妇的后背递上靠枕，然后伺候阿璟吃早饭。 “咱们去厨房吃吧？在床上不合适…”公孙璟摇头拒绝，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于理不合。 “管他呢！咱在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哪那么多讲究。”奉行及时行乐的彭渊才不管，他开心就好。 公孙璟拗不过，再加上确实饿了，只能将脑中的提醒扔到了一边，开心的吃起了早餐。 彭渊准备的吃食花样多，量却小，所以公孙璟能毫无压力的将面前的食物通通吃完。 “喝点热汤。”彭渊将已经是温热的羊汤端了过来，在他的注视下，公孙璟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投喂的很开心的彭渊，一脸满足的看着爱人吃东西。 吃完了，公孙璟放下茶碗，疑惑的看向彭渊，“阿渊你好像还没吃早饭呢！” 彭渊直接亲了上去，“我吃阿璟就够了，不需要早餐。” 直到把人吻的软绵绵的软在自己怀里，彭渊才放开了公孙璟，顿时公孙璟的双颊立马变成了嫣红色，结结巴巴的开口，“大…过年的，不许…胡说！” “那怎么办，为夫就这点爱好。” “你！你！起来，我要起来去给小武拜年！”公孙璟很没志气的逃跑了。 新年特别篇 拜年、逛庙会 彭渊到底还是不敢真的让公孙璟生气，老老实实的放人洗漱去。 自己随意的将公孙璟吃剩的都解决掉，然后换了身新衣服，满心欢喜的将年前给公孙璟定做的衣服拿了出来，就等人回来换。 公孙璟洗漱完毕后回到屋里，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彭渊身着一袭极其喜庆的暗红色衣袍，仔细看去，衣袍的剪裁精致细腻，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完美地贴合着彭渊的身材。而腰间，用一根黑色的麻花绳轻轻系住，不仅起到了固定的作用，还为整体造型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再看他本人，经过一番精心的收拾之后，更是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原本就英俊的面容在此刻越发显得更加俊朗非凡，剑眉星目之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喜悦。(毕竟昨天吃的很满足，所以容光焕发。） 彭渊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即将回门拜访岳父岳母的姑爷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和期待的气息。 看到公孙璟呆愣愣的，彭渊就知道自己的美人计成功了！开心的不得了，上前拉住公孙璟，“阿璟快来，年前给你赶制了一身新衣服，换上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自己也要换，公孙璟下意识的摇头，这么招摇，他可不要。 “不换怎么行？新年了就是要穿新衣。”彭渊可不管公孙璟的拒绝，上手熟练的将他的衣服扯开。“来来来，为夫亲自帮阿璟换上！” 公孙璟连忙抓住彭渊扯自己衣衫的手，“不了，不了，我还是自己换吧！” 真的让彭渊给他换衣衫，那今天的庙会就不一定能赶上了。 “啧。”没能吃上豆腐的彭渊不满意的啧了声，可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公孙璟？ 将怀中人抱住亲了又亲，放开时，公孙璟的双眸已经变得雾蒙蒙的，整个人都在轻颤。啧！再啃一下锁骨吧！ 公孙璟哆嗦着推他，“还…未曾…拜年呢！庙会……” 彭渊黑着脸，不爽的出门了，瓮声瓮气的说：“我去把冰糖葫芦放到外面。” 公孙璟红着脸，在确定了彭渊真的出去后，才去看床上放着的衣衫。 是一件与彭渊所穿衣物颜色相同系的长衫，呈现出深沉而迷人的暗红色调。 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其表面似乎还隐隐约约地印刻着一些精致的暗纹，公孙璟下意识的摸了摸，指尖刚一触碰到柔软的缎面，便感受到了一种丝滑细腻的质感，仿佛抚摸着一片轻柔的云朵，在辨认后，暗纹好似是‘今安在’？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公孙璟很喜欢。 换好衣衫后，公孙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再想想彭渊穿着这件衣衫的模样，想起彭渊说过，这叫情侣装，现在他俩成婚后，就可以叫亲子装？ 欣喜不已的公孙璟，转念又想到他们以后都没有孩子，顿时神色又暗淡了下去。 还不等他忧愁，门外就传来了彭渊期盼的声音，“阿璟～，我可以进来了吗？？” “我来了！”公孙璟赶忙收起忧虑的情绪，带上微笑，找彭渊去。 彭渊门帘一撩，就看到和自己穿着同款衣衫的公孙璟，顿时眼睛都直了！ 公孙璟自从受伤后，整个人都带着些苍白色，像极了冷白皮。此刻，暗红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更能衬托他的儒雅俊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家阿璟真帅气！” 被夸的公孙璟很不好意思，看向彭渊，软软的回道：“阿渊也很好看。” 彭渊眸色蓦地变暗，突然不想出门拜年了，两口子窝在家里烤火，再xx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快些出门吧！等会拜年要迟了！”公孙璟看到彭渊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赶紧推着人出门。 再不走，他怕今天就出不了门了。 屋外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片片雪花，彭渊赶紧将门口放置的大氅拿了过来给公孙璟披上。 想了想，又到仓库里将木炭拿了出来，给公孙璟弄了个小炭炉捧在手心里。 公孙璟微微皱眉，“哪里就这么娇气，咱们只是出门拜年，这样打扮不太好吧？” 彭渊却两耳不闻，一手将拜年要用的礼品提上，一手轻轻的拖拽着人出门了。 第一家去的就是离他家不远的猎户家，那家有阿璟的男闺蜜。 猎户已经单独立户了，和家中旁的兄弟姐妹并不怎么来往。往年两口子都是去村长家拜个年，就结束流程的。 今年小武却一直守在屋门口，就等公孙璟过来拜年。 猎户看着自己爱人那焦急的模样，不善言语的他只能干巴巴的让人过来烤火。 “再等会，说不定阿璟马上就过来了！要是听不见敲门声多不好？”小武摇头拒绝了。 …… 猎户不喜欢公孙璟，他觉得公孙璟像极了那些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可偏偏小武满眼都是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家小武一直喜欢亲近他，所以你才讨厌阿璟呢？） “阿璟来了！”站在门口一直张望的小武，看到了不远处跟彭渊并肩而行的公孙璟，开心的出门迎接去了。 猎户不悦的抿抿嘴，只能在火堆里又添了把柴火。 “阿璟，新年好呀！”热情的小武从屋里迎了出来。 “小武，新年好～”公孙璟扬起大大的笑脸，开心的过去打招呼。 至于彭渊，小武根本看不见他，自顾自的跟公孙璟说着话，彭渊就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屋。 “戚猎户，新年好。”公孙璟跟人打招呼。 戚猎户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生硬的回了个，“新年好。”然后看向彭渊，又说了一遍，再然后就沉默了。 彭渊倒不介意，将礼物递过去，然后坐到戚猎户的旁边，跟他随意的聊了几句。“年后什么时候上山，叫上我一起。我要去山上给阿璟采些药材。” “过了上元节，二十往后吧！正好天暖和些。”戚猎户想了想回道。 “可以，到时候还要请你家小武去陪陪阿璟，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戚猎户: …… 他俩在一块，我不放心。 不过，以彭渊这样的实力，好像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家媳妇跟别人跑了。 “你们又要上山吗？那我就搬去同阿璟一起住！”那边聊天的小武听见了，立马出言说道。 看着契弟那因为兴奋而闪亮亮的眼睛，戚猎户只能不情愿的答应了。“好。” 两家又聊了会后，相伴着一同去村长家拜年。 彭渊拎了坛好酒，和几盒点心。戚猎户则是同往年一样，拎了六斤肉。一行四人，热热闹闹的往村长家走去。 许是公孙璟现如今只有十七八九的心境，所以特别喜欢和天真烂漫的小武在一块。两人在前面一边说一边笑，也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同时偷摸着笑。 戚猎户本来想让彭渊制止一下，结果一扭头就看他一脸宠溺的笑，到嘴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 一路说笑到了村长家，长的讨喜的公孙璟和还有些孩子气的小武，上来就是一通喜庆的话。 看到两家子同时来拜年，把村长高兴的，直招呼进屋坐，“来都来了，还提什么礼，留着自己吃嘛！” 彭渊客套的笑笑，“作为晚辈，应该的，应该的。” 嘴笨的戚猎户一味的硬塞，“谢谢五叔今年的照应。”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来来来，吃些糖瓜。”一旁的婶子给公孙璟和小武一人抓了把糖瓜，沾着芝麻的糖瓜一直放在炕上烘烤着，散发出浓厚的坚果香气。 “多谢婶子。”两小只拿着糖果在一旁吃着。 彭渊和戚猎户一起陪着村长说话，主要是彭渊一直说，戚猎户一直点头，就差来一句，“俺也一样。” “叔，一会我们还要去赶庙会，就不多留了。”彭渊寒暄一顿后，就准备告辞。 “不留下吃午饭吗？”村长出声挽留。 “改天吧！今天有庙会，想带阿璟去看看热闹。” “也行，年轻人多出去走走也好。”随后看向戚猎户，“你家也跟着一块去？” “嗯。”回答他的是戚猎户一贯的简洁。 “行吧！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上镇里玩去吧！”老村长点点头，将人送了出去。 “我回家套马车，阿璟你们先走两步。”彭渊给公孙璟的大氅带好，又将手炉给人揣上。 “好，你慢些。” 等彭渊走了，小武一脸坏笑的过来打趣公孙璟。“瞅瞅，这才分开几步？就担心上了！又是系大氅又是弄手炉的，咱这的冬天哪就那么冷了。” “净胡说！”公孙璟脸一红，小声的反驳道。 “哼，小爷我有眼睛看着呢！说真的，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又没官身又没钱的？这嘘寒问暖的也不抵吃用啊！”小武岔岔的说道。 因为彭渊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才是那个男妻，所以小武很好奇公孙璟这样温润的人，是怎么看上彭渊这个要啥没啥的人？ “其实阿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也有在努力的赚钱。”公孙璟连忙给彭渊正名，可是彭渊拿出来的那些首饰什么的，又不好说出来。 每每想到他老是对外说，自己是吃软饭的那个，公孙璟就有些心疼。 “那倒也是，我家戚哥就常说彭渊进山后很莽，看到啥猎物都敢上去搏一搏。” “他每次都这样，分明说了要注意安全，我虽会些医术，但也不能……”公孙璟本来想说不‘起死回生’，但大过年的，说这话怕不吉利，又咽了回去。 “哼！都一样，那个也是，说了也不停，每次进山我都提心吊胆的。”小武撅着嘴往后努努，满脸的不悦。 戚猎户：……(你们说彭渊，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没一会彭渊赶着马车，追了上来。 等都上了马车，四人朝着镇上走去，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去赶庙会的。 公孙璟和小武好奇地左顾右盼，时不时的在一旁叽叽喳喳，大多都是小武给阿璟介绍着各种有趣的玩意儿。 到了庙会，真是热闹非凡，全是人。 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卖特色小吃的，有卖小首饰的，还有杂耍艺人表演节目。彭渊将马车寄放在专门的看管处，然后四人一起逛庙会。 因为彭渊和公孙璟都穿着不凡，周遭的人下意识的就避开了他们。 戚猎户很满意，这样就不用担心人太多，给挤丢了。 看到如此烟火气的场景，彭渊第一反应就是问公孙璟，“阿璟，想吃什么？这里有好多小零嘴，咱们买些可好？” 公孙璟害怕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又吃啊！他怎么感觉自己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呢？ “买炒栗子！他家炒的栗子最好吃了，尤其是刚出锅的，特香！”小武抓着公孙璟挤到糖炒栗子的小摊前，“老板，来一斤栗子，分两个纸包装。” “好咧！”老板麻溜的装上栗子称了起来。 彭渊无语的看着戚猎户，戚猎户耸耸肩，他根本就说不动他家契弟。 两个人无奈的跟在后面，拎包的拎包，拿零嘴拿零嘴。 偶尔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彭渊还要被小武嘲笑一番，说别人都忙着挣钱，就你想着逛庙会。 “我家阿璟最重要了！哪天挣钱都来的及。”彭渊一本正经的说道。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小武不屑的撇撇嘴，转头又跟公孙璟研究人家烧的年画娃娃去了。 戚猎户在心里偷偷记下了这句话，等以后改改说给小武听。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原来是舞龙队过来了。 五彩斑斓的巨龙在空中翻腾飞舞，周围的人们欢呼雀跃。 小武跟公孙璟看得入神，尤其舞到精彩的地方，两个人都不免的拍手叫好。 等舞龙的队伍过去后，小武还在叽叽喳喳的跟公孙璟说着小话。 彭渊听了一耳朵，大致就是说龙很威武，但舞龙的一般般，没有去年的有精气神。 …… 算了，他就当没听见吧！ 没一会两人看到了套圈，纷纷摩拳擦掌的要试一试。 两人买了二十个圈，结果一个都没套到，失望的回来了。 小武看向戚猎户，戚猎户结结巴巴的说，他射箭还行，可以去隔壁给他赢一个奖品。套圈就算了…… 气的小武扭头就走。 公孙璟倒没想让彭渊帮忙，但这么重要的表现机会，彭渊怎么能放过！ 笑眯眯的哄着公孙璟等他一会，然后去找老板买圈。 一口气买了六十个圈，拉着公孙璟站他旁边给打气，自己偷摸使着内力，一会套一个，一会套一个，看的周围人纷纷喝彩。 刚才还生气的小武拉着戚猎户又回来了，看着彭渊这么厉害，激动的拽着戚猎户直晃。 他是套开心了，老板不乐意了，想着是遇上高手，连忙过来找彭渊商量，把钱退给他，剩下的圈就不要套了。 彭渊爽快的答应了，拉着公孙璟招呼小武，“你俩挑自己喜欢的，剩下的不要了。” 小武要了两只兔子，公孙璟则是选了一方砚台。然后在老板千恩万谢的眼神下走了。 新年特别篇 上香求签 逛了许久，公孙璟觉得有些累了，可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达到呢！ 一直以来都是彭渊给他准备礼物，给他买好多小玩意逗他开心。现在到了新年，公孙璟怎么说都要给彭渊找一个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只是他平日里也不爱出门，每日都是与医书为伴，所以这次只能求助于小武。 上次小武来找他时，他就悄悄的求助过，可是小武也不知道彭渊喜欢什么，所以就怂恿他来庙会看看，或许能找到合适的。 小武已经忘了这次来的目的，玩累了的他正准备带着公孙璟去吃好吃的，一扭头就看到了有些忧虑的公孙璟。 “阿璟，你不开心啊？” “很开心，只是，我还未找到合适的送给阿渊的礼物。”公孙璟小幅度的摇摇头，悄悄的开始跟小武咬耳朵。 “这……”经公孙璟一提醒，小武显然也想到了他们之前商量的事。“那你现在有目标吗？” 公孙璟继续摇头，小武犯了难。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能合适他们家彭渊的，“那不如我们一会去山上的观里去拜拜？你给你家那位求个平安符？或者给他弄个能挣钱的日进斗金，挣大钱的这个！”说到这个，小武觉得他也可以去给他家当家的求一个平安符。 公孙璟犹豫一番，还是想再看看。于是四个人从前逛到后，到底还是没能看到什么东西能买了送给彭渊。 公孙璟有些局促的问彭渊能不能陪他到观里上香，他想请庙里的老君保佑家里平平安安。 彭渊有些犹豫，说实话，他不想让公孙璟去。 公孙璟本来就跟着彭老学道，这要是到了他们的主场，他再触景生情，想起什么来。那他今年还能过个好年吗啊？可是，他家阿璟平日什么都不挑，难得的想去观里上个香。 于是彭渊连忙换上了和煦的笑，“那便一道去吧！正好咱也给老君添些香油钱。” 彭渊这边搞定了，戚猎户那边就很简单粗暴了，小武直接把人一拽，指着不远处的山就出发了。 “咱就这么走过去吗？”彭渊看着已经出发的戚猎户两口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小武有些奇怪，不走怎么去？ “阿渊的意思是咱们坐车去？”公孙璟很快就想到了他们家的马车，不确定的问。 “还是我家阿璟了解我。”彭渊笑眯眯的上手轻轻的捏了捏公孙璟的脸颊。“等我一下吧，要走过去太累了，咱们有马车，马车过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见彭渊去取马车，小武再次窜到公孙璟旁边，“他一直这么懒的吗？咱们从这到观里也就一会子的功夫。” 毕竟小武他们已经习惯了出门就靠两条腿，而彭渊这个异世人，只要是超过十分钟的脚程，方便的情况下，他都是一脚油门解决的。 现如今也是，整个村子就他们家的马车出的最勤。 “这……，可能以往在家的时候，习惯了出门就是车吧。”公孙璟也不确定，但是昨日听彭渊说，他是大地主，还有坐山头，许是家中殷实所以彭渊出门都爱坐马车。 “阿璟啊！你可要把钱抓紧了，你家男妻这么铺什么浪费的。”小武开始背后蛐蛐人。 公孙璟哭笑不得，“是铺张浪费，这次他们上山，我们再一起学些字吧。” “你看看，我就说他一句，阿璟你就开始折磨我，当真是护妻！”小武撅起嘴，不开心的数落起公孙璟。 戚猎户在一旁默默的记下了，下次再来镇上，要给他家小武买些纸笔什么的。 彭渊想着马车上山能快些，却忘了今儿大年初一，镇子上至少有大半的人家都到山上来拜拜了。 马车行进的速度刚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越慢。去往观里的路被修的又宽又平，可是架不住人太多。到后面，他们几乎是龟速移动。 小武实在是受不了这么磨磨唧唧，于是撩开门帘，对两个赶车的男人下了通知，速度太慢，他要跟阿璟下车走着上山。 彭渊可不乐意，“阿璟身体虚弱，逛庙会时本就走了许久，现在正好休息一番。至于路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拒绝了步行的提议，彭渊想了想，他记得车上好像有些铜板。 左右上山也是捐香油钱的，所以款爷想到了拿钱开路。 他撩起帘子，对公孙璟说：“阿璟，你把手边的小抽屉打开，里面有个小袋子，拿给我。” 公孙璟不疑有他，很快就将袋子递了过去。拿到手，公孙璟才发现是个钱袋子，他不知道彭渊要干啥。 彭大款爷接过袋子，打开抓了一把，然后扭头就往车前道路的两边扔了出去。 扔出去的同时，彭渊还不忘大声的喊道：“我家公孙老爷心善，大年初一发善款，大家都去接善款吧！” 不明所以的路人被铜钱砸了，原本想要骂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百文的大铜板，顿时欢天喜地的去捡。 再一听彭渊喊出的话，好些人都赶忙去道路的两边寻找掉落的铜钱。 坐在马车里的公孙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小武则是整个人都惊呆了，钱是这么用的吗？！！ 这个彭渊，当真是败家子啊！他家阿璟的家当啊！就这么如流水的撒了出去。 路上准备上山的人，一听后面有个大老爷在路上撒钱，顿时都顾不了上香祈福，纷纷在道路两旁找起了银钱。 彭渊撒了两把，然后就不再管了，直接催动马车往山上走。 他的这一招效果特别好，直到一行人已经在观里上香了，还能听到身边路过的人在聊今天上山路上遇到的大善人公孙老爷。 被讨论的公孙璟恨不得把头都埋起来，第一次有跟彭渊分开走的想法，就怕人家认出彭渊就是那个撒钱的。 小武拉着公孙璟去求平安符去了，彭渊和戚猎户就在大殿外面等着。 今天观里的师傅们很忙，上香的善男信女太多，香炉子都没地方插香。不时的需要将燃尽的香签子请走，好让后面的有地方上香。 彭渊跟戚猎户交代两句，自己去找了观里的师傅，表示要添些香油钱。 观里有专门的功德箱，只有大额的捐赠才会专门找师傅去说。 果然，彭渊出手就没有小气的，一千两的银票看的道长眼都直了，心里一个劲的嘀咕，这位善信到底是惹下了多大的因果，要捐赠这么大的功德钱。 道长犹豫了，实在是怕彭渊身上背负太多。 刚要抬手给彭渊算，被彭渊一把拦住了，生怕自己再露馅，毕竟现在的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道长不必如此，在下是为了替伴侣积福，没有其他意思。” 听彭渊这么一说，道长将信将疑的放下掐诀的手，“善信可是要供奉长明灯？” 彭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什么都不用。我家伴侣面子薄，不想被人知晓。”说完，递上银票就准备离开。 道长拦住了彭渊的去路，“祖师爷想来不愿看到心诚的善信空手而归，不若静待片刻。” 说着，道长同一旁的师兄说了什么，那位道长连连点头，没一会就取来了一枚木质的小牌。 “这是观中偶然所得雷击木，已供奉五年之久，善信便将此带回给伴侣吧！” 彭渊一愣，还有这好事吗？ “道长，这雷击木有什么说法吗？” 道长看着彭渊，良久才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体弱之人佩戴方可驱邪。” ！？ 道长给完东西便离开了，留下彭渊一脸懵的回味着驱邪两个字。 等会，谁是邪啊！！！还有，他怎么知道阿璟体弱的？ 彭渊打了个哆嗦，决定还是赶紧到外面去吧！ 而公孙璟这里，他和小武上了香，又求了签。 等解签轮到他俩时，公孙璟有些退却，因为，潜意识告诉公孙璟，不摇无求的签。意思就是你没有真正想求的事，就不要去爻签。 小武则是一把拽过他，先递上了自己的。 道长问他所求何事，小武不好意思的说，想问问他们家今年的运势如何。 道长点点头，随后开始解签。 小武的签公孙璟也看到了，再联合他现在所求，脑中直接闪过结果，大体就是挺不错，遇上了贵人，把握住了，家中家底会丰厚许多。 果然道长最后所说，同公孙璟想到的差不离。 公孙璟有些愣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的签还没看，因为他此刻根本没有想求的事。 “这位善信的签？”道长看着犹豫的公孙璟，伸出手。 鬼使神差的，公孙璟递上了自己的签文。 道长看完，笑眯眯的问他所求何事？ “他求子嗣。”小武在一旁插嘴。 公孙璟都惊呆了！他没有这么想！ 道长一愣，看向公孙璟。 “这位师兄我没有想求之事！”公孙璟说完又一愣，为啥会脱口而出叫人师兄啊！他又没修道！ 道长笑笑，“想来这位师兄也修习道学。既然心中并无所求，那这签便不解了吧！” “可是他一直挺愁子嗣问题的，您能帮着看看吗？”小武小声的说道。 道长看了看公孙璟，“要看看吗？” 小武说的其实并没错，他的确有在忧虑彭渊以后没有子嗣的事情。可是，他俩都是男的，日后除了过继，不然真的没有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犹豫了一瞬，公孙璟还是点头，“请道长帮忙看看吧！” 道长看了看公孙璟的面相，又抬手掐诀算了算，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继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二位皆是男子，命中本无子息之缘。”道长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神秘。 公孙璟和小武听闻，皆是一怔。公孙璟心中虽早有预料，可真听到道长这么说，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然而，道长话锋一转：“可奇怪的是，二位的子孙宫却隐隐有孩子的迹象，细细算来还有多位，只是…”道长看向公孙璟，“家中可是有狸猫？” 公孙璟闻言点点头，“确有三只小狸猫。” 道长笑了笑，“虽从未见过将狸猫养为子嗣，但两位这般的陪伴照顾，小猫也是占着子孙宫的。” 啊？小武错愕，阿璟家的小猫他是见过的，养的很精细，每每都收拾的很干净。亲人不说，还胖嘟嘟的。可是，头一回听说，猫还能当孩子养的。 “小猫从小跟着我家那位长大，所以早就当做了家人。” 道长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狸猫的寿命大多不长，十多年已是极限。故而，二位很有可能……”中年丧子。。。 道家不得说谎，可这话也不好说出来，道长只能含蓄的提点一番。 “生命如此，我们不强求，只要它们此生顺遂便好。”这确实是他们夫夫俩心中所想。 “随形自然。”说罢，道长再次闭目掐诀，过了片刻，道长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原来如此，二位日后虽无亲生血脉，却会共同收养孩子。” 公孙璟心中一动，收养的孩子？ 这事他从未想过，只是听道长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道长，还请明示，孩子与我们是何机缘？”公孙璟恭敬地问道。 道长轻抚胡须，缓缓说道：“此乃天机，不可全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们的善念与缘分，会在不经意间牵引着这些孩子来到你们身边。只需秉持初心，以善为本，自然能与孩子结下深厚的情谊。” 公孙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多谢道长解惑，此番受益良多。”公孙璟向道长行了一礼。 “善信不必客气，一切皆是因果循环，福缘自会到来。”道长微笑着回礼。 从解签的地方出来，公孙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想着道长的话，心中既有对未来收养孩子的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小武却将这段话记在了心里，虽说这话是道长对阿璟说的，但他们家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所以收养孩子也将是他和戚猎户要走的路。 “阿璟……”小武突然伸手拉住了公孙璟。 “怎么了？”公孙璟一直沉浸在刚才道长说的话中，没注意小武的神色变化。 “你能陪我去再求一个签吗？我也想问问日后能不能过继个孩子？” “嗯，好。” 两人又去排队，爻到了签子，再排队解签。 方才那位道长看到两人又回来了，一愣，好奇的问他们是不是还有疑惑。 “不是的，是我，我也想问问子嗣的问题。”小武期期艾艾的递上了签文。 道长了然的接过，看了一会后，皱起眉头，看的小武紧张不已。 “二位同样是没有血亲子嗣的，近来也不要在意子嗣问题，他与二位并无缘分，日后定会遇上更好的。要提防小人作祟，善心是好，只是有些善心并不能得到好的结果。” 小武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等他迷糊糊的从大殿出来时，才反应过来，所以大师是在提醒他，最近会有人要将孩子过继给他们家吗？ “阿璟…，我好像没听懂大师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公孙璟迟疑的点点头，小武连忙追问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公孙璟猜测应该是有人想把孩子过继过来，但是用的手段不太好，而且这孩子怕是心术不正，所以道长才说他们没有缘分？ “听道长的意思就是不急，日后会有更适合你们家的孩子。”公孙璟捡着好听话说给小武听。 这个结果不坏，小武的接受度挺高，得知自己和戚猎户日后会有过继的孩子，倒也挺满足，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他。 此时，彭渊正和戚猎户已经在大殿外等候了许久。 看到公孙璟和小武出来，彭渊连忙迎了上去。“阿璟，累不累？”关切地问道。 公孙璟摇摇头，“哪就那么脆弱。” 而一旁的小武，已经叽叽喳喳的将方才道长说的话，通通的告诉了戚猎户。 戚猎户蹙眉，他不喜欢小孩子，也不想要子嗣。“我们二人过就行。” “那可不行！等你我老了，总要有人养老送终不是。”小武忧虑的叹了一口气。 “不喜欢。”戚猎户坚定的拒绝了。 小武被气的没办法，不过想到这事也不急，所以暂时的放过了戚猎户。 彭渊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再看看自家阿璟的神色，不确定的问，“阿璟也去求了？” 公孙璟一僵，再看彭渊的眼神，总觉得好像很危险。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有的事。 彭渊没有当场揭穿，想着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 众人在观里又逛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 临走了，公孙璟才想起来，他们一开始要来求的平安符还没求，只好央求彭渊再等一会。 自己则是迅速的跑进大殿，没一会又出来了。 “这下没有要求的事情了吧？”彭渊笑着打趣道。 “无了无了。”公孙璟红着脸摇头。 临近中午，彭渊和戚猎户商量就不回去吃饭了，在庙会上随意的对付一顿。 戚猎户没意见，只是说吃饭的费用他来出。 彭渊假装没听见，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小摊。 这边早上吃的大多是饺子，所以中午彭渊想弄个汤面吃。 要了四碗羊肉面，又在隔壁的小摊上买了些熏肉血肠之类，坐下开吃。 大冷天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还是很舒坦的，吃完了又随意的逛了逛，一行人启程回家。 许是中午的太阳大，温度上来了，热乎乎的同时，再加上刚吃完饭，迷瞪瞪的小武和公孙璟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俩人很快就睡着了。 听不到马车里两人说话的声音，赶马车的彭渊和戚猎户对视一眼，挑开帘子一看，两人相互依偎着睡了。 “快些回吧！小祖宗们都睡了。”彭渊无奈的笑笑。 戚猎户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将戚猎户他们送回家后，彭渊迫不及待的将车赶回家，公孙璟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阿渊，我们到家了吗？”软糯糯的声音，配上因为午睡而红扑扑的小脸，公孙璟此时诱人极了。 “到了，我们回家睡。” 听到彭渊的话，公孙璟点点头，靠在他怀中继续睡。 好在彭渊出门前在灶里放了好几块燃着的木炭，炕上一直保持着温温的，现在睡进被窝也不觉得冷。 彭渊把公孙璟的大氅和外套褪去，乐呵呵的将人放进被窝。 一直窝在他们炕上的猫儿子，见到公孙璟，纷纷过来陪睡。 彭渊出门给马卸车，又添了把草料，关上大门。回到屋里，抱着公孙璟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睡饱了悠悠转醒时，公孙璟才发现外面的天都暗下来了。 本来想起床，突然发现腰间还横着彭渊的胳膊。 悄摸摸的将彭渊的手臂抬了起来，公孙璟打算偷偷的溜到厨房，给彭渊做个晚饭。 可惜还没付之行动，腰间的胳膊收紧，人又被揽了回去。 公孙璟偷偷的去看男人，想看看是真的醒了还是无意识的动作。 彭渊眼睛都没睁，直接将自己的头搁在公孙璟的头顶，慵懒的问，“阿璟想去哪？” 被抓包的公孙璟有些心虚，“没想去哪。” “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阿璟又想溜到厨房做饭呢！”彭渊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孙璟的小心思，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 “没有的事…” “既然阿璟不是想去做饭，那么，我们来聊一聊今天在观里的事情如何？嗯？”那个嗯字的尾音上挑，公孙璟只觉不好。 再听是观里的事后，公孙璟的身体一僵，心里想完了！ 猛的一把推开彭渊的胳膊，掀开被子就想跑。 被彭渊抓住，在惊呼声中被裹进了被子。 “胆肥了？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光脚往外跑？”听着彭渊咬牙切齿的声音，公孙璟哆嗦的摇头。 “我只是想，嗯，如厕。”公孙璟狡辩着。 回答他的是彭渊那阴恻恻的笑，“小阿璟，你觉得我信吗？” “信……信的！”公孙璟咽了咽口水，点头如捣蒜，疯狂的示意彭渊让自己出去。 “那好，反正都在家里，一会阿璟好好解释一下今天你在观里都求了什么。” 新春特别篇 犯错被吃掉的阿璟 被彭渊穿戴好的公孙璟，磨磨蹭蹭的在厕所磨叽了一会，在听到彭渊在不重不轻的几声咳嗽后，觉得怎么着都逃脱不掉这个问题，反而气势足了起来。 回到堂屋，直视彭渊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在观里求了什么吗？告诉你，我去问了子嗣问题。” 果然！彭渊有些许不高兴，这个问题肯定不是他家阿璟能纠结的事！再联合今天小武跟戚猎户说的话，他百分百确定这个焦虑就是小武传给他家阿璟的！ “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孩子的问题？我个人非常不喜欢小孩子，如果阿璟你喜欢孩子的话，到时候去领养几个都行。”彭渊正好借此机会给他家阿璟上上课，不要一天天的净想那些有的没得。 猫儿子们不好吗？听话乖巧还不拆家，饿了渴了自己去吃去喝，上厕所更是自己解决，从来不需要操心！大冷天还能抱着取暖，细细说来能找出一堆的理由。 “不是我喜欢孩子的问题，而是咱们皆为男子，日后肯定是不会有自己血亲的孩子。”公孙璟越说声音越小，完全没了方才那理直气壮的样子。 “所以呢？”彭渊皱着眉，耐着性子听着阿璟继续往下说。 “我们也没有亲戚朋友的帮助，日后你我年岁都大了，自然要考虑照顾的问题。我又体弱，若是日后留你一人在世上，多么的寂寞，所以想着看能不能给你留个子嗣。”最后一句话，声音小的已经听不见了，几乎是公孙璟哼出来的。 果不其然，就在他话音刚落，彭渊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有一团乌云笼罩其上，黑得吓人。 彭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地问道：“谁生？又要给谁生？” 听到这话，公孙璟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给...给你生，但是可以找别......别的人来生。”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 而此时的彭渊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愤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所以，你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呢？难不成还想着给我讨一房小妾回来？” 公孙璟顿时慌了神，急忙拼命地摇着头，表示自己不过是一时胡思乱想罢了。 然而，此刻的彭渊哪里肯轻易相信他的解释。彭渊紧紧咬着牙关，那磨牙的声音清晰可闻，眼中更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冰冷光芒，宛如千年寒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彭渊继续步步紧逼地质问道：“阿璟啊阿璟，你可真是够大方的啊！居然还想着替我去找个其他女人来传宗接代。那么你倒是跟我讲讲看，你到底相中了哪一家能生善育的女子呢？” 公孙璟此时已经被吓得快要哭出声来了，被彭渊质问的不断后退。自从他们搬到这村子以来，彭渊一直都是对他百般呵护、关爱有加，从未像今天这样用过如此冷漠无情的眼神注视过他。他浑身颤抖着，好不容易才哆哆嗦嗦地张开嘴巴说道：“没...没有...真的没有看上谁。” “你都有这个想法了，那必然是心中早已有了详尽的计划，否则怎会想到要去道观里算一算子嗣之事呢？”说话间，只见彭渊那双不安分的手已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公孙璟见状，急忙伸手护住自己腰间的衣带，与此同时还得费力地继续安慰已然炸毛的彭渊：“哎呀，真的没有！我的本意只是想去领养一个孩子而已呀。” “哼，领养来的孩子又怎能比得上亲生骨肉呢？毕竟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嘛！”彭渊冷冷地哼了一声，话语中满是阴阳怪气。 “其实都是一样的呀！咱们可以抱养那种年龄尚小的孩子，他们年纪那么小，根本就没什么记忆可言。等时间长了，与咱们相处久了，自然会跟咱们格外亲厚的。”公孙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拼命地解释着、弥补着。 此时此刻，眼前的彭渊实在是太过可怕了，而这一切都得归咎于村里那帮爱嚼舌根的婶子们，可真是把他给坑惨了。 “就算是年龄小点的孩子也不行！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亲生父母在外头。万一哪天被人家认回去了，那咱们可不就得吃大亏了吗？”彭渊满脸不屑地嗤笑道，“如今这世道，为了几个臭钱，有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哟！” “那自然还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最为贴心啦！只不过呢，我这个人啊……”彭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向来对小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大喜欢他们。但是嘛，如果这孩子是阿璟你的骨肉，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喽，说不定啊，我还能多瞧上那么几眼呢！”彭渊轻描淡写地说着这番话，却把一旁的公孙璟吓得浑身一颤。 只见公孙璟满脸惊愕，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我实在不太明白......阿渊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同时小心翼翼地朝着身后悄悄挪动脚步，似乎想要尽量与彭渊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彭渊却步步紧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阿璟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小孩的吗？既然如此，那何不干脆自己生一个呢！” 听到这里，公孙璟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磕磕绊绊地重复着彭渊的话语：“自......自己生......生一个？” “没错啊！就是自己生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呀！”彭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公孙璟那副窘迫的模样。 “不对的！”公孙璟疯狂摇头，“阿渊别开玩笑了，我是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彭渊直接整个人压了过去，将人困在自己的臂弯中，狭小的空隙让公孙璟害怕极了，“为夫说能生就能生。” “不可……能的……”剩下的话，已经被男人强硬的吻了回去。 被牢牢的禁锢在怀中的公孙璟被吻得险些窒息，疯狂的敲打彭渊的胸膛。 彭渊将人放开换气，手却一点都没闲下来。一手拦腰抱起公孙璟，一手将今天在观中求得的装雷击木的荷包扯了下来，扔在了堂屋的桌上。 公孙璟害怕的让彭渊先放他下来，他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知道，等会肯定发生的事情肯定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彭渊根本就不听他的，走进卧室，一脚将门带上，直接将人往床上一放。 公孙璟一接触到床，就忙不迭的往里躲，“阿渊你……冷静些……”到底还是被吓哭了，抽抽噎噎的祈求道。 “为夫现在很冷静！”彭渊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公孙璟，“仔细想来，亲生血脉真的很诱惑人。既然阿璟已经考虑的非常周全了，那么我们一起来努力吧！” 那笑容，公孙璟觉得跟修罗没有区别。 还不等公孙璟反驳，彭渊已经将他的腰带扯开丢在床下，随后是外衫，裤带。 “不不不，阿渊你冷静！”公孙璟死死的拽住自己的裤带，央求男人冷静。 奈何彭渊根本不搭理他，抬手将床幔放了下来，狭小的空间，公孙璟觉得毛都炸开了。 他疯狂的在床上找猫儿子，彭渊还是有底线的，只要猫儿子在卧室里，他就从来不动自己。可床就那么大，公孙璟找了半天一只猫儿子都没找到。 “阿璟找什么呢？”彭渊将人抱进怀里，凑到公孙璟的耳朵边说话。 公孙璟哆嗦的回头，结结巴巴的问：“猫……猫儿子呢？” “阿璟问哪个儿子啊？”彭渊的手摸向公孙璟的腰间软肉，同时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 “是司空啊？还是小凤啊？还是花满楼啊？噢，忘了说，方才阿璟去方便的时候，我把儿子都放回了它们自己的房间。毕竟等会，它们的小爹可是要挨打的。让孩子看见了不好！” 公孙璟只觉此刻他完了！ 果然，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被困在臂弯中的公孙璟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的接受。 “呜……白天，彭渊……现在还是白天！”公孙璟终于在喘气的时候，将话零碎的说了出来。哆嗦的用手抵住彭渊要靠近他的身躯。 彭渊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少说快要四点了，离天黑也就还不到半个时辰。可是现在这情况，谁能等这么久？ 想了想将身边的被子一拉而过，用被子将两人都罩在里面。 公孙璟只觉眼前一黑，随后双手被扣在头顶。 失去视觉的同时，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彭渊还好死不死的对着他耳朵说话，“现在天黑了，阿璟我们抓紧时间吧？” 公孙璟抖着身躯，疯狂摇头，刚开口说话，就被男人堵住了嘴，炽热的吻不停的落下。 实力悬殊太大，公孙璟根本就不是彭渊的对手。反抗根本就没得可能，没一会就香香软软的任人宰割。 新年特别篇 犯错被吃掉的阿璟 下 手腕上有昨夜才收到的一对玉镯，脚腕上有挂着的小金铃，一举一动都会发出声响。 黑暗中被放大的感官时时刻刻的提着公孙璟，此刻他只觉得自己要烧着了。 公孙璟的意识在这密不透风的炽热里渐渐模糊，只能徒劳地随着那浪潮起起伏伏。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想狡辩什么，却又在下一瞬被彭渊滚烫的气息彻底驱散。 那小巧玲珑的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细碎的雨滴般洒落在寂静的屋内，不断地回响着。细碎的声响，像是为正在上演的那场旖旎缠绵的纠缠打着节拍一般，使得整个屋内充满了一种暧昧而迷人的氛围。 此时的公孙璟，那原本就柔弱的身躯此刻变得愈发绵软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自己的力量。面对彭渊霸道而热烈的攻势，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只能任凭对方肆意引领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深不可测的欲望之境。 就在这个时候，彭渊竟然开始说教起来：“阿璟，你说说看，对于亲生的至亲血脉，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和好奇。 听到这话，公孙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呜咽着讨饶道：“呜呜……没什么好的……”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自己回答得稍微慢一点，又会遭受更可怕的对待，说不定还会被眼前这个人给吃掉！ 可惜，彭渊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反而笑着说道：“哎呀呀，这么快就改变想法了啊？不过没关系，为夫倒是觉得阿璟之前提的那个建议很不错呢，所以为了咱们的亲生崽，我才如此奋发努力的哟！” 公孙璟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拼命摇头摆手，哭喊道：“别啊……不，阿渊，求你饶了我吧……”此刻的公孙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了，只希望能够尽快逃脱这场噩梦。 可是彭渊却不为所动，依然紧紧地抱着公孙璟，嘴里还念叨着：“这是什么话嘛？我家阿璟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会有错呢！肯定都是为夫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让你休息太多，以至于现在随便来个什么人，就能让你胡思乱想一通！” 公孙璟哪敢反驳半句，赶忙连声否认道：“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这样的，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胆敢承认错误，那以后的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下去了。 见公孙璟如此顺从，彭渊满意地点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埋头苦干着。而公孙璟则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整个人都变得生无可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明亮的天色逐渐染上了暮色。可屋内的两人仿若被世界遗忘，沉溺在彼此交织的爱意与之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里，共同谱写着只属于他们的一曲情殇恋歌。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炽热的交融仍在继续，不知何时才会落幕。 ……结束分割线…… 公孙璟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双腕软绵绵地耷拉在枕头两侧，犹如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彭渊如蜻蜓点水般俯身轻吻了一下他那如雾霭般迷蒙的双眸，柔声细语地说道：“阿璟啊！这世间的恶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可知他们为何要蛊惑你领养一个孩子呢？” 公孙璟连说话都懒得说了，只能像个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因为他们算好了，你我日子定不会有自己亲生骨肉。而他们穷的除了孩子就没有别的了，但是咱家不一样啊！你看看咱家的屋子，他们贪图的可是我们世后的财产。只要我俩一没，那些恶人的崽子立马就能吞并我俩的家产！” “你不仅识字，还会医术，别说在这个村里了，就是放镇子上，放府城，也是少有的人户家。只要把孩子给了你，你定会悉心教导，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可这些打着算盘的人，又怎么会放过你呢？他们会偷偷的去见那个孩子，从小给他灌输亲生血脉的说法，等你呕心沥血的将孩子养大，就是他们来摘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彭渊抱着公孙璟，说着残忍的话。 这倒也不是他瞎编的，是的确发生在公孙璟身上的事。(这里以后会在正文里交代，是彭渊从边境战场上回去以后的事。) 公孙璟原本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听到彭渊这如同讲着恐怖故事般的口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股寒风吹过。“真……的吗？” “不要低估了人性的恶，这件事阿璟你没失忆以前就已经经历过一场噩梦。也是那时候，我才深刻地意识到，有没有孩子，对你我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 我们还年轻，来这小村子居住也是为了摆脱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顺便帮你养养伤。等你好起来后，若还是想收养孩子，我们就去外乡，找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善堂领养一个便好。” 这是彭渊唯一能接受的了，再多一个都不行！ 而且他也不会要那种还小的豆丁，要来了只会转移他家阿璟的注意力。 最好是能从玄羽阁的孤儿中挑个有资质的，以后培养起来，给阿璟当儿子养的同时，再保护他。 就是不知道阿璟会不会喜欢？ 至于何烨，彭渊对他有些怨恨的，不仅是恨他同时也是怨恨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公孙璟。 公孙璟到底还是被哄好了，哑着声回答 : “好。” 彭渊开心的亲了亲他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放开他它，起身裹起衣衫。 “阿璟先休息一下，我去弄些热水，咱们洗个澡。” 彭渊离开了，公孙璟顿时觉得后背一凉，赶忙躲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放好水的彭渊回到卧室就看到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公孙璟，好笑的上前连人带被的将他抱起。 公孙璟吓一跳，出言让彭渊赶紧放他下来。 彭渊伸手拍了拍裹着公孙璟的被子，“别冻着，大冷天的，咱家又没暖气。”吓得被子里的人一动不敢动。 清洗的水是彭渊特地调配的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没敢放太多，怕公孙璟突然全好了，再吓着他。 另外的私心就是，还想过这样悠哉悠哉的惬意小日子。软萌单纯的公孙璟，可是战损限量版。一旦他全部记起来，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就是未知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公孙璟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无论是哪一种，彭渊都不能接受。 洗澡的时候自然也会吃吃豆腐，毕竟眼前的‘景色’太美，不论是布满吻痕的锁骨啦～还是若隐若现的豆子，都让彭渊直呼受不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公孙璟恼怒的将人赶了出去。 被赶走的彭渊认命的开始收拾战场，换上干净舒爽的新被褥，再去堂屋将方才放着的雷击木拿了回来，一会给阿璟带上。 忙完了又去厨房给阿璟热了些易消化的食物，算算时间都要二更天了，吃多了不消化，还是少吃些吧！ 全都准备好了才发现公孙璟还没出来，彭渊慌了，赶紧进去捞人。 还好公孙璟只是靠在浴桶里打盹，彭渊连忙给擦洗干净，捞了出来用浴巾裹起。塞到被窝里，准备喂饭。 可惜公孙璟累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晚饭？夜宵？也就只能靠彭渊喂一些。 彭渊哭笑不得，时不时的提醒公孙璟咀嚼。 同时也明白，今天把人欺负狠了，一会一定要给他揉腰，不然明天兔子肯定急了要咬人。 喂完饭，彭渊轻柔地将碗碟放在一旁，便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将手轻轻搭在公孙璟的腰间，开始缓缓地揉动起来。 他的手法娴熟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疼惜。 “阿璟，要是疼得厉害，就跟我说，我再轻点。”彭渊一边揉着，一边在公孙璟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关切。 公孙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实在是太累了，眼皮都好似有千斤重，只想沉沉睡去。可彭渊的手在他腰间的动作，又让他有些痒痒的，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 彭渊见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别动，乖乖的，揉一揉明天才不会太难受。”说着，手上的力度又稍稍加重了些，帮公孙璟舒缓着肌肉的酸痛。 揉了好一会儿，彭渊见公孙璟似乎舒服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打算吹熄蜡烛，让他好好休息。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公孙璟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阿渊，别走……”公孙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既委屈又无助。 彭渊心里一紧，赶忙又坐回到床边，握住公孙璟的手，轻声安慰道：“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呢，睡吧。” 公孙璟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可没过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彭渊说道：“阿渊，你说的那些……我都信你。以后，我都听你的。” 彭渊心中一暖，俯身轻轻在公孙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们家阿璟说了算，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能依你。” 公孙璟满足地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彭渊静静地看着他，烛火的微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疲惫却又安心的睡颜。 彭渊忍不住亲了两口，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地守护阿璟，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家阿璟分毫。 窗外，夜更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夜的宁静。 屋内，彭渊躺在公孙璟身边，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全世界。 在这温暖的被窝里，两人相拥而眠，仿佛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留下此刻的宁静与甜蜜，伴随着他们一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番外沈明远vs公孙瑜 因为手笨，加上更新时没看清楚卷几，所以现在文到处乱窜。我就想着写些番外，把乱七八糟的时间线改回来。所以今天也是番外的说…… 再一次求问，到底如何把错误的章节删掉？喵用的爪机版的洋柿子…… 除夕，京城的天空被烟花映得绚烂夺目，可府里，却弥漫着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压抑。 公孙瑜站在庭院中，望着空中那热闹的烟火，心中五味杂陈。 连廊里的烛光被遮挡，沈明远来到他的身边，“阿瑜，别站在风里。”说着将手中握住的裘衣披上了公孙瑜的肩头。 风雪落在裘衣上，带着刺骨的清冷。公孙瑜看着被融化的雪花，叹息一声，“明远哥，明日就是新年了。你说，阿璟他……会回家吗？” 沈明远不语，只是静静的陪着他站在那，刺骨的冷风吹着他的眉骨。 公孙瑜伸出手，轻声叹道，“早知那日是永别，便就是身死，我也不会离开阿璟的。” 沈明远顿时绷紧了身子，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莫要胡说！” “明远哥，明日我便会公孙家去……” 后面还未说完的话，被沈明远粗略的打断。 “那我呢？！你曾答应的誓言，现如今是要反悔吗？”沈明远有些激动，下意识的将公孙瑜拥进怀里，死死的搂住，生怕一个松懈，怀中的爱人就离他而去。 公孙瑜抬头看向沈明远，“算是我对不住你，阿璟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我又有何颜面苟且偷生？” “彭老临终前不是给了一卦，说守得云开见月明么？这就说明他没死！”沈明远蹙眉，“你为何总是放不下这件事！” “我无颜面再见家中列祖列宗……” “公孙瑜！你脑子清醒点！公孙璟就算是死了，那也不是你造成的！”沈明远几近咆哮，拥着人，红着眼看着。 公孙瑜满目泪痕，望着他一言不发。 “我呢？我呢！！你愧疚，你觉得对不起彭渊！对不起公孙璟！可是我怎么办？！！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心疼死才能回心转意吗？” “明远哥……”公孙瑜伸手摸向男人的脸，“他们什么都没有，可我们有曾经啊……” “去他嘛的曾经！劳资要未来！连郑紫晟都不敢插手我的婚事！满天下人都知道我沈明远非你不可，可你怎么能狠心丢下我？！！ 你辞官，我不阻止。你向公孙家忏悔，我也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我不允许你，用离开我赎罪！” 沈明远的控诉终于让公孙瑜崩溃，他趴在沈明远的怀中大哭，“彭渊是为救我才死的！他若是没死，阿璟也不会失踪。” 更要命的是，沈明远在发生这件事后提心吊胆，生怕公孙瑜想不开，于是就直接将人强行的掳回了王府，用此向公孙家施压。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沈王爷要娶妻。 老帝师被气的一病不起，直接请假休养。 “阿瑜，这不是你的错！当时彭渊是自己要救你的，没人强迫他！我感激他，恨不得给他跪下，这不该你背负在身上。如果有什么因果报应，那就让我来还！”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沈明远就恨不得将动手的人全部撕碎，他腹部中箭，还要护着郑紫晟，一时不察才被人钻了空子。等反应过来时，才看到他的阿瑜被人推下了悬崖。 沈明远当时就疯了，将在场的叛军全部击杀，就他以为阿瑜已经坠崖时，才发现彭渊救了他。 身中十来刀的彭渊，咬牙跳了下去，抓住了公孙瑜，两人挂在悬崖下，全靠他那带着钢刀的折扇在崖壁上支撑。最后，公孙瑜被甩了上来，他自己却坠落悬崖。 “征战沙场，浴血奋战，你要保家卫国我无怨无悔。只是，你能不能回头看看？你的明远哥也是人，也怕失去你！” 他们在战场上历经生死，为了家国安定，在边疆的沙场上浴血奋战。随主征战的日子里，每一场厮杀都惊心动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沈明远在战场上厮杀，看着身边的士兵倒下，生怕下一个就是他的阿瑜。 叛军是剿灭了，可战争带来的伤痛，远不止于此！他手中的兵活着的还不到四成，王语嘉废了一只右手，彭渊坠崖，尸骨无存，到最后的公孙璟失踪。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失去的太多了！ 公孙瑜想起彭渊，眼眶中的泪水更多了，声音也微微颤抖：“他怕阿璟会怪他。可是，我却连阿璟都没护好！” 彭渊临死前满脸的血浆，却笑的那么羁傲，“四哥，阿璟的喜酒，我怕是喝不上了。” 沈明远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公孙瑜，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彭渊的牌位他一直单独供奉着，若不是他救了阿瑜，怕是自己也独活不下去。 沈明远vs公孙瑜 沈明远轻轻拍着公孙瑜的背，试图安抚他，可公孙瑜的哭声却似被封印多年的悲痛，止也止不住。庭院里，烟火的光映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似是他们破碎又迷茫的前路。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还时不时地抽噎着。沈明远松开他，双手扶着公孙瑜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阿瑜，别哭，你还有我，我陪你。” 公孙瑜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明远哥，我不能，我怕他们会怪我……” “没有！”沈明远打断他，“他们不会怪你！你若是不信，我便做给你看！”沈明远的眼神中满是决绝，那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公孙瑜望着沈明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明远哥，你？” “阿瑜，这两日便辛苦你了。”说着将人带回了屋内。“今日除夕，阿瑜早些歇息吧！” 公孙瑜欲言又止，可惜沈明远并不让他反抗，搂着他一夜到天明。 公孙瑜都不知，他何时睡得。 第二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王府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新年第一天，众人皆要入宫拜年。沈明远早早起床，进宫面圣。公孙瑜昨日哭累了，还未醒。 沈明远不假思索地对外面服侍的人吩咐说道，“公子还未醒，任何人不得打扰。” 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不适合带阿瑜。便让他歇着吧！ 沈明远作为大周朝唯一的异姓王爷，架子和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当他真的开始摆架子时，整个入宫之路，没人敢与之抗衡。 很快，在靠近宫墙时，他遇上了带着公孙家官身后人的老帝师-公孙承。 “老帝师，新年快乐。”也不寒暄，丢下一句话，然后就让侍从加快脚步。 公孙承皱眉看着沈明远轿子远去，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孙承不愧是三朝元老，他的感觉从未错过。在文武百官拜年之时，沈明远堂而皇之的在大殿上开口了:“皇上，臣是否还有一个愿望未实现？” 郑紫晟看着一脸决然的沈明远，总觉得后面的话，他不该听。可碍于百官都在，他不能不说话，只能简单的嗯了一声。 “臣斗胆请求皇上赐婚！臣心悦公孙家嫡孙公孙瑜……”沈明远的话还未说完，整个朝堂都炸了。 郑紫晟想死的心都有了，再看老帝师，果然已经气的瞪圆了眼睛。他不想听！能让人捂住沈明远的嘴吗？ 沈明远恍若未闻，还在说着，“同他一道出生入死，早已情投意合，此心日月可鉴！” 等他说完时，整个大殿之上，静若止水。 单膝跪着的沈明远，见郑紫晟不说话，又高声的提醒: “求皇上成全。”又看向老帝师，“求帝师成全。” 好家伙，郑紫晟终于能开口了，立马扭头问公孙承:“老师，您意下如何？” 公孙承只觉得头发昏，脑子发胀。沈明远一直是有贼心没贼胆，他跟阿瑜的事情自己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一切都好说。可现在！他竟然敢在高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开口！！！ “回圣上，臣不同意！”公孙承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着声高声拒绝了！ 想打他孙子的主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璟被迫娶了男妻也就算了！毕竟那人都死了，只要一个名分，他可以勉为其难的同意。可这沈明远是直接打起了赐婚的主意！！他怎么能同意？ “沈明远！！！你我皆为朝臣，该呕心沥血辅佐圣上，而不是用自己的军功来求这个！！你俩皆为男子……”公孙承抬手指着沈明远，刚开始说教，沈明远就出言打断了。 “我求老帝师，是因为你疼爱阿瑜，希望得到你的理解和祝福。”沈明远心里清楚，公孙家的态度至关重要，公孙瑜对家族的愧疚，也是他心结的一部分。 可言外之意也是，我要的是祝福，不是拒绝！ 老帝师颤颤巍巍的开口，“圣上，臣已经失去一个孙子了……” 说到公孙璟，郑紫晟犹豫了，眸中闪过一丝自责和懊悔。刚要开口说什么，沈明远不卑不亢的开口。 “臣是求婚，不是除敌，帝师大可不必如此。” 也对啊！郑紫晟猛的反应过来。 见郑紫晟有反悔之意，老帝师又加了把火。“阿瑜这一脉就只剩他一支独苗！若是嫁入王府，岂不是断了香火！” “在帝师眼中，阿瑜竟抵不过香火二字吗？！” 郑紫晟: ……你们去吵吧！ 朝堂上有老帝师的学生，自然有沈明远的党羽，两拨人马吵的不可开交。 “王爷这不是在逼迫圣上做个昏君？！” “什么逼迫不逼迫？！那军功是王爷出生入死换来的！” “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本身就是在藐视皇权！” “你胡说！有本事你也上战场去拼，倒要看看朱大人是用什么下作的法子去挣军功的！” “你粗鄙！” 正主就单膝跪在那，静静的看着郑紫晟。 郑紫晟揉着眉心，不知该如何开口。 番外 沈明远vs公孙瑜 在大殿之上，两方人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沈明远却仿若未闻，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郑紫晟，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若不能求得这一纸赐婚，往后与公孙瑜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公孙承见郑紫晟神色犹豫，心中愈发焦急。自家这位圣上平日里对自己敬重有加，但沈明远手中的军功和在朝中的威望，也让郑紫晟有所忌惮。他必须得再想办法，彻底打消郑紫晟赐婚的念头。 “圣上！”公孙承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怆，“沈明远此举，实乃大逆不道！他不顾朝廷纲纪，罔顾伦理道德，公然在朝堂之上提出这等荒唐请求，若圣上应允，恐寒了天下臣子的心呐！” 沈明远冷笑一声，“老帝师，您口口声声说为了朝廷纲纪，那您可曾想过阿瑜的感受？他为公孙家付出诸多，如今不过是想与心爱之人相守，您却这般阻拦，难道公孙家的规矩，比阿瑜的幸福还重要？” “住口！”公孙承怒目圆睁，“阿瑜身为公孙家嫡孙，肩负着传承家族的重任，怎能与你这等……” “够了！”郑紫晟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目光在沈明远和公孙承之间来回游走，叹息一声，“此事兹事体大，容朕再考虑考虑。今日是新年，本是喜庆之日，莫要再为此事争吵了。” 沈明远闻言蹙眉，若是今日不能定下此事，往后变数太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皇上，臣此生并未求过什么！对您也是一片赤诚，日月可鉴。臣与阿瑜是真心相爱，望皇上成全。臣愿以余生守护公孙瑜，也定会为朝廷鞠躬尽瘁，绝不负皇上的信任。” 可公孙承不能同意，气的吹胡子瞪眼，还欲再言，郑紫晟赶紧摆了摆手，“老师，此事朕自有定夺。你先退下吧。”公孙承无奈，只能恨恨地瞪了沈明远一眼，退到一旁。 郑紫晟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远，心中五味杂陈。 沈明远这话的意思郑紫晟明白，他也是有心成全。说个不好听的，只是牺牲一个公孙家的嫡孙罢了，可保沈明远一辈子都不造反。 沈明远是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是大周朝的功臣，自己若是轻易的拒绝了，怕是会适得其反。 可公孙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公孙承又是三朝元老，自己也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 “沈爱卿，你先起来吧。”郑紫晟叹了口气，“朕明白你的心意，但赐婚一事，关乎皇家颜面和朝廷规矩，朕不能草率决定。这样吧，你且先回去，待朕与朝中大臣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沈明远拧眉，抬眼直视郑紫晟，心中不甘，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他站起身来，拱手道：“臣遵旨。但还望皇上能尽快定夺，臣与阿瑜，不胜感激。” 郑紫晟欲言又止，只能点点头当是应下了。 退朝之后，沈明远回到王府，公孙瑜早已醒来，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沈明远回来，他连忙起身迎上去，“明远哥，你回来了。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为难你？”他不知道沈明远做的荒唐事，但从沈明远的神色上看出，他今日不开心。 沈明远看着公孙瑜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我是王爷，没人能为难我。”除了你爷爷。 公孙瑜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他拉住沈明远的手，“明远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可好？” 沈明远笑着拍拍他的手，“阿瑜放心，有事一定会同你商议的。”心下却非常肯定，此事在成功之前，定不能让公孙瑜知道。 “阿瑜近来在王府好生歇息，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等晚上我们一同放烟花可好？”说完，亲了亲公孙瑜的发梢。 公孙瑜点头，他的确需要时间走出来。 于是沈明远在安置了公孙瑜后，扭头就出了院子。交代府上所有人守好自己的嘴巴，外面的事情若是有一个字落入了公孙瑜的耳朵，那便是杖毙的下场。 与此同时，皇宫内，郑紫晟将几位心腹大臣召入御书房。他将沈明远求赐婚的事情再次提了上来，询问众人的意见。 “皇上，依老臣之见，此事不可应允。”一位老臣率先开口，“沈明远虽有军功，但他与公孙瑜皆为男子，若赐婚，恐遭天下人耻笑，有损皇家威严。” “可是沈明远手握重兵，若不答应他，万一他心生不满，恐生变故。”另一位大臣担忧地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郑紫晟听得心烦意乱，他摆了摆手，“说些有用的！这些朕又不是不知！”众人最后吵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等大臣们退下后，郑紫晟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内，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彭渊和公孙璟，彭渊死了，对他原本特别看不上眼的沈明远都开口请求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哪怕是作为一个男妻，也全是给彭渊对公孙璟情感的一个交代。 老帝师没说不同意，因为只是一个名分，他心中满是愧疚，若是这次再因为自己的决定，让公孙家的人受到伤害，他又该如何自处？ 而在公孙府，公孙承也是愁眉不展。他深知沈明远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此事，恐怕公孙家与沈明远之间，会有一场大麻烦。 “来人呐，快去将阿瑜速速给我唤回！”公孙承一脸严肃地高声吩咐着。只见他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此次定要与那公孙瑜好生谈谈，务必要让这孩子知晓其中的厉害关联，使其能自觉舍弃与沈明远厮守一处的念想。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去传唤的下人很快便折返归来，并面露难色地向公孙承回话道：“启禀老爷，四公子自打辞官之后，便一直未曾归家啊。”闻得此言，公孙承不禁心头一沉，暗叫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未过多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公孙承赶忙遣人前去查看究竟何事，不多会儿功夫，一名小厮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说：“老爷，大事不好啦！那沈明远竟然携带了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珍稀古玩等贵重之物，亲自登门前来求亲了！” 番外 沈明远 vs 公孙瑜 求亲？！！ 公孙承不用想都知道，沈明远这是逼迫他来了！ “让他滚！”公孙承愤恨的砸了手中的茶盏。 下人们哆嗦着领命下去了。 公孙承又想到沈明远毕竟是个王爷，很有可能不将他府上的下人放在眼里，索性自己动身，亲自去赶人。 来到影壁这，公孙承打眼就看到沈明远双膝跪地，低眉垂眼的好不可怜。 再看门外，路过的路人指指点点，似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这件事情。 公孙承看到这一幕，只觉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沈明远：“沈王爷！老夫尊称你一声王爷，你，你究竟想干什么？装这副可怜样子，是想逼我把人嫁给你不成？” 沈明远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与坚定：“帝师大人，我对阿瑜是一片真心，今日此举，实是无奈。我自知贸然求亲会让您觉得唐突，可我对阿瑜的情意日月可鉴，还请您成全。” 公孙承冷哼一声：“哼，你身为王爷，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来招惹我家阿瑜！你安的什么心思！” 沈明远叩首在地，声音坚定：“帝师误会了，本王与阿瑜自小一同长大，他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心里，满心满眼都是他。爱他的心思亦是从未淡过，往年，本王总想着两人已经在一起，所谓的名分就不那么重要。 可此番边境归来，本王才发现，这些年的相守，为了不就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旁吗？ 所以，小子恳求您，将阿瑜嫁给我！”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沈王爷？” “可不是么！” “他这是在向谁求婚？” “你是外地来的？京城人谁不知沈王爷爱惨了帝师大人的孙子、公孙家的四公子。” “王爷看着挺痴情啊。” “是啊，这么大冷天的跪在这，不容易。” 公孙承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愈发烦躁，他压低声音道：“你少在这惺惺作态，今日你若不马上离开，休怪我不顾王爷的颜面，让人把你拖走！” 沈明远却不为所动，挺直了脊背：“帝师若不应允，我便长跪不起！” 公孙承气结！板着脸怒斥：“王爷这是打算毁我公孙家的名声？！是想让阿瑜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吗？！” “帝师大人误会了！本王既然来求亲，自然不做无准备的……” “住口！拿上你的东西，给我走！”公孙承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愤怒的一甩袖子，让下人们赶紧关门。 沈明远似乎已经料到了，自顾自的恭敬的跪在那。 大年初一的京城，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串门拜年。 帝师府门前的热闹，那是人尽皆知！ 流言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郑紫晟正在给太后请安，身边的宫人禀报有要事。 “什么要事，非要皇帝在新年头一天去处理？”太后不悦的对郑紫晟身边的宫人呵斥着。 那宫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才不敢隐瞒太后。”于是将沈明远今天的所行所举说了出来。 太后惊愕的看向郑紫晟，“他就这么的跪在大街上？” 郑紫晟头疼不已，无奈的点头，“今日在大殿上他就是这般逼迫朕赐婚的，朕以要商议为由，让他回去等待，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跪到帝师府去了！” 太后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是在逼迫朕和老帝师！”郑紫晟双手握拳，恨不得将人叫过来训斥一顿。(他并不敢。) 太后思来想去，开口道：“皇帝不如答应了他。”见郑紫晟蹙眉，她又开口：“这里只有我们母子，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当点心！沈明远虽说是异姓王，往后的子嗣是不能参与夺嫡的。可他若是有血脉，那岂不是生生世世要将这大周分他一份？正好，他现在看上了阿瑜那小子，他们同为男子不说，还情投意合，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们！” “母后！事情哪有这么简单？”郑紫晟摇头，他不是没想过，可哪有那么容易。 “又不是你强行指的婚！是他沈明远用军功求来的赐婚，这里唯一不乐意的就是老帝师。可老帝师还有几年可活？你这次帮了沈明远，让他能抱得美人归，你猜他会不会对你死心塌地？！”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郑紫晟的胳膊，想不通一个能坐上皇位的帝王，竟然连这个都想不通。 郑紫晟满心烦躁，他忧虑的不是这个，是死去的彭渊和公孙瑜。可这话又不能对太后说，只能称自己会好好想想的，然后起身告辞。 太后见郑紫晟还在犹豫，唤来身边伺候了半辈子的宫人，“去，传我口谕，让老帝师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嬷嬷恭敬的点头下去了，亲自跑了一趟帝师府。 她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还跪在门外的沈明远。福了福身，跟沈明远打招呼。 公孙承听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就知道肯定是这事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去了。 果然，听完了口谕，脸色沉的可怕。“劳烦嬷嬷跑一趟了，大过年的辛苦您。太后的意思老臣已知晓，还请她老人家放心，老臣会处理好此事的。”说完将人请出了府。 老嬷嬷暗地里对沈明远摇了摇头，随后回宫复命去了。 沈明远也犟，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跪在雪地里，任凭怎么劝都不起来。 老帝师在家里气的砸碎了一屋子的茶盏瓷器，最后放话出来，谁要是敢出去搭话，就逐出帝师府！ 公孙瑜在王府一直没等到人，觉得奇怪，于是招来人问他们王爷去哪了。 侍从说王爷进宫了，一时怕是不会回来。 公孙瑜信了，刚要离开，却看到角落里的侍从躲着窃窃私语。 他敏锐的察觉的不对，严厉的呵斥侍从。公孙瑜到底也是当将军的人，周身的戾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侍从哆嗦的跪地求饶，一五一十的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公孙瑜闻言沉默半晌，起身出门。 侍从跪在地上哀求他不要出去，不然王爷会打死他的。 公孙瑜恍若未闻，执意要出门。庭院里跪满了前来劝说的人。 “都给我让开！” “公子，求求您，发发善心吧！王爷不让您出去。” 公孙瑜根本不吃这套，“日后整个王府都要听我的，更何况你们的王爷。”说完，将阻碍他的人踹开，快步离开。 很快，公孙瑜就来到了帝师府前。 “明远哥！”见到跪在雪地里的沈明远，公孙瑜连忙上前要拉他起来。 “阿瑜……”沈明远冲他摇摇头，“不必管我。” 公孙瑜蹙眉，看着如此的沈明远，焦急万分。 一直守在小门的门房，见到了四公子，连忙去禀告老帝师。 很快，帝师就传唤公孙瑜回去。 公孙瑜点了点头，在沈明远不舍的目光中，走进了帝师府，公孙承早已在正厅等候。看到公孙瑜进来，怒气冲冲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瑜，你可知道沈明远今日在朝堂上做了什么？”公孙承开门见山地问道。 公孙瑜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他向皇上求赐婚……”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公孙承怒拍桌子，“你身为公孙家嫡孙，他怎能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他有没有想过你，你日后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公孙瑜顿时眼眶泛红，“爷爷，可我与明远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不能失去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公孙承冷笑一声，“这天下男子千千万，他为何偏偏看上了你？，阿瑜，你也是大人了，沈明远虽为王爷，可你们都是男子，这传出去，别人怎么说？你们的脊梁骨往哪放！你让公孙家的脸往哪搁？” “爷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公孙瑜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只在乎明远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公孙承看着公孙瑜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无力。他叹了口气，“阿瑜，你太天真了。婚姻之事，岂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要为公孙家的未来考虑，为你的父母考虑。” “爷爷，我……”公孙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公孙承打断。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公孙承摆了摆手，“从今日起，你就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我会想办法让沈明远打消这个念头。” 公孙瑜心中绝望，他知道，爷爷这是要将他囚禁起来。 而沈明远在公孙瑜离开后，就一直在想办法。他知道，公孙家那边肯定不会轻易妥协，想要娶到公孙瑜，他必须得另辟蹊径。 番外 沈明远V S公孙瑜 沈明远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膝盖早已麻木。 阿瑜自进府后便没了消息，定然是被帝师给软禁了，沈明远一时间脑中闪过很多念头，眼眸低垂思绪万千，若不拼这一回，他与公孙瑜怕是再无可能了。 天刚蒙蒙亮，沈明远咬牙强撑着冻僵的身体，踉跄的站了起来，看向大门紧闭的帝师府，他的脑海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计划——抢人。 沈明远被人搀扶回到王府，迅速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幕僚。 众人对今天沈明远跪在帝师府前求亲的消息皆有耳闻，亲眼看到浑身是雪、形容憔悴的王爷，皆是满脸震惊与担忧。 沈明远却顾不上这些，他简单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皆觉得此事太过冒险。 但沈明远心意已决，表示不将阿瑜抢回来，誓不罢休。他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众人见状，也只能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追随。 与此同时，帝师府内，公孙瑜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心急如焚，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试图寻找逃脱的办法。他要是再不出去，他怕沈明远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沈明远这边，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一切准备就绪。夜幕降临，他带着精心挑选的王府侍卫，悄悄朝着帝师府进发。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来到帝师府外，沈明远示意侍卫们做好准备。他则凭借着对帝师府地形的熟悉，找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围墙，三两下就顺利地翻进了帝师府内。 沈明远轻手轻脚地朝着公孙瑜的院子摸去，一路上，他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很快，他便来到了公孙瑜的院子门口。 偷偷的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此时此刻全是帝师安排的护卫，六人一队，手持火把，来回巡逻。 看守的是非常的严格，似乎是料到了沈明远会来抢人。 沈明远仔细查看了护卫们巡视的时间，趁着两队人马交替的时候，偷偷的来到院子里。 闪身来到门口，这时才发现，门上还有繁琐复杂的锁。 沈明远蹙眉，实在是忍无可忍，抽出匕首，将门锁破坏。 屋内的公孙瑜听到声音，立马来到门口。 “阿瑜！”沈明远轻声呼唤着公孙瑜的名字。 公孙瑜听到声音，惊喜地抬起头，看到沈明远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明远哥，你怎么来了？” “阿瑜，我来带你走。”沈明远说着，快步走到公孙瑜身边，拉住他的手。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亮起了火把，公孙承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原来，公孙承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在隔壁院落歇息，耳聪目明的他，听到锁被破坏的声音，立马带着剩余的家丁赶了过来！ “沈明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我帝师府抢人！”公孙承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帝师算到了沈明远会抢人，但并未料到沈明远会如此大胆，竟敢今夜就直接闯入帝师府抢人。 沈明远从袖中拿出一开始约定好的信号，烟花在空中绽放，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侍卫们悄无声息地翻进帝师府，快步跟沈明远汇合。 见自己的帮手已到，沈明远却毫不畏惧，他紧紧地拉着公孙瑜的手，大声说道：“帝师大人，我对阿瑜的心意，日月可鉴。今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阿瑜走。” “好啊！沈王爷当真看得起老夫！军中的那些手段，老夫也是有幸体会上了！”公孙承看着沈明远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恼怒。他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们便朝着沈明远等人围了上来。 沈明远的侍卫们见状，立刻将沈明远和公孙瑜护在中间，与家丁们对峙起来。 “帝师，你明知我此行的目的！军中的手段，我不会用，阿瑜也舍不得用在您身上，不若，本王何须要如此作态？” “沈明远！你若现在离开，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老夫定要圣上给个公道！”公孙承冷冷地说道。 沈明远却只是冷笑一声，“帝师大人，您觉得我既然来了，还会轻易离开吗？”说着，他给了侍卫们一个暗号，众人立刻朝着家丁们冲了过去。 公孙瑜很纠结，两边都是自己人，他们打起来，哪边受伤都不行啊！ 沈明远如何不明白公孙瑜的想法，捏捏他的手，给了个信号。然后带着他往外面冲，只听护卫突然大喊，‘趴下’！ 随后就有人惊恐的喊道：“他们手里有惊雷！” 一时间，院子里公孙家的护卫都去保护公孙承，剩下的连忙趴下。 料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刺啦冒火的烟花球在地上旋转燃烧，释放出了噼里啪啦的烟火。 公孙承看到这一幕，气的暴跳如雷。“给我追！！” 沈明远一边护着公孙瑜，一边往他们翻墙进来的地方跑，路上又遇到了前来支援的家丁们，与他们周旋。他的武功本就高强，再加上侍卫们的拼死相助，很快便将家丁们打得节节败退。 公孙承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若是再这样下去，沈明远真的有可能带着公孙瑜离开。 就在他准备亲自出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来是皇宫的侍卫赶到了。 为首的侍卫统领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皇上有旨，沈王爷、帝师大人，皆随我进宫一趟。” 原本混乱的场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沈明远给自己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立马翻身就跑。 侍卫统领看到了也没管，毕竟他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带着这场闹剧的主角进宫面圣。 公孙承气的拂袖而去，侍卫统领看向沈明远，沈明远冲他点点头，然后就跟在公孙承的身后往皇宫的方向出发。 大殿上，郑紫晟听到侍卫统领汇报沈明远竟然带着人马直闯帝师府，气的他直接一本奏折摔在沈明远的身上。 “荒唐！你堂堂王爷，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皇家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公孙承闻言，漆黑如锅底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刚要得意。 郑紫晟话头一转，又看向公孙承，“帝师！不是朕说您！这新年刚过！一切好的意头才刚刚开始，您呢？这又造的哪一出！堂堂王爷在你府前跪了一天一夜，我大周的颜面被你践踏的一塌糊涂！” 公孙承都懵了！不是，怎么还说起他来了？“可是……”可怜的老帝师本想反驳一番，被郑紫晟抬手打断了。 “今日，在座的没有外人！朕有话就直接说了，沈明远，你是真心要与公孙瑜成亲吗？” “皇上！”公孙承不敢置信的高声喊道。 跪着的沈明远猛的抬头，直视郑紫晟，“自是真心的！哪怕是死，我都要死在阿瑜身边！” 郑紫晟同样打断他的话，又问公孙瑜，“你呢？你确定要嫁给他？你别忘了，自己可是公孙家的嫡孙，一旦嫁给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公孙瑜深深的行了一礼，神色坚毅。“陛下，草民的同王爷的心意一般无二！” “皇上！您给老臣做主啊！这使不得，使不得啊！老二家可就阿瑜一根独苗啊！皇上！”公孙承顿时慌了，他觉得郑紫晟肯定是要赐婚！ 郑紫晟没搭理他，继续问沈明远，“如果，朕同意赐婚，但是有个条件，你还坚持吗？” “臣，执意如此！”沈明远丝毫没有犹豫，掷地有声的回道。 “好！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婚，我赐！”郑紫晟拿起自己的玉玺，猛的敲在了圣旨上。 公孙承身形一歪，跪坐在地上，满眼的不敢置信。 郑紫晟拿起圣旨甩给沈明远，“挑个好日子，自己嫁进公孙家！” 随后看向摔倒在地的老帝师，快步上前搀扶，“老师，这账您就全算在朕头上吧！太医诊断，瑄儿有了身孕，日后朕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他们！”最后一句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老帝师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孙女有了身孕，悲的是自己又一个孙子娶了男妻。 第235章 小胜一场 嘶吼声、战鼓声响彻天际，惊雷的出现，加上防御被撕出了口子，对面慌了，立马开始反击，将先前彭元在这边制作的惊雷通通的搬了出来。 公孙瑜看着对面也有惊雷，眉头紧蹙，根据被抛出的惊雷，迅速的在脑海中计算掉落的地点，急忙部署防护措施。 只见后方的那些士兵们在指挥官的果断命令之下，迅速且有序地开始向后撤退。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决然和坚定，不多时便已退后了整整一里之遥。 而正在与敌军激烈交锋的士兵们，眼见退路已被截断，逃生无望，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斗志。他们瞪大双眼，满脸通红，手中的兵刃挥舞得虎虎生风，口中发出阵阵怒吼，仿佛要将敌人撕成碎片一般。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像是即便战死沙场，也要多拉几个敌人给自己当垫背。 郑紫晟身着亮银铠甲，身姿挺拔，手持天子剑，剑刃上的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他一马当先，高声呼喝：“将士们，随朕杀敌！”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瞬间点燃了己方士兵的热血。 马上近战不是彭渊的强项，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原身的肌肉记忆。能抵挡住湛王世子的进攻，已经很不容易了！银霜见主子有难，立马弃了自己的对手，转头进攻彭渊。 沈明远一袭玄色劲装，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立在他的身侧，枪尖寒光闪烁。 他发现了银霜的小动作，一把抢走了身旁敌军手中的武器，用力掷了出去，堪堪的擦过银霜的身前，随手钉在了她身旁的护卫身上。 银霜愤怒的瞪向沈明远，原本想要先解决彭渊的，现在看来有更强劲的对手等着他。 公孙瑜则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有条不紊地继续指挥着士兵调整防护阵型，口中不断传出清晰有力的指令。 战场之上，惊雷炸裂，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弥漫。 湛王世子挡下彭渊的扇子进攻，死死的压制住他手中的折扇，骑着高头大马，肆意大笑，他张狂地指着前方喊道：“杀了皇帝！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听到这话，彭渊冷笑一声，猛地发力挣脱开压制，反手用扇骨直击湛王世子面门。湛王世子侧身躲过，却不料彭渊紧接着一脚踹向马腹，马受惊向前冲去，打乱了湛王世子的阵脚。 此时沈明远大喝一声，挺枪冲入敌阵，直取湛王世子。银霜见状，忙横刀拦住沈明远去路。两人瞬间激战起来，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公孙瑜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重新调整战略。他令弓箭手集中火力射向敌方后排制造恐慌，再命步兵向前推进缩小包围圈。 郑紫晟所率士兵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当先。彭渊稳住身形后，再次冲向湛王世子，想着，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此人这场战斗就能获胜。 湛王世子慌张抵抗，他身边的护卫也赶来汇合，替他挡住了好些进攻。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竟然是穆厥人的支援！ 公孙瑜见势不妙，立马向沈明远传达消息，护着郑紫晟先行撤离。 沈明远收到消息，虚晃一枪逼退银霜，随后转身向着郑紫晟等人的方向突围而去。 彭渊也不再恋战，边打边撤。湛王世子见状，大喝一声：“追！别让他们跑了！”率领着手下疯狂追赶。 穆厥人的骑兵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郑紫晟一行。公孙瑜心生一计，令一部分士兵回身阻击，利用地形设置简易障碍。合防护阵型如铜墙铁壁，抵挡住了冲击，又迅速变换成进攻阵型，与彭渊、沈明远的攻势相互呼应。 这一阻，为郑紫晟他们赢得了些许时间。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且穆厥人擅长骑射，很快又逼近过来。 两方会合后实力大增，郑紫晟拔剑高呼：“今日定要剿灭叛贼！先杀叛贼！”众人齐心向湛王世子反攻过去。 郑紫晟冲入敌阵，天子剑挥舞间，无人能挡其锋芒。他所到之处，敌军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 湛王世子见势不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装镇定，指挥着剩余兵力负隅顽抗。穆厥人也算是挺立相助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们将湛王世子围在中间，有意护他离开。 彭渊瞅准时机，直逼湛王世子。银霜连忙举剑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单挑。 沈明远则率领着精锐部队，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将敌军分割成数段。公孙瑜在后方运筹帷幄，不断调整着战术，确保己方的优势不断扩大。 随着战斗的持续，湛王世子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 郑紫晟抓住机会，大喝一声，天子剑猛地刺出，正中穆厥首领的胸口。穆厥首领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皇帝，缓缓从马上垂落。 穆厥人见首领已死，瞬间土崩瓦解，也顾不得和湛王世子的约定，纷纷撤退。 “世子速速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些走！”湛王身边的心腹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护着湛王世子撤离。 湛王世子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大势已去，只得在心腹的掩护下狼狈逃窜。郑紫晟望着他逃离的背影，并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而且经过这场大战，己方也伤亡惨重。 郑紫晟转过身，走向彭渊、沈明远和公孙瑜等人。他们一个个满身血污，却带着胜利的笑容。“诸位爱卿，此役得胜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郑紫晟说道。众人齐声回应：“陛下英明，这也是将士们拼死奋战的结果。” 郑紫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高声说道：“今日之胜，皆赖诸位爱卿奋勇杀敌，朕心甚慰！”众人齐声高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上 。 彭渊看向公孙瑜，眼中满是钦佩，“公孙先生的调度之才，真是令人惊叹。”公孙瑜谦逊地笑了笑。沈明远则拍了拍彭渊的肩膀，“胆子挺大，竟然敢算计湛王世子。” 之后，军队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郑紫晟站在这片狼藉之中，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让国家繁荣昌盛，不再受战乱之苦。他望向远方，那里是他们守护的山河，如今终于重归安宁，哪怕只是暂时的。 第236章 论功行赏 阔别几日，彭渊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军营。看着熟悉的营帐，心中五味杂陈。 营地的将士们情绪难以言表，既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又夹杂着对牺牲战友的悲痛。 郑紫晟走进自己的营帐，沈明远一行人跟随着他，侍从帮卸下满是血污的披风。“此间战役我军大获全胜，自当论功行赏。诸位都说说，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沈明远非常自觉的抬手行礼，“臣想向圣上讨一愿望。” 郑紫晟一噎，他不猜都能知道沈明远在想什么，抬手压了压，“不急，先听听我们的公孙将军有何心愿。” 公孙瑜没想到会先问自己，拘谨的行礼道: “微臣……有一请求，望陛下重用阿璟。” 彭渊诧异的看向公孙瑜，不是，这事难道不应该是他来说吗？ 郑紫晟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嘴快！打胜仗开心了，想赏赐什么就赏赐什么呗！问他们干什么！！！ “公孙家世代出贤臣，朕，自不会放过人才。公孙将军请放心。” 随后就看向彭渊，“不知彭庄主？” 彭渊闻言一笑，“草民还是那句话，您知道我要什么。” 郑紫晟: …… 既然你们都玩这套，那就别怪我了！“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贤才！待到回京，论功行赏！” 彭渊莞尔一笑，这空头支票使得挺好，随后偷偷的环视一周，发现程将军并未出现，有些诧异。 程将军，他人呢？这个时候都不在，莫不是？ 好在郑紫晟很快就放人，让大家各自歇息休整。 彭渊路过营帐外时，传来士兵们小声的交谈声:“这场仗可真惨烈，咱们好多兄弟都回不来了。” “是啊，但咱们也把叛贼打得落花流水，值了！” 听着这些话语，他有些沉默，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是无数生命的付出。 想要活下去，活的肆意潇洒，就必须狠的下心。 不一会儿，公孙瑜走进营帐，看到彭渊疲惫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战争就是如此。咱们活着的人，要带着死去兄弟的那份信念，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彭渊抬起头，看着公孙瑜坚定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 沈明远从他身边过，只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哼~” 军营里，军医们正忙碌地救治伤员。 伤兵们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有的疼得面色苍白，却依然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军医们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处理伤口，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忍着点，马上就好。”一位军医轻声安慰着一位腿部受伤的士兵，手中的针线不停，动作熟练而迅速。 郑紫晟在公孙瑜的陪同下，来到军营的各个角落，慰问受伤的士兵。每到一处，他都会亲自询问士兵的伤势，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都是朕的英雄，好好养伤，大周不会让英雄失望！等伤好了，咱们一同衣锦还乡！” 士兵们听着郑紫晟的话，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感动与敬意，纷纷挣扎着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好生休息！” 这也是彭渊给他出的主意，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天子亲临的慰问，更能打动建功立业的将士们。 军营的伙房里，炊烟袅袅。伙夫们正忙着为士兵们准备饭菜，阵阵饭香飘散开来。 经过一场大战，士兵们都饥肠辘辘，饭菜的香气让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今天可得多吃点，听说今天有肉吃！吃饱了才有力气！”一个士兵笑着对身边的战友说道。 同样的，今晚也有庆功宴，原本是单独帐篷里的宴会制。彭渊听后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鼓动着郑紫晟在军营的空地上架起篝火，搭建高台。 让他坐在高台上陪同将士们一道庆贺，沈明远听着他的主意直皱眉。“你可知，深夜下，皇上置于高处，会有多危险？” “王爷是否想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明远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彭渊耸耸肩，“别人需要怕，陛下不需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帝王星的转世。” 郑紫晟又想起彭渊所说的造神计划，心动了。 沈明远更加的烦躁了，这个谣言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简单洗漱后，大家来到军营的空地上，营地的伙夫们正在吭哧吭哧的搬运今天晚宴要吃的食物。 看着并不丰盛的庆功宴，彭渊撇撇嘴，上次他暗度陈仓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抓到湛王世子那边去了。 现如今营地里的伙食，只能说能吃。 看出了他蔫蔫的，郑紫晟也明白了是伙食的问题。 以前在清河县的时候，这家伙就是个享乐派的，那吃喝，他一个皇帝都不敢弄那么多花样。尤其是公孙璟去做客的时候，听暗卫说，那桌上的菜，跟开花了一样。 沈明远、公孙瑜等人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这次打败了湛王世子，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做好防备。”公孙瑜神情严肃地说道。 沈明远和其他将军们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他们仔细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制定着各种应对策略。 彭渊百无聊赖的听着，戳着碗里的米饭。这是他这桌里，唯一好吃的了。 夜晚降临，军营里燃起了篝火。 在郑紫晟的一声不必拘束后，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喝酒的喝酒，吹嘘的吹嘘，分享着战斗中的经历；有的在擦拭着自己的武器，确保它们随时能够投入战斗；还有的则望着夜空，思念着远方的家人。 彭渊也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飘远。 不知道阿璟最近过得如何？他那个老古板的爷爷，还在逼迫他成亲吗？ 在这热闹的夜晚，军营里也并非完全平静。巡逻的士兵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郑紫晟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星空，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战争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国家免受战乱之苦，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军营的马厩里，战马们安静地吃着草料，看向篝火燃烧的地方，那些两脚兽，聚在一起又哭又嚎，一会又开心大笑，宛若疯了一般。 第237章 清河县来信 帐外的喧嚣还未散，郑紫晟将彭渊叫到主帐。 犹豫一番后，才开口，“宫令……，你还要了么？” 彭渊闻言眯眼一笑，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自是要的，我来边境，除了军功就是为了这宫令了。” “你就不怕朕手中的宫令是假吗？”毕竟，彭渊才从湛王世子手中夺得一块，不知真假又一模一样的宫令。 听到郑紫晟这么说，彭渊就知道，他怕自己失望，耸耸肩，“不谓是真是假，我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拿着它去向阿璟提亲罢了。” 郑紫晟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同他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烛光摇曳，宫令上的纹路仿若活物般跳动。 彭渊起身，缓缓走近，目光紧锁，眼中满是复杂神色，有期待，有敬畏。 “这宫令，关乎我大周上千年的辛秘，朕今日交付于你……”顿了顿，“算了，这是我欠你的。希望你能…得偿所愿。”郑紫晟声音低沉，微微叹息，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歉意。 彭渊不明白有什么好叹息的，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宫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指尖涌动。“放心，我的脸皮很厚的！只要阿璟点头，我做什么都可以。” 郑紫晟眉头微蹙，“前些时日，你失踪后，我揪出好些个细作，其中就有养隼传信的那个。” 彭渊眉头一挑，不说他还忘了，“他活下来没？” 郑紫晟拍了拍手，“把那家伙带过来。”随后又对彭渊说，“没死，让人给看守着呢！留给你自己处理。” 彭渊不解，留给自己处理干嘛？不过他可是记得，那人养的一手好隼，自己都眼馋他手上的那只隼。 “对了，他被抓住了，那送信的隼呢？”彭渊问。 “不知，自从他被抓回来，就没见过，也并没有专门去找。”郑紫晟蹙眉，他还真没关心过。军中又不是只有一只隼，丢失一只也无所谓。“不过，知道他叛变后，我便重新写了一封信送到清河县。估摸着，这两日就能收到回信了。” 彭渊闻言开心极了，回信！说不定阿璟也会给自己带两句话？ 看着彭渊开心，郑紫晟总有一种对不起他的感觉，希望老帝师还没给阿璟定亲吧！ 养隼的男人被带了过来，虽说没死，但身上就下了不少伤。 “交给你处置了。”郑紫晟让彭渊把人带走。 彭渊点点头，看男人现在的状态，自己不带走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等到了自己的营帐，彭渊看着男人叹气，“你也算是投资失败了。”想着那天男人还帮了自己不少，于心不忍，倒了杯掺有灵泉水的水给他。“争口气，活下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只隼！”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似乎没想到彭渊会给他喂水。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彭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圣上将你交由我处置，我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而你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明人不说暗话，我要那只隼。” 男人缓了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说道：“那隼……野性难驯，你即便得到它，也未必能驾驭。” 彭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能不能不是靠嘴说的，你只负责把它找回来就成。”他手握空间灵泉，想想空间里的那些任他抓的小动物，不信驯服不了一只隼。 彭渊将男人安置好后，便开始思索如何寻找那只失踪的隼。这只隼必定熟悉那男人的气息，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彭渊来到男人身边，问道：“你平日里都如何训练那隼？它对什么东西最为熟悉？”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它最熟悉我的哨声，只要听到特定的哨声，便会飞来。” 彭渊眼睛一亮，哦豁，那这不就有办法了么！“那你唤它试试？” 男人面露难色，“我……我现在气息不稳，怕是吹不出完整的哨声。” 彭渊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我先帮你调养身体，等你恢复些，再教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彭渊每日都端一碗掺着灵泉水的汤药给他，悉心照料，加速他的伤势恢复。 男人看着彭渊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渐渐产生了一丝感激，也开始主动配合彭渊。 终于，男人的伤势有了明显的好转。这天，他站在营帐外，深吸一口气，吹出了那独特的哨声。哨声划破长空，在寂静的边境久久回荡。 彭渊紧张地盯着天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然而，许久过去了，天空中依旧没有出现那熟悉的身影。 彭渊有些失望，“会不会是距离太远，它听不到？我们再换个地方试试。” 于是，在得到郑紫晟的首肯后，两人带着行囊，朝着边境更深处走去。 “他在搞什么？”沈明远不明白彭渊为什么执意找到那只隼，营地里不是有好些个吗？若是传信，用哪个不行？ 郑紫晟垂眸，他猜到了，但是不确定。“也许，他想扣下那只隼。” 沈明远蹙眉，以前有专人给他训过一只，但是自己根本没耐心养这些，就没要。“他要隼，做什么？”看着彭渊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 一路上，男人不断地吹着哨声，彭渊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远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彭渊激动地指着天空喊道：“快看，是它吗？” 男人定睛一看，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没错，就是它！”那隼越来越近，盘旋几圈后，缓缓落在了男人伸出的手臂上。 彭渊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隼，心中满是欢喜。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摸隼的时候，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扑腾着翅膀，作势要攻击。 彭渊连忙收回手，男人见状，笑着说：“先生，它还不熟悉你，得慢慢来。” 彭渊点点头，开始耐心地与隼培养感情。他每天亲自给隼喂食灵泉水，偷渡空间里的果子，时不时偷偷在空间杀两只鸡，给它加餐，陪它玩耍。渐渐地，隼对彭渊的敌意也越来越小，终于有一天，当彭渊再次伸出手臂时，隼没有丝毫犹豫，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彭渊兴奋不已，他带着隼回到营帐，向郑紫晟展示自己的成果。 郑紫晟看着彭渊与隼之间亲密的模样，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营帐，手中拿着一封信，“陛下，清河县的回信到了！” 彭渊的心跳陡然加快，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那封信，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在信中看到阿璟给自己的只言片语…… 第238章 有无止境的战争 可惜信是钱大人回的，汇报了很多关于清河县的事，公孙璟并没有带任何话语给彭渊。 彭渊满心期待地看着那封信，眼中的光芒在得知是钱大人的回信而非阿璟的只言片语时，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强压着心底的失落，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郑紫晟目光在彭渊脸上扫过，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展开信件，细细读了起来。待看完信，他将信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彭渊，开口道：“清河县一切安好，钱大人在信中提及，百姓们生活平稳，新政推行也较为顺利。而且，信中还说，公孙璟并未定亲，近来也没有要娶妻的打算。” 彭渊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随后轻轻点头，“如此便好。”只是话里话外的声音里，依旧透着几分落寞，他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天色，心中却在想着远在清河县的阿璟。 郑紫晟看着彭渊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说：“等这边战事彻底平定，你便回清河县吧。” 彭渊身形一顿，转过身，“我本来也没打算留在这。”心里却把造神事宜提上了日程。 郑紫晟一噎，随后摆了摆手，“湛王世子已被击退，穆厥人也一并除去了大半，想来这战争就要停歇了。” 彭渊沉默了，他的目的一开始也不是战争停歇好么！他要的是把郑紫晟打造成神的代言人，他要给阿璟谋划一个国师的身份！ 说到这个，“我现在有军功吗？” “自是有的！此间战役，你居首功！”郑紫晟不明白彭渊为什么这么问，不过他带回来了传世玉玺，还研制出了惊雷，虽说还没给配方，但现在也有得用不是。 “那就多谢陛下了。”彭渊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拱手谢恩，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阿璟没给自己写信也没关系，彭渊回到隼睡觉休息的笼子，将隼给偷偷带走了，回到帐篷偷渡了好多好吃的给它，“飞云啊飞云，你的主人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说着不停的塞肉给它吃。 边境本来猎物也不多，沙鼠沙兔也少，隼难得的加餐，吃的不亦乐乎。 等它吃饱了，彭渊开始蛊惑它，往清河县飞。为了自己能蛊惑成功，他叫来了养隼的男人。 “它去过清河县吗？” 男人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清河县，但还是摇了摇头。 “要怎么才能让他飞到清河县去？”彭渊有些急，这飞行器训练好了，却不能用，这可如何是好？ “营地里上次飞出去的那只，就是去往清河县的，大人不妨让那只再飞一趟？”男人犹豫一番后开口。 彭渊 : ……闭嘴！要是能，他费劲吧啦的训练自己的隼干嘛？ 男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沉默的带着隼下去了。 日子依旧在边境的风沙中缓缓流逝，彭渊每日除了研究所谓的军事机密，便是去找郑紫晟密谋什么。 沈明远对彭渊有所改观，却还是看不惯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边境的局势愈发紧张。 这天，探子来报，穆厥人的军队开始在边境线上频繁调动，有蠢蠢欲动之势。 郑紫晟蹙眉，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彭渊也在其中。 他看着沙盘上的局势，有些不太懂。 “陛下，邻国此次来势汹汹，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依我之见，可在这几个险要之地设下埋伏，倘若他们贸然进攻，我们便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公孙瑜指着沙盘上的几个位置，向郑紫晟分析道。 郑紫晟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你的提议不错，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加强边境的巡逻，密切关注敌军动向。同时，准备好粮草和军备物资，确保我们的士兵无后顾之忧。” 众将士领命而去，沈明远回到自己的营帐，开始着手准备战斗所需。他将自己的铠甲擦拭得锃亮，又仔细检查了长枪和弓箭。 公孙瑜看着沉默的沈明远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默默的擦拭自己的武器。 在等待敌军行动的日子里，众人皆有些沉重，上次击退了湛王世子和穆厥人，这次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攻城的。 终于，军队发动了进攻。他们如潮水般涌来，气势汹汹。沈明远骑着马，手持长枪，冲锋在最前线。 公孙瑜同样追随着他，两人一黑一银两色盔甲，在人堆中如同一对耀眼的流星划过夜空一般引人注目。那黑色的盔甲仿佛是从无尽黑暗中汲取了力量，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银色的盔甲则像是被月华所浸润，闪耀着清冷而高贵的光芒。他们身形矫健地穿梭于人群之中，所到之处掀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敌人纷纷逼退。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士兵们浴血奋战，毫不退缩。他们凭借着事先设下的埋伏和顽强的斗志，一次次击退了敌军的进攻。 然而，敌军并不甘心失败，他们调整战术，集中兵力向他们所在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沈明远的手臂被敌军的箭矢射中，但他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便继续投入战斗。 “将士们，为了大周，为了我们的亲人，决不能后退！”郑紫晟的声音响彻战场，士兵们受到鼓舞，士气大振，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彭渊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最终他还是松口了，转身将惊雷的配方交给了彭老。 彭老收下惊雷的配方，沉默的对着彭渊作揖，“小友大义！” 惊雷一出，战争的局势瞬间一边倒。 士气大胜！郑紫晟乘胜追击，却并未追回首领。 经过几天几夜的激战，敌军终于被击退。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士兵们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许多士兵受伤，甚至失去了生命。郑紫晟望着战场上的一片狼藉，心中满是悲痛。 第239章 制作热气球 自从交出了惊雷的配方，彭渊便不再前往战场，只是站在城楼上，经常一站就是一天。 有的时候又闭门不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郑紫晟以为他在愧疚，因为惊雷的出现，伤亡激增。当然，死的最多的还是对面的士兵。所以，他怀疑，彭渊闭门不出是在赎罪。 沈明远第一回认同了这个看法，惊雷的威力，是个人都不敢抗衡，亲眼见识到那惊天地的毁灭威力，他都不敢保证在那样的威力下，能护得住阿瑜。 不过，好处也不少。自从他们祭出惊雷，湛王府的人歇停了，穆厥人也不敢再犯，周边的邻国更是夹紧了尾巴以求自保。 又一天，彭渊站在城楼上，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曾经，这片土地上战火纷飞，惊雷炸响之处，血肉横飞，如今却诡异的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神却透着无尽的空洞与迷茫，手中紧握着一枚未爆的惊雷残片。 郑紫晟看着彭渊那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彭渊的愧疚绝非毫无道理，惊雷虽保了家国一时安宁，却也让无数家庭破碎。 郑紫晟轻叹一声，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彭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一切并非你本意，你研制惊雷，初衷也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 彭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郑紫晟身上，声音沙哑：“这便是我不肯交出惊雷的初衷。守护？我看到的只有死亡，用死亡堆砌的安宁，真的值得吗？” 郑紫晟一顿，却坚定的回答，“值得！若不是惊雷的出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只会更加猖狂，弄得民不聊生。以杀止杀是结束战争最好的方式！” “阿渊你心善，不愿见识到这血腥的场面，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更多的人在遭受苦难！我们结束战争，为的不就是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吗？” 彭渊闻言不语，垂眸看向手中沾满血迹的残片，终究没能再言。 郑紫晟生怕他想不开，毕竟那满天战火下的哭嚎，和人间炼狱并无两样。他也只能沉默的陪在彭渊身边。 彭渊在城楼之上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回到了闭门不出的状态。 他这副模样急坏了郑紫晟，想找人劝说一番，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直到有天，彭渊终于从帐篷里出来，带着一个箩筐，带有一个巨大的包袱。 众人皆不明白他此番是何意，只见彭渊让人弄来了许多桐油。 众人满脸疑惑，交头接耳猜测彭渊的意图，郑紫晟更是按捺不住，上前问道：“阿渊，你这是要做什么？弄这么多桐油作甚？” 彭渊只是摇摇头，并未作答，而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准备工作。 他先是将包袱打开，取出里面是一大块布料，质地坚韧却又极为轻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明远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布料，他看向公孙瑜，公孙瑜偷偷的摇头，他也不知这是什么。 彭渊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展开，摊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布料足有好几丈见方，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 他从箩筐里拿出一些竹条，这些竹条被削得光滑均匀，长短一致。彭渊将竹条两两交叉，用结实的绳索仔细地捆绑起来，搭建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框架，框架的大小刚好与布料相适配。 搭建好框架后，彭渊开始着手将布料与竹条进行固定。他沿着框架的边缘，用针线将布料一针一线地缝在竹条上，针脚细密而整齐，每一针都缝得极为用力，确保布料与竹条紧密相连，不会出现丝毫松动。 在缝制的过程中，他还不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检查缝制的效果，一旦发现有不平整的地方，便立即拆开重新缝制。 与此同时，彭渊让人在一旁生起了几堆火，将桐油倒入一口大锅中，架在火上加热。待火油被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又取了放凉，然后用一把大刷子蘸取桐油，均匀地涂抹在已经缝制好的布料上。 桐油渗透进布料的纤维中，使得布料变得更加坚韧防水，同时也增加了它的耐热性。 彭渊涂抹得十分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处布料都被他反复涂抹了好几遍，直到油完全渗透进去。 涂抹完桐油后，彭渊又在圆形框架的下方，用麻绳链接了一个吊篮。吊篮的形状呈椭圆形，大小刚好能够容纳几个人。 他在吊篮的四周和底部都铺上了厚厚的软垫，以确保乘坐时的安全和舒适。用绳索将吊篮与上方的圆形框架连接起来，绳索的长度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使得吊篮能够在框架下方保持平衡。 一切准备就绪后，彭渊让人将这个尚未完成的装置搬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他在装置的顶部安装了一个巨大的进气口，又在底部安装了一个出气口。接着，让人在出气口下方点燃了一堆篝火，篝火产生的热气迅速涌入装置内部，使得装置慢慢膨胀起来。随着热气的不断涌入，装置越来越鼓，最终缓缓升上了天空。 众人仰头望着天空中缓缓升起的装置，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震撼。 有士兵忍不住惊叹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飞上天！” 看到大家都是求知若渴的模样，彭渊微微一笑，解释道：“它可以借助热气的浮力升上天空，也可以乘坐它从高空俯瞰大地，掌握战场的局势，甚至还可以进行一些侦查和运输任务。” 热气球飞到一定高度，就被一开始准备的绳子给拽住了，无论如何也飞不走，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听到还能坐人，众人跃跃欲试，就连公孙瑜都心动不已。 “只是它太大了，完全就是个靶子，你确定敌人不会将其射杀下来吗？”沈明远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问道。 “不会。”彭渊摇头，“它的布料是一种植物纤维做的，刷上了桐油，防水的同时，也不易破损。而且，它本身也不是用于战场的。” 彭老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看到彭渊弄出来的神奇物件，也好奇的凑热闹。“那他原本的作用是什么？” “问天。” “问天？”众人皆茫然的看着彭渊，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240章 问天 彭渊的一句‘问天’让众人都懵了，说的话能听懂，却不懂怎么问。 “嗤……你该不会想飞到天上去吧？”沈明远嗤笑，觉得彭渊脑子不好，他觉得这玩意如果能用在战场上，一定是一大杀器。 公孙瑜无奈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话，皇帝郑紫晟都没发话呢！ 被沈明远奚落，彭渊却毫不在意，只是转身请彭老帮他算一卦，往什么方向拜可以求雨。 求雨这话一出，周遭的气氛立马严肃起来。彭老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他，良久才开口: “小友这话的意思是，你要逆天改命？”最后的四个字说的很轻，轻到低不可闻。奈何在场的，又有几个是凡人呢？ 郑紫晟第一个不同意，“彭老年岁已高，卜卦问天太过伤身，不可！” 彭老却笑了，“无碍，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知晓，什么时候要？” 彭渊想了想，“越快越好。” 造神之势，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战争要结束了，所以，只要让天下子民信奉皇帝，他就可以快点结束这一切，早日回到清河县。 郑紫晟蹙眉，他不同意！可是两个姓彭的都不听他的话。 彭渊将‘热气球’交给郑紫晟，让他派人看管后，就又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不知道捣鼓什么玩意。 其实彭渊要做的就是人工降雨，可人工降雨并非随时随地都能进行，需要满足一定的天气条件和具备相应的技术与设备条件。 首先，天气条件 。 空气中必须有充足的水汽，这是形成降雨的物质基础。一般要求云中水汽含量达到一定数值，通常在每立方米几克到十几克 。只有水汽充足，后续通过人工干预，才有可能促使水汽凝结成雨滴。 其次，要有云系条件，找到合适的云。低层云不一定有足够的水汽量。 而低云族中的雨层云、层积云，中云族中的高层云较为合适。 这些云的厚度适中，一般在2000米到5000米左右，有一定的垂直发展，云内有上升气流，能够为水汽的进一步抬升和凝结提供动力条件。 云内冰晶浓度要处于一定范围。如果冰晶浓度过低，人工增雨效果不佳；若冰晶浓度过高，云水转化效率可能受限。这个彭渊自己观察不到，只能请彭老卜卦问天，选一个最能成功的方位。 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合适的催化剂！目前常用的催化剂有干冰（固体二氧化碳）、碘化银等。干冰升华时会吸收大量热量，使周围空气温度急剧下降，促使水汽凝结；碘化银的晶体结构与冰晶相似，可作为凝结核，加速水汽的凝结和冰晶的生长。 这两种彭渊都没有，但是，他有可以替代的东西，食用碱和醋。（并不是！！！！大家不要模仿！我查了好多资料，干冰和碘化银在古代是不能手搓的。而想要制作干冰，必须要收集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可以用小苏打和柠檬酸来进行化学反应。可是古代没有小苏打，也没有压力器能转化成固体二氧化碳，所以我找了个替身！都是假的，别乱学。。） 接下来，重量级别的来了，云层在2000米左右的高空，彭渊想要成功的弄出人工降雨，就必须飞到至少一千米的地方。 这样他手中的改良版惊雷，才能在高空爆炸。这也是他制作热气球的初衷。（一般观光热气球的高度在300-500米左右。） 都说，木炭硝石硫磺拌上白糖就能得到大伊万。 为了造神他也是拼了！尝试了各种配方，戈壁已经被他炸的不成模样。 沈明远很不满，他觉得彭渊在浪费惊雷，这些惊雷拿到战场上就是以一敌万的大杀器！他居然拿着当炮使！ 公孙瑜无奈，“这本就是他自己制作的，怎么用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彭渊在帐篷内仔细的调试配方，检查着各种工具，最后罐装上好几个大伊万。他将它们都捆绑在一个巨大的铁罐里。 光是这个跟套娃似的铁罐，彭渊就用掉了军营里三分之一铁。 而帐篷外，沈明远依旧对彭渊的行为充满怀疑，他在附近来回踱步，嘴里时不时嘟囔着：“这彭渊到底在搞什么鬼，求雨？简直是天方夜谭。” 公孙瑜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彭渊的帐篷，他虽没像沈明远那般质疑，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暗暗想着这场求雨若是失败，又会怎样。 郑紫晟在营帐中转来转去，内心纠结万分。他既担心彭老因卜卦伤身，又对彭渊的计划充满担忧，可看到彭渊和彭老如此坚持，他也一时没了主意。“这一切到底能不能成功？”他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忧虑。 此时，彭老已经在准备卜卦的事宜。他在空旷之处摆好香案，上面放着古老的龟甲和蓍草，周围点起了几盏长明灯，灯光在微风中摇曳。彭老神情庄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缓缓地摆弄着蓍草，试图通过这古老的方式窥探天机，为彭渊的求雨指明方向 。 不多时，彭老的卜卦也已结束，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彭渊，声音略显疲惫却又透着坚定：“西北方向，吉时为明日辰时。” 彭渊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记下。 翌日一早，彭渊指挥着士兵们忙活开了，热气球在燃料的燃烧下很快膨胀起来。巨大的浮力导致栓住它的绳索不断晃动，眼看就要飞走。 彭渊让人挪开燃料，随后向郑紫晟请示，他要去问天了。 郑紫晟只觉得疯了！“朕不同意！”这问天，有没有谱都没数，让彭渊去？！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除了我，没人能去。”彭渊倒是无所谓，他有空间护体，就算有个万一也能活下来。 “怎么就没人能去得！”天子震怒，拒绝了彭渊的提议。 “别人也不会用啊！只有我知道怎么求的天降甘霖。”彭渊摊手~ “教会他们！” “来不及了。”彭渊摇头，“且不说他们学不学的会，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想一次性成功。陛下，兄弟……我要回家找媳妇儿，不能一直陪你留在边境不是。我们的计划，就快实现了。” 郑紫晟气的双眼通红，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把彭渊弄死。 “你死了，我可赔不了公孙璟。” “不会的，阿璟还等我回家呢！” 最终，郑紫晟也没能劝下彭渊。 第241章 久违的甘霖 彭渊笑眯眯的带着他做的宝贝登上了热气球，军营里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 这么大的动静，郑紫晟都被他逼迫的前来送他，为此还特地办了一场夸张的饯行仪式。 郑紫晟将自己的龙袍穿上，站在神坛前，焚香祷告。口中念念有词，其实说了什么就知道他自己知道。 彭渊私下给他打预防针，这雨下是肯定会下的，但是不一定是今天。 郑紫晟蹙眉，思来想去还是想让彭渊停手。彭渊摇头，一切准备就绪，你居然让我收手？眼瞅着就要完工可以回家了，怎么可能停？ 随着郑紫晟的祷告结束，彭渊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热气球的火源。巨大的热气流瞬间涌入气囊，热气球缓缓上升，带着众人的惊呼以及复杂的目光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彭渊乘坐的热气球缓缓升起，整个军营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士兵们仰望着天空，眼中满是震撼与疑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怪物”载着人飞向天际。 军营中士兵们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被惊讶所取代，好些人甚至喊出了：“果真是仙人赐福！你们看，这球飞起来了！” “真的！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尝到飞天的滋味！？” “这应该要神使才能做到吧！我们不过是升斗小民，哪里有资格坐这个！” 彭渊已经飞远了，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沈明远和公孙瑜对视一眼，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祈祷彭渊能够平安归来，一切顺利成功。 一旦彭渊求雨失败，不仅彭渊性命堪忧，整个计划也将功亏一篑，还可能引发军中混乱和民众对皇帝的信任危机。 郑紫晟站在神坛前，望着热气球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担心彭渊的安危，又对这场求雨充满了期待与不安。他想起彭渊说的话，这雨不一定今天能下，可事已至此，已没有回头路。 他暗自懊悔，为何当初没有更坚决地阻止彭渊，可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彭渊在热气球上，紧紧盯着手中的各种仪器和捆绑好的“大伊万”。高空的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劲，热气球在风中剧烈摇晃，他不得不集中精力保持平衡。他仔细观察着云层的变化，根据彭老指示的西北方向，不断调整着热气球的位置。 地面上，彭老依旧站在香案前，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热气球。尽管他已卜出方位和吉时，但心中仍隐隐不安。 昨日卜卦，卦象并不好，西北方向是唯一有出路的，逆天改命之事，风险极大，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热气球越升越高，人都消失不见，估算着至少有个几百米时，彭渊的心跳也愈发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实施关键的一步。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准备好的“大伊万”的引信，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大伊万”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向云层。 地面上的人们只看到天空中突然绽放出一团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惊恐地望着天空。 “天人震怒啦！” “保护圣上！！”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只是下意识的恐惧。 郑紫晟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默默念道：“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在光芒和巨响之后，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洁白的云朵渐渐变得灰暗厚重，云层不断翻滚涌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 彭渊在热气球上，紧紧盯着云层，心中既有紧张又有期待。为了成功，他准备了好几个替代品，一连发射好几颗试验品，空中的爆破跟仙女散花似的。 彭渊也不敢多待，果然在他下降的时候，风大了起来，吹的热气球不停的晃动。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给自己栓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就扣在热气球的篮筐上。 狂风大作，彭渊的热气球瞬间就被吹飞老远。 突然，一滴雨水落在了彭渊的脸颊上，紧接着，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 不好！彭渊下意识反应，他不能再待在热气球上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实验，解开了绳索，穿上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狐裘战衣，把自己裹得非常严实。 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乌云，彭渊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热气球，将其迅速收进空间。整个人顿时快速砸向地面，高速下坠的窒息感，让彭渊下意识的躲进空间。 不出意外的，他狠狠的砸在空间的地面上。 “咳咳……”就算他作弊，这巨大的冲击力不会变，彭渊顿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上传来的剧痛，他估计自己少说断了三根肋骨！ 靠，真疼！！！ 狼狈的爬进灵泉池里，等待着修复。 “下雨了！下雨了！”地面上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彭老难得的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然后一口血喷出，整个人不省人事。 “来人！军医！！！” 混乱中，沈明远紧张的一把握住公孙瑜的手，公孙瑜反手回握，回了他一个勉强的笑。 郑紫晟静静地伫立在雨中，仰头凝望着那如银丝般从阴沉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雨水。雨滴无情地敲打着他的脸颊，但他却浑然不觉，因为此刻他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那双原本深邃而锐利的眼眸，此时已被泪水模糊。晶莹的泪花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与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像是是激动又像是欣慰的宣泄。 暗黑的云层遮挡了视线，彭渊乘坐的热气球下落不明，而逆天算命的彭老生死未知！ 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敢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上，郑紫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值得大家如此拿命去搏一个未知的可能。 在他还陷在自我否定中时，军营里的将士们已经跪倒在地，口中大呼万岁。 回过神来的郑紫晟立马吩咐，“派出小队，全方位搜索彭大人！” “是！” 第242章 另一个意识体 士兵们朝着西北方向搜寻了整整两天，依旧无果。 军营里的彭老此刻的状态却不太好，长期卜算耗费心神不说，还要经常操心边境领兵打仗一事。 用彭老的话说，他这就是泄露太多天机，而遭到的报应。 郑紫晟握住彭老的手宽慰，不希望这个帮了自己一生的老先生，最后如此绝望的死去。 “陛下莫要悲伤，这本就是我族的宿命。老夫恐时日无多，好在还有一位师弟，他就在清府的都城出没。日后有不明白的，可以去找他。”彭老觉得今日神清气爽，怕是要回光返照，立马派人请来了郑紫晟，开始交代自己的身后事。 “您别胡说，你可是国师一般的人物，怎就会如此……”郑紫晟没忍住哽咽了一下，“您说的我都会记下的。”他没有嘴硬，只要是彭老的吩咐他都记下了，深怕这位为大周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先生带着遗憾离世。 “至于阿璟，圣上就放了他吧！老夫这辈子就带了这么一个徒弟，不想看着他走上为师的老路。” 郑紫晟愣了，这个请求……跟彭渊要把爱人送上王者顶峰的想法相左。 彭老见郑紫晟愣神以为他不同意，哀叹一声，“陛下若是不肯放他，便，少让他算些卦吧！” “你说的我都听，快少说些，好生歇息。”郑紫晟派人拿来了彭渊在清河县同他分别时，给的神药，倒在茶水中，端给彭老。 “老夫这辈子也是值了，能劳的圣上斟茶递水。”彭老笑眯眯的接过茶水，小口小口抿着。 郑紫晟只是笑笑，没说话。 很快，彭老体力不支，沉沉睡去，郑紫晟看着一旁已经空了的瓶子，最后的两瓶都用了，希望彭老能活下来。 外面大雨滂沱，戈壁迎来了久违的甘霖，公孙瑜看着帐篷外的大雨，焦虑着。“已经两天了，依旧没有找到他，你说……” 沈明远冷哼: “哼，活该，谁让他非要逞强的，雨是求来了，却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你别这么说，彭渊能求来雨，好歹也是造福了一方。只是这代价……委实有些大了些。”公孙瑜不赞同，原本他们都觉得若是真的能求得甘霖，那大周就有救了。 可现在，彭渊生死未知，彭老也命悬一线，只有一次的成功，根本不能算上真的神迹。 “西北方向的士兵已经寻去了，他非要挑战天道，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能求到雨，这是沈明远所没料到的，但彭渊搭上命，这在一开始，他就料到的。 虽然他不懂彭渊那个气球的工作原理，但那气球上，根本就没有可以逃生的东西。 一旦燃料烧尽，那么大的庞然大物砸下来，彭渊只有死路一条。 公孙瑜叹气，他想反驳沈明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少唉声叹气的，营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呢！”沈明远将人拥进怀里，满足的蹭了蹭。 程将军中毒后一直昏迷不醒，明明已经解了毒，他还是没能醒过来！营里的大小事宜都落到了沈明远和公孙瑜的身上。 彭老最近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郑紫晟一直守着他。 在营帐中，郑紫晟坐在彭老床边，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那形容憔悴的老人。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彭老时缓时急的呼吸声，打破这死寂般的沉默。郑紫晟的内心满是煎熬，他深知彭老于大周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支柱，如今却眼见着这支柱摇摇欲坠。 而在另一边，公孙瑜和沈明远处理完军务后，再次来到营帐外，望着依旧磅礴的大雨，满心忧虑。“雨已经下了这么久，若是彭渊还活着，按道理早就该有消息了。”公孙瑜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与疲惫。 沈明远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找到人就说明，他还没死。”又或者，他的尸体已经摔的粉碎，连个完整尸体都没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虽曾对彭渊的行为诸多不满，但此刻也不想那个特立独行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同样爱上了公孙家的人，彭渊死了，让他有种遇见自己和公孙瑜结局的不适感。 而彭渊这边，他终于醒了。 只是，有一瞬间茫然，他这是在哪？ 水？为什么在水里？ 他好像……是谁来着？ 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他捂着脑袋，疼的不得了。良久，憋出一身冷汗。 等回过神来，彭渊苦笑的抹了把脸。这次猛的一摔，他断了几根肋骨就算了，竟然误打误撞的拿到了万俟青玄的记忆。 原身的确是万俟青玄没有错，统领着玄羽阁，这些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彭渊发现，他竟然真的跟湛王世子有过交集！ 他在密谋造反，不对，是万俟青玄在算计让湛王世子造反，而他自己则是打算捡现成的。 这特么的，好乱！ 彭渊捂着头，慢慢消化万俟青玄的记忆。有一瞬间，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彭渊还是万俟青玄。 喘了一会，勉强从池子里爬出来。 头疼到想发疯，他也的确这么做了，等他回过神来，农田里种着的植物宛若被什么席卷过一番，满地狼藉。 脑子里一会是万俟青玄的想法，什么厨子，什么后世，全都是假的！幻境！ 一会又是彭渊的理智占了上风，他努力压制着万俟青玄。 脑子里两股思绪疯狂的转动，彭渊咬牙看着刚刚爬出来的池子，一头栽了进去。 敢跟我抢？我弄死你！ 彭渊咬着牙，死死的撑着，只要万俟的思绪敢占上风，他狠狠的咬自己一口，胳膊上一排血淋淋的伤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属于万俟青玄的思绪尖叫着消失了，彭渊喘息粗气，缓了好一会，才跌跌撞撞的从池子里爬出来。 收拾一下，彭渊赶紧从空间里出去，因为他上次还是从半空中进的空间。 果然没错，这次他出了空间，还是在半空。猛的下坠，高速坠落带来了强烈的不适。耳膜鼓动的非常疼，呼吸也困难。 第243章 地龙翻身 剧烈的冲击让彭渊宛若处于生死边缘，没有任何防护的他，艰难的睁着双眼。飓风的刺激让他睁不开眼，估算着距离，彭渊再一次躲进空间，狠狠的砸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整个人都砸懵了，一口血喷出。好家伙，要不是靠着空间，就这一下，他都要见阎王爷。 疼死了！ 彭渊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口鼻溢血，满腔的血腥气，浑身疼的叫嚣着让彭渊赶紧死，好结束这些痛苦。 说好的肾上腺素呢？这时候怎么不见了！！！ 在池子里又休养了一段时间，这次他不敢再昏睡过去，生怕再次再冒出个万俟青玄来。 动了动身体，发现不疼了，彭渊立马又出了空间，剩下的高度只有几百米了，他咬牙撑一撑，应该是没问题的。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在经历过又一轮的落摔后，他离地面还剩几米了，这次休养后，彭渊直接跳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正在下雨，倾盆大雨很快就将彭渊淋湿，雨滴溅在他的脸上。 彭渊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雨水的血水，深吸一口气，打量起四周。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四周一片荒芜，目之所及，只有几棵歪歪斜斜、被风雨吹打得枝叶凌乱的枯树，在昏暗中影影绰绰，透着死寂。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彭渊低声咒骂，声音被风雨瞬间吞没。 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自己熟悉的场景，彭渊将热气球拿了出来，做戏要做全套。没了气球，他能活下来，那才叫有鬼。 正好热气球的庞大框架，还可以给他当个遮风避雨的庇护所。 彭渊费力地将热气球破损的框架拖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靠着几棵枯树勉强支撑起来，好歹挡住了部分风雨。他蜷缩在框架下，从空间掏出一块放了好些天的肉干，刚咬了一口，就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从远处传来。 彭渊浑身一僵，警惕地握紧了拳头，那声音在风雨的掩盖下时断时续，让人毛骨悚然。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缓缓站起身，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眼前一片虚无，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靠，真是吓死人！”周遭是彭渊不知道的环境，所以他也不打算贸然移动。那只隼还在他空间里，只要等雨停了，他就可以靠着隼指引的方向回去了。 就在彭渊刚松了口气，准备重新坐下时，那呜咽声又突兀响起，这一次，似乎更近了。 彭渊心跳陡然加快，他紧紧盯着黑暗处，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他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这未知的危险面前，这把匕首或许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至少能给他些许心理安慰。 风声、雨声、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彭渊看着周遭空无一物的场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突然，他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与那呜咽声相互呼应。彭渊惊恐地看向四周，试图找出危险的源头，可除了无尽的黑暗和肆虐的风雨，什么都看不到。 “这特喵的，该不会是地震了吧！”彭渊赶紧将热气球收了起来，咬牙看着周遭。果然，闪电轰隆声响彻戈壁的同时，也照亮了方圆几里的地方，彭渊看到飓风卷着沙流向这边席卷而来。 他面前的沙地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大鸿沟，彭渊暗恨自己乌鸦嘴，这不仅是地震啊！好像还有泥石流！彭渊扭头就进了空间保命。 此时的军营处，沈明远正指挥着众将士拔营，那古怪的声音响起时，彭老就已经被惊醒。他掐指一算，发现即将有地龙翻身，好在郑紫晟一直守着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将士们准备搬迁到高山上去。 何烨负责背着彭老，他的速度极快，几个穿梭间就到了指定的地方，这里已经有玄羽阁的人扎好了帐篷。 郑紫晟随后就被玄羽阁的人带到了这里，情况紧急，他们人数又众多，所以不得不舍弃很多帐篷、物资。 彭老坐在帐篷里休息，偷摸的又给彭渊算了一卦，只是卦象竟然显示没有此人。 彭老暗道不好，整个人都颓靡了。 一直护在他身边的何烨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彭老，您先歇息一会，这里很安全。” “时也命也......”彭老一边缓缓地摇着头，一边深深地叹息着，那声音仿佛承载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他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似乎也被岁月压弯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和憔悴。说完这句话后，彭老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慢慢地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彭老身旁不远处，始终有几位军医静静地守候着。他们神情专注，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彭老身上移开，生怕这位国老有任何差池。 何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径直朝着郑紫晟所在之处赶去。他的心情异常沉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彭老刚才那句充满宿命感的话语。 当他来到郑紫晟面前时，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陛下......”然而，话才刚出口，却又沉默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何事？”郑紫晟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仔细聆听着下方众人关于此次地龙翻身所造成损失的详细汇报。他微微皱起眉头，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何烨匆匆而来，心中不禁猛地一咯噔。 何烨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沉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彭老刚才又算了一卦，据他所言……估计那位已经没了。”说完这句话，何烨赶忙跪了下来。 郑紫晟身形一晃，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缓了好一会，才挣扎着开口: “彭老可有说，他还有尸首吗？” 何烨摇摇头，“只有一句，时也命也。” 郑紫晟顿时整个人都颓靡了…… 彭渊或者说万俟青玄是唯一一直以来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是万俟青玄的时候，只要是自己所求，就没有办不到的（他白切黑的时候你根本没发觉），失踪后万俟变成了彭渊，可那份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一直都没少。 郑紫晟闭眼，彭渊那肆意张扬的模样顿时出现在眼面前。“下手那么狠，是想弄死我吗？”彭渊嘴角还噙着欠欠的笑，只因自己的一句话，他便带着物资翻山越岭，跋涉千里来帮忙。 可现在，竟落得尸首全无的地步。 郑紫晟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护卫说道，“传令下去，班师回朝前，全军上下，全力搜查彭大人的下落！” “是！” 第244章 研究玉佩 彭渊不知道地震和泥石流持续了多久，在后世，见识到的新闻和各种报道提醒着他，不要轻易出去试探。毕竟，谁也不知道余震和二次塌方什么时候来。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彭渊把上次自己弄乱的空间重新整理了一番，把被破坏的植物全都拔掉，换上新的种子种植。 由于这段时间他时不时的昏迷，被破坏的好多植物都已经结籽，虽说是不能吃，但好歹给他留下了一波种子。 彭渊看了看，给自己种上了白菜，军营里脱水的萝卜干吃多了，水灵灵的白菜让人难以忘怀。 简单的在空间里给自己炒了两个蔬菜，炖了一锅黄芪鸡汤。虽然没有太多的调味品，但意外的美味。 喝着汤，彭渊突然想到，泥石流的的出现他能推算是突发暴雨才有的，但是这个地震又是怎么回事呢？按道理来说，人工降雨最多就是刮刮大风、下下暴雨之类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将锅里的鸡汤喝完。收拾收拾，开始了操练。 没错，彭渊因祸得福，拿到了万俟青玄的记忆。虽然万俟这个人好像不怎么行，但是他的武学造诣没得说。彭渊现在的情况非常像玩了全息游戏的玩家，万俟会的功夫招数，他也会，但是不熟。 打个比方，当你看到一处鸿沟的时候，会第一反应使用游戏中的轻功。就像是读条一样，他需要反应的时间。所以彭渊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练习，争取能将其融会贯通，为自己所用，它也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没有cd。 彭渊一遍遍地演练着招式，汗水湿透了衣衫。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动静。警觉地停下动作，他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兔子？彭渊心中一动，这兔子莫不是从山上下来的？他记得，自从上次做了栅栏后，山上的动物就像是在遵守什么莫须有的规定，不再来他菜地这里了。 他试着靠近兔子，兔子却并不害怕。彭渊伸手抱起，兔子也只是蹬蹬腿，并不逃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好像这次他那拿回了万俟青玄的记忆后，空间好似更加的生动了。 说到这个，上次从湛王世子那边拿到的玉佩，好像被他带进来了！彭渊赶紧将玉佩找了出来，还有郑紫晟给自己的那份，不知道这两个到底谁是真的。 彭渊看着手中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下意识的就将三块玉放到了一起。 预想中的合二为一并没有实现，彭渊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小说看多了，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有。 就在彭渊自嘲之际，玉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微微颤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彭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原来不是没反应，而且要连接吗？ 两块玉佩中的一块突然升起，像是磁铁一般，直接和他脖子上的那块拼一起去了。彭渊仔细看了一眼，果然湛王世子手里那块才是真的。 合在一起的玉佩形成了只圆，彭渊抬手摸了摸，发现其实还是可以拿开的。有点像磁吸式的……明明是玉质的，却像是有吸力一样。 彭渊很好奇，这另一半玉佩，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他想尝试一下，可忙活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彭渊泄气，不过想想也是，他已经有空间了，还奢求别的作甚。 剩下的半块没用也没事，就当是个美丽的装饰也行。 彭渊收起剩下的半块玉佩，看了看郑紫晟的那块仿制玉佩，有些好奇，是怎么能做到一模一样的。 拿起两块玉佩观察，结果发现，好像并不一致，刚入手时可能摸不出来材质的不同。真的摸索一会后就能察觉，哪怕是外貌一模一样，也比不上真品。因为真的这个似玉不是玉，更像是什么某种结晶体，通透纯粹，还温润。 彭渊把两块玉佩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决定暂时不管它。 当务之急是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出了空间，外面的世界已经到了白天，入目一片狼藉，泥石流肆虐而过，留下了大量的沙砾，仙人掌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外面已经不再下雨，只是土地上泥泞不堪，要命的是，有些地方看上去和流沙差不多。 彭渊望着这片狼藉，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心里清楚，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那如流沙般的泥地。 好在他空间里有不少树木，随便砍点木枝，也好当做拐杖使。他拿上木杖试探着地面，缓慢又艰难地向前挪动。 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有几株被泥掩埋大半的仙人掌，只剩顶部的刺还倔强地露在外面。这些仙人掌，平日里在这山间肆意生长，如今却也被天灾折磨得不成样子。 一片狼藉，看着就不好，又是地震又是泥石流的，也不知郑紫晟他们怎么样了。 彭渊心里惦记着军营那边，脚步愈发急切，可脚下的沙地却像故意作对，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他拄着木杖，艰难地绕过一处处泥沼，估算着方向，往前行。 不知是不是融合了玉佩的原因，他好像能感应到巨大的生命力波动。 顺着方向走，很快离开了泥石流的区域范围，彭渊实在是受不了狼狈不堪的自己，回空间换了身衣服，洗漱干净。 “找到他们。”唤出隼，拍了拍它的胸膛，让它在空中巡视，自己则是骑着骆驼继续往感应到的地方走去。 可惜，他空间没有狗，不然左擎苍右牵黄，一定帅爆了！彭渊骑在骆驼上百无聊赖的想着。 他在这里潇洒肆意的前行，郑紫晟这边就有些困苦了。 因为地震的原因，大家都挤在一起。人多口杂，再加上下了好些天雨，营地里有不少人都得了风寒。物资也因为仓惶的离开而丢了不少，整个军营又回到了艰难度日的时候。 第245章 ‘救世\＼’阿渊登场 郑紫晟望着被雨幕笼罩的营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营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患病士兵的呻吟声交织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的心愈发沉重。他紧了紧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湿的披风，抬脚朝着临时搭建的医帐走去。 刚踏入医帐，一股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郑紫晟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军医们正忙碌地穿梭在一张张简易病床之间，神色疲惫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 “圣上，里面污秽，您莫要再靠近了。”身边的一位老军医冒死拦下他。 郑紫晟冷着脸，“尽快解决！风寒虽小，却也不能拖沓太久！”随后走到一个病情较轻的士兵床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那士兵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圣上，俺没事，不打紧的，过两天就又能上战场了。” 郑紫晟心中一酸，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安慰道：“安心养病，等病好了，朕带着你们一起班师回朝。” 没错，他们都赢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从医帐出来，郑紫晟又去查看物资储备。看着那为数不多的粮草和药材，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回到营帐，沈明远和公孙瑜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人都提出了节约粮草的方案，郑紫晟默默的听着，不作声。 这时一个小兵跌跌撞撞的飞奔进帐，还未言话，先给帝王跪下了，“启禀圣上，彭大人手下养隼的那个，发现了西南方向有只隼在飞！” “你说什么？！”郑紫晟猛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站在下首的沈明远也诧异摸看向来人。 “奴才不敢瞎说，是…好些人亲眼所见！”士兵磕头，神色激动“请圣上移步，那隼，还高高的飞在天上！” 郑紫晟一听顿时起身冲出营帐，抬头看天，果真看到了天空中翱翔的隼。 “来人！快来人！去找，给朕去找，彭大人肯定还活着！”激动到破音，他身边的侍卫赶忙扶住了他。 沈明远抬头看向隼飞来的方向，蹙眉，随后开口，“臣去探探。” 郑紫晟一把拦下他，“朕亲自去！” 帝王亲自出帐，军营里的将士们立马开启了全力搜索。 而彭渊呢！他赶了好两天的路，身上的衣衫全是沙土，脸上用来遮挡的方巾也灰不拉几，整个人都可以用憔悴来形容。 但是他多聪明啊，知道这次回来郑紫晟肯定不能光鲜亮丽的出现，所以，他这两天一件衣服都没换，脸不洗牙不刷，骑在骆驼上。 身后带着好几只驮着物资的骆驼，为了真实性，特地把所有的蔬菜水果都放在外面让高温烘烤，带着蔫蔫的物资回来了。若是真的神采奕奕，那他就真的要变成神使一样的存在了。 隼被发现了，前方也突然出现大量的呼喊声，他就知道离郑紫晟沈明远他们不远了，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骑着马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彭渊笑着对来人挥了挥手，很快，骑着马的郑紫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身边跟着沈明远和公孙瑜。 马儿跑的很快，没一会就到了跟前。 郑紫晟看着视线中出现的人，只见彭渊骑着骆驼，身旁的隼在低空盘旋，那模样说不出的自在。 彭渊看到郑紫晟，咧嘴一笑，挥挥手，翻身下了骆驼，“哟，兄弟，好久不见～瞧你这脸色，是遇到难处了？” “你还知道回来？！”郑紫晟红着眼一拳打在彭渊的胳膊上，力道之大，差点没给他打落下去。 彭渊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踉跄，却仍笑嘻嘻地揉着胳膊，“圣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带了大惊喜。”说着，他回身拍了拍身后驮着物资的骆驼，“瞅瞅，吃的用的，可都给你们备齐了。” 郑紫晟这才注意到那些骆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你那天是怎么逃生的？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的东西？” 彭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圣上不是专程为我开坛请示上苍么？被神仙保佑的我，自然毫发无损啊！”随后又看了看身后满满当当的骆驼，随意的编造了一个谎言。“这不是被热气球带到了别的地方么？正好那边有镇子，所以，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吃的喝的用的！” 郑紫晟拧眉，那气球，跑这么快的吗？ 沈明远却满脸狐疑的打量着彭渊，虽然对彭渊改观了，但怎么还是看着哪哪都可疑呢？ “快先别管这些了，让人把物资搬回营地，我已经两天没吃正经食物了，再给我弄些热汤吧！我想喝热汤。” 沈明远和公孙瑜指挥着士兵将物资搬回营地，郑紫晟拉着彭渊，并肩往回走。 一路上，彭渊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说，听得郑紫晟唏嘘不已。回到营地，士兵们看到这些物资，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医帐里，士兵们吃着彭渊带回来的热粥和新鲜蔬果，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军医们也拿到了急需的药材，救治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郑紫晟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转头对彭渊说：“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带回物资，还不知要折损多少将士。” 彭渊笑着摇摇头，“这一切不都是圣上的功劳么？紫薇帝王星呢！”他说话的声音超大，周遭的士兵都听到了！ 郑紫晟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朕觉得，还是你更厉害一些啊。” 那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赞赏与钦佩之光，不论是彭渊想出的‘造神’之法，还是他费劲吧啦的弄来物资，面前之人仿佛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和能力，让他都不禁为之折服。 商业互夸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彭渊笑着努努嘴，“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我看这里地势低洼，又接连下雨，不如找个高敞干燥的地方，也能减少疫病的发生。” 郑紫晟摆摆手，“我们都在山上，方才是看到了你养的隼在天上飞，才……”觉得自己话多了的郑紫晟，带着彭渊爬山回营地。 士兵们分工合作，搬物资、平整新营地，忙得热火朝天。 第246章 怀疑的种子 等众人散去，帐中只剩郑紫晟和彭渊时，他才敛去笑容，低声问: “这些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郑紫晟坐在营帐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庞。 彭渊明白，简单的糊弄肯定是不行的。郑紫晟能当皇帝定然不傻，自己若是不说出些有用的，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彭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日被飓风吹走后，热气球飞的特别快，我躲在篮子里才侥幸捡回一命。 只是风速太快，等我能控制降落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戈壁外的城镇了。休整了一夜，筹备了物资，想着尽快穿越戈壁回来，哪知，刚进来就迷了路。 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向，还未行进几日，就遇上了地牛翻身。”说到这，彭渊叹了一口气，盘腿坐在了一旁的矮几旁。 郑紫晟微微皱眉，有些急了：“地 动频发，你是如何躲过的？” 彭渊憨憨一笑，“没躲，我就是让所有的骆驼趴下，自己在它们的保护下藏了一天罢了。” 郑紫晟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虎的。张口，开开合合，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良久，郑紫晟走上前去，握住彭渊的手，轻声道：“只是日后莫要再这般吓朕了，这皇位本就是我坐着，不必再行如此莽撞之事。人生能得一知己不容易……” 彭渊心头一暖，笑着应声道：“我明白了，陛下。” 深夜，郑紫晟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营帐，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繁星闪烁，似在无声诉说着宇宙的奥秘，又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如彭渊此次的经历，看似简单清晰，却总有一些难以言说的微妙之处萦绕在郑紫晟心头。 他缓缓踱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存放彭渊带回物资的营帐外。营帐里堆放着那些救命的粮草、药材以及各种用品，在月色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郑紫晟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些物资，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能印证彭渊话语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郑紫晟警觉地转身，发现是沈明远。沈明远见到郑紫晟，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圣上，深夜在此，可是有心事？” 郑紫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并无，只是不知明远哥为何来此？” 沈明远目光一闪，“回圣上，彭大人此次归来，虽说带了诸多物资解了燃眉之急，可他的经历听起来……过于离奇，臣总觉得有些蹊跷。” 郑紫晟闭了嘴，最后看着远方漆黑一片的夜空，“我记得，十岁时，明远哥教导过，水至清则无鱼。” 沈明远抿唇，皇帝的意思，这事就不管了？ 郑紫晟又开口，“彭渊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疑点，做人做事都一堆的破绽。但，他心不坏，也从未算计朕。所以……若无确凿证据，也不便贸然深究。” 沈明远思索片刻，道：“圣上所言极是。臣以为，不妨暗中派人留意彭大人的一举一动，或许能有所发现。” 郑紫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不必了，他真的想弄死我，也不会冒死再回来了。” 沈明远听了这话，不再言语，领命而去，郑紫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彭渊背后的秘密他看不透，不论他是彭渊还是万俟青玄，他们身上都有太多太多的捉摸不透。 郑紫晟独自站在物资营帐外，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彭渊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打破了他原本看似稳固的朝堂与军中局势。 他转身，缓缓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回到营帐，郑紫晟坐在案前，拿起一份军报，可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不知过了多久，营帐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呼唤声。“进来。”郑紫晟放下手中的军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门帘被掀开，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圣上，这是彭大人让奴才送来的。”士兵将木盒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郑紫晟看着眼前的木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他缓缓打开木盒，只见盒子里是他已经用完的小瓷瓶。 看到这郑紫晟突然就释然了，随便吧！反正彭渊不会害他，至于秘密，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呢？随他去吧~ 第247章 爱情的路道阻且长 彭渊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给彭老治病的日子。 虽然他仅有的一点医疗常识就是他的药膳，但现在彭老是属于生命尽头的模式，军医们不得不什么都拿来试试。 于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彭渊带着自己的新宠-隼，外出打猎。公孙瑜要派人跟着他，被拒绝了，说是自在惯了，不习惯有人跟着。 郑紫晟摆摆手，示意由他去。 雨停了，地 动也没再出现，所以，经过一致的商量。郑紫晟决定，拔营回京。 提到回家，不论是谁，行为动作皆快上很多。原本需要三日的收整，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全部搞定了。 彭渊潇洒的在外捕猎，得到的猎物除了给郑紫晟一份外，剩下的都留在他的小厨房里，用来煮了给彭老加餐。 营地里的军医们非常的不理解，彭渊不是端着肉汤，就是端着小炒，这，这彭老能吃得下去么？ 可气人的是，每次他来，彭老都能开心的用上很久的饭，就连他老人家最讨厌的肉汤都能喝的干干净净。 专门给彭老做饭的小伙夫好奇的围着彭渊一直转，希望能从他这里偷学一些。 彭渊笑着打趣他，“这是我用来讨媳妇的手艺，怎么能教给你。” 小伙夫瞪大了眼睛，“您这样厉害的人，也需要下厨来讨娘子欢心吗？” 噗～，这个称呼，彭渊听着开心极了。 “再厉害的人，也有想要和相爱的人共度一生的想法。我喜欢看着爱人满足的吃饭的模样，所以特地学的。”这话半真半假，但现在的彭渊，的确是这么想的，把公孙璟喂的白白胖胖的。 “彭老是我爱人的师傅，所以洗手作羹汤什么的，就当是替我爱人尽孝。”彭渊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然后有意无意的开始教授他做菜。 彭渊一直认为，清淡的饮食并不代表着吃斋，所以他给彭老准备的除了各式各样的粥以外，还有很多炖了许久的汤。 他炖汤的手艺是跟家里的一个阿姨学的，一锅好汤最少都要炖一下午，所以郑紫晟特地给他准备了一个马车，上面生的炉子，十二个时辰都不熄。 沈明远看着彭渊天天做菜，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食物端出，心下不由的有些焦躁。 不为别的，因为这家伙包揽了公孙瑜的所有伙食，但他没有！！！ 彭渊的小厨房每天都准备彭老的饭食，同样的，作为皇帝，郑紫晟也享有同吃的特权。 但很不要脸的是，彭渊竟然特地给他家阿瑜做饭！！ 沈明远气的想弄死他，自己每天都要忙着军营撤退、各项支出、人员整合等等一系列的琐事。根本就没有时间跟阿瑜相处，每每停歇整顿想找阿瑜一块吃饭的时候，这家伙就冒出来了。 天天换着花样的做饭，每次还抠搜的弄了个食盒，只有一人份。 就连阿瑜身边的护卫和何烨都有单独的盖浇饭？好像是这个名字，只有他没有！ 很好！记仇是吧！行！以后彭渊能顺利的娶到公孙璟，算他这个王爷是死的！ 彭渊的爱心小厨房就这样天天做饭，把原本回光返照的彭老，神采奕奕。 郑紫晟看了啧啧称奇，彭渊很不要脸的跟给彭老做饭的小伙夫宣传，这都是应该圣上的皇恩浩荡，他是紫薇星转世，所以一直鞠躬尽瘁帮助他的彭老才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小伙夫天天跟着彭渊开小灶，已经被他洗脑成忠实粉丝，每天都在他休息的营帐里宣扬郑紫晟的神迹，恨不得夸出花来！ 彭渊还给小家伙洗脑说，越是虔诚的信奉他们的帝王，就越能得到好处。然后，他扭头就往营地里公共用水的大缸里加灵泉水。 军营里说风就是雨，每天都有人在虔诚的向他们的帝王宣誓忠心。上次大雨带来的风热风寒，病倒了一大批的士兵，自从这个流言出来后，他们渐渐的痊愈，所以对于这个流言那是更加的信服。 郑紫晟几乎不出自己的车辇，一出来，就是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口呼万岁的同时还特别虔诚。第一次见这个场景的他被吓了一跳，扭头却能看见彭渊满意倚在自己的马车上笑。 所以，这也是他操作之下的……郑紫晟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又到了吃饭的点，彭渊端着他的小食盒去彭老那边请安。 彭老笑眯眯的接待他，自己的身体在彭渊的调养下，日渐精神，但给自己摸过脉的彭老知道，这都是假象。 彭渊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一直给自己吊着命。彭渊不说，自己也不点破，每天都享受着彭渊带来的不同的美食。 “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先说好，今天不想喝汤。”彭老笑着看向食盒。 “那可不行，这鸡汤我炖了一整天，为了去这油，小子可是守了整整三个时辰。您不喝，多让人伤心啊！”彭渊一边盛汤一边接话。 彭老垂眸，看着鸡汤中飘着的菌丝，叹了一口气，“这些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彭渊瞥了一眼汤里已经被撕的很细很细的新鲜紫灵芝，笑了笑，只是一味地递筷子。 今天凉拌了一个萝卜丝，炒了一个脆口山药肉片，蒸了一个金丝南瓜泥，还有一小碗米饭，都是非常简单的小菜。 彭老迟疑的看着眼前的菜色，他们不是还在戈壁么？这些蔬菜又是哪来的呢？ 不过，他命数将尽，有些事也没必要知道的那么细致。斯文的持筷夹菜，吃到脆口的萝卜丝，被它清甜口感给惊艳到。 “我听说，你为了阿璟，特意学的厨艺？”彭老咽下口中的菜品，笑眯眯的问。 彭渊闻言一愣，随后笑开，“是也不是，不过确实是想让阿璟吃到更好的食物。” 彭老叹气，“那孩子跟我一样，对气味敏感，很多肉类处理不好都自带膻味，所以大多食素。”哦，有些菜味重，他们师徒俩也不吃，所以造就了公孙璟挑食的毛病。 “当我看到他喜欢吃清汤面的时候，就猜到了。”彭渊低头偷笑，“不过现在他不挑，庄子上养了很多鸡鸭鹅羊之类的，处理干净了，他都爱吃。” 听到这，彭老来了兴趣，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彭渊讲了很多他和公孙璟的事，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些，大多还都是他黏在公孙璟身后倒贴。 “这个手托，就是阿璟亲手设计，然后做给我的。”彭渊献宝的将自己的手托淄到彭老眼前，彭老看着，笑笑点头。 良久，彭老开口问。“你，真的，就认定阿璟了？” “嗯！一眼就喜欢上了，不改了。”彭渊点头。 彭老看着正抚摸手托的彭渊，抬手掐算，“道阻且长，守得云开见月明，小友，切莫灰心。” 彭渊听完挺惊讶，“半年前，有个老道也是真的说的。” “哦，是吗？”彭老摸着胡子笑。“看来，某些人半年前就算计上我那小徒了？” “嘿嘿嘿，没有，没有。” 第248章 吃醋的沈明远 从彭老那边离开，彭渊扭头就回自己的马车捣鼓去了。他的马车上炉火日日不息，不是做饭就是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看上去神秘又诡异。 郑紫晟看着跟在彭渊身边的小伙夫来给他送吃食，不由的期待了一下，因为彭渊做饭是真的好吃。 不同于彭老那清淡又精致的饮食，郑紫晟的就要‘粗犷’许多，各色肉类，有炖有煮，还有各色凉拌的菜干，外加一碗鸡汤。 郑紫晟身边的侍卫简单的验过毒后，恭敬的将食盒端了过来。 先前还在他马车上汇报的沈明远轻哼了一声，敷衍的行了个礼，出去了。 郑紫晟看着有些生气的沈明远，沉默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今天的饭食也没有沈明远的那一份。 这些天，彭渊跟花孔雀开了屏一样，各色菜肴变着花的往各处送，哄的彭老开心极了，郑紫晟和公孙瑜同样的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 其实公孙瑜现在吃些好的，他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他不允许一个厨子去分散爱人的注意力，哪怕这个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连襟也不行。 吃醋的沈明远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他回到营帐中，翻出了自己的铠甲。 一点点的换上后，骑着马去找公孙瑜，没料一出门，就先遇上了彭渊。 ？？？ ！！！ 彭渊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明远，他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自己身边走过。 马背上的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持一柄银色龙鳞枪。 沉这一张脸，压迫感十足，沈明远的这一扮相直接让彭渊看呆了眼！ 靠，真他喵的帅啊！偷偷记下来，以后穿给媳妇看。 公孙瑜正在吃饭，营帐的门帘本就是卷着让光线进来的，此刻门口的光线被拦截，营帐内暗了下来。 他茫然的抬头，然后就看到了开花似的沈明远，“明远哥，你这是？” 这也没披印挂帅啊！怎么突然就把甲胄给全换上了？ “天热，能换的衣衫都换完了，只剩甲胄。”沈明远随口胡诌，走到公孙瑜的身边，坐了下来。“别看我，赶紧吃饭。” 公孙瑜沉默了，天热…穿甲胄？？？认真的吗？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公孙瑜准备让身边的侍卫给沈明远打一份午饭来，因为彭渊给他单独做餐食的原因，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过军营里的大锅饭了。 同样的，沈明远却一直吃的都是大锅饭。所以他想也没想，端起鸡汤就递到了沈明远的嘴边。“先喝些汤润润喉。” 沈明远突然就心情大为舒畅，就着公孙瑜端汤的碗，直接喝了一口。 “刚忙结束，还没来得及吃，想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 “如你所见，都挺好的，本来我管着后勤，也没有特别繁琐的事。”公孙瑜看着沈明远的脸，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就笑了，他这一笑，倒让沈明远有些不自在了。 “阿瑜笑什么？” “明远哥，是不是在吃醋？”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的餐桌。 沈明远身子一僵，嘴硬的否定了。 “彭大人这事做的的确不地道，不过，他这么费力讨好我，估摸是为了日后爷爷为难他时，请我施以援手。”公孙瑜笑着对沈明远解释道。“明远哥若是不喜欢，我拒了他便是。” 其实到底怎么回事，沈明远都懂，只是看着大献殷勤的彭渊碍眼。“不用！既然他有心讨好，你安心受着就是。”能在苦行军中让他家阿瑜吃点好的，沈明远是很乐意。 公孙瑜偷笑，“既然明远哥答应了，那看在他为了阿璟，在这物资匮乏的戈壁上都想尽办法给我准备餐食的份上，我同意日后不为难他。” 沈明远哼了一声作为应答，随后开始偷吃豆腐。公孙瑜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吃饭！” 两人正说着话，营帐外传来一声激动的喧闹声。沈明远和公孙瑜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走出营帐查看情况。 只见一群士兵正围在彭渊的马车旁，好奇地张望着，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沈明远和公孙瑜走近，发现彭渊身边跟着的小伙夫，正端着一盆不知从哪弄来的芽菜，正兴致勃勃地给士兵们展示。 沈明远蹙眉，“军营不得喧哗！你们聚在这做什么？都给我散去！” 听到沈明远的呵斥，原本还在啧啧称奇的众人顿时鸟做兽散。 小伙夫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公孙将军饶命。” 沈明远冷着脸看着伏在地上磕头的小伙夫，“你倒是会求人，当真是什么主子，带什么奴才。彭渊没教过你规矩吗！” 他身旁的公孙瑜笑了笑，“起来吧！手里捧着什么？” 小伙夫哆嗦着，将手里的盘子高捧过头顶，给公孙瑜看。“回将军，是小的种出来的豆芽。” “豆芽？”公孙瑜伸手捏起一根，却发现这豆芽竟是一整盆连在一起的，掀开看一下，盆里的豆芽根须都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你倒是聪慧。” “小的没这个慧根，是大人，彭大人指点小的做的。”小伙夫连连磕头。 “行了，滚吧！”沈明远不爽的拧眉，打发了小伙夫。 小伙夫连滚带爬的走了，豆芽都没顾得上拿。 “你老吓他们做什么？”公孙瑜瞥了沈明远一眼，然后看着地上的豆芽若有所思。 “哼，彭渊带出来的，能是什么好兵。” “行了，你跟他置什么气。不过，他弄的这个什么豆芽倒是挺让人好奇的。”公孙瑜掐了一根放进嘴里，“还挺甜。” 沈明远一把抓住公孙瑜的手，“这东西能不能吃都不知道，你竟然直接掐一根放嘴里！快给我吐出来。”说着就捏着公孙瑜的下巴。 “沈王爷做什么欺负我四哥？”许是小伙夫去找彭渊说了这事，此时彭渊拧着眉看向沈明远。 沈明远一听顿时就炸毛了，“谁是你四哥？你脸倒是厚！” 公孙瑜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轻咳一声，“彭大人莫要胡言。” 第249章 脱离大部队 面对公孙瑜的否认，彭渊倒不以为意，“阿璟的兄长就是我的兄长！作为阿璟最好的兄弟，怎么能看着四哥被欺负呢！”说完挑衅的看向沈明远，他现在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郑紫晟宠着他，彭老开口闭口都是叫他彭小友，所以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怕沈明远。 而且，他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他就是公孙璟最好的弟兄，好到可以帮他在彭老身边尽孝，好到可以帮他维护兄弟之谊。 “你！”沈明远被气的拳头发紧，恨不得一拳捶死他才好！ 公孙瑜连忙一把握住沈明远的手，安抚着。“彭大人说笑了，本将与沈王爷只是在打闹。” 公孙瑜的话取悦沈明远，他得意的挑眉看向彭渊，意思就是不要你多管闲事。 彭渊笑着点点头，“看来是我唐突了，那就不打扰四哥和沈王爷。”说着捡起地上的那盆豆芽，笑眯眯的走了。 “阿瑜！你看看他，他天天来你这刷存在感！” 沈明远很吃味，公孙瑜好笑的看着这个男人吃醋。“行啦！我又不能阻止他在营地里活动，随他去吧！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等回京述职后，我们一起回岭城。” 回答他的是沈明远紧紧的将人拥进怀里，“阿瑜，你什么时候同意与我成亲呢？” 提到这个话题，公孙瑜沉默了，无声的拒绝让沈明远抱的更紧了。 “松开吧，一会拔营行军了！” 彭渊带着小伙夫成功发出来的豆芽，去找郑紫晟。 郑紫晟拧着眉看着那脆弱的豆芽，不确定的问，“这个真的能随时随地都种出来吗？” “是啊，而且，发芽的条件也不是很苛刻，只要达到要求，基本上天天都能吃上。”彭渊点点头，将发芽所需的要求都跟郑紫晟说了。 郑紫晟听着如此简单的要求，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教授士兵了。” 彭渊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笑眯眯的说，“那今天我们就吃豆芽菜吧！” 郑紫晟看着豆芽兴趣不大，但也没拒绝。 彭渊在军营里挑了十来个心思细腻，且年龄较大的士兵。集合后第一次训话就是，“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种植，一年后，所有人都必须带出三个徒弟，等你们都学会之后，就要去往每一个城镇。” 人工降雨这样的神迹太过费事，彭渊能成功一次已经很不容易，若是要所有的城镇都来一次，他怕是会猝死在大周。所以，他决定先带‘研究生’，研究怎么无土种植和提高粮食的产量的同时，将后世的一些技术知识教授给他们。 众人心头一怔，原本年纪大些的士兵在此次征战结束后，都有机会衣锦还乡的。也就是发一笔银钱，被淘汰回家，再选一些年轻的士兵充斥军营，所以大家对于能回家还是很高兴的。 可彭渊的话，却让他们有些踌躇。 “大人，我们还能回乡吗？” 彭渊笑了，“不能！只有你们全都出师了，才有机会回去，在此期间，每人每月都有军饷。” “可是，小的想回乡。”中年男人突然单膝跪下了，向彭渊祈求道。 彭渊第一次没有避开，而是冷眼看着他。“还有谁不想待？都站出来。” 小队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几个都单膝跪地，说想回乡。 “行啊，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只是想问问你们，你们真的回去了，身上除了发的二十两军饷，还有别的吗？”彭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中一片冰冷。 众人噤声，不敢说话。 彭渊说的没错，除了二十两银子，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而银子，很快就会花完的…… 见众人都不说话，彭渊再次开口，“年龄和精力，是你们最大的短板，军营里那么多将士渴望建功立业，他们比你们更加的灵活敏捷。没有一技之长的你们，很快就会被淘汰。 但是你们学到的技艺，可以让你们一辈子不愁吃穿。大周这么大的国土，每一个城镇都需要你们去传授经验，只要你们不作，别说你们这辈子了，你们下一辈的子嗣都可以凭着这个手艺生存。 等你们都学成了，可以带着赏银回乡，接上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一起，去分配给你们的城镇走马上任。 说白了，这就是圣上看中你们，不想你们日后离开军营了困苦生存，所以才下令开设的，不然，就你们的功绩也享受不到这么好的职位。” 彭渊连哄带吓，跪着的士兵们顿时感激涕零，纷纷起誓要誓死效忠陛下。 彭渊见归训的差不多，又开口了，“你们能进来，自然也会被淘汰出去，每个月都有考核，三次考核不过关，这里就跟你们无缘了。” 有奖励，自然就有惩罚，这么好的职位也不是谁都想进的。彭渊私心里不想他的队伍里有世家子弟，多给穷人家子弟一些机会，这个想法得到了郑紫晟的赞成，他本来就不喜欢世家子弟。 庞大的队伍行进是很慢的，彭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带新人搞无土栽培。 沈明远私下找到郑紫晟，希望他能提前离开。因为他们的目标太大了，他收到消息，边境那边又有异动，怕这些人是为了刺杀郑紫晟而来的。 郑紫晟听完沈明远的话，沉思了好一会，他走肯定是要带着彭老一起走的。 彭老现如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他怕一旦离开，会见不了彭老最后一面。 又因为彭老的身体现在一直由彭渊调理，带着彭老走，就一定要带着彭渊。可彭渊实验的新型种植队才刚有雏形，现在就走怕是会将种植队的未来给耽搁。 “朕再想想吧！” “需得早些决断，那些人似乎是想鱼死网破。”沈明远蹙眉，但也明白郑紫晟的想法，所以简单的提点了一下，就 退出去了。 郑紫晟独自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派人召来彭渊。然后将沈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彭渊听闻后，想了一会，然后眼神坚定起来，“走吧！这里的确不适合你留着，虽然种植队这刚刚起步，但你安危更为重要。 我们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让你在大周重新拿回威望，若是让你身处危险，一切都白费了！ 我可以留下详细的培育方法和教程，让他们自行钻研。或者，反正人也不多，带着一起走又不是不行。” 别的都好说，郑紫晟是肯定不能有事的，不然大周肯定会烽火连天！而且，彭老的身体断不能脱离灵泉水，不知是不是彭渊的错觉，他总觉得彭老好像油尽灯枯了，不论他用多少灵泉水，彭老的身体就像是无底的漏斗，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起来的迹象。 别的他都能放弃，彭老可是公孙璟的师傅，他怎么都不能让他老人家死在边境。 郑紫晟点点头，既然种植队能带走，那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立马通知沈明远，准备私下离开。 公孙瑜和沈明远点了一支队伍，率领着精英带着郑紫晟他们迅速出发。 第250章 物极必反1 彭渊漫不经心的跟着大部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太顺了，根据他的经验，接下来，肯定要出事。 越行进，彭渊越焦虑，坐立不安的样子让郑紫晟很纳闷。 “从昨日我就发现了，你似乎很不安？”于是好奇的皇帝开问。 “总觉得我们这一路太顺了，有点反常。”彭渊如实回答。 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沈明远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太顺了，怎么，非要有人来打劫你一下，或者搞个刺杀，你才能开心吗？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手下的暗探都没给他传过消息，所以，他们暂时应该安全。 公孙瑜听着他们的谈话若有所思，既然已经察觉了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就先部署郑紫晟身边的护卫吧！毕竟对方的首要目标就是皇帝郑紫晟。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行进了三天，出现在小队眼面前的是一座高山。 郑紫晟查看地图，指着一块地方说，“翻过这座山，就到牧城了。” 彭渊其实是个路痴，他根本看不懂地图，只能随意的瞄了两眼。 说到山……，沈明远和公孙瑜都不约而同的神情紧绷起来。 因为山上，有猫腻和藏人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沈明远派出了那个护卫，两两一组往八个方向探，以确保山林的安全性。 同样的，沈明远走在前面探路，负责帮郑紫晟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而公孙瑜则是在队伍的末尾，负责压后。 期间很顺利，一行到了半山腰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正当沈明远和公孙瑜松了一口气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影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窜出，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彭渊瞬间拔出佩剑，脸色凝重地将郑紫晟护在身后，大喊道：“有刺客！护驾！” 沈明远也迅速反应过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一边指挥着自己的暗卫将皇帝团团围住，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来刺杀郑紫晟的，还是他们的老朋友，为首的正是造反失败的湛王世子，他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高声喊道：“郑紫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为我所受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他身后，是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穆厥人，他们手持弯刀，发出阵阵怪叫，凶猛地向众人扑来。 彭渊的预感成真，那种诡异的，果真如此的想法冒了出来。 虽然没能早点做好全面防备，但到此刻，他们的部署也有足够他们抗衡，反杀对方的了。 湛王世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郑紫晟，手中的招式带着杀气，防守的护卫竟真的被他斩杀了好几个。 这次的行动，他们聪明了不少，学会了将彭渊他们几人分开，采取逐个击破的攻势。 彭渊经过上次高空摔落后，得到了万俟青玄的记忆，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势。借此逼退了不少刺客，但敌人越来越多，他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同时也发现了对方的阴谋，他们在分割郑紫晟身边的小团体。 不远处的沈明远与暗卫们配合默契，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长枪所向披靡，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可穆厥人的攻势太过猛烈，他们悍不畏死，不断有人冲上来填补同伴倒下的空缺。 郑紫晟身为皇帝，虽自幼习武，但面对如此阵仗，也难免有些紧张。而且，他更擅长一对一的搏杀。不过，他毕竟是皇帝，有着一国之君的威严与镇定，强行镇定心神，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局势，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湛王世子见久攻不下，心急如焚，他挥舞着长刀，在死侍的掩护下，直直的朝着郑紫晟杀来。公孙瑜见状，立马踹开了自己的对手，拼尽力气，飞身挡在郑紫晟身前，与湛王世子战作一团。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闪烁，湛王世子招招致命，公孙瑜则步步死守。 公孙瑜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毫不退缩，死死地护住郑紫晟。 沈明远发现了，焦躁不已，急切的想要摆脱眼前的穆厥人，然而穆厥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困住他。 沈明远怒吼着，敢伤他家阿瑜，都得死！ 此时，彭渊解决了身边的几个刺客后，也迅速加入了战团，与公孙瑜一起对抗湛王世子。郑紫晟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抹了偷袭他的死侍的脖子。 在彭渊和公孙瑜两人的联手攻击下，湛王世子渐渐落了下风，但他却毫无惧色，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把他交给我，四哥你快去保护圣上。”彭渊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掉湛王世子，但困住他还是没问题的。 湛王世子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其目的昭然若揭——刻意压制彭渊。为此，世子所选取的战术皆是以近身肉搏为主。刹那间，众人混战成一片，难分敌我。只见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如此一来，彭渊那威力惊人的惊雷之术在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毕竟这近身缠斗之中，双方距离过近，稍有不慎便会误伤自己人。 就在这乱局之中，沈明远眼疾手快，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般迅猛，瞬间刺穿一名妄图斩断他坐骑马蹄的死侍胸膛。紧接着，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的公孙瑜高声呼喊：“往山上撤！”声音洪亮且急切。 公孙瑜闻听此言，秀眉紧蹙，银牙暗咬。他深知此刻形势危急，但又不愿轻易放弃。然而，形势逼人，容不得过多犹豫。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带领着郑紫晟开始向山上撤退。 与此同时，负责保护彭老的何烨行动更是迅速。他早在混战伊始，便背起彭老，如离弦之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等重要的人都撤离后，沈明远像是放开了手脚。追着敌人砍杀，丝毫不惧对面刺向他的刀剑。 弓箭射击到他的战甲上，非但没伤害到他，反而让别人都拿他没办法。一个死侍侥幸的一刀划伤了沈明远战甲间的空隙，瞬间血水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尖锐的疼痛让沈明远更加的清醒，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来吧，一起上，劳资把你们都剁了喂狗！” 说话间，杀意暴增，徒手捏死了挑衅的侍卫。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欠大地，局势越来越危急，他们能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中突出重围，还是个未知。。。。。。 第251章 物极必反2 在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彭渊死死缠住湛王世子，虽暂时压制住对方，但也被对方的疯狂攻击弄得险象环生。 彭渊的体力在不断消耗，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咬着牙，死死的抵抗。虎口被震的生疼，但绝对不能让湛王世子靠近郑紫晟半步。 此时，山上公孙瑜和玄羽阁的护卫们正护着郑紫晟撤退。 长时间的拖塌，让穆厥人顿感不妙，他们乱了，着急的想要结束眼前的发生的一切。 沈明远敏锐地察觉到这一丝变化，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这些人，不会再有援兵了！ 他一边奋力厮杀，一边朝着身后的护卫们高声呼喊：“回光返照，垂死挣扎，不足为惧！将士们杀啊！” 随着呼喊声的持续，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誓死要将这些烦人的鬃狗留下。 身法敏捷，手中的武器舞的虎虎生威、闪烁着寒光，好些人分明受了伤，却像是毫无痛觉一般的厮杀着，所到之处，穆厥人纷纷倒地。 彭渊见状，精神一振，手中的剑招愈发凌厉。他瞅准湛王世子的一个破绽，猛地一剑刺去，湛王世子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湛王世子吃痛，却依旧疯狂，他不顾伤口，挥舞着长刀朝着彭渊扑来。 另一边，公孙瑜已经带着郑紫晟成功的爬到了山顶。 弓箭手抽出箭矢，瞄准敌人，毫不留情的将其射杀。 公孙瑜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地势险要的巨石，他对郑紫晟请示：“圣上，请先去往那巨石后躲藏，利用地势防守，再寻机支援他们！” 郑紫晟点头，两人迅速躲到巨石后。公孙瑜虽然受伤，但他强忍着疼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此时，银霜不知从哪摸了出来，带着手下已经杀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公孙瑜发现了她，二话不说将郑紫晟护在身后，他绝不允许圣上在他这出现任何意外。 郑紫晟心中疑惑，但此刻也无暇多问，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而沈明远在与彭渊联手后，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瞅准时机，长枪一抖，直取湛王世子的咽喉。湛王世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他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挡在了湛王世子身前，替他挨了这致命一击。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方才一直护着湛王世子的贴身侍卫。湛王世子看着死去的侍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痛，也有不甘。 剩下的死侍看到那侍卫的下场，竟然发疯的冲彭渊他们攻来。湛王世子也趁众人一愣神的功夫，转身朝着山上掠去。穆厥人见首领逃走，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而逃。 沈明远正要去追，却被人死死的困住，毫无章法的提刀就刺。 沈明远心急公孙瑜的伤势，也顾不上处理这些杂碎的人，急忙朝着郑紫晟和公孙瑜的方向跑去。 等众人汇聚到一起时，才发现，山顶上的护卫已经全都牺牲了。公孙瑜正以一敌三的抵抗着眼前的死侍。 而郑紫晟那边，湛王世子已经完全疯魔，无视自身伤口，无视箭矢，像是疯了般的对他发起进攻。好在沈明远和彭渊脱身的及时，快速的赶了过来。 沈明远二话不说就到了公孙瑜身边，同他一道抵抗银霜。 可是，不知在哪，一直有人在放冷箭，所以彭渊不得不快速的截停和处理掉它们。 一支箭矢袭来，彭渊被截停，箭矢直直向公孙瑜飞速而去，“四哥小心！” 彭渊的话顿时吸引了沈明远的注意，他想用枪挑飞那支箭矢，可他身边缠住他的银霜怎么可以让他得逞。 公孙瑜见无法躲避，只能堪堪避开要害，那箭矢直接贯穿了他整个左肩。箭矢的冲击力将他带倒在地，银霜此时却突然持剑砍向公孙瑜，沈明远气疯了，一枪将人震出去老远。 沈明远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急忙将公孙瑜抱在怀里，查看公孙瑜的伤势。只见公孙瑜蹙着眉头，嘴唇渐渐发紫，很明显那箭有毒，而他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阿瑜，阿瑜！你不能有事！”沈明远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 彭渊抗住对面进攻的同时，迅速往他们这撤来，郑紫晟手中的剑直接捅穿了对面的喉管。 彭渊眉头紧皱，迅速从空间中拿出灵泉水，扔给沈明远，“把箭拔了，拿这个灌下去！” 郑紫晟看了一眼公孙瑜那边，发狠的一剑卸去了湛王世子的左臂。银霜见状顿时顾不上要杀了彭渊，立马想往郑紫晟那边去。 彭渊怎么能如她所愿？强硬的一脚将人踢开，将她和湛王世子分隔两处。 “你这走狗，不得好死！”银霜龇着牙暴怒，脸上带血披头散发，眼中毫无生意。 彭渊总觉得她这状态似乎不对，刚想将人弄开，湛王那边的死侍摸到了沈明远身后，一刀捅了过来。 沈明远看都没看身后，反手抓起长枪，直接捅了过去。可正是因为他的反击，有一瞬间的分神，银霜甩出一根皮鞭，迅速的卷起公孙瑜，头也不回的带着他跳下了山。 “阿瑜！！！！”沈明远疯了，猛的扑过去，却没来得及抓住公孙瑜的手。 离他们最近的彭渊，想都没想直接一个大跨步，在崖边拽住了公孙瑜的右手。连带着，他也因为惯性被扯了下去。 好在他右手里还有剑，狠狠的戳在崖边，这才止住了两个下坠的身体。两个人离山顶只有不到半米，只要坚持一下，肯定会有人能把他们拖上去的，而代价就是他的右臂直接被拉脱臼，钻心的疼猛的窜上大脑，疼的他整个人发抖。 “四哥，抓…住啊！”彭渊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用左手抓住公孙瑜。 公孙瑜此时已经有些神智恍惚了，一口血喷了出来，毒素已经开始攻击他的大脑，整个人也开始失去力气，他看了眼身下的悬崖，开口，“松手吧……我怕是活不下去了……” “阿瑜！！！” “彭渊你给我坚持住！”沈明远根本顾不上郑紫晟了，死死的拽住彭渊的手，费力的将他往上拖拽。“给我闭嘴！阿瑜！！！你在胡说什么呢！！！” 公孙瑜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继续看看沈明远。 第252章 坠崖消失的彭渊 “明远哥…抱歉了……”公孙瑜嘴里不住的溢出鲜血，断断续续的向沈明远道别。 听出了公孙瑜话里潜在的想法，“公孙瑜！！！你想干什么！！谁准你死的！！”沈明远眼睛瞪得眼眶都要裂开了，疯狂的咆哮。 彭渊被两端拉扯着也不好受，更何况他右胳膊已经脱臼了。 公孙瑜已经没有力气了，抓住彭渊的手开始松懈，彭渊发现他抓住公孙瑜的手在冒汗，卧槽，再这样下去，公孙瑜迟早会掉下去的。 不行！他可不能死，要是公孙瑜死了，还是自己没抓住才坠崖的话，那这辈子公孙璟都不会跟自己说话了！！ 彭渊咬牙看向沈明远，“别拽我了！松手！” “本王特么的才不会松手！！阿瑜还在下面！”沈明远颤抖着声，声音沙哑的回答道，“彭渊，本王警告你，你要是敢松开阿瑜的手，本王绝对会杀了你！！” “疯子，给我松开！我把他甩上去，你接好！”彭渊猛的调起身体里仅剩的内力，左臂使劲，尝试将公孙瑜扔上去。 可奈何公孙瑜已经要神志不清了，再加上没有支撑点，彭渊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将人甩上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彭渊，松手吧……，我…四哥怕是活不成了…”公孙瑜笑着劝彭渊，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也算是认下彭渊的身份。 “四哥你别胡说……”彭渊咬牙坚持着，右手用来固定身形的折扇已经要抓不住了。“四哥，阿璟的喜酒，我怕是喝不上了。”彭渊满脸的血迹，却笑的那么羁傲。 公孙瑜摇头，“松手吧……”作势就想放开彭渊的手。 彭渊抿着嘴拒绝，左手的手托紧紧的卡住公孙瑜的手。 就在彭渊和两人僵持不下之时，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身体晃荡。公孙瑜本就逐渐脱力的手，在这狂风中滑得更厉害了。 “撑住！阿瑜，你一定要撑住！”沈明远嘶声大喊，眼眶泛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拽住彭渊。 彭渊心急如焚，不能再拖了，一旦公孙瑜失去意识，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的话，公孙瑜必死无疑。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根粗壮的藤蔓垂落。 “沈明远松手！你看那边的藤蔓，你去把它弄过来，我先撑着！”彭渊冲着沈明远喊道。 沈明远顺着彭渊所指方向看去，看到了彭渊口中的藤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来不及多想，双脚猛地蹬住崖壁，借助这股力量，右手死死地拽住彭渊，左手拼命伸展，试图抓住那根救命的老藤。 彭渊完全不敢动，看着沈明远，全力配合他。 沈明远的指尖触碰到老藤的瞬间，他用力一抓，粗糙的藤条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顿时涌出，但他顾不上疼痛，紧紧握住老藤。 将藤蔓围出一个圈，用来套住公孙瑜的腰，完成后，沈明远哆嗦着手去栓公孙瑜。他是武将，又功夫了得，准头是肯定不会差的，所以只试了两次，他就成功的拴住了公孙瑜。 彭渊也察觉到沈明远的动作，在确定他成功后，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左臂上，大喝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公孙瑜向上甩去。 公孙瑜那软绵绵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崖顶飞去。沈明远双眼通红，全神贯注地盯着公孙瑜，在他身形腾空上来的那一刻，沈明远探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紧紧地抱住公孙瑜，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公孙瑜满是血污的脸上。 “阿瑜，你醒醒，你醒醒啊！”沈明远颤抖着双手，轻轻拍打着公孙瑜的脸颊，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恐惧。公孙瑜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没有任何回应。沈明远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慌乱地伸手去探公孙瑜的鼻息，感受着那微弱的气息，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彭渊在使出全力后，整个人都在抖，脱力后，他那脱臼了的右手，也完全抓不住崖壁。 他大口的喘着气，左胳膊止不住的抖，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听到了沈明远那欣喜若狂又慌乱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还好，还好，公孙瑜还活着。 一想到公孙璟，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快！去救彭大人！！”沈明远冲着后来的士兵们嘶吼着命令道，搂住公孙瑜的手抖得不像话。 湛王世子身边所有的侍卫全被斩杀，他本人也伤痕累累，再无反抗的可能。郑紫晟没杀他，打算带回京城，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湛王世子看出了他的想法，拼命挣脱了压制他的侍卫，选择跳崖一死了之。 就在士兵们过来想要拉彭渊上来时，眼前一个人影晃过，竟是湛王世子跳了崖。 郑紫晟冲了过来，方才他对抗湛王世子的时候，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刚才他没有机会来救彭渊他们，现在绝对不能彭渊有事。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彭渊的手，就看到湛王世子露出一个阴险卑劣的笑，死死抓住彭渊的身子，将他拖入了万丈深渊！ “不要！！”郑紫晟拼了命的去抓彭渊，却连他的衣袖都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坠入悬崖。 “圣上！！不可啊！！”郑紫晟身边的护卫立马拽住他的衣衫，生怕皇帝一个不察，再掉下去。 “快！迅速下山！务必找到彭渊！！！去找啊！找！！”郑紫晟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沈明远正抱着公孙瑜，听到郑紫晟的话，整个人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崖边。 抱着公孙瑜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照顾好阿瑜，本王去寻他。”沈明远将公孙瑜交给手下，随后抓住自己的长枪，找来一匹马，打算一个人先行下山去找彭渊。 郑紫晟红着眼眶转身，“你浑身是伤，阿瑜现在情况也不好，找人的事，朕自己去便是。” 沈明远要拒绝，却看到了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公孙瑜，最终还是动摇了。 “好……” 第253章 连夜寻人 （彭渊暂时下线~）（放心，没死哈哈哈。） 山崖的海拔只有一千多米，但经过一场大战后，天色已然渐晚。这给寻人的难度又增加了一些，士兵们点燃了火把，相互搀扶着往山下摸索着。 郑紫晟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玄羽阁派给他的护卫死的差不多了，还剩六个人，说什么也不愿让他冒险，不断的开路，争取扫平一切危险。 夜晚降临，温度骤然降低，山林里还时不时的传来大型野生动物的吼叫。领头的护卫冒死谏言，“圣上，夜间的山林古怪异常，不适您再去搜寻求您三思啊！” 郑紫晟一脚踢开他，只留下一个字，“滚！”然后继续往山下艰难走去。 夜幕如墨，彻底将山林笼罩，火把的微光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渺小又脆弱。 郑紫晟的身影在摇曳火光中愈发显得决绝，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下山的路，仿佛那无尽的黑暗中藏着他要找的人，只待他们搜寻，就能看到彭渊此刻虚弱的倚在哪棵树上，笑眯眯的冲他们打招呼。 被踢倒的护卫满脸委屈，却又不敢再出声阻拦，只能迅速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疾步跟上队伍。 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像是无数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在低语。时不时传来的野生动物吼叫声，让人心惊胆战。 似乎有个身形庞大的黑影，从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带起一阵簌簌的声响，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抽出武器，将郑紫晟护在中间。 其中一个护卫声音发颤地说：“圣上，这……这山林太危险，周遭可行动范围太小，若是遭遇猛兽，我们怕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郑紫晟冰冷的目光给噎了回去。 郑紫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再阻拦，军法处置！” 护卫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荆棘，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地上的落叶被雨水浸湿，变得又滑又软，稍不留意就会摔倒。一个护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火把也险些熄灭。他慌乱地爬起来，满脸羞愧地看向郑紫晟，郑紫晟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加快了脚步。 随着不断深入山林，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原本就昏暗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护卫们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感觉，摸索着下山的方向。 走在前面的护卫突然停住了脚步，只见前方的山坡上，全都是野狼，它们拦住了去路。 “保护圣上！”护卫们纷纷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郑紫晟眼神一凛，“全都杀掉！”他没有时间跟这些牲畜纠缠。 狼群发出低沉的嗥叫，慢慢围拢过来。 忽然间，一只狼高高跃起朝着众人扑来，护卫眼疾手快，一剑刺出，正中狼腹。 鲜血溅出，血腥味更刺激了狼群。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将郑紫晟围在中间，背靠着背组成防御圈。 “圣上，您小心。”护卫队长忧心忡忡地说，随后持剑与狼群缠斗在一起。 郑紫晟看着眼前的狼群，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满是焦急与不甘，手中的剑更加的狠厉。 沉默片刻后，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指着树后面可能藏着的狼说道。“迅速找到头狼，干掉他！”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狼是会记仇的，所以他们极尽可能的杀掉所有的狼。 有个护卫不小心被狼咬住了脚踝，整个人直接被拖走，好在同伴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危险并未就此结束，浓烈的血腥气，刺激到了狼群，再加上它们族人时不时的被猎杀，狼群也杀红了眼。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它们开始疯狂的在人类的身上留下伤口，更有甚者直冲咽喉。 第254章 连夜寻人 下 郑紫晟紧握着剑，剑身被鲜血染红，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一只身形格外健硕的狼瞅准了郑紫晟的破绽，如黑色闪电般扑来，郑紫晟侧身一闪，反手一剑刺向狼的脖颈，狼在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重重地摔落在地。 “圣上，撑不住了！”一个护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狼群的攻势愈发猛烈，护卫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体力也在这高强度的战斗中渐渐耗尽。 郑紫晟目光如炬，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着头狼的踪迹。杀狼而已，他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有斩杀头狼，才能彻底瓦解这群恶狼的攻势。 突然，郑紫晟发现一只身形巨大的狼在狼群后方指挥着进攻，它的眼神中透着狡黠与凶狠，显然就是头狼。 郑紫晟猛地大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头狼冲去。狼群察觉到他的意图，纷纷上前阻拦，郑紫晟挥舞着剑，左劈右砍，杀开一条血路。 护卫们见状，也鼓足了最后的力气，紧密配合郑紫晟，为他分担着周围的压力。 头狼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它龇牙咧嘴，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指挥着狼群疯狂反扑。 郑紫晟离头狼越来越近，他的眼中只有那只狡猾的野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它，马上就能去找彭渊了！ 就在郑紫晟即将接近头狼时，一只狼从侧面偷袭，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郑紫晟吃痛，手中的剑差点掉落，但他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进狼的脑袋，将其甩了出去。 此时，头狼瞅准机会，高高跃起，朝着郑紫晟的咽喉扑来。郑紫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护住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护卫队长飞身扑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头狼的致命一击。头狼锋利的爪子划过护卫队长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圣上，快走！”护卫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郑紫晟悲愤交加，他怒吼着，手中的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剑刺进了头狼的心脏。 头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缓缓倒下。狼群见头狼已死，顿时乱了阵脚，攻势渐渐减弱。 郑紫晟和护卫们抓住机会，展开了最后的反击。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狼群终于四散逃窜，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侍卫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跑到护卫队长身边，将他扶起。“队长，你怎么样？” 护卫队长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圣上……没事就好……”话还没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郑紫晟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忍着内心的悲楚，说：“继续前进，找到彭渊，不能让队长白白牺牲。” 众人收拾好情绪，重新点燃火把，继续在山林中艰难前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曙光，经过一夜的生死搏斗，他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很快就能到达山脚了。 但郑紫晟的心情却愈发沉重，甚至有些踌躇，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彭渊，又或者彭渊是否还活着…… 第255章 一无所获 即将抵达崖下，郑紫晟突然退却了，他有些害怕，怕找不到，又怕看到的是一团肉泥。 郑紫晟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铅块。他望着那愈发清晰的崖底，心跳如雷，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连带着身体也在不停的发抖。 身边的护卫察觉到圣上的异样，赶忙上前搀扶，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手中紧握着武器，警惕着四周。 当他们终于来到崖底，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巨石横陈，枯木断裂，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士兵们的目光急切地在这片废墟中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有人发现了干涸的血迹，已经黑红的血迹，像极了一朵食人花，绽开在黑乎乎的崖底。 巡查的士兵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无从下手。 眼前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剩一地血肉模糊的肉泥…… “圣上……” 郑紫晟的心猛地一紧，他踉跄着冲了过去，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郑紫晟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滩肉泥，脚步在距离几步之遥时陡然顿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好似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剩无尽的惊惶与悲恸。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彭渊于他，说是君臣，却更像是弟兄。一个不计得失，纯粹的弟兄。 “不，这不是真的……”郑紫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强撑着身体，缓缓蹲下，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滩肉泥，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物体，就是彭渊。 这时，一名护卫在不远处的巨石缝隙中发现了一块皮甲，皮甲背面是一块藏青的布料。 郑紫晟认得，这是彭渊所说的定制的布料，彭渊这个人娇气，铠甲对于他来说更像是束缚，所以，他请人在他定制的衣衫上缝上了皮甲。上面绣着的花纹正是彭渊平日里所穿衣物独有的样式。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脑海中彭渊往昔鲜活的面容与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不断交叠，让他几近崩溃。 护卫将衣角捧到郑紫晟面前，郑紫晟一把夺过，紧紧攥在手中，他想说什么，却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死过去。 “圣上！”护卫们连忙将人搀扶至一旁。 “速速离开。”领头的护卫看了眼周遭的环境，吩咐撤退。 “可，彭大人……”旁的护卫看向那滩肉泥，欲言又止。 “留两个人下来，昨日摔下悬崖的不止彭大人一位，好生辨认。替大人……收尸……”领头的护卫虽是这么说了，可谁都看出来了，只剩一摊肉泥，想要带些什么回去，都有些困难。 护卫领命，更加细致地搜索起来，去努力的寻找辨认去了。 护卫们很快就将郑紫晟带离了这里，而山上的沈明远也带着昏迷的公孙瑜等人下了山。 一行人汇合后，士兵带着他去看砸的已经看不出原形的肉泥。 沈明远蹙着眉，想从肉泥里看出端倪，可惜他根本就看不出来。最后沈明远决定当个恶人…… “全都不要了，去找找还能辨认出来的衣物。” 护卫大惊，彭大人的尸身都不要了吗？此刻单膝跪地，哀求道: “王爷，请您三思啊！” 沈明远闭了闭眼，看着血肉模糊的一摊，“他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不愿跟恶心的人掺和在一块。现如今，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他，哪里是他。本王不想以后有人参拜他时，恶心的湛王世子去分享他的香火。” “就地掩埋，挖深一些，莫要让这山里的牲畜惊扰了他。”说完，沈明远扭头就走，不愿，也不想再去看那血肉模糊场景。 郑紫晟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他的马车上。车轮压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有一瞬间茫然，不知今夕何夕。思绪在加载，记忆通通回笼，彭渊！他还没带回彭渊！他猛的起身，暴怒的冲车外吼道: “停车！！” 顿时，行进的队伍顿时停下，很快伺候的卫兵就出现了，妗妗兢兢的跪在一旁。 “谁准你们撤离的？！谁让你们走的！”吼完后郑紫晟只觉得头都要炸了，痛苦的捂着额头。 “是臣的命令。”沈明远冷着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沈明远！！谁给你的胆子……咳咳……”怒急攻心，郑紫晟猛然吐出一口血。 “人死不能复生，陛下请节哀。现如今大周动荡不安，陛下的安危更为重要，请您三思。”话毕，沈明远面无表情的催促着胯下马儿前行，很快就赶到了队伍前面。 随行的军医立马过来给郑紫晟请脉，贴身侍从将药汤端了来，恳求他服药。 郑紫晟气愤的一把将汤药掀翻在地，“朕不喝！”吓得侍从跪了一地。 沈明远皱着眉再次出现，“陛下还是莫要使性子，好不容易胜了，莫要辜负他的努力。”顿了顿，“彭老大限将至，我们需要尽快赶往清河县。” 郑紫晟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了。 半晌，开口问道: “他的尸骨……在哪？” “没有尸骨！”沈明远冷冷的回道。 “沈明远！！！”郑紫晟气急了，冲过去揪住他的衣襟，“他好歹是救了公孙瑜！你怎么能不把他带回来！” “谁分得清那些肉泥？哪一块又能证明是他的？！衣冠冢也是坟！我不想祭拜他的时候，那里面还混杂着别的东西。” 郑紫晟顿时失去了力气，瘫坐在马车里。 他想哭的，可是没有眼泪…… 良久，久到大家都以为陛下不想再说话了，郑紫晟开口，“彭老…还有多久的时日？” 沈明远叹气，“一直昏迷着，至多二十日。” 郑紫晟低头算着什么，过了会开口，“全力前进，争取二十日抵达清河县。” 彭老一辈子不曾嫁娶，也无儿无女。唯一能算得上后人的，只有公孙璟这个徒弟。沈明远是想让公孙璟替彭老送终，郑紫晟明白了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开口这么说。 “臣遵旨。” “公孙瑜呢？他还好吗？” 沈明远眼神暗淡，“阿瑜不曾醒来。” “哦……” 郑紫晟在马车的暗格里摸索着，直到摸到上次彭渊给的小药瓶。 “拿去吧！这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了。” 沈明远看着熟悉的小药瓶，知道这是彭渊研制的药液，不仅能解毒，还能疗伤。而彭老，那段时间也是用这个在续命。 沈明远抖着手，收下了。 “记得把药瓶……还给我。”说完，郑紫晟就不再说话了，将自己缩在锦被里封闭起来。 第256章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隔日，沈明远给郑紫晟带来了一样东西。 郑紫晟看着侍从恭敬的将东西举高过头顶，愣了半晌才接过，用手摩挲着。 “阿瑜的手中一直握着……，就将它带回去吧。” 郑紫晟看着手中折射着冷光的手托，“带回去？带给谁？” 沈明远没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郑紫晟叹了一口气，“给公孙璟么？公孙瑜知道这件事吗？” “带回去留个念想。” 郑紫晟嗤笑，“公孙璟心里没有他，带回去作甚？葬了吧，这玩意他一直稀罕的紧……”可多看了两眼后，气愤的将手头的茶具都给砸了。“朕答应过他的！让他衣锦还乡，风风光光的去找公孙璟！可人都死了！” 郑紫晟也知道莫名的迁怒于人是不对的，可是此时此刻，他有一瞬间是恨公孙璟的，同样的，也更恨自己。 沈明远半跪着，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好看的丹凤眼此时也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突然开口: “人虽然已经死了，但陛下应承的赏赐却不能不给。他生前心心念念的就是跟公孙璟在一起，那么……，既然他想要，就给吧！” 郑紫晟蹙眉，没明白沈明远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他想要的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沈明远顿了顿，“陛下可以赏他侯爷的封号，也可以赏他公孙璟男妻的名份。” 听到沈明远的话，郑紫晟猛的看向他，刚要开口，沈明远又说了，“他舍不得公孙璟吃苦，若是陛下将公孙璟嫁给他，那就是要守一辈子寡。公孙璟可是他的心头好，陛下慎重思虑。” 郑紫晟摔落进后方的椅背，半晌沈明远才听到上首幽幽的传来一道声，“明远哥，你这话，说的是你……还是他？”亦或者，是你俩同病相怜。 沈明远并没有否认，他们同样的看上了公孙家的人，结局和下场也近乎相似。彭渊的死，给了沈明远一种看到自己结局的悲凉感。 他今天说的话，说的是彭渊，可仔细想来，说的也算是他自己。 彭渊救了公孙瑜，让他免于和阿瑜阴阳两隔，可彭渊却失去了性命，这个恩情他是还不上了，但，他要争取！ 郑紫晟说的没错，公孙璟不喜欢彭渊，所以哪怕是使用肮脏的手段，他也要给彭渊讨一个名份出来。 郑紫晟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明远，突然就笑了，笑的非常的疯，几近癫狂。笑到最后，眼泪不断的往下滴，“沈明远啊沈明远！你这个想法，公孙瑜知道吗？他能认同吗？你就这样的给他的弟弟弄了个男妻回去？还是个已故的亡妻！！你让朝堂上的人怎么看他？！”郑紫晟此刻是愤怒的，同样，他却又非常的清醒。 “凭什么彭渊要嫁给他当男妻！！他已经死了！让公孙璟守着他一辈子，不好么？”阴恻恻的话语从郑紫晟的嘴里吐出来，配上他冰冷的眼神，这才像个阴晴不定，心思难测的帝王。 沈明远抬头看他，“他舍不得。” 只是这四个字，郑紫晟气的砸掉了手边所有茶具瓷器。 瓷器的碎片纷纷炸裂，好几块都擦在沈明远的脸颊飞过。 “疯子！特么的都是疯子！你跟彭渊一样，都是疯子！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公孙家的人！活该！活该！”郑紫晟已经疯了，将能触碰到的所有东西都给砸了。 沈明远就看着他发疯，然后起身离开。吩咐马车外的侍从不要管他，等砸够了，他就歇停了。 而公孙瑜那边，有了那些特制的药液后，毒素很快就被逼出了体外，公孙瑜本人没多久也醒了过来。 刚醒的公孙瑜一睁眼就看到了胡子拉碴、满身疲惫的沈明远。他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唤沈明远。“明远哥……” 方才还在打盹的沈明远猛然睁开眼，柔声道: “阿瑜你醒了，可要喝些水，吃点东西？” 已有两日没进食的公孙瑜有些虚弱的摇摇头，扬起笑容，小声的问，“明远哥，彭渊呢？” 沈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重伤，你好生休养，过两日再去看他。” 因为沈明远从不骗他，所以，哪怕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也没在深究。 第257章 久别的清河县 公孙瑜在马车上休养了两天，两天后他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彭渊如何了。 可是沈明远一直左顾而言其他，每次他说到彭渊伤势的话题，要么沉默，要么扯开话题。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察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公孙瑜冷下脸，“明远哥，我要去见他。” 沈明远拉着他，摇了摇头，“阿瑜，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要问，也不要去看好吗？” 公孙瑜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头一慌，“彭大人他……” “别问，阿瑜。我不想骗你！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再折腾。”沈明远将人搂进怀中，低声回道。 听到这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彭渊肯定是没了。公孙瑜哆嗦着开口，“他…山崖……”后面的话他不敢问，坠崖而死的，能有几个是留有全尸的。 沈明远抱着他，一言不发，随后将人安置在床上，低声安慰：“你身体还未好全，好生休息。再有十日，我们便到清河县了。” 队伍里除却休养的公孙瑜，另一个就是半昏迷的彭老需要照顾，剩下的都是壮小伙，再加上他们赶时间，行军的速度只快不慢。 沿途经过的城镇，都在传郑紫晟御驾亲征、兵行神速，用兵如神，把那些穆厥人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 郑紫晟面无表情的听着周遭的百姓夸赞自己，垂着眸子把玩着彭渊的手托。 “你们这都是过时的传闻了！”一个大娘扯着嗓子吼道，“我三姨母家的二小子的小舅子就在圣上的军营里当差！咱们大周之所以今年哪哪都闹灾，完全是天上仙人的考验！咱们圣人通过了神仙的考验，而且还是什么帝王星的转世，咱们大周就要迎来神仙一般的日子啦！” 哇！ 围着大婶的人纷纷发出感叹，连忙抓着大婶问东问西，“当真是如此吗?” “这还能骗你们不成？！二小子家的小舅子是亲眼看见咱们圣人向上苍求雨的！圣人厉害着呢！” “真的能求雨啊？我还以为是那些读书人瞎编的呢！” “骗你干啥？咱们都是泥腿子，能有啥值得圣上骗的。”大婶翻了个白眼，“那舅子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得到了一大笔赏钱，听说还有官职！那当了官可就不一样了！衣锦还乡，从此鲤鱼跃龙门啊！” “豁！官老爷啊！那还真是走运啊！早知道我也让我家小子都去当军爷了！” “那啥时候能求到咱们这？这今年的庄稼是指定没收成了，不知明年还能有收成不？”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圣人能求成功一次，那就说明肯定就能求第二次。再等等吧！左右今年赈灾粮已经下来了，咬咬牙，撑到明年再说。” 队伍的补给很快就解决了，队伍渐渐行动起来，围着说闲话的人也逐渐被抛诸脑后，郑紫晟捂着脸默默的哭着。 良久他擦去泪水，冷着声问，“派个人去查查，朝廷的赈灾粮是什么时候发下来的。” “是！”身边的护卫领命而去，没让他等太久，很快护卫就带着消息来了。 “这里的赈灾粮是在一月前，由一位玄羽阁的梨花雨大人带来的。听闻这里的李县令还与这位大人有过几面之缘。” 后面的话郑紫晟已经不用再听了，什么梨花雨，根本就是彭渊借着梨花雨的名头在行事。 你到底想让朕欠你多少啊……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急行军，彭老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哪怕是有彭渊先前配制的药水也不行了。 终于在十天后，沈明远看到了清河县的城门。 只是清河县现如今荒凉一片，整个县城都透露出破败之感。 沈明远看着萧瑟的清河县，眉头紧皱。犹豫一番，他亲自去往了郑紫晟身边，“陛下，清河县有古怪。” 郑紫晟漠不关心的挑开马车门帘，看着眼前破败的清河县，冷笑一声。 “穿过去，从西边的城门出去，一路往西南，那边有个小河村。”说完，他冷着脸将门帘放下，不再关心外面的事物。 “彭渊啊彭渊，没了你的庇护，钱羽书连清河县都没守住。嗤……废物一个。” 第258章 故人归1 听了郑紫晟的话，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圣上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此刻更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此地的县令，无故弃城可是死罪！ 沈明远蹙眉，看向西边方向不语，直接催动了胯下的马匹。 队伍迅速往小河村驶去…… 在进去小河村的地界后，沈明远就发现了，有人在观察他们。 作为一个合格的将军，沈明远的观察力是非常仔细的，只一眼就看到了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了望塔上，四个弓箭手已经瞄准了他们。 沈明远勒马停步，身后的队伍顿时也停了下来。 没一会，就见拒马后跑出一小队的衙役，神情严肃，皆手持长枪直指他们。“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沈明远面色平静，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有这防守，钱羽书还能弃城而逃？ 他身后的护卫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日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其上“恭王府”三字清晰可辨。 “我家主人乃大周异姓王，沈王爷！奉圣上旨意前来巡查，还不速速放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村前回荡。 衙役们听到“沈王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互相交换着眼神，为首的衙役犹豫片刻，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职责所在，还望大人莫怪。还请大人稍后片刻，让小的们去了陷阱杂物。” 说是要去除陷阱，可沈明远眼尖的看到了一个衙役飞奔跑进了村子。这一看就知道，他们并没相信，但王爷来了，县令应该出来迎接不是么？ 沈明远没戳破，假装没看见，依旧冷冷的骑在马上。 许是钱羽书办公的地方离村口不远，没一会，就看见钱羽书带着手下的一趟人赶了过来。 沈明远眯着眼，打量着他身后的队伍。看到了那个依旧清冷的公孙璟，眼底才有了一分松懈。 公孙璟虽有些清瘦，但精神奕奕，不像是缺吃少喝的模样。 重要的人看完了，他就不再关注别人了。直接翻身下马，往身后的马车走去。 钱羽书看到了骑在马上的沈明远，立马行礼请安，“清河县令钱羽书，叩见沈王爷。”他身后的衙役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扑通”一声跪地，村口值守的人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下。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为首的衙役声音颤抖，额头紧贴地面。 奈何沈明远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反应，队伍里的旁人也不吱声。 只见沈明远站到了一辆马车旁，便不再移动。马车的车夫得到了沈明远的示意，催动着马车往前走，直到快要踏到钱大人跪地的区域，才堪堪停下。 马车门打开，阴沉着脸的郑紫晟出现了。侍从屏着呼吸、垂着脑袋，佝偻着身子扶他出来。 跪在地上的众人并不知道沈王爷为何一直不说话，只当是贵人心情不好。 “钱羽书啊钱羽书，你弃城而逃，该当何罪？”郑紫晟冷冷的开口，钱羽书猛然抬头，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圣上，顿时激动的连连叩头。 “天佑大周……”话还没来得及讲，就被打断了。 “闭嘴！让开！” 郑紫晟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哼一声又回到了马车里。 钱羽书身后跪着的公孙璟一愣，这不是沈明远的声音，这是谁？他有了猜测，但现在还不是确认的时候。 钱大人立马起身，让众人散开，他带着车队继续前进。众人穿过拒马，踏入小河村，只见村里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村民路过，也是神色匆匆，见到他们这一行人，都惊恐地躲进屋内，迅速关上了门。 钱大人原本想带皇帝去村里给他置办的临时场地，可郑紫晟直接开口。“去庄子。” 钱大人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领着人去了钰竹山庄。 他身后跟着的公孙璟立马就知道了这位是谁。皇帝郑紫晟！ 他回来了！ 公孙璟猛然抬头开始搜索车队里的人，沈明远骑着马从他身边冷漠路过。没有四哥！他顿时有些慌，因为沈明远轻易不离开四哥，但看到沈明远脸上没有悲痛之色，所以四哥现在还是安全的。 心下松了口气，目光又不自觉的扫视队伍，没有，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人，他不在队里。 公孙璟蹙眉，难道他没有和圣上遇见？ 我的键盘坏了，呜呜呜，所以爪机打字慢吞吞…… 第259章 故人归2 原本的韩村长是想让县太爷直接住进钰竹山庄的，能让县令下榻至家中，那可是非常有脸面的事！只可惜，钱县令直言拒绝了，这让他暗自叹息许久。 不过，钱县令没住进去，倒是有个大人物住进去了，在钰竹山庄的别院那。 只是小小村长的韩村长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只知道是京城来的大官，就连钱大人有时也要听从他的调令。 韩村长只觉得彭侄儿当初修建庄子的时候实在是太明智了！这不，能与京中大人物有关联，也算是光耀门楣了！要不是现如今局势紧张，他都要放鞭炮庆贺。 可惜的是彭侄儿参军去了，如今的家业庄子，都是那个俊秀的年轻管事在管。虽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县里的师爷，但这也很难改变他的第一印象。 天知道，当初知道那是县里的师爷时，他脑子里居然想的是大侄真是出息了，竟然能让师爷来当他家管事。 自从县里被蛮人攻打，逼迫县令不得不撤退到小河村后，韩村长一直约束自己村里人，没事不准往官老爷面前凑！闲的发慌就去山上开荒，或者去巡逻。总之就是不准给村里添乱，不能给彭侄儿丢脸。 好在民不与官斗的禁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村民敢攀大人们的关系，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不过今天，他们小河村又出息了！！！竟然来了个王爷！ 韩村长坐不住了，立马想去庄子里去找李管家。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自打彭渊离开山庄去参军后，庄子的安保就被总镖头和大当家全权接管。他们负责庄子的安全，也保护着公孙璟的安全。 此刻，钰竹山庄有衙役前来报信，说是钱大人带着京中贵人来了。 门房赶紧去向李管家禀告，李管家蹙眉，他家庄主不在许久了。公孙先生虽说一直在管理庄子，可除了一些重大决定外，他对庄子的发展都是按照家主以前在的时候安排的步骤在进行。 用公孙璟的原话就是，他只是暂时帮彭渊打理罢了。 这时候京中来人，怕是又要住在庄子里了，李管家叹气，认命的前去大门口迎接。 这时间卡的刚刚好，李管家吩咐下人将整个大门完全打开时，郑紫晟刚好从马车上下来。 竹锦虽说是李管家亲自培养的下任总管事，却仍然输在了好奇心上，在李管家他们都深深的跪拜在地时，竹锦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大家好奇的京中贵人。 等看清楚时，竹锦整个人都激动了，眼前一亮，心生欢喜。 “祁大哥！你回来了！我家家主可曾一道回？”说完，他立马发觉自己僭越了。因为，这队伍里可不止有祁六，还有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各位贵人们。 竹锦的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李管家心中暗叫不好，立马压着他重重的磕在了青石板砖上。“乡下人粗鄙，不懂得规矩，还请贵人们饶过这孩子。” 郑紫晟愣了愣神，“起来吧。”嘴唇蠕动半晌，终究没说出彭渊不在了。 李管家一直对祁六的身份有所好奇，但从未深究，现在他随着京中贵人一道回来了，那就不能再当他是家主的护卫了。说不得，现如今，他也是官老爷。 李管家在前面领路，将众人都接待到花厅。 而后来跟上来的公孙璟可算是看到了他家四哥，只是不知为何，四哥似乎消瘦清减许多，有种大病痊愈的既视感。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公孙瑜看到了公孙璟，眼中迸发出思念之意，说不欣喜是假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悲意。 公孙璟明显察觉有问题，但碍于现在圣上在前头，他不好去问。 花厅里，跪了一地。 为首的就是钱羽书带着的清河县的一班人马，后面就是李管家带着几个钰竹山庄重要的管事以及讯飞镖局的大当家和总镖头。 郑紫晟坐在上首，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物件。 沈明远毫不客气的直接拉着公孙瑜坐在了左手边，众人都不敢说话，不一会只听门外传来了动静。 一个老者在身旁老仆的搀扶下走进了花厅，看到郑紫晟，顿时热泪盈眶，他两眼含泪的看向郑紫晟，刚要行礼就被制止了。 “坐吧，有话说。”沈明远抬眼看了他一眼，直接开口。 李管家顿是明白了，接下来的话就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可以听的了，于是识相的叩头告罪，要撤。 “李管家留下。”郑紫晟突然开口道。 李管家心里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260章 回顾三月前 闲杂人等都走后，王丞相起身，走到郑紫晟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老臣有罪啊！” 跪在最后面的李管家顿时傻眼了，一股寒气由心而起直冲天灵盖，那个护卫祁六是当今圣人！！！ 此时，李管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丞相不必如此，这仗已经赢了。”郑紫晟冷着张脸示意他起来，随后眼神一扫看向跪在后面的钱羽书。“说吧！你堂堂县令竟然敢弃城而逃！该当何罪！” 钱大人重重的磕了个头，嘴唇哆嗦，最后闭眼咬牙，认下了这个罪名。“陛下，臣…认罪！” “陛下，这不怪羽书，这是老臣的主意！”王丞相一听钱羽书要担下这个罪名，立马出言解释。 郑紫晟冷哼，“你倒是舍不得！”不过也没阻止王丞相解释。 随后王丞相就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一的叙述，自他到了清河县，未曾歇停两日，世家叛变，从府城一路杀到了清河县。 清河县抵住了进攻，可伤亡太大，仅凭清河县不到千人的士兵，根本就抵挡不住下次进攻。更要命的是，御敌时战云舟和陆子昊冲在前线，双双负伤，清河县武力值大跌。 眼看着众人正忧愁时，战云舟想起了彭渊上次的嘱托，‘若是情况不对，一定要带着阿璟去钰竹山庄，我那里易守难攻，后勤也有保障。’思虑再三，开口向钱大人他们说明了情况。 钱大人听后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他不愿撤退，就算是死，他也要守住县城。 可王丞相不同意，因为清河县在经历过干旱和战争后，城民已经不剩多少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举目四望皆是空室，哪还有守的必要？ 于是，他大手一挥，让钱大人带着仅剩的臣民和士兵，全部搬迁至小河村。 近千人的迁徙不是一件小事情，况且小河村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于是韩村长给出了个主意，联合大山周边的村落一起，将这么些人分散在不同的村子里。 王丞相满意的点头，你看，谁说农家子脑子就不好用的？这不是很完美的解决方案吗？ 在搞定城民后，钱大人带着仅剩的几十名衙役和王丞相的护卫们一起，在小河村住下了。 前面有说过，整个小河村最好的地方就是彭渊的钰竹山庄。所以韩村长的意思就是借用庄子的别院，安排给他们住下。 钱大人直接拒绝，他不会再住进去了。而且他还拖家带口，并不能直接住到别人家去。这不礼貌，他读的圣贤书也不允许。 可王丞相毕竟是京中大官，不能草率的就决定，暂时帮彭渊代管庄子的公孙当家的，决定将王丞相安排在钰竹山庄的小院里。 住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上次钱大人上次来的时候暂住的，钱大人看了看上回自己被‘囚困’的地方沉默了。 他们搬来了小河村才发现，彭渊真的是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桶。 水源他们不仅有，还有两处！粮食他们也有，虽不富裕，但保障自己一家人一年的嚼用是完全没问题的。更让王丞相吃惊的是，钰竹山庄竟然有个十来人的医学院！还有个只听令于家主的镖局一帮人！这配置，再加上小河村人的刻意维护，怎么看都像是要造反的节奏。 好在钰竹山庄现在听令于公孙璟，庄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经手。王丞相也私下派人在庄子里查看过，并没发现任何要造反的心，相反的，庄子里所有人，似乎都把公孙璟当成正经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庄子的主人就是公孙璟。 王丞相看着大门上挂着的，写有钰竹山庄的匾额陷入了沉思。 第261章 斯人已逝 郑紫晟听完了王丞相的叙述，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好似并不关心。 王丞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开口，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冷寂了下来。 良久，郑紫晟才开口。“知道了。”然后就没了动静，一屋子的人就这么安静的跪着。 直到沈明远一杯茶全都喝完，又实在是无事可做，于是他开口:“陛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郑紫晟才舍得撩起眼皮看他，“庄子里有大夫，找几个去伺候彭老。” 沈明远闻言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郑紫晟像是才看见跪在地上的众人一般，“都起来吧。” “谢陛下。” 大家都垂着脑袋，天子不发话，谁都不能直视天颜。 “公孙璟，这个给你。”突然，郑紫晟起身走到公孙璟身边。 公孙璟连忙双手伸出，恭敬的举高，不明白为何独独要给他东西？ 直到那物落在手中，他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圆润的珠子，带着链子？这，好像有些熟悉？ “他…没了，这个物归原主……”言罢，郑紫晟抬腿便出了花厅。 公孙璟一愣，顿时觉得心口处好像被狠狠的揍了一拳。 谁？谁没了？ 物归原主？什么东西要物归原主？ 公孙璟突然不想看手心里的东西是什么了，定了定神，缓缓将手掌落了下来。 银制骨骼上带着自有的银色流光，看得出主人时常保养，特有的银链尾部栓在一条玄青色的珍珠手串上。 银制的手托上面还带着些温热，仿佛刚刚还戴在那人的手上。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是彭渊的手托！由他亲自定做，赠与那人的！ 方才圣上说了什么？ 他…没了？ 怎么会呢？他不是一向嘻嘻哈哈，万事不怕的吗？怎么就没了？圣上莫不是在诓骗？ 公孙璟自己都没发觉，捧着手托的手在哆嗦，似乎是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周遭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郑紫晟出去后，站在后方的陆子昊猛的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公孙璟的手，等看清楚他手中的东西时，顿时腿一软，好在战云舟扶的及时。 “好小子，你竟敢不告而别！”悲戚的声音，闻者皆动容。 战云舟神色复杂的看着手托，显然对于彭渊没了的消息不能接受。 李管家哆嗦的抬眼去看，那是家主的手托！！！他不想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家主没了！ 李管家只觉两眼一黑，为何啊！为何好人不长命啊！！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郑紫晟身边的侍卫带着一卷圣旨而来。 公孙璟木然的被钱大人拉着跪了下来，圣旨上说了什么他听的并不真切。只是好像听到了，“骁勇善战、不畏生死、为国捐躯之类的。” 这，说的是谁？ “即日起，追封彭渊为靖国公，赐封地靖城府。 念生前与帝师嫡孙公孙璟恩爱两不疑，特许以已故男妻身份葬入公孙家祖坟！ 靖国公为国捐躯，封赏、封地、抚恤金交由其夫君公孙璟管理，钦此！”护卫念完圣旨，望向面无表情的公孙璟。“请大人接旨……还望大人节哀。” 公孙璟看着明晃晃的圣旨，抬手接下了它。圣旨压在手托上，那么轻又是那么重。 后面的事情公孙璟就没什么记忆了，因为等他反应过来时，是竹锦带着孝来给他更衣，而此时的钰竹山庄，整个都挂上了白布。 哭嚎声，香烛味，无一不提醒他，那个没心没肺，处处讨好自己，想尽办法吃自己豆腐的人，已经没了。 难受吗？公孙璟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和手托，好像也不是很难受。 那为何，心口处隐隐作痛呢？ 公孙璟被扶去了停灵的厅堂，看着摆在正中央的棺木，无动于衷。 棺木已经钉死，他并没有看到里面的人。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公孙璟突然开口，“竹锦，可有给你家家主换过衣衫？” 竹锦闻言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先生，家主他…家主他并无尸身带回……呜……” 连尸身都没带回么？公孙璟看向那漆黑的棺椁，那棺材里的是什么？ “棺…棺材里…是家主生前，最爱的那套月白色的长衫，家主说只有这件……这件才配得上先生……所以……呜呜，奴才斗胆将此衣放了进去。”竹锦抽抽噎噎的将话说完，然后就跪到一旁去给他家主子烧纸去了。 眼泪鼻涕的，抹了一整个衣袖。 公孙璟站在厅堂中，耳边传来的都是哭诉声，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原本钰竹山庄就是村民们谈论的谈资，突然的挂上了白布，就立马有人来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得知是彭渊没了的消息，大家都觉得天命不公，好多人前来祭拜，村里人都自发的组织过来送行。 公孙瑜看着走神的弟弟，突然觉得有些凄苦和自责。若是他再强悍些，这会彭渊是否已经抱得美人归？ 思于此，他更加的内疚了。上前扶住弟弟，将那日在悬崖上的经过，说给了公孙璟听。 “阿璟，是四哥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这样了好么？”公孙瑜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苦苦哀求道。 公孙璟闻言却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了这是？哭什么？ 疑惑间，公孙瑜抬手轻轻的拭去了公孙璟脸边的泪。“阿璟，哥对不起你。” 自己……竟是哭了么？ 第262章 克制隐忍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许是屋中烧的火烛呛人，我无事。”说完，勾起一抹笑，抬腿轻轻的离开了厅堂。 沿途走过的小道，不断的有人向他行礼，同时还委婉的让他节哀。 公孙璟不明白，为何要自己节哀呢？他对彭渊，其实没什么感情……不是吗？ 只是习惯了某个人一直在身边，突然听闻噩耗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刚说服自己，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连廊边的郑紫晟，公孙璟连忙屈膝跪地准备行礼。 “不必了，到底是朕欠他的，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替朕好生守着他。”作为皇帝，郑紫晟不能直接去祭拜彭渊了，只能远远的看着。 公孙璟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沉吟半晌，才开口，“圣上为何觉得，卑职与…靖国公两情相悦？” “是不是两情相悦，朕并不关心！只要是他想要的，你就是万分厌恶，这门婚事也要应承下来。”郑紫晟嗤笑，自古以来不都是强者才有资格定输赢、论结局吗？ 至于所谓的强扭的瓜不甜，又有谁关心？管它甜不甜，吃到嘴才是真的。 公孙璟沉默的听着，不做回应。 两个人就这么对立而站，不知过了多久，郑紫晟身边的侍从恭敬的来请，说是王丞相求见。 这才惊觉两人竟就这么无言的站了许久，“卑职恭送陛下。”公孙璟行礼作揖送别郑紫晟，随后茫然的看着山庄里的一切。 处处熟悉，又处处陌生。 彭渊被追封为靖国公，取自谐音精忠报国的意思。（历史上只有明朝有这个职位，如何得到喵没查到，都是乱编的！！） 作为他的夫君，公孙璟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正经论起来，公孙瑜见到他都要行礼。 他想回自己的屋舍歇息，却被告知，所有的东西已经被搬进了庄子里。公孙璟迈出的脚步顿住了，搬进庄子？他有种不想面对的想法，等侍从将他带回后，直觉准的可怕。 侍从带他来的，正是彭渊曾经住的小楼，也是庄子里的主人卧房。 公孙璟沉默的看着小楼里的所有摆设，同曾经那个并未烧光的自己的小屋的摆设一模一样。 彭渊出征前，自己也曾‘被迫’住过，它的主人已经离开了三月有余，可这里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等待着它的主人能重归故里。 公孙璟静静的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明明想静静，可不论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彭渊已经不在了。 公孙璟垂眸，转身想走，李管家不知从哪出现，“先生，前院传话来，让您去别院一趟。”李管家不知道家主的夫君要怎么称呼，所以依旧延续了以往对公孙璟的尊称。 “好。”公孙璟起身，将手中的圣旨放下，目光落在银制的手托上，看了两眼，最终，公孙璟选择将手托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公孙璟的脸庞上。 你的感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可惜你已经不在了，那，我就替你继续活着吧！ 门外，贴身护卫何烨已经恭敬的站在一旁候着了，看到公孙璟，犹豫一番开口道：“少爷，前院传话说，彭老他老人家，怕是要不行了。” 公孙璟神色一凛，“走。” 彭老能到清河县，完全就是靠着灵泉水在强行的续命，吊着一口气。 公孙璟在时隔五年后，再一次的看到了自己的老师。 师傅没有子嗣，自己是他唯一的徒弟，所以自己就是他的孩子。 彭老躺在床榻上，枯槁的身形，面色如纸一般苍白，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尚存一丝气息。 屋里郑紫晟已经坐在那了，公孙璟要请安，被郑紫晟抬手制止了，示意他先去看床榻上的彭老。 公孙璟快步走到床前，跪在床前的木踏上，握住彭老那瘦骨嶙峋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师傅，徒儿回来了。” 彭老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可惜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公孙璟也感受到了，急忙将自己的脸靠近。 彭老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公孙璟，有些开心的扬起一抹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公孙璟凑近，将耳朵贴到彭老嘴边，努力捕捉那细微的声响。 “小璟……”彭老终于挤出两个字，公孙璟心里一酸。他轻轻点头，强忍着泪意说：“师傅，是我，我在呢！” 彭老眼中滑落一滴浑浊的泪，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不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公孙璟的手，像是要把什么嘱托交给他。公孙璟感觉到师傅手中那微弱的力量，心中慌乱不已。 “好好……活下去……别再压抑……自己。”彭老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公孙璟拼命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可点头，师傅也看不清，所以强撑着继续开口，“师傅我听话，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乖……孩子，只是……彭小友……可惜了……也苦了你……哎” 公孙璟泪流满面，哽咽的双手紧握彭老的手。“万般皆是命，他自己做的决策，定是不会后悔的。” 何烨跪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彭老微弱的呼吸声和公孙璟压抑的抽泣声。 “国公爷留下的药液还有了吗？”郑紫晟捏紧了手中的杯子，问跪在后面的军医。 “回…回圣上，无…无了。”正是因为没有药液了，所以他才冒死去将人请了来，就怕断了药液，彭老也没多久时间。 跪在木榻上的公孙璟猛的抬头，药液？他想到，彭渊离开前给他留了很多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是不是那个就是药液？ 那些东西他来小河村后，就让人把这些箱子先送回了庄子里。 公孙璟着急忙慌的问何烨，“李管家呢？他在哪？上回带回来的箱子在哪？” 何烨见少爷慌了，立马起身去找李管家。 没一会，李管家就带着公孙璟要的几个箱子恭敬的抬了进来。 公孙璟咬牙松开了老师的手，哆嗦去翻箱子，箱子都长的一模一样，却没有锁。慌忙打开，却不是放瓶瓶罐罐的那个，于是立马转战下一个。 好在药材已经被用完，衣服首饰那些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很快公孙璟找到了放瓶瓶罐罐的箱子。 一把抓起一瓶，立马拿给跪在一旁的军医，“是这个吗？是它吗？” 不仅手在抖，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着，他不敢抱希望，更不想失望。 军医赶紧接过查验，可惜并不是他所期望的，只能为难的摇摇头。 公孙璟脚下一软，不是，竟然不是吗？“还有！箱子里还有别的！” 他抓住军医，连拖带拽的将人拉到箱子旁，慌乱的不停的拿起各种不同的瓷瓶递给军医。 军医忙不迭的接过，一一查验。当闻到熟悉的味道时，迫不及待的倒了些在手心，一口服下，随后眼前一亮，就是这个。“这个！是这个！”说罢，拿起瓷瓶赶忙给彭老熬药去了。 公孙璟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快步的去往床榻边，守着彭老。 第263章 彭老离世 公孙璟近来很忙，一是忙着彭渊的葬礼，另一件事就是守着彭老。 何烨回来后，公孙璟有事都是让他去做，自己片刻不离的守着彭老。 何烨领了命令在少爷的屋里找东西，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谁盯上了。猛的抬头向上看去，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谁！好大的胆子！”话音未落，抽出后背的剑直冲对面人而去。 对面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挡下了他的攻击，不过来人似乎并不是为了打架，她开口道：“庄子里挂着的白幡，是为谁？” 何烨一愣，竟然是个女的，“你究竟是何人？庄子里的事情又与你何干！”何烨想将人擒住，可是她待的地方是房梁，地方太小，不方便施展。 两人一言不合的便打了起来，虽说师承不同，可他们使得都是杀招。 何烨在同她过了两招，发现此人招式好像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蓦得脑中一段记忆闪过，“你是那个小乞丐？！” 可是不对啊，小乞丐最多只有十来岁，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至少要有十五六。 “话真多！”梨花雨见何烨不回她得问题，索性也不想跟他废话，一脚将人踹出去后，扭头就往厅堂那边走。 她只是离开了两日，为何庄子里竟会挂上白幡？ “站住！别想跑！”何烨被踹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赶忙追了上去。 他们的动静太大，顿时吸引了庄子里其他的护卫，很快护卫们就将梨花雨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 梨花雨眯起眼，不过她覆着面，众人只能看到她那冰冷的眼眸。 “让开。” 她的声音并不大，围着她的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侍卫中本来就有玄羽阁的人，听到梨花雨的声音皆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后，立马转换了阵营，护在她的身前。 “你？你们！是要叛变吗？”同玄羽阁一道的护卫们错愕不已，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的动静太大，惊得众人都出来看。 郑紫晟被侍卫们紧紧的护在身后，等他看到立在中间的人后，抬手让护卫们通通退开。 梨花雨同样的看到了郑紫晟，只是她没行礼，直直的看向郑紫晟。 “你要做什么？”郑紫晟看向她，玄羽阁的人不可能贸然的行事，同样的，也不会将自己暴露在人前。 梨花雨破例这么做，定是有所求。 “我家主子呢？” 郑紫晟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灵堂所在的方向。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梨花雨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亲眼证实。只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郑紫晟那张神色凝重的脸，想从他的脸上得到否定的答案。 “从今日起，你就是了。”郑紫晟的话像利剑般，直接粉碎了她那仅有的期望。 是啊，能在阁主的庄子里办葬礼的，还能有别人吗？ 梨花雨强迫自己冷静，阁主不在了，她，要替阁主好好守住玄羽阁。梨花雨持剑的右手在发抖，左手从怀中掏出两粒鹌鹑蛋大小的小球，猛的砸向地面。“闭阁半月，议事决策皆延后。” 顿时漫天浓烟，侍卫们立马紧紧的护着郑紫晟。郑紫晟却丝毫不慌，静静的等着烟雾散去。 沈明远站在连廊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动静，郑紫晟经过时，他突然开口，“玄羽阁的人？她问的是谁？” 郑紫晟并没回他，目不斜视的走了。 沈明远识趣的不再言语，但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插曲很快就过去，无人敢提起。 有了药液，彭老又撑了几天，直到彭渊的葬礼结束。 彭老今天觉得自己身体充满了能量，他知道，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 于是让守着他的公孙璟帮自己换上了道袍，公孙璟顿时就明白了。红着眼眶，死死的抿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小璟笑笑，不大的……孩子，怎么……整日愁眉苦脸的？” 公孙璟立马扬起了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些。彭老叹气，也不再强求。 他在公孙璟的搀扶下，去给郑紫晟请安。 郑紫晟看着颤颤巍巍的彭老，也明白了什么。“请安就免了，您有何要交代的？朕听着呢！” 彭老笑笑，抬手替郑紫晟算了最后一卦，良久吐出一口浊气，“恭喜陛下，大周……风调雨顺的好日子来了。” “多谢彭老，朕…让您费心了。” “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大周，老臣死而无憾。” “日后，还望陛下……一切保重。” “您也……保重。”郑紫晟笑着送别彭老，希望这位老人能走的安心些。 公孙璟陪着彭老在庄子里转了转，彭老看着用心如此的庄子，不由的有些感慨，“这庄子，你费心了。” 公孙璟闻言笑的有些苦涩，“这是靖国公的庄子。” 彭老看着周遭，大多都按照公孙璟的喜好来修建的庄子愣了愣，最终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若是他还在，与你倒是良配。你生性隐忍，他直来直往，生怕你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公孙璟垂眸听着彭老的话语，沉默着。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他们俩的吗？“师傅，斯人已逝，就……忘了吧！” 彭老叹气，自己唯一的徒儿情缘浅薄，好不容易有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就这么的没了。自己的时日就到今天了，日后自己不在了，这孩子怕是更加的沉默寡言吧。 “为师的时间不多了，小阿璟，日后好好的，明白吗？” “好，徒儿听师傅的。” “扶为师去那边坐坐吧。”彭老笑着指了指花园那边，公孙璟点点头，将师傅扶了过去。“阿璟，坐为师身边吧。” 彭老躺在太师椅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公孙璟直接席地而坐，看着师傅。 彭老哼着当年哄公孙璟入睡的小曲，声音逐渐变得断断续续，公孙璟咬着唇默默落泪。 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声响，公孙璟颤抖着伸手摸上师傅的脉搏。 一片虚无，彭老的胸膛也不再起伏公孙璟僵在原地，脑海空白，唯有泪如决堤般奔涌。 风摇树影，卷起落叶呼的吹过凉亭。曾经师徒间的欢声笑语，此刻都成了利刃，一刀刀割着他的心。 他缓缓抬起彭老的手，将脸轻轻靠在彭老的手心，似是想从这冰冷身躯上寻回一丝往昔温暖。许久，他才直起身子，颤抖着将彭老的双手叠放，动作轻柔，仿若怕惊扰了一场沉睡。 “师傅，您走好……”公孙璟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悲恸。 第264章 没有灵魂的木偶 驻守在庄子里的暗卫向郑紫晟汇报了彭老的离世，郑紫晟一声叹气，终究这一刻还是来了。 得到暗卫的汇报后，带着沈明远和王丞相他们去送行。 当步入花园时，就看见公孙璟满脸麻木的跪在彭老的身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公孙璟，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 公孙瑜红了眼眶，轻声上前要扶他起来，公孙璟不为所动，好似对周遭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无。 “把他弄走，好好休息一下。彭老的后事就由你们去安排吧！”郑紫晟揉揉眉心，对身后的沈明远开口道。 “臣领旨。” 原本彭老的葬礼本是要等到京城再举办的，但郑紫晟大手一挥拒绝了，“这里山清水秀，周边也无人敢来打扰，无需再折腾，就葬在这里吧！” 众人不敢反驳皇帝的意见，至于彭老的爱徒公孙璟的意见，就更加的可有可无了。 大家都怕他悲伤过度，毕竟男妻刚死没多久，自己的师父也过世了，打击太大。 公孙瑜抱起他，想带他回去休息，结果公孙璟刚站起来，一口淤血喷了出来，然后昏死过去。 “阿璟！”公孙瑜害怕的抱着弟弟，扭头冲沈明远喊道：“大夫！沈明远，叫大夫！” 郑紫晟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公孙璟一直憋着压抑自己，不反噬？怎么可能呢？ 庄子里现在别的不多，大夫和军医多的是。大夫来给公孙璟把脉，也只能给出淤积于胸，打击太大，需要静养。 丧事继续办，庄子里的白幡还未撤，又再次用上了。 公孙璟整整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半夜苏醒后，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要去守灵。 公孙瑜不让，自家弟弟的身体还没好，现在去守灵，那不是乱折腾么？ “四哥，我必须去，师傅就只有我一个弟子。”言下之意，不能没有人起灵。 公孙瑜还要再劝，被沈明远制止了，“让他去吧！凡事都要有发泄口，他一直这么压抑着自己也不是个事。” 然后，公孙璟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灵堂前。一言不发的跪在那，偶尔回过神烧些纸钱。 望着弟弟那副模样，公孙瑜的心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穿，疼得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弟弟。 公孙瑜心想，这样也好，与其让弟弟整日无所事事，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倒不如让他找点事情做做，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若，如此长久下去，谁也不敢保证弟弟会不会因过度悲伤而将自己逼入绝境，甚至发疯癫狂。 就这样，公孙璟始终保持着一种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的状态，直到葬礼彻底落下帷幕。 彭老最终入土为安之所，恰好位于彭渊坟墓的不远处。前一座坟茔上的泥土尚未完全干透，如今却又要增添一座崭新的坟墓。两座相邻的坟冢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对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悲欢离合。 众人送别了彭老，一道走回庄子，可是，公孙璟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一言一行皆在旁人的指挥下才能进行，这和提线木偶又有何区别？ 公孙瑜想带着弟弟回京城，却被沈明远摇头制止了，公孙瑜蹙眉，公孙璟现在的状态太过不稳定了。 “他已经是大人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扛，你要是真的担忧他，不如留在清河县多陪陪他。” “可圣上不是要回京了么？”没错，彭老的葬礼过后，郑紫晟要带着众人回京整顿朝堂。 “他们回京和本王有什么关系？述职？没有人比军中的那些吏官记得更清楚，回不回的，意义不大。”沈明远私心里是不愿意回去的，留在清河县还能与阿瑜多待两天。 公孙瑜被他无赖的话语吓到了，皱眉，“回京述职是大事，万不可儿戏。且不说，你母妃还在京中待你归家。” 沈明远没有太多的触动，“日后有的是时间陪她老人家。”言下之意，他现在要陪媳妇。 公孙瑜拒绝了，因为公孙璟现在的状态，他们不适合成双成对的出现在这里。 沈明远不乐意，可是公孙瑜态度坚决，于是两人各退一步，公孙瑜守着公孙璟，他背地里偷偷的守着公孙瑜。 一切尘埃落定后，郑紫晟召集所有人，商议回京的事情，庄子里的奴仆都被遣的远远的。 王丞相是肯定要跟着回京的，上次他来时没考虑到世家叛变的事情，所以不得不滞留在清河县。 公孙瑜和沈明远就简单的多了，他们本就要回京述职，所以一样要跟着回。 而公孙璟，他的男妻彭渊以身殉国，所以公孙璟要带着彭渊的牌位回京，把他送进公孙家的祠堂。 相比于他们都是要跟着回京城的，钱大人就要好很多，虽说弃城了，但他保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所以，他被勒令留在小河村继续蛰伏，等着朝廷派出兵马重新接管清河县。 他的左膀要离开没错，但右臂经过休养，战云舟和陆子昊已经能继续上岗，所以郑紫晟也不怕他一走清河县就剩钱羽书。又怕他手下没人，所以直接把守在小河村的镖局众人派拨给了他。 镖局的众人在这次的护城之战中出力非凡，算是有功之人，所以总镖头和大当家他们也混得了清河县兵马司的职位。 大当家接受了诏安，但总镖头拒绝了，他说自己本身就是为了帮彭渊守庄子才留下的，现在彭渊不在了，庄子也不需要他守候，想继续干回镖师的老本行。 郑紫晟大手一挥，随他去。 公孙璟木然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摇头拒绝了回京，他想守着老师。郑紫晟直接驳回，“他们都在这，你什么时候回来守着都行。”言下之意就是要先把彭渊送回公孙家祠堂。 沈明远是非常赞同的，因为彭渊能进公孙家祠堂，那就意味着他日后要做的事情就有了突破口。 这些个决策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既解决了工作的问题，又能保证媳妇和自己一道回去。 公孙璟闻言恭敬的磕头，“卑职领旨。” 于是郑紫晟带着一大队人马，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265章 彭渊闪现 彭渊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脑仁生疼，同时喉咙发紧。一脸懵的看着自己瘫坐在灵泉池边，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脑中的记忆逐渐加载，彭渊顿时想起，他好像被别人拽下悬崖来着？ 然后呢？ 哦，然后自己把湛王世子给踹了，想躲进空间来着，结果躲避不及，被崖边的一块石头给磕开了脑袋。 抬手摸了摸，血迹已经干枯，再看看自己，衣衫上满是血迹、草土，还有不知名的一些藤蔓和枯枝。 好家伙，真是脏到了极点，彭渊抬手想拿下身上的东西，这才发现他的左臂已经脱臼。 …… 好在当时及时的躲进了空间，不然这会子应该是地府的亡魂一个了吧？ 越想越来气，特喵的，湛王世子想死就去死呗，拉着自己做什么垫背啊！怎么没胆子拉着沈明远去跳崖呢？ 艰难的把自己洗干净，弄来了一些灵泉水浸泡修复。哦，还要赶紧给自己正骨，不然脱臼了的左臂可好不起来。 脑子里腹诽着各种脏话来骂湛王世子，等疼痛过去，彭渊又缓了一会，随后叹气，盘算着怎么回到山崖上去。无意间一瞥，突然发现阿璟送自己的手托不见了！ 草！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所以彭渊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托掉哪去，一心以为是被湛王世子拖拽的时候给蹭掉了。 真特么是祸害，想害死自己也就算了，反正没死成，可是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没了！！！ 原本想利用空间和原身的内力，一点一点的爬上山崖的，现在好了，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落。 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托掉到了哪里，东西不大，想要在这悬崖峭壁上寻找，怕是非常的难了。 彭渊心里又给湛王世子骂了一顿，可现在迫在眉睫的是他要赶紧的到悬崖下找一找，顺便赶紧找个出路回去。 不然自己消失的太久，他们再以为自己噶了可怎么办？（放心吧，葬礼都结束了！） 说干就干，彭渊拿出在边境时收藏的那些个刀剑武器，眼一闭心一横出了空间。 身体下坠的失重感让彭渊顿时有些不适应，好在身体条件反射的将刀刃扎进了山体，在惯性的拖拽下往下掉了近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彭渊看着脚下的山崖，寻找着落脚地，可这山崖几乎是未开发的原始状态，不仅非常的陡峭，还布满了各式的苔藓，想要找个合适的落脚点比登山还难。 彭渊无语了，这可怎么整？犹豫了一会，只能两手交替的用刀刃慢慢的往下滑。 直到自己体力不支才收回自己的刀刃，躲进空间里休息一下。 再一次无比的感谢大佬，让自己有这么个作弊的利器。不仅保住了好几回小命，还能充当临时加油站休息。 等恢复了体力和内力，彭渊又出去开始跟大山死磕，崎岖的山崖愣是被彭渊一点一点的给滑了下来。 等双脚接触到崖底的时候，彭渊顿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不用担心突然脚下一滑就失足坠崖。（虽然他有空间，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掉下去噶了，但心里的恐慌还是在的。） 彭渊在崖底找了好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这里似乎是被人为的搜寻过，四处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只可惜现在没有手机万年历之类的，彭渊只能大概的猜现在的时辰，却不能猜到今天是几号。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又消失了多久，在找了整整一天后，彭渊有些难过，又有些自责。看着月上树梢，无奈的放弃了。 阿璟送的手托没了…… 心里十分的烦躁，又想到自己要赶紧的找到郑紫晟他们，彭老身边的药液不多了，自己要赶紧的追上他们续上药水才行。 彭渊随意的在空间里摘了些瓜果填饱肚子，然后唤出马匹，连夜启程。 虽然他有些路痴，但是这个大山还是很显眼的，地图上有大致的路线。借着北斗七星的提示分辨方向，彭渊一路往南。 好在今天的月亮很大，沿途的路都能看个大概，彭渊弄了个火把，一路疾驰。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天下午，彭渊就看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里有袅袅炊烟，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彭渊激动的都要哭了。 赶紧整整自己的衣衫，慢慢的靠近。 不知是不是打赢了战争的缘故，村里人对于陌生人并不是那么的排斥，看到彭渊风尘仆仆的出现，好奇的打量他。 彭渊寻了一圈，终于在一群婶子后方看到几个大爷，连忙迈着小步伐走过去，躬身行礼，“各位叔伯婶婶们，请问这里离兰城还有多远？” 村口的众人看着彭渊文质彬彬的样子，像是个读书人，说话语气上不由的缓和下来。 “小兄弟要去兰城啊？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三十里就到了。” “不过你今天怕是进不了城了，等你赶过去，都是城门关闭的时候哩。” 彭渊一脸诚挚地对着诸位大叔大婶深深地鞠了一躬，并连连作揖道：“真是太感谢各位了！这点小事并不碍事，如果今天实在赶不及，我就在城墙脚下凑合一宿便是。毕竟我归心似箭，实在是急着要回乡去！” 说这话时，彭渊的眼神坚定而真诚，但实际上，他这番言辞并非仅仅只是客气而已。 身为一个外乡人，而且此刻还是独自一人，即便这个村子里住的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也是万万不敢轻易留下来的。因为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个别心怀叵测、黑心眼儿的人呢？ 自己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那陡峭险峻的山崖之上死里逃生，倘若在此处遭人暗算，那可真是亏大了，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听到彭渊如此说道，村里的那些大叔们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原本他们心里头也不太愿意留下这么一个陌生男子在村中过夜。如今见彭渊主动提出离开，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样啊！那快些趁着天还亮，赶紧出发，说不定你的马跑的快些，你还能赶上城门” 彭渊再次向众人道谢之后，身手矫健地翻身上马，然后扬起马鞭，朝着方才那位老人所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响彻在空旷的道路上，渐渐远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赏罚分明 第二百六十六 章 赏罚分明 帝师府早早就接到了消息，圣上班师回朝。 盼了几日，前去打探的斥候都跑了五波，终于见到了圣驾。 老帝师一早就带着肱骨大臣们守在城门楼，翘首以盼。 当沈明远那傲视群雄的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视野时，帝师大人连忙带着大家跪拜迎接。 沈明远离老远，看着老帝师，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近到眼前时，帝师才高呼万岁。 郑紫晟垮着张脸出现了，面无表情哦让众人起身。 帝师身后跪着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明明是打了胜仗，为何圣上如此不悦？不过到底是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个状似鹌鹑式的谢恩。 而他们弄出来的阵仗太大，街道两边都是百姓在好奇的张望。 为了体现出帝王的威仪，郑紫晟坐的普通马车，也被置换成了气派的轿辇。 由于不得正视天颜，所以民众只能低垂着眼帘，等轿辇经过后才能观赏和小声的谈论。 到了皇宫，太后早早的等在了宫门口，一见到郑紫晟顿时眼泪就流了出来。“皇儿啊！出宫一趟为何消瘦的如此厉害？御驾亲征这么重要的事情，怎可如此草率从事！好在你平安归来，你不知本宫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说着，拉着他不住的看，嘘寒问暖的关怀。 “让母亲担心了，是朕的不是。” “舟车劳顿，皇儿快回寝宫歇息歇息。”太后虽说万分惦念，有许多话要跟郑紫晟说，可看到他那憔悴的脸，终究还是忍住了。 “好。”郑紫晟嘴上答应的很好，可扭头就去了殿中。 他人生第一次，穿着便服，在非早朝的时候召见所有的文武大臣。 满朝文武齐聚大殿，殿内鸦雀无声，只闻衣袂微动与众人的呼吸声。郑紫晟高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冷峻，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一道目光所及之处，大臣们都不自觉地将头埋得更深。 “此次亲征，虽说大获全胜，可朕却看到了诸多乱象。”郑紫晟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冰冷且威严 ，“行军途中，粮草调配拖沓，贻误战机；军中竟还有将领私吞粮草和军饷，致使士兵寒心。朝堂之上，你们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可实际却尸位素餐，置百姓与社稷于何地？” 大臣们纷纷跪地请罪，一时之间，大殿内求饶声此起彼伏。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息怒，此次确是我等失职，我等认罪！然大胜而归已是幸事，还望陛下宽宏大量，给臣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郑紫晟冷笑一声，“朕给过的机会还少吗？此番御驾亲征若不是彭老舍命相护！钰竹山庄鼎力支持粮草！若无沈王爷和公孙将军拼死力战，此次出征恐怕是一败涂地！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只知争权夺利，全然不顾江山社稷。”说罢，他看向沈明远，“明远哥，你来说说此次出征的实情。” 沈明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神色凝重：“陛下，户部尚书所言虽有道理，但此次出征所暴露的问题确实严重。粮草之事关乎军心，军饷问题更是动摇根基。若不整治，日后恐难再打胜仗。” 众大臣听闻，心中惶恐不安，互相偷瞄，暗自揣测圣意。 这时，一位平日里以直言敢谏着称的年轻官员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沈王爷所言极是，当下应彻查此事，严惩贪官污吏，整肃朝堂风气，方能保我朝长治久安。” 此言一出，引得一些大臣暗自点头，也有一些世家官员面露不悦。 郑紫晟微微颔首：“既如此，便由你牵头，成立监察小组，彻查此次出征所涉问题，不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众大臣领命，心中却各怀心思。有人庆幸自己未曾牵涉其中，有人则开始盘算如何自保。而郑紫晟看着殿下的众人，心中明白，这不过是整顿朝堂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 罚完了，自然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此番出征有过之人要罚！但，有功之人更要赏！”郑紫晟睨了一眼下首站着的众人，开口道:“彭老仙逝，追封为国师大能！” “圣上英明！”众人不敢有意见，异口同声的应声，然后，静待后话。 郑紫晟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哼！边关驻守的将士们每人拨发三个月俸禄，有大功者官升一级。沈氏王奋勇杀敌，擒获敌首又以命相救，故赏银万两……” 话音未落，沈明远突然单膝跪地，“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郑紫晟顿了顿，似乎是知道他想做什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说。” “臣想用军功，在陛下这换一纸赐婚！”沈明远此言一出，大殿上鸦雀无声。 老帝师猛然开口，“王爷如此深情，不知是哪家女子，能博得王爷青睐？” 沈明远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老帝师，露出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刚要开口，站在后方一些的公孙瑜突然跪地讨封。“陛下，微臣也想讨要一个不情之请。” “哦？”郑紫晟没看他，而是看向了前方的沈明远，果然，听到公孙瑜开口了，沈明远顿时脸色有些阴沉。 沈明远听出了公孙瑜语气中的惊慌，于是选择隐忍。 “行啊，你来说说，想要什么？” 公孙瑜想藏起发抖的手，却因为礼节，不得不强作镇定。“臣，臣想求个恩典，求，陛下赐予一道特赦令。” “赐！”郑紫晟嗤笑，“朕好奇，你这道特赦令，想送给谁？”说完意有所指的看向帝师和沈明远。 接触到郑紫晟的目光，沈明远直接控制不住自己，扭头看向公孙瑜。 老帝师也看向了自己的孙子，不明白这时候他要特赦令干什么。 公孙瑜深吸一口气，跪伏在地，“臣，臣……求给……” “起来站后面去。”郑紫晟看破不说破，他觉得这道特赦令是求给沈明远的，因为只有他是不可控的。 第267章 男妻？？！！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男妻？？！！ 公孙瑜立马领会了郑紫晟的意思，恭敬的行礼起身，回到了自己的站位。 老帝师若有所思的偷瞄了皇帝一眼，再看看隐忍的沈明远，顿时觉得有了孙子的压制，沈明远那小子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心里立马舒爽了，略带嘲讽的开口，“既然王爷如此急切的想要陛下赐婚，想来是好事将近，着急筹备婚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不妨说出来，让诸位同僚一道帮忙参谋参谋？” 沈明远闻言，抬眸看向帝师，“这个人选京中还有人不知么？他不就……” “帝师大人不用操心他的婚事，朕还有个消息要告诉帝师大人。”郑紫晟直接打断了沈明远的话，将话头又转了回来。 帝师总觉得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他的直觉一向准，果然郑紫晟接下来的话让他目瞪口呆。 “此次御驾亲征，有功之臣太多，不过，想必帝师大人也曾听闻过钰竹山庄？” 帝师点点头，能没听过么？王丞相特地写信来说过，“有过听闻。” 郑紫晟点点头，“帝师听说过就好！钰竹山庄庄主彭渊，捐粮捐物，出钱出力，只身一人远赴边境大漠。帝师不妨猜猜他为何要这么做？” “自是为了保家卫国！” “嗤，老师啊老师，这年头没有人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这么拼，是因为要挣一份军功，他想去帝师府提亲。” 皇帝的话让众人哗然，帝师公孙承一愣，上他帝师府提亲？向谁提亲？ “可，府中……，可家中并不知此事。” “是啊，因为这个傻子看上的不是京中的贵女。是公孙璟。” “什么？！！”老帝师顿时觉得脑子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朝堂之上众人也是大吃一惊，纷纷开始了窃窃私语，不是怎么除了沈王爷，还有个男人看上公孙家的嫡孙呢？？ 公孙璟他哥站在后排一些的位置，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幻听。谁？向谁提亲？陛下说的是自己的小弟么？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阿璟他……他……” “慌什么，他人已经死了，不必惊慌。”郑紫晟这话让众人立马噤声，“他临死前的遗愿就是想娶公孙璟为妻。” “可是！可是！”帝师脑中转过好几个想法，陛下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肯定是已经有了决策！难道真要自己的孙子嫁给一个已经战死的人吗？ “一个为国为君的功臣，朕不能让他寒心是不是？” “陛下，阿璟到底是个男子，怎可嫁人！” 郑紫晟点头，“所以，朕追封他为靖国公，让公孙璟娶他做男妻，让他以国公的身份嫁入帝师府，进你们公孙家的祠堂，等三年期限一过，方可再次娶妻。” 娶什么？一个男妻？还要入祠堂？！！！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公孙承满脑都是赶紧拒绝掉！！！他公孙家才不要这么个男妻！脑中飞速旋转，想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沈明远凉凉的来一句，“帝师想让国公寒心吗？” 公孙承愤怒的瞪了沈明远一眼，这时候他跳出来干什么！这事是这么定论的么？“王爷此言差矣！国公的为国捐躯，老夫敬他。可，哪有活人娶一个亡……亡妻的！” “可惜啊，国公看上的不是本王，不然，本王就是下嫁，也要给国公一个名分的。”沈明远突然扬起了一个笑。 公孙承看到他眼中的满满算计，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沈明远就是来搅局的！ “王爷不必谦虚，外头想娶您的人也不少！”公孙承对于这个打着他孙子主意的臭小子，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不一样。”沈明远突然正色起来，“帝师想知道彭渊怎么死的吗？” “为国捐躯是士兵的荣耀，我们公孙家绝对不会忘记英雄的付出。”帝师不明白，这跟他觊觎自家的孙子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对于彭渊敬佩还是有的。 这个话一出，公孙瑜顿时脸色煞白。沈明远看在眼里，只能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抬步走向公孙承。“他身中十几刀，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向了被奸人推向悬崖的阿瑜！左臂折了都没放开阿瑜的手，怕的就是阿瑜死在他眼前！因为他想在公孙璟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要是公孙璟的四哥死在了他眼面前，那日后公孙璟心中肯定会有愧疚感。所以，他宁可自己去死，也要将阿瑜救回来。” 不仅是公孙承愣了，就连大殿上的其他朝臣都愣了，不时的有人去看公孙家的所有人。 沈明远每说一句，公孙瑜的脸色都白一分，沈明远咬咬牙继续开口，“他这么不要命，就只是为了有军功，然后有资格上帝师府提亲罢了。他不仅是阿瑜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沈明远的恩人！” 沈明远突然对着帝师跪了下来，“论辈分，小子要叫您一声爷爷，今日，本王就替他跪在这求您，求您成全他，给他一个名分。” 公孙承面色难堪的看着眼前如同闹剧一般的场景，嘴唇哆嗦，不知该说什么。 公孙承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师！”“帝师大人！” “爹！”“祖父！” 沈明远听到公孙瑜的惊呼，猛的抬头，看到帝师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忙伸出双臂将人接住。 朝堂上除了帝师，还有他的大儿子、嫡长孙，加上公孙瑜，有四位公孙大人。 眼见老帝师大受打击，公孙瑜的大哥一把将帝师揽了过来，同时愤怒的推开了沈明远。“祖父年岁已大，王爷这是想要逼死他老人家吗？” 被推搡开的沈明远神色落寞的跪在旁边，公孙瑜想去扶他，被沈明远悄悄的摇头拒绝了。 没一会，帝师在众人的抢救中，慢慢转醒，他看着还跪在一旁的沈明远，又看了眼公孙瑜，最终还是咬牙拒绝了！ “既是救了阿瑜，那即日起，我帝师府便为恩人守孝三月！”他宁可替人守孝，也不能开这个口！沈明远真的这么大义凛然的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彭渊么？根本就是为了日后自己也能有机会撬开他帝师府的大门！！！ 第268章 当事人的想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当事人的想法 面对帝师如此的说辞，朝堂上的众人纷纷坦言帝师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帝师大人万万不可，国公虽说为国捐躯，可按辈分来说，您是长辈，哪有长辈替小辈守……，无需如此。” “微臣也觉着此番不妥，还望王爷收回请求的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沈明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郑紫晟刚要开口，公孙瑜跪在帝师面前磕了个头，“祖父，受人恩惠的是我，怎好让公孙家背负。孙儿自己为国公守……” “阿瑜别说！”沈明远一把拉过他，然后看向公孙承，“帝师大人，您无需做到如此地步，上香守孝等等事宜，我王府定会全盘接下。今日，小子只求您一件事，给他名分，让他进祠堂。”说完，直接给磕上了，“您当作算计也好，逼迫也罢，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担。” 公孙瑜泪止不住的掉，想去拉起沈明远，可他的大哥死死的按住了他。“你给我待在这！”说什么也不让他靠近沈明远。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作为皇帝的郑紫晟一拍桌子，全场安静。 “都给朕闭嘴！你们把朝堂当做什么了？闹哄哄的菜市场吗！给人名份的事，是朕提出来的！公孙璟也答应了！”怒吼之后，郑紫晟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师，只是一个名份，没有婚礼，也不会葬入公孙家祖坟。” 公孙承沉默了，最后轻声开口，“陛下，能给老夫一日的时间回家商议一番可否？”这是老帝师唯一能让步的了。 郑紫晟也明白，于是点头同意了。“靖国公以身殉国，特赐府宅一座，赏金银万两！赐封地！” “有事就禀，无事就退朝。” 众大臣都看出了皇帝今日已经疲倦，纷纷噤声。 郑紫晟揉着眉心回去歇息，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再加上方才朝堂上的争论，让他疲惫不堪。 诸位大人静静的等着帝师先行离开，等公孙家的大人们都走了后，才敢小声的开始议论。 公孙承火急火燎的回到府里，刚进门就让下人把公孙璟喊到书房。 在太医院当值的公孙璟的父亲也被小斯唤了回来，下人不知道为何老太爷会发这么大的火，只能说公孙承十分生气，希望主子快些回去才好。 公孙仲一头雾水，回到家时才被告知老太爷在书房等着自己。书房里气氛十分凝重，自己的哥哥弟弟都在，上好的金丝楠木大书桌前，站着大儿子，跪着两个人影。一个是侄子，还有一个是谁？ 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自己的小儿子竟然回来了，只是为何会跪在地上？他旁边的哭着的公孙瑜又是什么情况？“父亲？” 见到公孙仲，老帝师气的抓起茶杯就砸了过来。“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然给家里娶了个男妻！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老帝师气的头晕眼花，完全没了往日那人形谋策大师的人设，此时就是个暴怒的老爷子。 公孙仲一脸懵，什么？谁？公孙璟娶了个男妻？？？？他哆嗦的开口问跪在地上的公孙璟，“阿璟，你祖父说的可是真的？” “回父亲，确有此事。”公孙璟的表情淡然，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可，你不是跟京中蔡家有婚约了么？怎么能娶个男妻！！！”刚要发火的公孙仲猛的想起，刚刚老父亲说的，一个已经死了的男妻？？ 等梳理好这一切后，公孙仲整个人都惊呆了！“公孙璟！你疯了吗？娶一个亡人男妻！”说完就要上手打人。 公孙璟的大哥赶紧上前拉住暴怒的父亲。 “二叔您别生气，这事全都是我的责任……”公孙瑜也连忙护住弟弟，然后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阿璟全是为了我才答应的，明日我就去宫中请旨，求陛下收回成命。” 公孙璟叹了一口气，“四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既然已经开了金口，就不会收回成命。”随后，公孙璟抬头，看向诸位叔伯和祖父，“葬礼那日，孙儿曾问过陛下，为何认定自己与国公情投意合。陛下回，无关紧要。” 话音一落，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所以，不论孙儿到底喜欢谁，愿不愿意，国公他都是我们公孙家的孙媳妇。”公孙璟淡淡的回，“沈王爷之所以在朝堂之上如此的表现，祖父就没觉得蹊跷吗？若不是陛下的授意，他如何要为了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做到此番地步？” 当然，自己的四哥在这里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公孙璟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沈明远就算是搭上自己的王爷之名也要达到目的。因为，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在四哥的心里留下悔恨。而且，他根本就不允许四哥活在内疚中，至于自己这个弟弟，只是娶个男妻罢了，无关紧要。 “可他是个男的！还！” “祖父……”公孙璟轻声唤了一句，“陛下说，国公所有的产业，财产皆有孙儿来承接。日后的国公府、钰竹山庄和他以往的产业在京中大豪看来只能算是毛毛雨，可他在世之前就将一切都算好了，武器，武力，医药。” “这些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在陛下看来，这些都是国公留给他的念想。一个已经死了的兄弟，他所有的缺点都将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消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好。” “我们公孙家已经是世家的顶端了，姐妹们还都嫁入了皇家，都说伴君如伴虎，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知晓呢？所以，哪怕就是丢人，就是万般的不情愿，孙儿都不能拒绝！” 等公孙璟说完，众人才从愤怒和质问中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又是个什么人？为何以往从未听你提及过？”冷静下来的公孙承显然也想到了利弊，皱着眉问。 公孙璟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开口，“他啊，是一个脸皮特别厚、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人。”公孙璟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中清冷软化了一丝，带着些许怀念，些许柔情。 第269章 ‘你赢了\＼’ 公孙璞神色复杂的看向弟弟，既然说是没有情，为何眼中的神色又是那般的惦念。“你……” 看到大哥开口，公孙璟抬眸看向他。 当真没动过心？这句到嘴的话，公孙璞终究没有问出口。 “大哥不必在意，斯人已逝，无需再过挂怀。”言下之意就是，他已经死了，曾经的总总就全当作罢，自己动不动心都无济于事。 简单的一句话，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那明日便去应了这件事吧。”哪怕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孙承也是很不情愿。 看向小孙子的眸色带着些许怜惜，这孩子，顾虑的太多，又把一切都看的通透，有时候身为长辈的都没他考虑的详尽。 也不知，当初因为彭老的卦象而送他入观修学，到底是对还是错。 “都回去歇息吧！” 众人散去，公孙璟也跟着父亲和大哥回到了自己这一房。 公孙璟他娘听说小儿子回来了，欢喜的不行。准备了一大桌儿子爱吃的菜，翘首以盼的看向门外。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公孙仲带着两儿子回来了。 “阿璟啊！”看到儿子，立马扑过去抱住小儿子眼泪婆娑，“快让娘看看，这大半年的没见，你怎么越发的瘦啊！还这么憔悴！” “回母亲，只是近来日夜兼程赶路，有些疲倦，所以看上去憔悴些。”公孙璟好声的哄劝。 “当初让何烨带你回来，你不肯！你瞅瞅，这么消瘦，可如何是好！”随后看着公孙璟一顿数落。 公孙仲看着自己夫人在门口哭嚎，神色不自然的咳了咳，“进去再说，堵在门口算什么！” “我的儿子受了那么多苦，我哭两声怎么了！！”这不说不要紧，一说立马炸开了锅。 眼瞅着夫妻俩要杠起来，公孙璞赶紧开口，“母亲，瞅着快晌午了，咱们用膳吧！” 果然，听到这话，公孙夫人立马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去往餐桌。 桌上都是公孙璟喜欢的菜式，也是公孙夫人一早就吩咐厨房做的。公孙璟看着桌上往日喜欢，却在后来被钰竹山庄厨子养刁的嘴后，再也不曾碰过的菜肴，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堵。 午饭期间，公孙仲几次三番的想再问问，关于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已经噶了的国公爷的事。“阿璟，那位国公爷他……” “父亲，您吃菜。”可惜每次都被公孙璟用别的话岔开，一回两回还行，次数多了，公孙夫人就起疑了。 “什么国公爷？咱们大周哪来的国公爷？” 公孙璟无奈的放下筷子，“母亲，这件事，孩儿觉得您不想知道。”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公孙夫人夹起一筷子公孙璟最爱的炒时蔬，放进他的碗中。 公孙璟看看他爹，再看看他大哥，最后垂眸看着碗中的时蔬，轻声说道，“他是我的妻。” 公孙夫人愣在当场，随后高声惊呼，“妻？！”缓了一会，猛的看向自家夫君，“大周还有女的国公爷？！” “胡说什么！”公孙仲瞪了她一眼。“国公爷何来女人一说！” “那，那如何会是阿璟的妻？！”公孙夫人不理解，且大为吃惊。“阿璟你可是有婚约的人啊！怎么能随意娶……国公……”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可仔细想想又觉得疯了！ “他人呢？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厚颜无耻的赖着我儿！！”公孙夫人直接摔筷，起身就要去公孙璟的院子找人。 “死了。”公孙璟淡定的夹着菜往嘴里送，细嚼慢咽的吃完碗中的菜，然后起身，“父亲母亲大哥，慢慢用膳吧。我吃完了，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公孙璟慢慢的离开，公孙夫人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夫君和大儿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璟可是有婚约的人啊！那蔡家小姐温婉可人，如今弄成这样，日后人家姑娘如何敢嫁进来！！！” 公孙仲听着夫人的哭闹头疼不已，他也是刚知晓没多久好么！ “这事是天家的意思，事关重大，你就不要插手了！等父亲调理顺了，约上蔡家老祖宗，一起将此番婚事作罢。” 公孙夫人还要再说什么，公孙璞赶紧宽慰母亲，“娘，您先别急，等小弟缓些时日，自然会和盘托出的。” …… 公孙璟回到自己的小院，来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着。 看了良久，却丝毫没看进脑中，最后无奈的摇头，又放了回去。 今日一直在谈论彭渊，也许是说的多了，脑海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他的脸，每次都是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偶尔正色起来，却又像个世家公子。 公孙璟看向自己的手腕，叹了一口气，那里带着原属于彭渊的手托，“你赢了。” 何烨一直守在公子身边，看着他这番模样，心中很是难受。 再想想彭渊，自己虽说不喜欢他一直打着公子的主意，可昧心自问，这人并没有太大的缺点。 彭渊在山庄时，就差没把自家公子给供起来照顾。 后来，自己去了岭城又去了边境，这才发现，路途上的浮尸一片，人性的黑暗、扭曲。 才惊觉，彭渊对公子，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生怕公子受一点委屈。只可惜，这样无条件地对公子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何烨。” 何烨正在走神，突然听到他家公子唤他，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公子我在呢！” “去祠堂里领一块上好的檀木。”公孙璟开口道。 何烨有些不解，领檀木做什么？ 公孙璟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解释，“既是要入我公孙家的祠堂，那怎好叫他没牌位。左右我现在无事，顺手雕一个吧。” 何烨愣了愣，小声的应下了。 公孙璟要的是木头，可祠堂那边给的却是早就雕刻好的半成品牌位。（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但是古代，提前制作牌位是不可以的。喵这里准备的是半成品的牌位，只是祠堂里备着并不是指定给谁的。） 按照公孙家的规矩，子嗣在出生时便开始准备后事所用的一切东西。成亲之时便会将另一半的也准备起来，而且公孙家不许纳妾，续弦也是要族中过半族老同意才行的。 所以，公孙璟拿到的就是一块写着爱妻 之位的牌子，中间没有名字，落款也没有名字。 犹豫了半晌，公孙璟提笔写下了彭渊的名字，然后顺着字体，一点一点的雕刻。 第270章 进祠堂啦～ 第二百七十章 进祠堂啦～ 负责管理祠堂的管事来到公孙承院里，小声的将公孙璟领了牌位的事情汇报了上去。 公孙承揉着眉心，没说话，挥手让人下去了。 看了看天色，让身边伺候的老管事去准备厚礼，他要出门去京中的蔡家一趟。 门帖很快就派人送了去，回来报信的小厮说，蔡家老太爷也有事想同帝师商量。 于是，两个老爷子在城中一家严密性最好的茶楼见面了。 两人一见面，都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同时也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公孙承先行开口，“老伙计，今日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蔡家老太爷叹气，公孙承这态度，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今日朝堂上他也不是傻子，皇上和沈王爷那架势俨然就是不同意都不行。 “老哥哥快别说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到底是我们家对不住那孩子，眼看着就……”公孙承能不懊悔么！这两家都定了亲了，也互换了庚帖，只等着年后就给两个孩子办婚礼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国公爷来。 蔡老爷子叹气，“这就是命，怨不得旁人。只是不知道老哥哥的意思是……？” “两个孩子的事情，就此作罢吧！”公孙承满是愧意。 蔡老爷子一愣，他其实还是很喜欢公孙璟的，少年英才，如果能做他家的孙女婿那该多好，“左右我家那孩子还小，等两年再嫁过去也不是不行。” 公孙承摇头，“怕是不成了，今日我问了阿璟那孩子，天家的意思是，他要给亡妻守三年。”顿了顿，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公孙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再者，国…国公爷虽说是男妻，可到底先进门。怎么好让孩子一嫁进来就当个续弦？你舍得，我还不舍的呢！两个孩子的婚事，就此作罢！” 蔡老爷子心中挣扎许久，最后无奈的点头同意了，“到底是没缘分，怨不得旁人啊……” 两个加在一起百余岁的两人相看无言，只能无奈的叹气。 “到底是我们家对不起那孩子，这都是我家老婆子精心挑选出来的，送给孩子当小玩意吧！”说着，公孙承身后的老管事躬身递上了一个厚重的螺钿漆器盒。 蔡老爷子摇头，说什么都不想收。“这事与你家无关……” “两家的婚事，京中人多少都有耳闻，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孩子日后的婚事怕是……”公孙承说的是铁的事实，公孙璟暂时不会再娶妻了，可是蔡家的小姑娘日后可是要嫁人的。 怎么着都对女方的名声有些损伤，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多给些珠宝田产，好让那孩子日后能硬气些。 蔡老爷子显然也是想到了，“老哥哥你放心，日后孩子的婚事我定会仔细斟酌，定不会让她受苦的。”顿了顿，“倒是老哥哥你，那位国公爷……”蔡老爷子别扭的说道，“那位进祠堂的事？” 公孙承顿时黑了脸，“你也说了，天家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那句同意完全就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蔡老爷子有些同情公孙承了，他家虽说是姑娘名声有些损伤，但京中知晓此事的人并不敢质疑。但公孙承就不一样了，天家这么做，不是把公孙家的颜面都弃之不顾了么…… 说完两人沉默无言。 最后，将互换的庚帖又拿了回来，各色礼单也都尽数换回。 公孙承在忙着善后，公孙璟却在自己屋中给彭渊刻牌位。 公孙璟并不擅长木雕，但是依旧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一点一点刻画。只是两个字而已，公孙璟却刻了很久，小心翼翼的生怕刻坏了。 最后一刀收尾的时候，刻刀没收住，一下子划破了他的手，公孙璟吓得赶紧将手挪开了。 顾不上自己受伤的手，赶忙去看牌位上有无沾到血迹，好在，他收的快。 何烨听到公子的声音，从屋外进来，看到公子殷红流血的手，立马找出帕子给公子按住受伤的手。“公子，我这就去找大夫。” 公孙璟却没啥反应，看着彭渊的牌位，又看看自己受伤的左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不自觉的想要掐算，按了六爻后，又停住了手，自嘲的笑了笑。“无事，将匣子里的伤药拿来，敷上即可。” “可是……您的手还在滴血。” 公孙璟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也是大夫，无事，伤口并不深。” 等何烨给他包扎好后，公孙璟再次拿起刻刀，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尾端。看到亡故的时日，顿住了，良久轻声开口，“何烨，他是哪日没了的？” “回公子，是九月十二……”何烨垂着脸，瓮声瓮气的将日子告诉了公子。 公孙璟仔细的回想，那日自己在做什么呢？想了许久，自嘲的笑了笑，低头继续雕刻。 何烨识相的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公子一个人。 公孙承回到家后，提笔写好了折子，派人送去了宫中。 郑紫晟看着折子中公孙承应承下彭渊这个孙媳后，心中有些难过。这份应承有多少不情愿，他不敢去想，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好歹给兄弟讨要到名分了不是么？ 提笔回了折子，等国公府建成后，国公府就让公孙璟住，公孙家可以现在就选个孩子过继到彭渊名下，唤公孙璟为爹爹，日后爵位就由他继承。 写着写着，总觉得不够，又许了很多好处给公孙璟，最后顿住的笔已经不知道要再写些什么了。 叹了口气，写道，进祠堂那天，朕想去观礼。 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同意…… 公孙承收到皇帝的回复后，沉默了良久，能让皇帝许出这么多的好处，那位国公爷到底是拿出了什么东西来交换？ 彭渊的牌位进入祠堂那天，郑紫晟果然来了，他身边跟着换上常服的沈明远。 公孙承眉头一跳，这家伙来干什么？在场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都是公孙家的族老。 公孙承隐忍着没发作，带着公孙家的列子列孙给祖宗上香，随后告知今天开祠堂是为何。 郑紫晟满目哀伤，坐在他旁边的沈明远也没好到哪去，但他俩显然不在一个频道。 沈明远想着，自己真溅，公孙家根本就没邀请自己，自己还是来了，还是只能以王爷的身份坐在一旁观礼。 看着跪在前方的公孙瑜，神色晦暗，彭渊都有名分了，自己的呢？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光明正大的站在阿瑜的身边？ 第271章 兄弟三人谈话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兄弟三人谈话 郑紫晟看着彭渊的牌位被郑重的放入公孙家祠堂后，直直的盯着看了良久。他想祭拜，想给自己的兄弟祭奠些东西，可是他帝王的身份不允许，最后只能眼一闭，狠狠心，回宫中去了。 众人恭送帝王，沈明远直起身子后肆无忌惮的看着憔悴了好些的公孙瑜，想要搭话，却被公孙璞用身体隔开了他的视线。 沈明远收回视线，看向老帝师，“帝师大人，多谢您的成全。” 这话说的暧昧，不晓得的还以为帝师同意了什么呢！ 老帝师哪里能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直接下逐客令。“王爷言重了，礼已成，府中还有琐事需处理，就不送王爷了，请吧！” 沈明远嘴角勾起笑，眼神却看向被公孙璞遮挡住的爱人，嘴上回道：“那小子就不打扰了。”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孙家的祠堂，整理衣袍，昂首阔步的转身离开。 公孙承冷笑，倒也没纠正他嘴上占的便宜。等人走远后，满脸严肃的看向公孙瑜，“此番回京，不要急着走，让你母亲给你相看适龄的姑娘。速度快的话，年后就能准备婚礼，这样就算你要回岭城驻守，也能将人带过去。” 公孙瑜猛的抬头看向祖父，“祖父，孙儿现在并无成亲的想法。” 公孙承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阿瑜，公孙家的男人不休妻，不纳妾。所以，你最好认认真真的挑个好姑娘成亲。虽然公孙家的孩子不需要联姻，但门当户对是最基本的！”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末尾，神色漠然的公孙璟，“今日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在我公孙家！” 言罢，拂袖而去。 祠堂里的人渐渐散去，公孙璞神色莫名的看着公孙瑜，再看看公孙璟，良久叹了一口气，“阿瑜阿璟，你俩随我来。” 这里是祠堂，他不好意思将话问出口。 公孙璟原本是要回去换手上的药，听到大哥这么说，只好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手托，默默的跟上了。 花园里，兄弟三人相立无言。 公孙璞看着弟弟手上多出来的纱布，又想到今日看到的那个牌位，没好气的开口，“既无情，作甚要自己亲手刻牌位？” 公孙璟神色不变，只是下意识的又摸了摸手托。“总要给他一些东西吧？我从未给过他什么亲手做的东西，能做的也只有刻个牌位了。”唯一送过的东西，最后还被当做遗物送了回来。 公孙璞蹙眉，所以这哪里是毫无感情的样子？恨不得用眼神将自己弟弟戳出洞来，“我说不过你，只是，有一点，三年后，即刻去相看姑娘！” “大哥，师傅说了，我情愿浅薄，蔡家的婚事告吹，男妻亡故。这些并不是巧合。”公孙璟用最平淡的话，说着最扎心的事。 “你！”公孙璞顿时压不住自己的怒气，想上手给公孙璟两下。 公孙瑜赶紧箍着他的腰，将人隔开，“大哥，有话好好说，都是兄弟，不能动手！” “你闭嘴！我没说到你是不是？”公孙瑜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马吸引了火力。“方才祖父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公孙瑜讪讪的放下手臂，“大哥，岭城艰苦，毒虫瘴气肆虐，怎好让人家姑娘陪着我一道吃苦呢？再说了，我现在并没有想要成亲的想法。” 公孙璞冷笑，“是啊，姑娘家受不住，他沈明远就能受住是不是？” 公孙瑜立马闭嘴不再反驳。 看着两个沉默不语的弟弟，公孙璞气的青筋直跳。 “公孙家不准纳妾！家中小辈中，只有我一人有子嗣，你们两个一个情缘浅薄，一个不想成亲，是想看着公孙家后继无人！从此没落吗？！” 公孙璟闻言抬手给他大哥算了一卦，“大哥，你日后子孙满堂，咱们公孙家也不会后继无人。” 气的一直以文雅着称的公孙璞，立马上前给了弟弟一脚，“你给我滚一边去！” 公孙瑜也赶紧开口，“大哥你别生气，八弟和九弟都十二了，过不了几年就能相看人家了。我还要戍边……”后面的话越发的心虚。 “好的很啊！公孙瑜，我看你是疯了才对！我告诉你，祖父是不可能同意你跟沈明远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公孙璞气的脑仁疼，直接口不择言，等说完后，他又后悔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公孙瑜脸色白了几分，眼中藏不住的落寞，苦笑一声，“我知道，我也没想过和他有什么结果。” 一个王爷，一个武将，都是男子，怎么可能有结果？虽然沈明远一直说要娶他，可是他自从懂事后，就再也没应承过。 公孙璟看着公孙瑜，然后抬手给他把脉，“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不可大动心绪。”公孙璟的提醒让兄弟俩都是一愣。 公孙瑜满是愧疚的看着弟弟，“抱歉阿璟，我……” 公孙璟看着他，开口：“四哥无需说抱歉，你不欠他什么。救人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的。” 公孙瑜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公孙璞看着两个弟弟，气到无话可说。 良久，公孙璞才咬牙切齿的说出一句话，“你要是想跟沈明远…长相厮守，起码，起码要有个自己的子嗣。” 公孙瑜和公孙璟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那文雅的大哥吗？ “看什么看！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祖父抗衡？以死相逼吗？”说完，也不等公孙瑜开口，立马转身就走，留下公孙瑜和公孙璟面面相觑。 “七弟，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公孙瑜愣愣的问公孙璟。 “四哥，大哥说的不无道理。”公孙璟别过脸，看向花园中绽放的各色菊花淡淡的回道。“沈王爷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可是……”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也做不到为了跟沈明远在一起就随意的找个女人生孩子。 “子嗣而已，我马上就有了。”公孙璟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 公孙瑜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对吗？？？ 第272章 过继孩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过继孩子 公孙瑜错愕的表情让公孙璟不禁有些莞尔，“过继的孩子也是子嗣，只要挂在我名下，那就是我的孩子，谁还能置喙不成？”说完，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四哥，公孙璟抬步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徒留公孙瑜站在原地，茫然的不知在想什么。 彭渊正在紧赶慢赶的往清河县去，这些日子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周边村子里的人。原来，他竟然在空间昏迷了整整五天！他从崖底走出来又花了两天，再加上他这一路的奔走，前前后后的加在一起，竟是有快二十天的时间了。 二十天！！！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祁六他们应该已经到清河县了吧？ 彭渊咬着一个馒头，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好在空间里有好几匹马，他能轮换着使，这些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衣冠不整。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到点就硬逼着自己赶路。 自己失踪了，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跟阿璟说，万一再说自己噶了，那多不好！ 嗯…，也不知道阿璟知道自己失踪了，会不会伤心？彭渊叼着包子，笑的一脸憨样。 好在马儿给力，现在他离清河县也就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彭渊在这边埋头赶路，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嫁进了公孙家。 而公孙家里，自从皇帝开口后，公孙家就开始在旁支上寻找合适的孩子，用来过继给靖国公。 公孙家本就庞大，哪怕只是旁支，也有很多人户，尤其是听说能把孩子过继到靖国公名下，认公孙璟做爹，更是癫狂了一般的，削尖了脑袋的想要把孩子送过来。 不仅能进入主家，还能承袭爵位，这么好的事情，谁不想占上便宜？ 所以，这一消息才放出去，就有十来二十个孩子被送上门来给公孙家挑选。 挑选过继的孩子么，自然要当事人在场，所以，很快，公孙璟就被人叫到了主院。 看着院中或大或小的孩子，公孙璟神色有些复杂。 这些孩子有些还在吃奶，被乳母抱在怀里；有些已经八九岁，俨然知晓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为何，看向公孙璟的眼光就不自觉的带上了讨好的意味。 公孙璟只当是没看见，淡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 听着上头的族老们介绍这些孩子的情况，姓名、年纪、以及一些学识。 等族老口干舌燥的一一介绍后，才发现公孙璟根本就没有认真听，顿时有些生气。 “阿璟，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你看看哪个合你的眼缘，挑一个。”另一边的族老赶紧开口解围，给公孙璟递了个台阶。 公孙璟抬头再次看了看这些孩子，这次他仔细的将所有孩子都打量了过去。 良久才开口，“我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要选谁。” “你！”长辈们有些生气，刚想开口教育几句，又想到了他现在身份不同了，不再只是清河县那个小小的师爷，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切齿的告诉他，“再好好看看呢？当真就没有看的上眼的吗？” 公孙璟刚想拒绝，脑海中突然想起以前自己拒绝彭渊时，他那失落又可怜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转了个弯，“容小子问几个问题罢。” 族老们当然没有意见，摆摆手示意他快些问。 奶娃子自然就没有问的必要了，公孙璟看向其他大些的孩子，“你们，有人喜欢侍弄田地吗？” 此言一出，孩子们都懵了，纷纷不解的看向身边的小伙伴。 族老也十分的费解，这是什么问题！这些哪怕只是旁支所出的孩子，那也是京中的小小公子，哪有喜欢饲弄田地的？？ 孩子们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公孙璟也不恼，“无妨，不喜欢也没事。” 孩子中一个大些的赶忙开口，“小子以前并未侍弄过田地，不过小子愿意试一试。” 他一说完，剩下反应快的孩子也纷纷开口表示自己也能试一试。 公孙璟点点头，然后又开口问，“你们日后都有什么打算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但都说了日后想做的事情。 他们不明白，这个书生气的叔爷，为什么不考他们书本上的知识？为何不问自己最擅长的医术？这跟他们这些日子恶补的用来讨好他的东西，一点都沾不上边。 “若是你们日后过继到国公名下，是要跟着我一道去往封地的，离了京中，生活条件不会很好，你们之中若是有人不愿意，可以现在就退出了。”公孙璟和颜悦色的看向在场的孩子。 “永远都不回来了么？”有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怯怯的开口问道。 “没有传召不得入京。”公孙璟摇了摇头，如果对方顶着国公世子的身份，那按照规矩是这样的了。 到底还都是小孩子，听到这话纷纷变了脸色，也有处乱不惊的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神色。 族老们一看孩子都被吓着了，连忙开口，“当然能回来了，过年的时候就能回来了。再说了，国公的封地也不是什么偏远的地方，从靖城到京中也就十来日的路程。” 只是大些的孩子已然明白公孙璟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了，国公爷的名头是好听，但日后可能就与京中的风云毫无干系了。 得到这么一个结论，有些心里有打算的孩子就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原本还是讨好的看向公孙璟的，这会已经开始收敛自身，也不再积极表现。 公孙璟对于他们的退却感到很满意，他并不需要一个野心勃勃的继承人。 “阿璟，这问也问了，说也说了，你看上了哪个孩子？”族老们生怕公孙璟再问出旁的话来，小声的催促着。 公孙璟垂眸看向自己的茶杯，思考了一会后，开口，“太小的不要，我不会带孩子。太大的不要，不想去封地的也不要，不识字的不要，体弱的也不要。” 这一大通的不要说下来，族老气的脸都青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按照你说的这些，上哪去给你找人！”族老一想到皇上给的命令，头都大了。 公孙璟抬头看了一圈，所以，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么？ 这时站在后排一些的一个男孩扑通给他跪下了，朗声开口，“叔爷，我今年八岁，识字会武，愿意跟您去封地。” 有他带头，好几个孩子顿时想起了临别时家中的嘱咐，立马也积极的表示他们也愿意。 第273章 过继孩子2 第二百七十三章过继孩子2 公孙璟有些诧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才五岁，都在毛遂自荐。 自小在世家长大，公孙璟怎么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心中叹了一口气，“你们几个留下，剩下的请回吧！” 然后转身看向上首坐着的几位族老，“孩子们都很优秀，但到底是要过继过来，所以小子恳求再留他们几日，观察一番，还请族老们成全。” 公孙璟要么不要，要么就留了四五个孩子，族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好歹是将人留了下来呢！ 随他去吧！到时候就算皇上问起话来，他们也有的回应。 于是这些孩子就在公孙璟的院子里住了下来，何烨皱眉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不明白公子有何用意。 公孙夫人知道儿子娶了男妻的前因后果后，气到卧床，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听说族中挑选了过继的孩子，哪怕是心有不甘，到底还是过来看了几眼，想帮着把把关。 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踌躇着商量着要不要进公孙璟的书房。 公孙夫人很不喜，可仔细看来，为首的大孩子，正端着一盘茶水。 “为何不进去？” 几个孩子一看见大人，有些慌乱，小的下意识的往大孩子身后躲。“回这位夫人，我们想给叔父送些茶水，可，叔父在忙，兴许不便被打扰。” 公孙夫人身边的嬷嬷上来接过茶水，“多谢几位小少爷，这端茶递水的事情，交给老婆子这个下人来做便好。” 没了斟茶递水的由头，孩子们就不能见到公孙璟了，最后只好蔫蔫的离开了。 公孙夫人看着这些孩子们，疑惑的皱起了眉。 而公孙璟此刻正好打开了门，“母亲来我院中，可是有事？” “你弄这么些孩子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公孙夫人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直接大方的开问。 公孙璟只是笑笑没说话，不过显然他是知道方才那些孩子在门口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难道跟自己娘亲都要藏着掖着？” 公孙璟闻言连忙开口解释，“这个孩子日后要继承国公的爵位，太有心思的不能要。” 公孙夫人沉默了，她在后宅多年，对于一些手段自是知晓，也清楚，能送来主宅的孩子肯定不是傻的。 公孙家虽说不能休妻、纳妾，但分支出去的旁支家里怎么着，到底也是管不着的。而且能送来过继的，就代表家里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阿璟你是怕他们会借着这个机会暗中提携原有的家庭？”公孙夫人不明白，若是这样，直接断亲不就行了？ “只是不想惹麻烦，而且，我也不会养孩子。日后就算是过继了，也最多是校考一下他们的功课，保证他们吃穿用度罢了。”这是实话，如果不是皇帝非要给彭渊弄个后人的话，他是一个都不会要的。 公孙夫人顿时有些语塞，觉得公孙璟这个决断有些儿戏，这可是事关爵位的事情。 虽说这个爵位是国公爷的，可现在已经在选继子了不是吗？他本人又没了，几乎是只要某个孩子一被过继过来，就自动的承袭了他……要怎么说来着？自动的承袭了国公爷的爵位。 而且，国公爷死了，没有再造孩子的可能，就算日后公孙璟再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再去抢这个位置了。 所以，难怪公孙璟挑挑拣拣的，还直接点明不要有心计的。 “总是要挑一个的，不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就是有些心计也无妨，反正日后他都是留在封地的。”公孙夫人有些忧虑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闻言垂眸看着左手上的手托，良久开口，“请母亲放心，我会的。” 过继给那个人的孩子，多多少少要有点像他才好。 公孙夫人见他如此，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味地以为是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让小儿子有些难以言表。 …… 彭渊看着眼前的城门口，喘了两口粗气，太好了，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杷叶县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好似大周混乱的战争一直与它无关一般。 彭渊深吸一口气，牵着马排队进城。 从外面看，杷叶县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可入城了才发现，征收的入城费变多了。而且，查验身份文牒的步骤也越发的严谨起来。 彭渊只有一人一马，连个行李都没有，再加上他风尘仆仆的，盘问的士兵见他给钱爽快又没有行李，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放他进城了。 已经好些天没吃上热乎食物的彭渊，连忙找了家酒楼，要了一间上房后，立马让小二哥给他弄一桌好吃的。还要了一大桶的热水，就等着吃完了好好的泡个澡，把自己洗漱干净。 一想到自己就快要见到公孙璟了，彭渊就止不住的开心。 不过，猛的想起自己不修边幅好些时间了，要不等会洗完澡再去找个修面匠人给自己捯饬一下吧。 对对对，还要再买几身衣服，这样见到阿璟的时候，也算是不丢人。 彭渊这状态就像是异地了许久，就要见面的毛头小子一样，不断的给自己规划穿着打扮。 也不知阿璟现在是在县衙还是在庄子那，如果是在县衙那他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见到人呢！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洗漱干净的彭渊揣着一兜银子，出门给自己买衣服。 一连看了好几家成衣铺子，都没有他喜欢的，彭渊有些烦躁，直接开口问有没有那种看上去就斯斯文文，穿上身像世家子弟的衣衫。 店主闻言都有些忌惮，摆摆手说没有。 彭渊不耐烦了，“那最好的，最贵的在哪呢？” 既然没有，那他只能买最贵的了。 店主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放在后排的一套婚服，“小店最好的衣衫都在这了。” 看着眼前大红色绣金线的婚服，彭渊眼前一亮，阿璟那么白，穿这个一定会很好看。 于是他眼睛都没挪开，直接开口问价。 老板见大生意上门，立马殷勤的上来介绍，并将衣衫取了下来。 第274章 熟人见面 第二百七十四章 熟人见面 愉快的买完衣服彭渊才想起来自己这趟来原本的目的。 “这周边还有别家成衣铺子吗？我想买几件高档些的衣衫。”彭渊摸着刚入手的婚服，开心的问。 “您要求的还真有，您往东街那边去，那边多是达官贵人爱去。”掌柜的给彭渊指了一条明路。 提了衣匣子的彭渊大咧咧的往人家店里进，被店里的小二哥堆着满脸笑的给拦了下来。“客人客人，您需要什么？小人能帮上什么忙吗？” 彭渊看了看身上的装扮，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好像看上去不像有钱人。呵呵一笑，便不再往里进，“劳烦小二哥，拿些上好的衣衫。”说完，直接赏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小二哥立马更加殷勤了，领着彭渊往贵客区走，顺手帮彭渊提起了装衣服的匣子。 彭渊冲他笑笑，跟着去看衣裳。 果然有钱人经常光顾的店里就是不一样，陈列的衣裳的材质也从棉布的变成了绸、缎、锦。那一眼看下去，大片大片的苏绣，蜀锦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彭渊看到这些衣裳是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买，想了想阿璟的大致身形，他一边给小二比划，一边挑拣。 小二看他是大客户，推荐的时候也不手软，还拿出了一些上好的锦缎给彭渊看，告诉他，最好的当然还是定做了，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定做一些更有面子。 彭渊看着那匹荷叶绿的布匹移不开眼睛，但是他没时间等，于是开口，“不必了。” 小二哥刚要遗憾，就听彭渊直接来了一句，“包起来，我带回去让绣娘给做就行。” “哎！哎！小的这就给爷包。”说完赶紧招呼柜台旁的其他小二哥过来打包，把彭渊看上的衣服和布匹都包起来。 其他的小二哥看到彭渊买东西这么豪爽，立马捧了旁的颜色的布匹来推荐，彭大款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颜色好、质量又上乘的，他都要。 一会功夫，他已经买了六匹布，十二套衣衫了。其中只有可怜的三套是他的，旁的都是给公孙璟买的。 掌柜的见大单来了，殷勤的送了不少衣饰，彭渊要了一个精致的发冠。 换好了衣裳，整个人焕然一新，彭渊公子哥的派头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小二们更加殷勤了，围着他不停的介绍，“爷，您再看看这匹布呢？” “再拿一匹这个布就够了，不买了，再买下去，爷都带不走了。”彭渊连连摆手，制止了小二们还要继续推销的举动。 “爷您放心，小的会帮您送回府上。”小二哥们连连保证。 彭渊尴尬的笑，他哪来的府上哟，他只是在客栈休息一下罢了。 “不必了，一会先放着，等会过来取。” 要不是彭渊付钱的时候爽快，小二们都要哭了。不过，等彭渊付完钱后，他们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因为彭大款连买带拿的，消费了近两千两。（七匹布，再加十二套衣裳，要有这么多的。） 激动的掌柜的点头哈腰的送人出门，惹得店里其他来买布匹的大婶子小媳妇们议论纷纷。 彭渊拾倒一新，回到客栈的时候，跑堂的小二哥差点没认出他来。 好在彭渊手中的钥匙和店里的对上了，彭渊结了账，又让小二帮他准备一些食物和给马弄个车厢。 有钱能使鬼推磨，彭渊大方的小费，让小二哥忙的飞快。 龙启带着妹妹出门逛街，妹妹一直吵着去自家铺子里看看新到的一批布匹，他拗不过，只好陪同。 一进门，妹妹就看上柜台上一匹正在打包的布卷。“哥，我喜欢这个，就买这匹布，回去让绣娘裁了做件披风如何？” 掌柜的一听连连讨饶，“小姐，这是客人已经买了的，您再看看别的呢？” 龙启的妹妹愣了下神，良好的家教让她只能忍痛放弃这匹，转而指向了另一匹。 “小姐，小姐，这里的都是那位客人买的。”掌柜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买这么多？这是来进货的么？”看着柜台上的布匹和正在打包的衣裳，饶是得体的龙大小姐也惊讶不已。 心中不免开始腹诽，这人的眼光还怪好的，看中的大多都是她喜欢的。荷叶绿和月白色的都是她的心头好，尤其那匹清澜的，她都不敢想要是能做成新裙子该有多好看。 龙启也来了兴致，这么多的锦缎，至少要一千多两银子，杷叶县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爱买衣裳的小姐了？ “既然是别家姑娘看上的，那就不能夺人所好，妹妹你再看看别的吧！” 龙启都这么说了，龙??只好放弃，由着小二带着去看别的布。 “回少当家，买这些布匹的不是姑娘，是一个出手阔绰、估摸着二十来岁的爷买的。” “哦？”男人买的？这么一说龙启更感兴趣了。 正说着，门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彭渊赶着马车停在成衣铺子的门口，早就候着的小二哥们手脚麻利的往马车上装东西。 “少当家，就是这位爷。”掌柜的连忙给人引荐。 龙启顺着掌柜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是谁的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彭大哥！！”嘴角咧开了大大的笑，惊喜溢于言表。 彭渊刚停好马车，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然后就自己的右臂就被人抓住了。 “龙启？你怎么在这？”彭渊说完自己也笑了，这里可是杷叶县，龙爷的地盘，龙启会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我陪妹妹来逛街，倒是彭大哥你，你从兰城回来了啊？”龙启拉着彭渊左看右看，开心的不得了。 “是啊，今天刚进的城。”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七叔说你去了兰城，我都快吓死了。那边战争不断，听说跟突厥人打了好几场，好些人都留在那回不来了。” 彭渊笑，他也是差点回不来的那个，“这不是回来了么！” “对了，我听我爹说彭大哥你去兰城是为了找你朋友，怎么样，人找到了吗？”龙启拉着彭渊问东问西，恨得不把人拖到自己家，好跟彭渊聊上三天三夜。 “找到了，不过我们没一起回来，我正要回清河县。” “什么？这就回清河县啊？”龙启很不满，不过又想起清河县那个被彭大哥惦记的俊秀师爷，又明白了什么，笑的一脸暧昧。“彭大哥是不是想那位师爷先生了？” 第275章 终于回到家啦 提到公孙璟，彭渊笑着下意识的想去摸自己的手托，结果摸了个空，只好无奈的点头。 “所以才着急回去，不过你放心，等我回去后，立马就派商队把这几个月来欠下的货送过来。” 龙启立马摆手，“不急不急。我爹说了，没了战事，边境也不吃紧，大量屯粮的风很快就会过去，只是正常的吃用，上次你带来的粮食还是够用的。” “时间一晃，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我还以为彭大哥你今年年前都不回来了呢！”龙启摇头晃脑的感叹。 “怎么可能呢？”如果边境形势真的这么严峻的话，彭渊到那就直接上大招了，谁也不能耽误他跟阿璟一起过年！ “这么急么？”龙启看到了彭渊放在马车里的干粮盒，“原是想着今天定要留你在杷叶县，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急啊！急着回家报平安。”祁六和沈明远他们早就到清河县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阿璟说的，而且，彭老的药也断了，他怕人会出什么事。 龙启一听也明白了，拍了拍彭渊的胳膊，“那小弟就不再耽搁了，彭大哥你快些回去吧！左右你已经回来了，等空了我去钰竹山庄找你玩。” 彭渊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谈话间，成衣铺的小二早就把东西装好了。 彭渊跟龙启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清河县赶去。 龙启看着彭渊离开，赶紧去找妹妹，留下一句有要事找父亲说，拽着妹妹就回家了。 急着赶路的彭渊不知道这个插曲，他一心只想赶回清河县，找他的阿璟。 从杷叶县到清河县只有三天的路程，彭渊决定不睡了，反正他有灵泉水，加班加点的赶一赶，最多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就能见到阿璟了！！！！ 肾上腺是最好的兴奋剂，越是接近清河县，彭渊就越亢奋。他终于要到家了！ 连着跑累三匹马，彭渊终于在两天后的清晨赶到了清河县。 刚还带着一脸笑的彭渊看着空荡又萧瑟的空城，笑意僵在脸上。 仔细看了看，城中像是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彭渊催着马往县衙方向，果然同样的空空如也。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彭渊赶紧翻身上马，快速的往庄子上赶。 小河村的了望塔上，值守的人突然发现连接村里和县城的土路上，扬起了阵阵尘土。 于是他赶紧摇响了身边的铃铛，听到这动静，值守的衙役们纷纷警戒。 “土路上有动静！” 此话一出，关卡前所有的衙役立马摆好了队形，长枪一致对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土路。 没让他们等很久，彭渊催着马顶着艳阳高照的太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清河县就没有不认识彭渊的衙役，同样，小河村也没有不认识彭渊的村民。 所以，当众人看清他的脸时，都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冷汗津津，手中的长枪差点都没握住。 这大中午的，竟然还见着鬼了。 “你是谁！” “是人还是鬼？！” 什么情况？彭渊一头雾水，勒停了胯下的宝马。扬起笑脸，“诸位，我回来了。” “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 彭渊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大声的呵斥住了。 “我啊！彭渊啊！”彭渊有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们没找到自己，所以都当自己死了吧？？？ 坏了！那阿璟呢？阿璟也这么认为的么？ “胡说！” “国公爷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 “国公爷啊，这里没有害你的人，你要找人报仇就去别处去吧！” “是啊，不是我们害得您，您找别人去吧！” 彭渊整个人都懵了，七拼八凑的大致明白了。他们以为自己死了！靠！！ “我没死！我是活的！！！”彭渊忍无可忍，指着地上的影子证明，“哪有鬼还有影子的？我是活人！我还活着！” 村口闹腾的声音惊动了村里的钱大人，同样的，韩村长也收到了消息。没一会就都赶来了村口，众人看到彭渊的第一反应就是冤魂来索命了！齐齐打了个哆嗦！ 钱大人还在打量彭渊，韩村长却不这么想，一把就冲了过来，抓着彭渊的手臂，激动的哭了，“孩子你还活着啊！” “叔，你别哭啊！我没死，活的，活的，我活着回来了！”彭渊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韩村长。 钱大人欲言又止，对彭渊的突然出现疑虑不已。 有了韩村长的打头阵，其他人才终于敢上前来确认彭渊是人是鬼。 摸到彭渊的体温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确认是真的活人后，韩村长想起了什么，赶紧的给彭渊磕头，口中直呼“叩见国公爷。” 彭渊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忙将人扶起来，“叔你别这样，先起来，起来。”随后看向一旁同样作揖行礼的钱大人，“钱大人，阿璟呢？”他为什么没有跟在钱大人的身后？还有这个国公爷又是怎么回事？ “回国公爷，公孙师爷回京城了。” 钱大人的话让彭渊傻眼了，回京城了？？！！！ 不是，他累死累活的往家赶，觉都不敢睡，就怕迟了见阿璟，还把自己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一样！！！结果呢？？？？阿璟竟然去京城了！ 彭渊快被气晕过去了！不过好歹还留着一点理智，疑惑的问钱大人，“谁是国公爷？还有，他去京城干什么？沈王爷他们呢？也回去了？” “国公爷不若先回庄中，再由下官慢慢道来。”钱大人不疾不徐的说道。 于是彭渊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到众人拥护着回到了阔别许久的钰竹山庄。 “家主！呜呜呜，太好了，您还活着！呜呜呜……”竹锦看到家主还活着，抢着就过来想要搀扶彭渊，整的彭渊好别扭。 “别哭别哭。”彭渊只好重复刚才在村口的安抚行为，李管家在一旁开心的抹眼泪。 等彭渊简单的收拾的洗了把脸后，来到花厅。 顿时，客厅里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吓了他一跳。 “给国公爷请安。”响亮的声音，带着欣喜和雀跃。 彭渊揉揉眉心，“快快请起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大人能给我一个具体的解释吗？” 目光随意的一扫，还看到了两个正在被供奉着的牌位。 李管家同样也看到了，心想坏了！哪个小崽子干活不仔细，他不是交代将家主的牌位撤下去的吗？ 彭渊歪着脑袋仔细的看过去，左边那个牌位赫然写着，尊师之位，左下角的立位者是公孙璟。 等会！！彭渊惊恐的看着牌位，猛的扭头看向在场的众人，“彭老没了？” 第276章 名正言顺的名分 钱大人缓声道来，将彭老过世的事情告诉了彭渊。 彭渊抖着手擦拭着牌位，听到彭老是在阿璟身边羽化后，心中自责不已。 如果他那天再机警些，没被湛王世子拽落悬崖，没被那块石头磕到头，那结果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他空间有灵泉水，有大量的名贵药材，就是硬拖都能再给彭老多拖些时日的。 想到这里，彭渊捏着发抖的拳头，然后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站在他身后的竹锦吓得立马跪下了，拉着他的衣裳小声的哀求道，“家主，您别这样……” 抖着手放下彭老的牌位，这时才看清楚另一个牌位，只见上面竟然写着爱妻彭渊之位，立位之人写着公孙璟。 原本坐着的彭渊，惊的立马站了起来，他眼花了吗？彭渊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这是……什么情况？” 阿璟的妻啊！这，这意思是，公孙璟承认自己是他老婆？？？！！！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出现bug了？ 原本因为彭老过世而自责的彭渊，顿时觉得天都亮了。 看到彭渊的失态，钱大人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那块牌位。 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圣上给封了国公称号，以及念着与公孙师爷的感情，所以赐婚给了公孙璟男妻的身份，公孙璟回京城就是为了将他的牌位送到公孙家祠堂的。 还能进祠堂？？！！惊喜猛的砸向彭渊，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彭渊只觉得今天又悲又喜的，情绪起伏太大，他需要缓缓。 啊啊啊啊！祁六当真是最好的兄弟！！！他是阿璟名正言顺的妻！！哇塞，这，这，这…… 彭渊现在脑子有些宕机，不够用。惊喜来的太突然！他有名分了！名正言顺的！还进了祠堂，哈哈哈哈哈。 彭渊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着，他努力压制，然后突然想起，不对啊！他还活着呢！ “阿璟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京城？” “已有半月了。” 这话一出彭渊坐不住了，“钱大人，请问清河县可有去往京中送信的信鸽？” “自是有的。”钱大人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国公可是要往京中送信？” “当然！我还活着呢！”当然是要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媳妇……啊不是，是第一时间告诉他老公，他还活着了。 于是，彭渊拜托钱大人帮他写一封信，送到公孙家去。 钱大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其实，就算是彭渊没这个需求，他也是要写奏折上表朝廷的。 忙完这些，彭渊让李管家准备了祭奠的东西，然后去看了彭老。 在墓前，彭渊自责的忏悔着。 竹锦在一旁轻声的安慰，“家主，国师大人走的时候很开心，没有痛苦，先生也是一直陪伴着。”李管家不在，竹锦还是喜欢称呼彭渊为家主，国公爷什么的，感觉好高高在上，一点也不像他们家主那么平易近人。 彭渊叹气，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内疚的是什么，不过他也没纠正。 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竹锦啊，去帮爷收拾一下行李。” 竹锦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家主刚回来又要走吗？诺诺的问，“家主您又要出门吗？” “嗯，去见我的夫君。”彭渊笑笑，他都名正言顺了，那肯定是要夫唱夫随不是？ 竹锦顿时眼睛都亮了，“家主是要接先生回来住吗？” “那当然！”话不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彭渊却忘了，就算他到了公孙家，也是他这个媳妇住进夫家，而不是把人家孙子拐来自己庄子上住。 说到能将公孙先生带回来住，竹锦是一万个开心愿意的。回想起半年前，那时候公孙先生住在彭府，家主开心，先生开心（并不一定），每每家主都弄些新鲜玩意回来跟先生一起看，那时候多好啊！ 现在家主要去京城接先生了，他可要快些给家主收拾东西，争取能让家主早些将先生接回来。竹锦开心的飞奔到小楼，去给彭渊收拾东西去了。 彭渊跪在彭老的墓前，轻声的发誓，日后他会好好的待阿璟的，希望彭老能认下自己这个徒婿。 彭渊本想着立刻就出发去京城的，被李管家拦下来，让他歇息一晚再出发。 “国公爷……”按照规矩，下人们应该改口叫国公爷了才对。 “别！还是叫家主，国公爷什么的，也太奇怪了些。”彭渊连忙制止李管家，靖国公这个称号有些奇怪，老是让他想到某个岛国。如果可以，他想找祁六给自己换一个封号的。 “家主，您今日刚回，怎好即刻就走。还有好些事情等着您确认呢！”说完，李管家就带着小厮给彭渊搬了一堆账本。 彭渊扫了两眼，完全没兴趣，直接摆手，“这个等我回来再看！哦，账上的钱还有了吗？给你再留些，剩下的都等从京城回来后再说。”说着就要拿着竹锦收拾好的包袱出发。 李管家赶紧将人拦了回来，小声哀求，“家主，真的不行啊！”随后将这段时间以来，村中人和县衙的帮助，以及在得知他没了后，大家默默的帮扶，都说了出来。最后，小心的加了一个建议，“您平安归来，总是要请大家吃个席宴的。” 被这么一说，彭渊觉得还是管家懂的多。可是他还急着去找媳妇呢！ “这样，你今天先安排宴席，将钱大人和村长他们都请了来，大家伙一起吃个饭，至于村里人，明日寻些猪羊回来杀一杀给村里分一分，再准备一些散碎银子铜板什么的，派发派发。” 李管家一一记下后，立马去安排。 彭渊则是去找总镖头和大当家他们，他可没忘了，自己不在时，都是这两位好哥哥在帮忙守卫着庄子。 “稀客啊，国公爷来了。”总镖头瞥了一眼刚进门的彭渊，惊的大当家赶忙捂住弟弟的嘴。 “阿文，怎么可以如此没有规矩！” 彭渊笑，“没事的，也别叫我国公爷，感觉怪别扭的。我们都是好兄弟不是么？” “我可不敢，万一再追究起来，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可如何是好。”总镖头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擦拭随身的剑。 第277章 和好友会晤 大当家到底是混了一段时间兵马司的人了，知道了一些官场上的忌讳和规矩，也懂得了对于大人物是不能再这么任性的，恨不得给自己弟弟嘴堵上。 他尴尬看着彭渊，好在他发现彭渊是真的不在意，便也悄悄的放松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祁…他”大当家有一肚子的疑惑，他想问，可他的身份又不能让他说出口，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来给他解释。 “祁六他的确身份特殊。”彭渊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敢跟这兄弟俩解释过祁六的身份。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总镖头冷声笑问。 彭渊赶紧抬手表示没这回事，“我也只是比两位哥哥早一点点知道而已，真的！” 总镖头翻了一个白眼，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不过也没再追问。 大当家的蹙眉问道，“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死了？”人不是活的好好的么？怎么那些人异口同声的都觉得彭渊死了呢？ 彭渊叹气，“说来话长……”随后彭渊删删减减的编故事，说悬崖太深，他被湛王世子拽下山崖后，挂在了山上。搜寻的人没找到，所以误会自己已经没了。 他自己也去山崖下面看过，只有一些碎末渣渣，甚至连血迹都快被黄土覆盖的差不多了。 彭渊不知道祁六是怎么处理湛王世子的碎片的，但下意识的觉得，他们肯定会让他暴尸荒野，谁让他造反呢！ “醒来后，我就一路不停歇的往回赶，想追上大部队，可没想到还是晚了。”彭渊就不明白了，他明明是单枪匹马的全力追赶了，为何还是被抛下这么一长段的距离。 “应该是公孙先生的师傅快不行了吧？我记得车队到清河县时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不间歇赶路的架势。”总镖头回忆道，不过又看了看现在同样满是疲倦的彭渊，“你是不是又要赶去京城？” 彭渊点点头，“原是打算今日就出发，但庄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该好好谢谢你家夫君，这段时间他带着你那位管家把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村里人都多多少少的收到了不少照拂，看的我都羡慕。”总镖头耸耸肩，对于彭渊这甩手掌柜当的是十分的羡慕，不仅有个能干的管家，更有个非常善于筹划的另一半。 “是要好好谢谢我家阿璟的。”彭渊闻言点点头，“当然也要谢谢两位好大哥，若是没有你们一直守着庄子，我家阿璟这段时间怕是要劳累不少。” “你少来，我们也是拿工钱的。只要你给钱爽快，我们镖局什么单子不是接啊？哦对了，你现在活着呢，那后面的那个墓什么时候挖开？”总镖头突然来了兴致，挖坟啊，还是头一回挖好兄弟的坟。 大当家的无奈的看着弟弟，你能不能收敛点？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人看见多不好啊…… 很显然彭渊也想到了立在那的尴尬的衣冠冢，“这，找个好日子，直接给挖开填平吧？”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但是自己还活着呢，衣冠冢什么的，还是赶紧撤了的好。 “你不是要去京城么？这事我帮你办了。”总镖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 彭渊只当是没看见总镖头那跃跃欲试想要掘他坟的样子，将手伸进袖子掏了掏，拿出两个荷包。 “去兰城时遇到一个域境的商人，他们那盛产宝石，也没别的伴手礼给两个哥哥带，这些小玩意给两个嫂嫂带着玩。” 大当家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脱，总镖头倒是好奇的接过，打开一看，立马就系上又还了回来。 “你倒是大方，这些在府内至少要值个大几百两，我们兄弟二人不收，你拿回去吧！” 彭渊也不要，“我买的时候只花了几十两，所以两位就收下吧！这不，我明天又出门了，家中这点家业，还指望两位哥哥帮忙看顾呢！” 总镖头又打开袋子，挑了两个一样的宝石收下，“剩下的拿回去吧！我们俩一人一个足矣。” 彭渊刚要再劝，被大当家拦住，“你收回去！我听兵马司里的人说，你家那位夫…夫君…”大当家只觉得这话烫嘴，自己好兄弟竟然嫁给了一个男人，不过想想，只要兄弟开心就好，“你家那位夫君可是帝师的嫡孙！这马上就要见公婆了，你还不好好的准备准备。人家那边可是权贵之家，这些稀罕玩意还是紧着那边用比较好。” 毕竟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可是很低的。 “你担心什么，他不是还有个国公爷的身份么？”总镖头怼了自己大哥一句。 “哦，也是哦！彭兄弟你也是有官身的人了！”大当家恍然大悟，可又一想，“那也不行啊！总要攒些嫁妆吧！万一那些人看不起新嫁娘怎么办？” 大当家下意识的反驳弟弟，说完才想起来，彭兄弟是个男人，好像不用准备嫁妆的。于是干巴巴的解释，“彭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碍，只要阿璟愿意，我嫁过去也是可以的。”彭渊才无所谓是嫁过去还是娶进门，只要是名正言顺，他有名分就行。 “行了，你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么？赶紧的忙去吧！我们这你不用操心，只要不是军队攻打过来，你的钰竹山庄就一定是铁桶一块，谁都别想占了。”总镖头开始赶人，彭渊笑着对二人拱手，然后潇洒的离开。 “哎哎哎，他东西没拿呢！”大当家急了，桌上的宝石，彭渊没带走。 总镖头直接打开一个哗啦啦的倒在桌上，随意扫了一眼，至少要有几十颗，五颜六色的，还都是指甲盖大小的宝石。“他倒是大方。” 大当家总觉得这样不好，要不还是给送回去吧？ “你别白费力气了，现在送去，说不定明天他又让李管家给咱送了来。既然他说不怎么值钱，那咱就收着呗。”总镖头挑了挑，将自己那袋中，红色的宝石都挑了出来。“嫂子和小贝都喜欢红色的，这几个红色的宝石给你吧！” “这……”大当家总觉得拿着烫手，“我已经不在镖局了，保护庄子都是你跟弟兄们在做，我收这个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日后多袒护一点庄子就行了呗。”总镖头将自己的袋子收起来抛了抛，“啧啧啧，这么大手笔，要是早些时候，都够我娶三房老婆了。” 大当家懵了，要娶这么多弟媳吗？那，那，他要不要再给弟弟攒点彩礼钱？？ 第278章 出发去京城找夫君 李管家的办事效率是非常的nice，彭渊去找讯风镖局的那会子功夫，他已经把彭渊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晚上彭渊以庄子主人的身份邀请了清河县衙的众人，讯风镖局的两位当家的，以及小河村的韩村长他们一道吃饭。 简单的感谢了这段时间大家对庄子的照顾，以及对公孙璟的帮助，他失踪这段时间大家都帮了很多，尤其是给他办丧事，这都要回礼。 大家对于彭渊没死这件事接受度非常高，甚至很开心他还活着，韩村长他们更是口中念念有词，觉得是老天爷在保佑彭渊。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李管家将庄子酿造的酒都拿了出来，让赴宴的众人喝了个开心。 钱大人表示自己不胜酒力，需要回去醒醒酒，彭渊怎么可能放过他？ 借着酒劲，把人灌了个稀醉。最后还是战云舟给人送了回去。 陆子昊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手搂着彭渊，一手抱着酒坛喝的不知东南西北。 “呜呜呜，阿渊啊，你都不知道啊！你去边境让我给担心的，深怕你这个小身板折在那！当时，圣上带着你的手托回来，说你没了的时候，哥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在，好在你回来了，哈哈哈，我今天是真的高兴啊！这几个月，就今天，是我陆子昊最痛快的一天！呜呼！”陆子昊颠三倒四的说着话，彭渊也有些醉意，但好像听到了手托。 一把抓住陆子昊的胳膊，焦急的问，“陆大哥你说什么？我的手托吗？是不是阿璟送我的那个？在哪呢？” 陆子昊皱眉，努力回想，“在哪呢？让我想想啊……好像是下葬了吧？嘶……，不对，在公孙先生的手上！对了对了，你的手托在公孙先生的手上带着。” 失而复得的心情是那么的爽！彭渊开心的恨不得跳起来，“真哒？太好了！我还以为是丢在哪里了呢！那我要快些赶去京城，不能让阿璟等久了。” 战云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子昊搂着彭渊，彭渊抱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真特么碍眼！ “他喝醉了，我带他回去。”战云舟毫不客气的将陆子昊拽了过来，冷冰冰的向彭渊扔下一句话。 彭渊打了个哆嗦，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自己的爪子收了回来。啧啧啧，妒夫真可怕。“那什么，下手轻点，我兄弟怕疼。” 战云舟额角轻跳，哼了一声，将人带走了。 彭渊吐出一口浊气，咧着嘴笑道，“嘿嘿，大家都在真好。我有名分了，也好，嘿嘿。” 晚上太过亢奋，彭渊都没怎么睡，天刚刚擦亮，他就从床上一跃而起，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家主，你带上竹锦吧！到了京城也好有人伺候您。”小竹锦可怜巴巴的看着彭渊。 彭渊揉了揉小孩的头，“小竹管事在家好好学本领，家主日后的庄子还要靠你打理呢！” 竹锦听到这话，萎靡的跟在彭渊身后。 李管家立在一旁，不说话，他不用想都知道，家主根本不会带任何人。 彭渊接过马匹的缰绳，翻身上马，刚准备出发，就看得到了来送他总镖头和大当家。 “一路顺风。” 彭渊笑的很开心，大牙呲的老高，“借两位吉言。” “喏，给你弄了份地图，沿途都有标记，你配着官路图一道看。争取快些到达京城。”总镖头知道彭渊是个路痴，所以将镖局里收藏的路标图给了他。 “多谢，待我和阿璟回来后，请大家喝喜酒。”说完，彭渊催动胯下马匹，快速的往村口奔去。 彭渊其实一开始有个疯狂的想法，但是他不敢。因为他对隼的掌控还不是那么的精准，而且他对沿途的驿站也不了解。 如果这隼是从小就养在身边，指哪打哪的话，那他完全可以将玉佩挂在隼的脖子上，让隼带着玉佩往京城飞。 当然啦，这个做法的风险不是一般的大，沿途的天敌、以及人类的贪婪，万一将隼射杀下来，那他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彭渊不敢拿空间冒险，所以只能pass。 这个时候，他无比的怀念飞机，可惜他根本不懂这个原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做一个热气球，不然，用飞的肯定是比马儿去跑要来的快的。 一路上彭渊几乎是不停歇，每天都在往下一个驿站赶。 要不是他有钱又有钱大人给他的路引，驿站都不带接待他的。（虽然他是靖国公了，但是他没有任何凭证不是。） 京城里，公孙璟看着一溜排的六个孩子，正襟危坐的坐在府学中，等着他的校考。 公孙璟带孩子不擅长，但是他很会教书，在观察这些孩子的日子里，他就负责教这几个孩子念书。 小一些的跟不上进度，经常急的哭。大的虽然跟的上进度，文章写的也不错，就是心思不纯，算计同窗。 公孙璟偷偷叹气，好像他都不太满意。 这天，六岁的那个孩子，私下来找他，怯生生的来问，能不能陪他去见他爹娘。他不想被过继过来，也不想做世子，想回家。 公孙璟看着眼前哭唧唧的孩子，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不愿，便也不勉强，今日就可以送你回去，不需要跟你爹娘解释。” “可是，爹娘不会同意的，他们要是知道我没被选上，肯定会打死我的。”小孩揪着自己的衣角哭成了泪人，哀求公孙璟帮他求情。 公孙璟本不想搭理，但一想到能快点解决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会便也同意了。 “就算我同意了，你怎么能保证能找到他们呢？”虽说是从旁支家出来的孩子，但很多都不住在京中，有些在京外，有些在别的府。 “爹娘说会在京中等过继结束的。”小孩小心翼翼的偷瞄公孙璟，生怕他反悔。 公孙璟思索一番，然后点点头，同意了跟小孩一道出门。 何烨一直守在附近，知道公子要出门，于是帮忙赶车。 第279章 公孙璟失踪了 何烨对于这个要求很多的小孩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想着明明公子后日就能决定人选了，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搭理他。 总觉得这事有阴谋呢？ 小孩指路，带着他们来到了茶楼，然后找到柜台的小二，说，他是谁谁谁家的，想要同泾阳公孙家的大公子见面。说完还偷偷的瞄一眼身后的公孙璟，何烨在小孩看不见的地方审视着他。 公孙璟多看了小孩两眼，现在这般的处事不惊的模样，倒是比方才那番哭唧唧的要让人高看一眼。 何烨总觉得不对劲，缩在公孙璟身后，小声的开口提示，“公子，好像哪里不对劲。” 公孙璟漠然的看着小孩跟茶楼的人沟通，“天子脚下，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小孩得到了回应，转身笑着对公孙璟说，“叔父，请上二楼雅间。” 公孙璟点头，拾阶而上。 茶楼很快就送来了茶点，何烨原本就对这孩子有戒备，所以对送来的东西很谨慎，直接把茶点挪走了。 小孩看在眼里，立马白了脸，支支吾吾的开口，怯生生的，“这里东西都是正常的……” “我可没怀疑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何烨直接呛了回去。 公孙璟抬手制止了何烨继续说下去，直视小孩，非常肯定的开口，“你费尽心机的想要我出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叔父，我没那个意思……”小孩胆怯的看着公孙璟。 “你是聪明人，拐弯抹角的，没意思。”公孙璟直接打断他的话，小孩在公孙璟的眼神示意下渐渐的没了声。 闭眼再睁开时，完全没有方才怯生生的模样。眼中满是野心，“叔父，您出生本家，生来就是嫡子嫡孙，与我这种庶子不同！我想要的所有，都要靠着自己的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才能得到，不然就只能烂在那破旧的屋子中。” 公孙璟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他愤怒的斥吼，“所以呢？” “所以，小侄想请叔父，写一份过继声明。”小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才六岁的年纪，就敢跟长辈如此叫板。 “放肆！竟敢如此威胁公子！”何烨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小孩。 小孩敢单独将两人约出来，自然是有他的盘算，果然，在何烨刚抽出佩剑时，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顿时涌进来好多蒙脸人，人人手持武器，径直站在了小孩的身后，俨然是有备而来。 何烨立马扭身挡在公孙璟身边，公孙璟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孩，一脸的认真，“你要的东西，我是不会写的。”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才带了些怒意，冷笑道：“你们没一个像他，又怎么好意思盯着他的位置！” “叔父，这个位置不是我坐，也会有别人去坐。今日您就是不写，我也能拿到东西。”说完，小孩身后的黑衣人拿出了一张纸，上面赫然就是公孙璟的字迹。 “你倒是准备充分。”公孙璟看着那份伪造的声明，气笑了。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叔父……哦，不对，从现在起，我要改口叫您父亲了不是么？还要唤那个死了的男人叫爹，嗤，公孙家的嫡子竟然跟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您也不觉得恶心。” “不要叫我父亲，你也不配叫他爹。”公孙璟皱眉，厌恶的看了对面的小孩一眼。 “既然我们不能达成一致，那么，父亲，对不起了。”小孩身后的蒙面人动了，将人迅速带走。 何烨知道他们要动手了，先发制人，只可惜他一个人要对付七八个人，又要顾及公孙璟，所以有些力不从心。 公孙璟一点也不慌张，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宛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出门已经很长时间了，公孙家应该发现了，所以他在等，等府中的护卫出来寻。 站在门外一直都在关注屋里的小孩，皱着眉看着桌边的公孙璟。“你们快些，我这个便宜的父亲可是非常会算计的人。” 蒙面人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枚暗黑色的铜球。 如果，彭渊在场就能认出来，这是当初他在湛王世子营中研制的东西，只不过在他有心的偏颇下，这东西被研发成了闪光弹一样的东西。 刺眼的亮光刺痛了在场人的双眼，何烨顿感不妙，这东西好像彭渊的惊雷。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惊雷！！”下一秒他就被人袭击，一口血液喷出，然后就不省人事。 公孙璟整个人一怔，惊雷？？是他的东西，可为何会在这些人手里？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是还不等他再细想，就失去了意识。 他第一次失算了！ 公孙璟在京城失踪了！ 郑紫晟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他愤怒的冲到了公孙家，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你们这群蠢货！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出门！” “臣请求陛下，让臣寻回家中兄弟。”公孙瑜跪在地上，哑着声恳求着。 “公孙瑜，这个时候你给我老实待在公孙家！人我会去找！”沈明远急忙开口，现在公孙瑜的状态很不好。 他的袒护让郑紫晟更加生气，“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他！你们查到了什么？” “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我已经封锁了城门，一个蚂蚁斗殴别想从京城逃出去！”沈明远现在也有些烦，事发太突然，他这边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为什么要出门！他身边的何烨呢？”郑紫晟现在很烦躁，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无名火在烧。 “根据门房提供的话，七弟是带着何烨和一个孩子出门的，还没找到那个孩子。” “那还愣着干什么！找去啊！把京城翻过来都要找到他！”郑紫晟咆哮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是冲着公孙璟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死去的彭渊来的。 很快，沈明远的人在西城边找到失踪的小孩。 小孩昏迷了，还遍体鳞伤，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郑紫晟自诩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再加上公孙璟失踪了一天了，所以也没什么耐心。 “让人把他弄醒，朕有话问！” 天子之言，谁敢不从。 小孩被冷水泼醒，哆嗦着，也不管身边的人是谁，醒后就抓着人的衣衫哭求，“求求你们……我父亲，父亲他被人绑走了！” 第280章 彭渊疯了1 第二百八十章 彭渊疯了1 “放肆！圣上面前哪有你胡言乱语的份！”侍从能跟着郑紫晟，哪个不是人精，自然看出了圣人的不悦，所以言语自然就带上了苛责。 小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着四周不断的磕头，口中哭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父亲和何护卫被人绑走了。” 郑紫晟原本不耐烦的，在听到小孩竟然开口喊公孙璟父亲，怒斥道：“谁准你叫公孙璟父亲的！” 小孩似乎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哆嗦着将怀中的纸张拿了出来。咬着唇，带着哭腔，开口：“回……回圣人，是父亲……叔…叔父准许的。” 侍从将小孩手中的纸呈了上来，郑紫晟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嗤笑，“他公孙璟说你是就是了？真是个祸害！谁准你带他出去的？！来人，给我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跪在地上的小孩不敢置信的抬头，似乎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求圣上饶命啊！” “把这个东西给朕烧了！”郑紫晟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孩，“公孙璟要是死了，他儿子这个位置也不需要有人坐。两个死人，要什么后代？还都不是他们的种！” 小孩到底只是六岁的小孩，对于郑紫晟这样的顶级上位者，还是不够看的，很快就侍从按在地上，手中的棍棒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身上。 郑紫晟满脸冷漠的坐在上位，看着被按在地上揍的小孩，“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这个位置的，就算是公孙家的都不行。” 好在老帝师不在这里，不然听到这话，估计能气死。 很快，郑紫晟驾临公孙家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孙家，所有人都到公孙璟的院子里来拜见圣上。 院子里哀嚎一片，盛怒中的郑紫晟不仅罚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甚至是公孙家当值的门房都被拖了过来挨打。 哭喊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暴怒中的郑紫晟。 公孙承匆忙赶了回来，在从管家那得知公孙璟被人绑架后，愣了，聪明的他立马就想到了，公孙家的旁支！！！ “让所有公孙家的旁支都滚过来！”随后赶紧去院子里给郑紫晟请安。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满院哀嚎、血呼啦啦的场景。 “老师，朕竟是第一次知道，这旁支的子嗣能嚣张到如此地步呢！”郑紫晟看着匆匆赶来的公孙承，第一次没了好脸色。 公孙承连忙俯身赔罪，可惜郑紫晟并不想听。 自从他去了一趟边境后，整个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采取的是能忍就忍，一切为了大周。可就像那句话说的，人年轻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同样的道理，人不能太过放纵，不然这辈子都改不回来了。 现在的郑紫晟有了彭渊给他的光环，又手握制衡沈明远的公孙瑜，可以说是在大周毫无敌手。所以，行为处事方面变了很多。 沈明远从外面回来，抱拳对郑紫晟汇报工作，“城门那已经做了封锁，只进不出。现在还没找到人，臣已经吩咐下去，挨家挨户的搜查。” 郑紫晟冷漠的点头，然后挥手让他下去。“务必尽快找到人！” 他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的躬身走到郑紫晟身边，小声的开口，“圣上，那个小孩晕过去了。” 郑紫晟冷哼，“晕过去了就弄醒！这点小事还要朕亲自教你们吗？” 侍从立马跪下了，沈明远往那边看了一眼，“再打下去估计会死，死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把人弄下去。他才六岁，肯定想不到这么周到的绑架，找到他身后的人才是要紧的事。” 郑紫晟没吱声，但也没反驳，跪在地上的侍从立马恭敬的磕头，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挨罚也结束了，侍从们将人全部都弄走。 “我手下的人已经出了城，往各个城镇展开了搜索。”沈明远轻声开口道，“只是这次回来带的人手并不够，所以，能不能让玄羽阁的人出手？” 郑紫晟沉默了，自从梨花雨上次知道彭渊过世后，玄羽阁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梨花雨上次离开的时候说过，闭阁半月，可是时间早就过了半月，却一直没有人到他这边报到。 “知道了，都找人去吧！”随后唤来侍从，“传唤玄羽阁。” 事情到这里，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心中的怒火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侍从小声的提醒郑紫晟已经回宫了。 “老师，希望您能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然后，郑紫晟满眼不甘的回宫去了。 公孙承一家恭敬的送人出门，等人走后，公孙承让人将所有过来候选的孩子都关了起来。 敢算计他公孙承的孙子，那就要做好鸡飞蛋打的准备。 于是，京中一夜之间变得肃杀不已。 不明所以的平民百姓只能万分小心的生活着，迎接着随时的搜查。 可即便是沈明远和公孙瑜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失踪的公孙璟和何烨。 公孙瑜气的砸烂了屋中的摆设，沈明远看着一地狼藉，抬手拉住了他，“冷静些，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公孙瑜深吸一口气，问沈明远，“你手下的人查到些什么？” “已经跑了三个县城了，一无所获。我就纳闷了，如果真是逃跑，他们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而且还能做到毫无痕迹？” “有没有可能走的是水路？”没有痕迹这件事倒是提醒了公孙瑜，如果陆路找不到踪迹，那他们肯定是走了水路。 “已经派人去各个码头去找了，你放心，肯定不能让那些人伤害到阿璟的。”沈明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没底，两天了，没看到人影不说，连个线索都没有。 而彭渊还在没日没夜的赶往京城，为了早些到达，他天天灌灵泉水熬夜赶路。要不是他空间里有好几匹马轮换，估计马都要死好几回。 彭渊满心欢喜的想着快点赶到京城，每天拼命赶路的动力就是能早些看到他家阿璟。越是靠近京城越是亢奋，就连见公孙璟时他要穿什么衣服都准备好了，只等进城后就赶紧找个客栈洗漱换上新衣服。 第281章 彭渊疯了2 第二百八十一章 彭渊疯了2 每天没日没夜的赶路，终于在三日后的正午，彭渊赶到了京都的城门口。 不愧是京都，哪怕是正午，进城的人也依旧是特别的多。 彭渊此刻非常的亢奋，完全没注意城门口竟然只有进城的人，而没有出城的。 入城检查很简单，身份文牒和简单的搜查就没了，再往里走到了交钱的地方，一人交三文钱就行。 彭渊被便宜的三文钱给惊到了，京都诶！进城只要三文钱？？？那他以往交的那些昂贵的入城费怎么说？ 不过这种小事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彭渊拽着自己的马，开心的来到一家客栈，要了热水给自己洗漱，然后换上美美的新衣服，开心的在铜镜面前转悠了一圈。 嗯！很精神！ 然后找到自己给阿璟准备的礼物，开心的提着东西下楼。“小二，爷这副打扮帅不？” 客栈的小二哥被彭渊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心想，这人谁？不过听到彭渊的声音立马就想到了，他是方才住店的那位邋遢公子，连忙点头赞叹，“帅啊！” “那你告诉爷，这帝师府要往哪边走啊？”彭渊得意的点点头，他就说么，自己好好收拾收拾，也是一表人才的！ 小二闻言仔细的看了彭渊一眼，期期艾艾的说，“您要去帝师府啊？” “有什么问题么？”彭渊现在只想看见自家阿璟，对于旁的，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上心。 “没。”然后给彭渊指路，彭渊开心的拎着自己的礼物出门去了。 小二看着彭渊这么开心的走了，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这个公子能活着回来。 开心走在路上的彭渊发现，不论他在哪个城镇，好像都是城东富贵。 这不，小二哥给指的路也是在城东。 为了见阿璟，彭渊可是把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都装扮上了。整个人看上去珠光宝气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这一路走来，全是向彭渊推销的小贩。 “爷，您看看，这是从山城弄来的……” “爷您看小的这，小的这里有京中最兴时的胭脂水粉。” “爷……” 彭渊笑呵呵的摆手，“都不要！爷忙着回家呢！” 彭渊一心的想着去帝师府，不过心情特别好的他，对于小贩的推销行为一点也没不耐烦。 这样推销的场景直到彭渊走到了东街才好很多，毕竟这边都是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所以小商贩们还是很忌惮的。 彭渊兴高采烈的提着礼物，老远就看到了帝师府的匾额，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敲门。 门房听到声音，打开小门来看是何人到访。 打眼一看是一个打扮贵气的英俊公子，于是客气的问：“敢问公子姓甚名谁，来府上有何要事？” “你好，我是清河县的彭渊，来找公孙璟。”彭渊开心的龇着大牙，对门房呵呵一笑。 门房听到清河县立马想到了那是七公子上任的地方，态度又缓和了一些，但听到来人自称彭渊，顿时吓了一哆嗦，再听到他来找七公子。 ‘嗷’的一声喊，‘砰’的一声把小门给关上了。 彭渊乐呵呵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什么意思啊这是？“不是，怎么回事啊！开开门啊！我是彭渊，来找阿璟！开门！” 彭渊的大吵大闹很快就在门房那传开了，门房里其他的小厮不明所以的问刚才开门的那个，“怎么回事？外面谁在敲门？” 方才开门的小厮哆嗦的摇头，“别，别开门！外面……外面，来了个鬼！”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现在大中午的，哪来的鬼！” “真的，别开门！外面那个说……说自己是七公子的男妻！” “七公子的男妻？？！！他，他不是死了吗？”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开门啊！！！”小厮急得快哭了，这叫怎么个事啊！ 七公子失踪还没两天，他那死去的男妻就寻上门来了！ 小厮们慌作一团，不过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立马让人去找管事。“这，这，赶紧去报告管家，你们俩留在这，看住他。” 被留下的两个小厮白着脸，生怕这个鬼魂再穿墙进来。 管家皱着眉听小厮们汇报，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捣乱。 不过他能做上帝师府的管家，自然不是一般人，于是立马带着小厮去大门口看看，这个捣乱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门外，彭渊还在奋力敲门。 小门打开，管家带着小厮，满脸戒备。 彭渊看来人了，放下了又要敲门的手，理了理应刚才敲门而有些乱的衣衫，“终于开门了！我是彭渊，来找你家公子公孙璟。” 管家看了看太阳下彭渊的影子，开口道，“这位公子莫要胡乱开玩笑，我家七少夫人已然过世，还望您慎言。” 七少夫人，啧啧啧，这个称呼还挺奇怪的，彭渊笑眯眯的想着。“我没死，这不，赶着回来见阿璟了么！你们没见过我，不认识很正常，找阿璟啊，他认得我的。” 管家看着这个乐呵呵的人，他不确定这人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但是眼下七公子失踪，所以这人的话就没法证实。 可他也不能告诉对方公孙璟失踪了，一时间到有些僵持。 想了一会，管家对彭渊柔声说道，“我家七公子此时并不在家，您若是真的是少夫人的话，请您稍等一会可好？” 彭渊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立马点头同意了。 只是他刚准备进去，却看到管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请他进去坐的意思。 不是，这怎么个意思啊？他都说可以等了，为什么还不让他进去？ 他不是七少夫人么？ “你什么意思？”饶是开心到没边的彭渊，也察觉到了有古怪。心里顿时一紧，眉头紧蹙，眯起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管家，“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公子莫气，近日京中盗匪猖獗，为了府中的主子们，小人需要谨慎些，还望公子勿怪。”管家的说辞挑不出毛病。 彭渊虽说生气，但也明白这是人家职责所在，只能生闷气。 “既然你家七公子不在，那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回公子，不能。” 彭渊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再次开口，“那四公子可在府上？” 管家一愣，心下对彭渊真实的身份有了些认同。但，此时四公子也不在府上，他出门找七公子去了。 只好再次对彭渊说:“公子不在府上。” 气的彭渊全然失去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帝师府的大门口，他都想动手了。 第282章 彭渊疯了3 “这也不在，那也不在，你们家公子都去哪了？” 管家依然保持着一个管家该有的仪态，对彭渊客客气气，只是这客气只留于表面。 很好！彭渊看着眼前的管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也没了别的办法，毕竟是阿璟家的管事，他也不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行，算你厉害！”彭渊无能狂怒，最后没有办法，气的扭头就走。 离开了帝师府的大门口，彭渊站在大街上寻思着这会子他要怎么办？是在这等公孙璟和四哥他们回来，还是去趟王府找沈明远帮忙过来证明一下？ 又或者，彭渊的视线往皇宫方向看去，他进宫找一下祁六？ 不行不行，他连帝师府都进不去，更别提守卫森严的皇宫了。 彭渊毫无形象的蹲在附近的大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诧异的看着这个贵公子。 可是不对啊！按道理说，钱大人写的书信应该比他还要早到京城才对！帝师府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呢？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送信的信鸽呢？ 没人来给他解答，彭渊只好一肚子火的守在附近。 东街住的都是权贵，这附近连个让他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彭渊抬头看了看天色，离下值还要好几个时辰，一直蹲在这也不是办法啊！ 无奈的彭渊只能先行离开，回到路口，选择一家装修大气的店铺就这么进去了。 小二恭敬的迎了上来，“公子万安。” 彭渊一愣，这么个服务态度的么？刚想开口问路，目光不自觉的扫视铺子里的东西，觉得自己还是消费一下吧。入目都是精致的瓷器和玉石，迟疑一瞬问，“那个，你家接定制吗？” “有的，公子您稍候，奴才帮您叫师傅。”小二刚要转身，彭渊赶紧抬手制止。 “哦，不急，我想问问，沈王府要怎么走？” “您从小店往南走，最气派的就是沈王府。” “哦，好。对了，这颗宝石我想做个发冠，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师傅先给我个图稿看一下吗？”彭渊掏出上次在临海城买的宝石，那颗硕大的黄宝石。 小二看到品相这么高的宝石更加的恭敬了，“自是可以的，不过还是要师傅看过之后才行。” “那成，定制的事情等会再说，先帮我拿支玉簪，我要送人。” 小二闻言赶忙将展示的玉簪都捧了出来，彭渊大致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没有青色或者冰色的发簪？” 小二连忙点头，“公子您稍候，库房中有，奴才这就去取。” 很快，小二取来了一枚精致的近冰种的发簪，彭渊一眼就看上了，激动的对小二说，“包起来！” 没一会，彭渊就得到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玉质的发簪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公子，承惠八百两。” 彭渊觉得很值，立马爽快的掏钱。等今日见到阿璟，他要立刻将这个簪子给阿璟换上！！！！ 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沈王府门前，相比于帝师府门口，沈王府就不一样了，他家门口竟然是有人值岗的！！这真是太棒了！ 彭渊上前表明身份，“劳驾问问，沈明远沈王爷现下可在府上？在下是靖国公彭渊。” 门口值岗的人看到彭渊过来，手中的长枪直接就抵挡了过来，可听完他说的话都愣了。 靖国公？彭渊？？！！ 这人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生生的站在这？？？ 值岗的不敢怠慢，双手抱拳，“我家王爷这两日不在府上，您若有要事，还望能等待片刻。” 彭渊有些疑惑，怎么大家都不在家，是集体出游了吗？“哦，没事，那我等等吧！不过，能说说，你家王爷去了哪里吗？” “属下并不知晓。” 值岗的侍卫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立马就有人进去通报。 沈明远不在府上，他跟公孙瑜都出门去找公孙璟去了，虽然他不在但跟在他身边的亲卫并没有全都派出去。 所以，门外值岗的侍卫立马找到了沈明远的亲卫，向他说明了情况。 亲卫一听到彭渊的名字，双眼猛的瞪大了，然后毫无形象的拔腿就跑。一路上撞翻了多少侍从和侍女，打翻了多少东西他都没在意。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王府大门口，又亲眼看到彭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先生！！” 彭渊一愣，抬头，看到了熟悉的沈明远亲卫，然后友好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亲卫哆嗦着上前，想伸手摸一摸彭渊是不是真的存在，却又因为礼制，只能跪下给他请安。 彭渊赶紧将人扶起来，“别别别，咱们在军营都是过命的交情，跪着算怎么回事啊！快起来。” “您…您还活着啊！！” “这话说的，那肯定是活着啊！不然怎能大白天出来。”彭渊笑着指了指头顶的艳阳。 亲卫激动到一半，猛的想到了什么，“先生，进宫！对，进宫！圣上知道您还活着，一定很开心。”然后扭头对身边值岗的侍卫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备马！！！”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彭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风风火火的带进了皇宫。 彭渊都不知道这个亲卫到底是用什么手法，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了皇宫呢？ 郑紫晟听到身边的侍从传话说，沈明远的亲卫带着彭渊进宫了，第一反应是直接抬手赏了那侍从一巴掌。“拖下去！” “求陛下饶命啊！！！” “陛下，真的是靖国公，奴才亲眼看见的！”侍从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直磕头。 郑紫晟猛的看向大殿外，随后不顾礼节，直接就冲了出去。 刚出了大殿的郑紫晟，离老远就看见跟随着侍从，往大殿方向走来的彭渊。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间不知眼前的情景是真还是假。 彭渊也看到那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的人影，玄色的衣袍金色滚边，头上带着冕冠，华服上绣着张牙舞爪怒视众生的五爪金龙。 不是皇帝还有谁？ 于是彭渊扬起了大大的嘴角，得意的看向郑紫晟，一步一步的走近，却又丝毫没有任何的敬畏，潇洒的跟他打招呼，“哟～祁六，好久不见～” 第283章 彭渊疯了4 郑紫晟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眼，然后突然转身，猛的拔出了身后御前侍卫的佩刀。对着彭渊就砍，毫无章法，纯纯泄愤！ 一边砍一边愤恨的吼着，“你怎么不去死？！啊！劳资找了你两天两夜！” 彭渊险险的避开郑紫晟的攻击，狼9狈逃窜。“我哪知道啊！当时被拽下去的时候磕到了脑袋昏迷了，挂在半山腰上好几天，醒来的时候差点没被渴死饿死！” 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好捡着能编的话瞎说。 郑紫晟听到这个更加的气愤，砍人的动作更加的利索，彭渊只能在御前侍卫身旁不断的绕转来躲避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郑紫晟气消了，将刀扔给身边的侍卫，然后看向彭渊，咬牙切齿的让人进来。 进了传说中金銮殿，彭渊饶有兴趣的多看了两眼，郑紫晟将彭渊的反应尽收眼底。明明是非常无礼的举动，可就是这份无礼才是彭渊的作风。 郑紫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可想到了公孙璟失踪了，嘴边的笑容僵在脸上。 “兄弟，跟你打个商量。”彭渊突然开口，郑紫晟连忙掩饰自己的神色。 “什么？” “能不能给我改个封号？靖国公什么的，听着怪怪的。”叫什么都可以，靖国公是绝对不行的！他的先祖跟霓虹国有着血海深仇，所以靖国这个封号对于彭渊来说，不是奖赏。 “那你想要什么？”郑紫晟状似不在意的询问，其实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跟彭渊说，公孙璟失踪的事情。 郑紫晟的奇怪，彭渊不是没发现，只是以为，他只是突然看到自己死而复生所以太过惊讶才这样的。 彭渊想了半天，犹豫的问，“相传我家祖上出自彭祖，彭祖者，姓篯名铿。（jian keng）他很长寿，活了近上百年。” 帝颛顼（zhuan xu)之玄孙也～，也就是黄帝的后代。当然彭渊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不论是哪个名头都不是他能压得住的。 于是他琢磨着，要了一个瑞字。“瑞，祥瑞的瑞字，你看如何？” 郑紫晟将这个瑞字品味了半天，轻声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成！那就没事了！对了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帝师府他们不让我进门，说阿璟和四哥都不在家，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彭渊向郑紫晟抱怨，郑紫晟心虚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龙案。 “你怎么了？”彭渊狐疑的看过去，心底不安的情绪渐起。 郑紫晟沉默了，思绪良久刚要开口，大殿外就传来了帝师求见的喊声。 被这么一打断，郑紫晟刚提起的气，顿时就散了，有些烦躁和懊悔，却不得不让人先进来。 彭渊听到是帝师，立马收拾整理自己的衣衫，不想给阿璟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帝师带着这沈明远和公孙瑜从大殿外进来，彭渊就这样好奇的看向大殿门口。 沈明远和公孙瑜刚进门就被笑眯眯站在那的彭渊晃了神，公孙瑜脚下一软，还是沈明远搀扶着才没摔倒，公孙瑜震惊的看着彭渊，然后看向沈明远，想要像他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沈明远心里也一突，毕竟任谁猛的看到已经没了的人突然出现在眼面前都会吓一跳的吧？ 不过他比公孙瑜镇定，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彭渊，“你还活着。” “嗯哼，如假包换！”彭渊一歪头，得意的看着沈明远，然后他就看到公孙瑜突然泪流满面。 彭渊立马慌了。 公孙承当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青年，只一眼就觉得是个放荡不羁的人，也就是没有规矩的家伙。 但是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也顾不上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陛下……” 郑紫晟突然开口，“老师，向您介绍一下。他就是彭渊，您的孙媳妇。” 彭渊听到郑紫晟的介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种突然见家长的感觉，挺尴尬的。拿出了自己夹的最温润的声音，“爷爷，您……您好，我是彭渊。” 公孙承却猛的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他不是死了吗？活着的？如果是活着的，那阿璟不是……！！帝师大人不能接受，老帝师差点不顾形象的气的跳起来。顿时难以接受的喊道：“陛下！！！” 郑紫晟全程低着头，“公孙璟失踪了，连带着何烨也不见了。” 这话刚说完，还在笑的彭渊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后猛的转身看向上位的郑紫晟，声音突然拔高八个度，“你说什么！！！！” 然后，公孙承此生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突然暴怒的冲上皇位，一把揪住皇帝的衣衫。 “护驾！！！来人！护驾！！！”吓得我们的老帝师连忙呼叫救援。 彭渊的速度太快，连沈明远和公孙瑜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看见彭渊的动作后，赶紧上前要将彭渊拉开。 可惜失去理智、在暴怒状态下的彭渊根本就听不见，愤怒的冲郑紫晟喊道：“他不是在京城吗？！天子脚下！！怎么还会失踪？！！” 郑紫晟不敢看彭渊的眼睛，同样的，他也没有反抗，任由彭渊揪住衣衫。 “你别冲动，先松手！！！”对圣上动手那是大不敬之罪啊！公孙瑜掰着彭渊的手，想着赶紧将人弄下来。 沈明远直接就动手了，猛的向彭渊的咽喉袭去。“疯了么！赶紧松手！” 门外的禁卫军已经破门而入了，面对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如何下手。彭渊和沈明远打成了一团，两个人都是在下死手，有来有回的。 沈明远拉住了仇恨，彭渊也不客气，还手的同时，怒声质问，“沈明远！！你怎么可以连我家阿璟都护不住！！！他只是一个书生！谁会对他出手?他为什么会失踪啊！” 沈明远知道彭渊为什么要质问他，也知道这颠三倒四的话语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彭渊在怪自己，他用命护住了公孙瑜，却在京中的地盘，自己这些人弄丢了他的爱人。 “这件事我能解释，你先冷静！”沈明远扣住了彭渊的左手，想控制住彭渊。 可惜，疯子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彭渊直接拧脱臼了自己的臂骨，从沈明远的压制中脱身。 “到底是谁！” 原本的翩翩佳公子不见了，大殿上多了一个垂着不自然手臂，散乱着头冠且赤着眼眸的疯子。 第284章 正主万俟青玄 “查到了一些，但不全面，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抓走了他。”沈明远迟疑一瞬，愧疚的开口。 “不确定？”听到这个回答，彭渊更加的不爽了，右手的拳头捏的更紧，而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剧烈疼痛，彭渊咬着牙强撑，“你手下的人还真是废物！阿璟失踪多久了？” “今日是第三天了……” “三天了！你们却还没找到他！！！”失去理智的脑子一直在叫嚣着，干掉他们！他们连阿璟都护不住！ 彭渊头疼的要死，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只能咬牙劝自己冷静。 这时，身着玄羽阁黑衣带着斗笠的梨花雨突然出现在大殿里，看到疯魔的彭渊，颤着声向他请安。“阁主……” 在场的，除了郑紫晟，都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明远挑眉，果然！他那天果然没看错！ 公孙承和公孙瑜则是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阁主？是他们想的那个阁主么？ 彭渊看到了梨花雨，放开了捂着左臂的右手，走了过来，一把拎起她，“我不是让你守着他的吗？为什么他还会被人绑走？” 阴森又愤恨的话语，让梨花雨恍惚间看见了曾经的万俟青玄。 “属下的失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彭渊气愤的甩在地上。 “都是废物！”彭渊怒吼着，像个疯了的困兽。 怒气值不断的飙升的同时，头疼和耳鸣席卷而来，肺部跟缺氧似的，好像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彭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梨花雨想去扶，被彭渊躲开了。 “他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说这话的时候，彭渊发现自己眼睛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了，只有一片血红，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这，不然一会失控伤人可怎么好。 沈明远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窜过来，一把抓住彭渊的胳膊。“你冷静些，听本王说，阿璟他……” 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的本能是直接格挡抗拒靠近，沈明远不好伤害他，只能生生的硬接下这一拳。 “离我远点！” “冷静！本王不靠近你，不要激动。”沈明远看着彭渊此时的状态觉得他可能要崩。 “阁主，从那孩子的嘴里我们撬出了绑架先生的可疑人。”梨花雨觉得自己再不说，他家阁主就要疯了，赶紧将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果然，彭渊立马‘看’向了梨花雨的位置。“到底是谁？就不能直接说么？啊！” “是……是公孙家的旁支。”梨花雨扫了一眼帝师公孙承，又垂下脑袋。 “他们绑架我家阿璟干什么！！” 郑紫晟叹气，这事怨他，“这事怪朕，朕想给你找个继承人，所以让公孙璟选过继的孩子，结果公孙璟被人算计。”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彭渊要疯了！冲着郑紫晟的方向大吼。 “国公慎言！”公孙承一听彭渊骂皇帝，整个人都炸了，这是亵渎圣人啊！ 彭渊才不管，对着郑紫晟继续喊，“你要他过继孩子干什么！！就算我死了，他难道就不会成亲有自己的孩子么？过继一个，我是能活还是怎么着？还有那破爵位！谁特么稀罕谁坐去，我只要阿璟！” 郑紫晟气的要死，彭渊这个死嘴，“彭渊！你不要以为朕就不会对你动手！” “你以为我怕你？阿璟最好是没事，不然我让你的大周鸡犬不宁！”发疯中的彭渊肾上腺素给到了顶峰，现在谁来都要挨一口。 “彭渊！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郑紫晟气的砸了龙案上的砚台。 梨花雨猛的抬头，拔剑挡在彭渊身前，眼中的杀意暴出。 梨花雨身后的彭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眼眸，麻木着一张脸看向郑紫晟，“郑紫晟，大周的皇位玄羽阁已经守了够久的了。也是时候换人坐了，不是么？” 在场的人赫然愣住了，这是要逼宫啊？ 梨花雨心中大震，抑制不住的激动，因为，这是她的阁主回来。 郑紫晟死死的盯着站在前方的彭渊，想从那通红的眼眸中看出什么。“万俟－青玄？” ‘彭渊’歪头一笑，“你认出来了，那么，这位置是你自己让，还是我去抢？” “少做梦！”公孙承怒斥道，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又是男孙媳妇，又是玄羽阁阁主，这会又上演逼宫，差点没让我们的老帝师驾鹤西去。 “嗤，公孙承，念在你一把年纪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再气死了。”万俟青玄嗤笑，随后看向郑紫晟，“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干的蠢事，我还回不来。” 沈明远看着眼前不对劲的人，心中大骇，一体两魂？？ “他呢？”郑紫晟强压镇定，想从万俟青玄口中得到什么。 “死了啊！他不死我是回不来的。”万俟青玄满意的看着郑紫晟身体一晃，嘴角咧开恶意满满的笑，“你把他当做是另一个自己对不对？所以才对他那么好，但是郑紫晟，你要知道，你不是那块料，也没有资格得到自由。” 这次是真的死心了，郑紫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满眼坚定。“拿下他！” 万俟青玄丝毫不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梨花雨一个人对抗大殿中的御前侍卫。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郑紫晟。 找准时机，直冲皇位上的郑紫晟。 公孙瑜立马扑过来挡住万俟青玄的进攻，同时沈明远已经到了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拦住万俟青玄。 “你们俩不愧是夫妻，配合还是这么的默契。可惜了，你们没带长枪。”万俟青玄调笑道，同时也认真起来。 “如果你只是嘴上功夫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早些投降的好。”公孙瑜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有些不忍下手。 “王妃这说的是哪的话？哦，我忘了，你嫁不了沈王爷的。”说完，万俟青玄脸色一变，抬手向公孙瑜的咽喉掐去。 “少废话！等死吧！”沈明远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有强烈割裂感的人，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弄死他。 梨花雨在开打的那一刻就已经放了信号弹，玄羽阁的人来的很快，大殿里乱做一团。 整个大殿里只有公孙承没有自保能力，所以郑紫晟让侍从护着他点。 他想对万俟青玄出手，可侍从一直护在前面，生怕他受到伤害。 在双方都没有拿手武器的情况下，万俟青玄一打二完全没问题，可是，这就让他碰不到郑紫晟的哪怕一点点衣角。这就让他很不耐烦了。 万俟青玄能坐上玄羽阁阁主的位置不是没有依仗的，更别提现在的身体是被彭渊用大量灵泉水给修复过的。 沈明远很快就发现了，就算他跟公孙瑜联手，两个人也只能制衡他，却不能控制。 万俟青玄看出了他的想法，邪魅一笑，“我的扇子不在，不然你们都得死。” 沈明远没接他的话茬，看准了时机从玄羽阁人马的手中夺过了一柄剑。 万俟青玄丝毫不在意，直接硬扛，剑柄穿过了他的腰腹，殷红的血迹立马在衣间晕染开。 彭渊为了见公孙璟，为了好看，特地的穿了一身杏仁黄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富丽堂皇，准备让心上人眼前一亮的。 结果，公孙璟没看见，却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不知道他对这个身体做了什么，我现在是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万俟青玄带着恶意的笑容，突然靠近沈明远，让这柄剑直接贯穿了身体，然后拧断了身后的剑尖，将手中的剑尖猛的往郑紫晟的方向甩了过去。 公孙瑜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将剑尖给挡了下来。 沈明远也顾不上眼前的疯子，赶紧折返去看公孙瑜，好在公孙瑜是用胳膊挡下的，没伤到要害。 “疯子！”公孙瑜瞪着眼前癫狂的人。 “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疯子。我们玄羽阁上下都是被困在郑家的疯子！”万俟青玄笑的一脸无所谓，随手将剑扯了出来扔在一边。 “若是不愿，不留便是！”郑紫晟冷哼。 “不留？离开玄羽阁的方式只有死，只有死了才能脱离玄羽阁。郑紫晟，你怕是不知道吧？郑家的先祖不知用了什么功法，从玄羽阁叛出的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万俟青玄拧断了一名侍卫的脖子，笑的一脸云淡风轻。“我不想死，也不想给你郑家卖命。所以，我选择坐上你的位置。” “所以，你勾结湛王府？” “哟，被发现了啊！啧，可惜了，那个蠢货一点用都没有。”万俟青玄对彭渊的记忆知晓不多，但知道湛王世子输了，不过能消耗一下郑紫晟手中的兵力，他还是很开心的。 “所以，你去清河县就是为了偷公孙璟手中的兵籍册？”沈明远突然想起，彭渊第一次出现在人前就是在清河县。 “这我倒要谢谢那个奇怪的家伙了，就那么准确的找到了公孙璟，可惜这也是个蠢货，没杀了他也就算了，还喜欢上了。咳咳咳咳……”显然是气到了，伤口又炸开了些，气血上涌，万俟青玄不得不将喉口的血沫咳了出来。“喜欢一个男人，还为了他去边关出生入死，嗤，有这劲头，干什么去不好。” “你没资格说他。”郑紫晟蹙眉，彭渊的缺点的确多，但他从不内耗，也不耍心机，永远真诚的待人。 “我没资格？没有我的身体，他也活不下来！！！”万俟青玄愤恨的咆哮着，看向郑紫晟的眼也越发的凶狠。 第285章 准备切号 “所以，只要你死了，他还能回来是不是！！”郑紫晟突然从万俟青玄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什么，原本想要下死手的他顿时犹豫了。 “你是不是做梦？郑紫晟，我才是正主！！像他这样的蠢货，能用我的身体苟活半年，已是恩赐！竟还想着李代桃僵？我回来了，就代表着他已经死了。” “如此，本王便不客气了！”得知彭渊这下真的回不来了，沈明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再手软，招招致命。 大殿的门口再次涌进大量的弓箭手，箭矢直指万俟青玄。 “就凭这些？”万俟青玄满眼的不屑，看着密密麻麻的箭矢丝毫不慌。“郑紫晟，你也太小看玄羽阁了。原本我是不想毁了这漂亮的宫殿的，但现在看来，只要是你郑家的东西，都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拍了拍手，话音刚落，还活着的玄羽阁的杀手纷纷从怀中掏出了玄色小铁球。 “保护皇上！”公孙承是三朝帝师，如何认不出这个东西，他还参加过它的研制。（低配版的炸药，里面掺杂着炸药，是玄羽阁特有的东西。）所以看到这东西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保护郑紫晟这个帝王。 玄羽阁的杀手也干脆，在听到万俟青玄的信号后，直接将此物用力的向郑紫晟和殿门口的弓箭手同时掷了过去。 公孙瑜挥刀将小东西砍飞，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东西剧烈撞击后就会爆开。 “阿瑜小心！不可硬击，带着圣上撤！”沈明远知道这东西，但是他也没正式跟这些东西碰过面，只能让公孙瑜先走。 公孙瑜毫不耽搁，护着郑紫晟和公孙承往大殿门口撤去。 “说晚了！”万俟青玄趁着沈明远分心的那一刻，欺身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匕首，猛的向沈明远的咽喉割去。 沈明远察觉了他的意图，可因为方才的分心，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持剑抵挡。 “沈明远，我是你，早就起兵造反了，死守着一个王爷的身份，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娶不到手。”万俟青玄笑的一脸癫狂，眼中全是对沈明远的不屑。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心有不甘？”沈明远抬眸死死的盯着万俟青玄，手中的长剑猛的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当真心甘情愿，又怎么会私下置办私宅、聘礼，王爷啊沈王爷，你这是想娶谁呢？”万俟青玄玩味的笑着，手里的招式却丝毫不手软。 沈明远猛的看向万俟青玄，这件事明明是他自己私下做的，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是乔装打扮的一点点的筹备回来的。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沈明远，从一开始，我是想同你结盟的，将郑家拉下皇位，你继续做你的异姓王，迎娶你心爱的公孙瑜。可惜啊……，你眼中只有公孙瑜，我放在你身边的探子都被你杀光了。” 万俟青玄和沈明远的对话传入了在场人的耳中，公孙瑜一愣，差点分心。可是他不敢回头去看沈明远此刻的神色，也不能，只能咬牙将前来的玄羽阁的杀手全部干掉。 公孙承心中大惊，可此刻也顾不上去斥责沈明远和自己的孙子。 郑紫晟看着殿中的乱象，突然觉得非常的疲倦，满目疮痍的大周还未从战乱和饥荒中缓过来。 他本就不是最适合的帝王，父皇那样的雄心壮志他没有，只想好好的守着这片国土，安心的度过此生。 就在他准备放弃自己的责任时，彭渊出现了，一个不计得失、也没心眼还无畏皇权的家伙。让郑紫晟一整个羡慕了，他这辈子就想活成彭渊那样。 万俟青玄有句话说的很对，他一直把彭渊当成臆想中的自己在养活，不在乎他毫无礼数，也不在乎他曾经的真实身份，希望他能无忧的活一辈子。 只可惜，皇权之下，哪有那么多的圆满。 这个皇位是给沈明远也好，被万俟青玄抢去也罢，他累了。 正想着就这样吧，他累了。可无意间瞥到万俟青玄脖间的玉佩，郑紫晟心中一动。宫令？ 打了这么久，万俟青玄也烦了，出手更加的狠辣，他没有痛觉，所以沈明远的攻击对他来说几乎无效。 要不是没办法一击必杀他，这会沈明远肯定是死尸一具了。 他耐心到极限了，毕竟他的最终目标是郑紫晟，所以很想弄死沈明远。 郑紫晟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一把夺过身边侍卫手中的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了万俟青玄。他想最后再试一次，于是，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箭矢直直的蹿了出去。 箭是冲着万俟青玄的后背而去的，沈明远看见了，直接扭身闪开。 万俟青玄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快步的往另一边闪躲，同时转身，向门外的郑紫晟掠去。 郑紫晟就这样看着他，手中的箭矢不停，一支支的利箭飞射而出，直到再也没有箭矢…… 万俟青玄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直面迎上去，甚至有的箭矢射中了他，他也毫不在意。 很快他就到了郑紫晟身边，公孙瑜立马挡在郑紫晟面前，却被郑紫晟制止了。 他直接迎上万俟青玄，“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别忘了，郑家能坐在皇位上千年，不可能只靠着你们玄羽阁一个。” “哦，你还有后手啊？那还等什么，都叫出来。”万俟青玄非常笃定，现在的郑紫晟根本就反抗的能力。 “我的后手，就是你废话太多！”郑紫晟看向他身后已经杀过来的沈明远，话音一落，沈明远的剑直接捅穿了万俟青玄的心脏。 万俟青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阁主！”梨花雨立马踢开困住她的侍卫，快步赶去万俟青玄身边。 公孙瑜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挡在沈明远的背后，直直的对上了她。 “敢伤我家阁主，都要死！”梨花雨不顾身上的伤口，发疯了一般的向公孙瑜打去。 “咳咳……”万俟青玄吐出一口血沫，沈明远怕他死不掉，将手中的剑又往前捅了捅。 心脏被捅穿，万俟青玄似乎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大口喘息了起来。“我真是要谢谢他，走之前，送了一具这么好的身体给我。他能活好几次，作为正主，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言罢将手中的匕首，愤怒的捅向了身后的沈明远。 沈明远立马抽出长剑，闪身躲开，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他的右臂，留下了一道颇深的伤口，可想而知万俟青玄使了多大的力气。 只是，万俟青玄没有共享过彭渊的记忆，所以自始至终也不知道彭渊能一直活着的秘密。 因为前段时间彭渊为了赶路，直接拿灵泉水当营养液用，所以他上号这段时间，受伤都没有痛觉，完全是肾上腺素飙升。 刚要得意的万俟青玄突然发现，方才没有痛感的身体，好像失灵了？而且他视线开始模糊，耳中轰鸣不断。 失血过多导致身体失温，身体的灵活度也在下降。 万俟青玄咬破舌尖，才勉强让自己没倒下。 玄羽阁的人，活着的也并不多了。万俟青玄身受重伤，梨花雨作为下一代的阁主，自然不想玄羽阁折损在这里。 摸向怀中最后的底牌，咬了咬牙，最终扔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巨亮的光线，加上浓烈又刺鼻的味道，让在场的人皆头晕目眩。 最终，还是让梨花雨带着万俟青玄给逃掉了。玄羽阁方才活着的杀手此刻也都消失不见，大殿上徒留一地残肢断臂和殷红的血迹。 第286章 全面接管身体 “我带人去追。”见他们逃走，沈明远打算去追，郑紫晟制止了他。 “不必了，他要是死了，一了百了，要是活着，自然会找回来，眼下不是追他的时机。”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连身边的侍从都没让跟。 见郑紫晟走了，公孙瑜赶紧安排人送祖父回家，然后来到沈明远身边，帮着他包扎伤口。 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沉默的拿布巾把伤口缠绕起来。 “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你无需隐忍。” 公孙瑜虽说英明神武，武艺过人，但他不怎么会掩饰自己，所以沈明远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明远哥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公孙瑜不敢看沈明远的眼睛，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眼泪就会掉下来。 “阿瑜切不要多想，我做事随心，想做就去做了。”沈明远笑着拍了拍公孙瑜的肩膀，“现在找阿璟要紧，手下探子发来的消息，在三合镇发现了何烨。” 公孙瑜惊呼，“那方才你为何……” “那个疯子也没给我说的机会！这大殿之上也不知有没有眼线，本想着劝下他，私下商量一番，赶紧找人的，谁知他竟弄了这么一出！”沈明远咬着牙，愤怒的捶了一把一旁的座椅。 公孙瑜叹气，想到刚才沈明远的剑捅穿了万俟青玄的心脏，停下了包扎的手。“他这次，怕是活不成了。” 沈明远蹙了蹙眉，抬手将人拉进怀里安抚，“阿瑜，彭渊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并不是彭渊。逼宫是死罪，我们不杀他，圣上也不会放过他的。” “我明白，我明白的。”公孙瑜低声的安抚沈明远，亲手杀死曾经的战友，换了谁都不好过。（你想多了，沈明远不会这么想。） “现在就出城，快些跟何烨接上头。”沈明远拉下袖子，将伤口隐藏，轻轻的拍了拍公孙瑜的手，说道。 “好。” 宫中的烂摊子自然有人收拾，沈明远带着公孙瑜快马往三合镇赶去。 而梨花雨带着万俟青玄逃出了皇宫，回到了京城玄羽阁大本营。 失血过多的万俟青玄已经陷入了昏迷，梨花雨将人放置在床榻上，厉声吩咐手下让阁里的大夫过来救人。 大夫很快就来了，看着床榻上血呼啦啦的人，再看看梨花雨。“你从哪弄来的男人？” “话再多就把你舌头给割下来！！”焦急的梨花雨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催促道。 大夫耸耸肩，根本就没把梨花雨的话放心上，随意的上前开始给万俟青玄把脉，只一会就扭头告诉梨花雨，“活不了了，心都被捅穿了，留着也是等死，扔了吧！” “废物！”梨花雨一把扒拉开大夫，将手头现有的上好丹药都倒了出来，一股脑的往万俟青玄口中塞。伤口处也没落下，金疮药跟不要钱似的往上倒。 大夫静静的看着，直到梨花雨将大夫特地给她炼制的保命用的乾坤丸都拿了出来，大夫才出手制止。“够了，将死之人，不要浪费好东西。” “滚。”奈何梨花雨根本不听他的，将人一掌击退，随后准备扶起万俟青玄给他喂药。 “你迟迟不肯接替阁主的位置，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大夫不敢置信的拔高了声音，斥责道。 梨花雨不搭理他，想方设法的想把药丸给万俟青玄塞嘴里。 “梨花雨！你脑子清醒一点！这人要死了！”说着，出手将梨花雨拽了起来。 没了支撑，万俟青玄砸在床榻上。阁主被摔，梨花雨愤怒了，一脚将人踹飞，然后赶紧查看万俟青玄的状况如何。“以下犯上，自己去领罚！” “阁中不许带外人进来，也不会同意你跟外人在一起！趁着长老们不在，快些把人处理了。”看到梨花雨如此紧张一个男的，大夫也急了。 然而梨花雨根本不让他近身，大夫刚要上前，就又被打开了。 “你疯了吗？梨花雨，现在同年的，死的就剩你我了！听话！不要让外人毁了你！” “你闭嘴！” 大夫见梨花雨根本不听，眼神拐到一旁架子上放置的剑，索性一把抽出剑，提着就要去砍床榻上的人。“你下不去手，我帮你！绝对不能让他连累你！” “你有病！这是……” “吵……什么呢！”彭渊只觉得哪哪都疼，尤其左心这块，更是疼的发邪。 “阁主！”梨花雨激动的扑到床榻边，大夫听到梨花雨对男人的称呼，整个人都愣了。 不是，这半死不过的，是阁主大人？不对啊，阁主不是死了么？ 大夫疑惑的看向床榻上的男人，又想起他根本就没见过阁主的脸，不由的有些怀疑，这么弱，真的是阁主吗？ “你们吵什么呢？为什么我这么疼啊！”彭渊扶着头，想要坐起身，可是实在太疼，只能忍痛又躺下了。 “阁主，您忘了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了吗？”梨花雨一愣，立马就想到了，曾经的阁主又消失了。 “大…殿…？梨花雨？？？”彭渊喘了口气，猛的看向身边的人，“阿璟！”说着，直接就爬了起来。 “阁主，您慢些。您还受着伤，先生那边已经派人追去了。”说着，梨花雨示意身后的大夫赶紧过来，给阁主诊治。 “不行，我要亲自去追！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我，另外准备一匹快马。”彭渊摇头，他不放心任何人，也不敢再耽搁，不论那些人是为什么绑架的公孙璟，肯定来者不善。 他的阿璟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肯定受不了的！ 对！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推开梨花雨要搀扶的手，彭渊踉跄的走了几步，最后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上。 梨花雨要去扶，被大夫抢了先，将彭渊扶起来，顺势给彭渊开始把脉。 姑且算这人就是阁主，方才他探脉的时候，分明已是将死之人，那就不可能还能站起来。 可是，当他的手搭在彭渊的脉搏上时，顿时惊呆了，“这不可能！” 彭渊皱眉，什么可不可能的，他要去找阿璟，推开大夫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梨花雨瞪了大夫一眼，追着彭渊出去了。不停的好言相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支撑他出门。 第287章 三合镇 彭渊根本就不听梨花雨的，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是他不认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碰壁。 路上遇到玄羽阁的杀手，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彭渊，不明白这个陌生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梨花雨没办法，只好带着他来到大本营的出口。 “你方才说，在三合镇找到了何烨是吧？告诉我，三合镇在哪？”彭渊迫不及待的就要出发。 梨花雨阻止不了，咬牙决定跟随彭渊一起去三合镇。 大夫从后面追了上来，“我也跟着一起去。” 梨花雨无语了，这会子，他还捣什么乱，没好气的送大夫一个滚字。 “没了我，谁给阁主疗伤？”大夫的理由也是非常的充分，梨花雨气结，但想到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忍气吞声。 原本只是彭渊单枪匹马的出行，最后变成了豪华马车出街，被分配去赶车的大夫心中碎碎念。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彭渊觉得梨花雨的紧张有些多余，毕竟他只觉得 疼，却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梨花雨欲言又止，但是一想到这是阁主，也就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门帘外正赶车的大夫心里嘀咕，阁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竟能在几息之间将已死的心脉给拉活到现在这个状态。怎么想，怎么可疑。 有梨花雨在，彭渊不好偷渡灵泉水，也不好查探自己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只能硬撑着。 梨花雨看着阁主坐立难安的架势，也懂了，于是借口出去安排工作。“属下先行告退，阁主歇息后，请换上干净的衣衫。” 几乎是梨花雨一走，彭渊就撑不住了，一口淤血喷了出来。吓得他立马捂住了嘴，再一看自己的衣服，果然，已经完全不能见人了。 叹了口气，然后偷偷从空间偷渡灵泉水，疯狂的灌。 马车赶路很快，根据梨花雨的估算，他们最迟入夜就能到达三合镇。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或是鸽子出现，梨花雨也不断的将最新收到的消息告知彭渊。 在灵泉水的强悍帮助下，彭渊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眼看着入了夜，彭渊越发的焦急，“还有多远？” “回阁主，再有半柱香就能到了，属下派人将何烨公子安置在驿站，到了驿站就能见到人了。”梨花雨恭敬的回答，彭渊却觉得不对劲，不死心的再次确认。 “只有何烨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越发的不安。 好在很快他们就到了，只是没想到会遇上沈明远的人。但，彭渊此时却不想见到他们了。 双方停在驿站外，两边人马都静静的矗立着。 “进去将人带出来。”公孙瑜吩咐身边的护卫，护卫立马点头，脚下轻点马背蹿了出去。 梨花雨见对方想抢先一步，立马不乐意了，人是他们先找到的，凭什么让沈明远那边捷足先登？扭头给身边的手下示意，必须先抢到人才行。 公孙瑜看到玄羽阁的标志，顿时紧张了起来，不停的往马车张望。 沈明远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孙瑜，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看向梨花雨，“玄羽阁是打定主意要跟朝廷过不去吗？” 梨花雨傲然立在马车上，想起阁主方才说的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于是抬起下巴，“阁主已死，玄羽阁与朝廷势不两立！人是我们玄羽阁找到的，就不可能让你们随随便便带走！你们害死了我家阁主，我就让你们鸡犬不宁！”说完，一拍身下的马车，飞身站在马车车顶，直直的盯着沈明远。 面具下的神色看不清，但眼中的杀意止不住的泄出。 “他死了，你就是阁主。你扣住人又有何用？不若万俟姑娘行个方便，公孙家会日后定当登门拜谢。”公孙瑜压着颤抖的手，看向梨花雨。 “做梦！我玄羽阁与你们势不两立。”梨花雨丝毫不妥协。 “公孙璟失踪了，他可是你家阁主生前最爱的人。你就不怕他也死了，你家阁主死了都不安心吗？”沈明远嗤笑，他在赌。 梨花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见驿站传来了动静，出来的是玄羽阁的人。 梨花雨顿时来了精神，根本就不在乎沈明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玄羽阁的杀手给梨花雨比了个手势，驾车的大夫立即催马掉头，直接就离开了。 “坏了！”公孙瑜以为他们是去灭口的，立马冲进了驿站。 到了驿站才发现，何烨还活着，只是虚弱不已，显然刚才有人做了什么，耗费了不少精力，好在还有沈明远的人扶着他。 “何烨，你怎么样？” 何烨抬头看到公孙瑜，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公子，公子被……湛王府的余孽抓走了，他们……要公子……一命换一命。” “他们人在哪里？”公孙瑜心下一凉。 “他们去潼关了？”沈明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湛王世子死的那个崖底。 “对，他们带着……公子去了潼关……”何烨还没说完就昏过去了。 “送何烨回公孙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公孙瑜立马吩咐自己的侍卫，急忙就出门往潼关赶去。 “他们带着公孙璟肯定走的不快，你我快马加鞭应该能赶上。”沈明远扶住有些跌跌撞撞的公孙瑜，握住他的手，让人冷静。 公孙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明远哥，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你，就不要再跑一趟了。” 沈明远眯眼，眼神危险。“什么意思。” 公孙瑜垂着眼眸没看见，只是低声哀求，“明远哥，你不能擅自离京……，此番能追到三合镇已是极限，再离的远些，京中的言官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阿瑜，本王什么都不怕，做事也是随心所欲。圣上都不能拿我怎么样，一群言官罢了，愿说就说去吧。”言罢，拉过缰绳，扶着公孙瑜上马。“若是王爷的身份都护不住你的话，本王不介意学一学万俟青玄。” 公孙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明远哥，你不能！！！” “他万俟青玄是疯子，本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怕，那就不要再提这事。”恐吓过后，沈明远满意的一拉缰绳，驱马前行。 第288章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马车里的彭渊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掉头离开了，但他现在不想面对沈明远他们，只好忍着，等离开后才开口问马车外的梨花雨。 “回阁主，何烨伤势过重，不便带上他。派去的人带回消息说，绑架先生的人是湛王府的余孽，现在正带着人往潼关赶去。”梨花雨顿了顿，“且，那些人离开已经有三天了，我们日夜兼程应该能在诃城拦截他们。” 彭渊心头一跳，这些人，他们抓了公孙璟是为了报复自己！！“停！停车！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一个人还能快些。” “阁主，您身体还未痊愈，属下驾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驾车的大夫突然开口道。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属下，彭渊有些接受无能，还是梨花雨看起来顺眼些。对于他的突然殷勤，有些敷衍的嗯了声。 然后扭头跟梨花雨开始商量对策，光靠马跑可不行。 梨花雨直接表示前方已经有人提前探路去了。只要是玄羽阁的人，都在往潼关集合，一定确保尽快救出公孙璟。 彭渊此刻却恨不得飞过去，对了！飞！ 彭渊突然看向梨花雨，他记得今夜不停飞来飞回的鸽子。 “阁主？”梨花雨看到阁主猛的看过来，有些疑惑。 “鸽子呢？去潼关的鸽子呢？” 被阁主突然的激动架势吓到了，梨花雨深一口气，“回阁主已经放出去了。” “剩下的都在哪里？”彭渊根本就等不了，一想到那些余孽抓公孙璟有可能是为了杀他祭奠，他就要疯。抓住梨花雨的手不断的收紧，被抓疼的梨花雨不敢吱声。 “属下这就给您弄来。” 没一会，一笼鸽子就被送到了彭渊的面前。 昏暗的马车里只有两个灯笼照亮，彭渊看着眼前的鸽笼，“它们是直飞潼关的吗？” 梨花雨虽然疑惑，但还是将鸽子停靠的目的地说了出来。“潼关的鸽子只剩一只，剩下的都是停靠沿途的玄羽阁的据点。” “你说，以那些人的速度，他们应该到哪了？”彭渊伸手摸着脖子上戴着的玉佩，盘算着。 梨花雨不明白阁主问这个干嘛，但她推算了一下，拿出地图指了一个地址。“应该到茆州了，离诃城只有一日半的路程。” “把去茆州的鸽子给我。”彭渊指着鸽笼说道。 下一秒，那只鸽子就被抓了出来。彭渊仔细的打量了它一眼，伸手抓过它。“停车！” 厉声爆呵的声音吓了赶车的大夫一跳，下意识的就勒停了马车，一脸紧张的看向马车里。“阁主？” “拦住沈明远，既然他们弄丢了他，那就别想再找到他。”说这话的彭渊，神色淡漠，言语冰冷。 “是。那属下……” “不用，谁都不用跟，我跟着鸽子走。”说完，不等梨花雨反驳，抓着鸽子就闪身了，留下一脸懵的大夫和神色复杂的梨花雨。 等已经离开了有一段距离后，彭渊勒停了马，将其收进了空间。看着鸽笼中的鸽子，咬牙赌一把。 将领口的玉佩拿了出来，系在了鸽子的脖子上，喂了它一点灵泉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然后对鸽子碎碎念，“带我去茆州，这样好喝的水，我有的是。” 灵泉水一出，就没有能抵抗的动物，鸽子一直追着彭渊的手，直到他手中的水都被喝尽。 似乎是听懂了彭渊的话，鸽子煽动着翅膀准备起飞，彭渊立马握住玉石闪身进入了空间。 这是他来大周做的最冒险的事情，但如果能成功，他就能马上去到阿璟身边了。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鸽子从三合镇出发，飞到茆州要一天一夜，彭渊看着空间里的植物发芽到成熟，估算着时间。 当作物成熟两次后，彭渊估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咬了咬牙，一闭眼闪身出了空间。 彭渊估算的时间没错，他出来的时候，鸽子已经停在了驿站中。 好在当时没有人，不然大变活人，多吓人啊。不过彭渊也有所准备，梨花雨给他准备了覆面。 看了看周围，彭渊轻咳出声，很快玄羽阁驻守在驿站的人就出现了。 看着站在鸽笼前的玄衣人，他们很惊讶为何会有人接近站点而不知，心下对来人的身份揣摩。“不知阁下是何人？来我玄羽阁有何要事？” 彭渊拿出了梨花雨给他的令牌，“找人。” 令牌一出，玄羽阁的杀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阁主的信物，想到了今晨收到的消息，“属下参见阁主。” “带我去找人。”彭渊也不废话，他现在要找的就是阿璟。 “阁中的探子都出动了，沿途在搜索，发现可疑的马车有三辆，分拨在不同的道路上。” “都拦下，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我要亲自去看！” “是！属下领命。”说完，他吹动哨子招来几只飞鸟，给他们系上蓝色的布条放出，“阁主，咱们跟着这鸟，就能找到他们。”随后将扣住的马匹放出，恭敬的请彭渊上马。 一路上跟着飞鸟飞速疾驰，很快就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马车。 被困住的人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招惹这些煞神。 彭渊赶着马快步上前，仔细的一一辨认，“阿璟，阿璟……” 怕被蒙蔽，彭渊甚至是上手直接查看几人的面部，生怕会有易容之人。只是可惜，一行人不是。 彭渊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扔给领头的男人，“抱歉，认错人了。” 他身边玄羽阁的杀手也明白不是这些人，立马掉头，追着飞鸟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 疾驰近一个时辰，这次应该是找对人了，还未靠近就听见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彭渊心下一紧，催促着马儿跑快些。 “阿璟？阿璟！” 很快众人就看清了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地上死尸一片，有玄羽阁的也有不知名的。 一辆破旧的马车上，伏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彭渊瞳孔一缩，那个身形，是公孙璟！“阿璟！！！” 再看两眼，公孙璟那不自然摆放的四肢，显然是被折断了才会如此，血液直冲头顶，这些人！怎么敢！！！ 顿时，彭渊的理智全无，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全都杀掉！ 本就在同对方搏斗的玄羽阁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就是血雨残肢。 后面跟随而来，想要动手的玄羽阁杀手们面面相觑，阁主发怒，纷纷识相的撤出了战斗圈。 “都去死！！！” 疯了的彭渊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公孙璟身边的，等他回过神来抱着血肉模糊的公孙璟时，周边除了玄羽阁的，剩下的都被残忍的削去或是腿或是胳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公孙璟被彭渊小心翼翼的抱入怀中，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自己，强撑着睁开眼睛，彭渊一把扯下自己的覆面，抖着声喊公孙璟。 看到抱着自己的是彭渊时，他一愣，随后艰难的绽开一个笑容。“你……来接……我么？” 彭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抱着公孙璟的手都在抖。“阿璟别怕，我来接你了。别怕……” “我疼……彭渊……好疼……”公孙璟蹙着眉，小声的喃喃着。想抬手擦去彭渊脸上的泪，可是他已经抬不起手臂了，“抱……歉，我……忘了……”话还没说完，口中不断的呕出鲜血。 “阿璟，别说话，别说话，我们去找大夫！”彭渊这时才注意到公孙璟的双手，狰狞的伤口，不自然的扭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指骨。那个彭渊以为丢失了的手托，此时正戴在公孙璟的左手上，只是手托已经被砸扁，像个丑陋的蛛网一般的扒在他的左手上，这比当初自己的左手被毁更加严重，十指连心！彭渊都不敢想阿璟当时会有多疼！！彭渊想去摸又不敢，这该有多疼啊！！ 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啊啊……”彭渊恨的仰天长啸，然后红着眼眶看向那些在地上哀嚎的人。 听到彭渊的声音，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中，有人开了口，“当初就该杀了他的！带着他的头一样可以去祭奠世子！”对于没能杀了公孙璟而感到愤愤不平。 彭渊听到了他的声音，阴沉着脸将手中的剑甩了出去，直直的插入了那人的脖颈，顿时没了气息，倒地身亡。 “给我一刀一刀的把他们都剐了！肉没剔干净之前，谁也别想死了！” 听到阁主的命令，玄羽阁的杀手齐齐打了个哆嗦，随后不再迟疑，提刀上前，按照彭渊所说开始一刀一刀的剐肉。 耳边都是凄惨的嚎叫，可彭渊觉得这些都比不上他家阿璟受的苦。 将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快步走向自己的马。他家阿璟要快些接受治疗，路过那些人时，彭渊开口，“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属下遵命。” 眼看彭渊要离开，玄羽阁的人要跟。“谁也别跟过来！把这里打扫干净，别给沈明远他们留下任何线索。” 玄羽阁的人自然不敢忤逆，纷纷恭敬的目送彭渊离开。 第289章 找大夫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彭渊就迫不及待的将人送进了空间。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可结果是意外的顺利，但现在的他没有时间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 一心想着要快点将阿璟送到灵泉水旁，往日彭渊自己泡澡的浴桶里，被灌入了满满的泉水，彭渊小心翼翼的将公孙璟放入泉水。 一点点的拨去公孙璟的衣衫，可是很多受伤的地方，血痂和衣衫连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敢硬来。 看着公孙璟身上一道道被鞭打出来的疤痕，彭渊心疼的直掉眼泪，抬手将眼中的泪水擦去，轻手轻脚的给他擦拭身体。 浴桶里的灵泉水换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公孙璟身上的血污被冲洗干净。 公孙璟伤的太重，彭渊非常怀疑，自己但凡迟来一天，他都会跟公孙璟永远的天人两隔。 公孙璟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一点灵泉水都喝不进去，彭渊急的用嘴去喂，可是他依旧没有吞咽的动作。 这可不行！ 看着昏迷的公孙璟，彭渊咬牙给放了半桶的灵泉水泡着。他不懂医术，手里除了灵泉水就没有旁的依仗了。 可是阿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现在更需要一个正统的医生。 彭渊赶紧的出了空间，沿着记忆中的茆州城赶去。 直接闯进了茆州城最好的医馆，“你家大夫在哪里！” 吓得小药童差点没哭出来，抖着手张开双臂威胁彭渊，“你出去！我家师傅正在看诊，不接待外人！” 彭渊没了耐心，一把扯开小药童，往他方才看过去的地方走去。 果然里面有位老大夫正在看诊，老大夫显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抬眼看向门口覆面的煞神，“这位病人莫急，老夫等会就为你看诊，现在请你先出去。” 彭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黑着脸回了个‘好’字。 没一会送走了病人，老大夫看向彭渊，“这位公子请。” “不是我要看，是我家里人需要医生，还请您能跟我走一趟。” 老大夫一愣，不是，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过来求医的。 但，既然求到他的医馆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大夫拿了药箱跟着彭渊来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栈。 看到躺在上好绢被上的人，老大夫心下一惊，这位看面相就像是时日无多的。心中喟叹，怕是今日不能善了啊！ 抬手摸上床榻上人的脉搏，然后诧异的看向旁边覆面的彭渊，刚要抬手去看被子下的伤势，被彭渊快步上前给制止了。 “这位公子，我不看伤口很难对症。”老大夫看向覆面的彭渊，面色犹豫。 “是我想岔了。”彭渊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老大夫已经摸了公孙璟的脉，对他的伤势也有所了解，可是真的看到绢被下，赤裸着身体，满身鞭痕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看已经变形的双手，不由的有些气愤，竟然将人折腾成这样。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可是他只是一个大夫，只能先帮忙接骨。 彭渊在一旁看着，他以为自己能冷静，可再次看到这些伤，还是没能克制住。 他在一旁释放冷气，老大夫正诊断呢！不由的怀疑这些伤是不是身边这位煞神给弄的。 “您需要什么药材就开口，什么名贵药材我这都有。”彭渊见老大夫一直偷偷的看自己，以为是有什么要说，焦急的开口了。 “病人伤的很重，身上不仅有鞭伤还有很多处骨折，且较为虚弱，想来是受伤的这段时日一直没得到好好照顾。”老大夫叹气，“老夫只是一个普通大夫，只能给这位公子吊命，再多就……” 后面的话不说，彭渊也明白了，但他要的也只是有个正统大夫罢了。“无妨，请您先帮我家公子接上骨，开些药。” 老大夫开了药方，彭渊付了诊费，又遣了小二去抓药熬药。 老大夫刚要走，彭渊再次开口，“您能帮忙施针，让我家公子喝些水吗？” “恕老朽直言，作用并不大。” “我明白。” 虽然是这么说，但彭渊还是执着，老大夫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银针。 漫长的等待后，老大夫看向彭渊，示意可以了，“病人太虚弱了，汤药的功效怕是会大打折扣，希望公子做好准备。” 彭渊勾起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柔和点，却又想起自己覆着面，于是对老大夫点点头。“谢谢您，我送您出去。” 送出门后，彭渊不死心又问，“若是有百年的山参，能用吗？” 老大夫一愣，“有的话，可以一试，但山参只能吊命，并不能医治。不过有了山参，那位可以多撑些时日。老朽还是那句话，尽快去府城找更好的大夫。” 彭渊点头记下了老大夫的话，回头就去空间拔人参。 让小二给他买了个新的药罐，将人参处理后，扔进药罐里，直接用灵泉水熬药。 浓烈的药味冲击着鼻腔，彭渊小心翼翼的端着晾凉的汤药，扶起公孙璟靠着自己，轻轻的喂药。 深度昏迷的人别说是汤药了，连知觉都似有若无。汤药喂了一半漏了一半，褐色的汤药滴在绢被上，晕开了一团。 “阿璟，好阿璟，我们喝点药好么？喝了药才能好的快。”彭渊轻声哄道，只是说到一半自己就哽咽了。 怀中的公孙璟没有任何动静，彭渊叹气，自己喝了口然后一点点的喂。 他明明是最讨厌苦的，可是这药他竟喝不出任何的味道。 喂完药，帮公孙璟擦干净，彭渊轻声的哄他，“阿璟，被子脏了，我给你再换一套好不好？” 他在这轻声细语的哄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门外准备敲门的小二吓了一哆嗦，这位公子带人来住店的时候，他都怕那位被绢被裹着的人是死了的。 好在很快就有大夫来看过了，只是看那位大夫的神色，估计也是没多少时日了，这不，他家掌柜的派他来请这位爷快些离开么。 “谁在门外？”彭渊自从这次醒来后，他的感官就特别的灵敏，门外小二的呼吸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公……公子，小的是客栈的小二。我家掌柜的遣小的来，想跟您商量个事。”小二听到彭渊这阴冷的声音，再次抖了抖，磕磕巴巴的将掌柜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290章 落跑的阁主 “什么事？”彭渊拉开门，满脸冷漠的看着门口的小二。 小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彭渊在屋里他还能好受些，现在直面这位煞神，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他给捏死了。 “那……那个……我家掌柜的想跟……想跟客人您商量下，是不是可以……”小二结结巴巴的开口，眼神还时不时的往门里瞄去，看的彭渊更加的不耐烦。 他这畏畏缩缩说不好话的模样，又偷窥自己的阿璟，彭渊直接将人挥开，“滚！” 房门依声合上，小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好还好，他的小命保下了。 掌柜的看到小二抖着腿回来了，自然也知道让彭渊走是不太可能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希望楼上那位不要突然没了，不然这个煞神肯定会血洗客栈的。 同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么个煞神，再看身边打着哆嗦的小二，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去！” 彭渊天天打发小二去请大夫，每天雷打不动的熬药。 他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很快玄羽阁的人就找到了他。来的时候还带了好几个人，“阁主，站点里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 彭渊看着恭敬的站在客栈里的几个玄羽阁的下属，良久才开口，“江湖上，可有什么神医？” 玄羽阁的下属们面面相觑，神医？他们玄羽阁的大夫还不够好吗？ “回阁主，不曾听说。” “哦。”彭渊听后没了动静，也没说让大夫们看看公孙璟，下属们只能静静的站着。 等帮公孙璟盖上新的绢被后，才开口，“给他看看吧，怎么就不醒呢？”后面半句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百思不得解。 两个大夫先后给公孙璟把脉，然后互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不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开口，彭渊也像是不知道一样，丝毫不着急知道结果。 倒是带他们来的人急了，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开口？ 他们阁主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以前处置下属的时候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这两个跟个木瓜似的杵在这。有话倒是说啊！ “阁主，先生伤势很重，四肢皆断，又长期受鞭刑，心脉也较弱。探查之下发现，先生似乎并没有求生的欲望。”两人中，胆子大的那位咬着牙开口了。 “哦。”回应他的是彭渊不咸不淡的声音。 这就让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啊！听带他们来的队长说，那天阁主可是让站点的同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活剐了的。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呢？ 沉默了有一会，彭渊像是才听明白他的话似的，“他身上的伤，你们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好的快些吗？” 两个人还在愣神，带他们来的队长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一脚，回过神的两人急忙开口，“回阁主，皮外伤都是小事，阁中上好的金疮药就可以治。先生伤的最重要的是心脉，其次是失血过多又拖的太久，身子早就亏空了。想要痊愈，怕是……有些困难。” 傻子大夫正直的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带他们来的队长心想完了，这次他们几个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开药，施针。用你们所学的所有救他。要什么就开口，没有的就去找。” 来了！！队长认命的闭了闭眼，结果阁主只是让他们医治，却没提惩罚？ 他不确定的看向身边的同伴，很显然他们都听到了，有些惊讶，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次的阁主没有发疯。 玄羽阁的人很有眼力见识，不知从哪弄了一处宅子，“阁主，客栈吵闹不利于先生养伤，宅子已经备好了，请您移步。” 从那以后每天都有人送来各色物资，玄羽阁的大夫也是天天来报到，流水一样的珍贵药材不断的送过来。 公孙璟的气色也一天天的好起来，只是他一直没醒，好像后世的植物人。 彭渊每天都帮他擦洗身体，换干净的衣物，用玄羽阁上供的最好的金疮药。公孙璟身上的伤痕痊愈的非常快，快到已经超出了认知，玄羽阁的大夫都找不到原因。 明明所有的东西都是阁中调过来的，用的药也都是一一查探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好的这么快呢？ 他们很想研究一下的，但小命告诉他们，这是阁主中意的人，还是不要作死的比较好。 公孙璟断掉的四肢早就被接好，让他们害怕的是，公孙璟的手筋和脚筋痊愈的速度像是以旧换新。 再听说公孙璟外伤都好的差不多时，阁主就不让他们再靠近这个小宅子了。 大夫们不解，那位先生明明还有生命危险，为什么阁主又突然不让治了呢？ 玄羽阁的人不解，隔了两天又发现送去的物资好像一点都没动。 站点的队长觉得不对劲，亲自带人去了宅子，小心翼翼的将所有地方都搜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阁主不见了，连带着公孙璟也消失了。 “这……”大夫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会不会是那位没挺住？” “闭嘴！你要是想死就去自我了断。”队长瞪了他一眼，然后去给梨花雨大人传讯息。 梨花雨在上次拦截了沈明远的队伍后就一直被沈王府的人打压，她不仅要对付沈王府的人，还要处理玄羽阁的事情。 她家阁主跟皇室闹翻了，那就代表着他们玄羽阁要跟皇家划清界限，所以这段时间她很忙。 在接到阁主带着公孙璟消失的消息，她竟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撤回所有的人，把消息烂在肚子里，扫清一切线索。” 既然阁主不想让任何找到他们，那自己就当不知道吧！ 陪在她身边的大夫同样看到了纸条，“为什么不让我去？” 梨花雨看了他一眼，“多事！” “阁中我的医术最好，阁主真的想那位活下来……”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梨花雨打断了。 “阁主说过，他不想让任何知道先生的下落。你一走，沈王府的人就知道我们已经找了先生。你猜我为什么不接替阁主的位置？”梨花雨看向大夫的眼睛，“因为，没有上一任阁主的考验，下一任永远坐不上这个位置。” “可是！”大夫他没被作为继承人培养过，所以也不知道梨花雨到底接受的是什么培训。但他不相信，玄羽阁的日志记载他们存在了近千年，任期最长的阁主是五十年，最短的才短短十二年，这其中就有突然离世的，怎么可能每一任都能通过考验？ “这是事实！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如果不想死的话。”说完梨花雨就离开了，她还要给沈王府添些乱。 敢弄伤她家阁主，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呢？ 第291章 新的身份 公孙璟好起来的速度太快了，玄羽阁的大夫明显是察觉了什么，所以彭渊为了躲避玄羽阁的人，乔装打扮离开了茆州，他记得上次请的那位老大夫说让他去府城去找更好的大夫。 公孙璟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是他已经能喝下药汤了，只要能喝进水，那彭渊就不会害怕。 玄羽阁对阁主的认知是张扬不可一世，完全没想到彭渊会扮成乞丐，佝偻着身形从他们面前走过。 而且他还是一个人，玄羽阁的人怎么都想不到，阁主会抛下公孙璟只身一人离开。 公孙璟依旧沉睡在他的空间里，每过一个时辰，彭渊就会回到空间去查看他的爱人有无转醒的迹象。 彭渊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和阿璟，一直就这么乔装打扮的沿着官路往北走。 彭渊对大周的环境气候图并不了解，但以后世他对种花家的理解，北边应该算是冰天雪地的莫城才对。 那边太冷了，不适合让阿璟居住，所以他决定只走一半，然后找个淳朴的村子住下来。 计划的很完美，路途也没有碍眼的人找麻烦。现在大周百废待兴，百姓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在彭渊到达新的城镇时，发现官府的人已经开始查人了。彭渊这次装扮的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于是他佯装不识字，请同样看告示的读书人给他念一念。 “听兄台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不似咧，我似江城来的。”彭渊龇着大牙呵呵一笑。 “告示上说，咱们大周打了胜仗，圣人要大赦天下！论功行赏！” 彭渊听后激动的追问，“当真咧！那咱大周不是要出好些个英雄？似不似还有沈王爷？听闻王爷神勇威武，定是大周的一把好手啊！” “自然的。”读书人就没有几个不敬重沈明远的，因为他不仅带兵厉害，读书也是翘楚般的人物。“这次一举歼灭了穆厥人的阴谋！还抓获了通番卖国的湛王府余孽，当真是大快人心！” “是伐是伐！那可要大赏特赏的咧！” “可不是么！不过可惜的是瑞国公以身殉国了。”说着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彭渊一愣，不是这里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大殿上自己的那番作为，郑紫晟没宰了自己已经算是大方的了。 “兄台怎得不记得？我大周的将士们吃的就是瑞国公捐赠的粮食啊！瑞国公更是单枪匹马的杀到了兰城，救回了圣上！” “啊，知道滴知道滴，一时忘了，忘了。呵呵” “哎，更可惜的是，瑞国公的爱人被湛王府的余孽绑架，至今下落不明。”男人对着另一张告示努努嘴，“这不，全国悬赏找人呢！” 彭渊立马扭头去看告示，果然告示上画着一张与公孙璟有些神似的画像。 彭渊顿时面色古怪起来，刚才给他讲解的男人看他这副模样有些不悦，“兄台这是看不起瑞国公？” “啊不似不似，只是没想到，瑞国公的爱人是个男人咧。” 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瑞国公以身殉国，国公夫人又被乱臣贼子所害，就算他们都是男子，也轮不到兄台来置喙。”说完，男人拂袖而去。 留着彭渊错愕的呆愣当场，不是，他没有置喙啊啊啊啊！他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等会，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国公夫人？？？ 他才是嫁进帝师府的那个啊！但是嘴角诡异的上扬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现在属于黑户，没有身份文牒的那种。 于是彭渊苦着脸问一旁查验身份的守卫，“大哥，您受累，跟您打听个事。小的身份文牒丢了，怎么才能补一个？”说完偷偷的塞了银子给他。 守城的守卫上下打量彭渊，然后将他跟画像上的人来回做对比，最后冷着声告诉他，“准备银钱，交代自己的家乡祖籍，去那边补办！” 彭渊立马开心的掏钱办身份文牒，为此他还特地将自己的荷包翻了出来，“官爷，您行行好，小的身份文牒丢了，请您高抬贵手，帮小的补办一个。” 男人没好气的瞪了彭渊一眼，“身份文牒怎能丢？万一是细作该怎么好！” “那不能！那不能！小的一辈子都本本分分！”彭渊拍着胸脯保证，私下的小动作也没停。 男人收了他的钱，瓮声瓮气的问他详细的信息。 彭渊眼一闭，索性瞎说。“小的来自江城，名叫穆渊，和同乡一起逃难，不小心遗失了身份文牒，今年二十有六。” “谁问你这个了！想在哪落户啊？” “想在这落户，您看成吗？” 男人一挑眉，来了个聪明人。现在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你小子聪明啊！成！落户可以，交钱。” “哎，哎，应当的应当的。”彭渊掏钱的动作非常利索，男人给他一副算你识相的眼神。 “官爷，小的想问问，若是还有人想落户咱们城……” “交钱办证！”男人不耐烦的将彭渊打发了。 得到这个消息，彭渊偷摸的笑了，这样的话，以后阿璟的身份文牒也能办出来来了。 彭渊开心的在城里租了一个房子，将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屋里的所有装饰都用最好的，也全都按照公孙璟的喜好来。 每天花两文钱请隔壁的小孩去请大夫外，他哪也不去，就守着公孙璟。 每日梳发、擦洗，给阿璟穿不同的衣衫。彭渊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后世人都那么喜欢养一个bJd娃娃了，爱人一样的娃娃谁不喜欢！！ “阿璟……，你快些醒来呢？看看我啊…… 我回来了！那些伤害你的人都死了，现在已经没人能威胁我们。”彭渊捧着公孙璟的手，轻轻的吻了吻。 “阿璟，你知道吗？有个童话故事是，王子吻醒了睡美人。我们要不要试试？虽然我不是王子，但万一能成呢？”彭渊偷笑，“祁六把我许配给你了，嘿嘿。阿璟，你还是没能摆脱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给我一个婚礼呢？” 帮公孙璟看诊的大夫每天来都能看到这样神神叨叨的彭渊，今天也是雷打不动的坐在床榻前念叨。 大夫偷偷的叹气，真怕醒着的这个再疯了。 第292章 你是谁？ “您来了，麻烦您看看。”彭渊察觉到身后有人，起身离开了床榻边。 大夫例行检查，随后看向彭渊，“公子身体并无大碍，老夫医术不精查探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 彭渊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同样的话，城中的大夫已经同他说了很多遍了。 “无妨，醒不过来也没事，还望老先生能帮忙多开些进补的汤药。”彭渊垂着眼眸，满目柔情的看着床上如同睡着了的公孙璟。 老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的点头。 等人走了，彭渊又跟个痴汉似的帮公孙璟擦拭手臂和脸颊。“阿璟，我知你不喜别人触碰，没事的，我来帮你擦干净。”公孙璟身上的伤痕在灵泉水的修复下，已经看不见了，他的爱人又变回了那个曾经风华亓月般的模样。 “现在是复健的时候了，阿璟，我帮你揉揉腿吧～”彭渊撩起公孙璟腿上的里衣，一点一点的帮他揉腿。 时不时的还取笑他，“阿璟，你要锻炼了，这纤细的脚脖子我一只手能抓两个。” 腿部按摩结束，彭渊轻轻的放下锦被，“现在轮到胳膊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吃你豆腐呢？再不醒，我可就偷亲你了嗷～”按摩到脖颈的时候，彭渊没忍住在公孙璟的脸颊上流连了一会。“阿璟你真好看！”然后偷偷亲一口，再小心的去看公孙璟。 他多希望这时候公孙璟能醒来，然后带着些许恼怒的给他一拳。“阿璟，你怎么还不醒呢？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最终叹了一口气，去给公孙璟煎药。 日子一天天的过，彭渊每天除了守着公孙璟其他的什么都不干。像个守护宝藏的巨龙，没事的时候就抱着他的爱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隔壁张婶子家的小小子没事就喜欢趴在墙头上，看彭渊雷打不动的带着他的小媳妇出来晒太阳。“阿渊哥，你又带着小嫂子出来晒太阳啊！” 彭渊眯着眼往他那边看去，嘴角轻轻勾起，“嗯，是啊！” “小嫂子为啥一直不醒啊？”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啊！” 小小子有些狐疑的看着彭渊，他想起家里人的猜测，“小嫂子该不会是你抢来的吧？” 彭渊闻言噗呲一声笑了，“然后呢？” “然后你一直给小嫂子下药，所以她才一直没醒。” “嗯，想象力挺丰富的啊！” 小孩看彭渊也不恼，又想到了每天都来的大夫们，就觉得家大人的猜测应该不对。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都是假的对不对？阿渊哥，你舍不得的。” “嗯～，他是我最珍爱的宝贝，自然舍不得他受伤。” 小小子挠挠头，“那嫂子怎么还昏迷不醒呢？” “这个啊，说来话长，不过都是我的错，希望他醒后能原谅我。” “我娘说了，只要男人肯为女人低头，那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就是好男人，我想小嫂子会原谅你的。”张家小小子宽慰彭渊道。 “伤害已经在了，哪里还是什么好人？”彭渊喃喃自语。 “啊？”张家小子没听清楚彭渊的话，还要再说什么，被他家里人发现了，怒吼着给叫了下去。 彭渊看了看怀中的阿璟，他的阿璟因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亲了亲公孙璟的发旋，彭渊小心的将人抱回屋里，给人盖上锦被，然后开始了今天的复健工程。 彭渊像往日一样，一遍按摩一遍絮叨，正说着呢，彭渊一抬头就看到公孙璟睁着眼，愣愣的看着自己。 彭渊顿时觉得心跳都漏了两拍，随后就是大喜过望。“阿璟！”一把抱过公孙璟，激动的直喘气。 “阿璟，你终于醒了！这么多天了，我好害怕你就这么一睡不醒……”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怀中的公孙璟沉默的听着，彭渊激动的抹去眼泪，轻轻的捧着公孙璟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去，“太好了，阿璟。我回来了，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打我也好，埋怨也好，都行。” 公孙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静。 彭渊终于察觉不对劲，抖着声轻轻的唤公孙璟，“阿璟？” 公孙璟看了彭渊一会，张了张口，却因为长期没说话，声带有些干哑，“你…是谁？” 彭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脏也像是被揪着一般，呼吸困难，哑着声艰难的回道，“阿璟，别这样，这不好玩。” 公孙璟沉默的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他是真的不认识，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彭渊看公孙璟不说话，艰难的喘了两口气，“没事的，阿璟。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想起来。” 公孙璟现在的状态很像后世说的，应激性创伤，大脑开启了保护机制，让他忘记了部分记忆。 “嗯。”公孙璟点点头，“所以…，我叫阿璟？那你呢？又是谁？” 彭渊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良久，彭渊露出一个笑，“你叫公孙璟，我叫彭渊，我是你的妻。” 公孙璟懵懂的看着彭渊，“妻？”男妻？公孙璟看了周遭的环境，他很穷吗？为何娶了一个男妻？“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事，只要你醒了就好。”彭渊挠挠头。 “那……，我睡了多久？”公孙璟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很久，具体多少日我没记。阿璟你饿不饿？我去弄些吃的给你可好？” “那便有劳了。”说完就发现彭渊有些难过，公孙璟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客套，伤他的心了？“我……”刚要解释什么。 “阿璟，你于我不用解释。也不要放在心上，你能醒过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彭渊轻轻的将人扶起，又垫了两个枕头，把公孙璟伺候的舒舒坦坦的。 闻言，公孙璟更加内疚了，觉得自己将人娶了回来又没给人家过上好日子。 第293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1 没让公孙璟等太久，彭渊没一会就捧了些食物进来。 许是久日不曾进食，公孙璟闻到饭食的香味，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他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丈夫，却一直让妻子照顾自己。“抱歉，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 话刚说完，就看彭渊红了眼眶，公孙璟顿时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想解释什么。“你莫哭……” 彭渊抬手蹭了蹭脸，“只是方才热饭时呛到了。”然后小心翼翼的搭了个矮几在床边，将做好的饭菜放置好。“阿璟，你才刚醒，我来喂你好不好？” 言语中的宠溺，让公孙璟并未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当是夫夫两人以往便是如此。 “那便有劳了。” “客气什么！”彭渊小心的给公孙璟喂粥。公孙璟小口小口的吃着，认真的模样好像一只小仓鼠。 好多天都没吃东西了，猛的进食不能吃太多，彭渊只准备了好克化的鸡丝粥和蒸鸡蛋，又怕阿璟没胃口，切了些他腌制的小黄瓜。 “这些时日一直没出门，家里没什么好吃的，等明日我上街多买些食材回来。阿璟有什么想吃的吗？”看公孙璟一口一口的吃着，彭渊只觉得超级开心。 想要投喂的心思更加的急切，恨不得给他家阿璟做一大桌满汉全席。 公孙璟有些羞赧，心想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多了？“没……没什么想吃的。” 闻言彭渊有些紧张了，可看到羞涩的公孙璟，转而明白了什么。“那明日我就随意的做些吃食，喝鱼汤吗？” 公孙璟脑中突然浮现一碗奶白奶白的汤，上面飘洒着些许翠绿的葱叶。于是他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应答后愣了一下，那碗汤也是眼前这位男妻做的吗？ 偷偷的看了一眼彭渊，公孙璟心想，那他还真的很贤惠啊！ 彭渊开心的收拾着空碗出去了，没一会又给公孙璟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这是什么？”公孙璟下意识的蹙眉，抗拒着。 彭渊笑笑，“是进补的汤药，喝了它阿璟就能好了！” 公孙璟张了张口，拒绝的话语始终说不出口。可是他真的不想喝，在他自己都没发觉时，无声的抗拒。 彭渊看公孙璟迟迟不肯下口，嘴角上扬，笑眯眯的从袖中掏了掏，摸出一包蜜饯。“若是觉得味苦，那再吃两个蜜饯怎么样？”循循善诱的模样像极了想要偷拐小绵羊的坏人。 公孙璟是拒绝的，但又想到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家中的一切都要自己的男妻一人苦苦的支撑。（谁给你的错觉啊！） 于是咬牙的点头，“那便喝了吧！”伸手端走药汁，壮士断腕般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充斥着口腔，直冲脑门，公孙璟皱着眉只想摇头。 下一瞬，蜜饯喂到了他的嘴边，“辛苦了。”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男妻照顾的实在是太过于细致。他有些不太习惯，低垂着眼眸，小声的询问，“以往我们夫……夫夫之间也是这般相处的吗？” 闻言，彭渊看着害羞到快埋进被窝的公孙璟，眼眸一转，坏心思这就冒了出来。“怎么了？阿璟，是我哪里没伺候好吗？” “没，没有的事！就是……就是……你不必做到如此。”好家伙一个直球差点让公孙璟大脑宕机，他这男妻当真是直白的紧。“日后我们正常相处便可。” 彭渊看着如此害羞的公孙璟，心中尖叫着，原本想要告诉他实情的想法立马被埋在了内心最深处。 其实，什么都忘了的阿璟，是不是代表着，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止不住，嘴巴也控制不住的开口了，“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啊！阿璟不必害羞，若是不习惯见到我，我可以出去的。”说着故作委屈的出门了。 公孙璟懵了，啊…他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办，他的媳妇儿好像是误会了！ 怎么办？他要不要出去和他解释一下？自己只是不太记得了，所以才会有些不习惯。并没有厌弃男妻的意思！ 公孙璟挣扎着想要下床，可是许久未曾走路的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差点摔到地上。 门外一直偷偷关注着屋中动静的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自己为什么要捉弄阿璟！立马就冲了进去，抱起公孙璟关切的问：“有没有摔着？受伤了么？疼不疼？” 公孙璟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问蒙了额，随之而来的就是羞赧。“没，没事的，是我不小心。” “抱歉，阿璟，刚才我不该捉弄你的。你身体还未恢复，想要什么，直接吩咐我就好。” 公孙璟见彭渊还在，心中偷偷松口气，还好还好，夫人还在。轻轻的抓住彭渊的衣袖，小声说，“我…我方才不是那个意思，夫人你别生气。” 彭渊被‘夫人’这个称呼给开心到了，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也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作弄阿璟的。阿璟也别生我气好吗?” “好。”被人公主抱的公孙璟顿时不好意思了，他的夫人力气还真大。 偷偷的看了看彭渊壮硕的身形，然后在看看自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娶到这么厉害的妻子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公孙璟已经能自由的活动了，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门外的躺椅上晒太阳。 而相处下来公孙璟发现，彭渊几乎是一刻都不离的守着自己，很粘人的样子，跟他本人的样子相差挺大。 而且他好像很喜欢做吃的，一到饭点他就开始琢磨着去做饭，每天都是换着花样，有时还会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子汁液让自己喝。 公孙璟捧着一个手炉站在小院里，看彭渊在厨房忙活，他想进去看看的，但被妻子拒绝了，用彭渊的话就是厨房比较乱，他身子骨刚恢复，不能吸入油烟。 公孙璟不懂，但他听话，于是就待在院子里看。 眼瞅着立冬了，彭渊说要弄些羊汤给自己冬补，公孙璟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不想吃，羊肉味太膻了。 彭渊却跟他保证肯定会很好喝的，像那天的鸡汤一样。 拗不过他的公孙璟无奈的点头同意了。 第294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2 这边公孙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墙头上突然冒出一颗小脑袋，然后看着他惊呼。 “天呐！阿渊哥！小嫂子醒了！” 孩童一惊一乍的声音吓了公孙璟一跳，随后才看到趴在墙头的人。 他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孩子交流。 彭渊从厨房听见声音，出来就看到张家小小子又爬墙头了。公孙璟看到彭渊过来，下意识的躲在他身后。 “你一惊一乍的作甚，吓着人了都！” “嘿嘿，我这不是太惊讶了么！”张家小子挠挠头，“阿渊哥，小嫂子真好看！” 公孙璟闻言脸都红了，他不是什么小嫂子！他才是丈夫！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跟个孩子争执，只能躲在彭渊身后碎碎念。 “少胡说！快些下去，仔细你娘看见了又要来扒你的皮。”彭渊吆喝着赶人，张家小子一脸坏笑的取笑他，“阿渊哥真小气！小嫂子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你就不乐意了！” “滚蛋！”彭渊笑骂道。 将人撵走了，彭渊赶紧看看公孙璟有没有被吓到。 “无碍的，只是那孩子突然冒出来，有些惊讶罢了。”公孙璟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 “没吓着你就好，走，咱们喝汤去，立冬了，这哪哪都干燥，我们得好好的温补温补。”彭渊哄着人往屋中走去。 公孙璟本来食量也不大，喝了些汤，没吃多少肉就摇头说吃饱了。 “才吃这么一点，再多吃两口。”彭渊眉毛一拧，他发现阿璟的胃口是越来越小了。 “真吃不下。”公孙璟摇头拒绝。 “也成，那我热些在锅里，阿璟你饿了就叫我。”彭渊满口应下了。 吃饱喝足，公孙璟在屋里烤着火炉昏昏欲睡，彭渊在外面忙着收拾厨房。 没一会，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彭渊原本乐呵呵洗碗的，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擦干净手，吩咐公孙璟别出来后，穿过小院去开门。 “官府查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敲门的衙差们很不高兴，本来大冬天的出门办差就已经很不爽了，这些人竟然这么不配合。 “抱歉差爷，小的方才在后厨洗碗，不知您几位这是？”彭渊故作一副惊慌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 “都说了是官府查探！家里几口人？身份文牒呢？拿出来看看！” 彭渊赶紧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身份文牒在屋里，小的这就去拿。” 回到屋里，公孙璟担忧的看着他，“出了什么事？” “没事的，只是简单的官府探查，阿璟你身体还未好，不能吹风，就别出去了。”彭渊软声安慰公孙璟，哄骗他别出门。 公孙璟不疑有他，任由彭渊将自己的被子掖好。 彭渊将自己的前些日子刚做的身份文牒拿了出来，衙差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然后就扔给了他。 “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没有，小的是老实人，也不喜欢外出。” “最近老实些，别到处乱跑！”警告完，衙差就去敲下一家去了。 彭渊舔着笑脸将人送走，关上门后笑意顿无。 官府的人，还大张旗鼓的找人，很有可能是沈明远派来的人。 彭渊现在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公孙璟，失忆的公孙璟一旦被帝师府带走，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自己了！！ 看来，这个城镇不安全了，彭渊盘算着是时候离开这里换个地方了。 于是关了门的彭渊揉了揉脸颊，缓和了面容，笑眯眯的去找他家阿璟去了。 公孙璟此时已经迷瞪瞪的睡着了，彭渊看着睡着的公孙璟，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忍不住的去摸他的脸。 公孙璟下意识的去蹭，彭渊差点没被萌翻，没忍住偷偷的亲了两口。 公孙璟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唤醒的，迷茫的睁开眼睛，发现窗柩外天已擦黑。 刚要起身，发现彭渊守在床边正在打盹。公孙璟顿时觉得有些愧疚，刚要给彭渊盖上被子，他就醒了。 “阿璟醒了啊～”慵懒亲昵的嗓音，听的公孙璟耳朵发红。 “怎么……怎么不睡床上呢？” 彭渊挠挠头，“看阿璟睡得太香了，没舍得。” 公孙璟闻言耳朵更红了，“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会冻着的。” “好～，都听阿璟的。”彭渊伸手抱住公孙璟的腰，经过他不断的实验，发现，现在他跟公孙璟贴贴，公孙璟从来都不拒绝，于是彭渊越发的放肆。 公孙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任由自己夫人抱着自己撒娇。 “阿璟～” “嗯？” “明日我们搬家可好？” 嗯？怎么突然要搬家？公孙璟有些茫然，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为何呀？” “城里的大夫都看遍了，都没有能治好我家阿璟的，所以我们换个地方再去看看旁的大夫呗？”这是彭渊唯一能拿来哄骗公孙璟的了。 公孙璟闻言沉默了，“阿渊，不若，我们不治了吧？” “怎么说？”彭渊一愣，这是什么神展开？ “吃药看病都要花钱……，虽说现在还未恢复记忆，但我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了。我们一直都在家中，又无进项……” 公孙璟自从醒后就从未做过工，也没见彭渊工作过，且彭渊租的房子也是小小的一个带院子的二居室。所以潜意识的，公孙璟以为自己一直花着夫人的嫁妆钱。 彭渊抬手捏了捏公孙璟最近被养出些许肉肉的脸颊，“小阿璟，日日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咱家不缺钱，只是出来求医才会不断的换地方。” 看公孙璟半信半疑，彭渊笑着去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递给床上的公孙璟。“打开看看。”彭渊努努嘴。 公孙璟懵懵的看着手中的箱子，缓缓伸出手，打开后整个人都惊呆了！惊讶的看向彭渊，“这些是哪来的？” 彭渊宠溺的笑，“当然都是我家阿璟的啊！全部！” 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箱子，两掌间宽的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金银珠宝。 “阿璟可还喜欢？这是我在境域人手里买来的宝石，对了，这宽胎的百宝镯听说还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快戴上。对了，这个黄钻以后给你做个发冠怎么样？啊！这个是上次在城里给你买的发簪，我一眼就看上了！”彭渊一个个的给公孙璟介绍，猛的看到上次在京城买的发簪，立马就要给公孙璟带上。 公孙璟急忙抓住彭渊的手，“不了，不了。”可是他的拒绝太过软糯，彭渊跟没听见似的，一个劲的给他穿戴。 只是看了一眼首饰盒，公孙璟就被彭渊戴上了一堆首饰。眼看着手腕脖颈上越戴越多，公孙璟欲哭无泪，“不戴了吧？有点重。” 彭渊看着快哭了的公孙璟，讪讪的收回手，“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这就给阿璟拿下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3 把一堆叮叮当当的首饰都卸下来后，公孙璟松了一口气，看到这么多珠宝首饰，还有箱子里那明晃晃的金元宝，他终于知道，他们夫夫俩不缺钱。 可是下一秒他就开始紧张了起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阿渊就这么放在柜子里吗？” “嗯？”彭渊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一直都是放在空间里的，只是方才要正大光明的拿给公孙璟才不得已从柜子里偷渡的。“那阿璟想要放哪里呢？” 公孙璟四处看，却觉得哪都不安全。 看着公孙璟纠结的小模样，彭渊将人环进怀里，轻声的询问。“阿璟，我们明日就搬家吧！” 既然都不安全，又要搬家，那不如先放床上？ “也好，听阿渊的。”公孙璟点点头，随后又开口，“我能问问，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吗？”因为刚才彭渊说过，这些宝石都是他从域境人手里买来的。 “什么我的，咱们家只要是能看得到的，那都是我家阿璟的！”能随随便便让爱人头顶一套房的彭大少爷，一掷千金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公孙璟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别…别胡说！” 彭渊只是笑不说话，偷偷的享受着怀抱爱人的幸福感。 公孙璟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再联想方才彭渊说的话，总觉得自己是个用着夫人嫁妆的不良人。 “我……” “不准胡思乱想！我的阿璟是世界上最好的！我们能在一块很不容易，所以你值得最好的。”彭渊直视怀中的爱人，深情款款的告白，然后还趁机亲了亲公孙璟的额头。 公孙璟整个人涨成粉红色，他的夫人太犯规了！突然的神情告白什么的，成功的让公孙璟忘记了问，他到底是不是在用夫人嫁妆这回事。 房子是彭渊租的，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再加上彭渊有空间，所以搬家什么的，洒洒水啦！ 公孙璟醒来后，就见平日里温馨的小屋，现在空空荡荡。他茫然的看着四周，是熟悉的屋子没错，他盖的锦被也是昨日的那条。 可是昨日还在桌上的白瓷茶具呢？窗柩上的毛毡呢？怎么都不见了！ 他有些恐慌，忙不迭的开口，“夫人？阿渊？” 屋外正忙着给公孙璟蒸蛋羹的彭渊，听到公孙璟的惊呼，立马就扔下了手中的活计，快步的走进屋内。 “怎么没披件衣裳？还光着脚？”彭渊看见赤脚站在木榻上的公孙璟，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赶紧塞进被窝里。“冬天了，可不能再这么做了！” “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我以为你也不见了。”被低温制裁的公孙璟，哆嗦的抱着被子小声的说道。 回答他的是彭渊狠狠的堵住了他的唇，差点被亲晕过去的公孙璟整个人都懵了。他的夫人，为何总是如此的，如此的孟浪！！！ “你你！你！” “阿璟这么紧张我啊！深怕媳妇跑了？昨日不是将家里的财产都交由阿璟了么？怎地今日还慌慌张张的？”彭渊笑着指了指床上的小箱子。 公孙璟顿时觉得脸颊热的可怕，有种被煮熟了的错觉。“才……不是！” 磕磕巴巴的解释反而让彭渊笑的更加开心，公孙璟索性不解释了，气鼓鼓的让彭渊笑个够。 “是我不好，阿璟别生气。”彭渊立马软声的来哄，“昨日不是说好今日搬家的么？” 公孙璟一愣，“这么快？” “嗯，是啊！既然决定要搬了，自然是越快越好啊！”彭渊点点头，如果阿璟现在还没醒的话，他直接把人藏在空间里，昨天连夜就消失了。 “可是，我们要搬去哪里呢？”公孙璟很疑惑，彭渊几乎是整天都跟自己待在一起，他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外面看房子。 “阿璟可愿同我一道浪迹天涯？”彭渊说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公孙璟愣愣的看着彭渊，浪迹天涯吗？随后仔细的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我听夫人的！”说完，还郑重的点了点头。 彭渊被公孙璟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轻轻的摸了摸公孙璟的头发。“谢谢夫君。” 公孙璟顿时红了脸颊，小声回，“不……不客气。” 公孙璟原本是想帮忙一起收拾东西搬家的，可彭渊只是将他带到了厨房，“阿璟快些洗漱吃些早点，等下我们便出发。”说完就又回屋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没能帮上忙的公孙璟闷闷不乐的开始吃饭，今天的是生煎包，昨夜彭渊连夜包的，是公孙璟最爱的松茸猪肉馅的。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沙，公孙璟很快就将不快都抛之脑后。 等会要出门，彭渊不仅给公孙璟准备了斗笠，还准备了大氅，势必要将人裹的严严实实。 “为何要裹的这般严实？”公孙璟不解，明明自家马车防风又暖和，彭渊还给自己穿这么多。 “眼瞅着就要冬月了，不能马虎，而且你身子骨都没养好，自然要仔细着些。乖，若是一会没风，咱们再脱了去。”彭渊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公孙璟。 “哼，竟匡我。”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公孙璟也明白了，彭渊就是把自己当成小孩照顾。生怕哪里没顾及到，再给冻着冷着磕着碰着的。 彭渊闻言只是笑，怕阿璟吹着风是一回事，不想让有心人给他认出来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彭渊赶着马车，带着公孙璟出发了。 冬月的街头，凉风习习，今日不赶集所以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马蹄声哒哒哒的在大街上回荡着，平白的添上了些萧瑟感。 出城查的并不严，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彭渊堆着满脸的笑，心里更是乐的不行。就这防守和查阅力度，沈明远他们永远都别想找到公孙璟。 “夫人似乎很开心？”公孙璟坐在马车里，听到赶车的彭渊哼着开心的小曲，不由得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嗯，一想到可以跟我家夫君红尘作伴、浪迹天涯，自然是开心的。”彭渊高兴的回他。 公孙璟有些羞赧，他家夫人真是太直白了！！！ 不过，他真的是自己的妻吗？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才像是娇妻的那个？ 第296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4 彭渊带着人一路往北边去，天越发的冷，不过公孙璟坐的马车却十分的暖和。兔皮套的窗，又是暖炉又是碳盆，还有狐裘大氅。就连他的座椅都是铺了好几层的褥子，能坐能躺，公孙璟心想官老爷都不敢有这做派吧？ 而且有一点，公孙璟很好奇，这些东西，彭渊是从哪变出来的，明明马车不大不是么？ 临近中午，彭渊看了看马车前专门弄的小火炉，上面正炖着今天要喝的老鸭汤。 “阿璟，今日我们艰苦些，等明日到了城镇再做的丰盛些。”彭渊看着简陋的饭食有些自责，下次一定要准备足够的食材再出发。 “已经很好了，夫人不必自责。”公孙璟却不在意，这顿有菜又有肉，还有老鸭汤里面放的许多菌菇。公孙璟喜欢蘑菇，吃的异常满足。 “我家阿璟值得最好的。”彭渊抬手擦去公孙璟嘴角边的米饭，看着公孙璟因为自己的话而脸红，不禁的心情大好。 一直坐在马车上也是累的，吃了饭，彭渊带着公孙璟一起散步。 “天越发的冷了，这山林里连活动的动物都少了。”彭渊原本想看看能不能打个猎，在阿璟面前刷一波好感值的。 “入冬了，动物们都冬眠了。”公孙璟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冬眠啊！”彭渊感叹一声，随后想起后世的一句玩笑话，“阿璟你知道一年四季中，最适合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嗯？”公孙璟疑惑的想了想，一年四季都适合做的吗？“读书么？” “不对哦！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到了冬日就冬暖。” ？？？？那不是一年四季都在睡觉？？公孙璟想了一番后，瞪大了眼睛。“夫人，你，这么贪睡的么？” “噗……，我家阿璟真可爱。”彭渊笑的开心极了。 正笑着，突然感觉到了点点凉意，一抬头才发现，竟是下雪了。 “阿璟！下雪了！”彭渊激动的抬手指向天空。 公孙璟闻言也向空中看去，窸窸窣窣的雪像盐粒一般静静的落下，让人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住。 在种花家有句话，北方人的执念是烟雨江南、南方人的执念就是银装素裹的雪。 彭渊虽然是京城人，但他很小就在外留学了，雪对于他来说也是稀罕物。 于是公孙璟就看彭渊两眼发亮，似狗子一般追逐着空中的雪花。 彭渊正玩得忘乎所以，一抬头，目光突然撞上了公孙璟。这一眼，他直接看愣了——公孙璟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在杷叶县买的衣服，外头裹着厚实的狐皮大氅，里头是件禾绿色长衫。这会儿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林子里，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身上，他伸出修长的手去接，嘴角还挂着笑。 温润如玉，公子端方，在此刻直接具象化。 彭渊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公孙璟，直到公孙璟抬眸看过来，嘴角的笑容变大，彭渊的脑中突然就闪出几个大字，一刻即永恒。 直到被猛的抱进怀里，公孙璟才发现彭渊的不对劲。“阿渊，你怎么了？” 彭渊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唔…，疼。”公孙璟被挤压的不舒服，推了推彭渊，彭渊赶忙将人松开。 “无事，只是觉得我家阿璟真是太好看了，像天宫的中的仙官。” “净瞎说！”公孙璟耳朵顿时羞红了，恨不得给他的嘴堵上。 “阿璟快些将兜帽戴上，外面的雪下大了。”乐呵够了，彭渊迅速的将公孙璟的兜帽带了上来，现在没有吹风机，头发湿透了容易着凉。 “好的呀！”公孙璟已经习惯了被彭渊照顾了，乖顺的低头。 彭渊身高185，目测公孙璟有178，刚好比公孙璟高一头，这样的身高差刚好能把公孙璟整个搂在怀里。 彭渊是这样想的，同样也是这样做的。搂进怀中，又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额头，然后将人抱起。 公孙璟整个人爆红，羞赧道：“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雪下大了，可不能让阿璟湿了鞋袜。为夫……啊不对，让为妻来代劳吧！”彭渊哼着小曲，公主抱着人，还嘚瑟的颠了颠，像极了打了胜仗的将军。 “你！你！不准说！！”公孙璟脸红的要冒烟，耍无赖又比不过彭渊，只能无措的捂住彭渊的嘴，让他闭麦。 彭渊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轻轻的啄公孙璟的手心。 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嗖’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马车慢悠悠的在林中行进，彭渊懒洋洋的靠在车厢前，时不时的同马车里的公孙璟聊上两句。 雪还在继续下，眼瞅着越下越大，原本计划着赶去下一个镇子的，现在不得不放弃。 彭渊正思索着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停靠的时，从旁边的土路上拐出两个打柴的老农。 双方遇见时都有些紧张，不过好在对面只是两个相互搀扶的老农，而彭渊也算是穿着不菲，不像是恶人。 彭渊停住马车，向两位老农打听此处离城镇有多远。 “公子沿着此路一直往前走，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城中了。”老农指着土路说道。 彭渊抬眸看过去，心想，还要走四个小时，怕是到那时天都黑透了吧！ “若是不去城中，这一路间可有歇脚的地方？” 老者犹豫了，“去城中会经过我们村子……，公子可是要借宿？” 彭渊笑着点点头，“现下落雪纷飞，不便赶路，自是想要找个住宿的地方。” “村中粗鄙简陋，公子还是莫要委屈了吧？”老者觉得彭渊穿着不凡，他们村中并不是很富裕的，怕他嫌弃。 “雪天路滑，性命要紧，有处落脚地已是万幸。”彭渊倒是无所谓，只要是有个避风的地方，再怎么简陋他都能给阿璟铺出一个舒适的小窝。 “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随老夫来吧！”老者笑笑对彭渊招招手，“村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公子将就住一晚再赶路也好。” 彭渊笑笑，“两位大叔若是不嫌弃，可以做我的马车，我们可以快些到村里。” “不不不，我们走回去就成。”两人连忙拒绝，这可不是他们村里的牛板车，随意怎么坐都成。 “无事，眼下雪越下越大，再贸然赶路定然不妥。且，小子是真的着急寻个落脚地。” 彭渊急的不仅是找个落脚地，还有马车里的炭火不足，现在下雪了，怕是温度还会再降。他冻一冻没关系，他家阿璟可不能挨冻。 第297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5 有了彭渊的邀请，老者不再拒绝，很快在老人家的指点下，彭渊就看到了一处村落。 他们刚进村子，还未停下，就见一个男子哭天抢地的奔了出来。 “许家小子，这大雪天的，你这是怎么了？”老人家看到男人，诧异的问。 男人这时才看到彭渊的马车，他一把抓住老者的手，“我爹，我爹他摔着了头，怕是不行了！我要进城去找大夫！” “可，可这大雪天的，等你进城不是要好些个时辰？！！” “那我也要去啊！” 也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咽气不是。老者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 “摔着头了？现今的状态如何？”一直在马车中从未出声的公孙璟，抬手打开车厢门，柔声问道。 彭渊下意识的神情一僵，颤颤巍巍的看向公孙璟。 连带着雪地里的三位也吓了一跳，两位老者一直以为马车里是没人的！！ “如今的状态如何了？可还有意识？”公孙璟追问道。 男人听到公孙璟的话，顿时眼神就亮了起来，“先生！先生！您是不是大夫？求求您，去看看我爹！”说着就给公孙璟跪了下来。 “你莫慌，带我去看看。”公孙璟蹙眉，往彭渊身后躲了躲，小声的提醒他。 男人如梦初醒，立马爬起身在前方带路。 彭渊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公孙璟，不安的情绪才悄悄散去。小声问，“阿璟，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不知。”公孙璟茫然的摇了摇头，“只是脑中好似有个迷糊的想法。” 彭渊闻言偷偷松了一口气，也是，他家阿璟本就是个大夫，就像是学霸，看一眼题目就能知道答案。“那便一道去看看吧！” 众人随着一道来到男人的家，家中并不富裕，一家子围着一张门板抽抽噎噎的哭诉着。 公孙璟看到男人被放平，且并未随意移动，心下点点头，还好，还有的救。 下意识的抬手诊脉，然后往身后探去，却摸了个空。公孙璟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腰间，他的银针呢？ 彭渊看公孙璟愣在那，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阿璟，还好吗？” 公孙璟茫然的抬头，“我……我好像……”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腰间空荡荡的地方。 嗯？彭渊不解的顺着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 公孙璟咬牙，轻声问男人，“村中可有郎中？” “我们村里的老郎中年头就去了……”男人悲切的摇了摇头。 公孙璟眼前一亮，“那他可有银针留下？”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借！”男人立马跑了出去。 好在老大夫虽然不在了，但他的药箱还在，家中的老太太将药箱借给了他们。 公孙璟执起银针，丝毫不犹豫的落下，很快躺着的老人身上就扎满了银针。（摔到头要赶紧打120送急救！千万不要随意挪动！这里都是假的！假的！） 良久，公孙璟的额头渗出汗水，彭渊心疼的不行。想去给他擦了，又怕耽误他救人，只能捏着帕子一直在旁边等。 直到公孙璟长舒一口气，虚弱的回道，“好了，别随意动老人家，我开些药方，明日早些去镇上抓药。” 彭渊立马上前将人扶住，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男人一家激动的给公孙璟跪下了，家中的老太太甚至要抬手摸公孙璟的手。 彭渊一把抱起公孙璟躲开了他们的磕头，蹙眉看向他们，“他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男人一家这才收敛，同时老太太急忙去拿诊费。 公孙璟在彭渊怀中摇了摇头，“只是顺手之事，无需诊费。”这个家并不富裕，他也不靠着诊费过活，索性就不要了。 彭渊见没什么事，抱着公孙璟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这屋子太过于狭小逼仄，又昏暗不已，压的人喘不上气。 全程目睹一切的两位老者对公孙璟感谢不已，口中一直说着感谢。 “不知可否帮在下寻一处住处？”彭渊看着外面下大的雪，抬手帮公孙璟带上了兜帽，又将人往怀中裹了裹，生怕寒风吹到他。 老者想起彭渊一开始的目的，立马点头，“快快随我来！万不可冻着先生！” 说着，将人带去了村中条件最好的村长家。 他家前些日子刚搬进了青砖大瓦房，原本的老屋正空着，借给彭渊他们住一晚正好。 村长得知了前因后果，爽快的应答了下来。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给彭渊他们准备了碳炉，又煮了些热水，还热情的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 彭渊笑着拒绝了，嘴上说着不便打扰，能有住处就够了。实际上是他要给公孙璟开小灶，方才那番诊治，消耗了公孙璟大量的精力，现在的他正靠着床榻上的小柜昏昏欲睡。 这边人烧的是火炕，这点是彭渊最满意的！先一步给床铺铺上厚厚的褥子，然后铺上公孙璟专用的锦被，再小心翼翼的脱去公孙璟的鞋袜外衫，让人先睡一会养养精神。 扭头给火炕添上些柴火，争取让他家阿璟睡得暖和舒服些。 自己则是迅速的收拾了一下屋子，将公孙璟用的顺手的茶具拿出来，随后赶紧在小炭炉上开始炖今天的膳食。 天冷，彭渊也不想做的太复杂，炖了个菌菇鸡汤。空间里的紫灵芝有了用武之地，彭渊将蘑菇撕的很碎，争取不让阿璟发现他偷渡奇奇怪怪的食材。 撇弃了厚厚的油脂，只留清汤，阿璟不喜欢油腻的食物。彭渊满意的看着香喷喷的鸡汤出锅，公孙璟也被鸡汤的香味给诱醒了。 只是外面的天已然变黑，屋中只有小火炉在烧，有些昏暗，公孙璟茫然的睁开眼，看着昏暗的一切，有些紧张的开口，“阿渊？” “我在！”彭渊已经习惯了黑暗，忙完了才发现，天太黑，忘了给阿璟点盏油灯。 赶紧过去，给公孙璟掖了掖被角，“屋中还有些冷，你先别急着起，我看看这家中可还有油灯。”说着不知从哪又摸了个汤婆子出来，塞给公孙璟让他捧着。 “好。”公孙璟软软的应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他家夫人总是拿他当孩子养。 第298章 二人世界的日常6 彭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油灯，无奈，只好放弃。 先让他家阿璟吃饭吧！天冷了，食物放着一会就变凉。 于是他把火炉往床榻边挪了挪，借着火炉的碳火用来照明和取暖。 “今天的汤好香。”公孙璟捧着彭渊端过来的鸡汤，称赞道。 “我也就这点手艺了，阿璟不嫌弃就好。”彭渊夹过鸡腿，三两下给撕成鸡丝，然后再放进公孙璟的碗中。“多吃点，今天你那状态都吓到我了。”彭渊不懂中医，也不知道治病救人会那么耗费心神。 “我没失忆之前也是大夫吗？”公孙璟垂眸看着碗中的汤，小声的开口问。 彭渊心头一跳，斟酌着词回答道。“阿璟有想起什么吗？阿璟以前不是大夫，不过医术精湛，我也是阿璟救回来的哦！” 公孙璟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事，又想到彭渊如此细致的照顾自己，是不是为了报恩？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所以，阿渊是因为我救了你，才，才会嫁给我么？” “啊？”彭渊傻了，随后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是，对阿璟一见钟情……”结结巴巴的说完，随后猛的捂脸，啊啊啊啊！！！要死了！！！这死嘴在说什么啊！好好的说个理由啊！这时候瞎表什么白啊！！！ 公孙璟被彭渊直白的话给说的一愣，然后整个人都红温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失忆了，也不记得两人间的情愫，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羞赧的低头喝汤。 见公孙璟不说话，彭渊顿时就蔫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彭渊恨得捶胸顿足。 “我……我下次不会这么贸然的救人了。”公孙璟回过神来也明白了，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应该这么冒昧的，若是今日这人没救回来，那些人会不会恩将仇报都未知。 彭渊心想坏了，再给阿璟吓着了，也顾不上没刷上好感的事。 软着声哄道，“风起而行，风静而安，一切随我家阿璟的心就行。只要阿璟喜欢，我们可以一路行医。就连神仙老爷都有无力回天这一说，大夫量力而行也是正常的事，要是有人敢不长眼的来找麻烦，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公孙璟只觉得彭渊说的话好熨帖，瞬间被安慰到，还特别的有安全感，嘴角上扬，一笑两酒窝，“谢谢阿渊。” 碳火朦胧，彭渊没出息的看呆了，公孙璟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啦！” 彭渊只觉得完了！今天是别想好好睡了…… 好在公孙璟没发现他的糗样，小口小口的吃完了晚饭，然后乖乖的喝药。 公孙璟现在知道了曾经的自己是会医术的，于是想着没事给自己把把脉。 不把脉还好，一番探查之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好虚，难怪阿渊每天都要监督自己喝药，还天天炖各种各样的汤给他喝。 想着彭渊天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偷偷的开心着。 火炕上有个大锅，里面烧了许多热水，不仅能热炕，还能用来洗漱。 彭渊整了一盆热水，放了些姜片，让公孙璟泡脚。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一直都是彭渊这个夫人在照顾自己，于是心下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照顾夫人一回。 两人都洗漱后，一道入睡。 公孙璟失忆后，得知的就是，彭渊是自己的夫人，所以两人都是睡同一个被窝。 彭渊窃喜的同时更多的是提心吊胆，就怕哪天公孙璟突然想起来，而自己像个说谎的骗子。 彭渊已经习惯了早起，一推门就看到门外闪过好些个小孩子的身影。蹙眉看了一会，发现他们只是好奇的观望，也就随他们去了。 说好只是借宿一晚，所以趁着阿璟还没醒，他要先收拾好东西，只等阿璟醒后他们就可以离开。 只是公孙璟还没醒，倒是慕名前来了好些村民。 彭渊蹙眉，这是怎么回事？他穿的贵气，又冷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候在篱笆院外的村民犹豫了好久，一时间没人敢靠近。 彭渊索性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收拾，直到昨日带他来借宿的两个大叔出现。 这时，彭渊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村里头疼脑热的人，听说村里来了一位义诊的大夫，想请大夫给自己看看。 彭渊冷笑，义诊？他家阿璟昨天累成那样，还义诊，怕不是在做梦！“抱歉，我们不义诊，而且急着赶路，没时间看病。”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听说不义诊，骂骂咧咧的走了。 彭渊黑着脸，“谁说的义诊就去找谁去！劳资不是开善堂的！” 他们动静惊扰了公孙璟，没一会他就披着彭渊特地给他准备的裘衣出现了。 “这是怎么了？”他隐约听到了彭渊在跟人争吵，以为是昨天那个老人没撑住。 “无事，只是一群烦人的蝇虫罢了。”彭渊不想让这些烦心事去叨扰公孙璟，直接就不告诉他。 可门外求医的村民看到公孙璟出来了，立马就有人开口高呼，“大夫请您给我家人看看吧！家里人腹痛好些日子了！” “我家老太太咳了半个月了……” 公孙璟的目光越过彭渊，看到了门外候着的村民。来找他看病的？ 他还未开口，彭渊就将人挡在了身后，“说了我们不看诊！你们找别人去，莫要耽误了救治的好时候。” 公孙璟没反驳，昨天他考虑不周，好在人救回来了，今天是肯定不能再开这个口了。 “大夫您行行好，我家契兄在山里受伤了，他需要大夫。”人群里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音让公孙璟一愣，随后一眼就看到了抓着栅栏门的少年。 彭渊皱眉，他想给公孙璟拒绝掉，刚要开口，公孙璟先一步的同意了。 门外的少年激动的一把抹去眼泪，“您能现在就去看看吗？我家契兄被狼抓伤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发热，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 “你莫急，我收拾一下就去。”公孙璟安抚着少年，随后看向彭渊，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 “无妨，阿璟想去就去。”彭渊拉着公孙璟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不让他有负担。“不过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然后冷着脸看向少年，“等着，一会就去。” 第299章 外伤感染的男人 公孙璟简单的收拾一番，便跟着少年一道往他家赶去。 少年担忧家中的契兄，步伐迈的自然就大些，走的越发的快。 彭渊不悦的看着前面带路的少年，“你慢些走！” 少年闻言身形一僵，才发现自己走的太快了，那位温润秀气的大夫先生，有些体力不支，正微微喘着气。 他刚要开口道歉，被制止了。 “无妨，救人要紧。不若你先行回去照看病人，我们随后就到。”公孙璟对少年有下意识的维护，可能是听到他也是同男子在一起的缘故。 “多谢先生，我家很好认的，靠山的那间就是。”说完对公孙璟拜了拜，快步的往家赶去。 “慢些，不急。”彭渊有些心疼公孙璟，下了雪的路并不好走，融化的积雪混合着土路，泥泞不已。 “他家那位现在情况并不好。”公孙璟拍了拍彭渊扶着自己的手，安抚着他。 彭渊撇撇嘴，被大型动物抓伤，还高烧不退，肯定是感染了呗。 看阿璟在意的份上，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他就偷渡点灵泉水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这小子有个契兄的事，才这么紧张。 啊～哪天阿璟这么紧张自己就好了。 好在少年家的确如同他说的那样很好认，靠近大山的，就只有他们一家。 屋子是村里难得的青砖房，虽说修的不大，但在这村里也是少有的存在。 “看来这少年的契兄，还是有些能耐的。”彭渊哼了声，护着他家阿璟往里走。 冬天的温度本就不高，男人还受了伤，少年为了不让男人冻着，在屋里烧了特别旺的火炉。 “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公孙璟看着烧的满脸通红的人开口问道。 少年脱口而出，“是上月二十六。” 公孙璟一愣，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随后看向彭渊，后者比他还无辜，又不用上班打卡，他从来不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公孙璟有些尴尬的看向少年，“烧了有几日了？一直烧还是断断续续的？” “断断续续的，明明头天都不烧了，第二天却又能热起来。城里大夫开了不少药，一开始还有用，后来根本止都止不住。”说着，少年拿了一包药渣出来。 公孙璟看了看，都是解毒凉血的，按道理应该不会没有效果的。 “能给我看看伤口吗？” “可以的。”少年吃力的扶起了烧的迷迷糊糊的男人。 伤口上敷了草药，依稀能看到狰狞的口子，外翻着露出了里面的肉。 彭渊有些嫌弃的蹙了蹙眉，这不就是典型的外伤感染么？在没有青霉素的年代是必死的症状。 公孙璟仔细的观察了伤口，给他诊了脉，又看了看以前大夫开的方子，“以前的草药还有吗？再熬一些给他喝，我再写个方子，等下就请人去抓药吧！”男人的脉搏已经有些缥缈了，连日来的高热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神，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公孙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告诉少年，“他的情况有些不好，你要做好准备。” 情况很不容乐观，以公孙璟现在的医术，他没有把握能把人救回来。 少年整个人都懵了，顿时悲从心来，掩面哭泣，他，他果然是不祥之人。 公孙璟看着心里有些难受，想安慰少年几句，却被彭渊抓着手扯走了。 “他……” “先出来。” 屋里的气氛不对，又有细菌，他家阿璟也是大病初愈的人，彭渊私心里不想公孙璟掺和进去。 “是不是有些不忍？”彭渊一看公孙璟这难过的表情就知道，小家伙心疼了。 公孙璟沉默的没说话，良久，抬手抓住彭渊的手，“如果哪天，你……，我会不会也会这般无助？” 彭渊顿时觉得心都要化了！ 天呐，这是什么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 “阿璟担心我？嘿嘿，你放心，你的夫人我啊，还是很厉害的！”彭渊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的，在公孙璟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开心的恨不得亲上两口，可惜的是现在场景不对。 少年哭了一场，随后擦干眼泪，拿了诊费要来答谢公孙璟。 公孙璟摇头，没收，“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你收回去吧！” “雪天路滑，您来看诊也不容易，请一定要收下，多谢您来看诊，至于契兄他，能拖得几日是几日吧！”少年难过的将诊费塞给公孙璟，然后捂着脸去厨房熬药去了。 公孙璟看着手中的诊费，无比的难过。 “阿璟开的方子是什么？我找个人帮他去城里抓药吧。”彭渊看出了公孙璟想帮他们，于是，适时的岔开话题。 “同镇上的大夫开的方子差别不大，只是换了几味药材，有些药材性子太柔和，对于他的病症起不了多少作用。”说着将方才写给少年的方子拿了过来。 刚才少年光顾着伤心了，药方都没记得拿。 彭渊嗯了一声，抓过方子，“行了，看过了咱就走吧！” 公孙璟有些犹豫，看向彭渊，“我们能再留两日吗？”他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帮那个少年。 彭渊挑眉，“只有两天了吗？”那还真够短命的。 公孙璟不说话了，如果药对他不起作用的话，也就这两日了。 “我们家都听阿璟的，既然阿璟要留下来，那就留吧！”左右只是几天的时间，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就留着吧！ 公孙璟想要留在少年家帮忙给熬药，被彭渊黑着脸拒绝了。 “你自己都没好透呢！给别人熬什么药？乖，跟我回去，等村里人把药带回来，我帮他煎药怎么样？” 不想让公孙璟一直惦记着那个小孩，彭渊索性把人拐走，并承诺自己去帮他煎药。 “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他还小，又一个人。”公孙璟见彭渊真的生气了，小声的开口解释。 “哼，我能不生气吗？阿璟现在只看得见别的人，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可怜的夫人哦。”彭渊阴阳怪气的，冲散了公孙璟方才忧虑的心情。 “阿渊别生气，是为夫的错，我帮你捏捏肩可好？”公孙璟软声的讨好道。 “这还差不多！夫君可要勤快些，我这肩膀可是酸的很。”见好就收，说的就是彭渊。 “好～”公孙璟笑眯眯的来给夫人捏肩。 第300章 叫小武的少年 彭渊提着熬好的，加了灵泉水的汤药，跟着公孙璟一块去看那个少年。 只是人还未走到少年的家中，就见到了他家一群蛮横的亲戚，正大言不惭的聚在他们家院子里嚷嚷着。 彭渊眉头微皱，看着那群在少年家院子里推推搡搡的亲戚，个个面色不善，口中还对少年骂骂咧咧。少年缩着脖子，被他们指指点点。 公孙璟面色不愉，眼神一冷，快步上前，彭渊也紧紧跟上，将手中的汤药小心护在怀中。 “你们这是干什么！”公孙璟不悦的质问道。 可惜正相互吵嚷着的人，并没有在意焦急的公孙璟。 “都给我闭嘴！！”彭渊厉声喝道，声音如洪钟般在院子里炸开。那群亲戚被这一声喝止，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来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上去就刻薄的老太太，他撇了撇嘴，不屑道：“哟，你谁啊？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青天白日，你们怎可这样聚集在旁人的家中，肆无忌惮的吵嚷着？”公孙璟忍无可忍，出言呵斥道，眼神中满是愤怒。 中年男人却嗤笑一声：“他这眼瞅着也活不下去了，还不如趁早上山选好地等咽气？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戚小子虽说是分了家，但他爹娘还活着呢！留下的这点家业，自然该由我们这些亲戚继承，难不成还留给他一个不能生不能养的契弟？”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虚弱而无力。 少年心中一紧，抬脚就要往屋里走，却被几个亲戚拦住了去路。“站住！今天你不交出地契，就不准进去！”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尖声叫道。 少年被他们抓着眼泪扑簌簌的掉，“戚哥还在屋里，你们松开啊！” 公孙璟也有些急了，想要做什么，却发现彭渊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四周的气息隐隐的透着寒冷，冷冷道：“让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亲戚感受到彭渊身上散发的威压，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你别太过分！我们是他亲戚，这是家事！” “家事？”彭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不屑，“我可没看到什么家事，我只看到了一群如蝗虫般贪婪的家伙！”目光如寒星般锐利，冷冷地扫过眼前的人群，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灵魂。 彭渊的身高比周围的人都要高出一截，这使得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们，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彭渊的眼睛微微下垂，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之下变得寒冷而死寂。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凝视，让人不寒而栗。 而当他的目光与那些人交汇时，那下三白的眼眸更是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这杀人般的眼神，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场的众人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威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他们深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最终，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众人面色惨白，如丧考妣般地放下了一堆狠话，然后推推搡搡地匆匆离去，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恐怖的视线吞噬。 少年哭着对公孙璟跟彭渊道谢，随后又赶紧回屋去看受伤的男人。 男人依旧烧的迷迷糊糊，少年抖着身，端来了热水，想要喂他喝些。 公孙璟柔声制止了，“早晨离去时，观你不便去抓药，便做主帮你抓来了草药，快些喂他喝了吧。”言罢示意彭渊，快些把药拿过来。 公孙的好帮手再次登场，将瓦罐递给少年后，彭渊默不作声的又回到公孙璟的身后，无聊的开始把玩他家阿璟的发带。 从交谈中得知，少年名叫小武，和昏迷中的戚猎户是契兄弟关系，也就说，他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那家伙的合法男老婆。 两家本来有婚约，本应该嫁过来一个姑娘，却在看到戚猎户分家出来后悔了婚，随意找了个父母皆亡的少年过来。 等发觉不对时，已经成亲了，戚猎户倒也没悔婚，两口子就这么过日子。 戚猎户家却不同意，觉得小武是个不祥的人，就让戚猎户休妻，戚猎户不肯，两家就开始断了来往。 这些人都是戚猎户家的哥哥嫂子，听闻他受伤了一直不好，就开始打起了他们家产的主意。 小武不在意那些田产房契，谁要都可以拿去，他要的是戚猎户能好起来。可惜那些亲戚只想着戚猎户早点死，他们好瓜分他的东西。 公孙璟气愤的听完了小武的叙述，恨不得把人叫回来再打一顿。 “他死不了。”把玩着公孙璟发饰的彭渊淡淡的来了一句。 小武一愣，当即激动的要给公孙璟跪下磕头。 公孙璟赶紧去扶他。 “少来，好好的照顾他，明天再来诊脉。”彭渊说完就拉着公孙璟走。 公孙璟无奈，只好跟小武道别。 “为何如此行事匆匆？”公孙璟不明白刚刚还默不作声的彭渊，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阿璟的眼里只有那个小武！”彭渊不悦的控诉，哪怕是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还是不开心。 公孙璟一愣，他家夫人是吃醋了吗？“夫人莫气，我，我下次不会了。”也是，哪怕是结契了，那小武也是旁人家的妻子，自己这么关心的确不好。 “哼~阿璟知道就好！” 公孙璟自知理亏，割地又赔款的哄着人。彭渊则是喜滋滋的小算盘打的飞起，觉得偶尔这么作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在得知公孙璟要留下给戚猎户治病后，彭渊就去找了村长，想要借住他家的老屋一段时间，并表示会按照约定付钱。 村长哪有什么不同意的，乐呵呵的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301章 戚猎户家的豺狼 公孙璟本以为那些人被彭渊恐吓了一番，会安生两天。 结果翌日就发现，这些人闹到了村长家。 彭渊和公孙璟本是要给男人去看诊的，还未出门，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扯着那个叫小武的少年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带上了愤怒的神情。 公孙璟要上前制止，彭渊对他摇了摇头，让阿璟稍安勿躁。 隔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哭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些什么，听那女人尖利的哭嚎声刺破晨雾：“这丧门星！自从他来了我家，我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三儿没了，田契房契可不能再便宜这野种！” 她披头散发地扑在村长家的木门上，指甲在门板上抓出刺耳声响，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拎着麻绳和锄头，将缩在中间的小武团团围住。 小武这几日都忙着照顾契兄，好些天都没睡好，眼底一片乌青。衣袖处还沾着昨日的汤药的污渍，单薄的衣裳被扯得歪斜，俨然是打个盹还没醒就被人抓了出来。 听到婆母的话，立马仍倔强地梗着脖子：“你胡说！！契兄没死！！他只是生病了！”话音未落，一个汉子猛地踹在他膝窝，小武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 彭渊按住公孙璟欲冲上前的肩膀，低声道：“阿璟莫急，小心那些人伤到你。且，我们要给村长面子。”公孙璟闻言，到底隐忍了下来。 村长看着女人哭闹，浑浊的眼珠在人群里转了转，最终落在小武身上：“他到底也是三儿明媒正娶的契弟，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再说了三儿还没死，你搁在哭闹什么呢？” “三儿被他克的就剩一口气了！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急！” “那你怎么想的？”村长不悦的问。 “自古灾厄缠身的人不宜久留，我要替儿子休了这个契弟！” 村长冷哼一声，顿时明白了这戚猎户的娘在打什么主意。“你想的挺美啊！眼看儿子活不成了，就开始打着替儿休妻的主意。不就是想撵了小武走，你们自己占着三儿手里的那些家当吗？” 村长这话一出，戚猎户家里人都有些心虚，因为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为何不能休了他！他本就不是我儿定下的婚约，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不知检点的勾引我儿，害得我儿跟我们老两口离心！！” 彭渊一把捂住公孙璟的耳朵，不想让这些污言秽语污染他的耳朵。 “更别说他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不说，现在连自己契兄都要克死了！！”女人尖锐的话语，如同利箭一般，刺穿了小武的大脑。 小武脸色煞白，他想争辩的，他不是的，他没有！可是，他好像的确是个不祥之人。 小武张了张口，茫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彭渊轻轻的拍了拍公孙璟的手背，努了努嘴，示意这个时候该他这个大夫上场了。 公孙璟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拨开人群迈步而出，玄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在下昨日为戚猎户诊治的大夫，他分明是被山中猛兽所伤，加上陈年旧疾才反反复复不得痊愈，与旁人何干？\" 女人突然转头，哭嚎瞬间变成狰狞，恶狠狠的看着公孙璟。 彭渊上前一步，挡住了她恶毒的眼神。 “你说与小武无关，就无关吗？我家兄弟的确是这个小武来了后才状况百出！他与父母分家也是跟这个小武成亲后才出现的！您说和小武无关，可有证据？\"她身后几个汉子立刻跟着起哄，锄头重重杵在地上，震得土屑四溅。 “就算不是克夫，可这小子白吃白住这么久，总该把田产留下抵债！” 小武忽然剧烈挣扎起来，“那是契兄的！你们谁也别想...\"话没说完，女人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就算不能休了你，你一个外人，也配染指我家东西？” “我是你婆母，就算是分家了，你也得听我的！”女人刻薄的对小武说道，一个孝字大过天。 小武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是啊，他们只分家，未断亲。这可怎么办？契兄还未醒，他们就来闹，小武心头一片冰凉。 公孙璟蹙眉，上前搀扶小武。彭渊就大咧咧的将两人护在身后，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人还没死就开始算计了，吃相委实是难看。”彭渊拍了拍手，嗤笑道。“等你儿子死了，再来讨论他手里有多少田产的事情吧！” 他跟公孙璟穿的好，又赶着马车，看上去气势就不同于旁人。顿时闹剧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只能看到众人色彩缤纷的表情，听不见声。 “你这是在咒我儿子死！！”女人斥责。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彭渊冷笑，“你们想怎么闹，都跟我没关系！但是，别把手伸到我家这来！他现在是在我家看诊的病人，没死之前，你们最好别来折腾。”说罢，护着公孙璟和小武一起离开村长家。 戚猎户家的人如何能罢休？？他们还想对彭渊出手，却被村长拦下了。“人家说的没错！三儿现在好歹还活着，等人真没了的时候你们再来合计！” 开玩笑，彭渊现在每天都给他两百文的房费！真的把人气走了，谁给他银钱！ 昨天掺了灵泉水的汤药到底还是起了效果的，这不，彭渊看着躺在床上的戚猎户都觉得他面色红润不少。 公孙璟上前把脉施针，随后又把小陶罐里，彭渊代煎的汤药交给了小武。“他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你别怕，这几日我多来两趟，药呢也多喝几回。会好的！” 有了主心骨的小武，呜咽着向公孙璟道谢。 公孙璟柔声的哄着小武，好歹是让人不哭了。 转身看到吃味的彭渊，顿时身形一僵，完了他又忘了！刚才哄小武的时候，他家夫人就在旁边。 彭·吃醋·渊揉了揉脸，然后冷着声对小武说，“你把门栓好，别让外人进来。还有，没事多喂点水给他。”排毒么，多喝水多上厕所。 公孙璟茫然的看向彭渊，为何要多喝水啊？ 小武面色一红，自从契兄受了伤，他一直忙着照顾契兄，都忘了要去挑水。两位恩人来了两回了，他连个茶水都没奉上过。 “给你带了水，记得一会多喂点。”言罢，彭渊拉着公孙璟就走。公孙璟自知理亏，默默的被拽走了。 第302章 日常1 灵泉水一出手，就没有不成的。 这个戚猎户当夜就醒了，小武激动的差点半夜去找阿璟大夫。 戚木看着消瘦又憔悴的契弟心疼不已，“让你担忧了。” 小武拼命摇头，眼泪不住的掉，然后嚎啕大哭。他太害怕了，怕自己又克死了最亲的人。 “莫怕。” “以后别上山了，我努力种田，我们省着点用，别去山上了。”小武抓着男人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下次不会了！”嘴笨的戚木，只能干巴巴的哄着。 “你还想有下次？！”小武气的瞪大了眼睛。“这次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要不是有阿璟大夫，我……我……”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说到这个，戚木想起了，他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 这位阿璟大夫带来的药汤好像很补？？戚木不知道这个形容词是不是对的，因为他每次喝了药汤，都会觉得体内好像有一股暖流，流转在他的伤口处。 可，多日未曾进食，一直靠着汤药和米汤吊命，戚木很快就累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吓得小武不停的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好在只是睡了。 翌日，天刚亮，小武就迫不及待的去村长家老屋找阿璟大夫。 彭渊顶着杀人的眼神出来开门，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少年，他一出现，阿璟就不再看他了。（人家只是忙自己的事业，少吃无厘头的飞醋。） 小武哆嗦了下，阿璟大夫哪里都好，就是这个伴侣凶的要命！！ “怎得过来了？可是你家契兄……？”公孙璟刚洗漱，还有些迷瞪瞪的。 “没有，没有，契兄他醒了~”小武对上公孙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笑的眉眼弯弯，开心的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果然，公孙璟闻言，立马精神不已。“既然如此，我们快些过去看看吧！” 小武点头，立马殷勤的跟在公孙璟身后。 彭渊气的毛都要炸开了，轻轻的抓着公孙璟的手腕，阴恻恻的开口，“阿璟还未吃早膳，外头那么冷，至少也要用了早膳再出门！” 小武闻言打了个哆嗦，完了，阿璟大夫的契兄要杀人了！！赶紧抖着声回:“不急不急，您两位先用膳。” 看把人吓得，“无事，我回来吃也一样的。”公孙璟轻声的哄着小少年，然后无奈的看着自家夫人，“阿渊！你吓着他了。” “哼！”彭渊不爽的翻了个白眼，醋坛子都要变醋缸了！但又想起阿璟是斯文人，所以只能生闷气。“急什么！他家契兄的药还在炉子上熬着呢！” 小武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不急不急，我去看药炉。”然后逃似的出去厨房。 公孙璟无奈的看向彭渊，“他还小，阿渊吓唬他作甚！” “哼，我幼稚呗！”彭渊其实也不是真的吃醋，他就是怕，他怕阿璟会想起曾经的记忆。现在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是他撒谎骗来的。 公孙璟叹气，走向彭渊，抬手抱了抱他。“夫人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彭渊脸色一红，将脸埋在公孙璟的肩头，愧疚不已。 算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卑鄙的事他都能做得出来。 …… 等他们到了小武家，果然看到了已经醒了的戚猎户。 只是还是很虚弱，想坐起来都吃力，还伴随着头晕。 公孙璟想了想，按着脉探查许久，“许是久卧，身体处于沉睡状态，现如今醒了，负担过重。” 这个彭渊熟啊！他刚来那段时间也躺了好久，“问题不大，你又没摔了脑袋，就是睡的太久，现在血液流速过快，一时难以承受罢了。” 公孙璟有些诧异的看向彭渊，阿渊竟然还懂这些？不过现在不方便问出口，等会回去后他在问问。 戚木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他常年打猎，五感比旁人要更敏锐些。 脑子叫嚣着离这个男人远些，他身上有血腥气。 他还未开口，他的契弟小武，已经开口道谢了。 “好生休息，只要不再高热，这个劫就算过去了。”公孙璟安慰着小武。 小武红着脸，不停的道谢，然后将和契兄商量好的诊费递给了公孙璟。 公孙璟不肯收，两人一阵推脱。 彭渊气的舌尖顶着腮帮子，他想将这小武给扔出去。但是迟钝的小武跟公孙璟都没发现，于是他一个眼神杀到了戚木身上。 敏感的戚木立马就发现了彭渊不悦的神情，立马咳了两声，把小武引了过来。 果然，小武不跟公孙璟推脱后，彭渊立马就心情好了。 戚木松了一口气，干巴巴的跟小武说想喝水，小武立马去给他倒水。 说到喝水，彭渊再次拎出一个坛子。“让他喝，直到全都喝完。” 小武慌乱的摆手，谢过他的好意，“契兄已经醒了，我，我有时间去挑水了。” 彭渊哼了一声，“你还是好好照顾你家这位吧，大冬天别再摔着，还要劳烦阿璟过来给你医治。”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但，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的。 公孙璟扯了扯他的衣袖，哭笑不得，分明在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等你家这位好了，我们还要赶路呢！少耽误我们的时间。”这才是彭渊最终的目的，要不是公孙璟心疼这个小少年没了契兄后日子艰难，这个戚猎户怎么可能喝到一口灵泉水！ 阿璟选择救人，那他就帮一把。但是，不能耽误他跟阿璟的蜜月旅行！！ 小武听到阿璟大夫会离开，下意识的舍不得，毕竟公孙璟是除了契兄外，第一个和善对待他的人，他是真心感激公孙璟的。“阿璟大夫，您……您一定要走吗？”小武眼眶泛红，带着几分祈求。 公孙璟有些不忍，刚要开口，彭渊抢先道：“自然要走，我们还有事呢。” “那……那……，那我去多准备些干粮。”这是小武唯一能做的了。 “等戚猎户伤好了才会走，你也不要忙，我们已经收了诊费了。”公孙璟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第303章 日常2 有了公孙璟这句话，小武终于能放下心来了，彭渊在心里碎碎念，快点吧，不想再看见这个小子了。 自从知道戚猎户安全后，彭渊就再也没给他们送过灵泉水，就连汤药也不再熬制。 公孙璟以为是彭渊在吃醋，不过，这事本来也不是彭渊的活，笑了笑，默认了彭渊的做法。 不过，他还记得彭渊说过戚猎户头疼的症状，于是只有两人的时候，他开口问了。 “阿璟忘了么？我就是阿璟救回来的呀！和你的朋友们从一场大火里救回来的。”彭渊笑，那是他能在这个异世界醒来的契机。 “那时候整个人都瘫了，好在有阿璟妙手回春的施救。”至于后续救治他的邱大夫……，邱大夫就算了，说了阿璟也不记得。 公孙璟的确是没有印象，努力的回想这样的场景却发现脑海里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但看彭渊说起这事时丝毫没有任何不快，便也释然了。 戚猎户恢复的很快，期间也有许多村民求到公孙璟面前。 乡下地方，本就不方便看诊，另一个就是看诊的诊费太高，而这位心善的小大夫，每次看诊只收取十文的诊费，开了方子让村民自己去药馆抓药。 彭渊一开始不同意，怕公孙璟会累到，可是看到神采奕奕的帮村民们看诊的公孙璟，到嘴的话就沉默了。 罢了，只要他家阿璟开心就好。 彭渊为此还偷偷的进过城，他想看看沈明远他们有没有找过来。若是他们的人找来了，那就要带着公孙璟快快搬家才是。 探查到的结果就是，公孙家他们找了，但是没大张旗鼓的找。 只是发了一张海捕文书，上面写着寻一位青年大夫，底下是画像，有线索的可以上报衙门。 彭渊盯着画像上的人看了半天，笑了。可能是画师并没有见过公孙璟本人，只是般照着画册上的画的水墨勾勒，所以画出来的是个温润的公子，却半点没有阿璟的韵味。 熟悉的人看着这个简单的勾勒图可能联想到公孙璟，陌生人看了只能摇头。 于是他安心的回了村里，继续守着公孙璟。 原本说只要戚猎户好了他们就走的，这日程是天天的拖。拖到后面，越发的冷了起来。 到最后彭渊已经放弃了，索性就等年后再走吧。 既然要在这里久待，那就不能总是住在别人家。 彭渊趁着公孙璟帮人看诊的时候，去找了村长，表示他需要一个建造队，他想建个新屋。 村长表示，他家祖屋不是住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要换房子？ “祖屋很好，只是我们打算长住，就不好一直住在您这了。”最重要的是，彭大少爷看不上这个老房子。 如果只是歇脚个一两天，那他没有什么怨言，可现在，经过他和公孙璟粗略的决定，最快也要等到来年春天再走，那就不得不考虑弄个自己的房子来住了。 “现在盖房子，那得要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哦！”村长打算劝退彭渊。 彭渊不以为意，他有钱，很多东西都可以买现成的。他有过上次建庄子的经验，现在的乡里人大多都是自己家攒材料砌新屋的。 现在准备材料是肯定来不及的，但从村里人手里收购就要快很多。而且，他没打算建多大的，只要有个两居室带个厨房和洗漱间就好。 村长盘算了下，犹豫的说，倒是有一个半成品的框架房，就在靠近戚猎户家附近。原房主家是准备了给小儿子结婚的，屋子都造一半了，小儿子跟人私奔了，女方一气之下回了这门亲。 所以这房子就这么尴尬的留在了那，彭渊挑眉，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他们多少能卖？” “连房带地契，要二十两。”半成品的房子不值钱，值钱的是那块地皮。 彭渊寻思多大的事呢！当下拍板要了，但他只给十八两，能卖就卖，不能就当他没说。(他家里喜欢尾数带着六和八，十六压价就太狠了，但十八就不同了，咬咬牙还是能同意的。) 果不其然，村长把他的话同主家一说，人家立马转手就卖了。 彭渊乐颠颠的拿着到手的地契给公孙璟看，公孙璟都懵了。他们只是停留一小段时间，哪里就有必要买个屋子住了？？？ “住在村长家的老屋不好吗？”虽然旧了些，可胜在方便。 “我们要留好久，自然不能一直借住别人家啊！而且十八两也不贵，咱们就换个环境呗！”彭渊连哄带骗的把人哄去看了半成品新家，别说，虽说只是半成品，但就差上梁和封顶了。 堂屋的两侧一个是主卧另一个是客卧，也可以改成杂物间。旁边连着的小屋是厨房，后面有个茅屋厕所。（就很普通的乡下老式住宅。） 公孙璟看着手里的地契总觉得好熟悉，他迟疑了，又想起彭渊跟自己说自己很有钱，于是下意识的以为是没失忆的自己家底很丰厚，看多了各式地契。 完全不知道，自己觉得熟悉，是因为，在清河县所有盖了衙门印章的地契都要过自己的目。 “等下我们就在屋里隔一个单间，放上浴桶啥的。” “这里弄两个大柜子，给阿璟放衣服。” “储物间改成阿璟的书房，或者是看诊的地方。”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规划，心中一暖，夫人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家中的规划也尽数按照了自己的需求，当真是太让人暖心了。 “夫人……”想了想有些客套了，轻咳一声，开口，“阿渊不必处处为我考虑，阿渊也考虑一下自己的需求和想法。” “可是我脑子里想的就是全打造成，专供阿璟的屋子啊！这就是我的想法！”脱口而出的想法才是最隐晦的告白。 听到彭渊直白的话，公孙璟顿时红了脸。 他的夫人，直白的太犯规了额！ “那，那便都听夫人的吧！” 彭渊笑的很开心，对，他就喜欢公孙璟红着脸叫自己夫人的那害羞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他！ 第304章 日常 3 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小大夫要落户他们村了。 他们是非常欢迎的，毕竟公孙璟可是大夫，以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就不用跑到镇上了。 村长好心的帮彭渊四处找封顶的材料瓦片之类的，于是，彭渊两口子就变成了，一个在家坐诊，一个四处跑。 戚猎户恢复的不错，所以小武没事就来找公孙璟，时不时的会有人来看诊，小武就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最后一个看诊的人也走了后，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小武，“抱歉，今天也让你忙了一天。” “阿璟大夫您别这么说，我是自愿的。你救了契兄，是我们家的恩人。这些都是小事，我家契兄（老公）说了，你家契兄不在，我没事就来帮你做些琐碎的事。”小武乐呵呵的笑，表示不要在意这些小事。 公孙璟愣了一下，“为何，你们会觉得阿渊是我的契兄？” 嗯？？？？小武懵了，结结巴巴的问，“不……不是吗？” 彭渊那护犊子的模样，恨不得村里上到八十岁的大爷下至一岁的小童都知道公孙璟是他的。 竟然不是吗？？！！ 他自己和戚猎户是契兄弟的关系，所以下意识的也以为人家是这样的关系。小武整个人都不好了，天呐，误会闹大了额。 “不是。阿渊是我的契弟。”公孙璟笑的眉眼弯弯。 嗯？ 嗯？？？！！！！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更劲爆，小武顿时宕机了。 柔柔弱弱的阿璟大夫是契兄？？！！彭渊那个人高马大的才是契弟？？！！ 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小武一时不察，差点没摔了，公孙璟赶紧拉起他。 小武觉得丢人丢大发了！这还不如他们看错了这两人的夫夫关系呢！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回家和他家契兄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明天换成他家契兄过来帮忙。 他毕竟是契弟的那个，跟公孙璟的位置不一样，天天往人家屋里跑，难怪彭渊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恨不得宰了他的样子。 能不气吗？一个契弟天天往别人家的契兄屋里跑，小武捂脸，他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孙璟不知道他在脑补些什么，看他这样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于是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看一下？” “不，不用了，阿璟大夫，我……我先回去了，契兄他一个人在家估计等久了。”小武慌乱的跑了，路过门口时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看着小武落荒而逃的模样，公孙璟一脸懵，这是怎么了？ 跑出一段路的小武，慢慢的停下了了脚步，大口喘气。 又想到了刚才公孙璟说的话，恨不得回家挠他家契兄一顿，都怪他！为什么要先入为主的认为阿璟大夫是契弟的那个啊！（嗯…，宝贝，难道你自己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于是回家后，小武真的给他家契兄一顿闹，戚猎户知道公孙璟才是契兄时，也没比小武好到哪去。 有种三观都不好的感觉。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子好多想问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小武。“那，那，明日我去帮忙吧。” 小武一噎，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俩在家无语凝噎，彭渊那边就要顺利很多。 眼瞅着冬月过半了，好多生意人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宜。 所以得知彭渊是来买建房材料时纷纷欢迎不已，屋顶瓦更是连买带送的给了他不少添头。 最让彭渊惊喜的是，瓦匠师傅给了他一只瓦猫。 工匠上梁封顶时，会在屋脊的两侧往中间贴瓦，直到正中那里汇合，这时候主家会准备五谷和银钱，然后把瓦猫放置在最中央的位置。 寓意着主家以后五谷丰登，财源广进。 彭渊看着这个比瓦片精致太多的小玩意，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人的一生都在追求要有一个房子了，因为是家啊！ 现在他要有个只有他跟阿璟的家了。 彭大少爷开心了，一开心就喜欢爆金币，在瓦匠师傅那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烧瓦和烧琉璃的工序差不多，只是用料和温度不同，烧瓦在1100°c，而琉璃在1500°c，于是他蛊惑瓦匠师傅给他烧琉璃。 给了瓦匠师傅一个大致的配方，说明了一些事项后彭渊心满意足的去工匠那边去了。 家具什么的，不像现在有很多，以前都是柜子，床，桌椅板凳之类的。 彭渊的要求不高，不要求特别精致，只要质朴大气些就行，也不要求上色，原木色就很好。 不要上色？木工师傅不能理解，这样的白惨惨的放家里是不是不太好？木工家里有现成的，都是做好了上好色的，于是打开仓库给他挑，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 如果没有就需要定做了，这个费些时间。 彭渊沉默了，好吧，的确是他的想法有些不符合时代了，于是扯了一个尴尬的笑，开始挑家具。 桌椅板凳挑了一套好木料的，这些桐油已经干了的拉回去就能直接用。可惜这里是睡炕的，不然彭渊高低买个超大的床回去。 他还看上一个躺椅，是用绿竹做的，在一众家具中十分的醒目，彭渊立马拍板，要一个。 不过现在的摇椅还没有放脚的小榻，于是彭渊跟木工师傅一形容，人家就知道了，答应给他加装一个。 好像还有什么没买，彭渊看着眼前的家具，沉思，桌椅板凳、柜橱之类的都有了，还差什么？ 眼神再次的扫视了一圈，好像没了？ 木工师傅看了看彭渊挑的家具，好奇的开口，“家中不需要浴桶吗？” 靠！！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给忘了！！ “要！要个最大的！”最好是双人浴缸才好。 剁手了一大堆的东西，彭渊现在最满意的就是他拉回来的这个大浴桶！ 今晚一定要烧一大锅水，给他家阿璟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如果能给阿璟搓个背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彭渊带着这个美好的愿望，一路笑眯眯的回了村子。 第305章 浅浅的吃个豆腐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哪里都是适配的。 正常人盖房子少说三两月，多则半年多。 有钱的少爷就不同了，他直接捡现成的半成品。 彭渊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惊的公孙璟一跳，不是说只是去镇上逛逛么？怎么买这么多？ 那个超大的浴桶差点就没能进家门，还是彭渊把门板都给卸了才弄进来的。 “阿璟快来看，今天我买到了一个超大的浴桶。”彭渊兴奋的跟公孙璟分享自己的打猎战利品。 公孙璟无奈的看着这么大的浴桶，这都要有他腰高了，“我们还借住在村长家，这个浴桶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要不是现在天太冷，我天天都都泡。”说完勤快的去刷浴桶去了。 彭渊哪里管这个，他以前每天都洗澡，泡澡更是爱的不行，也就是现在的条件不好，在庄子上的时候，那也是每天都要洗澡才能睡的。 他作为阿璟的老婆，怎么着也要把阿璟带了也爱泡澡 。泡澡多好啊，不仅能活络筋脉，暖脚，舒缓疲劳，还能养眼不是么！ 彭渊给公孙璟安排了一个烧火的活计，他自己负责烧饭。 “今天我在镇上看见了有卖黄鱼鲞（xiang想同音)的，卖鱼的大娘说很好吃，让我泡豆子跟他一起蒸煮都行，阿璟要不要试试？”(黄鱼清洗干净，片成片，用盐腌制后晒干的鱼干，和毛豆一起煮，非常的鲜美，沿海宝宝的爱。ps：吃之前，要泡的，不然太咸哈。) 公孙璟不太明白是什么，但彭渊做菜一向很好吃，于是想都没想的就点头同意了。 前段时间一直给公孙璟补营养，弄得小公子现在看到荤汤就难受，于是彭渊从空间偷渡了一些新鲜的小蔬菜，今天是最简单的青菜豆腐汤。 蒸了个布丁鸡蛋羹，又凉拌了一个羊肉，在镇上买的烧鸭热了一下，就准备开饭了。 空气中满是饭菜的香味，彭大厨喜欢在菜出锅前，点一些香油，弄的每次他家到吃饭的点，附近的人户家总有几户人家会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公孙璟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潜意识觉得，他们好像有些奢侈了。“我们好像吃不完这么多，明日阿渊少做两道菜吧！” “那怎么能行！”彭大厨挑眉，要不是这里太简陋，食材又不多，每天桌上少了八道菜他都不依的。“我们又不缺钱，别的地方已经很委屈你了，又没吃什么大鱼大肉，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说完，按照惯例先给阿璟装了碗汤。 分量也不多，三个人的量罢了。 公孙璟说不过他，红着脸道了声谢，低头喝汤。 彭渊借着不亮堂的烛火偷窥他家媳妇，秀色可餐，秀色用餐那是更加的可餐！！！真好看，嘿嘿。 公孙璟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小口的吃饭，“阿渊为何总是盯着我？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很好！”然后才低头吃自己的。 公孙璟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世家公子，一举一动都是由仪官教导出来的，吃相好看，吃的也精致，但有一点彭渊不喜欢，就是他吃的也少。 彭渊盯着公孙璟吃完一人份的食物后，自己将剩下的都打扫了。 “阿渊做的饭真好吃，就是一不小心会吃撑。”公孙璟叹气，看来做山楂丸要提上日程了。 “撑着了？”彭渊皱眉，这才吃了哪到哪，想了想去厨房的小篮子里掏出了一包金桔，淘洗后递给公孙璟，“吃些消消食，到院子里晃晃。” 公孙璟看着手中的可可爱爱的金桔，有些惊讶，“这是什么？哪来的？” 彭渊随口胡扯，“在镇上看见就买了。”其实是空间里的种子，他长了好几棵金桔树呢，打算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当个喜庆的摆件的。 公孙璟狐疑，现在还有这么新鲜的果子吗？ 但彭渊已经吃完去洗碗了，公孙璟也只好压下这个疑问。 吃完两人溜达了一下，准备洗漱沐浴，锅中已经烧了满满一锅水，给公孙璟调试好水温，又挪了好几个烧的旺旺的火盆进房间，然后，就到了彭渊最期待的环节。 “阿璟，快些来泡澡。” 公孙璟抱着换洗衣物，期期艾艾不愿进来，彭渊嘴角就要压不住了，还在当好人。 知道公孙璟害羞，于是大方的将地方让了出来，让公孙璟慢慢泡。 没了旁人在身边，公孙璟松了一口气，渐渐放开，摸了摸水温发现能接受，于是小心翼翼的跨进浴桶。 在外面偷听的彭渊听到了水声，开心的哼着歌又去烧了一锅水，一会他要借口进去送热水，然后在找个借口帮阿璟搓个背。 他想吃阿璟豆腐！！苍蝇搓腿·jpg 公孙璟不知道彭渊在想什么，他正泡的昏昏欲睡，然后就听见了彭渊敲门，推门，放桶等一系列操作。 慌的公孙璟立马往水里躲，“夫人，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嗯？加热水啊！刚才那个水温有点低，只适合刚进去，现在要加些热水，不然会冻着的。”说着，一本正经的往浴桶里加热水。 公孙璟羞涩不已，可又一想，他们已经是契兄弟的夫夫关系，阿渊应该把自己哪哪都看过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羞涩过头了。 悄悄在水中直起身子，假装刚刚自己只是吓了一跳，不是不好意思被夫人看见。 彭渊见状偷偷的笑，公孙璟常年都是穿着长衫，身上哪哪都捂得严严实实，像现在这样露出大片锁骨的模样，还真是很少有人能看见呢。 “阿璟可要搓背？我技术很好的。”彭·黑心汤圆，笑眯眯的对公孙璟说道。 公孙璟一愣，搓背？那是什么？ 见公孙璟不说话，彭渊觉得，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于是大咧咧的拿起一旁的布巾，沾湿又挤干，裹在右手上，“来吧，伸手。” 公孙璟懵了，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搓背是搓的后背吧？为何是先伸手？？ 伸手？伸哪个手？怎么伸？ 彭渊抬手牵起公孙璟的左手，小心翼翼的带了些力度顺着手背一点一点的往胳膊肘上搓。 公孙璟顿时脸爆红，整个人都宕机了。 这！这！这和摸遍全身有什么不同？？！！ 最后的最后，公孙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卧室，因为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被窝里了。 第306章 契兄阿璟 吃到豆腐的彭渊一晚上亢奋到不行，脑子里都是公孙璟方才羞赧到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模样。 罪过！罪过！他跟公孙璟确认关系后，连个蜻蜓点水的亲吻都没有，上来就0帧开 大。 不过，阿璟真的好软l！彭渊手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有个词叫肤若凝脂，彭渊以前不知道，现在是很直观的体验了一把。 同时也只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怕公孙璟发现自己不雅的举动，所以洗完了就赶紧熄灯躲被窝。 公孙璟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人生第一次搓澡，还被人全都看了去。实在是太羞耻了，所以同样躲着彭渊。 两个人都在刻意躲着另一个人，自然也没发现双方的尴尬。 翌日，彭渊按照生物钟的惯例，提前醒来，看着规规矩矩双手叠在锦被上睡着的公孙璟，心头一软。 阿璟现在是他一个人的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抬起身在公孙璟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一触即离。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阿璟身体不好，而且现在还失忆了，自己不能乘人之危。 先把火盆火炉什么的都升起来，然后给阿璟做馒头式的汉堡、煮些鸡蛋，再闷一个简易版的八宝粥。 最后的最后再哼着小曲去叫阿璟起床，失忆后的公孙璟变得嗜睡，几乎每天都要到辰时往后才能醒（九点）。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受了刺激后留下的后遗症。 彭渊心疼极了，那些该死的家伙！虽然已经被宰了，但每次想到这事，他就恨不得把人弄出来再鞭个尸什么的。（其实连骨头没剩了！） 塞了两个汤婆子给公孙璟，一个抱在怀里，一个放在脚下，衣服也都是用火盆烘烤暖和后才拿来的。 公孙璟迷糊糊的被叫醒，脑子知道现在应该是起床的时间了，但身体不愿意动。赖在被窝哼哼唧唧不愿起。“我在睡一小会，就一会。” “不行！早上睡多了，中午就不困，睡不着，但是等下午你就又困，会打乱生物钟。”彭渊对于这个还是很坚持的！不论怎么样，一定让公孙璟吃早饭。 屋里的室温已经上来，再加上彭渊递进来的汤婆子，公孙璟不得不认命的起床。 彭大管家很有眼力见识的给公孙璟套衣服，穿鞋子，当真是把他当做一个大型的手办在照顾。 这不，刚穿好衣服 ，彭渊递给公孙璟一个热帕子，让他擦擦脸，他负责帮公孙璟将头发束好。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的，可彭渊非要给他弄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阿渊，这些事情我可以……” “那不行，这是我这个做妻子应该做的。”让你自己做，那我岂不是失去了好多乐趣？彭渊扯的理由冠冕堂皇，至于皮下的私心那恨不得写出长串的心愿单。 公孙璟被彭渊的话给说的脸都羞红了，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才是丈夫，要体贴妻子才是，于是抬手轻轻的抱了彭渊一下。“谢谢夫人的体贴。” 彭渊愣了一下，看着怀中的香软小蛋糕，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反应过来后就是心头狂喜，没忍住，低头就给了公孙璟一个吻。 吻落在他的脸颊上，一触即离，公孙璟呆愣愣的看着彭渊。 嘚瑟过头的彭渊立马也察觉到了不妥，自己竟然又一次的偷袭了公孙璟，在当事人都没有反应过的时候，真是不长记性！！！ 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逃似的去了厨房。 没一会，戚猎户家两口子来到了村长家门口处，很有礼貌的询问他们可以不可以进屋？ 公孙璟见到他们，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的彭渊。 一向不善言辞的戚猎户，期期艾艾的将他们两口子昨天商量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后他来给公孙璟打下手，他的腿脚很快的，有什么跑腿的活可以都交给他，“阿武是契弟，不好天天往别人契兄的屋里来帮忙。” 公孙璟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过来给他帮忙的，他自己能忙得过来。 戚猎户有些坚持，刚要开口，躲在后面偷听的彭渊立马不干了，理智全无，一下子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看来戚猎户是修养好了，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好的方式了。啧啧，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满打满算有半个月吗？这就急着来给我家阿璟打下手、跑腿了？” “还有什么叫小武一个契弟，不好天天往契兄的屋里钻？”他都没嫌弃小武天天来他们家呢！竟然还好意思说要跟他避嫌？？？弄的好像是他让他们过来帮忙似的。 “大夫是契兄，小武是契弟，不方便。”戚猎户解释道。 不方便？神特么不方便！他想…… 等下，契兄？？阿璟？！这两人是怎么知道阿璟是契兄的？彭渊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杀气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他们想干什么？ 听明白戚猎户说公孙璟是契兄的时候，彭渊差点就要动手。还是公孙璟看着事情发展的不对，拉住了彭渊的衣袖。 彭渊这才冷静，然后想到，好像，一开始，是他这样跟公孙璟说的？？？ 说自己是他的老婆…… 彭渊沉默了，下意识的去看公孙璟的表情，好在公孙璟的注意力都放在小武他们那，并没看到彭渊这奇特的模样。 “两位有心了，我这里看诊的人并不多，往日也能忙得过来，多谢你们的好意。”最后，公孙璟还是柔声细语的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戚猎户看公孙璟坚持，就没在打扰他了，带着小武回去了。 彭渊看着他的‘契兄’，哭笑不得。 公孙璟不明白彭渊这是咋了，但好在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消失了。 第307章 小窝乔迁 两人的关系因为早上戚猎户两口子的一闹腾又回到以前的状态，彭渊依旧乐呵呵的没事就刷存在感。 好在天越来越冷，来看诊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公孙璟也不用专门去隔出来的小屋了。 于是彭渊就把他穿戴整齐，带着人去村长家。 去的时候顺手还带了一包点心，（ps：不要空手上门哦。）带上公孙璟是因为，彭渊想那个小家的所有一切都让公孙璟一起参与进去，毕竟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专属小屋。 村长经过这两天的忙碌终于帮他弄来了上了手续的房契和地契，还贴心的给他过了户。 彭渊笑眯眯的看了房主那一栏，写的是阿璟的名字，只不过不是公孙璟，而是樊璟。 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身份文牒自然也不会写原本的名字，所以彭渊就用了繁花似锦的缩写，给阿璟取名樊璟。他是穆渊。 其实他还是留了马脚的不是吗？至于那些人能不能查到，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心情大好的彭渊将地契房契都交给公孙璟，让他收好。 公孙璟看着契约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师爷的字不错，然后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不过很快，他就被房主的名字给吸引去了，他仔细的翻遍了两页契约，上面都没有彭渊的名字。 他想问，可现在还在村长家，就暂时的忍住了。 彭渊跟村长商议请人帮忙收拾屋子的事情，时不时的问问公孙璟的意见。 等一切都商议好，彭渊看向公孙璟笑眯眯的一摊手，“阿璟，给钱。” 嗯？ 嗯？？ 村长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低头抽旱烟。 公孙璟迟疑的摸向袖笼，他就说为什么彭渊在出门之前要给他带上荷包呢，合计着在这等着他呢！ 公孙璟将银子拿出来交给村长。 村长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后生，他们村里契兄弟的不多，这年轻代的就两家。还都是怕老婆的，他就不明白了！ 小武是煞星，克亲缘就算了，必须找个煞气重的猎户。 这两个后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娶男妻的，一个是大夫，一个像个书生，又不缺钱，何苦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呢？ 当然了，他也不会问出口的，毕竟也不是他家的事。 解决了大事，彭渊就跟着公孙璟回家了。 一进屋，公孙璟立马将两张契书拿了出来，指着房主那栏问彭渊，“为何契书上没有阿渊的名字？” 彭渊抖了抖冰凉的外套，拿着两人的大氅去一旁挂上。满不在乎的回，“没写而已，我的就是阿璟的，阿璟的就是我的。为何一定要写上去？” 公孙璟再一次的听到了他这个言论，不知该如何反驳，“可是……，可你也要为自己……” “没必要，阿璟不会休了我的对不对？”彭渊闻言，立马装的可怜巴巴的看向公孙璟。 公孙璟被他这无赖的模样给逗笑了，无奈的叹息。“你呀……” “再说了，我们家现在可都是阿璟在挣钱呢！我都是在花夫君的钱。”彭渊挤眉弄眼的看着公孙璟，惹得人立马笑开了。 “那些诊费哪里就够生活了？” “以前的钱也是阿璟在挣啊，我就负责花钱罢了。” 说到以前，公孙璟好像从来都没看到过他们结契的契书。他想问来着，但又觉得这话问出口是很伤人的，因为这不就是在怀疑彭渊么？ 冬天本来就没什么活做，大家都闲在村里，一听说阿璟大夫家需要修缮房子，都表示愿意去帮忙。 彭渊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不包饭，工资日结，一天五十文。提前结束工期，还给红封。 村里立马热闹了起来，人多力量大，那个半成品的房子只用了五天就全都弄好了。 家具搬进去后，只要打扫一下就可以乔迁进去了。 打扫卫生？大少爷怎么可能自己去做，所以，他花钱请了几个婶子，让她们给收拾干净。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动手，坏处就是所有人都给他家看遍了。 晒被子这事，彭渊是自己亲力亲为的。他才不要别人碰他和阿璟的被褥呢。 公孙璟想帮忙，被彭渊拒绝了，用他的话就是，他家阿璟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这些琐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搬家那天，大少爷换了好多铜板让公孙璟站在门外，往院子里的大簸箕里撒着玩。 公孙璟不明白，于是好奇的问彭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日进斗金的意思，也可以撒别的，红枣，花生之类的，果子点心都行。本来是撒地上让街坊四邻抢个热闹的，我觉得不干净，就弄了个簸箕。” 他自己则是拿了一把燃烧的柴，在院子里和屋里晃悠了一圈。 知道他家今天乔迁，不少街坊四邻过来道贺。他们没见过彭渊弄得这些花样，都好奇不已，小孩子们则是盯着里面的零食。 公孙璟想着方才彭渊告诉他的，这些都是要分发给邻居的，于是上前抓了一把饴糖果子之类的给小孩子们。 “谢谢阿璟大夫！你人真好！”有嘴甜的孩子乐呵呵向他道谢。 公孙璟有些不适应，却觉得很开心，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村里来道贺的人不少，彭渊就像个交际花一样，到处招呼人。 小武两口子也来了，提了两只老母鸡，还带了一篮子的野菜。 公孙璟在村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小武了，所以看到他们会觉得更加亲近。 彭渊虽说在招呼客人，但一直在关注着公孙璟，见到他与戚猎户夫夫聊的很开心，便放心不少，眼睛时不时的的还在追随着。 等送走一批又一批前来道贺的村民后，就到了热灶的环节，他让公孙璟留了小武他们一起吃饭。 可是村里人没这个习惯，于是他只能找猎户两口子过来凑个数。 村里没这个习俗，所以听到彭渊打算留他们一起，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戚猎户也想走，他本来也不擅长于跟人打交道，但来都来了，彭渊怎么可能放人走呢？ 比起其他陌生人，阿璟更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吃。 第308章 一起吃火锅 桌前，彭渊体贴的给公孙璟拿了遮挡气味的围裙。 围裙一出，闭着眼都能想出彭渊准备的是什么。 没错，他的乔迁宴准备的只有火锅。 看着在小炉子上燃烧的铜锅，三人纷纷好奇这是要做什么，在彭渊端上准备好的生食时才明白过来。 公孙璟有些茫然，让客人自己动手的乔迁宴？？ 彭渊却毫不在意，迫不及待的摆弄好小火炉和食材后，自顾自的坐下了，开始在锅里放入各色菜品。 小武没这样吃过饭食，觉得好新鲜，戚猎户却沉默不语，只是神色复杂的看向彭渊。 “阿璟吃呀，汤沸了，这些菜一烫就能吃。”彭渊殷勤的给公孙璟了一堆蔬菜以及被片的极薄的肉片，在公筷的晃悠下，又煮熟了一些食物！ 小武学着彭渊的办法，悄摸摸的给自己烫菜吃。 铜锅里汤底咕嘟冒泡，汤底翻涌的同时间浮起花椒与茱萸，香气裹着热气扑在公孙璟脸上。 他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青菜和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指尖捏着竹筷尴尬的悬在半空。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不应该这般失礼的。可彭渊却像完全没察觉他的怔愣，用公筷夹着毛肚在沸汤里“七上八下”，白色的脆骨纹路在锅里时隐时现。 “戚兄弟要不要尝尝这个鸭肠？”彭渊故意使坏，将清洗过的动物内脏，往戚猎户那推了推。 小武看着那生的鸭肠，心下婉拒，戚猎户却好似不在意，点了点头就放进自己的锅里。 “上次去镇上看见卖鲜货的铺子，特意让老板留的。”彭渊眯了眯眼，笑的跟检查“还有这些，都挺好吃的，戚兄弟别客气。”说完，端出了一堆处理好的各色内脏。 小武和公孙璟脸色发白，戚猎户却没说什么。他哪里看不出来，阿璟大夫的契弟正借着吃饭的借口，在为难他和小武。 喉头动了动，粗糙的手掌在粗布围裙上蹭了蹭，铁钳似的指尖一一接过这些餐盘。 小武学着彭渊的样子把粉条往锅里丢，却不小心被汤烫到了手背，立马不好意思的端坐直身子，不敢再动手。 “小心些。”公孙璟看了看小武的手，好在手缩的快，并没有大碍。 彭渊扯了扯嘴角，只是被热汤溅到一点汤汁而已，阿璟紧张什么，然后死皮赖脸的黏在公孙璟身边，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 公孙璟不好意思拒绝他，一声声的应“好。”铜锅的热气熏得公孙璟睫毛湿漉漉的，眼尾红得像涂了胭脂，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气。 彭渊没骨气的又看呆了。 “阿渊？”公孙璟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彭渊猛地回神，只见对方正举着双公筷，夹着片卷成玫瑰花状的羊肉在他碗前晃悠。 “给阿渊。”公孙璟笑着放进彭渊的碗里，那肉片上还挂着水珠，落进蘸料碟时溅起几点芝麻，这怎么能不叫秀色可餐呢！！！！ 戚猎户看着公孙璟的动作，暗地里涮好了羊肉放进小武的碗里。 小武吃的正开心，突然一堆烫好的肉肉出现在碗里，一回头就看见戚猎户红着耳朵尖，立马觉得害羞不已。 想了想，赶紧在锅中烫了一些食物，巴巴的送了过去。 铜锅渐渐见底，彭渊添了两次骨汤，桌上的空盘堆得老高。 小武摸着微微发胀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直呼吃的好过瘾。 看彭渊用竹筷拨弄着炉子里剩余的炭块，火星子溅起来又熄灭。 戚猎户看了看时辰，觉得自己跟小武应该走了，别耽误了人家小两口说话。 “我们该走了。” 轻轻的扯了扯小武的衣袖，小武愣了下，随后腼腆的笑着说道，“恭喜你们乔迁新居，我不怎么会说话，祝你们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多谢小武，今日很感谢你们过来一起暖锅灶。”公孙璟送两个人出门，彭渊哼着小曲开始收拾。 好在一开始就准备了足够的热水，盘子也好清洗。 “我来一起收拾。”公孙璟回来就看着彭渊在忙着收拾，挽了袖子就要来帮忙。 彭渊走过去塞了他一个茶杯，指尖擦过公孙璟的掌心，顿时让他脸红不已，“你歇会，喝杯果子茶，方才都是热烫的食物，来点冷的换换口。” 茶壶嘴里倒出来的不是茶汤，而是殷红漂亮的果子茶，端起闻了闻可以闻出山楂的味道。 “这是？”现在还有山楂吗？公孙璟疑惑。 “上次去集市买的，想着做果子茶好久了。尝尝，我放了不少冰糖。” 公孙璟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又笑了，他的夫人知晓他的口味不是很正常？ 果子茶是晾凉了又放在温水里温着的，带着点温度又不烫，很适合在吃完火锅口干舌燥的时候来上一杯。 公孙璟小口小口的喝着，顿时眼睛都亮了，这酸酸甜甜的，真的很好喝。 彭渊看着坐在桌边喝果茶的公孙璟，发现他睫毛上的水汽不知何时干了，眼下却泛着点淡红，像春末枝头未落的桃花。眼中笑盈盈的，没了烦恼和忧愁，像个精灵。 心头一阵熨烫，他的爱人呀！日后一直这般开心多好。 彭渊忽然轻笑一声：“从前总觉得乔迁宴该摆流水席，请戏班子，如今才知道……”他看向公孙璟，眼里有细碎的光在晃，“有阿璟陪着我，比什么都强。” 公孙璟刚抿了口茶，舌尖还残留着果子茶的酸甜。听到彭渊的话，他呆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会娶彭渊，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男人，真的把他养的很好。 彭渊伸手替他理了理方才卷起的袖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希望阿璟以后平安顺遂。”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万般皆顺心顺意，岁岁年年，皆如此般。” 公孙璟怔住，窗外寒风掠过，带起窗纸轻响。 炭盆里的余烬突然又爆出个火星，火苗“噗”地蹿高，将满室暖意都浸在温柔的光晕里。 第309章 扮猪吃老虎 小武跟在戚猎户身后回了家，他还沉浸在彭渊弄的那神奇的食物上。明明都契弟，为何我与他差别那么大。 他一不留神，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戚猎户看着身后嘟囔着的契弟，不由得觉着好笑，于是开口告诉他:“彭渊不是契弟。” “嗯？？？”小武懵了，不明白契兄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只是哄着阿璟大夫玩。真正的契弟还是阿璟大夫。” 小武倒吸一口凉气，“他骗阿璟感情？？！！！” 戚猎户扶额，不明白自家契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在示弱，应该是在哄着家中的契弟。”戚猎户们看的明白，却实在接受不了，让他把小武宠上天都行，但是这主攻的位置，那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出去的。 “啊？？”小武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是，彭渊好像恨不得全村里都知道阿璟大夫是他的人。可在小武看来，误会真的就是误会了。“那又如何呢？” 戚猎户抬手揉了下小武脑壳：“不必管旁的，日后你想去找阿璟大夫就去吧。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小武茫然的点点头，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跟阿璟大夫再聊一聊。看看契兄说的是否正确。 小武揉着额头跟进屋，不多时，窗外传来孩童笑闹声，探头望去正见彭渊牵着阿璟大夫从村头走过，那人袖口还沾着半片药草叶子。 温柔的阿璟大夫，又有谁会不喜欢呢？他们都喜欢的阿璟大夫，攥着彭渊发带晃悠，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倒比猎户家檐下挂的蜜饯果子还要甜上几分。 小武忽然咧嘴笑了，转身摸出藏在灶台后的烤红薯掰成两半，递一半给正在擦猎刀的契兄：“哥，你说以后咱村的契弟，是不是都要学彭渊那套把戏？” 戚猎户咬了口红薯，被烫得直吸气，却仍腾出左手揉乱小武头发：“随他们折腾，你只管当好我的契弟便成。” 窗外晚风裹着油炸的香味飘进来，灶膛里的火星子噼啪作响，比彭渊锅里的油花还要热闹些。 日出日落，小武在自己家观察渐渐瞧出些门道来。彭渊每日天不亮就蹲在阿璟大夫的药房门口，说是帮着晒药材，实则总趁人不注意往那人茶盏里添蜜水；阿璟大夫给猎户们包扎伤口时，彭渊就揣着炒栗子候在一旁，剥壳的手速比小武偷喝酸梅汤还快上三分。最逗的是前日里下大雨，彭渊愣是背着阿璟大夫蹚过齐膝深的泥水路，自己半边身子浸在水里，却把人护得滴水未沾，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契兄你看！”小武扒在院墙上，指着远处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直乐，“彭渊脚底下打滑呢，阿璟大夫揪着他耳朵骂了——哎哎，怎么又抱上了？” 戚猎户正在给新打的兽夹上油，闻言打趣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小武缩着脖子跳下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块芝麻糖：“方才王婶子给我的，哥你尝不尝？” 暮色漫过屋脊时，阿璟大夫的药房还亮着灯。彭渊蹲在门槛上替人研药，手腕上还缠着今早被草药划破的布条，阿璟大夫举着烛台凑过来瞧，两人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成一团。 小武啃着糖块路过，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笑骂：“下次再敢用毒蛇泡的酒擦伤口，就把你扔去后山喂狼。”“那我得先把狼全哄去你这儿挂号，省得你总说我。” 夜风卷着细碎的话音飘远，戚猎户不知何时站在小武身后，往他兜里塞了个油纸包：“刚烤的兔肉，趁热吃。” 小武咬下一大口，油脂混着香料的香气在舌尖炸开，比那日，彭渊鼓捣的那些新奇吃食还要香。 远处药房的灯灭了，两道身影相偕走过石板路，彭渊的步子慢得像乌龟，却偏要往阿璟大夫身边蹭，惹得那人时不时抬手捶他肩膀。 “哥，”小武忽然指着天上的银河，“你说契弟是不是都像阿璟大夫那样厉害？” 戚猎户正在擦拭自己打猎所用的工具，闻言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厉害的不是契弟，是敢让契弟厉害的人。” 小武似懂非懂，却见自家契兄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花，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耳垂时，忽然听见对方用比夜风还轻的声音说：“就像你敢把我的猎弓拆了改木簪，我也甘之如饴。” 隔天，又见到彭渊正背着阿璟大夫不知从哪刚回来，阿璟大夫还好似喝醉了。正揪着彭渊的耳朵念叨：“你…你哄人的本事…比煎的药还苦…” 彭渊低笑出声，在如水的月色里轻轻晃了晃背上的人：“是是，苦药配蜜糖，天生一对。” 小武心中暗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然而，就在他努力憋笑的时候，戚猎户却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披风，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小武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自己，他不禁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好与戚猎户的目光交汇。戚猎户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小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却感觉到戚猎户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后颈的碎发。 那一瞬间，小武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微微一颤。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而戚猎户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小武的异样，他只是微笑着，将披风的带子系好，然后转身去做其他事情了。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槐树影在地上摇曳成诗，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村里看见的场景。 彭渊蹲在石头上给阿璟捶背揉肩的场景，轻柔的手法，眼眸中化不开的柔情，被他用指尖轻轻舔去的雪花。原来这世间的契弟，从来不是弱不禁风的菟丝花，而是让顽石开出花来的春风化雨。 “睡了。”戚猎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那人已经吹灭了油灯，却在黑暗里准确抓住他乱摸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暖着。 小武贴着契兄温热的胸膛，听见对方心跳如鼓，忽然想起，有些甜，要藏在苦汤里才更浓；有些话，要浸在夜色里才敢说出口。 “谢谢契兄不嫌弃我~” “莫要胡说，早些歇息。”手指被抓住，又被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 窗外，槐树影婆娑，恰似谁在月光里偷偷弯起的嘴角。 第310章 找活计 彭渊跟公孙璟在村子里住着，彭渊每天乐呵的跟着公孙璟做事，两眼一睁就是围着人打转。 村里人一开始还有些敬畏公孙璟是大夫，后来发现他很好说话，身边还天天跟着个护食的大型犬。 于是调侃的话传了一圈，彭渊听着八卦丝毫不在意。 不过也有人，说他吃软饭，每天什么活都不干，又不种田也不理地，连吃个菜都要去镇子上买。说他配不上阿璟大夫，也不知道是走了多大运才能嫁过来的。 彭渊笑眯眯的听着，背地里咬碎了多少牙就不知道了。 公孙璟怕彭渊听了不舒服，伸手捏了捏彭渊的手，“别记在心上，你很好！他们胡说的。”他们拥有的钱，别说彭渊不用出去工作了，就是买下村子估计都够了。 彭渊耸耸肩，对村里人说的话毫不在意，不过他的确是要找个工作，不然，怎么才能让阿璟吃好喝好呢？ 天太冷了，愿意出来的人就越发的少，彭渊又一次乐颠乐颠的赶着马车进城。 不知是不是快到年关了，街上的人变得多了起来，街上巡查的衙役一队接着一队。 彭渊有种不太好的想法，他们找过来了？于是不动声色的打听，好在并不是。 开心的彭渊，开始了采购大业。看到路边有人卖果子，于是好奇的买了些，吃到嘴里才发现，并不好吃。还是被冻过的，这让彭渊兴致缺缺。 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水果，脑子里有了些许想法。他正合计着要不要卖果子，就发现有人跟踪他。 彭渊假装没发现，继续逛着街，看到喜欢的就买，然后慢慢的绕到一个小巷。 慵懒的倚在墙上，静静的等着猎物上钩。 跟踪的人显然没想到彭渊会发现他，尴尬的站在巷子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阁下好兴致，跟着我作甚？莫不是看上了我手中的银钱？”彭渊笑眯眯的抛了抛手中的钱袋子。 那人稍做思考，立马单膝跪地，“阁主恕罪，属下突兀了。” 彭渊挑了挑眉，眯眼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呼吸间闪着钢刃的折扇抵在男人的脖颈间，杀意随之而来，“你说什么？” “属下是玄羽阁的黑鸦，驻守在茆州。上次，见过。”男人飞速的解释，生怕彭渊一个不爽给他干掉了。 彭渊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应该没撒谎，可是自己分明戴着面罩，他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你认错人了吧！”不是疑问是肯定，可是跪着的黑鸦并没有听懂。 “阁主上次覆着面，可属下精通于识别，阁主的身形没变，很好认。” 彭渊有些无语，这玄羽阁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只是这会，他并不能信任黑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彭渊收回了扇子，恢复了温柔和煦的模样，“这次就当做是个教训，别再跟着我。” 这次黑鸦听明白了，阁主应该是不想让人发现他在这。“阁主放心，属下不会多言。”想了想又接了句，“梨大人也不会知晓。” 彭渊顿时有些头疼，摆摆手，出了小巷。 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彭渊开始动手买材料。 路过一家点心铺子的时候，想起了公孙璟爱吃羊肉酥饼，快步上前，吩咐打包一份。 小二哥麻溜的收钱包点心，彭渊余光一扫，看到了一只慵懒的睡在阳光下的狸猫，心里一动。 “这猫？” “哦，这是我们店里的狸奴，晚上抓老鼠，白天睡大觉。谁都可以摸两把，客人要是喜欢，也可以摸一摸。” 嗯？？不怕生的猫，这让彭渊来了兴趣，刚想摸，突然想起自己的猫儿子，立马又收了手。猫的鼻子也是很灵的，他摸别的猫，猫儿子知道肯定会炸毛的吧？ 他突然想起，他最近一直在外面跑，阿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孤单？不如，找个理由把猫儿子给弄出来，在家也好有个伴陪他。 心动不如行动，他等会就去置办一些猫窝和麻绳之类的，弄几个猫抓板，买些小鱼烤小鱼干给猫做猫饭。 第311章 劫富济贫的阿渊 彭渊拎着油纸包着的羊肉酥饼往马车走，指尖还残留着点心铺里飘来的甜香。 巷口的风卷着细雪掠过车辕，他掀开棉帘将食盒放进去时，忽然听见街角传来幼童的啼哭声。 “阿娘！阿娘不见了！”穿红袄的小女孩抱着根糖葫芦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发间的绒花歪得不成样子，没一会就走开了。 彭渊顿了顿，原本没想多管闲事。皱眉扫了眼周围神色各异的路人，余光瞥见个灰衣男子正往巷子里钻，腰间别着的帕子角绣着朵半开的梅花——和小女孩袖口的花样一模一样。 脑子里立马闪过人贩子，于是不动声色的悄悄跟了上去。 灰衣男子跑得极快，拐过三条街后突然闪进间破旧的柴房。彭渊跟进去时，正看见那人攥着小女孩的手腕往麻袋里塞，墙角还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啧，还真是。 “你的手倒是快。”彭渊反手扣上门栓，袖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上的鎏金纹路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 灰衣男人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书生模样的彭渊，又看到他腰间晃动的钱袋子，眼里闪过贪婪：“多管闲事！不过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彭渊嗤笑，“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话未说完，手中的折扇已经抵住男人脖子，比刚才抵在黑鸦脖子上时更多了几分杀意。 男人意识到自己惹到硬茬子了！立马开口， “我可是血手的人！” “血手？”彭渊挑眉，指尖微动，扇面“咔嗒”一声弹出三寸刀锋，“那是什么？我好像从没听过？” 男子瞳孔骤缩，喉结被刀刃抵着，颤抖的上下滚动：“你、你不知道？？” “很有名吗？我不曾听说啊！”彭渊笑眯眯的问他，至于这笑的真不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五月前，就是我们劫的赈灾粮！”男人提高了声音，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提醒彭渊不要贸然出手，他可是有靠山的！ “哦~~原来就是你们啊……” “怕了吧！还不赶紧放了我！” “哼，要不是你们，边境也不至于差点被破！又何至于饿死那么多人？”彭渊冷笑，手里的扇子毫不犹豫的抹了他的脖子。 血呼啦啦的场景把小孩们吓坏了，挤挤挨挨的缩在一起。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抽抽搭搭地说：“我要找阿娘！！” 彭渊低头看着哭的跟泪人似的孩子，又瞧瞧缩在墙角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们。 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在没气了的男人身上摸了摸， 摸到一个钱袋子，塞进小女孩手里：“拿着，去街角找穿绿衣服的捕快，就说这里有坏人。” 小女孩哆哆嗦嗦的不敢拿，哭的更厉害了。彭渊一个头两个大，他真的不喜欢小孩啊！！ 看了看角落里的两个小男孩，割断了捆着他们的绳子。“去报官，别说我来过，不想死的话。”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不住点头。 等衙役冲进来时，彭渊已经翻上柴房后墙早就不见了。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公孙璟正在院子里熬草药，听见马蹄声立刻站起来，腰间还沾着未拂去的草屑。 彭渊跳下车，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着的糖炒栗子：“阿璟，我回来了~~趁热吃，今天在城里看见有人现炒的。” 公孙璟接过栗子时触到他指尖的凉意，皱眉，“手这么冷，怎么不多戴副手套？” 土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彭渊瞥见桌上摆着的瓷碗，里面是热腾腾的白开水。顿时就乐了，阿璟这是也被他带的爱喝白开水了。 “不是很冷，就没戴。反正我也不怕冷。”彭渊坐在灶台边，笑眯眯的给自己倒水。“今天在城里碰到件事。”看公孙璟往碗里舀桂花粥，将白天遇到人贩子的事简略说了，末了从袖中摸出个布包，“他的赃款。” 公孙璟接过布包，“这能拿吗？”目光扫过，指尖微微发抖：“这些孩子......”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有对夫妻抱着发烧的儿子来问诊，闲聊时说过自家大女儿走丢的事，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已经交给衙役了。”彭渊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草屑，“不拿白不拿嘛！正好拿来给我家阿璟义诊用。”公孙璟抬头看他，就见这人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吃了鱼干的猫儿。 “你知道了啊……”自己偷偷给人免诊费的事。 “嗯？阿璟指什么？你啊，别总操心那些人，生死有命，少共情病人，对你不好。” 公孙璟也知道这不好，可，那些很多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拖久了，又没吃药。 “阿渊，抱歉，我……” “嘘~夫人我今天劫富济贫了，夫君是不是可以亲我一口作为奖励？”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公孙璟一愣，没想到彭渊会突然跳脱成这样。 “算了，不亲就不亲吧……”说着幽怨的看了公孙璟一眼，“我今天想好了，明天就去镇子上支个摊子卖糖葫芦。保证不在家吃白饭…” 公孙璟明白过来，彭渊这是在埋怨那些嚼舌根的村里人，心下觉得好笑。“夫人很棒！劫富济贫很厉害！” “那亲我一下？”彭渊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好。”公孙璟笑着摇头，凑到他脸边，飞快的啄了一下。 果然！！！做人不能太老实！！要学会自己讨福利！ 这换做以前的公孙璟，不让何烨打死自己就不错的了。 “阿璟真好！”回应公孙璟的是彭渊不要脸的回亲了两口，顿时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吃，吃饭吧！” “嗯，好~” “对了阿璟，今日我遇到了同乡，上次我们寄养在他那的狸奴也是时候带回来了。” 公孙璟茫然，狸奴？他们还有狸奴吗？“我们的吗？” “嗯，我们的！我们家的三只大胖儿子们！哦，不对，应该是大胖孩子们，小凤是姑娘呢！”彭渊想了想空间里的猫孩子们，这体重都十几斤了，算胖得了。 “还有三只吗？！”那还真是不少呢！公孙璟诧异极了。 “嗯，同一窝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争宠的猫儿子们 彭渊说过的第二天真的就去镇子上接回了三只胖嘟嘟猫咪。 公孙璟好奇的看着到了新地方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认生的三只猫。 小母猫甚至开心的围着他脚边直转悠，好像真的是分别了好久再一次见到主人一般。 “它们有名字吗？”公孙璟下意识的就觉得很亲近，手习惯性的摸上小猫的背毛，三个小家伙被养的很好，柔软背毛加上肉肉的身材看上去贵气极了。 “有啊，围着你的小母猫是陆小凤，橘子是司空摘星，橘白是花满楼。”彭渊忙着给猫儿子整理猫房，头也不抬的回道。 公孙璟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名字都是谁取的？有名有姓不说，怎么还是三个不同的姓氏？它们不都是一窝的小猫吗？ 半天都听不到声的彭渊，抬头就看见公孙璟懵圈的状态，笑了。“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很奇怪？” “有些奇特。”公孙璟不敢想，这名字该不会是他取的吧？那也不行啊！ “以前家里人是武侠迷，所以给他们取的都是大侠的名字。”彭渊笑笑，“小猫咪也有飞檐走壁的武侠梦啊！” 公孙璟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不过猫儿太过可爱，又会撒娇，他一会就忘了这事，不过看猫儿也有一岁多了，应该是听习惯这些名字了，就不再计较这些事。 彭渊专门烘烤了小鱼干让公孙璟喂猫，花满楼开心的躺在公孙璟脚边露肚皮，撒娇卖萌好不可爱。 一不小心，小鱼干就被公孙璟都喂完了，手摸空了才发现，一小篮的小鱼干空空如也。公孙璟尴尬的摸摸还在卖萌的小猫们，“没有，都吃完了。” 彭渊忍俊不禁，“它们精着呢！只要有小鱼干，什么撒娇卖萌，表演才艺都能上。看，握手。” 公孙璟立马瞪大了眼睛，因为三只猫咪真的都把右前爪都放在了彭渊的手心里。 “这么厉害的吗？”说着跃跃欲试，“握手。”同样得到了三个软绵绵的猫爪爪，“哇！”公孙璟开心的眼睛都亮了。 “我们家可不养吃白饭的猫儿，这都是小意思，小家伙们聪明着呢！阿璟先来吃饭，等会再跟他们玩。” 可公孙璟哪里听彭渊的，依旧蹲在地上逗着三只猫，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彭渊拦腰抱走了。 自从猫儿子自由的养在两人的小家后，彭渊觉得好像小武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小武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家，更不会傲娇的跳到他们床上跟公孙璟挤在一块睡！！！ “司空空！！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跳到床上！你自己多少斤没点数吗！把我踹死了，你好继承我的遗产吗！”清晨的彭渊正美滋滋的搂着人睡觉呢！猛的被猫一脚踹在心口，差点没送他上西天。 揪着作乱的猫儿子，彭渊寻思着不能再让儿子跟他们睡了。 公孙璟迷瞪瞪的被惊醒，听到彭渊的话，下意识的去看彭渊有没有事，好在肋骨没断，一个梅花印出现在彭渊的心口上，可想而知这一脚是真的踹的不轻。 彭渊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起床将猫儿子们都撵了出去。 第313章 准备卖糖葫芦～ 自从猫儿子们来了，公孙璟每天要忙的事情多了很多，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猫儿子比起彭渊更黏他。 三只猫儿聪明极了，每天都能从他这哄走所有的小鱼干，不给吃就撒娇卖萌。每每被它们哄得没了底线，他第一次看到有猫咪会这么多技能。 彭渊无语的看着又空了的小盘子，抬头对公孙璟下达最后的指令，“不准再给它们吃了！瞅瞅那胖的，前两天好悬没踩死我！” 公孙璟也心虚，但看到三小只为了吃那么拼命的份上，他总是会心软。 于是立马保证，“我下次少喂一些。” “阿璟啊，它们才一岁多，都十来斤了，快赶上狗重了！太胖了也不好。”彭渊叹气，他清河县后山上养的狗也就十几斤。 “好的，好的，不喂了。” 彭渊无奈的看着好像做错事的公孙璟，最后还是他先服软。“想喂就喂吧，明天给他们取消饭食，一天一顿。” 不知是不是猫猫们听懂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彭渊说完后，家里一阵猫嚎。 正好来着公孙璟的小武听到他们家有猫嚎，立马好奇的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进院门就看见三只硕大的猫在院子里骂街，小武有些懵。“哪来的野狸子？冬天了，还发情吗？” 彭渊无语，但这个时候他要去忙自己的挣钱‘大业’，索性就不管了，随意跟小武打了个招呼就回厨房去了。 公孙璟看到一脸懵的小武，笑眯眯的向他介绍，这是以前他们养在老家的猫孩子们。前段时间一直寄养在朋友那，前两日刚接回来。 小武听了直咋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养的这么好的狸子呢！ “阿璟，它们多大了，怎么这么大一只？生了小猫没？养的这么好，以后有了小猫，能不能送给我一只？” 这个倒是给公孙璟问懵了，“阿渊说它们一岁多了，应该没生过吧？这一窝里就小凤一只母猫。而且，同一窝的，能生吗？” “额？应该不碍事吧？”小武也不懂，他就是看这猫养的好，随口一说。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很有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啊，差点忘了，眼瞅着要腊月了，我家契兄让我来问问，过段时间他要上山一趟，想问问你家阿渊要不要一起去。”小武想起了正事，于是开口问道。 “上山？带阿渊去？”公孙璟有些茫然，戚猎户这么想的吗？虽说彭渊是男的，但他是自己的契弟，要让他跟别人家的契兄一起上山，会不会不好？？ 听到他们谈话的彭渊从厨房探出脑袋，“我对上山没兴趣，让你家契兄自己去吧！”他现在是一天都不想跟阿璟分开，更何况他现在还要忙着立业，没空整那些玩意。 “啊？哦，好的好的。”小武赶紧点头。看见彭渊去了厨房，他松了口气，小声的对公孙璟嘟囔，“阿璟，你家契兄也太凶了些！他这样的，气狠了是不是还会打你啊？” 公孙璟哭笑不得，“阿渊不是契兄啊，我才是。” 小武一言难尽的样子，看了看公孙璟又看了看自己，叹了一口气，“阿璟，咱们做契弟的也没什么丢人的，而且你家这个一看就是在哄你，咱们这个小身板是做契兄的料吗？” 这……公孙璟也迟疑了，他自从失忆后，好像一直都是彭渊在照顾他，那无微不至的，好像的确不太像一个妻子在照顾丈夫。 可是，那也不代表自己就是契弟啊！彭渊还特地说了是自己娶了他的！ “这是他自己说的，真的是我娶的他。” 小武一噎，“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公孙璟还想证明什么，彭渊从厨房端了一盘的糖葫芦放在桌上，晶莹剔透的看上去诱人极了。 “二位赏个光，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武看着裹着糖衣的果子，不太敢下手。唯一认识的是山楂，可是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糖葫芦，精致的让人不敢吃它们。 公孙璟也挺惊讶的，虽然一开始的确听彭渊说要做糖葫芦，但没想到是这么小巧又精致的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糖葫芦不应该是那种好大一支的么？ “怎么不吃？”彭渊寻思着，难道是好多水果不是这个时候的？ “没，这就尝尝。”公孙璟挑了一个他上次吃过的金桔，咬开脆脆的糖衣，里面是酸中带甜金桔，酸甜可口，就是不爱吃甜食的大人估计都不会拒绝这么个精致的小零嘴。 “味道怎么样？”虽然糖衣的配方也就那样，但彭渊还是挺紧张公孙璟给的评价的。 “好吃的，阿渊也尝尝。”公孙璟下意识的将签子上的另一只递给了彭渊。 彭渊也不客气，直接叼走。嚼了嚼，味道还行，就是金桔没有后世的甜，估计是品种不同。 小武整个人都傻了，这两个人，大白天的秀恩爱秀到他眼面前了，赶紧低头吃果子。 嗯，真好吃，长的好看的果然很好吃。小武愤愤的将狗粮化成食欲，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回过神来，一脸羞赧的看着公孙璟，“阿璟抱歉，我，我一不小心吃了好多。” “噗……没事，你喜欢就多吃些。” 小武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注意，就……” “没事，没事，喜欢就多吃些。反正阿渊会做很多，他说明天要带去集市上卖看看。”小武的不做作让公孙璟很喜欢，所以一点也不介意。相反还挺喜欢，就像养了个邻家小弟一般。 小武一愣，“拿去集市上售卖？你们要做生意吗？”啊啊啊，那他就更不能再吃了！这都是要卖银子的啊！赶紧将刚拿到手的糖葫芦又放了回去。 “阿渊说想试试，左右现在闲着无事，就试看看吧！”公孙璟笑笑，一脸宠溺。 小武欲言又止，不过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那明天我也去帮忙，争取多卖些！”毕竟自己今天吃了那么多，明天卖力的帮忙多招揽一些生意吧。 “那就多谢小武啦！”公孙璟撸着猫，笑着应承了下来。 第314章 卖糖葫芦喽～ 彭渊说到做到，第二天真的一大早就带着做好的糖葫芦，以及被他包裹成球的公孙璟，一起去了镇上的集市。 公孙璟放心不下猫儿子，生怕他们在家会冻着，彭渊无奈，只能只能找了三根布绳，把三小只给系上牵引绳，让公孙璟把三小只给带上。 猫是邹暖的动物，冬天更是恨不得直接睡在锅灶里才好。马车里备上了一个碳炉，烧水的同时还能给公孙璟取暖，三只小猫都围着碳炉趴着。 等到了集市，彭渊也不把马车寄存，也不摆摊，直接从后面拿出一个折叠桌，上面摆了几个篾匠师傅给他做的竹筐，里面一字摆开了好多种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果子。（就是咱们小区门口，带着自家车子摆摊的那种。） 彭渊摆好了也不吆喝，自顾自的给自己和公孙璟各倒了一杯蜂蜜果茶，两个人坐在马车上聊天喝茶，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摆摊而不是来闲聊的。 倒是有不少带着孩子逛街的妇人驻足围观，有大胆些的，开口问价。 “货郎，你这漂亮的果子是怎么卖的？” 彭渊愣了一下，这货郎是在叫自己吗？公孙璟在一旁偷笑，连忙推了推懵圈的彭渊。 “哦，一文钱一串。” 妇人闻言惊呼，“怎滴这么贵哦！不买了不买了。” 不怪人家嫌贵，谁家两个还不到拇指大的果子要一文钱啊！（就是一根签子上只有两个水果，q版的糖葫芦） 彭渊也不在意，本身他的果子就不普通好吧！这都冬天了，哪还有这么多新鲜的水果。而且他整得还是提炼过后的冰糖，比现在市场上卖的饴糖裹的好看多了。 第一单出师不利，夫夫两也不在意。反而是他们这种愿者上钩的架势，让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厮丫鬟驻足不已。 “俊秀的老板，您这可爱的小果子是怎么卖的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问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提人家小姑娘还好声好气的叫他老板。彭渊拿出一个木质的夹子，指了指框里的糖葫芦问，“喜欢哪个？送姑娘一个尝尝。” 小姑娘一愣，还能这样吗？于是指着金灿灿的金桔开口，“我能选它吗？” “可以，不过它的果子肉微酸，可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甜。”彭渊拿了个宽竹板，将糖葫芦放了上去，递到了桌子上，姑娘身前一些的地方。 然后就又拉着他家阿璟，晃着手，幼稚的可以。 小姑娘看他们俩手拉手的站在那，赶紧收回视线，将面前的糖葫芦拿起来，借着手帕的遮挡，一口咬了下去。 薄脆的糖衣外壳，搭配着微酸的金桔果子，一咬爆汁，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的让人眼前一亮。 小丫鬟赶紧吃完了口中的果子，笑眯眯的问，“您这果子怎么卖的？” “一文一串，买十串送一串。”彭渊想了想，好像后世是这么说的。 小丫鬟有些吃惊，这果子是真的有些贵了，外面大的糖葫芦不过才三文一串，可是，这货郎的果子胜在漂亮又好吃啊！小姑娘咬牙犹豫了一下，“帮我包上十串。” 彭渊无赖极了，把小竹筐和夹子往那一放，“姑娘自己取吧！喜欢哪个自己拿。银钱给我家掌柜的就行。”说着指了指正在喝茶的公孙璟。 公孙璟一愣，不是，他一定要这么偷懒吗？ 小姑娘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噗嗤一声笑了，数了十枚铜板递给公孙璟，然后拿着小竹筐开始选糖葫芦。 彭渊唯一做的事情，就给人递竹筐和装纸袋。 不过他这样的营销方式，的确吸引了不少人。毕竟果子多多少少有些差异的，同样都是一文钱一串，那肯定是捡大个的拿。 也有大人嫌贵，孩子想吃的，本是不愿意买的，后来一听只要一文钱一串，虽说小了些，但好歹能买一串不是。 而且彭渊从来都不嫌弃人家只买一串，反而还会问清楚喜欢哪个，先买个尝尝，喜欢再来回购。 他这样的态度让原本不乐意购买的大人，在孩子吃完后意犹未尽时，愿意再掏钱再买一份。 也有人听说买十串送一串，就直接买十串二十串的。 彭渊让公孙璟负责收钱，他给发工具，发纸袋。并且严令禁止用手摸，谁摸了就要买走一筐。 小镇上的人不多，但愿意出来花钱的也不少，又逢赶集，人越来越多。他这晶莹剔透的果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尝鲜。 人多，好些人都去看温润如玉的公孙璟，气的彭渊咬牙切齿的找了个斗笠给人戴上了，隔绝了其他人窥视的视线。 小武和戚猎户来的并不晚，但彭渊的果子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小武不好意思的挠头，他昨天还说要来帮忙的呢！结果人家都要卖完了，自己才来。 “来赶集？想买些什么？”彭渊问身边的戚猎户。 “年货。”戚猎户对彭渊点点头，随后吐出两个字。 彭渊也不意外，本来这个男人就不爱说话，听说他要买年货，于是转头问他家阿璟，要不要跟着一起买些年货。 公孙璟正在跟小武聊天，突然被问到年货的问题，还没反应过来，小武就拉着他说要一起买，这样可以便宜些。 公孙璟不懂，不过还是点点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小武挺开心的，他不仅交到了一个同样是契弟的朋友，对方还是个厉害的大夫，并且一点也不嫌弃自己没文化。 彭渊看了看没剩多少的糖葫芦，索性不卖了，直接打包给送给小武当零嘴吃。“收摊了收摊了，一起去看看年货都要买些什么。” “这不好！这是你家留着卖钱的。”小武直摆手。 “左右也没多少，你拿着吧，天太冷了，我阿璟可不能冻着。”卖糖葫芦只是他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的，又不是真的靠这个挣钱。 戚猎户一边听一边记下了，寻思着一会买年货的时候多砍些价或者多出些力。 第315章 火力全开彭渊 小武说的买年货和彭渊所知道的买年货并不一样，虽然彭渊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年货，但总觉得就是买一堆吃的、炸货、年糕、鱼肉之类的，却没想到是买半成品，自己回家加工。 彭渊懵懵的看着戚猎户买了半扇猪，又买了两条至少要有十来斤的鱼。 这么多吃的完吗？ 他看了看小武那个体型，又看了看自己和公孙璟寻思着要不要数量减半。 “阿璟，你们家不买吗？”小武疑惑，不是说要一起买年货吗？怎么只看不买呢？ 公孙璟也不懂，他家做饭一直都是彭渊一手包办的，需要什么食材需要多少他从来都不知道。于是求助的看向彭渊，彭主厨看向戚猎户，他现在有个问题急需解惑。 “你买这么多，是要自己做年货吗？”比如灌香肠蒸包子之类的。 戚猎户奇怪的看了彭渊一眼，不自己做，难道要买现成的吗？“自然。” 很好，彭大厨知道了。 低头盘算了一下自己和公孙璟每天吃饭食材的消耗，又算了算年货的储备量。最后看向肉摊的屠夫，“请也给我半扇猪，要一挂大肠，两对耳朵，再要四个猪脚，猪头不要，其他内脏不要，谢谢。” 小武瞪大眼睛，大肠吗？这玩意不好吃不说，也不好洗，基本没什么人家爱吃。他偷偷的看彭渊和公孙璟，不知道两人谁爱吃。 买好了猪肉，彭渊又看上了隔壁摊位的羊肉，上去跟老板杀价。 公孙璟被羊肉的膻味熏的想吐，不动声色的往外走了几步。 彭渊余光扫到公孙璟的动静，立马明白了。他家阿璟五感灵敏，尤其是气味，羊肉太膻了。 “不要了，谢谢。”然后扭头拉着公孙璟就走。 气的摊贩在身后大骂，不买你砍什么价！而且彭渊一开口就要一整只羊，小贩本来以为是一桩大生意来着。 公孙璟有些懵，不明白怎么突然就不买了。 “味道太大了，下次我自己来再买。”彭渊小声的解释道。公孙璟面色一红，觉得心口暖暖的。 其实彭渊空间里有煽了的羊，喂空间草喝灵泉长大的，以前吃的时候，一点膻味都没有，公孙璟很喜欢的。自己这次买只是为了让空间的肉过明路罢了，既然阿璟对气味这么不适，那就不买了，毕竟这肉要一路带回去的，大不了他下次自己再出门一趟。 戚猎户家种的田少，除了口粮别的他家都没有，还要买些白面过年蒸些馒头，包饺子。糯米粉也要一点，到时候要自己家搓汤圆。（猫会包饺子搓汤圆包馄饨，就是不会包包子。嘤嘤嘤……） 彭渊跟在戚猎户身后买了一堆东西，满脑子都是制作过程。 彭大厨对食材挑剔极了，戚猎户选的都是普通的，彭渊看了没说话，但是要求店家拿新鲜的好一点的，别拿这些次品糊弄人。 戚猎户闻言也停了挑选的手，他一直都是直接买，好像也分不清楚次品与否，只要不是坏的就行。 小二不乐意了，跟他争辩，“哪里就不好了？我们店里可都是最好的！你不买不要捣乱！” 彭渊指着面粉冷笑，“别的我没资格挑挑拣拣，对吃那我可是太有研究了！我问你，你刚才说你家的面粉是最好的，我们也看了，你家的确没有品级之分，都是上等货。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这面粉筛成这样也敢当上等货卖？” “优质的面粉，色泽自然、均匀，呈乳白色或淡黄色。有淡淡的麦香味，手抓一把，粉感应该是细腻光滑的，没有明显的颗粒和硬块。 再看看你这卖的，不说是好的，估计也就是个中等品。颜色发暗不说，结块，还有淡淡的酸味，你真当小爷是傻子好糊弄呢！” 小二都被彭渊说懵了，不过他说的都在点子上。只是彭渊口中所说的面粉，就是最好的上等品也没有那个品质啊！ 小二自知理亏，可也只能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您去镇子上打听打听，我们家的面粉是最好的了！不是我们存心要糊弄，是面粉真是这质量！您要的上上等的白面咱们镇子上没有，就是有也不是这个价。” “你放……！”彭渊想爆粗口，可公孙璟在身边呢，他只能咽下去换了个说辞，“你闭嘴吧！怎么就是上上等了，你见过上上等么，小爷我说的就是普通的白面，你别扯来扯去。什么品卖什么价！拿一个次品充当上等品卖，你当爷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旁的他都可以忍，这以次充好他是真忍不了，也不是彭渊鸡蛋里挑骨头，而是什么品卖什么价。 就好像十块钱一斤的小龙虾，你别拿去跟三十一斤的比，同样的，你也不能把只值十块的卖我三十不是。（不能拿现在的面粉跟以前的比嗷，咱们吃的都是精粮中的精粮。） “我们这都是这样的！”小二被怼的只能说这话，“你爱买不买。” “笑话，你们家是不想做生意了，还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彭渊抱着胳膊嗤笑，“那我可要去街上好好说道说道了，你家以次充好，也不知镇上的富贵人家是不是也这般被你们坑骗。” 舆论嘛，在哪都是风口浪尖上的那种最好八卦了。再加上赶集，本来路过的人就多，听彭渊这么一嚷嚷，看戏的人就多了去了。 公孙璟还好，小武和戚猎户则是呆愣在当场，完全没料到彭渊火力全开是这样的。 “都说了就这品质！”小二涨红了脸，他本来是看戚猎户和彭渊一看就是那种五谷不分的人，后面跟着的公子和小厮就更不分品质了，结果没想到还有识货的。 彭渊摇头，“虽然我没来过你家买东西，但我前些日子刚买了些，绝对不是你说的这种。做人不诚信，这生意啊，还是不要做的比较好。”说完轻轻拉起公孙璟离开。 戚猎户看了看刚刚称的面粉，果断的放下了，同样拉起小武跟着彭渊走了。 只留米粮店的小二在原地，被人指指点点。 富人家的耳目多了去了，自从听到这个消息私底下都断了这家的供货资格。毕竟有钱人也不是傻子，你拿次品糊弄，下次糊弄到自己头上可怎么办。更别说，他们那么注重自己脸面了。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吃这家的米粮，怕不是会以为家道中落了。当然啦，这是后话啦～（pS : 诚信经营发大财哦～） 第316章 小武想送礼 年货所需的东西在戚猎户的指导下一一买齐，最后要买一些桃符，用来贴到门上。 贴桃符啊！彭渊扭头看公孙璟，这个活计可以交给公孙璟，“我们家不买。” “不买？”小武眼睛瞪得溜圆，旁的都能省，桃符怎么能不买？？ “我家阿璟写字那么好看，为什么还要买外面的，等下让阿璟写一些就好了。”彭渊不以为意，公孙璟则是惊讶不已，还能这样么？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戚猎户夫夫立马选择离彭渊远一点，自顾自的挑选起桃符来。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戚猎户本想叫辆牛车把东西运回去的，彭渊摆摆手，“叫什么牛车，马车不是现成的么？” 他今天摆摊的东西都买完了，马车后面空着好大的地方，而且为了方便收纳，彭渊参考了西方马车的收纳功能，车顶被修理的非常平整，今天采购的东西都放车上也不显得拥挤。 戚猎户不太好意思，小武也想拒绝，不过最后还是被公孙璟拉到了车上说小话去了。“我带了猫儿子，你不是想摸么？一起。” 小武诧异极了，这两口子出来摆摊，还带猫啊！不过油光水滑的猫咪睡在脚边，谁能不心动的摸两把呢！！小武很快就沦陷在猫猫攻势里。 彭渊和戚猎户在外面赶车，彭渊有些关于年货准备的事情要问他。 “一般，咱们这准备年货都要备些什么呀？” 戚猎户有些迟疑，最后生硬的回了，“蒸包子，晒肉干、腌鱼、炸丸子。” 彭渊还等着下文呢，就见戚猎户住了嘴。“没了？” “没了。” 嗯？？？？ 估计是彭渊的眼神太过于震惊，戚猎户不好意思的再次开口。“我们家就准备这些。”顿了顿，“村里有孩子的人家会准备一些小零嘴，瓜子糖之类的。” ……彭渊觉得他找了一个不是正确答案的答案，“行吧，那我随便准备准备就行。” 马车里，小武悄咪咪的问公孙璟，他跟戚猎户结契的日子就到了，他想给人准备一点惊喜。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想问问公孙璟见多识广的，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公孙璟闻言愣了，这个话题是可以讨论的吗？可是他也没有经验，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跟他什么时候结契的呀？没送过礼物给他吗？”小武好奇极了，整个村子就只有他一家结契的小夫夫，公孙璟没来之前，他都不知道找谁能说上话，现在他来了，又都是契兄弟的，自然就找他说说这些闺蜜小话。 公孙璟愣了，他跟彭渊什么时候结契的吗？他不记得了啊！好像在家里也没有看到结契的文书。 小武见公孙璟不说话，以为是没送过，所以不好意思，也就没再问这个话题。“阿璟，你说我请人做一把弓送契兄合适吗？” 公孙璟回过神来，“弓吗？”想了想戚猎户是打猎的，弓箭肯定少不了，觉得很合适。“好的弓要花不少银钱，你……” 小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虽然没什么银钱，但是我有个银簪子，还有我娘留的一对银镯，我拿去换了再添些，应该能买一把弓的吧？” 公孙璟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好的弓可能要几十两，你如果想送的话，我觉得你可以送一把匕首，匕首可近攻也可以捆在树枝上长攻，而且价格最多十两。你更能承担些。” 小武一听这么贵，顿时萎靡了，他手里拢共才三两银子，就算把东西都当了也凑不到十两。 “不如，你换个别的呢？武器什么的，还是他自己挑选的最好了。”公孙璟立马看出了小武囊中羞涩，于是换了个提议。 “换别的吗？可是契兄他什么都不缺啊……我就想着买个什么能让他一直待在身边的。”小武气馁的趴在小桌板上。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气恼的小武，想了想，开口道:“不如，你来跟着我学一学怎么舒缓筋骨，学着配置草药包。这样戚猎户以后上山时身上佩戴的驱虫粉，下山后身体按摩你都可以一手包办了。” 小武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问，“可以吗？”问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外面都能听到了，赶紧又捂住嘴巴。 公孙璟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些东西都不是很难，就算是初学者也很容易上手，等你学会了，就可以给戚猎户用，既实用，又能表达你的心意。” 小武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我学！我一定认真学习！阿璟你可一定要好好教我。” 公孙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倾囊相授。” 两人聊的太入迷，完全不知道快到家了。 这时，马车外传来戚猎户的声音，“小武要到家了。” 小武惊呼，“这么快？”以往不都是要半个多时辰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快？ 一挑门帘，还真是。 “嗯，马车跑起来，快些。” 彭渊帮着把戚猎户买的东西卸了下来，跟两人道别后，带着公孙璟和猫儿子们回家。 小武则拉着戚猎户的手，悄悄在他耳边说：“契兄，等我学会了本事，给你个大惊喜。”戚猎户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地笑了。 “阿璟今天这么开心？”彭渊一边搬东西，一边向他打听。 “嗯。方才小武在车上跟我说他想给戚猎户准备礼物。”公孙璟把猫儿子都放进屋里，洗了手来帮彭渊拿东西。 彭渊笑着递给他一些没什么重量的点心盒子，“还准备礼物？？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内心却是，这小武真烦人，不知道又勾着他家阿璟说什么呢！ “这……”公孙璟有一瞬间迟疑，不知道这话能不能由自己说出来。 “不能说吗？那算了，我就不问了，嘿嘿。”彭渊立马一招以退为进，故作不在意的去搬东西。 “阿…不是呢！就是……”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喏喏的开口，“过几天是他们结契的日子，所以小武想送些什么给戚猎户。” “哦~那最后决定了吗？”彭渊假装随口一问。 “决定了，小武跟我学些简单的草药调配，再学着穴位按摩。” “都很实用啊~这主意该不会是我家阿璟想出来的吧？” 公孙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彭渊直接就笑了，回了一个阿璟真可爱，就忙去了。 第317章 我们结契吧？ 公孙璟想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不是彭渊偷听他说话，而是只有大夫才会有这样的主意和想法，想明白的公孙璟顿时涨红了脸。 他想跟彭渊解释来着，彭渊已经去忙了，他又不好意思再说这个话题。 彭渊看着提回来的年货，寻思着今天要不要先给猪油榨出来？ 说到榨猪油，彭渊就特别的想念微波炉。对，没错就是微波炉。作为一个大厨，彭渊熬猪油的手法一绝，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 白皙透亮，不糊不黄还不苦，好多人都找他要配方，彭渊微微一笑，指着微波炉，中火盖盖八分钟，如果板油太多就加叮两分钟。出来的油又干净又漂亮，冷却过后冻起来就是非常完美的白色膏体。根据个人的口味还可以在猪油里放些花椒，可以保存更长时间。 可是现在这个条件他没有微波炉，这么多的板油都要靠人工纯熬，彭渊只能认命的剔下板油，洗干净，放入锅中烧火熬油。 公孙璟在一旁看着彭渊娴熟的剔肉去骨，突然有些愣神。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好像他记忆里的彭渊不应该是这样的。 彭渊一抬头就看到公孙璟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笑着问，“阿璟来厨房找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回过神的公孙璟，迟疑的开口：“阿渊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彭渊一愣，然后就笑了，“我以前啊？是个厨子。” “厨子……么？”公孙璟盯着彭渊看，却怎么都跟脑子里的模糊想法对不上线。 “不像吗？”彭渊笑着就分解完了半扇猪，那手法娴熟的不像是在说谎。 公孙璟就这样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迷糊的身影，浑身漆黑又敷面的男人，腰间坠着一个玄羽阁的腰牌，还不等他仔细回忆，然后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吓得彭渊赶紧放下手中的刀，去扶公孙璟。“阿璟，你没事吧？” “没。没事。”公孙璟下意识的摇头，然后沉默了，他刚刚看到的那个人是谁？玄羽阁又指的是什么？是个地方吗？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如此紧张自己的彭渊，最终公孙璟选择了先缓缓，看自己能不能再想起别的。 彭渊蹙眉，看了看那红白相间的案板，再看看瘦弱的公孙璟，觉得应该是自己刚才残忍的解剖吓到人了。 “先回房休息一会，给儿子们喂点饭，我来收拾一下，待会吃饭。”彭渊把人哄走了，在房间的桌上放上了吃的点心水果和茶水，生怕哪里照顾的不好，让他家阿璟受苦。 公孙璟沉默的坐在桌边，仔细的回想自己脑海里出现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阿渊知道这样的人存在吗？自己跟这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的飞快，在彭渊端来午餐的时候，公孙璟还没回神。 彭渊看着猫儿子那空荡荡的猫碗也没说啥，只是拿过猫食罐子，给三只猫儿子倒了猫食。 然后才轻声的唤公孙璟，“我家阿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公孙璟茫然的看向彭渊，脱口而出，“我到底是谁呢？” 彭渊听完，丝毫不慌，将饭菜一一摆好，落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公孙璟没看到他眼神暗了又暗。 “阿璟就是阿璟啊！是我的夫君。” “那我为何……从来都没有看到我们的结契书呢？”公孙璟越想越觉得可疑。 “因为我的阿璟，没给我啊……你生病了，只给了我一个名分，我们没有结契书，也没有婚礼，只有你承认的一个名分。”彭渊垂着眼眸，说的很轻，看似不在意，可言语中满是遗憾和落寞。 公孙璟闻言一愣，心中酸涩不已，并不是他被这段话给打动，而是那种由胸腔里溢出来的难受。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丢了一段跟彭渊在一起的，非常重要的情感一般，酸涩疼痛。 公孙璟觉得心口疼，于是斟酌着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这般的宠溺的照顾我。 “还什么？这段感情本来也是我先死缠烂打的，阿璟能喜欢我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敢奢求那么多。”彭·绿茶·渊故作西子捧心状，来了个以退为进。 果然，公孙璟有些心疼他了。“阿渊……，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事，阿璟谨慎些应该的。若是……”彭渊咬着牙，缓了半天才说，“若是日后再忘了我，也不要忘了这般谨慎好么？你太好了，好多人觊觎你，谨慎些也好过被人骗走。” 公孙璟顿时脸颊绯红，觉得彭渊说的太夸张了，他哪有彭渊说的那般。 两人简单的吃了些午餐，饭后在院里消食。 公孙璟犹豫了一番后，小声开口，“阿渊…我们……我们要不要去领结契书？” 彭渊顿时像个饿狼一般盯着公孙璟，眼中满是看到猎物的侵略性，“阿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公孙璟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正在羞赧中，他觉得自己好像跟彭渊学坏了，这般放肆的话也敢大白天的说出来了。 公孙璟抬头，认真的看着彭渊，“阿渊跟着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让你再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我了。” 彭渊一愣，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吓了公孙璟一跳。 “阿渊？” 彭渊抱着公孙璟，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半天没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公孙璟发现彭渊在颤抖，肩头还隐隐约约传来了带着温度的湿意。 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一个人跨越大半个大周，差点死在半路上。为了能拿到军功，一次次的把自己的命搭在刀刃上，就算是断了全身的骨头也能咬牙撑下来。 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只是会一些厨艺的厨子罢了。 一句造神，他敢拿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为了他家阿璟，他就是把整个大周都拿来当助力都可以！ 彭渊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阿璟想不起来，那这辈子他们就悠闲的当对小夫夫。 若是阿璟恢复了记忆，那…，国师的位置，谁也别想阻止他阿璟坐上去！！！ 不想让他家阿璟出色？不好意思，他要把爱人捧上神坛。 第318章 领婚书咯 在公孙璟说了要结契后，彭渊迫不及待的出去了厨房，提了几斤肉就去了村长家。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说是自己上衙门去办理结婚手续的，都是村里村长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带着要办理的过户、添丁和结亲的文书去县衙报备，然后登记在册。 腊月的初一才过，彭渊可等不到十五，他直接问，若是多给衙门好处费，他是不是能插队办理？ 村长沉默了，没见过哪家是这样办事的。“穆哥儿，你这结契也不急于一时啊！要不，你俩先合个日子？等十五到了再去上婚书？” “那不行，我着急。”彭渊笑，“加钱应该就可以了吧？毕竟要过年了，我赶着年前成婚的。” 村长无语，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也太急了！“那你们选了哪天办席面啊？” 这下换彭渊沉默了，他没想到这里呢。 村长看他不说话，又开口了，“这成婚也是有讲究的，议婚、定帖、相看、下定、过大礼、亲迎、迎亲等……”但猛的想起，这两人已经是在一起过日子的，就又闭上了嘴巴。 彭渊津津有味的听着，寻思着，他都要结婚了，该给阿璟的都要准备好，可不能让阿璟受委屈。 “穆小子你……要不，先找个媒人给你先下定？”这是村长已经简化的流程了。 “好啊，明天就下定。但婚书也要明天就办，我有马车，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县衙。”不就是去办事么？到时候村长跟他去县衙办事，请村长媳妇找个媒婆，明天就给阿璟下定去。“婶儿，明天麻烦您帮我找个媒婆，我要给阿璟下定！” “……”村长无语的看着猴急的彭渊，阿璟大夫是要跑了么？这穆小子这么着急的要把人娶回家？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彭渊安顿好公孙璟，裹着大衣就出门了。 公孙璟睡得迷瞪瞪的，就感觉自己被亲了一口，然后就听见彭渊说让自己再睡会，他去县城办点事。 刚想问问去做什么，猫闺女蹭着他的脸直打呼噜，然后公孙璟又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日上三竿才睡醒，茫然的看着自己被三只毛孩子围成了一团。 屋里暖洋洋的，彭渊出门前给他烧了炕，太阳这会子也升了起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再加上睡的比他还舒坦的三只猫儿子，公孙璟顿时心情好极了。 撸了会猫，起身穿衣服，看到桌上被温着的早餐，公孙璟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阿渊真的是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照顾着。 吃完早点，到了跟小武约好了一起认识草药的时候，公孙璟赶紧去把院门打开，准备好今天要学习的东西，等着小武上门。 没一会小武就来了，一进屋一阵热浪袭来，感叹不已，“你家那个真的是太宠你了，这火龙烧的，恨不得给你烧到夏天去。” “我习惯了。”公孙璟是真的不太习惯穿的太厚，他怕热又怕冷，所以彭渊每天都把屋里烧的暖乎乎的。 小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彭渊又高看了一眼，这样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嘛！“他今天又不在家？出门卖糖葫芦去了吗？” “不知道啊，阿渊没说，只是一早就去县城办事去了。”公孙璟仔细的想了想，的确是想不起来彭渊今早跟自己交代了什么，只好摇摇头。 小武气到不行，恨铁不成钢的对公孙璟说道，“你要好好管教管教他啊，天天架着个马车到处跑也不行啊！” “好啦，他又不会跑，怕什么。”公孙璟笑道，好像小武挺介意彭渊每天不着家的。 “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知不知道！他每天都架着个马车到处跑，村里好几个小妮子对他想入非非，你也不看着点。”在小武看来，彭渊就是被公孙璟这个富豪包养的小伙，天天开着跑车到处勾搭小姑娘。“我们本来就是契兄弟，又不能生的，你不多看着点怎么行！！” 就他家那个只会打猎的粗人，村里都有人恨不得他立马被休了，好自己顶上呢！ 公孙璟哭笑不得，“你别胡思乱想，好好认草药！你家戚猎户还等着你学成了，好能享受一下你的特殊照料呢！” 小武无奈，自己的闺蜜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呢？不过想起自己是来学习的，只能老实的歇了心思，打算以后再好好的提点一下阿璟。 公孙璟他们忙着认识草药，彭渊这里就要戏剧好多。 他原本是想着交钱插队可能也会被县衙的人为难，结果不知是不是到了年底，听说有人交钱插队，衙门的人很开心的就把人请了进去。 “谁要插队啊？就你啊？规矩懂吗？”负责记录的人抬头看了彭渊和村长一眼。 “懂！懂！”彭渊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给的，反正他是准备了五个一两的小银元宝，“小子第一次来，不知道各位大人的喜好，只能带些俗物，还望大人们不要嫌弃。” 记录的侍丞拿到袋子的一瞬间都愣了，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方，他一个月的月例才一两多银子。 他这个活计只有一个上司，给上司一份，自己留一份少的都能拿个二两，顿时喜笑颜开。 办理的非常顺利，什么都没问，直接填写了姓名和年龄，“哪天的日子啊？” 彭渊根本就没有定下婚日，所以一脸懵的摇头。 侍丞也不恼，“想年前结？” “啊，对！” “那就别挑了，初八那天是今年最好的日子了，就初八得了。”说完就给写上了腊月初八，写完了侍丞看了看，满意的盖上章，然后把婚书递给彭渊。 腊八节？彭渊想着，也不是不行。新鲜出炉的婚书，用烫金的毛笔写着的，彭渊顿时就开心了，可又看看婚书上的两个名字，有些无语，但想想现在自己用的是假的身份文牒，也只能无奈的收下了。 村长都懵了，腊月初八？这还有几天啊！今儿可是初三了啊！就剩五天，这还赶得及吗？ 第319章 给媳妇下定 村长正在那怀疑人生，公孙璟这也没好到哪去。他跟小武正在家里学习辨别草药，就听院外有人敲门。 他茫然的看了一眼小武，小武也一脸懵，平常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来啊？ 因为公孙璟一直留在村子里的缘故，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来找他看病，都看完了都。 两人疑惑的去开门，看到村长媳妇的时候，公孙璟还以为是上门看诊的。 可当小武看到媒婆的时候才惊觉事情好像不太好，媒婆来阿璟大夫家干什么？于是警惕的开口，“张媒婆来这作甚？” “哎哟，当然是来恭喜阿璟大夫啊！”张媒婆被小武呛了也不在意，咧开嘴笑呵呵的恭喜。 小武紧张的毛都炸了，“恭喜？恭喜什么！”你可是个媒婆啊！你除了说媒，还能恭喜什么！！！ 公孙璟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村长家婶子和不认识的这位打扮的很喜庆的婶子，恭喜他？他有什么要别人来恭喜的？ 看出了两人的不知情，张媒婆笑的更开心了，“当然是恭喜我们的阿璟大夫啦！穆小子来下定来了！您瞅瞅这礼单，这可是十里八村的头一份啊！”张媒婆甩着她的喜帕笑道。 下定？？给他？？ 公孙璟愣了一会，随后才想起来穆小子是说的阿渊。平日里都是阿渊阿渊的叫，都忘了他的本名。 小武惊讶的看向公孙璟，不是，这两个人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结果连结契都没有吗？？？？“张媒婆，谁托你来的？他家契兄？？？” 公孙璟脑子“嗡”的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阿渊会来下定。公孙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礼单边角，纸张上的烫金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阿渊来下定的消息像团乱麻，缠得他喉头发紧。他想起今早阿渊说要出门办事，原是去筹备这些？可为什么没提前和他商量？ 昨日他们不是只说到了结契吗？结契只要到村长那说好，去衙门换个婚书就好，怎得还有下定之说？ “他...这是不是弄错了？”公孙璟目光慌乱地在礼单上游移，这对吗？他不是才是契兄的那个吗？ 村长媳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哟，阿璟大夫呀，穆小子今天一早就带着我家那口子去城里给你换婚书去了！还嘱咐我快些找媒婆来给你下定，这是生怕你会被旁人抢了去啊！现在整个村子都传遍啦！他穆小子，想娶你过门呐！！” 小武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张媒婆，这下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说一声。阿璟大夫都没个准备。” 张媒婆摆摆手，“这才显得惊喜嘛。”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好多村里人抬了好些下定用的东西。 村长媳妇笑着又拍了拍公孙璟的手，“阿璟啊，穆渊那孩子对你可是真心的，这礼单丰厚得很呢！他呢，也不知道下定要准备哪些，就央求了婶子我现给你准备，你瞅给他急得，好些东西都不齐全，但礼单上的，他肯定都能给你弄来！” 公孙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一时有些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璟大夫，您就等着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吧。”张媒婆又开了口，笑眯眯的对公孙璟说。 小武突然蹦到公孙璟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乱说什么呢！不行！阿璟才不会答应呢！！他才是契兄，要嫁当然是穆渊嫁给阿璟啊！怎么能.……”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自然是契兄下定啊！你当初嫁来的时候，不也是这般流程么！”村长媳妇笑着斥责道。 小武被噎得说不出话，小脸涨得通红。公孙璟也有些慌乱，这，这和他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从未想过彭渊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表明心意，他以为只是简单的结个契而已。 就在这时，彭渊驾着马车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笑容下还有些急切和紧张的神情。 “阿璟，我回来了！！”彭渊一进家门就直奔公孙璟，看到院子里放的东西，立马就单膝跪下了，“阿璟，我怕你不同意，所以先斩后奏了。我们结契好不好？”彭渊喘着粗气说道，眼神里满是忐忑。 公孙璟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人，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填满胸腔。 “阿渊，你……”公孙璟刚开口，彭渊便打断他，“阿璟，我知道下定应该提前和你商量，可我怕你拒绝，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 公孙璟眼眶微微泛红，自从他失忆后，生命里就只有彭渊一个人为了他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熬药看诊，带着他四处求医。怕自己冻着、怕自己饿了，每天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万事都以自己为先，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时候公孙璟也顾不上彭渊一直说自己才是娶了他的那个契兄了，只觉得若是这样一起相守着过日子也不错。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彭渊的手，“那，就一起结契吧。我同意你来下定了。” 彭渊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色，紧紧回握住公孙璟的手。 虽然昨天阿璟已经说过了，但今天又一次听到，还是让人激动不已。 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张媒婆笑着说：“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村长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光说好听的了，他怎么不说婚期就在五天后啊！ 村长媳妇看到他一张老脸有些奇怪的神色，用肩膀怼了怼他，“大好的日子，你做什么摆这个脸色？” 村长欲言又止，最后小声的告诉他媳妇，这小子生怕人跑了似的，婚期定在五天后的腊八。 村长媳妇顿时愣在原地，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赶了啊！！别说席面了，就光是成婚用的东西估计都买不齐活吧？ 两口子同样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正春风得意的彭渊，一言难尽。 第320章 婚礼 众人恭喜完，终有人耐不不住，问了婚期。 彭渊笑眯眯的开口，“就在初八。” “初八？那也太赶了！” “就是，离初八就剩一个月了。” 别说旁人了，公孙璟都诧异，有些太赶了些。 “是这月的初八，五天后。”彭渊笑眯眯的开口道。 ？？？ 这月的初八？五天后！！！？？？ 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几个婶子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五天够吗？绣嫁衣至少得半月啊！” “怕什么，咱们全村的媳妇一起上手！” 众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村长冷笑，方才他媳妇还在斥责自己怎么这副表情，现在好了，大家都是这副表情。 公孙璟都惊呆了，这对吗？“阿渊，是不是太赶了些？” “不赶，初八是个好日子，咱们年前也没什么事了，就顺便把婚结了，我还觉得迟了呢！”彭渊龇牙一笑，那副猴急样，看的旁边的小武不住的撇嘴。 张媒婆的喜帕在空中一抖，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说穆小子，你这是火烧眉毛了？五天时间，新娘子的嫁衣、喜宴的流水席......” 话音未落，彭渊已经笑眯眯的掏出几个十两的银子放在石桌上，震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瞪大了眼睛。这穆小子刚买了房，这会子还有这么些钱准备结亲，当真是有钱人。 张媒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腕：“走！先去量尺寸，我知道城里有个绣娘，连夜赶工也能赶出十里红妆！” “这些劳烦张婶子和村长操持，样式只管挑最好的，钱不够我再添。”彭渊笑着开口，“我与阿璟皆为男子，便没了嫁衣一说，只管购置两套新郎官的婚服即可。” 公孙璟耳尖烧得厉害，第一次看到如此迫不及待的彭渊。正想说什么，彭渊突然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说：“阿璟总说书上写，良辰吉日可遇不可求。今日我找镇上的先生算过，这月初八天德合、月德合，正是红鸾星动的日子。” “好……好的吧。”公孙璟听完，顿时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张媒婆笑着说，“即便是购置现成的婚服，也要有个喜帕遮脸的。走，跟婶子去量量尺寸。” “对对对，还要有个团扇！” 公孙璟被婶子们按在铜镜前，几个婶子举着软尺围着他打转。“腰这么细，得多缀些珍珠压一压。” “这肩宽，绣个麒麟送子最合适！” “哪里还来得及绣哦，等会记下来，买一条！” 公孙璟听着她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突然想起彭渊今早单膝跪地时，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光。 “那个，倒也不必如此……” “哎哟，阿璟大夫啊！你就别添乱了，乖，听婶子们的，不吃亏！” 夜幕降临时，满村都亮起了红灯笼。 公孙璟在药庐里心不在焉的整理药材，彭渊抱着一摞红绸闯进来，衣摆还沾着草屑：“阿璟，你看这喜字怎么贴好看？”不等回答，他已经踩着梯子往门框上比划，结果重心不稳差点摔下来，吓得公孙璟冲过去扶住梯子。 两人跌坐在地上，彭渊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阿璟啊！方才真危险，下次别来，这要是伤到你可怎么好？我能应付~” “我小时候总觉得，活着就是混日子，有一天过一天。直到后来，遇见你之后才明白，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清晨看你熬药，傍晚陪你散步，夜里抱着你听虫鸣。”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公孙璟的手指揪着他衣襟，有些薄怒，“既是想同我一道过日子，作甚还毛毛躁躁？” 自从他醒来后，这个男人就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如今更是把他的整个人生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嘿嘿嘿，我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彭渊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 公孙璟叹气，总觉得他俩这结契，弄的有些像玩闹一般。 接下来的五天，村子里像炸开了锅。妇女们聚在祠堂里飞针走线，男人们杀猪宰羊准备酒席，小武一边帮着跑腿一边嘟囔：“没见过这么猴急的新郎官！” 戚猎户则是笑，他觉得正常男人娶媳妇，不都该如此么？谁能忍受媳妇能看不能吃？ 只有公孙璟知道，彭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购置一堆婚礼需要的东西，各种他没想到的东西都有，生怕委屈了自己，彭渊本人眼底青黑却笑得像个孩子。 转眼到了初八清晨，公孙璟被张媒婆塞进喜服，这衣服前天彭渊带回来的时候，公孙璟都吓一跳。 大红色的衣料上金线绣着并蒂莲，串着一溜的珍珠坠子，胸口还有个特别超大的金子做的长命锁。 公孙璟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婚服也能做到如此的奢华。 他俩都是男子，自然用不上凤冠，但彭渊是谁？用不上凤冠，那他也要给公孙璟准备上锦冠。上面坠满了金叶子和各色宝石，看的给公孙璟更衣的小武和各个婆子眼都直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要不是人多，都互相盯着，她们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摘一个下来。 沉甸甸的锦冠压在发间，铜镜里的公孙璟美得惊心动魄，他本就长的俊美，今日再一梳妆，即便是简单的净面和描眉，那也是极为贵气好看。 公孙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意识的露出个淡漠的神情，随后便有些恍惚，似乎镜中的人才是真的自己。 只是一晃神，门外传来鞭炮声和唢呐声，彭渊的声音穿透人群：\"阿璟，我来接你了！\" 公孙璟刚回神，就被塞了一根红绸。“等会把红绸的另一端给穆小子。”身旁的婶子提醒道。 公孙璟握着红绸的手微微发抖，门口堵门的小童们早就被彭渊的喜糖和喜钱收买，欢天喜地的迎接新郎官。 彭渊进来看着镜前的公孙璟，整个被惊艳到移不开眼睛。在周围人的起哄中，才想起他还有仪式要进行。 彭渊将人打横抱起，呲着大牙抱上了带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 彭渊转身骑在另一匹高头大马上，胸前的大红花映得眉眼愈发俊朗。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笑着对公孙璟说：“阿璟从今天起，你的人生，我都陪着。” 马蹄声踏碎晨雾，两串脚印在洒满花瓣的小路上蜿蜒向远方。 祠堂里飘出阵阵肉香，喜宴的热闹声响彻整个村庄。 而公孙璟看着身边笑的肆意又张扬的彭渊，突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来得这样突然又理所当然——就像春日的雨，说来就来，却能把人间都润成最温柔的模样。 第321章 新婚燕尔 彭渊他们只是结契，没有特定的嫁娶之说，所以也不用特地找别处房产作为出嫁的地方。 高头大马的在村里走一圈，撒上各色糖果、点心之类的，再收获一下村里人的祝福。 喜宴设在村里的祠堂，流水的席面，由村里掌勺最厉害的花大爷操持，彭渊舍得给钱，置办的席面也是相当的漂亮。 八个冷碟，十个热菜，还有两个汤头，整整二十道菜。村里人都被他的豪横给震惊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婚礼席面。（别心疼，彭渊有钱，食物也大多都是他空间里的。娶老婆，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这钱应该花的。如果不是在村里，公孙璟的婚礼应该更奢华。） 鸡鸭鱼肉的全都用上了，好些个嘴碎的都在议论这穆小子到底有多少家底，这席面置办的，跟不要钱似的。（别问彭渊为什么姓穆，因为猫祖上姓穆。） 被耳尖的村长媳妇听见了，训斥道: “给你们白吃，还拿上乔了？能吃就吃，不吃走人！” “也就是穆小子心善，不然今天这一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什么东西，白吃还不知道收敛。” 村长媳妇可不会惯着他们，彭渊的婚宴大多都是她们家两口子操持的。要是有人说不好的话，那就是在打她家村长的脸。 果然，村长媳妇这话一出，没有人敢再嚼舌根，都老老实实的等着开席。 彭渊携着公孙璟款款而来，向村里人敬酒，大红色的婚服衬的彭渊英气勃发、公孙璟俊朗非凡，众人皆叫好。 好多未出阁的姑娘们都羞红了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相看人家都要按照他们这个模样去找。 同样也有不少婶子暗道可惜，同样优秀的两个男子，怎么就结了契呢？若是嫁娶的话，不知道自家姑娘有没有得机会。 婚宴正热闹时，天边忽然飘来大片火烧云，将祠堂内外映得一片金红。 敬了一圈的酒，彭渊没让众人有机会多灌公孙璟，大多都是自己在喝。 饶是如此，他都心疼喝了不少酒的公孙璟。趁着空隙，彭渊去给公孙璟添了碗甜汤，轻声道：“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酒酿圆子。”公孙璟耳根泛红，伸手接过，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孩童们哄笑起来。 “去去去，会疼人的才能有伴侣！笑什么！”借着酒劲，彭渊粗着嗓子撵走起哄的孩童们。 酒过三巡，花大爷端出压轴大菜——三只整只烤全羊。金黄油亮的羊身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 众人纷纷等着花大爷瓜分这羊肉，孩童们在周遭嬉戏打闹，配着冬日的寒冷，竟有了些闹新年的意思。 几个年轻人起哄着要彭渊这个新郎官表演节目露一手，彭渊也不恼，爽朗一笑。找了一个竹笛，他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竹笛，在大师面前肯定是不能看的，但吹给大伙乐呵一个还是可以的。 笛子声响起，彭渊眼中只有公孙璟，吹奏时目光一直未离开他。公孙璟被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脸不敢抬头。 彭渊眼里都是笑意，似乎看穿了公孙璟的害羞，于是一曲终了，半跪在公孙璟面前，“给我家阿璟听个乐呵。” 彭渊他真的很会撩！！！ 公孙璟觉得脸都红透了，揪着衣摆的手差点没忍住把人推开。 众人连连叫好，起哄声、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老人感慨道。一旁的年轻媳妇们不住点头，眼中满是羡慕。 村长媳妇趁机说道：“可不是嘛！穆渊这孩子，别看平日里一脸冷漠，对阿璟大夫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正说着，不知从哪跑来个村里的小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模样，突然涌到彭渊面前，举着小花环喊道：“给新娘子戴花！” 公孙璟和彭渊都一愣，彭渊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笑着蹲下身子，任由孩子将花环戴在他头上。 “谢谢我们的小花童，新娘子很喜欢你的花。”彭渊从袖袋中摸出今早剩下的红封塞给他，说着还晃了晃脑袋。 “新娘子真漂亮。”小孩子并不懂这是两个男人，只是觉得他们都好看，彭渊听着他的夸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眼中满是笑意。 宴席依旧热闹非凡。彭渊和公孙璟挨桌敬酒，感谢大家的祝福。 酒意上头，公孙璟的脸颊泛起红晕，愈发显得俊美无双。彭渊生怕他喝多了，早就悄悄将他杯中的酒换成了糖水。 公孙璟喝了一口就明白了，偷偷看彭渊，小声的对他说，“我还是能喝的，不必这般……” 彭渊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阿璟若是想喝，等宴席散了，和我喝个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公孙璟的脖颈上，惹得他一阵颤栗。顿时红了脸，悄么么的挪了两步，假装没听见。 “两口子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个大叔看见了，大声的打趣，引得周围人一阵起哄，两人却恍若未闻，眼中只有彼此。 宴席散后，彭渊和公孙璟回到家中。屋内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烛摇曳，满室温馨。 彭渊很煞风景的从厨房的锅灶里端出了他自己给公孙璟做的饭食。“今日喜宴都太忙，阿璟快来，我们偷偷加点餐。” 公孙璟看着简单的饭食，顿时觉得心头一暖，他本就挑食，今日喜宴只是草草的吃了两口应付，没想到彭渊会专门给自己做饭。 “你今日可是新郎官，怎么想得要给我做饭？”话一出口，带着些哽咽。 彭渊哼了声，“新郎官怎么了，阿璟就不是了么？新郎官也要让爱人吃饱了不是？”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这大冷天的，让他家阿璟饿着怎么行？！ “不是买了糕点？我吃些就是了。”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的被彭渊抓到桌边，塞上筷子准备吃饭。 “那是你能吃的吗？你胃不好，不能这么折腾，今天还喝了那么多的糖水，再不好好吃饭，今夜怕是别想好受了！”彭渊凶巴巴的开口，抬手给公孙璟装了碗山药大骨汤。“少喝点热汤暖暖胃。” 公孙璟看着手里的汤，嘴角上扬，笑眯眯的应下了。 等两人吃完，彭渊迫不及待的把碗都收走，也不洗，急急忙忙的又回到屋里。 “阿璟，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说着四处张望。 公孙璟噗嗤一声笑了，“我以为阿渊不在意这些呢？” “那怎么能行？！！”他结婚没有合卺酒可怎么行？？？ 公孙璟努努嘴，一旁的小圆桌上早已有婶子安排好了一切。 彭渊开心的端着合卺酒来敬他的爱人，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彭渊轻轻拥住公孙璟，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往后余生，我要给阿璟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一切。” 公孙璟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彭渊怀里，轻声回应：“有你在，便是最好的时光。” 这一夜，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第322章 婚后日常1 冬日的婚事忙碌了一天，乡亲们吃的乐呵呵，男人们划拳喝酒，女人们唠家常，吃吃喝喝。众人散去后，累了一天的彭渊和公孙璟躺在新铺的喜被上，相视而笑。 彭渊搂着公孙璟，满足的吸气，像极了公孙璟吸猫时候的样子。 公孙璟有些害羞，因为往常彭渊不会靠的这么近。重点是，今天梳妆的婶子们都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了他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让他别害怕，大胆点，大家都要经过这么一个过程。 一开始公孙璟还疑惑，然后就见小武鬼鬼祟祟的塞了个什么给他，让他晚上自己偷偷研究一下。 公孙璟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猛的合上书册，整个人都涨红了，看着小武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偏偏小武还结结巴巴的跟他说，要看仔细，不然可能会受伤。 作为大夫的公孙璟，恨不得把耳朵捂上。更要命的是，他的脑子比理智快，只是被小武提点后，他就迅速的在脑中闪过身体的构造，以及各种诊治的方式。 现在的公孙璟很紧张啊，控制不住的会胡思乱想。 不过好在彭某人现在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只是将人搂在怀里一遍遍的看。 红烛效应下的美人更加羞涩，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怯生生的模样，让人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只觉得他家阿璟此刻圣洁又迷人，要捧在手心中好生宠爱。没有任何不洁的想法。 “今天累坏我家阿璟了，好生歇息。蒽…亲爱的晚安。”彭渊在公孙璟额头上吻了吻，然后心满意足的搂着公孙璟的腰眯上了眼。 公孙璟茫然又有些诧异，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是这种被极致珍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似知道他在慌张和不安一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安。 公孙璟控制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些小确幸，但怎么又有些遗憾呢？还不等他想明白，今天实在是超出了他平时的运动量，窝在彭渊的怀里渐渐的睡去。 在这静谧的时刻里，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他们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宛如彼此之间的默契一般，无需言语的交流。两人的发丝轻轻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般的密不可分。 红烛的火焰微微摇曳着，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线，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之中。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使得室内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柔和和宁静。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悠悠转醒的彭渊，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公孙璟，嘴角不自觉上扬，轻轻在公孙璟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就跟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人看，恨不得把公孙璟此刻的睡颜模样刻进脑海中。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公孙璟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彭渊满目柔情的盯着自己看。“亲爱的阿璟，早安。” 害羞的公孙璟立马红了脸颊，糯糯的开口: “早……早安，阿渊。” 看到爱人害羞，彭渊也不再逗他，搂了搂怀中的珍宝，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松开。“阿璟再睡会，今早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公孙璟悄悄的把自己埋进了被窝，嗡声嗡气的回答。 彭渊丝毫不意外会是这个答案，毕竟他家阿璟就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宝儿啊！ 爱人没有特别爱吃的，那就按照以往的口味捏了几个云饺。 冬天的早晨，吃一些带有热乎汤水的早点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滚烫的开水中放入一勺雪白的猪油膏，再滴上两滴香油，顿时香气四溢，十个胖嘟嘟的云饺挤在汤碗中，晃晃悠悠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彭渊给端来了热水供阿璟洗漱，公孙璟有些茫然，“直接在塌上洗漱吗？这不合适……” “那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大冬天的，下地再冻着。先洗漱，回头吃了早饭，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再起床，对身体好。”说着就把漱口的温水端了来。 公孙璟头回听说这样式的，他不好意思，但彭渊坚持。擦拭干脸面后，彭渊不知从哪掏出个脂膏，带着淡淡的清香。 公孙璟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沾上了丝丝凉意，是彭渊已经开始给他涂上了脂膏，一边轻轻的涂抹，一边感叹，“我家阿璟的皮肤真好，弹弹嫩嫩的，可要保护好了。” 公孙璟都懵了，以往的彭渊可不会这样对他动手动脚啊！这是怎么回事？ “阿渊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天去采买的时候路过了脂粉铺子，推荐的女侍说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加的寒冷冻人，家中的爱人需要好生保养。”彭渊说的十分自然，也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女子才会格外在意的外貌呵护。 五两银子的脂膏，彭渊毫不心疼的又从小罐子里挖了一块，拉过公孙璟白皙修长的手指开始给人涂护手霜。 冰冷的脂膏在两人手掌的温度下渐渐化开，一点点的晕开在各个角落。 公孙璟被他这亲昵的举动整的脸红不已，想要抽回手，又看到彭渊真的只是在给他涂抹脂膏，暗地里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 涂完了，彭渊牵起公孙璟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真香，我家阿璟真是哪哪都好。” 公孙璟羞赧的别过脸，觉得自己要熟透了。 “看我，光顾着涂脂膏，差点忘了阿璟还没吃早饭。”彭渊把小罐子放进公孙璟的手心里，扭头就去端来一个小饭桌，放在床上，然后把早餐给端了来。“先吃早饭，等身子暖和了在起来穿衣裳。” 彭渊怕冻着公孙璟，屋中的碳笼烧的挺旺，根本不存在会冻的瑟瑟发抖的情况。 可他就是舍不得公孙璟受罪，于是就出现了这样式的起床方式。 公孙璟垂眸，有些不好意思。“阿渊以往不会这般的……为何突然就……” “啧，这不是怕你说我是登徒子嘛！天知道我每天都想对你动手动脚……”彭渊猛的住嘴，然后立马岔开话题。“我去隔壁屋看看儿子们怎么样了，猫儿子们被关一天了，估计今天肯定心情不好……呵呵……”彭渊落荒而逃。 公孙璟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想对他动手动脚，腾的一下，整个人跟虾子一样熟透了。 第323章 婚后日常2 早上的害羞，很快就被两人很有默契的抛诸脑后。 公孙璟在院中翻晒着药材，然后就发现彭渊变得有些黏人 ，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且还会有偷看他的动作。 “阿渊可是有话同我说？”在又一次的看到彭渊在偷看他的时候，公孙璟终于开口问了出来，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没……”彭渊自然不会承认，他偷看公孙璟是因为现在他们是领了证办了喜宴的真夫夫了。风流韵事什么的，不可取，但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夫了，那有些事情，他是不是就可以开始谋划了呢？ 公孙璟当初被抓走的时候，几乎是四肢尽断、百骸受损，所以就算是蕴养了这么多时间，彭渊下意识的还是会觉得公孙璟身子骨没好全。 所以哪怕是公孙璟失忆后，同他夫夫相称，一直跟他同榻而眠到现在，他都没敢动任何越据的念头。 美人在怀你说他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实在是他的阿璟身子太弱，他不敢！ 前些日子一直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所以有些时日没有观察过阿璟的身体恢复情况了，现在看来似乎恢复的不错！彭渊看着专门准备的，用来给公孙璟喝的灵泉水，眼眸转了好几个圈，心中不住的盘算着。 “无事？那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呀？”公孙璟只是失忆 ，又不是变傻，所以彭渊这模样一看就是在谋算着什么。“当真无事吗？” “因为我的阿璟好看啊！”彭渊没忍住，又蹭着过去，不自觉的想要抱抱或者摸摸公孙璟。 公孙璟一愣，这，这怎么还越发的不遮掩了呢？ “阿璟你是不是害羞了？”彭渊抱着人不依不饶，非要公孙璟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何不和我说话？？我们都是合法的契兄弟了！还有什么是要遮遮掩掩的吗？” 公孙璟扶额，“阿渊，阿渊，现在是白天，这些话，能不能等到关起门来再说呢？” 彭渊一脸宛若弃妇的表情，“阿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哪里说错了吗？怎地就要关起门才能说呢？害羞罢了，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孙璟觉得脸色升温的特别快，可看彭渊这不依不饶的样子，脑中瞬间想到了刁蛮的娇妻的形象。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彭渊眼神暗沉，看着眼前暖暖笑着的爱人，同样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彭渊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嗓音，还故意的倾身，靠近公孙璟的耳边，作严肃道：“何事让我家阿璟笑的如此开心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公孙璟的脖颈上，让他不禁红了耳廓。公孙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阿渊，方才不依不饶的模样，当真像一个娇蛮的小媳妇。” “嗯？我不依不饶？蒽，阿璟啊，哪里来的错觉？” “你若再这般不分场合，说些让人害羞的话，你就……你就独守闺房……。” 彭渊一听，瞬间就老实了，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公孙璟：“阿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公孙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抱了抱他：“阿渊莫要沮丧，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听到公孙璟打趣自己，彭渊也不恼，心里却在想着要给公孙璟多补一补，管它会不会突然恢复记忆呢，多多喂些灵泉水，自己要上桌吃饭！！！这么想着，伸手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 见彭渊抱着自己却不说话，公孙璟以为爱人在撒娇，两个眼睛眯成了月牙。“阿渊~要矜持些，现在大白天呢！” 彭渊把脸埋在公孙璟脖子里，嗅着他的气息，“到了晚上，就能说了么？” “那……那也不是……”公孙璟顿时想到了彭渊平日里打趣自己的话，再想想现在好像变了个人，越发大胆的彭渊，结结巴巴的开口。 彭渊磨了磨后槽牙，看着公孙璟露出了的一小节白嫩的脖子，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眼神晦暗，随后扯开一些衣领，对着那块皮肤就亲了下去，亲还不过瘾，叼着那块软肉又又啃又咬。 “唔！！！！”公孙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彭渊贴着他的脖颈啃咬，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边，这刺激的，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亲完了，彭渊将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紧紧的箍在怀里。“不说也行，那就做点别的。”然后立马放开好似熟透了的公孙璟，将人放置在椅子上，自己落荒而逃。 冷风吹过，公孙璟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衣领。他发誓，再也不敢打趣彭渊了，这结了契的彭渊，好可怕。 公孙璟坐在椅子上，心还在怦怦直跳。他捂着脸，怎么也没想到彭渊会突然如此大胆，现在可是白天！还是在院子里！！这要是突然来个人，那……那还要不要脸面了啊啊啊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镇定下来，摇了摇头，起身继续去翻晒药材。 而彭渊回到厨房的角落，靠在墙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开始捶墙。刚刚他也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公孙璟本就是克制守己的人，平日里靠的近些他都害羞，自己却在白天还在院子里就这么亲吻他…… 但想到公孙璟那惊慌又羞涩的模样，他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捶墙，捶墙，这谁还等得了啊？喂！多喂些灵泉水！ 到了晚上，彭渊端着用灵泉水煮好的清茶，小心翼翼地走到公孙璟面前。“阿璟，喝了这个，对你身体好。”公孙璟看着他那讨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却不想轻易原谅他。 “哼！╯^╰”公孙璟转身不搭理他。 “阿璟~？” 不为所动。 “好阿璟，别生气。下次我让你亲回来。”彭渊摇了摇公孙璟的胳膊。 “你！你！！想得美！”谁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来亲去的！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见彭渊不住的赔礼道歉，公孙璟这才端起茶盏喝了下去。 晚上两人躺在榻上，一时都有些沉默。彭渊偷偷看了公孙璟一眼，刚想开口，公孙璟却先说话了：“阿渊，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彭渊忙点头保证：“是，阿璟，我知道错了。”但心里却想着，下次一定要找个更好的时机。 第324章 婚后日常3 小武忍了两日，觉得过了两日了，他去找公孙璟应该不会是打扰小两口。 “若是不对，你早些回来，他毕竟刚成婚。”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新婚燕尔，你少去叨扰。 于是，在戚猎户不赞同的眼神中，小武提着只野鸡，带去给公孙璟补补身子。 院落门外，小武踮着脚往院里看，“阿璟大夫，你在家吗？” 公孙璟正在屋中看书，听到小武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出门将人迎进屋。 小武小心的看了看屋子，“你家阿渊不在啊？”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小武，“怎么你找他有事吗？” “不不不，我找他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问问，怕我来的不是时候。”小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你这两天还好吗？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说着一直偷瞄公孙璟的腰。 公孙璟满脸懵，不明白自己腰怎么了？低头看了一圈，“哪里不对吗？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啊，没有，没有。”小武见阿璟行动自如，不像是受累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隐晦的提一提比较好。 “我昨日去镇上给你买了些脂膏……，我觉得你应该能用的上。”小武从篮子里拿出了用蓝色手帕包裹的东西。 “脂膏吗？阿渊上次买过，谢谢你小武。”公孙璟笑着接过，小武和阿渊买的不是同一种，小武买的是扁扁的小瓦盒，彭渊买的是小瓷罐。 嗯？穆渊买过吗？那还好，总算是还有些良心。小武心想。 不知是不是职业病犯了，公孙璟下意识的打开，准备嗅一嗅脂膏的药用成分。 “哎？哎？阿璟你怎么打开了？”小武噌的一下，小脸通红。“这个，这个……”这个难道不是晚上在用的吗？ 嗯？公孙璟茫然的看着他，“阿，我就是想闻闻它是用什么做的，没有别的意思。”不能嗅，那他就涂一些试试吧。公孙璟抬手抹了一小块在指尖，然后涂在手背上。 “这个，不能！哎呀，它不是用这里的！”小武觉得自己都快羞涩死了，穆渊不是给阿璟大夫买过脂膏了吗！！怎么阿璟大夫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公孙璟看着手背上的脂膏，有些疑惑，不是涂手的？“涂脸吗？”好像也是，阿渊说过，今年冬日寒风刺骨，所以需要好好养护。“小武你还懂这些。” 小武一把将公孙璟手里的脂膏夺了下来，整个人羞的脸色通红，他生怕下一秒公孙璟会真的拿去涂脸。 四下看看，好像穆渊真的不在屋里，于是小声的对公孙璟说，“这是晚上用的，你涂一些，会好受一些。” 嗯？公孙璟并不明白，但是小武的视线太过直白，公孙璟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臀部看去，登时明白了，然后屋里又多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小武见阿璟大夫明白了，磕磕巴巴的给他传授一些做契弟的知识。“我们毕竟和……不太一样，承受时…难免会受伤，我怕穆渊不知道轻重…再伤着你。” 公孙璟耳尖通红，抬手制止了小武还要继续科普的行为。“我是大夫，我懂。” 小武：……好的吧，是他多虑了。 尴尬过后，就是好奇，小武犹豫了一下，小声的开口。“阿璟，你前日还好吗？” “前日？”那不是他们拜堂的日子吗？“挺好的。” “挺好的？”这下轮到小武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武成功的怀疑，阿璟大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于是他拉着公孙璟悄咪咪的说些私密的话。 公孙璟的面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直到最后他已经听不见小武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已经是熟了。 “停！难道你今日不是来认识学习草药的吗？”公孙璟的脑子一团浆糊，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但好在还是能听的。 小武立马住了嘴，也是，他好像太过于八卦了。可是，村子里就只有他和阿璟是契弟，他有好多想跟阿璟聊的啊。 “也是哈哈，我都忘了。那个，那我们开始吧！” 两个红桃子花了一上午，认识了五种草药，公孙璟给小武写了一些简单的字，让他回家练习。 小武不识字，简单的认识草药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要看懂方子的话就要开始学着认字。于是，除了教习认识草药外，小武多了一个任务，就是识字。 小武带着作业回家去找戚猎户帮忙认字去了，公孙璟坐在书桌前，准备把没看完的医书看完。 结果根本就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小武小声的对他叨叨的那些话。 公孙璟坐在书桌前，思维开始涣散。 彭渊从镇上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公孙璟。 “阿璟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彭渊笑眯眯的走过来。 公孙璟没反应，彭渊一愣，莫名的有些心慌，莫不是这两日灵泉水的滋养，阿璟他恢复记忆了？ 直到彭渊走到桌前，挡住了公孙璟眼前的光线，公孙璟才如梦初醒的回神。 “阿渊？！！”公孙璟吓一跳，怎么人突然就出现，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家阿璟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了好两声都没听见？”彭渊小心翼翼的观察公孙璟的神色，看他并不像是恢复记忆的模样，心下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别怪他做鸵鸟，他是真的不想去想阿璟想起所有后，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没！没什么！”这下公孙璟慌了，连忙摇头。 彭渊也没再追问，拉着公孙璟起身。“走，今日我在镇上看到了卖小兔子的，给你买了两只小的，也不知能不能养活。” 小兔子？公孙璟眨眨眼，这个时候？寒冬腊月还有小兔子出生吗？ 彭渊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小篮子，里面垫了些破破烂烂的布头，窝着两只半个手掌大的小兔子。 跟在公孙璟脚边的猫儿子立马支起了身子，紧紧的盯着篮子里的猎物。 彭渊有些尴尬的把篮子提着，额，他光顾着给阿璟买小玩意了，忘了自家还有三个猫儿子呢！ 司空看着被抬高的篮子，喵喵的直叫，满满的猎杀神色。 “阿渊，我们似乎……不能养它们啊……”公孙璟顿了顿，为难的开口了。 “那？吃了？”这也太小了，都不够他费事杀一下的。 “吃？？”公孙璟瞪着眼睛，这，这么小！“你给我吧，我拿去送给小武养！”小兔子这个时候正是兔生最可爱的时候，怎么能吃掉！ 于是，彭渊不仅没能讨好媳妇，还被附送了两个白眼。 第325章 婚后日常4 小武看着被彭渊护送过来的公孙璟，有些好奇，怎么了吗？ 还没开口，就见公孙璟护着一个篮子递给他。 “阿渊在镇上买了两只小兔子，可是家里已经有猫儿子了，所以养不了，我就想着是不是能送给你养？” “你家阿渊还真是……我试试吧，不能保证一定能活呢。”小武看着篮子，一言难尽，这个时候买小兔子，这不是浪费钱嘛！不过还是接下来了，反正现在冬日，他也没别的事情要做。 “那也好过被我家猫儿子吃掉。”公孙璟无奈的叹气。 彭渊撇撇嘴，想活还是很容易的，等下他送些灵泉水过来就行。 两人又说了些话，小武应承下来养小兔子，并约定好养活后，再送回给公孙璟。 公孙璟不要，这兔子大了就不可爱了，到他家也是被猫儿子狩猎的下场。 把没能讨好老婆的烫手山芋送了出去，彭渊牵着公孙璟回家。 “下次不用专门给我带东西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公孙璟似乎是看出了彭渊的失落，小声的对他说道。 彭渊叹气，天太冷，他也不好天天带着他家阿璟去镇上。可是不带阿璟，他又怕人在家里无聊，就想方设法的给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给他家阿璟丰荣。 他也不想干活，可是他不出门又要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没营生。说他可以，议论他家阿璟不行！ “那明日阿璟陪我去镇子上逛逛可好？” 公孙璟闻言笑笑，“阿渊不用担心我在家里无聊，而且我也不喜太过热闹，家中不仅不冷还有猫儿子们陪着。” 听到阿璟的宽慰，彭渊恨不得天天躲在家里跟阿璟你侬我侬才好。 可一想到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彭渊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握紧公孙璟的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阿璟，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说你半句不好。他们总说咱们俩没个正经营生，还说......”话音戛然而止，他不愿复述那些难听的话。 公孙璟停下脚步，踮脚轻轻拂去彭渊肩头的薄雪，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阿渊，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何必在意旁人闲言。”他眼波流转，指了指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你看，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守着彼此，有猫有屋，已然胜过许多人。” 彭渊喉头发紧，突然将公孙璟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发顶，闷闷道：“我就是想把世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怀里的人轻笑出声，呼出的热气在他胸口晕开暖意，只听公孙璟说: “你就是我最好的珍宝呀。” 回到家时，猫儿子们正蜷在炭火炉子边打盹。公孙璟蹲下身挠了挠花满楼的下巴，转头冲彭渊眨眨眼：“猫儿子们睡得真舒服，你看，在家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彭渊应了声，转身去烧水，余光却瞥见公孙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零食篮子，里面一些晒干的红薯，那是他前日在镇子上买的，买来供阿璟吃着解闷的小零食。 “阿渊，我们烤红薯配果茶可好？”公孙璟捧着红薯凑过来，鼻尖还留有方才在外面冻得微红。 彭渊接过红薯，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好都听阿璟的，我去添些柴火。”火光映着两人相贴的影子，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夜里，彭渊搂着熟睡的公孙璟，听着枕边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变得轻飘飘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不会为旁人的闲言碎语烦心——毕竟，他怀里抱着的，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圆满。 翌日一早，彭渊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他今天又要出门，可是又放心不下公孙璟。 就在这时，小武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阿璟大夫，镇上来了个杂耍班子，可热闹啦，好多人都去看呢，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彭渊顿时眼前一亮，有借口带他家阿璟出门了。 公孙璟原本不想去，但看到彭渊眼中闪过的期待，便点头应下。 公孙璟点头同意后，彭渊就跟贵公子要出门一般，立马开始收拾东西。阿璟外出穿的大氅、手炉、解闷用的零食、果茶，一应俱全！ 而且有小武陪着，阿璟肯定不会觉得路途无聊，彭渊想想就开心。 戚猎户在门外看着彭渊搬上搬下，忙来忙去，就知道小武的这个提议给人家带来了麻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还要谢谢他呢，不然阿璟日日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彭渊准备好一切后，安顿了家中的猫儿子，驾着马车，带着三人一道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杂耍班子的表演精彩纷呈，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彭渊紧紧牵着公孙璟的手，生怕把他挤丢了。 至于他的糖葫芦摊子……，随便吧，有人买就买，没人他也不在意。 表演结束后，彭渊看到有卖糖画的，便买了一支兔子形状的糖画递给公孙璟，“阿璟，你看这像不像咱们送小武的兔子。”公孙璟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甜意瞬间在口中散开。 戚猎户有样学样，给小武也买了糖画，小武看了看糖画，又看了看彭渊的糖葫芦摊子，小声的说:“其实我觉得还是穆渊做的糖葫芦好吃。” 能不好吃么？他用的都是空间里的水果，各个都是新鲜采摘的，基本就是简单的清洗后粘上了冰糖。一口咬开，各种果子的爆汁加上冰糖的甜，在冬天烤火时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彭渊侧头看着公孙璟，满是温柔，“阿璟，今天开心吗？” 公孙璟被他牵着，轻声说：“开心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小武咬着彭渊摊子上的橘子糖葫芦，心里直翻白眼，这个穆渊还真是会撩。 戚猎户看着身边嘀嘀咕咕还时不时撇嘴的小武，选择把人牵走再逛逛。 和彭渊他们打了招呼，带着人就走。“走吧，一会再来。” 小武懵了，他还要和阿璟聊天呢！ 彭渊这，正跟公孙璟你侬我侬的说着悄悄话。突然，摊子前方出现了几个地痞流氓，拦在了他们的摊位旁。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盯着公孙璟不怀好意地说：“哟，这小公子长得可真俊呐，跟我们走一趟吧。” 彭渊顿时冷了脸，把公孙璟护在身后，眸中杀意顿显，怒目而视，“今日出门没带脑子？” 第326章 婚后日常5 为首的地痞被彭渊的怒喝激起凶性，肥厚手掌重重拍在糖葫芦摊子上，竹签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呵，敢跟爷爷顶嘴？”他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狞笑，向身后两个小弟示意，小弟立刻上前，准备架住彭渊双臂，油腻的脏手还想去摸公孙璟的大氅，“你小子的小相好细皮嫩肉的，不如乖乖交出来，老子赏你个全尸。” 公孙璟攥紧手中糖画，厌恶的看向对面的三人，向后退了退，糖丝在寒风中发出脆响。 彭渊脖颈青筋暴起一把捏住两个小弟的想要抓过来的手腕，用力往两边掰去。 “跟哥哥去醉仙楼玩玩，保管比跟着穷光蛋......”地痞头目趁机逼近，粗糙的指腹想去抓公孙璟，却被躲开了，只抓到了来不及撤走的糖画，公孙璟立马扔了糖画。 彭渊扭头一脚把人蹬开，“劳资穷，但特么比你帅！就你这猪样，还想碰我老婆？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那满脸横肉的地痞被彭渊的话激怒，脸上青筋暴起，伸手就要去抓公孙璟，“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在这镇上还没碰不到手的人！” 话音未落，彭渊身形一闪，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地痞痛得惨叫连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其余几个地痞见状，立刻掏出腰间短刀围了上来。彭渊随手抄起摊位上的长木棍，将公孙璟护在身后的同时，木棍横扫而出，精准击打在最靠前地痞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彭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自从融合了万俟青玄的招式后，他一直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弑杀性，今天正好有不长眼的送上门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被踹倒的地痞立马被身后的小弟扶了起来，想着再次上前跟彭渊较量。 彭渊的袖子里甩出万俟青玄从不离身的扇子，不知是不是用的顺手，比起别的武器，彭渊更喜欢这把带着刀刃的扇子。 扇尖前是锋利的一排钢刀，打开折扇，刀锋排成一整片，挥舞出去的更加顺畅。 “阿璟，把眼睛闭上。”彭渊头都没回，开口嘱咐。 公孙璟还没来得及闭眼，只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就看见两个小弟捂着断了的手腕倒在地上哀嚎不止，血水淌了一地。 扇尖抵在地痞的咽喉，刀刃寒光映出对方惊恐的瞳孔。“你还敢碰他？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彭渊一记勾拳揍在地痞头目的胸口处，明显听到一声咔嚓声，应该是肋骨断了。地痞一阵抽搐，口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让我看看，你刚才用哪只手来摸我家宝贝的？是这只吗？”话音落下，手中的折扇瞬间就切断了对方的手腕，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 地痞们被突如其来的威慑震住，面面相觑，看着彭渊通红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人真敢拼命。为首那人咬牙捂着断腕，恶狠狠地说：“小子，给我等着！”带着同伙一瘸一拐地逃窜。 彭渊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转身查看公孙璟：“有没有吓到？” 公孙璟脸色有些苍白，但仍强撑着摇头，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握住彭渊微微颤抖的手：“我没事，倒是你……”他看着彭渊指节上渗出的血痕，眼底满是心疼。 “这点只是擦伤，阿璟不要害怕，咱们回去上个药就好。” 不远处，听到动静赶来的戚猎户和小武紧皱着眉头。 戚猎户盯着几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城西张员外的手下，平日里横行霸道，不做人事。” 小武气鼓鼓地把石头砸在地上：“下次再让我看到他们，一定用弹弓打瞎他们的狗眼！” 戚猎户摸了摸小武的头，目光却愈发冰冷。 夕阳的余晖洒在镇上，原本热闹的街道因为这场冲突变得有些冷清。 彭渊收拾好糖葫芦摊子，牵着公孙璟的手。“无事，我不怕他。” 戚猎户看着地上的血迹，不再吱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彭渊握紧公孙璟冰冷的手，忽然觉得这场闹剧比杂耍班子的表演更惊心动魄。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敢动他的阿璟，那就要做好被索命的准备。 由于受了惊吓，彭渊也不打算待下去了，问了戚猎户的意见，决定启程回村。 不知是不是小武的错觉，他看到公孙璟神情恍惚，看向彭渊的眼神有些奇怪。 于是小声开口，“阿璟大夫？阿璟？你还好吗？” 公孙璟看着彭渊的扇子，总觉得好像他在哪里见过，也有人拿扇子动手伤人，是在哪呢？ 他想的入神，完全没听见小武在叫他，直到小武在旁边轻轻的拍打他，才回神。 “什么？？” “阿璟大夫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回村后让张姑给你叫一叫吧？”小武很担心。 张姑吗？跳大神的那个？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小武不用担心。”公孙璟安慰道。 前面赶车的彭渊自然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再想到今天那血腥的场面，估计是吓到他家阿璟了。 很好，今天这些人都别想活了。 戚猎户同样在观察身边的彭渊，彭渊的杀意太重，不用特地去看都能察觉到。 看来，有人放出了野兽。 彭渊连着两天都没出门，一直陪着公孙璟，生怕他吓着会不安、会害怕。 公孙璟一开始的确是挺害怕的，可回家后他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只是午夜梦回中，好像看到了什么，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梦中的人似乎很痛苦。 彭渊抱着又被吓醒的公孙璟，眼里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好在夜里天黑，公孙璟看不实切，不然他估计还要做噩梦。 隔天，彭渊请来了小武，让他陪阿璟。 戚猎户看着彭渊若有所思，“去城西？” “没有。”彭渊直接回拒。 戚猎户不信，但彭渊不说。 “别驾马车。” 彭渊没吱声，扭头就走。 戚猎户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新弓，彭渊送的，说是贺礼的回礼。转头去磨了磨自己的刀。 第327章 婚后日常6 戚猎户等了一早上，忐忑不安中磨完了所有的刀。 终于等到了彭渊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也想知道，彭渊到底把那些人怎么着了。 靠近以后才发现，彭渊身上没有血腥气，应该没和那些人起冲突，那是？ 彭渊让戚猎户把小武接回去，自己又陪了公孙璟一整天，等到半夜公孙璟睡熟，彭渊才穿戴好玄羽阁的衣衫，覆上面。 玄羽阁黑色烫金的衣饰其实有些扎眼的，但里面的内搭都是纯黑，对于彭渊来说，现在正是最需要的时候。 白天他已经踩好点了。今晚去就是直接收割。戚猎户让他不要带马车什么的，他当然不需要，他有空间里的马，不论是出发还是逃跑，没人能追上他。 确认了公孙璟安然入睡后，彭渊悄么么的摸了出去。覆面还带着斗笠，浑身漆黑，这身装扮一看就是要去干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事。 彭渊离开了村子，他完全没发现躲在暗处的戚猎户。 戚猎户有自己独家的屏气凝神的方法，所以彭渊才发现不了他。看着彭渊这一身的打扮，戚猎户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白天彭渊身上没有血腥气，应该只是为了去踩点，他是打算晚上直接去干掉那些人。 猜到了彭渊要做的事情，戚猎户假装不知，又摸黑回了家。 第二日，彭渊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公孙璟来找小武。 戚猎户看他毫发无伤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功夫肯定不低，至少肯定不会比员外家的打手低。 于是他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实则偷摸的关注着镇上的任何大新闻。 那日之后，镇上突然流传起离奇传闻。城西张员外的几个手下接连失踪，有人说在巷口见过黑影闪过，也有人在河边发现染血的半截袖袍。 地痞们人心惶惶，再也不敢在街上游荡，就连张员外也收敛了气焰，往日嚣张的张府变得安静异常。 公孙璟似乎察觉到，彭渊最近身上总是会有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但每当他问起，彭渊只是笑着将他搂进怀里：“做了几个捕兽陷阱，罢了。” 公孙璟垂眸盯着彭渊的脸看，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心里想着，或许阿渊与那些失踪案真的无关，默契地不再追问。 三日后的清晨，彭渊正在院里跟着公孙璟晒草药，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五个官差举着通缉令闯进村子，要求村长让所有人集合。 彭渊给公孙璟穿戴上帽子，遮挡了一些容貌，然后跟着大家一起去村长家集合。 官差拿着画像和通缉令，上的人赫然是张员外，为首的捕头高声道：“今日来有人发现张员外家家仆被人蓄意谋杀，昨日城中发生惨案，张员外一家惨死家中，若有知情者可到县衙举报领赏！” 戚猎户握着的手微微收紧，余光瞥见彭渊，可彭渊神色淡然，仿佛这消息与他毫无关系。 村里人听说出了命案，纷纷咋舌，七嘴八舌的说道起了自己发现的所谓异常的举动。彭渊丝毫不在意，只是垂眸把玩着公孙璟的大氅。 待官差走后，戚猎户借着送小武来彭渊家找阿璟大夫的由头来到彭渊家，见两个契弟都进屋了，才压低声音道：“可有把柄落下？” 彭渊手中动作一顿，漫不经心的抬眸看向戚猎户：“我不明白。” 戚猎户沉默，也对，这事不能认。“山里，有一处小屋，可以暂且一躲。” 彭渊闻言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你的衣服，最好烧掉。”戚猎户指的是彭渊这些日子里，夜间穿的衣物。 彭渊眼中杀意顿显，戚猎户看到了。 戚猎户看向不远处的山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擅自动私刑，按律当斩。”他没有说完，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话，“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彭渊脸色不变，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在院子里整理公孙璟需要的草药。 窗外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晒的人心里暖乎乎的。彭渊估算着公孙璟和小武两人的学习进度，回厨房温了茶点，送了过去。 公孙璟正握着小武的手教他辨认草药，见彭渊端着茶点进来，眉眼弯弯地起身相迎。温热的桂花糕在掌心散发着甜香，小武迫不及待咬下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还是穆渊哥做的点心最好吃！” 彭渊笑着替公孙璟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余光却瞥见窗外闪过一抹熟悉的黑影。 他瞳孔微缩——那身玄羽阁暗卫的装束，他不是警告过阁中的暗卫，不要打扰他现在的生活吗？指尖微微收紧，他小心的叮嘱公孙璟，将茶盏递到对方手中：“小心烫。” 他没出去，也没去找人。 入夜后，公孙璟熟睡的呼吸声轻柔绵长，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彭渊仔细的给公孙璟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起身，从空间里取出覆面。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指尖抚过烫金暗纹。 出了院子走了几步，负手而立。“等一天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一会，玄羽阁暗卫出现，“城中张员外一家全部抹杀，无一活口。” 彭渊漠然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哦。”他动手的那天起就知道肯定会被玄羽阁的人发现，他也没想藏。 “属下做成了盗匪勾结，分赃不均。” 果然，人是玄羽阁杀得。 彭渊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干掉那天调戏阿璟的几个蠢货。张员外一家根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突然听闻他们都死了，他就知道肯定是玄羽阁动的手。 “梨花雨大人传令，让所有玄羽阁的人手集结，属下明日就出发。”暗卫偷摸观察了彭渊的神情，果然听到这个彭渊才有动静。 “让她别过来，知道我活着就行。” 暗卫领命，向彭渊告辞后，立马消失不见。 彭渊回屋烤了会火后，看了看手里的覆面，然后直接将它扔进了空间。 烧掉？嗤，没有什么地方比空间更安全了。 猫这周要参加论文答辩，浅浅的先请个假。这周会频繁断更。 第328章 还没被吃吗？ 自从知道城里张员外全家被灭门后，村里好些人的安生了，眼瞅着要过年了，都不敢再造次。 公孙璟晒着太阳，想着这事，最后抱着猫咪慢慢的睡着了。 彭渊看着睡熟的公孙璟无奈的摇摇头，拿来了大氅给他盖上，别再睡冻着了。 直到快中午，彭渊把人抱回了屋里。 公孙璟揪着彭渊的衣衫问，“张员外家的事情跟阿渊有关吗？” 彭渊亲了亲他的额头，“没有。” “好。” 公孙璟信了，彭渊应该不敢骗他。 “不过，我的确找人打了他们一顿。” 公孙璟一愣，随后假装没听见，只是这嘴角轻轻的勾起。 “谢谢。”良久，公孙璟开口道。 “阿璟是我家的，谁都不能欺负，我都不行！”彭渊握着公孙璟的手，笑眯眯的回。 最后彭渊被公孙璟撵出了屋子，彭渊也不在意，开心的撸了把猫。 今早小武有事不能来了，所以学习的事情被挪到了下午，小武一来就看到公孙璟笑眯眯的，于是打趣道，“什么事呀？让我们阿璟大夫这么开心呢？” “没事就不能笑吗？” “嗯？也不是，只是觉得阿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笑的人。” 公孙璟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严肃。” “嘿嘿，阿璟你平时教习的时候，就是挺严肃的嘛。”小武挠挠头笑道。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今日来就是为了打趣我？” “自然不是啊！” “你今日怎么来晚了，是有什么事吗？”公孙璟跟小武待在一起久了，也开始八卦起来。 小武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去娘家村子，听说啊，张员外家灭门案有新线索了。” 公孙璟看着小武，有些不解，“你打听这事干什么？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小武得意道：“我今儿路过集市买菜，听那些捕快们说的。” 公孙璟想着什么，刚要说话，这时彭渊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说道：“这是杀人的案子，眼瞅着要过年了，我们就不要掺和了。”说着趁公孙璟没注意，瞪了小武一眼。 小武却不服气，“我就好奇打听打听，又不真去查，怕什么！再说了，谁让他们鱼肉百姓，欺负好人的！” 彭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家契兄不会同意的，赶紧歇了这个心思。” 小武撇嘴，公孙璟在一旁笑。“小武这是正义感爆棚呢。” “哼，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打趣我！太讨厌了，咱们还是先学习吧。”说完便拿起了医书，佯作认真的看了起来。公孙璟此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教学。 彭渊笑笑，出了屋。只是出了屋后笑容尽失，看来以后要重新培训了，怎么做事如此不利索。 不过，他还是要先去找戚猎户，让他看紧自家小契弟，别再把阿璟给带坏了。 等今日份的学习完成后，小武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阿璟，你……你还没被吃掉吗？” “你！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公孙璟红着脸瞪小武，为什么又提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他是怎么忍住没吃了你的？是哪里不对吗？还是他不……”不行？ 公孙璟立马去捂小武的嘴，“大白天的你在胡说些什么！！” 一看公孙璟这反应，小武哪里还能不懂！顿时觉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阿璟，这是很严重的问题！你们都成亲了！他却一直没有那样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你是大夫，就没给他把过脉吗？人家不都说不能忌讳看大夫吗？” 公孙璟哭笑不得，“是讳疾忌医。不过，你哪来这么多想法？” 小武拍了拍胸脯，“我也是听村里那些妇人说的，夫妻之间就得圆房，不然以后感情会出问题。阿璟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啊。” 公孙璟被小武说得面红耳赤，但还是赶紧让他打住：“我们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事儿不用再操心了。” 正说着，彭渊端着水果进来了，看到两人神色异样，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小武瞥了彭渊一眼，随后一下跳起来，指着彭渊道：“阿璟，你得给他看看，他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话没说完，彭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公孙璟捂着小武的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打圆场：“小武乱说呢，别听他的。” 彭渊好笑的放下水果，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看来还是课业少了，小武阁下竟然还有八卦别人内院的时间。不知戚猎户知不知道这件事？” 小武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是为阿璟好。” “以后少在阿璟面前说这些。” “我知道了。” 公孙璟无奈地扶额，这场面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第329章 还没被吃吗？2 公孙璟对于小武说的这个话题，很是不想讨论，他甚至想把小武扔出去。“你闭嘴，少说话。正经学！” 彭渊就假装这事没发生过，放下果盘就出去了。 小武拍着胸脯，悻悻的说道，“你家阿渊真吓人。” “还不是你胡言乱语！”公孙璟轻瞪小武。 小武沉思良久，最后悄摸摸的问公孙璟，“是不是你没主动啊？我上次不是给你脂膏了吗？你用了没？” 公孙璟一把捂住小武的嘴巴，恨不得给他嘴缝上，小声呵斥。“住嘴！” “别呀！”吓得小武也变的小声且偷偷摸摸，“这是很重要的事，有可能你家契兄啥也不懂，等着你教呢？你别害羞啊！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若是他一点都不碰你，娶你干啥？”小武替好闺闺着急，“更何况，村里那些有心思的婆子都在盯着你家阿渊呢，恨不得过了年就再给他塞个小的。” “不可能的事，你少说！”公孙璟一愣，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打阿渊的主意。 “哪里就少说了！那些人不敢在你面前嚼舌根罢了，有些个不要脸的连你主意都打，说是趁阿渊不在家，给你也弄个二房。你说说正经的嫁个好人家不行么？怎么就眼馋你家两口子？”小武费解。 还有人打他的主意？？？公孙璟干巴巴的开口，“我可不要。”阿渊会气炸了的，重点是他也没那个想法。 “那你还不赶紧跟你家阿渊办事？？等什么呢？脂膏吗？不够我再给你买！”小武豪气的想给你包圆了某些用品。 “你住嘴啊！”公孙璟赶紧让他噤声，再给阿渊听到可怎么好，像是自己如此迫不及待似的。 “你主动主动嘛，有些人就是没开窍的，他笨，你可是大夫啊！教教他呢？”小武怂恿道。 公孙璟结结巴巴的应承下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给你的脂膏记得涂，不然很受罪的！”怕公孙璟忘了小武还特地叮嘱了一句。 公孙璟胡乱的教完今天的课程，带着满脑子不可言说的想法，回到了卧室。看了看被他藏在被褥下，小武送的脂膏，最后一哆嗦，又给放回去了。他怂，还是不要了。 彭渊发现了公孙璟总是走神，心下明白了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在公孙璟出神许久才不经意的握住他的手。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再放开，如此往复。 公孙璟藏东西的地方并不高明，再说了，他经常晒被子，总能看到那个小蚌壳。 经常是轻笑的放到里面，假装没发现。 公孙璟看他晒被子，还经常去偷偷观察他藏匿的东西有没有被发现，看到还藏着，就偷偷的松了口气。 彭渊哭笑不得，觉得这样的阿璟煞是可爱。要不是怕阿璟没恢复好，他怎么说都要把人吃到肚子里才能放心。 不过也快了，眼瞅着没几天就要过年，过新年总要给自己送礼物不是？亲手挑一个满意的礼物就很有必要了，比如说，他家可爱的阿璟呢？ 公孙璟不知道彭渊此刻的打算，他总在偷摸告诉自己，今晚就试试自己主动，可临到了，就胆怯的放弃，催眠自己明日再试。 两人心照不宣的各自打着不同的主意。 彭渊每天都做些糖葫芦，然后百无聊赖的带去镇上卖。不过最近他发现一家做烟花的铺子，决定去定制些，好让他家阿璟除夕有好看的烟花观赏。 不过他也不放心阿璟一个人在家，便天天去请小武去他家待着。 好在小武本身也要跟着阿璟学东西，于是两个小闺蜜天天在一起捣鼓什么。 这天，彭渊刚从烟花铺子出来，就遇到村里几个心怀不轨的婆子。 她们凑上来，有些心怀不轨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阿渊啊，你和璟哥儿也成亲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个孩子，不如再纳个妾，也好开枝散叶。” 彭渊脸色一沉，冷笑道：“我与阿璟情投意合，成婚更是还不足一月，要什么孩子？再说了，此生有他足矣，我们又是契兄弟，自然不会有孩子这种生物。几位婶子若是闲着无事，不如早些回去忙活过年琐事！省的来我这嚼舌根子。”婆子们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 另一边，小武正和公孙璟聊得起劲。“阿璟，你可不能再犹豫了，今晚就主动点。” 公孙璟红着脸，嗫嚅道：“我……我还是有点怕。” 小武恨铁不成钢地说：“怕什么，你是大夫！对人体了如指掌，你要相信自己啊！” “可……” “可什么？！今晚就试！”小武瞪他，言语中带着不可质否的严肃。 公孙璟张张嘴，到底没反驳，只能垂着眸子盘算着。 到了晚上，公孙璟看着彭渊，想起小武的话，心一横，鼓起勇气朝他走去…… 彭渊立马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这是？阿璟有话要说？” 彭渊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公孙璟一哆嗦，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僵着身子摇头。“没……没什么……” “哦？”彭渊好笑的提出疑问，“那阿璟能告诉我，今日为何这么奇怪？光是吃晚饭的时候就盯着我看了好几次，阿渊是哪里很奇怪吗？要这么一遍又一遍的盯着看？” “没有的事，莫要胡说！”公孙璟涨红了脸，满口否认。 “哦~~”彭渊拖长了声线，故意逗着公孙璟。 公孙璟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彭渊不会相信，但他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我来猜猜？”彭渊笑着开口，“小武又来嚼舌根了？又说我不行？” 公孙璟顿时整个人红温，惊恐的看着彭渊，诧异的开口，“阿渊，怎么知道的？” 彭渊失笑，这一诈就出来，他家阿璟真好骗。“猜的。” 公孙璟更紧张了，他好像明白自己被骗了。“你！” “我呢？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到嘴的阿璟。不过这几日阿璟还需要调养，至于再过几日就说不定了。”彭渊轻笑，悄声的在公孙璟耳边低语。 “告诉你的小伙伴，让他少操心这些，不然我就去找戚猎户告状。”彭渊眯眼，眼中满是阴翳的神色。 公孙璟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算了算了，这样的阿渊好可怕，他还是能躲几日是几日吧！ 第330章 逗逗可怜的阿璟 公孙璟缩在彭渊怀里，手指无意识揪着对方衣襟，半晌才憋出一句：“阿渊莫要吓我，小武也是关心我…...”话音未落，便被彭渊温热的指尖轻轻按住嘴唇。 “关心？”彭渊俯身咬住他泛红的耳垂，“下次再让我听到那些混话，我便把你关在房里，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璟只能对我一个人脸红。”他的声音裹着滚烫的气息，引得公孙璟浑身发软，挣扎着要推开，却被搂得更紧。 公孙璟缩着脖子想往回缩，却被彭渊再次的箍着腰抱了回来。 窗外夜色浓稠，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屋里却弥漫着暧昧又紧绷的气息。 彭渊温热的手掌顺着他脊背缓缓摩挲，公孙璟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阿渊......”他声音发颤，“你说得对，可以再等等......”话尾带着撒娇般的呜咽，却不知这绵软的嗓音反而让彭渊眸色更深。 彭渊突然低头咬住他耳垂，不轻不重地碾磨：“我等得起。”说罢松开人，指尖却仍眷恋地勾着公孙璟腰间的衣带，“不过在此之前——”他伸手挑起公孙璟下巴，拇指轻轻擦过泛红的唇瓣，“阿璟得学会怎么补偿我。” 公孙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彭渊带着跌坐在矮榻上。 案几上的烛火突然“噼啪”炸开一朵灯花，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彭渊修长的手指捏着他手腕，俯身时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他的唇：“阿璟盯着我看这么久，总得给点回报吧？” 公孙璟慌乱地偏头，耳尖红得滴血：“我没盯阿渊看，你胡说......你耍赖！” “嗯，我耍赖。”彭渊低笑，气息喷在他颈间，“那阿璟打算怎么惩罚我？”话音未落，他突然含住公孙璟喉结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引得人猛地一颤。 夜色渐深，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彭渊警觉地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用喙拼命啄着窗纸，隐约还能看见绑在它腿上的纸条。 彭渊眼中迸发出杀意，什么人，敢用这玩意送信？ 公孙璟顿时来了精神，猛地从彭渊怀里挣出来，“我们去看看是什么。” 不等彭渊反应，公孙璟已经打开了窗户，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跳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解开纸条，借着烛火一看，乱七八糟的字迹跃入眼帘，“别忘了今天说的事。” 公孙璟的脸\"腾\"地烧起来，是小武的小麻雀，慌乱间纸条飘落在地，正巧被眼疾手快的彭渊接住。 “原来，阿璟还有这样的‘飞鸽传书’？小武还真是，别有本事。”彭渊慢条斯理地叠好纸条，指尖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火苗瞬间吞没了那张“密”信。 他突然欺身而上，将公孙璟抵在窗边，温热的唇擦过他发烫的脸颊。“不过，要让他失望了，我暂时还有别的打算。” 公孙璟的瞳孔猛地睁大，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彭渊眼底的势在必得照得纤毫毕现。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混着彭渊低沉的轻笑，在寂静的夜里荡开层层涟漪。 \"阿..….阿渊！\"公孙璟被吓得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却被一个温柔又霸道的吻堵住了所有话语。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带着未说出口的羞涩与慌乱，消失在溶溶月色里。 窗外夜风卷起半开的窗纱，月光倾泻而入，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染成朦胧的银灰色。 公孙璟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彭渊在他颈间落下细碎的吻。恍惚间，他听见彭渊在耳畔呢喃：“明日我要去镇上采买，阿璟可愿同去？” “我......我才不要！”公孙璟气鼓鼓地别过头，却忘了此刻两人近乎相拥的姿势有多暧昧。 彭渊看着他绯红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浓，忽然伸手揽住他腰，将人整个抱回，让公孙璟坐在自己腿上。 “由不得你。”彭渊咬住他耳朵尖，“新年快到了，我们再去镇上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没采买的，如何？” 公孙璟瞪大眼，伸手去推彭渊的脸：“你......你耍无赖！”却被彭渊反手扣住手腕，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栽进带着清冽松木香的怀抱里。 夜色渐深，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榻上纠缠的身影，也映照着公孙璟慌乱又无处安放的心。 而彭渊看着怀中炸毛的人，终于得逞地勾起唇角——这场蓄谋已久的追逐，终于要迎来最有趣的篇章了。 第331章 前逛街 彭渊说到做到，第二天不由分说的带着公孙璟去镇上。 路过戚猎户家，看到正在收拾屋外的戚猎户，想起来昨夜小武的麻雀。露出一个冷笑，停下马车，走了过去。 “麻烦戚猎户告诉小武，这冬日无趣，在下甚是喜欢烤麻雀，他若是在把那个小东西放出来……”彭渊的话没说完，戚猎户只一个眼神便懂了。 戚猎户立马就想到了昨夜小武偷偷摸摸的放出去的小玩意。于是，直视彭渊，“下次不会了。” “若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戚猎户也不妨多多疼爱他一些，也省的无聊，光盯着别人家的。”彭渊警告完，不等戚猎户有什么反应，又自顾自的驾上马车往镇上去。 公孙璟自然听到了彭渊对戚猎户说的那些话，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阿渊，这般会不会不太好？小武他也是出于好意。” 彭渊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冷白，侧头看向公孙璟时，眼底却泛起温柔的涟漪：“好意？他若真为你好，便不该撺掇些不着边际的话。”马车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彭渊顺势将公孙璟往怀里带了带，“阿璟太单纯，容易被人骗。” 公孙璟脸颊发烫，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昨日小武神神秘秘地跟他说的那些，又给自己出谋划策。当时他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才在饭桌上频频偷瞄彭渊。如今想来，确实荒唐。 “小武不是那样的！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好骗？”公孙璟嘟囔着，试图挣脱彭渊的怀抱，却被搂得更紧。 彭渊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可在我眼里，阿璟就是不谙世事。”话音未落，他突然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绸缎庄前。 彭渊利落地跳下车，转身伸手去扶公孙璟。 阳光下，他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公孙璟鬼使神差地将手递了过去。刚落地，便被彭渊扶着往店里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绸缎庄老板见是熟客，立刻迎上来：“公子，许久不见！这位是……？” “我内人。”彭渊淡淡开口，手指却在公孙璟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公孙璟浑身一僵，刚要反驳，却见彭渊已经开始挑选布料，“老板，上次看的衣裳可有做好？再挑些柔软保暖的料子，裁两套贴身的衣裳。” 老板心领神会，立刻抱出几匹锦缎：“您瞧这云纹缎，摸起来细腻，颜色也衬人。还有这月白的软绸，最适合做内衬……” 彭渊一边听着，一边将布料往公孙璟身上比量，眼神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公孙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阿渊，我有衣裳，不必再挑选了，何必……” “阿璟只管站着好看就行。”彭渊打断他的话，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至于其他的，交给我。”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公孙璟心头一颤，突然觉得好似昨日的事情发生后，阿渊就变了，变得更加的霸道起来，蓦地，觉得店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付账时，彭渊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老板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上次付的银子还有剩余……” 公孙璟诧异的看向彭渊，他到底是给了多少定钱？ 彭渊却执意塞过去：“估么着也要用完了，年底了，谁都要回家过年，哪能欠着欠款？”说罢，牵着公孙璟出了门。 马车继续前行，公孙璟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布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阿渊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他视作“内人”，大家不都是契兄弟么？哪来这么明确的分法？更没想过，平日里觉得霸道又无理的举动，现如今出现在阿渊身上，竟让他心跳如擂鼓。 “在想什么？”彭渊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公孙璟慌忙别过头：“没……没什么。” 彭渊却不依不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阿璟可知，方才布庄里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高兴。”他的语气轻佻，眼底却翻涌着暗潮，“以后离旁人远些，阿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公孙璟脸色一红，恨不得离现在的彭渊远一些。又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彭渊这才满意地笑了，松开手将人搂进怀里：“阿璟待我真好~” 小插曲过去后，彭渊像是街上的东西不要钱一般，这也要买，那也要买。 公孙璟连忙制止，他发现彭渊喜欢花钱，就是那种看见什么都要给自己买的那种，也不管自己吃不吃或者需不需要。 “阿渊，我并不饿。”看着彭渊再次喂来的食物，公孙璟为难的摇了摇头。 “只是尝尝，若是不好吃，阿璟再给我吃吧。”彭渊不以为意，什么都想给公孙璟尝尝。 公孙璟手捧着汤婆子，身披兔毛大氅，头上带着今天刚拿回来的玉冠，整个人被彭渊打扮的像个富家小公子。 彭渊越看越满意，公孙璟就越发的不好意思，觉得彭渊总是这样给自己花钱不太好。 “阿渊，我不需要这么些好东西，往日随便用用就好。”于是公孙璟小声的提议，生怕会伤了彭渊一心想给自己最好的生活的心。 “我家阿璟要用就要用最好的，你放心，我有银子的。”彭渊除了放在阿璟那边不动的银钱外，偷摸卖了一些稀罕的草药给药店，手里也不怎么缺钱。 公孙璟看着彭渊，想起家里的衣柜里，属于彭渊的衣衫只有不多的几套，而自己的却有一堆，今日还又做了几套，欲言又止。 夕阳西下，马车缓缓驶向归途。公孙璟靠在彭渊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被这样霸道又温柔的人圈在怀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一想到小武和戚猎户，他又忍不住叹气——但愿小武下次，别再乱说话了。 第332章 开屏的花孔雀·渊 由于彭渊这次出门又采购了一大批的东西，村里叔伯大婶们聊家长里短的时候自然又会说到他。 不过彭渊可没空搭理这些人，他很忙，准备了很多公孙璟没见过的食材，小吃，炸物，糖糕点心之类的，还有各色坚果。 想到家里没有水果，偷偷的偷渡了好些连镇上的官老爷都吃不上的水果，他也顾不上万一哪天阿璟恢复记忆，看到这些会不会暴露他的空间。 现在的彭渊就是一个开屏的花孔雀，只要是他能弄来的，他恨不得给他家阿璟都弄来。 经过小武怀疑他不行后，公孙璟每天都是灵泉水泡热水澡，喝茶也都是灵泉水，彭渊已经决定了，除夕夜那天，他要上桌吃！！！ 公孙璟发现彭渊这两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吓人，有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彭渊眼底的幽光，吓得他恨不得躲着彭渊才好。 好在彭渊每天会做上一些糖球和糖葫芦，然后去镇上姜太公钓鱼。 许是到年底底了，镇子上，大姑娘小媳妇的，拖家带口的都在镇上逛了起来。对于彭渊这种没听过也没吃过的奇怪小糖葫芦，还是很好奇的。 而且也才一文钱一串，大多数大人都愿意给小孩子买一串或者买一些。 他的东西不多，每次都卖的很快，卖完了就走人，高冷的不行。 有不少婶子来打听他，彭渊都是已有家室一句话就打发了，让十里八村的媒婆和各个小姑娘们都暗叹不已。 怎么好男人都成亲了呢？ 彭渊冷笑，这，还早婚？他恨不得再早半年！ 腊月廿八那日，彭渊早早收了摊，怀里揣着用干荷叶包好的羊肉酥饼，急匆匆往家赶。 推开门就见公孙璟正蹲在灶台边，整个人被烟熏火燎整得灰头土脸的，随后往火塘里添柴，猫儿子在一旁不停的疯狂蹭公孙璟的裤腿，火光映得公孙璟脸颊通红，发梢还沾着几星灶灰。 “阿璟怎在这烧火？可是热水喝完了？”彭渊心痛坏了，自己平日里舍不得阿璟做任何一点家务事，出门前几乎都是把事情都做完的。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想给彭渊热个饭罢了，没想到差点给厨房燎了！ “我只是想给你热个饭……” “是不是饿了？阿璟，尝尝这个！”彭渊变戏法似的掏出糖块，掰下一小块递到公孙璟嘴边。公孙璟下意识张嘴咬住，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亮起来，含糊道：“真好吃！” “下次等我回来再弄，你别碰这些，仔细再伤了你。”彭渊看着他鼓成仓鼠般的腮帮子，喉结不自觉滚动。 自从决定除夕夜要和公孙璟同桌吃饭，他满脑子都是两人对坐饮酒的画面。此时见人吃得开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身从柜底翻出个油纸包：“差点忘了，这是给你买的羊肉酥饼，尝尝，你以前最喜欢不过了。” 公孙璟接过糕点，忽然盯着彭渊的脸：“你最近总给我带好吃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话音未落，彭渊的耳朵已经红透，他别开脸嘟囔：“没事就不能对你好？”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小武，要不是那小子嘴欠，自己何至于每天对着公孙璟都紧张得像偷腥的猫。 夜幕降临时，彭渊在院子里架起一口铁锅，准备炸年货。公孙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裹满面糊的藕片放入油中。金黄的油花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小心烫。”彭渊用漏勺捞出炸得酥脆的藕盒，吹凉后塞进公孙璟手里。看着人咬下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露出粉嫩的藕肉，他喉间突然发紧，转身又往锅里丢了几个面团。 阿渊这是怎么了？公孙璟吃着手中的藕盒好奇的看着彭渊。 “莫要看我，小心烫到，阿璟别待在这了，等会一身油烟味。”彭渊把公孙璟的小几挪到了堂屋口，不让他在过来，但又能看到自己的地方。 其实是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吓到公孙璟。 公孙璟坐在堂屋口，腮帮子还鼓着藕盒，眼巴巴望着院子里忙碌的彭渊。月光给男人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炸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偶尔扫过来的炽热目光。猫闺女陆小凤不知何时跳上小几，爪子扒拉着公孙璟的衣袖，倒把他从莫名的局促里拽了出来。 “阿渊，我帮你打下手吧！\"公孙璟抱着猫凑过去，却被彭渊拎着后颈肉般拎回原处。 “乖乖坐着，油烟呛人。”彭渊嘴上凶，手下却轻柔地替他掸去肩头落灰，指尖擦过锁骨时，两人同时僵住。“咳咳……别再熏着你，日头不早了，阿璟先去洗漱，顺便把这几个捣乱的小家伙弄走吧。” 彭渊眼疾手快的抓住偷吃的橘白花满楼和胖橘司空摘星，“祖宗啊！！你们也不怕掉进油锅！！” 猫跳人闹，一团乱，彭渊气的把猫都关进了堂屋。 公孙璟失笑，老老实实的回屋洗漱休息。 也不知彭渊什么时候忙完的，公孙璟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阵凉意，随后就被箍着腰拖进了一个满是皂角味的怀抱。 “阿渊……睡……困……”公孙璟迷迷糊糊的发出些呓语。 彭渊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发丝，轻声哄道：“乖，睡吧。”可他自己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怀里的人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呼吸声，让他的心如同揣了只小鹿般乱撞。 彭渊偷偷叹气，再忍忍吧，就剩两天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彭渊早早起身准备做早饭。等公孙璟醒来，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他爱吃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甜的米粥，还有他一碗他最爱吃的肉丝羹。公孙璟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餐，眼睛亮晶晶的，“阿渊，辛苦你了，一早做这么多的好吃的。你真是太好了！” 彭渊看着一脸满足的公孙璟，只觉得自己的阿璟真可爱，恨不得拖回房间把人藏起来，“不辛苦，阿璟快趁热吃，不够我再做些。” 接下来的两天，彭渊都忙忙碌碌地，忙着准备过年的一切琐事，拜年的礼品，过年所需的香烛之类的。 大年三十，别家的乡亲们都要给过世的亲人送些纸钱当作压岁钱，彭渊和公孙璟在这无牵无挂的，不过也要入乡随俗，就意思意思的给周边的城隍送了些纸钱之类的。 第333章 衔接 要过年了，小武也没啥事做，没事就来找公孙璟闲聊，一待就是一下午。 彭渊不打扰他们两人说悄悄话，只是一味的准备着各色东西。顺便把家里喂得几只，给家里猫儿子用来教习捕猎的鸡鸭什么的都宰掉了。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彭渊将最后一只宰杀好的芦花鸡挂上屋檐，冻得发红的手指拂过粗粝的麻绳。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惊起树梢几只灰雀，扑棱棱掠过结霜的瓦当。 彭渊搓了搓冻僵的耳朵，转身往厨房走去，鼻尖还萦绕着禽羽焚烧后的焦糊味。 冬日的日头沉得早，窗棂上的剪纸被夕阳染成暖橘色时，公孙璟往炭盆里添了块新炭，火星子噼啪炸开。 小武趴在八仙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盏粗陶茶碗，忽然被声响惊得抬头，目光落在廊下悬挂的腊味上——油汪汪的腊肉腊肠在风里轻轻摇晃，混着厨房里飘来的炖肉香气，把人馋虫勾得直冒。 “总这么闲着，我都快长毛了。”小武抓了抓头发，随手抄起案上的核桃往嘴里塞，“不如我帮彭渊打下手？宰鸡杀鸭我在行。” 公孙璟失笑，“你呀！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对了，阿渊说给你家准备了一些年货，一会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不好吧？我天天来你这又吃又喝还拿的，我家契兄都有意见了。说是等年后上山给你抓几只狐狸做大氅。”小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只负责传话，你若是不想要，跟阿渊说去。” “我才不去，那是你家契兄又不是我家的！” 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铜锅里的热水咕嘟翻滚，彭渊往灶膛添了块硬柴，火光映得墙壁上悬挂的腊肠油亮发亮。 彭渊正往锅里撒花椒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混着小武得意的笑声。他掀开棉门帘，看见公孙璟裹着灰鼠毛领的斗篷立在廊下，发梢还沾着细碎雪粒，小武正踮脚往他头上比划，似乎在笑什么。 彭渊刚想开口招呼，就听小武笑道：“瞧你这一身雪，跟个雪团子似的。” 公孙璟拍了拍身上的雪，无奈道：“也不知方才是谁，要拿那雪团子砸我？”说罢，他快步走向彭渊，抬眼看他目光温柔，“阿渊，忙了一下午，累了吧。” 彭渊看着关心自己的阿璟，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碍事。” 小武在一旁撇了撇嘴，“哟，你们俩肉麻死了。我还在这呢！”说着，抖了抖身子，好似有一地的鸡皮疙瘩。 彭渊笑着看阿璟和小武玩闹，也不阻止。 直到想起来，自己锅上还炖着红烧肉，这才扭头进厨房。 没一会，彭渊面带微笑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炖肉的香气扑鼻而来走了出来，“尝尝我这手艺，香得很！” 公孙璟和小武尝了一口，纷纷点头称赞。 “你有这手艺完全可以去开个酒楼了。”跟阿璟混熟了以后，小武也敢跟彭渊说些打趣的话了。 “自己家吃吃罢了，我只想给阿璟做好吃的。”彭渊非常凡尔赛的回道。他本来就是主厨好么，给别人烧饭要看心情的，但他家阿璟，那是必须要时时刻刻做到最完美。 小武在心里翻白眼，真是什么时候都在刷阿璟的好感度。小武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跟阿璟道别。“我也待的够久的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公孙璟好笑的摇头，彭渊把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年礼拎了过来。两个篮子，说重不重的，反正小武能拎走。 小武拒绝不要，被公孙璟硬塞了走。 “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送你年礼是应该的，莫要推辞了！”最终还是公孙璟把人和东西送了出去。 公孙璟跟着走进厨房，帮着彭渊添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灶火映红了他们的脸，气氛格外温馨。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温暖如春。两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美食，谈笑着过往趣事。过年的氛围，就在这烟火气中，一点点弥漫开来，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在这温暖的时光里，愈发深厚。 啦啦啦~看到这里的宝子可以去前面看新年的番外篇，跟那边的衔接上~~ 彭渊如实的吃到了公孙璟，不仅吃了两个时辰，还吃了好几回。 环佩叮咚，金铃声声。 一摇一晃，一做一响。 第334章 新年找事？ 这里接番外篇之后的再看哈～没衔接上的宝子去看一眼前面的新年特别番。 公孙璟翌日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他想找彭渊算账，可一睁眼就看到爱人满眼柔情又神色紧张的守着自己。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你！你下次轻……”公孙璟脱口而出的话又赶紧闭嘴，整个人羞的通红。 彭渊轻笑，他家阿璟真好，这就想着下次了。这次知道了阿璟的极限，那么下次，再继续探索一下吧。 把人欺负的狠了，彭渊一天都在做小伏低的伺候公孙璟，反正这两天他是不想再去镇上了。 挣钱哪有阿璟香？更何况那三瓜两枣的，都不够他家阿璟买个簪子。 （说个题外话，这两日经常看到卖了粮食买不起耳环。哎……彭渊上了空间卖粮食，卖了上万斤也不够阿璟头上的一根玉簪，他的玉簪都要八百两。） 过年期间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彭渊几乎是整日都在黏着公孙璟，时不时的偷亲一口，偷腥成功笑的比三只猫儿子吃到大虾都开心。 好日子过多了的结果就是，彭渊也不勤快了，不再出门卖糖葫芦，也不再出门采购，天天就黏着公孙璟哪也不去。 家里的物资都是彭渊在管理，所以阿璟也不知道家里到底还有多少食物。实在是因为彭渊这人，做主厨习惯了，买东西一买就是一大堆。 彭渊默认现在是他跟阿璟度蜜月的日子。除了那个小武，阿璟的小伙伴过来他家以外，任何出现在他家的人类，都会被他视为敌人。 可偏偏就是有人要来打扰他的好日子，这天，彭渊正像一个圈着宝藏的恶龙一样，抱着公孙璟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就听门外砰砰砰的直敲门，彭渊没动，但是看向大门的眼神已经要杀人了。 公孙璟赶紧从摇椅上起身，有些害羞的回屋看他的医书去了，彭渊木着张脸去开门。 “穆小子，快些，叫上你家阿璟，到村长家集合。”来人是个大叔，彭渊不熟，只是有印象而已。 “有事？” “出大事了！快让你家阿璟带着药箱去看看吧！我还要去戚猎户家。”说完，这大叔扭头便走了。 彭渊敛去眼中的杀意，看着门外漫天的飞雪，心想，大雪天的还给他家阿璟惹事，真是烦得要死。 不知是不是融合了部分万俟青玄的性子，他发现自己越发的冷血了。关上院门，彭渊看向站在门边悄悄往外看的公孙璟，顿时又觉得心都融化了。 “阿璟，似乎是有人受伤了，村长托人过来请你去看诊。”彭渊把阴暗的一面藏的很好，展示给公孙璟的永远都是热情的小狗一般的模样。 “那我们快些出发。”公孙璟一听有人受伤了，立马去拿他的医药箱。 彭渊哪里肯就这么匆忙的就放人出门！拿起大氅给公孙璟仔细的穿戴好，拎了大氅上的帽子给人带严实，请绣娘缝制的口罩也给人带上，又抓了小手炉塞在手心里。接过公孙璟的药箱背在自己身上，打了一个超大的油纸伞，给公孙璟遮蔽风雪。 “阿渊，救人要紧，这些外物就不必了。”公孙璟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彭渊已经牵着他出门了。 “外人再如何，也抵不上我的阿璟金贵。”这是他心中所想，也就这么说出来了。“大过年的惹事，也是自己不惜命，阿璟不必在意。” “这……”公孙璟被彭渊这番凉薄的话吓一跳，“阿渊？你……”他被彭渊裹的太严实，没看到彭渊眼中的凉意。 察觉到自己失言，彭渊想了想，赶紧补救道：“阿璟心地善良，自然是要救的。我只是心疼你要在这大雪天出去受累。” 公孙璟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捏了捏彭渊牵住自己的那只手，笑了笑，“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医者仁心，我不能见死不救。” 彭渊点点头，紧紧的回握公孙璟的手，“还能撑着回村子，也算是捡回来一条，看样子那人还能活。” 两人顶着风雪赶到村长家，屋内挤满了人。 只见一个年轻人躺在门板上，面色苍白，捂住自己的右臂，伤口不断渗出血来。 公孙璟立刻上前查看伤势，彭渊则冷眼在一旁帮忙递药箱里的东西。经过一番止血、敷药救治，年轻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公孙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这时，村长走上前来，感激地说：“多亏了阿璟你，不然这孩子可就危险了。” 公孙璟谦虚的摇摇头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孩子是怎么受伤的？” 村长叹了口气，说道：“他是去山上打猎，不小心踩到了陷阱。” 彭渊皱了皱眉，村长没说实话，这伤口这平整的切口，一看就是被人用刀伤的。阿璟是大夫，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伤口的事！村长想糊弄过去？ 彭渊虽心中怀疑，但并未当场拆穿村长。他悄悄观察着屋内众人的神色，发现有几个人眼神躲闪，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公孙璟处理好伤口后，嘱咐年轻人好好休养。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不好了，山上又发现几具尸体，好像是被人杀了！”屋内顿时一片哗然。 杀人！！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彭渊立马将公孙璟护在身后，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抱有很大的敌意。 公孙璟想去山上查看情况，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彭渊的衣袖。 爱人有事相求，自己怎么可能不答应。于是，他们跟着村民来到山上，只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伤口同样是刀伤。 彭渊仔细观察现场，发现这些人很像是士兵，因为，每个人的虎口包括指腹都有不同程度的老茧。 地上还有一些可疑的脚印和打斗的痕迹，什么时候他们村子附近来了这么一个高手？这些士兵又是因为什么被人杀害的呢？ 公孙璟则开始检查尸体，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第335章 不太平 戚猎户常年在山里打猎，对山里的情况了解颇多，得知山上死人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到彭渊和公孙璟都在，对两人点点头示意，随后一起检查了死者的伤口。 等看清楚平整的刀口时，下意识的看向彭渊，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方式，戚猎户自认做不到，所以他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彭渊干掉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也就彭渊有这个能力。 彭渊黑着脸，看他做什么。这些人的死，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察觉到了彭渊的不爽，戚猎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村长的追问下，他给出的答案和公孙璟一样，一刀致命，杀人的这个不简单。 村长顿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咱这小村子哪招惹了这样的狠角色。” 公孙璟出声安抚道：“村长莫慌，既然凶手能一刀致命，说明目标明确，暂时不会对咱们村子里的人下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些死者的身份。” 戚猎户点点头，附和。 村里还有很多壮汉都跟着过来了，仔细辨认也没有人认识他们。 “我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些人，他们不像是附近村子的。” 彭渊一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动手，但这杀人手法的确是杀手所为。玄羽阁的那个应该去找梨花雨汇合还没回来才对。 突然，他目光一凝，猛的想起什么，这些人是士兵，大周的士兵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皇帝郑紫晟的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了？ 不对！ 如果是发现了自己和阿璟，那绝对是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祁六，然后派兵或者是公孙家或沈明远的人出现才对，怎么会突然被杀呢？ 这很可疑！想到这里，彭渊起身开口淡淡的说道。“村长，先把尸体妥善安置，我们再去周围找找线索。” 村长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这些人曝尸荒野也不太好，尤其是现在还在过年期间。（古代正月不结束，新年就没结束哈～希望这个优良传统能再次盛行起来，嘻嘻嘻。） 公孙璟有些紧张，抓着彭渊的衣袖，“阿渊要去调查吗？这很危险。” “阿璟放心，我不走远，你跟村里人先回去。”彭渊根本不放心让公孙璟跟村里人一道回去，但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调查。 冰天雪地的，这些人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看血迹被冰冻的情况，人的死亡时间也就在这一两天里。所以要么那个凶手还没走远，要么就在村里。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的来打扰他度蜜月。 更要命的是，不论这个人是谁，他都不能让对方发现阿璟。 彭渊看向戚猎户，“劳驾，帮忙把我家阿璟送回你家去，跟小武待在一起行吗？” 戚猎户皱眉，他不同意！他家小契弟最近阿璟长阿璟短的，满脑子都是这个阿璟大夫。现在他还把人领回家，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但看到彭渊漠然的眼神，他又不自觉的不想反驳。 彭渊友好的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当他同意了，“那便有劳了，村里不太平，我想在周边转转，马上就回去。” 戚猎户只觉得这是变相警告和提醒，顿时有些不自然。 只是公孙璟被村长拉着说话，所以没发现彭渊变脸的过程。 戚猎户别扭地蹭着鞋底的积雪，看公孙璟被村长拽到一旁絮叨，转头就撞上彭渊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直刺得他后颈发寒。 “戚大哥养的猎犬厉害，若是发现什么异常，还望及时告知。”彭渊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是戚猎户豢养在家中的猎犬。 戚猎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家只有小武一人在家。 “快些回去，小武一人在家并不安全，顺便护送我家阿璟？”公孙璟好不容易从村长的叮嘱中脱身，却见彭渊已经解下披风裹住他。粗粝的毛领扫过脸颊，带着熟悉的冷松香。“听话，”彭渊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跟着戚大哥去，我很快回来。” 公孙璟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同意了。“阿渊注意安全。” “放心~”彭渊笑的眉眼弯弯。 目送村里人的身影消失在雪雾中，彭渊蹲下身，指尖划过凝固的血痕。 积雪下的冻土还留着拖拽的痕迹，从山脚蜿蜒至此处，显然死者是被移动过来的。他顺着痕迹往密林深处走去，忽听得枯枝断裂声，身形瞬间隐入树影。 三个蒙着面的汉子从灌木丛钻出，腰间佩刀上还沾着暗红血迹。“奇怪，明明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为首的扯下蒙脸黑巾，彭渊瞳孔骤缩——这几人虽穿着粗布麻衣，可走路时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 “大人吩咐过，见到活口格杀勿论。”另一个汉子抽出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听说这附近的镇子里有玄羽阁的人，我们切不可跟他起冲突。” “玄羽阁？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玄羽阁的人？”话音未落，彭渊已如鬼魅般掠出，抬手就扭断了一人的脖子，顺手抢走了他手中的大刀。 大刀扫过积雪，带起一串银白弧线，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同样的被抹了脖子，炙热的鲜血洒了一地。 为首的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两个弟兄就死于非命。 “你是什么人！？”显然是非常的震惊。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玄羽阁的人啊~”彭渊笑眯眯的开口。 “！！！” “你家大人，可有交代遇上玄羽阁，要如何行事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玄羽阁的大人高抬贵手。” “说！为什么要杀人？”彭渊眯眼，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些士兵是逃兵，我们负责追杀逃兵。”壮汉哆哆嗦嗦的交代。 “嗯~说的不错。”彭渊点头，好似真的相信了。可手中的刀却不是这般行径，干脆利落的挑开了他的手筋。 壮汉硬是忍着没喊出声，彭渊赞赏的点点头。 “说实话！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我是镇北军的，这些人是叛逃的奸细……”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骤响。三支白羽箭穿透汉子咽喉，带着冰棱的箭矢将人钉在岩壁上。彭渊猛地回头，只见戚猎户背着长弓从树后走出，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别误会，\"戚猎户踢开尸体，弯腰捡起掉落的腰牌，\"我家小契弟非要跟着来，我怕他出事。\"他将沾满血污的腰牌抛给彭渊，青铜牌面上\"镇北军\"三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孙璟裹着彭渊的披风跌跌撞撞跑来，小武举着火把跟在身后。\"阿渊！\"公孙璟看到他染血的衣襟，脸色瞬间煞白，伸手就要检查伤口。彭渊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余光瞥见戚猎户别过脸去，耳根泛红。 \"先回村。\"彭渊扔了手中的刀，安抚着公孙璟。 第336章 是谁放出了杀神？ 戚猎户带着小武和阿璟来的太凑巧，且下手太快，导致彭渊还没来的问出有用的东西。 不过，好在彭渊已经揍了对方一顿，还得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回村的路上，彭渊将腰牌反复抛起接住，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戚猎户走在队伍最前端，箭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可他握着长弓的指节却泛着青白。 小武举着火把跟在后面，公孙璟贴着彭渊的胳膊走着，火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崎岖的山道上交错成诡谲的形状。 “戚猎户对这附近的地形很熟？”彭渊突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戚猎户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在山里讨生活。” “方才……那些说了什么？他们为何要在我们村里杀人？？”小武贴着他家戚猎户，声线有些发抖。 “没来得及交代，只是说在追逃兵。”彭渊轻笑摇头。 “你信？”戚猎户开口。 “信与不信的并不重要。”彭渊摩挲着腰牌上斑驳的锈迹，“重要的是，镇北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话音未落，远处林间惊起飞鸟一片，好像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公孙璟不自觉往彭渊怀里缩了缩，手腕上的玉镯发出微弱的叮咚声。 戚猎户猛地转身，长弓已搭在肩头。阳光下，三支白羽箭泛着森冷的光，却迟迟没有射出。“是山风。”他最终放下弓，喉结滚动着。 彭渊警惕地环顾四周，将公孙璟护在怀中。“看来这山里不太平。”他低声说道。 戚猎户面色凝重，重新握紧了长弓。“小心点，这附近可能有狼群。”小武紧紧抓着戚猎户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加快些回村吧，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众人纷纷点头，加快了脚步。 刚转过山道的弯口，戚猎户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落在路边塌陷的雪地。 方才他们回村时，分明没有碰到这些枯枝。 枯枝折断的有些凌乱还是大面积的，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经过却没在意这些。彭渊自然也察觉到异样，将小武和阿璟都挡在身后，自己则是紧紧的盯住后面的山路。 “阿渊，你看！”公孙璟突然指着前方惊叫。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显示出了山道旁歪倒的尸体，方才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分明没有的！ 那人穿着与先前被戚猎户射杀的汉子同样的劲装，咽喉处插着一支红尾箭，箭尾缠绕的布条上，半朵冰莲若隐若现。 彭渊蹲下身查看，发现尸体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缕灰布。他扯开尸体攥紧的拳头，一张泛黄的纸笺飘落掌心。借着月光，他勉强辨认出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西南十里，断崖......” “这是......？”公孙璟刚要凑近，彭渊突然将他猛地拽到身后。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公孙璟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散开！”戚猎户大喊一声，长弓如闪电般连射，树林里传来两声闷哼。 彭渊揽着公孙璟滚进一旁的灌木丛。 敢伤他家阿璟！！找死！！彭渊的眼眸瞬间杀意肆虐。 袖中的扇子一甩而出，紧紧的握在手中，扇尾的机关按下，扇尖的钢刃冒出，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他的视线。 属于万俟青玄的处理方式冒出了彭渊的大脑皮层，只听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人将他们包围。 彭渊冷着眼看着那些人出现，贴着公孙璟的耳畔低语：“等会儿跟着戚猎户往回跑，不要回头，也不要看。” “阿渊……太危险了……”公孙璟死死揪住他的衣角，这么多人，阿渊再厉害也不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啊！ “乖，阿璟听话。”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可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变成实质。 戚猎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彭兄弟，带着小璟先走！我断后！”话音未落，便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混战中，彭渊听见戚猎户闷哼一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支红尾箭穿透了戚猎户的右臂。但戚猎户仍强撑着连发数箭，为他们争取时间。小武不知何时掏出一把短刀，挡在戚猎户身前，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赶紧带着他们走！”彭渊冷下脸，瞬间来到他们身前，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戚猎户忍着疼痛，也明白了，自己留下就是送死。咬咬牙，受伤的胳膊拽着小武，左手抓着公孙璟的大氅，将人全部带走。 戚猎户一步不敢停，直到确定追兵没有跟来，才停下脚步。 公孙璟喘着粗气，手腕上的玉镯不知何时磕出了裂痕。他不想走，可也明白，自己留在那就是累赘，心下一阵慌乱。 “阿渊他……”公孙璟声音哽咽。 “回村，叫人！”戚猎户觉得，不管是不是能打过对面，只要他们人多，总能帮上彭渊忙的。 小武将他搂进怀里，摸到后背一片湿润，俨然是一身的冷汗。小武记得，穆渊说过，他家阿璟身子骨不好，赶紧催促戚猎户带着人回村。 远处的山风送来隐约的狼嚎，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林子愈发阴森可怖。 “我们先回村，你家阿渊那么厉害，定会没事的。”小武抓着阿璟继续往回跑，可他自己都听出了语气里的勉强。 公孙璟默默点头，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大氅，随后便听见玉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彭渊这边，没了可以制衡他的阿璟，那直接就是大开杀戒。不是没有人想着去追戚猎户他们，想着偷偷追过去的人，统一被杀红眼的彭渊摁死在原地。 手里分明拿的是扇子，可抹别人脖子的身法快到让人捕捉。 对面看着他手中带着钢刃的扇子，总觉得眼熟，可却说不上来。 直到被钢刃削去了半个胳膊，挡住了彭渊的下半张脸时，领头的黑衣人才惊恐的发现，这个人是没覆面的万俟青玄！ 玄羽阁近年来最大的杀神万俟青玄！ 艹！ 他们到底惹了多大的敌人！领头的慌了，同样是混迹杀场，玄羽阁的含金量可不是他们这些江湖组织可以抗衡的。 皇帝的鹰犬，他们出没的地方不是抄家就是灭口，镇北军竟然能请动万俟青玄！ 不对，没覆面的万俟青玄？！！那不是…… 领头的猛的抬头，果然他带来的手下死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彭渊歪了歪头，甩了甩手中早已血迹斑斑的折扇，对他们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完了！江湖上别说他们了，玄羽阁自己都不知道阁主长啥样。因为知道的，都死了，这个杀神是真的鸡犬不留。 领头的还没来得及逃，就发现自己在飞，不对，他的身体还在原地。 彭渊看着周边的雪地上满是殷红的血迹，和死光了的人，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第337章 被拴住的杀神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彭渊染血的衣袍上，将猩红晕成深浅不一的暗褐。 彭渊他蹲下身，用折扇挑开衣物，随后开始检查尸身，黑衣人首领的腰带，鎏金纹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没一会就发现了同样属于镇北军专属的虎符纹样的布片，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想起先前从那些人口中得到的逃兵几个字。 “阿渊！”公孙璟的声音带着哭腔穿透风雪。彭渊猛地回头，只见公孙璟跌跌撞撞穿过尸骸，披风下摆沾满泥浆，发间还挂着折断的枯枝。 戚猎户紧随其后，肩头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凝结成痂，却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后跟着的是村中的青壮年们，大伙纷纷拿着农具。 彭渊下意识将染血的折扇藏于身后，却被公孙璟一眼瞥见。扑过来攥住他的手腕，指腹擦过扇骨上干涸的血迹：“你又受伤了？”温热的泪珠砸在彭渊手背上，他这才惊觉公孙璟的睫毛上结满冰晶，整个人冻得发抖。 “并没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村里等我吗？”彭渊脱下外袍裹住爱人，余光瞥见戚猎户盯着地上四散而开的尸体，瞳孔猛地收缩，直接捂了公孙璟的眼眸，生怕他看到周遭的惨状。 “我担心你，那么多人，他们……”公孙璟哆嗦着，虽然彭渊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可是这浓厚的血腥气，哪里就能藏得住？ 村里来帮忙的汉子们同样打着哆嗦，这，这宛若修罗场一般的场景。再看死了一地的人，他们看彭渊的眼神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敬畏。 村长当下就下令，把所有的尸体都埋了，同时把这里全都清理干净。 彭渊冷眼看着众人忙活，一把抱起公孙璟往村里走，对戚猎户说，“把尸体都带回村里，我要检查。” 戚猎户看着彭渊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已经被惊呆了的乡亲们，和村长对视一眼后，选择听话干活。 现场被打扫干净，尸体也被集中起来带回了村里。 村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以为怎么了，就看到一脸杀气的穆渊抱着范似璟回来了，身上还血迹斑斑。 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这大过年的，这小两口闹什么呢？ 没过多久，就看村长他们回来了，还带着好多尸体，立马就骂开了。 大过年的往村里运尸体，是不吉利的！ “快小声些，这可都是穆渊那小子一个人杀得！”去帮忙的汉子连忙让他们闭嘴，万一再把那个杀神惹怒了，那可是要丢命的！ 村长立马瞪了他一眼，“闭嘴，少说话！” 彭渊带着公孙璟回了家，打了些锅灶里温着的热水，给公孙璟擦拭冰凉的手和脸。 “别怕，有我在呢！”一边擦一边哄。 公孙璟哆嗦着，一闭眼就是方才看到的场景。那被血迹殷红的雪地，和伤口外翻的尸体。 “阿渊……”公孙璟下意识的抓住彭渊的衣袖，“你……”可却如鲠在喉，他有好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天是不是吓到阿璟了？”彭渊把人搂在怀里，轻声问。随后又不等公孙璟搭话，自顾自的开口，“可……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公孙璟一愣，随后立马捧住彭渊的脸，“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尸体罢了。毕竟，我也是一个医者。”他只是有些不适，并没有嫌弃彭渊的意思。况且，在他的潜意识中，彭渊似乎本就该如此的肆意张扬。 公孙璟轻声细语的哄道，彭渊只觉得心里舒畅不已。 “今天是我不对，吓着你了，下次不会了。”彭渊连连保证。 公孙璟回想着今天那危险的场景，斟酌着开口，“往后别这么冲动好吗？我怕你受伤，他们那么多人……”公孙璟想想都后怕，万一，万一阿渊受伤了，万一那些人下了死手，那他该怎么办！ 看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公孙璟，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公孙璟会失忆不就是因为上次的刺激创伤太大，大脑开启屏蔽模式，这次血呼啦啦的场景，估计又把他心底的恐惧给勾了出来。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阿璟别怕，别怕。”彭渊柔声的哄着公孙璟。 公孙璟哽咽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338章 摆烂的彭渊 彭渊低头凝视着公孙璟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炉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忽明忽暗间，他想起今日一早在村长家，那个撒谎骗人的小子。 镇北军在清理逃兵，明明与村里人根本就不会有所交集。 “看来，是有人隐瞒了什么。”彭渊嗤笑，竟然能在这群黑衣人身上寻到端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藏着的布片，金属虎纹硌得掌心生疼。 “阿渊？”公孙璟突伸手抚上他紧锁住眉，“你别露出这般表情……” 彭渊回神，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公孙璟发顶：“好~我全听我家阿璟的！” 他刻意放柔声音，却瞥见公孙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发颤——那里藏着半截染血的扇骨，是方才检查尸体时胡乱塞、偷摸的塞进来的。 于是立马把人塞进被窝，自己去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着掠过屋檐。彭渊哄公孙璟睡下后，披衣起身，借着月光走向柴房。 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十余套带血的衣衫横七竖八的被理开放在地上，黑衣首领的鎏金腰带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让我来看看，能发现什么呢？”彭渊哼着诡异的歌，在这堆衣物里寻找什么。 染血的衣服被放在地上，彭渊一点一点的翻看过去，一样的布料，同样的花纹，这些人虽是黑衣打扮，但内衬绣着暗纹。能绣暗纹啊，那说明地位不低，啧啧啧，看来是同样的杀手组织了。 彭渊对江湖势力并不了解，但如此整齐划一的衣衫，除了工作服，他想不到别的。想起他今天让村长先把尸体处理掉的，顿时觉得自己草率了。 没一会他听见院门外有动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柄原本属于万俟青玄的扇子，再次出现在彭渊的手里。 “谁啊？”彭渊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去。 “我，戚猎户。” 彭渊挑眉，这大晚上的，他来干什么？ 被放进院内的戚猎户，闻到了血腥气，目光不自觉的放到了柴房的方向。 彭渊抛了抛手里血迹斑斑的腰带，“明日我去镇上打探消息，你带人守好村子。” 戚猎户欲言又止，彭渊不在意的笑笑，“怎么，有话说？” “你知道是谁干的了？”难得，戚猎户憋出了这么长一句话。 “猜到一些，还需要验证一下。” “你…到底是谁？”问出这话的戚猎户，双手握紧了小武送的匕首，眼神死死的盯着彭渊。 彭渊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只当我是个会些拳脚的武人。”想起公孙璟方才颤抖却仍坚定的眼神，心中某处突然酸涩，“你也这么认为就行。” “你不是！”戚猎户皱眉，彭渊的身份应该很危险，留在村子里怕是会带来更多杀身之祸。 “哦，在下玄羽阁，万俟青玄。”彭渊想了想，原身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戚猎户一愣，什么阁？磨奇？代号吗？ 彭渊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进屋去了。 回房时，公孙璟蜷在床榻上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彭渊轻手轻脚替他掖好被角，却见公孙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迷蒙间呢喃：“别走......” “我在。”彭渊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痕，“阿璟，我一直都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公孙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彭渊靠在床头，听着爱人平稳的呼吸声，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天未破晓，彭渊便起身。公孙璟被响动惊醒，一把抓住他的衣衫，有些惶恐的揉着眼睛坐起来：“你要去哪？” “去镇上买点药材。”彭渊拿起桌上的竹筐，“你昨日受了寒，我寻些紫苏回来煮姜汤。” 公孙璟盯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下床替他披上斗篷：“早些回来。”指尖擦过他冰凉的手背时，突然顿住，“阿渊，若是有什么难处......” “放心。”彭渊低头吻住他的未说出口的话，温热又的气息裹着承诺落进唇间，“等雪停了，我们一道去看满山的雪景。” 踏出房门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彭渊握紧腰间的折扇，看着满目担忧的公孙璟，顿时改了主意。 去特喵的打听情况，谁也比不得他家阿璟重要。扭头回了屋里，把公孙璟捞进怀里抱着，“今日我们哪也不去。” 这场雪下完，平静的生活终将被打破。但只要公孙璟能平安，哪怕腥风血雨，他也在所不惜。反正他能护住公孙璟。 第339章 审问 说是今天哪也不去，但有些事，彭渊还是要弄清楚的。 既然要出门，那肯定要带公孙璟，所以彭渊又把人裹成个球。什么大氅手炉一应俱全，像个矜贵的公子出行一般。 村里的土路上全是雪，彭渊就直接把马牵了出来，不准公孙璟多走一步。 公孙璟看着彭渊这么紧张兮兮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地上只是有些积雪罢了，哪就用的上骑马出行？” “那不行，地上有雪又湿滑，左右咱家也有马，阿璟就不要自己走了。”在彭渊的坚持下，公孙璟就这样脚不沾地的被带到了村长家。 村里人一早就集合在这了，看到彭渊那个煞神，都不自觉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彭渊假装没看见，温柔的把公孙璟从马背上抱下来，放在已经清理干净的砖路上。 随意的把马拴在门口的大树上，然后带着公孙璟进屋。 村长家虽然富裕些，但也不像彭渊那样把屋里烧的跟夏天似的。 堂屋里烧着两个火盆，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家里的顶梁柱过来。昨天彭渊杀了那么多人，这事怎么也要村里过个过场。 众人看到彭渊进来纷纷噤声，彭渊毫不在意，让他家阿璟坐下，自己则站在阿璟身后，然后冷着脸，平等的无视任何人。 村长看见了，立马让人再搬个椅子给彭渊，他可不能站着。本来就威慑力十足了，再站着，那今天这会是别想开下去了。 村长看人都差不多到了，咳了咳嗓子开口说话。“昨天的事，我想大家都听说了，今天找你们来呢，为的就是让你们管住嘴，不该说的别说！” 村里人不敢搭腔，但都很有默契的没反对。 倒是彭渊懒洋洋的开口了，冷漠的扫了一眼村里人，“昨天那个胳膊受伤，人没死的呢？去哪了？” 听到他开口，村里人都一哆嗦，等听清楚他说的话时，更加的不自在了。 村长显然也想到了彭渊问这话的原因，毕竟是他们先隐瞒了真相，所以彭渊现在开口找人算账也很正常。“穆家小子，昨天受伤的是卫家小儿子，他受了伤，这大冷天的就没让他来。” “把他叫来，如果他不说实话，那，村里会不会有血光之灾，就不好说了。”彭渊大概能猜到这个小子是怎么受伤的了，但他就是要让村里人亲口交代。 公孙璟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彭渊，最后保持沉默，等着昨天受伤的那个小伙子过来。 卫家小子被带过来的时候，唇色发白，他受了伤，还没来得及养好，又被拽了过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带了过来，昨天村里不是都商量好，他这事要瞒天过海的吗？ 直到他抬头，无意间看到昨天帮他包扎的那个小大夫和小大夫身边那个满是杀气的男人。 心下一惊，有种被毒蛇猛兽盯上的感觉。 “没死呢？”彭渊看着他心虚的不住变换神色，嗤笑的开口。“说说吧，你为什么逃。” 卫家小子本来还想编个理由骗过不知情的村里人，没想到彭渊一句话就给他挑破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彭渊冷冷的盯着他，“昨天后山死了那么多人，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吧？知道谁杀的吗？” ！！！！ 卫家小子一哆嗦，他当然知道！不就是眼前这个煞神杀得么！昨天尸体被拉回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 村里人挖了好大一个坑，才把那些人给埋了。 “你猜，我有没有耐心听你在这编故事？”卫家小子被彭渊这么一吓，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闪躲不敢与彭渊对视。“我……我说。”他声音颤抖，“我当时在后山采药，看到了那些人，他们……他们在挖什么东西，我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被他们发现了，就追着我打，我胳膊就是那时候受的伤，然后拼命跑才逃了出来。” 彭渊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长记性！这故事编的可真假。” 卫家小子身体抖得更厉害，嘴唇哆嗦着，“没……没骗人！真…真的！”他觉得彭渊虽然杀人很厉害，但不一定能看出他在说谎，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他就拿自己没办法。 都是一个村里的，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自己。 公孙璟察觉到彭渊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轻轻拉了拉彭渊的衣角，低声道：“阿渊……” 彭渊安抚的拍了拍公孙璟的手，微微点头，眼神却依旧紧紧锁住卫家小子。 村长见状，也连忙打圆场，“卫家小子，说的应该是实话，你看是不是……” 彭渊打断他，“是不是实话，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后山的那些人是怎么来的？逃兵，还跟江湖杀手有关，你们要是无所谓，我也不在乎，毕竟我能护住我家阿璟。你们不行！”说罢，冷眼的看着不吭声的村里人。 “我不是傻子，且跟着阿璟在这也只是随随便便的落脚而已，没有义务保护你们。” 卫家小子吓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说！我说！我从镇北军的营地里跑了出来，可我不是逃兵，他们，他们在密谋造反！我不想，就逃跑了。” 彭渊听到果然如此，心下大怒，“你是蠢货吗？逃跑有什么用！哪个营地里没有兵集册，点名时没有你，还不是一样会找到你家来！” 村里人一听造反，吓得慌作一团。 “逃……逃的人很多…应该不会抓到我……”卫家小子也慌了，却还强撑着不敢承认。 “后山上死的那些人就是来追杀你们的，你以为？”彭渊把刻有镇北军的令牌甩到卫家小子面前，冷着脸带着公孙璟离开。 “先生，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卫家小子扑到公孙璟脚边，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公孙璟的衣袍哭诉。 公孙璟吓一跳，赶忙就要往彭渊身后躲。 彭渊气的青筋直跳，“你特么倒是会求人！把你那脏爪子拿开！！” 第340章 阿璟的猜测 卫家小子似乎是吃定了，不仅没听彭渊的，反而追着公孙璟的裤脚，不住的求饶。“先生，求求您救救我。” “你特喵的……”气的彭渊想杀人，公孙璟察觉到彭渊的杀意，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彭渊捏紧了拳头，强压下杀意。怒斥道：“救你？谁能救你，你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整个村子。逃兵是那么好当的吗？” 历朝历代对于逃兵，抓到了都是直接处死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后面就再也刹不住了。 彭渊冷眼看着村长，他本来对这个村长还是很尊敬的，没想到他竟然敢包庇逃兵。 村长张嘴欲言又止，村里也是有苦衷的，去年夏天，卫家的大儿子得了急病就这么的没了，现如今小儿子好不容回来了，他也只是想保住卫家的最后一点血脉。哪怕是逃兵，好歹还有一条命，只要藏的好一些。 “我也不想逃的，可是镇北军他们，他们杀人祭天，还搞血祭，我实在是受不了才逃的！”卫家小子不住的磕头，公孙璟惊呆了，错愕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杀人祭天？这是什么情况？！ 彭渊瞳孔一缩，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最后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对他开口，“所有人都回家去。” 后面的话不能再给村里人听了，不然就是催命符。 村长和村里人也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连忙遣散众人。 戚猎户站在后面没动，彭渊也没开口撵，毕竟，他也是村里为数不多有自保能力的人。 “现在没什么人了，你可以说了，血祭是什么意思？”彭渊心里有个不成型的想法，他好像能知道是为什么有这么个血祭，但是他不敢去想。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就是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发出恶鬼的人。 “是瑞国公！”卫家小子立马开口回道，生怕彭渊会反悔不管他。 果然！听到卫家小子说这个，彭渊心头一跳，猛的回头看他，他就知道！ 公孙璟察觉到彭渊的不自在，忧虑的看他。 偏偏卫家小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口中不住的说道：“瑞国公卜算天机，问天成功后，军中将军皆为奉行。军中妖道盛行。镇北军也想效仿，奈何找不到比瑞国公更加厉害的人，只能杀人祭祀，半月杀五人。祭祀无用，他们便想着造反，留在军中横竖都是死，我也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当逃兵的！” 彭渊气到发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他们怎么敢的，杀人祭天，这是哪来的道理。 自己敢那么做是仗着自己有空间，还不敢保证真的能成功，那些人怎么敢！！草菅人命，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工降雨！！！ 他想质问为何没人上报朝廷，顿时又住了嘴。现如今的权力大过天，官官相护，普通人能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他恨的是自己开了一个坏头。 公孙璟看着无言又气到不行的彭渊，担忧不已。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他和彭渊待在一起这么久，头回见到彭渊气成这样，所以，这个瑞国公到底是谁？能让彭渊气成这般。 “滚！”彭渊想骂人，可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卫家小子，做出恶事的是镇北军。 卫家小子见彭渊只是生气，并没说不管他，赶忙叩头退下了。 村长听着卫家小子说的实情，吓得不敢开口，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造反叛乱的事情，他哪敢置喙。 “今天的事情，村长就当没听见，也不要往外传，小心自己的命。”彭渊拉住公孙璟往外走，顿了顿又开口，“把那些尸体全部处理掉，剁碎了喂狗，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浑身冷煞之气的彭渊，那个温和有礼的爱人变得如此陌生，这不对，公孙璟有些胆寒的想抽回手。 彭渊却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死死的抓住他的手，随后直接单手将人横抱起，一手撑开伞，挡住漫天的飞雪。 被彭渊抱起的公孙璟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哆嗦的看着眼前这散发恐怖气息的男人。 “阿璟，现在后悔也晚了。”彭渊说完抱着公孙璟回家。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天地间仿佛被白色的幕布所笼罩，一片苍茫。 这漫天的飞雪在空中肆意飞舞，模糊了公孙璟的视线。 回到家后，彭渊将公孙璟轻轻放在床上，转身便去烧水。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打破寂静。公孙璟蜷缩在床边，看着彭渊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阿渊，你到底……”公孙璟话未说完，便被彭渊突然转身的动作打断。 彭渊端着一碗热茶，走到床边坐下，神色柔和的递给他，“阿璟想问的，我都可以说，但，不是现在。” 公孙璟神色复杂的看着彭渊，突然觉得彭渊好陌生，抓着彭渊的手，抖着声问：“阿渊，为何？” “阿璟，有些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彭渊垂着眼眸，声音低沉而沙哑，“瑞国公，他已经死了，跟我们没关系了！”彭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你……”这样的表情，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公孙璟捧着热水的手微微颤抖，热水在碗中晃出涟漪。公孙璟蹙着眉，并不接受彭渊这个解释。 彭渊叹了一口气，拿开他手中的茶杯，将人揽进怀里，“瑞国公是帝师府七公子的男妻，会被封为国公，是他为当今陛下出谋划策，以凡人之躯，问天求雨。能以男人的身份嫁进帝师府，是他垂涎人家帝师府的七公子，用命换来的一个名分。” 公孙璟诧异的看着彭渊，“阿渊为何知晓的如此清楚？” “我不能说，但我想告诉阿璟的是，瑞国公能问天求雨靠的不是杀人祭天。他和这事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为了得到他那般的成就，罔顾人伦，滥杀无辜。可他也不清白，是他亲手开启了魔盒，放出了人间的厉鬼。” 公孙璟他终于明白为何彭渊会如此愤怒，原来竟是这样么？ “我为何会失忆？是……和这件事有关吗？”公孙璟从彭渊的怀中退出，捧着彭渊的脸，直直的看向他。 彭渊看着公孙璟不敢开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阿璟别问，不能说。” 公孙璟不傻，彭渊不愿意说，那就是的确跟这事有关。可公孙璟没有记忆，所以他猜不到更多了。 他下意识的认为，也许彭渊是瑞国公的人，所以他是被牵连进这件事。那这一路来的行踪就有了解释，他一直觉得彭渊好像在躲着官差，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吗？ 公孙璟沉默良久，突然起身走到窗边。寒风卷着雪粒拍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望着窗外混沌的天地，声音平静得可怕：“阿渊，你昨日是不是早就知道镇北军的勾当？” 彭渊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屋内的暖意与屋外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可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许久，他才沙哑着开口： “不是，我只以为是单纯的造反叛乱。”彭渊心里很慌，就怕公孙璟被刺激到突然想起来，那他刚新婚，就要失去老婆了。 “阿渊……”公孙璟突然开口，彭渊吓得皮都绷紧了。“你能保证，你和镇北军没有任何关系吗？” “我能！”吓死他了，彭渊赶忙开口保证。 “好，那我便不问！”公孙璟抖着声故作镇定的转身，看着彭渊。 彭渊把人抱进怀中，“阿璟，我向你保证，我们与这事没有任何关系。同样的，没人能知道村子里死了这么多的镇北军，也没人能打扰我们的生活。”在公孙璟看不见的地方，彭渊敛去眼底的杀意。 敢来打扰他和阿璟的生活，不论是谁，他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经过这一事情，村里所有人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并且对于外来的人满是警惕。村口每天都有人守着，山上更是时不时的有人巡逻。 也许是他们处理的干净，也有可能是还没查到这里，事情像是被什么掩盖了一般，村里也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彭渊时不时的还会去镇子上卖糖葫芦，只是更加的随缘，不管有没有人来买，他都是到点就回家。 有时天色好，他还会带上公孙璟，是一眼都不会让公孙璟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前小武来学识别草药都是早晨，现在被彭渊硬生生的改成了傍晚。 小武趁着彭渊不在，偷偷的跟公孙璟说他的小话，“你家阿渊是不是上次被刺激到了？怎么到哪都看着你？” 上次那事他也吓到了，但戚猎户陪着他两天后也就渐渐的忘了这事。毕竟往年他见的死人也不少，只是没有这么血腥罢了。 但彭渊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上哪都带着公孙璟，如果他不在家，那一定要自己来陪着阿璟大夫。所以，也不怪小武会这么想。 公孙璟垂眸看着桌上的草药，良久开口，“可能是阿渊吓着了吧？” 小武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璟大夫，“吓着了？他？？”不是，阿璟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彭渊杀了那么多人，他会害怕？ “嗯，可能是怕我受伤吧？”公孙璟找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借口的说法。 小武一愣，随后又觉得阿璟说的有道理，“不过你别说，他这样的真是方圆几里都找不到的，就连我家契兄都说阿渊不似常人。” 第341章 送上门的继子 公孙璟垂着眉眼，笑而不语。 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那么多人，还毫发无损的人，能是常人吗？ “你干嘛只笑不说话啊？我说，你就不怕么？这么个人睡在自己身边？”小武神秘兮兮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脸色一僵，这小武，又开始关注奇奇怪怪的地方了！“你又说这话了，要是被阿渊听见了，日后少不得去戚猎户那告你小状。” “你别吓我啊！”小武一愣，赶紧四下偷看穆渊在不在附近。“哪有契兄像你家这样的，动不动就去我家告状，我家契兄说了，要是阿渊再来告状就让我在家闭门思过，学会二十个字！真是的！” 公孙璟顿时乐的眯起了眼睛，“谁让你老是口不遮拦？” “我哪有！就是随便问问嘛！阿璟你好像变的小气了，哼！”说完小心的看看门外，见彭渊不在，又开始胆大的开问。“真的不怕嘛？” 公孙璟没好气的拿草药轻拍小武的眉心，“不怕！你也真是的，非得问干什么！” “我觉得也是，你要是怕，早跑了！”小武偷笑。 “跑……跑了？？？”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小武，这叫什么话！ 看到公孙璟这副惊讶的模样，小武有种恶作剧成功了的感觉，乐呵呵的笑。“阿璟，你怎么这么惊讶？村里那些小媳妇都在猜你什么时候才会受不了阿渊这个杀人狂魔，跑了呢！” 小武刚乐不可支的盯着阿璟看，彭渊就黑着脸出现在了门口。 “你这么闲，看来是学的差不多了，以后就别来我家了！” 小武吓得脸色煞白，立马躲在公孙璟的身后，揪着他的衣角，哆哆嗦嗦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再也不敢了！” “哼！”彭渊放下手中的茶点，冷着脸出去了。 看到小武被吓得瑟瑟发抖，公孙璟捂着嘴偷笑，“下次还敢了吗？” “嗯嗯嗯！！”小武没听清，不住的点头，等听清了又赶忙摇头，“嗯嗯嗯？？不敢，不敢了！” 小武在公孙璟这前线吃瓜，却不知，自己家也成了吃瓜群众聚集的地方。 经过上次逃兵的事，村里安生了一段时间，可时间一长，发现并没什么事，就又开始活跃起来。 和小武玩的好的几个小小子跑来彭渊家叫他，偷偷摸摸的在院子外看了好久，发现阿渊哥不在家才敢喊人。“小武哥？小武哥？你在不在啊？” 正和公孙璟嬉闹的小武听到有人叫自己，疑惑的看着公孙璟，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找自己啊？ 两人好奇的出门，小小子们看到公孙璟和小武，立马又偷偷观察看看周围会不会刷新彭渊，因为阿璟大夫出现的地方，肯定会有那个恨不得跟阿璟大夫贴在一起的阿渊哥。 好在阿渊哥不在，几个大小子偷偷松了一口气。“小武哥，快，快些回家！有人给你家送孩子了！” 小武一脸懵，什么玩意？孩子？谁的孩子？ 公孙璟却突然想起来，新年时他们去观里求的签文，一把抓住小武的手。他怕卦签应验，于是小声的提醒，“小武，卦文。” 小武如梦初醒，看向公孙璟，“走，先去我家看看。” 话刚说完，彭渊黑着脸出现了，看着他拉着公孙璟的手。 吓得小武赶紧松手，吃醋的契兄真可怕。 “阿璟要去，我陪着一起。”话音刚落，院子门口的小小子们一哄而散，生怕彭渊生气迁怒他们。 顿时，彭渊的脸色更黑了！ 公孙璟赶紧安抚人，上前牵住彭渊的手，“好呀，阿渊陪我一起去。” 小武只觉得没眼看，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会突然会有孩子送到他们家来。 等小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戚猎户黑着脸跟人在院子里对峙。 原本热闹的院子这下私下说小话的人更多了，可还没来的及多说两句，就看到了彭渊这个煞神，纷纷躲避。 同时，大家都闭嘴了，生怕这个煞神不开心，再杀两个人。 彭渊黑着脸，公孙璟轻轻扯他衣袖，彭渊垂着眼眸把玩公孙璟的手指。 煞神被拴上了，村里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阿璟大夫在这里。 小武气呼呼的站到戚猎户的身边，满眼厌恶的看着对面的人。“你还来我家干什么！” 来的人正是戚猎户的娘，小武的婆婆。戚猎户本来就不擅长言辞，再被孝道一压，更加说不了话。 好在小武回来了，冷着脸站在小武身后，同样一脸厌恶。 “没大没小！我娘是你婆婆，她儿子家他还来不得了？”站在戚猎户娘身边的是她的大儿子，反而恶人先告状的喊开了。 “笑话！她的儿子早就在去年你们不愿救他的时候就死了！现在来我家充什么长辈！”小武像个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戚猎户。 “你别不识好歹！这次娘过来是为了帮你们传宗接代的！”男人自知理亏 ，立马又改口，拿没孩子说事。 “戚林氏，你一个男人既不能给我儿子绵延子嗣又不贤惠，没休了你，已经很给你脸了。”老太太梗着脖子开口，“老小喜欢你，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嫌弃你，但是没子嗣是肯定不行的！这不，我从我娘家那边领了个孩子过来，以后他就给你们当儿子。” 老太太从身后推出个木讷的孩子，那孩子看到戚猎户就害怕，不住的往人后面躲。 可怜巴巴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身世坎坷的孩子。 如果小武没去求签，那看这孩子这么可怜的份上，他还真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幼时的遭遇，心生不忍，最后收下他。 但现在小武满脑子都是大师说的，这孩子和他们不合适，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他满心满眼都是拒绝。 “呸！我不能生你是头一天知道吗？！”小武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谁贪墨了我契兄挣的彩礼钱，好好的女孩子家家娶不上，只能娶我这样的煞星。” 对面的人被一噎，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小武。 “牙尖嘴利，果然是个不讨喜的！既然知道自己不能生，还不想着办法给自家男人留个后！”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要！”戚猎户冷着脸回他娘。 “你糊涂！现在不要，等老了指望谁照顾你！难道指望这个煞星吗？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呢！”戚猎户大哥跳了起来，指着小武破口大骂。 “你闭嘴！”戚猎户捏着拳头要动手，对面立马开始鬼哭狼嚎，说戚猎户不敬兄长，要去县衙告状。 “嗤，真搞笑，当县衙是你家大堂呢？想去就去？”彭渊头都没抬，冷声笑骂。 顿时，戚猎户的大哥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哑了声。不仅他闭嘴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跟着哆嗦了下。 戚猎户的大哥敢跟弟弟戚猎户叫嚣，却不敢跟彭渊叫嚣，毕竟这个煞神比他弟媳更吓人。他弟媳只是克人，这个是真的会杀人。 “嗯？怎么不说了？”彭渊把玩公孙手指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冷冷的抬眼看他。 “这……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老太太看儿子被唬住了，挺直了腰板怼了回来。 彭渊不搭理她，生怕把人给气死了，再讹上他们。 “对！戚木你别不识好歹，娘也是为了你好！”其实戚猎户的大哥更想把自己儿子过继过来的，家里的婆娘不同意，而且他儿子一直对小武出言不逊，他怕弟弟真的给他儿子打死。 “你放心，我不要！”戚猎户看着小武开口，小武一愣，随后笑开了。 小武突然想起契兄说过的一句话，厉害的不是契弟，是敢让契弟厉害的人。顿时觉得底气十足，转脸开大嘲讽。 “我家契兄识不识好歹要你管？！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吧！我昨日还看他点人家草垛呢！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有心思来管人家有没有儿子。真不要脸！” 公孙璟抬手掩唇，这小武，比起当初只能守着戚猎户哭，到现在直接怼着人呛，当真是成长不少。 戚猎户的大哥顿时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他没啥输出了，老太太立马变了脸色，开始走怀柔路线。 “哎哟我的儿诶！娘也是担忧你啊！你看看你，娶了这么个不会下蛋的公鸡！现在就被管的死死的，连过继个孩子都不行，这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喔！” 第342章 快刀斩乱麻1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死呗！这年头死个把个人还是什么稀奇事么？”小武嗤笑，怼的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婆子哑了声。 公孙璟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小武竟然能说出这话。 戚猎户不仅不生气，还一脸满意，真的是把人宠的底气十足。 老婆子愣了一下，随后发出尖锐的咒骂声，“你个杀千刀的煞星，竟然诅咒自己的男人去死！”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男人，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小武怼完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婆婆。人家的儿子，那的确是可以急一急的。 “戚木，你就这么看着这个煞星这么跟你老娘说话？！”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小武。 “嗯，我命都是他的。”戚猎户不为所动，甚至还给添了把柴，任由小武叉着腰怼老婆婆。 “你！你！你还在记恨上次不救你么？娘也是没法，手里也没钱，只能给你准备后事啊！”老婆子哭嚎着。 不提这茬小武可能也就吵成这样了，提到这个小武气的要发疯，看到院子里的扫帚，冲过去一把抄起扫帚，对着戚猎户的大哥他们就打了过去。 “滚！滚出去！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当初契兄都快不行了，你们还有脸来抢治病钱，现在搁这假情假意的说什么往后，我呸！不要脸的，都给我滚！” 戚猎户赶忙上前护住小武，生怕他受伤。 一群人被打的狼狈逃窜，小武到底是收敛了些，没有迁怒那个木讷的孩子。但也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你们在闹什么！”村长刚从镇里回来，就听说戚猎户的娘又去戚猎户家闹事，连忙赶了过来。 “村长啊！你要为我做主啊！”老婆子哭嚎开，“这个不孝的混账男妻，他居然不同意我儿过继孩子啊！他一个男妻又不能生养，这不是要我儿子绝后吗！” “呸！你第一天知道我是男的啊！”小武可不惯着，张嘴就骂。 村长呵斥道，“戚张氏，小武说的不错，你也不是头一天当婆婆，当初戚木娶男妻时你就当知晓这利害关系。现如今在这说什么传宗接代，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那当初那也是迫不得已……” “是不是迫不得已你自己心里清楚！”村长打断她的话，“不准再闹事，带着你这一家子老小赶紧给我回去！” “就算你是村长，也不能不让我儿子传宗接代！”老太太似乎是吃定了村长不能拒绝这个提议，梗着脖子叫嚣。 “你！”村长暗骂蠢妇，没看到穆渊那个煞神一直站在那带着他家契弟在这看热闹吗？ 真当他是喜欢看热闹呢？还不是带着他家契弟站在这给小武撑腰！ “传什么！这是戚木的孩子么？就传宗接代！”村长都要给气笑了，挥手让人把那孩子弄回戚老大家。 “不行啊！村长！你可怜可怜我家戚木吧！本来就不会说话，现在被这个男妻管的是一点尊严都没有啊！” 小武被气的发抖，戚猎户将人护在身后，冷着脸对老太太开口，“出去！少掺和我家事！”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是为你好！” “没必要！出去！”戚猎户漠然的态度，让小武的心里好受不少。 不过现在他可不能露怯，抓着戚猎户的衣袖，同他站在同一立场。 戚张氏被这两人的态度气到要疯，眼珠子一转，推了推方才那木讷的孩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孩子立跪到小武的脚边，一边唤他娘亲，一边给他磕头。 小武都傻了，不是，怎么还有这么一出？哆嗦的开口，“你…你别跪我！我……我不是你娘啊！” 戚猎户皱眉，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不让那孩子去拽小武的裤腿。“你最好走开，不然……” 那孩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直的跪在那。 “这孩子懂事，知道认亲。”老婆子又开始哭嚎，“小武啊，你就可怜可怜这孩子，让他给戚木当儿子吧。” 小武气极反笑，“我一个男人，又不能生，自己都没孩子，哪来这么大儿子。”他看向戚猎户，“契兄，你说怎么办？” 戚猎户把小武放下，冷冷道：“这孩子与我无血缘，我也不要孩子。” “你……你这是要断我们戚家香火！”老婆子撒泼打滚。 “分了家的，哪门子你家的香火！”村长头都大了，指着院外看热闹的几个婆子，“把戚张氏弄走，不准在这胡搅蛮缠！” 村长都发话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婶子立马就上前把人按住，就往门外拖。 戚木的大哥一看主要战斗力戚张氏被抬了出去，顿时想要动手。 村长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同样的让村里壮实的汉子把人弄走，这场闹剧才告一段落。 路过彭渊身边的时候，村长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把玩阿璟大夫的手指，便明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众人看没了热闹可以看，于是也就散了。 戚猎户家又恢复了平静，小武强撑着的一口气吐出，立马蹲在地上要哭。 戚猎户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干巴巴的把人抱了起来，“别怕，下次直接打出去。” 彭渊不屑的撇嘴，就这？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不是利利索索的去断亲，然后给一笔养老费，老死不相往来吗？ 可能是彭渊嫌弃的神态太过于直白，公孙璟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戚木，出来，跟我聊一会。”彭渊收到媳妇的指令，立马开口。 戚猎户看着怀里还在哭的小武，又看了看彭渊和公孙璟，低声安慰了小武一句，然后把人交给公孙璟，自己跟着彭渊出了院子。 由于彭渊没走，所以村里也没人敢留下来听后面的墙角。正好也方便了彭渊跟戚猎户一起聊天。 “你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作为在现代生活过的彭渊，什么没见过，再狗血的他都听说过。 戚猎户脸色讪讪，显然也觉得他老娘不会轻易放弃，彭渊能跟他说这个，应该是有对策的，于是小声开口道，“那？” “我要是你，就立刻搬家离开这。”这不仅能断绝来往，还能阻止一切流言蜚语。但这个方法并不适合戚猎户。 “不过你肯定做不到，毕竟你们祖辈都生活在这，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村长，宗族族老之类的，花点钱，让他们给你断亲。出点养老费，跟你的老子娘断绝一切关系，省的他们再想什么幺蛾子来折腾小武。他是个男妻，不仅没办法传宗接代，日后也不肯能伺候公婆。他们真的想拿捏你的话，即便是分了家，也有借口来折腾你们。”彭渊看着不远处的雪堆顿了顿，再次开口，“你信不信，这次他们能弄个孩子来 ，下回就能给你弄个妾室来，小武那样的性子，根本弄不过她们。” 戚猎户觉得彭渊说的，还真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想到这，顿时捏紧了拳头，“不会让他们欺负小武的。” “都说家贼难防，你要是不能一劳永逸，那后续还有多少苦难等着小武就说不定了。”彭渊嗤笑，“我家阿璟难得交个小朋友……”后面的话彭渊就没说了，意思是什么，他想戚猎户能听懂。 果然，戚猎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现在就回家取银子，找族老去戚家断亲。 彭渊哼着小曲，哪有什么难办的事嘛！孝道再大于天也没用，怕戚猎户舍不得？那就先掀房顶，当大家都不接受的时候，就会同意你开窗了。 公孙璟安慰了好一会小武，才让他冷静下来，这孩子本来就因为子嗣的问题在纠结，今天他婆婆来闹那么一出，简直是在戳他肺管子。 戚猎户和彭渊谈完了，回家看到双眼肿的跟核桃似的小武，心疼不已。 公孙璟识相的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到了倚在门边对自己笑的彭渊。 彭渊对他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人在院外没走。公孙璟还有些奇怪，现在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家？ “不急，等会把小武接上。” “接小武作甚？”公孙璟觉得更奇怪了。 “阿璟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彭渊笑眯眯的开口，满是邀功。 公孙璟不为所动，看着彭渊，然后低头想了想，“阿渊给戚猎户出了什么馊主意？” “诶！怎么能是馊主意呢？看吧，今天为夫请你看一场大戏。”彭渊贱不喽搜的开口，公孙璟闻言瞪了他一眼。 “好好说话！” “是出了主意，但肯定不是馊主意，一会等他出门，阿璟就带着小武先去咱家撸猫，等戚猎户晚上回来了再给人送回来。”彭渊哼着小曲，笑眯眯的开始安排。 公孙璟越发的糊涂了，“你到底跟戚猎户说了什么？”虽说是分家了，那边到底是戚猎户的父母，孝道大过天，若是真的闹得很难看，宗族也不会轻易放过戚木和小武的。毕竟村里还有这么多未成家的年轻小伙子，要是都学戚猎户，那岂不是要翻天？ “秘密！” 第343章 快刀斩乱麻2 公孙璟瞪彭渊，随后想到了什么，“你让他去断亲？”这是公孙璟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但太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他不敢说，可看到彭渊那势在必得的模样，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我家阿璟就是聪明！”彭渊没讨到媳妇的香吻也不恼，眼中只有对自家媳妇聪明的欣赏。 “阿渊！”公孙璟惊呼，“这不行！你这不是……”撮掇人家断亲，这在律法中也是不准许的！公孙璟脑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阿璟知道么？有一种说法是，若是别人不同意你开窗，那你就掀房顶，这样就没人在意你是不是要开窗了。”彭渊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理论。 公孙璟瞪大了眼睛，这，这对吗？ “特殊时候就要用特殊手段，我不喜欢那种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解决事情，一劳永逸才是最省时省力的。” 没一会戚猎户牵着小武出来，小声的说了什么，然后把人交给公孙璟，对彭渊点点头，便快步的往村长家赶去。 公孙璟叹气，跟小武两个人走在前面，彭渊跟个跟班似的，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等到了屋里，彭渊扭头就去了仓库，把屋里的空间留给两个小契弟。 公孙璟想到彭渊刚才说的让戚猎户断亲的事，斟酌着还是跟小武开了口。“戚猎户是去断亲吗？” 小武低垂着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断亲这事，不论他们多占理，都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公孙璟心下一惊，还真是。犹豫一瞬，抓住小武的手，“断了也好，不然日后还不知他们要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小武情绪低迷，完全没了早上的那股鲜活劲。 戚猎户的动作不慢，把族里的几个族老都请到了一起，今天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老一辈的老思想就是孝道大于天，戚木的爹娘还活着，上次分家已经算是对戚木他们格外开恩的一种补偿了，要断亲是不可能的。 “我要断亲！”戚猎户只有一个要求，族老不同意他就跪在祠堂不起来。 “那是你娘，今天这事她是做的不地道，可那也不是为了你好吗？你和那小武又没个自己的孩子，从别家过继一个也好给你家续续香火不是！”族老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个孩子，养在膝下随意给口吃的就行。 “我不要！她们欺负小武。” “你这孩子，认死理呢？又没人让你把那孩子培养成才，只是给口吃的，他不也是叫你们爹娘么？”说完又想起小武是男的，又改口，“不也是叫你俩爹爹么！” “是啊！你认下了，日后每年意思意思给你爹娘一些养老吃食，平日又不来往，犯不着跟他们闹这一出。不行叔给你做主，往后让戚张氏不准再来找你家麻烦，不然就逐出族谱！”别的都能同意，这断亲可万万不能开口子。 “不要！就断亲！”戚猎户根本不听，执意要断亲。 族老们不同意，村长抽吧着旱烟，倒是没说话，良久他开口。“断亲的事，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戚猎户看着村长，不说话。 村长也不傻，自然知道这是谁授意的，叹了口气，“戚木啊，你也是村里从小长大的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们村里可是从来没有出过断亲的人家。你要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反悔了啊！” “不后悔！”戚猎户的话音刚落，族老们纷纷出言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这一家子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亲哪里能说断就断？” “不想收养孩子就不收养，也不是没孩子不能活。”为了打消戚猎户的想法，连收养孩子的事情都松口了。 “你娘做事不公允，这事我们族里会给好好敲打敲打她的。断亲的事，你就别想了！”他们村里怎么能出现断亲的人家呢？这不是戳他们的脊梁骨说不孝么！ 挣扎不下时，戚猎户突然想起来彭渊说的掀房顶的事。“不断亲，就逐我出族谱吧！” “你说什么！！！”族老们气的够呛。 “我带着小武离开村子，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放屁！”族老破口大骂，戚猎户虽然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但在小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村里能出一两个有出息的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是小辈里唯一一个能自己攒钱建青砖瓦房的。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戚猎户不说话，只是跪在下首垂着脑袋。 村长看着这场闹剧头都大了，“断亲的事情太过于严重，你让我们再商量商量，你要是不放心你爹娘那边，等下我让你婶子去敲打他们。” 戚猎户不松口，油盐不进，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断亲。 这边还没吵出什么四五六出来，戚张氏那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这次不仅是村长出门，连刚才义愤填膺的不准戚木断亲的族老们也纷纷出去看看这戚张氏到底闹什么。 “林小武！你死哪去了！给我出来！”戚张氏吵了叭呼的在戚猎户家门外外面喊着。 彭渊吹了吹刚修剪的指甲，觉得他的直觉真准，然后笑眯眯的去请他家阿璟出来看戏。 公孙璟和小武听到戚张氏的喊嚷声，原本是不想搭理的，但看到门口笑眯眯的跟他们说有好戏看的彭渊时，将信将疑的出了门。 戚猎户家根本没有人，院门也是锁着的，戚张氏只能在门外叫嚷。附近全都是出来看热闹的乡亲们。 “喊什么呢！家里遭瘟了还是火烧屁股了？”彭渊嗤笑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身后的就是公孙璟和林小武。 戚张氏本来想张嘴叫骂，被彭渊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刹住了嘴。 “林小武你给我过来！看到自己婆婆不问好也就算了，还躲到别的男人家去了，当真是不检点！” 彭渊一个石子甩了过去，正好打在戚张氏的嘴角上，顿时血都出来了，“不能好好说话，这舌头就别想要了。” “嚎！嚎！你有靠山是吧！”戚张氏气到不行又不敢正面杠，一把拽过站在她身边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的。“这是我娘家村里的杏花，前两年死了丈夫，正好，纳给三儿当小妾，今年生个大胖小子。” 啥？纳妾？给戚三？吃瓜的围观群众都傻了。 ！！！ 饶是彭渊知道会有这么个可能的，也没料到这戚张氏真的就这么做了！ 公孙璟连忙去看小武，好在小武根本就没在意。因为他知道戚哥根本就不会要这个小妾，所以冷着脸一言不发。 “还愣着干什么！你个不下蛋的东西，还不把人请回去好生伺候。”戚张氏指着小武骂道。 “你带回去给公爹吧，我家不要。”小武冷声拒绝了。 “死崽子，你说什么呢！”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家不要！你要么自己带回去，要么哪弄的送哪去！”小武被激怒，叉着腰对戚张氏破口大骂。 “死崽子你要死是不是！”说着就要找东西打小武。 “呸！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打骂的林小武啊！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脏了我家门口！” 村长带着戚木和一众族老过来了，看到小武在骂街，戚张氏在歇斯底里的发疯。 戚木脸色一变，立马快步上前把小武护在身后。 村长气的大声呵斥。“都闭嘴！戚张氏，你又闹什么！” “这个扫把星不让我家三儿过继孩子，行，毕竟也不是自己亲身的血脉，不让就不让吧！”戚张氏喘了一口气开口，“现在我给三儿纳了房小妾，这下总是自己的血脉了吧！” 戚木嫌恶的皱眉，随后收回眼神，仔细的看小武有没有受伤。“伤着没？”小武抓着他的衣袖摇头。 “你这不是胡闹吗？”村长冷下脸。这刚送走个孩子，这又弄来个妾，怪不得戚木要断亲。 “哪里就胡闹了！这纳妾的银子还是我自己出的呢！就是为了给我儿子留个后，难道这也不行吗？”只见戚张氏双手叉腰，蛮横的问道。 “拿走，我不要。”戚猎户直接一口回绝。 戚张氏瞪着眼睛怒骂，“怎么就不要啊！你那个又不能生，自然是找个能生的，又没让你休妻，纳个妾罢了。” 戚猎户不搭理他娘，只是直直的看着村长和族老。 原本还死活不松口，不同意断亲的各位族老，看到这场面纷纷皱眉，觉得要不还是断了吧！ “从哪来送哪去！”戚猎户的态度很强硬，一步不让。 “送哪去？我银子都给人家了，这杏花就留在你家，等什么时候怀了孕，生了孩子，你要是不要，就打发走！我是一定要看见孙子的！”戚张氏不依不饶，非要让戚猎户把人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不孝！！无后就是不孝！” 小武气的脸发黑，张嘴就来，“你也不怕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说完周遭寂静一片，戚猎户错愕的看着怀里的小契弟。 彭渊实在是没忍住，笑的毫无形象。“倒也不错，反正都是你们戚家的。”公孙璟恨不得给他嘴捂上！！这叫什么事啊！ 第344章 快刀斩乱麻3 戚张氏立马跳了起来，“你个死崽子！扫把星！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想的美，我……” “小武不是，不准这么说！”戚猎户觉得他娘说的太难听了，直接出言打断。 “你呀你！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娘！我话放在这了，你要是不过继孩子，就必须纳妾。”戚张氏索性拉着那杏花，两人坐在戚猎户家门口，一副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村长眉心直跳，和身后的族老们交换了一波眼神。 再看向戚猎户，“你说的，我们同意了，今日就断了吧！” 戚张氏看村长这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于是立马爬起身来，扯着嗓门喊。“断什么？” “断亲！我要和你们断亲！”戚猎户冷眼看着戚张氏胡闹，漠然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戚张氏的心头。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戚猎户，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三儿你……” 戚张氏一直觉得小儿子很好拿捏，所以时常偏心大儿子一家，小儿子也一直没什么不满，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除了上回发了狠分家以外，也没再说过别的。 戚张氏眼神一凛，看向林小武，破口大骂“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撮簒的我儿子要断亲？好啊，自从你嫁进我们家就没一件好事发生，上次是分家，这次是断亲，下次是不是要我们老两口死了你才安心！” 戚猎户将人挡在身后，“断亲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小武没关系。”他不善言辞，明日里也说话少，顿了顿又开口，“要不是你总是欺负小武，还来闹，我也不会选择断亲。” “我是你娘！也是他婆婆！怎么就是欺负他了？谁家儿媳不是听婆婆的话，平日里看不见他伺候前后也就算了，现在他不能生，难道不应该张罗着给夫家绵延子嗣吗？” 戚猎户静静的等他娘说完，然后才开口反驳，“为什么要伺候？养老钱不都是年初就给了？子嗣，他是男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的。” 难得见戚猎户说这么多，周遭看热闹的村里人都觉得稀奇，同时也觉得是戚张氏把老实人欺负狠了。 “我为什么娶男妻，难道不是你们拿走了彩礼钱，女方悔婚随意找了小武来替嫁么？”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你不来拿一份？小武几时跟你呛过？我一上山你和大哥就来家里肆意搜刮，上次被狼群抓伤，我还没死你们就急着来抢地契要房子，小武跪着求你，你有何曾心软过！既然你不在乎我的死活，那也没必要再留着亲，早日断了也好。” 小武两年多的委屈被戚猎户都说了出来，哇的一声就哭了。他本来身世就不好，嫁过来对婆母家也是恭恭敬敬，可人家根本不领情，好在家里契兄一直站在自己这边。戚木看他哭了，心疼的拿袖子给他擦眼泪。 戚张氏被说的脸色一白，结结巴巴的给自己找补，“彩礼钱不是你同意的么……，借给你大哥看病。上次你被狼抓伤，都快断气了，我们以为你活不成了才没请的大夫……” 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能闭了嘴。 村长看着他们娘俩说完了话，才再次开口，“行了，既然你们都说开了，那也别等了，就今天，把这亲断了，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行！我不同意！”戚猎户的亲爹听好事人给他报信说小儿子要断亲，立马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开口：“我不同意断亲！” 小武看到戚猎户他爹，身子一僵，紧张了起来，抓着戚猎户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戚猎户木着脸，对他亲爹的出现一点反应都没有。 戚生瞪了一眼戚张氏，满脸的不悦，真是一点事情都办不好。“你是我儿子，就是死了也在我的族谱上，我不同意断亲你就断不掉！” 戚猎户像是没听见一般，看向村长，“我去按手印。” 村长点点头，早点了事早点好，他到现在，还在对上次后山死了那么多人耿耿于怀，生怕官家突然查出点什么，再给他抓进牢狱里去。 “我说了我不同意！！”戚生喊着，然而没人搭理他。“村长，我敬你是村长，才以礼相待的。今天这断亲之事我不同意，你也没得理能强迫。” 村长不屑的撇撇嘴，“戚生，我呢虽然不像你，能考上个童生做个读书人，但也是一村的村长。你儿子为什么分家这事大伙都知道，我就不说了，你媳妇时不时的去小儿子家作妖，我也当是你的家务事。但现在是你儿子自己提出来要断亲，大周律法有令，凡是父母不仁者，子女方可断亲。” “我们两口子哪里对他们不仁了！他要娶男妻也准了，分家也同意了，这次只是为了留个子嗣，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怎么就不仁了！”戚生脸红脖子粗的回怼。 “是钱花光了吗？”戚猎户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胡咧咧什么！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突然被这么问话，戚生的脸色一变，有种心底的谋算被揭发的窘迫和不安。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死活？无缘无故突然给我过继孩子，不是为了钱是什么？”戚猎户才不信他爹口中的话，想来想去也就这个最有可能。 小武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们，上次戚哥生病时，婆婆来家里翻箱倒柜的把他藏起来的钱都收走了。要不是戚哥留了个心眼，在鸡窝里藏了些，他们估计年都过不下去。 “想要地契房契，可我没死，你们等不及，所以想办法弄来个孩子，让我过继。”戚猎户冷嗤一声，他只是不善言辞，又不是傻子，看不出他爹娘的把戏。 “胡说！我不是那种人！”戚生被儿子揭了老底，顿时有些面子挂不住，只能一味的否认。 “也不一定。”公孙璟突然开口，“我看这杏花姑娘一直在偷偷的摸自己的肚子，还不停的跟换站姿，你不舒服，怀孕了是不是？” 啥？！ 公孙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叫杏花的女人。 被点到名的杏花吓得立马松开了托着肚子的手，不住的摇头反驳，“没有！不是！” “我是大夫，能看出一些来，如果你没怀孕，那我帮你把个脉如何？”公孙璟直直的盯着杏花，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在胡说。 彭渊勾起嘴角，他家阿璟发话了，于是立马大步走过去，抓着人就往公孙璟那拖。“你没怀孕怕什么？若是我家阿璟看错了，小爷我赔你银子。” 杏花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彭渊拖走了，戚张氏一看不好，立即要去把人拉回来。 彭渊怎么可以让她得逞，把人推到公孙璟面前，一个转身甩出袖子中的折扇，冷冷的指着戚张氏。“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戚张氏急到不行，可不能让这小大夫摸到杏花的脉搏。可是她又惧怕彭渊，一时间冷汗都下来了。 有了彭渊的阻挡，公孙璟趁机摸上杏花的脉搏，果然！ “你说你夫家两年前就死了，那这快三个月的孩子哪里来的？”公孙璟把完脉就松开了她的手，淡淡的问。“你明明是寡妇，却怀孕了，怕被人说闲话，所以要找个下家。但是你的那一位不能给，就看上不能生的戚猎户家？这人是谁呢？”公孙璟的眼神扫过戚猎户的爹和大哥，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哟呵~这就好玩了，兄弟，你要给别人养孩子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彭渊揶揄的看向戚猎户。 戚猎户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就说，他娘怎么突然给他操心起来子嗣问题了。 杏花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看向戚张氏。“你说过会给我们母子找个归宿的，这孩子可是你们戚家的！” “你闭嘴！”戚张氏顿时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杏花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戚猎户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是戚风的？他在外面弄大了别人的肚子，所以你想办法把人塞给我，让我给他养孩子？”戚猎户嗤笑，他这娘还真是机关算尽。 “你别胡说！”戚生赶紧打断戚猎户的话，生怕再说出些别的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怎么就胡说了！你们真不要脸，戚哥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眼里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居然还算计戚哥！这么喜欢孙子接回家去啊！我那大嫂不是天天说自己生了两儿子是戚家的功臣么？带回去啊！”小武被气到不行，叉着腰指着戚生骂。“呸！还想让我给他们养儿子，做梦吧你！” 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敢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家戚哥要跟这些烂人断绝关系了！ “家门不幸，三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怎么了？我虽然不能生，但至少不会让戚哥给别人养儿子！” 小武和戚张氏吵的不可开交，戚猎户就冷眼看着他爹娘。“五十两，断亲，以后老死不往来。” 嘶…… 刚才还在跟小武吵闹的戚张氏立马住了嘴，扭头看着自家老头子。 第345章 索性断干净 戚生脸色极其难看，他一向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是好拿捏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被看穿。 “当家的，有五十两呢！”戚张氏倒觉得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往年戚猎户给的赡老钱才三两一年。 “你闭嘴！”五十两不少，但一旦同意断亲，那就变相的说自己不仁，这对于要面子的戚生来说，无疑是狠狠的给了他两巴掌。 不同意的话，他估计戚木这小子能直接断了他们的赡老钱。 面子和银子，他在取舍。 “五十两，现给。”戚猎户哪里能看不出来他爹脑子里在想什么，索性给添了把火。 小武有些慌，悄悄的拉戚猎户的袖子，他们家没这么多钱。 戚猎户他爹还想拿捏一下，然后村长已经厌倦他们这样不要脸的索取了。“断吗？五十两，再多也不会有了。” “不能断！”戚生咬牙拒绝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儿子断亲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当家的！那是五十两！”戚张氏急的直拽戚生的衣摆，急切的对他小声的说道。 “哼，肤浅！”戚生不屑的看了戚张氏一眼，他这小儿子他还是了解的，真的想要做一件事，那是肯定要达到目的的。 今天这亲是肯定会断的，但也不可能轻易的断掉，不让他大出一笔，怎么可能放过他？ “不同意？那我搬走。”戚猎户直接拉着小武回家，现在就收拾东西就走。 “啊？”戚生傻眼了，不是，怎么会这样呢？ 戚张氏立马慌了，急忙大喊，“断！这亲我们断！”断就断吧！只是少个儿子，好歹他们还有银子可以拿，那可是五十两！他们一大家子不吃不喝都要挣七八年。 “蠢妇！”戚生大声的训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戚张氏喊出断亲的时候，他心底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老头子，那可是五十两！他要是搬走了，我们上哪要这五十两？”戚张氏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她这般的做派谁还能不明白呢？ 村里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断！现在就断，拿银子断亲！”戚张氏生怕戚木反悔，大步走了过去。 戚木猛的捏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亲是他要断的，但真的听到他娘为了银子就不要他了，到底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小武发现了他的异样，只能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你放心，银子我们不会少你的！”小武扭头，恶狠狠的回道。 村长叹气，然后让人去准备文书。 彭渊拿肩膀轻轻的碰了碰公孙璟，然后塞给他一个小荷包。 公孙璟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彭渊连这个都能想到。“你怎么知道……” “嘘，宝贝，这是秘密。”彭渊怎么可能猜到这么多，不过他做了好几手准备就是了。 能霸占儿子房产的人，怎么可能对钱财无动于衷？ 没想到戚猎户最后还是选择了用钱解决问题，不过也挺好的，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那就都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签了文书，银子什么时候给。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从现在起，大家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所以戚猎户也不会再给他们好脸色。 村里人见尘埃落定，纷纷唏嘘的散去。时不时的私下说着什么，同时对戚生一家指指点点。 村长带着族老们开祠堂，上香，祷告，这上回要断亲的还是几十年前。 等人都散了后，小武才开始紧张，他们家哪有那么钱啊？“戚哥，咱们……” “别怕，没事的。”戚猎户将小武安置在家里，准备出门找彭渊借钱。 小武欲言又止，为了不让戚猎户担心自己，嘴角扬起一抹笑。“嗯，我不怕。” 戚猎户刚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拉着公孙璟说话的彭渊。他一愣，似乎没想到彭渊会专门等在这里。 “阿璟，他来了。”彭渊把公孙璟的大氅给他紧了紧，然后示意他把东西是送过去。 公孙璟无奈的叹气，觉得彭渊这人真好玩，明明是他自己要帮戚猎户，却让自己出头当好人。 “这个交给小武，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公孙璟把荷包递给戚猎户，随后扭头就走，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荷包一拿到手，戚猎户就知道里面是银子，连忙开口，“我不白借，有株山参给你，银子也会全数奉上。” “阿璟你要么？”彭渊没搭理他，低头问公孙璟。 “不要。”公孙璟摇头，山参值钱，戚猎户拿去换钱也好能填补一下。 “我媳妇不要，你自己留着吧！”说完，彭渊嘚瑟的拦着人回家。 “嗯？”公孙璟歪着头看他，彭渊赶忙讨好的又改口，“我是媳妇，阿璟是夫君。嘿嘿。” 戚猎户还想说什么，人家两口子扭头就走，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看着手里的荷包，戚猎户捏紧了拳头，等这事过去了，他就上山打猎，争取快些把钱还上。 回到家，彭渊立马把炉子升起来，生怕冻到他家阿璟。 公孙璟看着彭渊忙前忙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阿渊，今日这事日后莫要再……” “嗯？怎么了？”彭渊升上炉子，顺手又给公孙璟倒了杯茶，今天在外面待的有点久，先喝点热茶暖暖胃，也驱驱寒气。 “戚猎户断亲是你劝的，大周律法，撮簒人断亲是要挨板子的，日后别这样了。”公孙璟还是心有余悸，若是日后被人发现是彭渊撮簒的，那告一状，他们是要负责任的。 虽然戚猎户不是多嘴的人，但架不住别人会瞎猜。 彭渊听到大周律法的时候神色一僵，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抖，“阿璟担心我啊……，没事的，等你的好了，咱们就搬家。” 彭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内心慌的一批，公孙璟能想到大周律法，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那恢复后，自己这骗着人领了证结了婚，会不会…… 不行，不能瞎想，也不能让阿璟看出端倪。彭渊面上维持着微笑，抬手示意公孙璟喝点茶暖暖身子。 “你我是一体的，自然是担心的。”可惜公孙璟现在的心思都在彭渊触犯法律上，没看到彭渊眸底不住变换的神色。 彭渊不要脸的直接亲了上去，吓了公孙璟一跳，连忙推他，这大白天的。“你做甚！” “我家阿璟真好。”彭渊捏了捏公孙璟的耳垂，“不用担心，我不怕，也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挨几板子而已，后山那事还没了结呢～”彭渊挑眉逗公孙璟。 这话一出口，公孙璟连忙去捂他的嘴，眼中全是慌乱。“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吗？” 后山的事情要是被发现的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阿渊疯了吗？ “好好好，不提，不提。”彭渊见已经把话题岔了过去，就没再说了。 不过他家阿璟实在是太聪明，就怕他会联想到什么，嘶……，要不要搬走呢？ 公孙璟不知道彭渊怕掉马，已经开始想着搬家来了。 戚猎户借到了银子，将这事跟小武说了后，立马就去祠堂断亲。 小武想跟着一起，戚猎户摇了摇头，“别去，那些嘴脸少看些。” 小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坚持。想来也是，现在戚哥应该才是最难受的。伸手抱了抱男人，“我在家等你。” 戚猎户心里一暖，将人揽在怀里，收紧了手臂，最后嗯了一声出门。 因为都协商好了，断亲文书也是有专门的格式，所以只要填上名字，按上红手印，这事就尘埃落定了。 戚张氏按了手印迫不及待的跟戚猎户要钱，戚木没睬她。 直到村长点头后，他才木着脸把银子拿了出来。 戚张氏想去抢，被他抬手举高了。戚木居高临下的看着戚张氏，“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家。” “谁稀罕去你家！” 明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到最后还是会难受。 戚猎户将银子倒了出来，荷包是彭渊的，他还要还回去的。 五个银元宝，多到一手拿不下，也小到断了亲生血脉。 戚张氏完全没在意小儿子难受，眼中只有那五十两银子。 戚猎户原本想扔给他娘的，可最后，还是伸手递了过去。“死的时候，我会去送葬。”戚猎户说完，对着村长和族老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就走。 戚张氏原本还沉浸在得到一大笔银子的欢喜中，听到这话，愣了愣。 戚生哼了一声，甩袖出了祠堂。 “当家的，你等等我。”戚张氏也顾不得难受了，连忙跟了上去。 断亲一事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村里又说了好几天，看到小武或者出来打水的戚猎户纷纷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也有说断的好的，戚张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不断，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刚出了正月，戚猎户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小武怕他状态不好，跑到了公孙璟这，来求一些草药包。 “他要上山？这时候？”彭渊抬眸看向还没融化的积雪。 “嗯，戚哥想早些弄些猎物换钱。”小武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家还欠人家钱呢。 “你让他等两天，命要紧，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个小契弟还怎么活？”彭渊嗤笑一声，扭头出了门，留下小武讪讪的面对公孙璟。 第346章 一起上山探险1 彭渊慢慢的走到戚猎户家，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就这么淡淡的站在门外没出去。 他一来，戚木就发现了他，可看着也没有下一步，于是停了手中的活，好奇的看着彭渊。 “进山？”彭渊挑眉。 “嗯。”戚木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彭渊无语的想挠头，这些家伙怎么都惜字如金的，多说两句会怎么样？ “你还真适合跟祁六待一块。”彭渊冷笑。 戚木没听明白，这又是谁？ 看戚猎户半天不说话，彭渊也没辙，只好再开口。“我说，你非要这个时候进山吗？积雪还没化，你进去后凶多吉少。” “开春山里活物都醒了。”戚猎户想了想，开口解释。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彭渊不想指手画脚什么，可现在明显不是最适宜的时机。 “你要上山呢，我没什么意见，但你家小契弟时不时的就在我家那个面前晃悠。我家那个呢，又是个爱操心的。所以，你能懂我的意思？”彭渊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猎户应该有点眼力见识。 戚猎户想了想，迟疑的看向彭渊，“你是想带着他们一起上山？” ？？？？ 不是，这对吗？彭渊没好气的翻白眼，随后眼前一亮。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诶！ 正好最近阿璟一直闷在家里，不是看医书就是出门看诊，反正现在已经开了春，他多带些物资，带阿璟上山玩一圈也不是不行。 “天冷，不方便。”戚木摇了摇头，拒绝了彭渊的思维散发。 “哟，这会子知道天冷不方便了？”彭渊嗤笑。 戚木被调侃也不说话，只是闷声的收拾自己需要带的东西。 彭渊不耐的再次翻了白眼，算了跟这种人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就这么说定了，给我两天时间，我准备点东西。”然后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就回自己家去了。 戚木看着彭渊离去，眉头皱了皱，山上那样的地方带着两个契弟合适吗？ 瘴气就不用说了，连个正经的路都没有，雪化了就全是泥泞，没化的雪就更别说了，走一步都是湿滑的。 他家小武是粗人出身，还能坚持坚持，大不了待在半山腰的小屋里，他家那个小大夫一看就是矜贵人家的孩子，戚木想不通，彭渊到底是为什么要带自己的契弟上山？ 彭渊回到家，就看到阿璟在桌前轻声细语的给小武讲解草药。指着书上画的草药一点一点的跟小武介绍，药性和基本特征，又对什么症最为有效。 正好讲到飞蓬。 飞蓬作为常见的药材，其根、茎和叶均含鞣质，叶和花中含挥发油；其花和花序可治疗发热性疾病，种子治疗血性腹泻，煎剂治胃炎、腹泻、皮疹、疥疮等。可以说是清热解毒，止血消肿。 说完，就将炮制好的飞蓬草研磨成粉末给小武装好，好方便日后戚猎户使用。 说到飞蓬，彭渊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另一味药材，重楼。 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砸碎了敷在伤口上，能解蛇毒。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拿过阿璟手里的药杵，笑嘻嘻道：“阿璟，别老闷在家里，戚猎户说过两天带我们去山上。” 公孙璟愣了一下，有些担忧道：“带我们上山？可这时候上山，不是有危险？”这话还是彭渊刚才出门前自己说的呢。 彭渊嘿嘿一笑，“我去劝戚猎户的时候，他跟我说开春了，山上的动物都醒了出来觅食。我想着从来没进过山，就想带你一起去山上玩玩。” 公孙璟听着这个理由无奈的叹气，还以为你是劝人的，结果是把自己劝进去了么？ “可是山上危险，我和小武又都手无缚鸡之力……”公孙璟还在担心。 彭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我和戚猎户在，肯定能保护好你们的，放心吧！就当是出去春游玩了。” 小武自责的揪着自己的衣角，都怪他，要不是今天他来找阿璟配草药，穆渊应该也不会心血来潮的要上山。 公孙璟还在犹豫，彭渊又接着说：“我觉得吧，这山上肯定会有不少草药，要是我们能找到珍稀的草药，是不是还能帮戚猎户分担一些？” 公孙璟眼睛亮了亮，看了看身边还在揪衣角的小武，觉得这个理由倒是说到了人心坎里。终于点了点头。 不同于彭渊的兴奋，戚木生怕自己带的东西不够，不能保护好两个契弟，也不知道带着两个契弟，这一路会遇到些什么。 彭渊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公孙璟诧异的看着他，上山能带这么多东西吗？怕是不行吧？ “阿渊是不是没进过山？” “也不是没进过吧，就上次进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彭渊挠挠头，他不是没进过山，他去过亚马逊，也去过珠穆朗玛，但一个是热带雨林，一个是高原，跟这里是完全不同的。 公孙璟笑，伸手去整理彭渊要带的东西。“这些都不用带，进了山之后连走人都困难，哪里还能带这么多的行李。” “那不行，这都是要给你用的。”彭渊看着公孙璟把他收拾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自然不能承认，又给塞了回去。 他有空间，自然想多带些东西。 可公孙璟又不知道，只好劝说他少带些。 彭渊有些烦躁，要不还是把空间的秘密告诉阿璟吧？他总是偷偷摸摸的跟个贼一样。 “阿璟……” “嗯？怎么了？”正在收拾一些常见的草药的公孙璟回头，看见彭渊纠结的表情，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其实……”彭渊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院门。 “阿璟大夫，阿璟大夫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汉子焦急的声音。 “找我的，我先去看看。”公孙璟安抚的拍了拍彭渊的手，裹上大氅去开门。 彭渊顿时泄了气，嗷，又没能说出口。 看着自己收拾的行李，无奈的全都收进了空间。 隐约听到门外的男人在哭诉自己小儿子发了高热，想请阿璟大夫去看看。 彭渊赶紧拿起公孙璟的药箱，快步的出了门。“走吧，去看看。” 好在孩子只是一时贪玩，有些风寒，公孙璟开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彭渊看着要拿高粱酒给孩子降温的老丈，赶快开口制止。“换成温水，擦擦手心、耳后、额头之类的就行了，他现在正是高热，毛孔……”不对，这时候说毛孔他们听不懂，“这米酒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一个小孩子，本来就高热，要喝药呢，万一跟汤药相冲怎么办！” 彭渊说的头头是道，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让村里人不住的点头。 公孙璟则是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不过在人前公孙璟没开口，想着等回家了在详细问问。 彭渊丝毫没有已经露馅的觉悟，因为在他看来，不能用酒精擦拭降温是常识的事情，属于顺嘴提醒的那种。 孩子的父亲千恩万谢的送他们出门，并将诊金奉上。 公孙璟收下了诊金，将其放在药箱的上层。 “阿璟辛苦了，今天也是挣钱养家的一天啊～”彭渊笑着打趣公孙璟，顺便接过他的药箱背在自己身上。 “阿渊就会打趣我，对了，方才在家里阿渊是想说什么呢？”公孙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眼神落在彭渊的身影上，突然想起刚刚在家里彭渊好像要跟自己说什么的。 “我忘了。”彭渊下意识的躲开了这个话题，“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我下次想起来再说吧。” 公孙璟看彭渊不想说，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上次后山的事情也是，彭渊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想跟自己说。 彭渊一直关注着公孙璟的动态，见他眼中有一丝受伤，立马抓住他的手。“阿璟，你别乱想，我真的是忘了，你让我想想。” “无妨，想不起来就算了，阿渊不是说了吗？只是小事，忘了就算了吧！”公孙璟抬头对彭渊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阿璟……”彭渊看公孙璟说出这样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公孙璟说自己奇特的地方。 要不，等这次从山上回来后，偷偷的跟阿璟说清楚吧！也趁着他还没恢复记忆，先把人圈到自己的地盘上。 两人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积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 “阿璟有看过什么奇闻怪志吗？”彭渊决定提前给公孙璟打个预防针。 “嗯？为何这般问？好像没有。” 彭渊搓了搓手，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就是突然想到的，我以前看过一本杂书，上面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说深山里常有会学人说话的鸟儿，还有能治百病的仙草。说不定，我们这次进山也会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他偷瞄着公孙璟的反应，见对方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露出怀疑的神色，才稍稍松了口气。 公孙璟低头思索片刻，笑道：“若真有能治百病的仙草，倒也不负此行。只是这等传说多半是夸大其词，阿渊可别抱太大期望。”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彭渊背着的药箱，“有这些寻常药材傍身，便足以应对山中突发状况。” 第347章 一起上山探险2 彭渊正要接话，忽见前方村口聚集了不少人，吵嚷声此起彼伏，隐约听见救命的字眼。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了过去。拨开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汉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阿璟大夫！求您快救救我男人！”一个妇人哭着扑到公孙璟脚边，“他方才吃饼时噎住了，怎么都顺不下去！” 公孙璟蹲下身，翻开汉子眼皮查看，又伸手按压他的腹部。 彭渊见状，想起现代急救知识，赶忙说道：“阿璟，你让开让我来。” 彭渊让人将男人扶着站了起来，见公孙璟一脸茫然，他顾不上解释，直接走到汉子身后，双臂环绕其腹部，一手握拳抵住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手抓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击。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汉子突然剧烈咳嗽，一块碎饼从口中喷出，随即大口喘着粗气。 妇人喜极而泣，拉着公孙璟和彭渊不住道谢。 公孙璟回想着彭渊刚才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满是诧异：“阿渊，你何时学会这般奇特的救人法子？” “哦，这是你以前教我的法子。没想到，今天正巧派上了用场。”彭渊大言不惭的直接将这个按到了公孙璟的头上， 公孙璟一愣，自己教的吗？那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然后公孙璟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中，回到家后，公孙璟翻出一本泛黄的医书，边查阅边喃喃自语：“从未听闻有如此救人之法，既非针灸，亦非汤药……” 他突然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彭渊，“阿渊，我教你时，可有说过这方式唤作什么名？” 彭渊手一抖，差点打翻桌上的药罐。他强装镇定道：“叫什么名字？那我倒是记不太住了，好像叫什么立克法。” “立咳法？”公孙璟只听了个音，还以为是立即咳嗽的法子。茫然的看着彭渊，“具体是怎么实行的？” 彭渊想了想，走到公孙璟身后，用手臂将人搂住，“像这样，双臂环绕其腹部，一手握拳抵住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手抓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击。用的时候使点劲，大概就是这样的。” 彭渊哪里是正经的教，他只是为了将人搂在怀里偷偷的吃豆腐。 公孙璟还等着具体的动作指示，结果突然发现彭渊在偷偷的啃咬自己的耳朵。顿时羞红了脸，气鼓鼓的瞪他。“阿渊！你是在正经教吗？” 彭渊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了小武的声音。“阿璟，你在家吗？” 公孙璟慌忙的推开彭渊，整理自己的衣服，“我在呢，这就来。” 然后小武就看到了举止有些奇怪的阿璟大夫，他疑惑的看着公孙璟，这是怎么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不过他没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于是拉着公孙璟的手说，“我家契兄说了，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可以进山了。” “明日就可以吗？”说到正事，公孙璟也顾不得方才的慌乱。“也好，草药我都准备的差不多，若是还有旁的需要，让戚猎户说，我再去准备。” “没有了，契兄说你准备的很齐全，他还是第一次带着一个大夫进山呢！嘿嘿嘿，就算是受伤也不怕了。” “胡说什么呢！要平平安安。”公孙璟点了点小武的额头。 小武赶忙呸呸呸的对着外面的地上吐口水，“我胡说的，老天爷可别听啊！” 送走了小武，公孙璟一进屋就看到彭渊坐在桌边撸猫，看到他回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阿璟回来啦～” “嗯。” “那急救的方法阿璟可还学了吗？我还没好好示范呢！”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公孙璟顿时脸又红了，觉得彭渊不正经。 “那真是可惜了。”彭渊遗憾的咂巴了两下嘴。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因为明天要进山，彭渊自然也不敢折腾公孙璟，只是晚上像圈所有物一般的把人搂在怀里。 夜色渐深，公孙璟在彭渊怀中辗转反侧，白天那奇特的急救法始终萦绕在脑海。 他悄悄抬头，借着窗外朦胧月光，看着彭渊熟睡的面容，心中疑惑更甚，失忆前的自己当真教过这般古怪的法子？可为何翻遍医书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戚猎户便背着猎弓带着小武一起来敲门。 彭渊早早起来，将他准备好的物资偷偷收进空间，表面上只带了个轻便的行囊。 公孙璟见他没带前些日子收拾的那些行李，整个人轻装上阵，动作利落。虽仍对昨日之事有些在意，但也没多问，提着装满草药的木箱出了门。 “阿璟莫要提，给我就好，诺，这个包袱给你背。”彭渊二话不说的将公孙璟肩头的药箱拎了下来，换上了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几件里衣。 公孙璟抱着包袱，立马就明白了彭渊的意图，垂眸偷偷的笑。（彭渊也不是说非要把爱人养成娇滴滴的，只是舍不得，只想给他最好的。） 山间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寒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戚猎户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猎刀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 小武背着装满干粮的小背篓，兴奋地四处张望；公孙璟紧跟在他的身旁 ，脚下的皮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彭渊背着公孙璟的药箱，像个郊游的一样走在最后方。 “小心些，这路段常有野兽出没。”戚猎户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前方。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雪地上赫然出现一串爪印，各式各样的都有。 彭渊心中一紧，连忙把人护的紧紧的。 “戚哥，这是什么野兽的脚印？”小武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往公孙璟身边靠了靠。 戚猎户眉头紧皱：“这爪子的间距和形状，极有可能是一种名为“山魈虎”的猛兽，生性凶残，常以群居方式捕猎。但这东西平日里也难见一回……”他握紧猎弓，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大家靠紧些，别落单。” “老虎？”作为现代人，彭渊还只是在动物园里看过老虎。 “不，它没有老虎体型大。”戚猎户摇摇头，“这是一种比老虎小却同样凶残的东西。” 彭渊想了半天，难道是猞猁？ 话音未落，一声声似豹似虎的吼叫突然从树林深处传来。 戚猎户搭弓，彭渊执扇，两人一前一后的将小武和公孙璟护在中间。 只见七八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彭渊看着眼前的类似于放大版的猫，脑子里一顿搜索。现代有这种动物吗？ “是山魈虎！小心。”戚猎户抬弓瞄准了一只，毫不犹豫的射箭。 这些猛兽体型类似于雪豹，但还要大上一圈，口中獠牙滴着可疑的液体。 彭渊侧身将公孙璟护在身后，余光瞥见戚猎户已经张弓射倒了一头山魈虎。于是自己也开始动手了。 “它们是不是得了口炎啊！怎么还有口水？”彭渊养过猫，看这些家伙滴口水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大猫们是不是得了口炎。有些嫌弃，然而，血腥味反而激怒了兽群，剩下的山魈虎发出怒吼，分成两拨向众人扑来。 “口炎?那是什么？”小武茫然的问公孙璟。 “不知道。”公孙璟摇头，虽不懂武功，但也迅速从药箱中掏出一包自己先前配好的驱兽粉，对着四周的山峭虎扔了过去。兽群被呛得连连后退，可很快又顶着刺鼻的气味发起攻击。 如果是以前的彭渊，那他要做的就是爬上树保命。但现在他有万俟青玄的内力和功夫，丝毫不慌的选择正面杠。 这也是公孙璟和戚猎户他们第一次正式看到彭渊动手。 万俟青玄是作为杀手培养的，所以招招式式都是致命的杀招。彭渊呢，以前就是厨子，对于处理食材来说手到擒来，只要他狠的下心来，什么动物都能迅速的解刨掉。 山峭虎的速度不慢，且爆发力也强，彭渊凭借着万俟青玄的身体反应，快速的移动，彭渊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兽群之间。 手中折扇骤然展开，顶端的钢刃弹出，寒光闪烁，此刻化作锋利的匕首，精准刺向山魈虎的咽喉与肋下要害。 一只山魈虎凌空扑来，彭渊侧身避开利爪，反手一划，利刃割开它的腹部，温热的鲜血溅在雪地上，瞬间晕开大片猩红。 山峭虎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眼见就要死了，浓厚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剩下的山峭虎愈发疯狂，嘶吼着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戚猎户的箭矢已经用尽，抽出腰间短刀与兽群近身搏斗。小武握着斧头，双腿还在打颤，却咬牙挡在公孙璟身前。 公孙璟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从药箱掏出迷药，这迷药是他前日连夜赶制，此刻抓了一把撒向兽群。“小心别吸入迷药！”公孙璟大喊一声。 ，众人连忙捂住口鼻，山魈虎们也发现了不对，嘶吼着在烟雾中胡乱冲撞。 趁着兽群混乱，彭渊抓住一只山魈虎的后颈，运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虎头竟被他生生拧断。 公孙璟看着彭渊狠厉的模样，握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这与平日里温柔体贴的爱人判若两人。 第348章 一起上山探险3 “小心背后！”戚猎户突然大喊。一只山魈虎趁着彭渊分神，从背后偷袭而来。彭渊反应极快，旋身一脚踢在它的下颚，巨大的冲击力将山魈虎踢飞数丈，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七只山魈虎终于被尽数斩杀。 众人瘫坐在雪地上，气喘吁吁。戚猎户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惊：“彭兄弟，你这身手……究竟是何人所授？” 彭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开口道：“混口饭吃。”他转头看向公孙璟，见爱人脸色苍白，眼神中却带着担忧与心疼，心下不由得一暖，“阿璟，可有受伤？” “我没事。”公孙璟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倒是你，这般凶险……”话未说完，突然注意到彭渊的扇刃上还滴着血迹。 还没等公孙璟开口询问，戚猎户突然脸色一变：“山魈虎群居至少十余只，方才只来了七只，不好，还有剩下的存……” 话音未落，远处再次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威慑力。戚猎户脸色煞白：“是山魈虎王！快走！这东西比普通山魈虎大两倍，刀枪不入！ 彭渊扶起公孙璟，转头对戚猎户道：“带着他们先找地方躲起来，我断后！” 又是这样！每次有事，彭渊都把自己排斥在外，公孙璟惊恐的抓住彭渊的衣袖，“不……” “乖，听我的！”彭渊将公孙璟推向戚猎户，“带着他快走！我有办法拖住它！” 戚猎户咬咬牙，拉住公孙璟：“阿璟大夫，彭兄弟自有分寸！”说着，拽着不情愿的公孙璟和小武往山中的狩猎小屋赶去。 彭渊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迎着山魈虎王的方向走去。雪地上，巨大的脚印如碗口般大小，步步逼近……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彭渊脸上，如同无数细针。他深吸一口气，将折扇展开，扇骨间暗藏的精钢刃泛着冷光。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每一声都像是山中的王者在向世人警告。 山魈虎王终于现身，这庞然大物足足比正经的老虎都大了一圈，漆黑的皮毛下肌肉如铁索般虬结，额间一块暗金色斑纹在雪光下格外刺眼。 它猩红的竖瞳锁定彭渊，张开血盆大口，腐臭的气息混着冰碴扑面而来，震得四周积雪簌簌掉落。 彭渊足尖轻点，如鬼魅般欺身上前。折扇划开凌厉弧线，直取虎王咽喉。 虎王却不闪不避，脖颈处皮毛突然竖起，竟将扇刃死死卡住。彭渊瞳孔骤缩，不是怎么还有这种防御呢？而且它的防御比想象中还要强悍！ 虎王猛地甩头，彭渊借力后跃。就在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擦着头皮掠过。虎王长尾如钢鞭横扫，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松树轰然折断。 彭渊就地翻滚，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方才虎尾扫中他左肩，钝痛感传来。 嘶，不愧是王啊，攻击力和爆发力比方才那七个要大多了。 彭渊左肩好像被拍骨折了，右手中折扇微微发颤。山魈虎王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喉间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震得四周的积雪簌簌掉落，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彭渊知道，这是在试探，也在示威。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肩的剧痛，猛地将内力注入折扇。寒光一闪，彭渊身形如电，施展出一套精妙的近身剑法，扇刃在虎王周身游走，试图寻找破绽。然而虎王反应极快，粗壮的四肢灵活移动，利爪与扇刃相撞，火星四溅。 交手过后，彭渊立即撤开，半跪在雪地里，左肩的伤口渗出的血迅速被寒气凝结成暗红冰晶。 山魈虎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嘲笑猎物的垂死挣扎。它突然后腿蹬地，整座雪山都仿佛跟着震颤，巨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直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彭渊折扇横挡，扇刃与虎王利爪相撞，迸溅出一串火星。强劲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虎王攻势不停，利爪如疾风骤雨般落下，彭渊只能凭借灵活身法游走闪避，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战斗中，彭渊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林。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若能将虎王引到那里，它肯定不好施展。 他故意卖个破绽，侧身闪避时慢了半拍，虎王的利爪擦着他的腰间划过，撕下一片衣料。 彭渊闷哼一声，装作受伤踉跄，朝着悬崖方向退去。 虎王果然中计，步步紧逼。彭渊在雪地上急速奔跑，寒风灌进伤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虎王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擂在他心上的战鼓。终于，虎王被骗进树林中，彭渊猛地转身，折扇如银蛇出洞，直刺虎王双眼。 虎王暴怒，双爪狠狠拍下，周边树木的飞屑四溅，彭渊却不躲不闪，将全身内力注入折扇，扇刃与虎爪相撞的瞬间，迸发的气浪掀飞四周积雪。 彭渊只觉手臂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但虎王也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两步。 趁此机会，彭渊身形一闪，绕到虎王身后，折扇直取它后腿关节。 虎王吃痛，回身一爪扫来，彭渊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在它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在雪地上，染红一片。 然而，虎王的伤势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它仰天怒吼，声震四野，全身毛发根根竖起，暗金色斑纹泛起诡异的光芒。 彭渊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不愧是山峭虎王，这实力，就算是受伤了也骇人。 彭渊咬紧牙关，将折扇舞成一片银光，护住周身要害。虎王扑来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折扇刺向虎王腹部最柔软的位置。 虎王吃痛，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朝着一边倒去。彭渊趁机纵身一跃，骑在虎王背上，手中折扇疯狂刺向它的后颈。 虎王拼命挣扎，在林子里来回翻滚。彭渊死死抱住虎王，任它如何甩动都不松手。 终于，虎王体力不支，一声怒吼后，断了生机。 “呼……”彭渊脱力的瘫在山峭虎的身上，妈呀，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当年武松是怎么打虎的？天生神力吗？ 彭渊哆嗦着看着不住发抖的双手，去空间弄了点灵泉水给自己灌了下去。 看着已经死了的山峭虎，彭渊想着，这么浓厚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别的食肉动物？ 嘶……，戚猎户的林间小屋在哪来着？要不赶紧找他帮忙去吧，这玩意卖了也能值不少钱呢！ “戚木！戚木，你在哪呢？过来帮忙啊！”彭渊使上内力，在林子里大喊，惊起飞鸟一片。 喊了几声后，远处传来戚猎户焦急的回应：“阿渊兄弟，我们在这！”不一会儿，戚猎户带着公孙璟和小武匆匆赶来。 公孙璟一眼就看到瘫在虎王身上的彭渊，脸色瞬间煞白，飞奔过去。“阿渊！”他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检查彭渊的伤势。 彭渊强撑着笑了笑：“我没事，没受伤，都是虎王的血，就是有点累。” 小武看着死去的山魈虎王，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竟然真的杀了它！”这家伙，快有普通的山峭虎两个都大了 彭渊扶着公孙璟费力地站起身，指了指虎王：“这玩意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咱们一起把它弄回去。” 戚猎户摇了摇头，“太大了，我们带不走的。” “什么？带不走？”彭渊有些不爽，自己费力扒拉的把这玩意弄死了，居然告诉他带不走。 彭渊看了看己方的队友，沉默了，的确是弄不走……两个辅助，两个输出，没有纯战士。 “太大了，我们弄不成，不若先将值钱的带走吧！”戚猎户看着地上的山峭虎，比划着要切割下虎爪。 “啧，我还想要那皮给阿璟做衣裳呢！”彭渊嘟囔着，公孙璟拧彭渊的胳膊，吓得他赶紧闭嘴。 嘶~，阿璟这是从哪学来的？ “我不要！我们带不回去，硬要带就是累赘。”公孙璟紧紧扶着彭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这里血腥气太重，你还受伤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小屋再说。” “真没受伤……”彭渊还想狡辩一下，被公孙璟瞪了回去。 是没受伤啊！只是脱力了，两个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戚猎户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开口，“现剥吧。” 彭渊跃跃欲试，伸手要走了戚猎户的匕首，“把它脑袋也割下来，山下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的。” 戚猎户欲言又止，“没带大刀，砍不下来。” …… 彭渊鄙夷的看他，这玩意难道不是从脊椎那切断吗？ 彭大厨大显身手，摸了摸刚才他刺穿的山峭虎后颈，使上了内力，没一会就切了下来。 虎血大量的涌出，浓厚的血腥气充斥着四人的鼻腔。戚猎户捧着雪按在虎尸上，尽量减少血腥气。 随后快速的剥下皮，切割爪子。 第349章 一起上山探险4 “把那玩意噶下来。”彭渊突然开口。 戚猎户疑惑的看他，噶哪儿？ “虎鞭啊！泡酒大补的！”彭渊指着山峭虎的屁股说道。 然后在场的另外三人都不自觉的别过脸去。 小武甚至偷偷的看了彭渊腰一眼，难道年纪轻轻的，就要大补吗？ “不是，你那眼睛往哪看呢！小爷我强壮着呢！”彭渊立马就发现了小武那怀疑的眼神，男人嘛！别的都能承认，这个绝对不能让步。 “没！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武连忙蹲下身给自家契兄帮忙运雪，止住虎尸不停流淌的血液，假装很忙碌。 彭渊委屈巴巴的看向公孙璟，他真的可以的！公孙璟摸摸鼻子，可不敢开口。 戚猎户是老猎手了，对于剥皮剔骨的事情很擅长，没一会就把值钱的卸下来了。 “可惜了这么多骨头，带回去煲汤多好。”小武看着地上的虎尸，感叹道。 小伙子这想法不错嘛！彭渊一挑眉，突然想起刚才他们合力杀死的那七只山峭虎。“等会！” 他一开口戚猎户握着刀的手一顿，这是又想要噶哪一块？ “咱们刚才杀的那几只，就这么扔在那嘛？”彭渊一提醒，三人这才想起，还有七只虎尸在那等着他们呢！ “不行你下山找人来抬吧！这玩意都这么草草处理也挺可惜的。”彭渊看着戚猎户开口。 戚猎户皱眉思索一番，然后摇摇头，“我这次上山除了打猎，还在等一个东西。”说完抬手指着山上的某处，“那边有几株快要成熟的及连草。” 嗯？那是什么？彭渊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家阿璟。 “及连草吗？”公孙璟看了过去，“一种可遇不可求的药材，草茎可以制成上等伤药，而花有剧毒，见血封喉。”（瞎编的，不存在这玩意。） 哇偶～ “在寒东开花么？有意思。”这玩意怎么跟腊梅花似的？彭渊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见识了。 “并不是，它在秋天开花，冬日结果，果子也可以入药，治疗咳血，尿血等。”公孙璟摇摇头。 “很贵吗？好不好养活？”彭渊觉得这玩意挺稀奇的，寻思着要不要弄到空间里去养一些？ “镇上收果子二十两一颗，花一百两一朵，草茎十两一钱。”戚猎户开口。 “那确实是挺值钱的哈。”听到二十两一颗，彭渊觉得好像又可以发财了。“可是，难道不是山峭虎更值钱吗？” 戚猎户闻言一愣，好像也是。可山峭虎也不是他打的啊！ “这样，那我先下山，找人把虎尸抬走，你们呢先去小屋等我，然后汇合后再一起去采那个什么及连草如何？”彭渊其实就是不想白白浪费辛辛苦苦打的猎物，明面上他们带不走，可实际上他的空间很能装的。 公孙璟担忧的看着彭渊，“阿渊，你还受着伤呢！” “没事，我空手人下山很快的。”彭渊拉着公孙璟安慰道。 戚猎户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我去吧。”他的武力值不高，而且彭渊还受着伤。 “无妨，走领我先去看看那小屋在哪。”彭渊摇头拒绝了，公孙璟有些担忧，但到底没说什么。 回到小屋后，公孙璟立刻为彭渊处理伤口，一边上药一边数落：“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彭渊握住他的手，嬉皮笑脸的轻声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每次都这样！一有危险就让戚猎户把我带走，自己一个人拼命！我也是会担心的！”公孙璟终于爆发了，眼眶通红，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吓得彭渊赶紧搂住媳妇的腰安慰。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彭渊手忙脚乱的掏帕子给公孙璟擦眼泪，“你看，我们不是分工的挺好的么？我在前面输出，我家阿璟在后方充当辅助负责治疗。医师都是脆弱的，所以需要保护这不是常识么？” “我…我不要你的保护！”公孙璟不想承认彭渊说的有道理，赌气的开口拒绝。 “好好好，不保护！绝对不保护，我听我家阿璟的！”彭渊就差举双手发誓了。 等伤口包扎好，彭渊轻轻松松的出门了，路过方才切割虎尸的地方，看到了几个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食肉动物在分吃它的肉。 “去去去！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们竟然还肖想起虎尸来了。”彭渊没好气的把它们撵走，然后直接将剩下的虎尸收进了空间。 同样的，方才合伙弄死的剩下的虎尸他也没放过，全都收进了空间，然后悠哉悠哉的往村里赶去。 彭渊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过半了，村里人没事做，大多都在睡觉。 彭渊大咧咧的敲响了村长家的院门，“村长叔，睡了没？” 村长正在盘算着今年开春要种多少亩地，听到彭渊的声音，手一顿，赶紧披上大袄出来看看这个煞神又干了什么事。 打眼一看，被彭渊满身的血吓了一跳，“穆后生，你这是……？” “嗷，没事，别怕。不是我的血。”彭渊摆摆手笑眯眯的解释，这么一说村长的脸更惨白了。心想，莫不是他又杀人了？ “别！别误会！也不是人血，是今早我和戚猎户上山，猎杀的山峭虎的血。”彭渊解释清楚，村长松了一口气。 “什么？山上有山峭虎！！”这还不如是人血呢！“这玩意可是成群出现的！你们没事吧？戚木呢？”该不会是已经没了吧？村长急得团团转。 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村长别的都好，就是这脑补的能力太强，“没有，没有，都活着呢！不然我也不能这样式的回来不是？我是想说，让村长你找些人上山，我们打了七只山峭虎，那虎尸都在山上放着，运不下来。” “多少？七只？！”村长觉得今天自己被吓的一跳一跳又一跳的。 “这玩意不是成群的出现的么，自然不能让过任何一只啊！”还有一只虎王，可惜已经被分尸了，有点可惜。 “快，快，我这就找人上山！”村长高兴极了，原本还在忧愁山上有吃人的山峭虎，这下全都被打死了，太好了。 “我给你们留记号吧，村长你找好了人直接上山，我家阿璟还在山上等我呢！”彭渊才懒得等人，他还要去找个好地方放虎尸。 “你们怎么还把阿璟大夫带到山上去了！”村长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赶紧出门找人去了。 彭渊撇撇嘴，我媳妇，我想带就带有什么问题么？ 然后也不给村长反应，扭头又往山里去。 村里睡着的汉子都被村长喊了起来，一趟要有将近二十人。 听说戚猎户跟穆渊那个煞神打到了老虎，大家纷纷八卦不已。 “这刚断亲就打到这么多山峭虎啊！戚木这回是发达了。” “可不么！这山里都要有十来年没见过山峭虎了，戚木一上山就有这么多只。” “他没断的早，要我说，说不定早断早就发财了！” “他就是被他那爹娘给拖累的！还说人家小武是扫把星，我看啊，他那娘老子才是真的扫把星，专克他！” “都少说两句！”村长听着越说越离谱的，立马开口制止。 等顺着彭渊留的标记找过去后，就看到彭渊还是一身血的衣衫坐在树枝上晃悠着腿。 手里的树枝挑着个藤蔓，不对，这刚开春，哪来的这么粗的藤蔓啊？ 仔细一看是一条被挖了胆的倒霉的冬眠蛇，也不知是怎么得罪了这个煞神，连胆都被掏了。 “来了哈，都在这了，麻烦帮忙运回去。等下山了，让戚木请你们喝酒吃肉。”彭渊笑眯眯的抬手跟他们打招呼，树枝上的已经死了的蛇，在他们眼前一晃一晃的。 汉子们抖了抖身子，不自然的跟他打招呼。 “叔，就拜托您帮我照看了，我家阿璟还在山上呢，就不聊了。”彭渊摆摆手，又准备离开。“哦，对了，这个辣条给你们带回去下酒，我看了下，没毒的。” 辣什么玩意？辣条？ 这不是山上常有的菜花蛇么？怎么还给起了个叫辣条的名字？ 众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意见，只希望这个煞神赶紧走才好。 彭渊转身就往山上奔去，他惦记着公孙璟。脚下生风，一路上，一步没停的往小屋赶去，脑海里全是公孙璟刚才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冲他发脾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到了小屋，公孙璟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一看到彭渊回来，立刻快步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公孙璟埋怨道，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切。 彭渊心疼的把公孙璟的大氅紧了紧，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天这么冷，你在屋里等我就行，还出来做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 这时，戚猎户和小武也从屋里出来，大家简单交流了下情况。得知村长已经带人把虎尸运了回去，都松了口气。 稍作休息后，他们便朝着戚猎户所说的及连草生长地进发。 一路上，彭渊紧紧牵着公孙璟的手，时不时还逗逗他，惹得公孙璟又羞又恼。 而小武和戚猎户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默契地跟在后面，不去打扰这二人的甜蜜时光。 第350章 山间躲雨 初春上山的好处就是没有蚊虫和蛇，但也不是那么好，山路不好走，植被茂盛，道路湿滑。 彭渊想背公孙璟来着，奈何阿璟不同意，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砍了一根树枝给他当拐杖，自己再时不时的在旁边搀扶。 彭渊问戚猎户，那及连草到底还要走多久？他看公孙璟和林小武都已经累的走不动了。 戚猎户有些为难，指着另外一座山说，“要翻过那座山才行，大约还要走两天。” 啥玩意？还要走两天？？？ 彭渊震惊的看着戚猎户，不是，效率这么低的吗？ 戚猎户沉默了，所以，为什么要带上契弟呢？山里没路，不好走，还危险重重。 眼看都到中午了，彭渊今天又是打架又是上下山的，饿到前心贴后背。 “我申请休息一会。”明明是春天，彭渊热的大汗淋漓。 公孙璟和林小武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有些喘。 戚猎户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仔细分辨上次留下的印记，然后对他们说，“再坚持一下，前面有个临时休息的草棚。” 公孙璟喘了口气，跟小武两个人相互扶持着，继续前进。 彭渊沉着脸，把人抓了过来，打横抱起，“累了也不知道靠着我点，那是人家的契弟。” “你干嘛呀？我能自己走的。”公孙璟吓得抱住彭渊的脖子，让他放自己下来。 “让你下来干嘛？去扶人家的契弟？”彭渊撇撇嘴。 呸！吃醋的男人真可怕，小武翻了个白眼。 戚猎户看着明明很累的彭渊，不知道从哪打了鸡血，走的比他还快，再看看自己的小契弟，有样学样。 “来，慢些。”搀扶着小武往上爬。 山坡陡的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走了没二十分钟，看到了戚猎户口中的草棚。 彭渊看着摇摇欲坠的草棚，还真的只是一个草棚啊！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草棚，但四周有木板支撑，勉强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戚猎户简单的收拾出能休息的地方，把挂着的兽皮解了下来铺在草席上，好让大伙有坐的地方。 彭渊看着满是尘土的草席，心里有些嫌弃。 公孙璟还好，撩袍子坐在地上，将自己背着的包袱打开。他的药箱在小屋时就放下了，只是简单的带着一个急救包。 彭渊准备的肉干和昨日包的包子，还有两个水囊。 小武负责生火，戚猎户和彭渊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顺便捡点柴火。 等彭渊回来，看见只能吃干粮，立马把方才放置在角落的大包袱拿了过来。 公孙璟有些好奇，今天彭渊收拾包袱的时候，他就有些奇怪，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个球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这球不是别的，是彭渊带着的一个用铁丝圈着锅口的瓦罐锅。 小武瞪大了眼睛，不是，谁家上山还带锅啊？ 锅里也不是空的，有彭渊一开始就放好的蒸过的米饭，一些豆子和腊肉以及最上层的白菜。 等锅吊上去加热后，彭渊掏了掏，掏出两个大竹筒。 “这又是什么？”小武已经见怪不怪了，连戚猎户都开始好奇，这次彭渊又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是煮好的冻鸡块和笋干，封在了大竹筒里，“阿璟，把水囊递给我呗。” 拧开了上层的盖子，等注满了水，架在篝火上烧，不仅能当柴火，熟了之后还是鸡汤。 小武看到眼睛发亮，“我这还有些蘑菇，要不要加进去？” 彭渊正在煮汤的手顿了顿，看公孙璟，“蘑菇啊，你给阿璟看看吧，能吃再放。” 别再让毒蘑菇给在座的都给放倒了。 公孙璟接过小武递来的蘑菇，蹲在草棚口仔细辨认。春日山间的阳光透过斑驳的草叶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暖意。 他翻动着蘑菇，指尖沾了些泥土，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这种灰褐色带鳞片的不能吃，是毒蝇伞。但这种伞盖平滑、菌褶白色的，应该是可食用的松乳菇。”说着，他将两种蘑菇分开，把松乳菇递给彭渊。 彭渊接过蘑菇丢进竹筒，又往竹筒里撒了把盐，“阿璟就是厉害，这都分得清。”他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拨弄篝火，火苗“噼啪”窜起，烤得竹筒外壁滋滋作响。 戚猎户默默将新砍的柴火码在草棚角落，目光扫过彭渊带来的瓦罐锅和竹筒，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武扯着他的衣袖，“下次你也带一个瓦罐，就放在这，日后上山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戚猎户笑着‘嗯’了一声，把这事记在心里。 等待食物煮熟的间隙，公孙璟靠在草棚柱子旁休息。 彭渊见状，从包袱里掏出件神色的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山里风凉，别冻着。” 公孙璟耳尖泛红，小声嘟囔：“我又不是瓷娃娃。”话虽这么说，却往披风里缩了缩。 林小武见状，故意夸张地干呕一声：“真肉麻，我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说着就蹦跶着跑开了。 十几分钟后，竹筒里飘出浓郁的香气。吊着的瓦罐里，米饭也热熟了，腊肠的香味飘了老远。 彭渊用树枝挑开竹筒盖子，乳白色的鸡汤咕嘟冒泡，笋干吸饱了汤汁，冻鸡块也变得鲜嫩。 他先盛了一碗递给公孙璟：“小心烫。” 公孙璟捧着碗，看着热气在眼前氤氲，突然觉得，好像此刻还在家中一般。“好喝。”笑的眉眼弯弯。 彭渊嘚瑟的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然后冲在草棚外看着戚猎户砍柴的小武两人喊道，“开饭啦！”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 戚猎户沉默寡言，却连喝了三碗汤。林小武啃着腊肉，含糊不清地说：“唔唔，不是一起做的腊肉嘛？怎么你做的比我做的还好吃？” 彭渊挑眉，能一样吗？他用的是空间里的柏树枝熏的，而且腌制用的香料可都是他以前放在空间里的存货，就那胡椒，别说镇上了，估计要到府城才能买的到。 “吃呗，喜欢就多吃些。”彭渊抬头给公孙璟碗里不喜欢的肥肉都夹走，换上了瘦的，又怕腊肉太咸，装了碗汤看着他捧着喝。 余光瞥见公孙璟吃得慢条斯理，便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公孙璟脸通红，垂着脑袋默默吃饭。 等四人都吃完后，挖了个坑把垃圾都填埋，又休整了一番，准备启程。 可，草棚外的山风渐渐变得凛冽。戚猎户望着天边的乌云，神色凝重起来：“怕是要有雨，再进山的话，可能来不及到下一个落脚点。”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已传来闷雷。 彭渊眉头紧皱，那就是必须待在这了？于是，立即起身检查草棚的支撑木，发现有几根已经腐朽，根本撑不住大雨。 “得加固草棚。”彭渊转头看向戚猎户，“这附近有没有结实的木料？” 戚猎户点点头，抄起猎刀：“跟我来，得抓紧。” 两人拿着工具走进树林，林小武也想跟上，被公孙璟拉住：“你留下帮忙收拾东西，别添乱。” 随着雷声越来越近，乌云压得极低。 公孙璟和林小武把行李挪到草棚角落，用兽皮盖住。 公孙璟望着漆黑的山林，心里隐隐担忧，彭渊他们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正想着，豆大的雨点突然砸落，林小武惊呼：“糟了！” 雨幕瞬间如帘，豆大的雨点砸在草棚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公孙璟心急如焚，望着外面昏暗的天色，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他们回来了。”林小武惊喜地喊道。公孙璟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两道身影从雨雾中跌撞着跑来，正是浑身湿透的彭渊和戚猎户，他们肩上扛着粗大的树干，脚下泥水飞溅。 “来帮忙！”彭渊大喊一声，泥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公孙璟和林小武急忙上前，四人合力将树干支在草棚四角。 戚猎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包袱里拽出麻绳，手脚麻利地将树干与棚架捆紧。雨势愈发凶猛，狂风裹挟着雨水灌进草棚，朽木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边撑不住了！”林小武死死抵住倾斜的木梁，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 戚猎户二话不说扑过去，用后背顶住摇摇欲坠的棚架，转头冲小武吼道：“去角落！快！” 公孙璟刚把林小武拽到安全处，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西侧的木梁轰然断裂，腐烂的木屑混着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彭渊抄起猎刀砍断另一根支撑木，借着惯性将棚顶歪斜的角度强行扳正。 彭渊趁机将备用的树干楔进缝隙，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滚：“还能撑住！” 众人立刻将行李、石块堆在树干周围加固，直到雨势稍稍减弱，草棚总算在风雨中勉强站稳。 “呼……”彭渊瘫坐在地，浑身湿透的衣服往下滴水。 公孙璟蹲在他身边，从包里翻出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水：“受伤了吗？” 彭渊咧嘴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有你在，再大的风雨我都不怕。”公孙璟耳尖泛红，想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第351章 蛇谷遇险 林小武在一旁地打了个喷嚏：“你们俩能不能先顾顾活人？我快冻僵了！” 戚猎户默不作声地往篝火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重新跃动起来，映得草棚里暖融融的。 “包里有带的换洗衣物，阿璟快把湿衣服脱下来。”公孙璟闻言，翻了半天才发现大多都是自己的。“那你的呢？” “最下面，带了一套的。” 彭渊小肚鸡肠的撑了根木杆，让公孙璟在兽皮后面换衣服。 戚猎户有些自责，因为他没给小武带置换的衣服，别人的契弟能穿干爽的衣服，自家的只能穿湿的。 刚要说什么，小武怀里被公孙璟塞了一套自己的，“赶紧换上。” 小武吓一跳，公孙璟的衣服都是彭渊买的上好的细棉布和锦缎做的，比自己的粗布麻衣简直好上太多。“不了，不了，我等下烤烤火就行。” “穿呗！你要是冻着了，我家阿璟还不得心疼死。”彭渊换好衣服，胡乱的把脏衣服拧干，然后塞到一旁的包袱里，准备回头的时候再带回家清洗。 公孙璟瞪了彭渊一眼，让他少说话，彭渊立马闭嘴，去火堆旁烤火。 公孙璟哄着小武去换了衣服，比起纤细的公孙璟，小武虽然有肉，但个子娇小，所以衣服也能将就的穿穿。 小武羞涩的换上公孙璟的衣服，感觉拘谨的不得了，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生怕弄脏了。戚猎户看着突然精致的小契弟，顿时觉得好看极了，立马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的挣银子。 雨还在下，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听着雨打草棚的声响。彭渊把烤干的披风披在公孙璟肩上，自己往火边凑了凑。 戚猎户拨弄着火星，望着雨幕深处，破天荒说了句长话：“明日咱们抄近路，有条隐蔽山道，能省大半天脚程，就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得经过蛇窝谷。” 彭渊眼睛一亮，辣条？“这刚开春，还没到惊蛰，蛇就出来了吗？” 他上午在林子里刚弄死一只冬眠的辣条，可惜没有时间，不然拿来给他家阿璟炖汤补补也好。 戚猎户眉头紧皱，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蛇窝谷地势特殊，谷底终年温热，即便未过惊蛰，也常有蛇虫蛰伏。去年我在谷口设陷阱，还撞见一条碗口粗的竹叶青。” 他话音未落，林小武已经缩着脖子往戚猎户身边靠了靠，身上公孙璟的锦衣下摆随着动作轻晃，“那、那咱们还是绕路吧，多走半天总比被蛇咬强！” 彭渊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空间里好像有在药铺进货的时候，买的雄黄粉。 于是借着包袱的遮挡，从空间里偷渡出来小纸包，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有这东西镇着，蛇虫不敢近身。”又扭头问公孙璟，“阿璟那可有艾绒？有的话一起熏一熏。” 公孙璟摇摇头，他从急救包里翻出个小瓷瓶：“艾绒没有，但是我这里有自制的驱蛇药，涂在脚踝和袖口，气味能持续半日。” 他说着便要往自己腿上抹，彭渊眼疾手快的拿过瓷瓶：“我来。”温热的掌心里倒着膏药，揉搓在公孙璟的皮肤上，后者耳尖泛红，想躲却被按住膝盖。 林小武见状又夸张地干呕，却被戚猎户一把拽过来：“坐好，给你也涂上。”粗糙的手指笨拙地往他袖口抹药，力道却极轻。 林小武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戚猎户被火光映得发红的耳根，心里莫名发烫。 雨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草棚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彭渊将瓦罐重新架上篝火，把中午没吃完的蘑菇和肉干放一起，煮成汤分给三人，公孙璟带的包子也派上了用场，热汤沾包子吃。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公孙璟捧着碗，忽然开口：“蛇窝谷既然危险，戚大哥为何知道捷径？” 戚猎户往火里添了块柴，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草棚壁上：“五年前，我追一头受伤的野猪误入谷中。当时慌不择路，反倒闯出条新路。”他声音渐渐低沉，“只是同去的兄弟……没能出来。” 草棚里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爆裂的声响。 彭渊拍了拍戚猎户的肩膀：“五年前你才多大？就敢上山猎野猪？英雄出少年啊！没事，明日我们小心些，定能平安过去。” 他转头看向公孙璟，目光坚定，“放心，有我在，谁都不会出事。” 夜色更深，戚猎户和彭渊轮流守夜。前半夜是戚猎户守夜，后半夜是彭渊。 彭渊握着刀坐在篝火旁，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看着靠着自己、裹着披风熟睡的公孙璟。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草棚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彭渊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想，只要能护着他家阿璟，再险的路，他都敢走。 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行囊启程。 公孙璟将雄黄粉洒在四人鞋底，又用布条蘸了驱蛇药缠在脚踝，裤腿和袖口也用布条扎紧。 林小武攥着戚猎户的衣角，盯着脚下蜿蜒的山道直咽口水：“这哪像路啊，全是藤蔓和腐叶......” 蛇窝谷入口处立着半截焦黑的树桩，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牙印。 戚猎户抽出猎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刃突然“当啷”撞上硬物，腐叶下露出半具兽骨，肋骨间还嵌着半截蛇牙。 “都跟紧了。”戚猎户声音紧绷，他腰间悬挂的雄黄包随着动作摇晃，散发出刺鼻气味。 小武背着小竹篓，抓着公孙璟给他抹了雄黄粉和驱蛇药的柴刀，紧紧的跟在戚猎户的身后。 公孙璟的急救包被彭渊抢过去背在肩上，自己则半搂着人，时刻注意着四周动静。 刚走进谷中十丈，脚下的土地突然发出细微蠕动声。 彭渊猛地拽住公孙璟后领往后扯，只见方才落脚处的腐叶下窜出两条赤链蛇，猩红的信子几乎擦着公孙璟的鞋尖掠过。 艹！敢偷袭他家阿璟！彭渊袖子里的扇子脱手而出，钢刃将两条蛇的蛇头死死的钉在地上。 “小心！是蛇群发现我们了！”戚猎户大喊着挥刀斩断藤蔓。 公孙璟急中生智，抓起一把驱蛇药粉撒向空中，呛人的气味暂时压制住攻势。 气味飘散开，没一会，更多蛇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小武吓得尖叫，被戚猎户一把揽进怀里，猎刀在空中划出寒光，将扑来的竹叶青钉在树干上。 彭渊想起，他空间里还有上次在小河村装神弄鬼用剩下的酒精。于是趁着大家都忙着躲避蛇群，将小瓦罐扔了出去击碎，掏出火折子点燃。 蓝色火焰轰然炸开，受惊的蛇类嘶鸣着退开，却又有新的蛇从岩缝里钻出来。 “往高处走！”彭渊背起公孙璟就往斜坡上冲，戚猎户护着林小武紧跟其后。 潮湿的岩壁长满青苔，彭渊脚底打滑险些摔倒，公孙璟急忙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你这样太危险！” “别说话，小心周遭还有蛇。”彭渊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盯上了他，腿上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不知何时，一条花斑蛇顺着裤腿缠了上来。手里的折扇毫不犹豫的削去了蛇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忽听林小武惊恐的尖叫：“阿渊哥！阿璟头顶有条好大的蛇！” 公孙璟抬头的瞬间，一条碗口粗的眼镜王蛇正从藤蔓上倒挂下来，毒牙滴着黏液。 千钧一发之际，彭渊猛地后仰，用扇子带上了内力狠狠拍向蛇头。 蛇被拍开，又闪电般的扭头咬了回来。彭渊顾及着他背后护着的公孙璟，被蛇一口咬住了手腕。 “玛德，丑货多作怪！今天就拿你炖汤！”彭渊闷哼一声，反手抓住蛇头，任凭毒牙扎进掌心，另一只手中折扇顺着蛇嘴，生生的将它划成了两半。温热的蛇血溅在脸上，腥气直冲鼻腔。 “阿渊！”公孙璟吓坏了，赶忙颤抖着掏出匕首要帮彭渊清理蛇牙，却被彭渊喝止：“别过来！先看好自己！” 公孙璟咬牙，将包里的驱蛇粉往四处挥洒，压制着细小的蛇类。 戚猎户红着眼眶砍开围上来的蛇群，林小武吓得胡乱的挥舞着柴刀，竟然也被他杀了不少的蛇。 彭渊顾不上处理伤口，扯下衣襟死死的缠住被咬的那只手腕，另一段系在公孙璟的手腕上：“拽紧了！绝对不许松手！”四人在蛇海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毒蛇的嘶鸣与刀锋的寒光。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谷顶藤蔓时，众人终于踉跄着冲出蛇谷。 又往前走了些，这时彭渊才腿一软跪倒在地，公孙璟颤抖着扒开他的手掌，被毒牙扎中的地方已经发黑，却倔强地不肯喊一声疼。 “你疯了吗？！”公孙璟眼眶通红，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银针。 彭渊咧嘴一笑，“我有阿璟，什么都不怕。” 戚猎户用火烤了一个刀子给公孙璟，让他给彭渊放血。 彭渊看着那刀刃有些发怵，“阿璟你用银针逼毒就行，这刀子我看着心慌。”实际内心的想法是，蛇毒需要的是血清，放血并不管用啊！！！ 而且他现在更需要的是灵泉水，于是他努努嘴，看着公孙璟的水囊开口，“阿璟啊，我好渴，先喂点水行不行？” 第352章 及连草的诱惑1 公孙璟哪里敢不听，立马拿了水囊给彭渊喂水。 “我不要这个，我要阿璟喝的那个。”彭渊自己的水囊就只是普通的水，只有公孙璟的水囊才是掺了灵泉水的。 彭渊的嘴唇已经乌，公孙璟以为他只是为了调戏自己一句，气的红了眼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嘴贫。”话是这么说，手还是赶紧把自己的水囊拿了过来，抖着手给彭渊喂水。 小武看着这场景，突然想到前些日子阿璟说过的草药，“对了，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重楼。”重楼能治蛇毒。 相生相克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么多蛇，这附近肯定有重楼或者徐长卿。 小武这么一说，公孙璟也想去找，彭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俩别乱跑，这里才出了蛇谷的范围，万一有旁的蛇在外闲逛可怎么办？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已经把毒血逼出来了么？” 彭渊说着便把手上的伤口抬给公孙璟看，狰狞发紫的齿痕，伤口边缘虽还泛着青白，但确如他所言，周围皮肤已褪去了最初的黑紫。 公孙璟盯着那伤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下来，啪嗒砸在彭渊手背上：“你当自己是铁打的？每次都是这般不顾一切的拼命，我……” “阿璟别哭，以后不会了。”彭渊之所以敢这么不要命还不是因为他有空间，可的确也应该改改了，不然他家阿璟一直这样提心吊胆也不好。 休整一会后，戚猎户看着彭渊欲言又止，公孙璟看见了，轻声开口，“戚大哥可是有话要说？” “穆兄弟还能赶路吗？” 彭渊摆摆手，“没事可以的。” 戚猎户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森林，“在及连草那边，有蛇药。”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小武赶紧将四人的东西背了起来，抓着斧子就拉着戚猎户动身。 “还能吃得消么？”公孙璟担忧的看着‘虚弱’的彭渊。 彭渊趁机靠着他家阿璟装可怜，“可以的，就是胳膊麻了，需要阿璟扶着。” 嗯？胳膊麻了为什么要扶着？林小武歪着头看彭渊，他这样好像不是很需要蛇药的样子。 三人跟着戚猎户一直往长着及连草的地方行进，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有的甚至要攀着树才能往上爬。 公孙璟担忧的看着彭渊，却发现这人的体力比自己还好。 遇到不好爬的地方，彭渊甚至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忙提他一下。 戚猎户顾及着队伍里的两个契弟，还有个‘受伤’的伤号，所以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一行人磕磕绊绊的终于爬上了戚猎户说的长了及连草的山，蛇药没看到几个，倒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长在崖边的及连草。 彭渊怎么认识的呢？因为崖边别的什么都没长，只有这玩意长在那。“不是，它这么霸道的吗？旁的什么都长不出来吗？” “它有毒，没成熟之前，从根到花茎全都有毒。一旦下雨，周边的植被都会被毒死。久而久之，它的周围都不会再有别的植物。”公孙璟缓缓开口解释。 怪不得贵呢！原来还有这么个特性，彭渊了然的点点头。 “那这玩意成熟了吗？它有小果子了。”林小武指着崖边的及连草问。 “没有，没香气。”戚猎户开口，他是根据以前老猎户的提示来看的。 公孙璟点头，“没错，还没熟，不过快了，除了它成熟后会散发出诱人的气味外，可以看它的叶子，熟了的及连草叶边会有类似金线一样的纹路。” 戚猎户默默的记下了。 “既然没熟，那我们找个能容身的地方休息一下吧！”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彭渊觉得是时候该吃饭休息，让他家阿璟歇一歇了。 “那边有个洞穴，老猎户留的，只是有些小。”戚猎户指着不远处崖边的一个小凹坑说道。 彭渊一言难尽，那哪里是什么洞穴，不过是山体运动时搓开的缝隙，属于那种勉强比人高一点的大缝。 他是真嫌弃，决定以后一定要弄个帐篷放在空间里。 四个人挤挤挨挨的勉强躲在所谓的洞穴里，戚猎户捡了些干柴，勉强的生了一堆火。 彭渊手受伤了，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利。眼看着只能烤干粮吃，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我不吃，这玩意干的喇嗓子。”彭渊抗拒的摇头，哪怕是公孙璟递过来的，他也不吃。 “我们没有水了吗？能不能煮点什么？”彭渊吃习惯了热腾腾的饭食，对于这种连零食都不能算上的东西，他是看一眼都嫌弃。 公孙璟无奈地叹了口气，“瓦罐都被留在草棚那边了，没有能煮食物的器皿。水囊里的水倒是还有。”同样的，有水没有锅也煮不来开水。 没有热水，那他家阿璟怎么吃饭？ 彭渊扭头问戚猎户，“你进山这么多次，难道就没记得带个煮锅之类的吗？” 戚猎户尴尬的摇了摇头，他进山大多都是在巡逻布下的陷阱，除了夜间休息，其他时候都在行进，怎么可能带这些。 伤患·渊拒绝吃这些东西，公孙璟哄了好久，最终彭渊不情不愿的吃了半个干巴巴的饼子，喝了点水。 “林小武，下次去我家好好学学怎么做饼！这玩意干的掉渣，真的是能吃的吗？” “啊？”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林小武一愣，“饼子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谁家饼子硬的能当石头啊！”要不是嫌弃周围太脏，彭渊都想把饼子敲在石头上。 戚猎户默不作声的把林小武往身后挡了挡，他吃着觉得挺好的。 公孙璟看着两人拌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火光映照在洞穴岩壁上，忽明忽暗地晃动着。他往彭渊身边又挪了挪，想用体温给对方多些暖意，却被彭渊反手握住了手。 “阿璟，你手怎么这么凉。”彭渊眉头微皱，拉过公孙璟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又用自己没受伤的手紧紧包裹住。 公孙璟顿时脸颊绯红，急忙要抽回手，“没有的事。” 林小武见状夸张地“呕”了一声，惹来戚猎户的轻笑，不着痕迹的往小武身后挪了挪，好让他能靠着自己歇会，气氛难得轻松了些。 就在四人沉浸在这片刻温馨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像是枯叶被什么重物压过。 戚猎户瞬间警惕起来，抄起身边的猎刀，压低声音道：“不对劲，都别出声。” 彭渊将公孙璟护在身后，折扇刷的打开，扇尖上钢刃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洞穴外的动静越来越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林小武紧张得攥紧了斧子，指节泛白。 一声熊吼穿透山林，往这边传来。 “是熊，及连草就要成熟了，这附近山里有灵智的都想来分一杯羹。”公孙璟脸色一白，他们这次上山还真是危险重重。 彭渊无语的翻白眼，这山上生态真好，又是虎又是熊的。 那熊吼声越来越近，一只巨大的黑熊出现在洞口，它体型壮硕，毛发油亮，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凶狠的光，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腥气扑面而来。 人类散发出来的味道刺激到了它，龇着牙恨不得一口咬过来。 彭渊将公孙璟护得更紧，折扇紧紧握着，准备随时迎战。 戚猎户也摆开架势，猎刀在手中闪烁着寒光。林小武虽然紧张，但还是握紧斧子，站在戚猎户身后。 黑熊盯着洞内的几人，似乎在权衡着进攻的时机。突然，它前爪猛地一拍地面，发出一声怒吼，朝着洞内扑了过来。 彭渊率先出手，折扇一挥，钢刃朝着黑熊刺去。戚猎户也冲上前，猎刀砍向黑熊的腿部。 林小武把公孙璟护在身后，大喊一声，抡起斧子砍向黑熊的侧身。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叫，但它的力量太过强大，一巴掌将林小武扇飞出去。戚猎户见状，急忙去扶住林小武。 公孙璟看到放置在一旁的戚猎户的弓箭，一把抓起弓箭，抬手拉弓，一箭射中了黑熊的大腿。 黑熊痛苦的咆哮着，彭渊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将手中的折扇捅进了它的腹部。 黑熊疼的不住的挥舞着蒲扇般的大爪子，想将这些脆皮的人类给挠死。 趁着黑熊胡乱的折腾，公孙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是迷药，上次杀山峭虎的时候没用完。 “阿渊，屏住呼吸！” 他用力将瓶子扔向黑熊，迷药散开，黑熊吸入后，渐渐有些晕乎。 彭渊抓住时机，折扇狠狠刺向黑熊的脖颈，黑熊痛苦地咆哮着，转身逃走了。 “阿渊你没事吧？”公孙璟赶紧过来查看彭渊的手，还好没出血。 “问题不大。”彭渊看了看被包扎的手，他喝了不少灵泉水，这会应该伤口都愈合了吧。 四人松了一口气，林小武揉着被扇疼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这熊可真厉害。” 公孙璟赶紧给他检查身体，好在穿的多，只是衣服被撕破，人没大碍。 戚猎户把人揽在怀里，让林小武好好休息。 彭渊看着大家，有些愁：“那草就要成熟了，看这架势估计还会有别的大型动物也在打它主意。接下来我们更得小心了。” 第353章 及连草的诱惑2 在座的脸色都不好看，知道及连草可遇不可求，没想到这么难求。 夜色愈发深沉，火堆噼啪作响，火星窜上岩壁又簌簌落下。 公孙璟望着彭渊浸透冷汗的额角，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阿渊你先歇着吧，今晚轮流守夜。” “我哪能睡得着？”彭渊反手扣住公孙璟的手腕，将人拉到身旁坐下，指尖不经意摩挲着对方掌心。 余光瞥见戚猎户正将兽皮铺在洞穴最内侧，林小武因为受伤又被黑熊吓到了，整个人有点蔫巴，已经歪在上面打着小呼噜。 便压低声音道：“阿璟，你说这及连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气息？能把这些凶兽都招来。” 公孙璟沉吟片刻，“古籍记载，及连草成熟时会散发一种‘引魂香’，对走火入魔者有安神之效，更是……”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彭渊包扎着的手掌，“对受伤的人和动物而言，是疗伤圣品。”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就见崖边及连草生长的地方已经悄悄地聚集了不少动物。 它们都没有动手，而且互相忌惮，互相提防。 戚猎户瞬间翻身而起，守在洞口，猎刀出鞘的寒光映亮他警惕的双眼。 彭渊将公孙璟挡在身后，同样戒备不已，看来今晚是别想安生了。 洞外月光如水，散发着柔和的月光，却被密密麻麻的兽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头浑身布满暗纹的花豹，无声无息的走近崖边，环状条纹的尾尖压的极低，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极具压迫感。 而不远处几匹野狼蹲坐在岩石上，脖颈处的鬃毛炸起如钢针，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这些野兽彼此间隔着诡异的距离，似是被无形的力量制衡，却又都死死盯着崖边摇曳的及连草。 戚猎户整个人身体紧绷，像绷紧的弓弦，猎刀在掌心转了个弧度，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动物的一举一动。 彭渊看着这个场景，觉得有种群雄角逐的既视感，“怕是这附近有能耐的野兽都来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鹰唳撕破夜空。 三人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近丈的玄鹰俯冲而下，利爪如铁钩般直取及连草。 地面的野兽们瞬间炸开，花豹箭一般窜出，狼群齐声嗥叫着包抄，玄鹰在空中一个急转，翅膀掀起的气流将崖边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彭渊感觉公孙璟的手指在身后微微发颤，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我在呢。”他悄悄将内力灌注到折扇上，金属钢刃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寒光。 混战中，一头壮硕的野猪突然调转方向，獠牙直指洞穴。 戚猎户挥刀劈砍，刀刃却被野猪坚硬的头骨弹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彭渊看准时机，折扇如闪电般刺向野猪软肋，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撞开他，是只猞猁，绿莹莹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小心！”公孙璟惊呼出声，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猞猁的眼睛。 猞猁吃痛，利爪擦着彭渊的脸颊划过，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此时，及连草突然发出浓郁的香气。月色下，柔和的金芒，将整片山崖都被染成琥珀色。 野兽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齐齐停下动作，目光痴醉地望向那隐隐发光的草药。 彭渊敏锐地发现，及连草叶片边缘的金线正在飞速蔓延，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甜香，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捂住口鼻！”公孙璟猛地扯下衣襟，包住彭渊的口鼻，“是引魂香，不能......”他的话被新一轮的兽吼淹没。 什么引魂香，这完全就是呼入式麻药嘛！这玩意跟镇定剂似的，让人手脚发软，能不安神么？ 彭渊和戚猎户将洞口守的死死的，什么兽类都不得近身。 兽类发现最脆弱的人类居然这么难缠，也就暂时放弃了攻击他们。转头对付其他前来争夺草药的动物。 玄鹰再次俯冲，这次它的目标竟是其他野兽。花豹与狼群结成同盟，獠牙与利爪交织成死亡之网，将玄鹰逼向悬崖。 彭渊让戚猎户拉弓，对那只玄鹰下手。 戚猎户弓弦拉满，利箭破空而出，却在触及玄鹰羽翼时被其铁爪拍落。 玄鹰借势俯冲，双爪如铁钩般直取戚猎户咽喉，彭渊折扇横扫，钢刃削断玄鹰尾羽，将其逼退。 玄鹰腹背受敌，不仅要提防崖边的兽类，还要时刻注意这些会用铁器的人类，气的它不住的鸣啼。 就在玄鹰与花豹、狼群僵持不下时，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那只受伤的黑熊突然杀出，不住的嚎叫。 它庞大的身躯如黑色的小山般压向玄鹰，一掌将玄鹰拍落在地。玄鹰挣扎着欲飞起，却被黑熊死死压住。 其他野兽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一场更为激烈的混战爆发。 洞穴内原本睡着的林小武被吵醒，从兽皮上一跃而起，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斧子，彭渊让公孙璟跟他待一块。 自己跟戚猎户两人紧张地注视着洞外。 一只受伤的野狼冲破了兽群的包围，慌不择路的朝着洞穴狂奔而来。 戚猎户眼疾手快，猎刀一挥，砍断了野狼的前腿。野狼哀嚎着倒地，却仍不死心地向他们爬来。彭渊正欲出手，却见公孙璟手持戚猎户的弓箭，一箭射穿了野狼的眼睛，野狼瞬间没了动静。 彭渊流氓的吹了声口哨，“我家阿璟真帅！” 此时，及连草的光芒愈发耀眼，引魂香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郁。 野兽们为了争夺它，拼得你死我活，死伤无数。彭渊看着这惨烈的场景，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何在这混乱中拿到及连草。 彭渊正思索间，突然瞥见崖边松动的石块。他心头一动，低声对戚猎户道：“它们太多了，崖边的山石风吹雨打的，承受不住了。咱们引兽群到崖边，让山石塌落！” 戚猎户会意，抽箭射向黑熊后颈。黑熊吃痛，狂性大发，撞开身旁野兽，朝着洞穴疯狂冲来。 “跑！”彭渊拽着公孙璟和林小武冲向及连草，戚猎户则在后方不断放箭，将兽群引向悬崖。 月光下，兽群如黑色洪流般涌动，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崖边的石块松动的更加厉害了，当最后一只野猪踏入崖顶，彭渊使出内力，猛的砸出一石块，将崖边的山石打落。 轰隆巨响中，数块巨石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黑熊首当其冲，被巨石砸中头颅，呜咽着坠入深渊。 玄鹰仓促振翅，却被飞石击中翅膀，惨叫着跌向崖底。花豹与狼群反应敏捷，在落石间闪转腾挪，半数却仍来不及反应，随着掉落的山石坠下崖去。 彭渊趁乱大声问公孙璟，“阿璟，这玩意成熟了吗？” 公孙璟被拽着跑的气喘吁吁，眼神慌乱的扫过及连草，“熟了，可是……” 得到媳妇肯定的回答，彭渊甩出手里的扇子，扇尖上的钢刃像镰刀一般的将几株及连草连草带果的都给收割走了。 彭渊估算着距离，起身一跃一手抓草药，一手抓扇子。“快跑！”东西到手，彭渊扭身抓着公孙璟和小武就跑。 野兽们发现及连草没了，整个暴动起来，咆哮着往他们这边冲来。 戚猎户立马搭弓掩护，箭篓里的箭矢潮水的射出。 公孙璟也把急救包里的驱兽药、迷药之类的通通往身后扔，主打一个随机干掉一个野兽。 刺鼻的药粉弥漫在空气中，野兽们的嚎叫声更加凄厉。 戚猎户凭借着脑中的记忆，带着彭渊他们往安全地撤离。 漆黑的夜里，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现在更加困难了。 在差点被枯枝藤蔓绊倒后，彭渊一把背起公孙璟，公孙璟惊呼，让彭渊放他下来，“逃命要紧。”然后也顾不得林小武跟不跟得上，抓着林小武的手腕就拽着人往山下赶。“你跟着我的脚步走。” 四个人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疾走，身后野兽的咆哮声忽远忽近。 有速度快的猞猁闻着及连草的味道追了上来，彭渊赶紧把公孙璟放下，让戚猎户带着他们先走。 这时候没人敢拖后腿，戚猎户一手一个，顺着他们今天开辟出来的草路往回赶。 彭渊看着那凶神恶煞的猞猁，确定了戚猎户他们已经走了后，‘刷’的挥开折扇，“来吧，看看你有没有活下去的能耐。” 及连草被放在公孙璟的急救包里带走了，猞猁察觉气味消失，立马要追上去，被彭渊拦了下来。 一番打斗，猞猁正要使出杀招，突然被彭渊揪住尾巴，一阵窒息过后，眼前一黑又一亮，就这么突然的掉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莫名的失去了对手，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猞猁顿时整个炸毛，口中不住哈气。 彭渊嗤笑，打架？他可是有空间的男人，谁要跟你打。解决完猞猁，彭渊立马顺着足迹去追公孙璟他们。 第354章 下山 彭渊在山林中疾行，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阴影。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他心头一紧，提气纵身跃上一棵大树，极目远眺，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戚猎户正捂着肩头半跪在地上，公孙璟和林小武守在他身旁，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彭渊几个起落便落在他们身边，目光扫过戚猎户渗血的伤口，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毒物。 “是蛇，刚才从树杈上偷袭。”公孙璟声音发颤，手中的银针在戚猎户伤口处快速游走，“毒性太烈，我只能暂时压制。” 林小武眼眶通红，自责不已，攥着斧子的手止不住的发抖，“都怪我，我跑快些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戚猎户抓着他的手安慰着。 彭渊看着周围，觉得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拿过公孙璟放在地上的急救包背在自己身上，“先起来，这里不是停留的地方，阿璟你带着小武往回走。”然后看着戚猎户伤口，“还能走吗？” 戚猎户咬着牙，回答，“还能撑一会。”蛇毒扩散的很快，让戚木觉得手脚发软。 还能撑一会就行，彭渊给人灌了一些灵泉水，然后架起他快速的往昨日他们停留的茅草屋赶去。 为了不让包里的及连草再吸引更多的野兽，彭渊趁着大家都忙着赶路，偷摸的将急救包放进了空间。 没了及连草的吸引，追逐彭渊他们的野兽也渐渐的变少。 赶了一段路，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彭渊将戚猎户扶到树下靠着，蛇毒扩散的挺快，戚猎户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公孙璟和小武追赶了上来，彭渊将那个装着及连草的急救包偷渡了出来，交给公孙璟，“赶紧的，那个及连草不是很好的伤药吗？给他用试试呢？” 公孙璟接过，将及连草和重楼都碾碎，敷在毒蛇咬过的伤口上。果子也摘下来，去核塞给小武，“给他喂下去，不论用什么办法。” 小武抖着手接过，赶紧往戚猎户嘴里塞。可惜，戚木现在已经意识模糊，吞咽都困难。 彭渊识相的抓着公孙璟扭头，“阿璟啊，这玩意是怎么种的？直接把种子种地里吗？” 公孙璟还在担忧戚猎户的伤口，听到彭渊这么问，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好奇。“的确是种子播种的种植方式，不过，阿渊为何要这么问？” “哦，没什么，就是随意问问。”彭渊看着那个被公孙璟取出来的种子，心下开始盘算。 这次抢回来的及连草里好像有十来个小果子呢，他偷渡一两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于是，他真的偷摸的摘了两个果子在自己的空间里。 没一会，林小武红着脸，糯糯的开口，“我喂完了。” 公孙璟回头，“喂下去就好，只要能吃下去，问题都不大。”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他这个样子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彭渊把人扶了起来，继续往茅草屋那赶。 下山的路不好走，公孙璟和林小武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彭渊架着人跟在他们后面。 茅草屋就在眼前，彭渊加快脚步把人送了进去，将戚猎户轻轻放在床上。 公孙璟和林小武也随后赶到，公孙璟再次上前查看戚猎户的伤势。 蛇毒霸道，但他们这次有及连草，还喂得及时，所以，戚猎户的脸色已经缓和很多，不再那么苍白。 “人已经好很多，今天我们就在这将就一晚。”公孙璟轻声的安慰林小武，林小武点点头。 彭渊挠挠头，“那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当晚饭吧？” “阿渊……”公孙璟跟了上来。 “嗯？怎么了？”听到公孙璟叫自己，彭渊赶紧回头。 “你小心些。”公孙璟有些不自然的小声开口。 彭渊眉眼弯弯的，笑的非常开心，媳妇真是特别好，好想把人叼回窝里吃掉啊！ “我保证会的。” 公孙璟将剩下的驱蛇药和驱虫粉都撒在周围，确保这里不会被偷袭。 彭渊在周围溜达了一会，确保暂时没有危险后，偷摸的进了空间。 一进去就看见被嚯嚯的乱七八糟的空间，彭渊顿时就怒了。 靠，不就是把你弄到了空间里吗？ 彭渊气的要死，立马把空间里翻了一遍，抓到了那只猞猁。 彭渊笑眯眯的看着那只被提着后颈脖，拎到半空瑟瑟发抖的猞猁，“能耐啊！敢把我这糟蹋成这样，是不想活了吗？” 在空间里，彭渊就是最大的控制者，猞猁想跑都没机会。猞猁整个都炸毛了，成了一个胖球，不断的挣扎着。 彭渊死死的盯着那只猞猁，由于威压太大，猞猁吓尿了，呜呜咽咽的臣服。 “我给你一条活路，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恩将仇报的把我这弄成这样，要不是看在你也是猫科动物的一种，真的想给你皮都扒了。”彭渊把猞猁甩到一边，然后划了块地把今天偷渡的及连草的种子给种了下去。 忙完了，在空间里抓了只鸡，看了看一点都不怕他的兔子，想了想，也提一只吧。 算了算时间，他也要赶紧回去了，果然他家阿璟又守在茅草屋的门口等他了。 彭渊顿时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那种叫满足的情绪充斥着他整个胸腔。 公孙璟突然被彭渊紧紧的抱在怀里，吓了一跳，随后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嗯。又在等我？” “没，只是在警戒。”公孙璟没承认，但脸很红，到底是为什么，不言而喻。 彭渊没点破，笑着捏了捏公孙璟的耳朵，然后开始收拾今天的晚饭。 鸡拿来炖汤，兔子烤了吃。很快就准备好了，香气蔓延在简陋的草棚里。 公孙璟将吃的端给林小武，示意他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戚猎户只是在休息，蛇毒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小武小声的对他道谢，“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胡思乱想，我们已经安全的从山上下来了。而且，我们不是得到了额外的收获了么？”公孙璟指的是他们抢回来的及连草。 林小武摇了摇头，“那是穆渊抢到的，我跟戚哥都没出什么力。” “胡说什么呢？如果不是戚猎户鼎力相助，阿渊也不一定能抢到及连草。”公孙璟安慰他。 “你别安慰我了，快去吃饭吧！”小武轻轻的推了推公孙璟，随后低头吃东西。 公孙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多想。 彭渊已经给人把鸡汤给晾好了，兔肉也被撕成了方便入口的小条。 公孙璟看着自己的晚饭，心里一阵暖流淌过，“阿渊，你……不必做到如此的，都快把我宠成小孩子了！” “那怎么了，我宠自己的爱人，别说是宠成小孩子了，就是当一辈子的妻管严，那也是我乐意，谁还敢说什么吗？”彭渊笑眯眯的捏公孙璟的耳尖。 人是他看上的，也是他自己非要追的。没有他，公孙璟应该还是那个矜贵的帝师府小公子，会顺着帝师安排的路，一辈子平安顺遂，而不是被自己连累落得如今下场。 “闭嘴啊！”公孙璟脸红到发烫，恨不得捂住彭渊的嘴。 彭渊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吃饭，只是这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公孙璟。 经过一夜的休整，戚猎户也在清晨醒来，在公孙璟仔细检查，确认无碍后，一行人便决定下山。 下山的石板路蜿蜒如蛇，彭渊背着戚猎户走在最前，山间晨雾沾湿了他的衣襟。 公孙璟握着自制的竹杖和林小武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灌木丛，生怕会再有什么兽类追上来。 好在下山途中再未遭遇意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蜿蜒的石板路上。林小武走在公孙璟身旁，不时回头张望，手里的斧子始终紧紧握着。彭渊背着戚猎户，脚步稳健，只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临近村口，远远便能望见袅袅炊烟升起。村里的老槐树依旧郁郁葱葱，树下聚集着几个村民正在闲谈，瞧见他们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戚猎户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在山上受了伤？” 林小武解释是遭遇毒蛇，村民们纷纷感叹他们命大，又帮忙将戚猎户搀扶回家。 回到村里，彭渊和公孙璟才真正松了口气。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小路上，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边。 公孙璟望着彭渊，心中满是暖意：“阿渊，这次上山多亏有你。” 彭渊笑着揽过他的肩：“别这么说，这次也是我准备不周。” 说真的，他这次没想到会有及连草这一行，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带着人上山玩一趟。结果倒好，游玩没成功，差点让山上那群不长眼的兽类伤到阿璟。 “下次再出门游玩，我定做好一切准备，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笑的眉眼弯弯，“好，那便一切都听阿渊的。” 第355章 瓜分战利品 彭渊他们回来后，没一会村长就派人过来传话，让他们休整好一起去村长家，商量一下那些山峭虎的事情。 彭渊‘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等人走了，彭渊拉着公孙璟撒娇，“我快累死了，这个时候还要去谈这些干什么？明天不行吗？”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抱怨，忍不住想笑。“快些收拾一下，等会快去快回，家中的猫儿子怕是要翻天了。” 他们出来都快三天了，也不知道猫儿子们这几日有没有饿着渴着。 “放心，我出门前准备了一大盆吃食，到底是不会让它们饿着的！”那毕竟也是他一手养大的毛孩子，怎么可能让它们吃苦。 回家后，三只猫儿子果然气到不住的吵骂。花满楼甚至跳上公孙璟的肩膀，委屈的喵喵叫。 公孙璟一顿安抚，投喂了许多好吃的，才被猫儿子放过。 彭渊煮了些水，硬是拉着公孙璟一起洗了个热水澡，才懒洋洋的把昏昏欲睡的公孙璟放进被窝。 猫儿子全都盘着他身边，紧紧的把人看住，生怕人一眨眼又没了。 彭渊安顿好公孙璟，收拾好自己，抬步往村长家走去。 “穆小子，你来了。”村长正皱眉抽巴着旱烟，看到彭渊过来，立马抬头招呼他。 “嗯，来了。”彭渊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就看见戚猎户被林小武搀扶着一起过来了。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来谈谈那几只山峭虎尸体的处理吧！一直在村里放着也不行。”村长这几日都愁死了，那几只山峭虎的尸体现在还在祠堂后面的地窖里放着呢。 山峭虎一进村，村里所有的鸡犬猫狗都发了疯。好几日不消停，还是赶紧将它们都处理了才好。 “这个东西我不太清楚，您问戚猎户就好，他毕竟是猎户，应该对这个很有研究。”彭渊根本就不想管，他只要山峭虎的皮毛，够给阿璟做套衣衫就好。 戚猎户张张嘴想说什么，可不喜欢说话的他一时间很难准备好如此长的语句，顿了顿才开口，“那是穆兄弟打的，应该由你来处置。” 彭渊摇头，“什么都是我打的，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嗷！虎王是我杀的没错，剩下的那些我也就是帮了些忙，七只山峭虎，你都处理掉，分我两只的银钱就行。哦，我还要够做一套衣衫的虎皮，其他的，你自己处理，别拉上我，我很忙的。” 彭渊话一开口，在座的就都愣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结果后面来了这么大的反转。 “穆兄弟……” “你自己处理就行，我今天很累了，就不参与接下来的探讨了。”彭渊打着哈欠，拍了拍戚猎户的肩膀。“明日记得送你家林小武来，我家阿璟还等着他一起练字呢。” 他没提及连草，因为不想让村里人知道，万一再有被猪油蒙了心的人也想上山发笔横财，那可就遭了。 毕竟这玩意危险的很，没有一定的实力，上去了就是送死。 这草，还是等明日，私下找戚猎户一起分吧。 戚猎户哪里还不明白，彭渊这是故意要给自己挣银钱的机会，他想说什么，可彭渊根本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人已经离开了村长家。 彭渊的意思是只要两只山峭虎的份额，戚猎户给提到了三只，剩下的四只自己占了三只，给村里一只，但虎皮什么的，他已经默认都给彭渊留着了。 村长抽巴着旱烟摇头，“村里不能要你的东西，山峭虎是个大猎物了，你往日就没少往村里祠堂送东西。” 戚猎户没说话，既然彭渊把山峭虎送给他做了人情，那日后他自会报答彭渊。 至于给村里的山峭虎，是他对村里这些年一直供他吃百家饭的恩情报答。 “虎皮是穆兄弟的，剩下的卖了给村里钱。”戚猎户干巴巴的解释，“给吃不饱饭的小丫头小小子一点活路。” 村长叹气，戚木说的没错。这些年来，村里多少小丫头小小子被家里苛责、吃不饱饭，孩子多的人家，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常有的事。他虽然是村长，心再软也没办法让所有孩子吃饱饭。 “罢了，按你说的做。那日帮忙抬虎的人的银钱，就从村里的那只虎身上出吧！”村长同意了，又抽巴了一口旱烟，斟酌着开口：“你爹娘那边……” “断亲了，与我无关。”戚猎户回的干脆，村长自然也明白了。 “行，你放心，叔已经把文书送去县里盖了章，你们也都按了手印，他们就是再不认，也得给我咽下去。”村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戚猎户没做声，过了会，跟村长商量好明日来将虎尸剥皮，就跟林小武回去了。 彭渊回到家里，也没心思做饭了，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再看到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公孙璟，更是什么都不想管。 锁上门，关上窗，抱着媳妇睡了个昏天黑地。 许是太过疲惫，公孙璟是真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鸡都叫了好几遍，他才慢慢的恢复意识。 睁开眼就看到彭渊还抱着自己，闭着眼呼呼大睡。头顶窝着的小母猫已经醒了，正端坐在旁边给自己舔毛梳洗。 公孙璟伸手摸了两把，然后悄悄的起身。他昨日回来后整个人都困到不行，更是什么都没吃，这会子饿的前心贴后背。 还没遛下床，就被彭渊抓着手腕又拽了回来，“蹑手蹑脚的，阿璟这是要去哪？” 公孙璟不好意思的抽回自己的手，“我有些饿了，想弄些吃食。” “那何须阿璟动手，我早就准备好了。”彭渊有自己的生物钟，其实他一早 就醒了，但看到公孙璟还在睡就没舍得把人叫醒，起身做了早餐，然后才又回来抱着媳妇睡了一个回笼觉。 “可阿渊方才不是还在睡？”公孙璟懵懵的看着彭渊将早餐端了来。 “优秀的夫君自然是什么都要准备好才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哪里配得上我家阿璟？”彭渊趁机在公孙璟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如愿的看到了公孙璟脸红到耳朵尖。 公孙璟闻言顿了顿，随后才反击道，“阿渊的意思是，我不是好夫君了么？” 嗯？难得听到公孙璟反驳自己，彭渊一愣，随后就是开心极了，如此俏皮的公孙璟当真是战损限定啊！！ “不，阿璟负责的与我不同，阿璟让我开心，就是好夫君。” 公孙璟顿时整个人都红温了，知道说不过彭渊，只能低头吃饭，掩盖自己的羞赧。 吃完饭的公孙璟满血复活，跟彭渊一起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想起这几日在山上换下来的脏衣服，自告奋勇的去准备洗衣服。 彭渊赶紧把人拦下来了，“别，阿璟是大夫，手精贵着呢！这些活我来做就好。” 如果不是现在男女大防的厉害，彭渊恨不得雇佣一大帮子保洁阿姨和浣衣大婶。 毕竟彭大少爷在没来大周之前，从没有亲自洗过衣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用的也都是洗烘一体的洗衣机。 但现在不一样，谁敢碰他家阿璟的衣物，他能跟人拼命。 公孙璟还要争执，戚猎户带着林小武来了。 这事只能暂时搁置，彭渊见人来了，邀请他们一起进屋。 等四人都入座后，才从柜子里拿出了昨日带回来的及连草。 “我看过，草一共也就五株，还是三大两小。我和阿璟拿两大一小，你们拿一大一小。果子呢，只有十一颗，哦不对，昨天你吃了一颗，那果子就给你们五颗就好。”彭渊对于这个及连草是分毫不让的，毕竟他家阿璟是大夫，这种高质量的草药当然要先紧着他家阿璟才是。 至于后期他空间里量产了，那再说。 戚猎户闻言，不赞同的摇头摇头，“我们没怎么出力，只要一株两个果子。” 彭渊白眼一翻，又来了。拍了拍公孙璟，示意他来说。 公孙璟也明白彭渊的意思，开口道：“戚大哥不必推辞，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消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山上还有及连草，没你的带路我们更找不到它，更别说抵抗兽潮的时候大家都出了力。是阿渊夺回的草药不错，但没你护着，我们这趟怕是也会很艰难。” 温润的嗓音加上公孙璟好言的劝说，最终戚猎户听取了彭渊的建议。 等事情说开后，公孙璟抱着猫和林小武一起去了隔壁间，学习认识草药。 留下戚猎户和彭渊单独相处，等人离开后，戚猎户突然单膝跪地，吓了彭渊一跳。“你干嘛？” “穆兄弟的恩情，戚木记下了，日后，这条命就是穆兄弟的。” “滚远些！我不要。”彭渊顿时有些不开心，不开心的后果就是直接挂脸。伸手将人拽了起来，“你一直护着我家阿璟，你的小契弟也天天帮他解闷逗他开心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更别提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在相处。” “还有，你的命应该是你家林小武的，下次表忠心的时候用用脑子。”说完，理了理衣袍抬步出去了。 戚猎户愣在原地，他其实一直以为，穆兄弟这人是不会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当朋友的。对自己和林小武客客气气，完全是看在阿璟大夫的面子上。毕竟，穆兄弟看上去就不是凡人。 第356章 异变起 四只山峭虎很快在戚猎户的运作下被剥皮剔骨，属于彭渊的那三只戚猎户没动，等着整只卖出去。 剥皮的时候，村里闲着的都去看了热闹，彭渊没兴趣，在家里陪着老婆逗猫孩子。 戚猎户的娘怎么能甘心，这前脚刚断的亲，后脚儿子就发了这么一大笔横财。 只可惜的是，她还没靠近，就被村长吩咐人拖走了。“断了亲的，戚家的，没事就不要去凑那个热闹。” 面对众人的嘲讽，戚张氏也只能坐在地上哭闹，然而无济于事。别说村里人不搭理他了，就是亲儿子戚木都无视她。 东西是村里人一起运去的县城，刚到城门口就惊呆了众人。 整整齐齐的三头虎尸，连县衙都派人来过问。 一只被县里大户买下了，剩下的两只被行商的商队给带走。光是税收钱，戚猎户就交了五十两。不过最后挣来的更多就是了。 也不是没有人对一大笔银子动心，转念又一想，能打死三头老虎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更别提，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村里人。 不过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山峭虎，就很奇怪，为此县衙特地派人上山查看。 村长紧张到不行，不过好在也只是例行公事，最后给出的答案是动物的迁徙。 彭渊听到这消息，嗤笑，他和戚猎户也没挑破，就当是动物的迁徙吧。 及连草戚猎户没拿出来，卖了山峭虎后，他手里多了一大笔银子，还了彭渊的钱后，剩下的都交给了林小武保管。 林小武拿着一大笔钱，心里惶惶的，过来向公孙璟来取经。“阿璟，你保管家里的银钱都是放在哪里的？我好害怕会被人偷走啊！” 公孙璟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看着衣柜和床榻不说话。 林小武顺着他眼光看去，又赶紧收回了视线。“我藏在床底下，可是家里有老鼠，我怕它们偷。要不，你把你家狸奴借我养两天？” 公孙璟赶紧拒绝，“不行，这三只猫儿子阿渊宝贝的紧，平日里吃食都是自己做的，从不允许它们乱吃。” “那你快帮我想想，藏哪里好？我不想存钱庄里，那里的人惯会踩高捧低。”小武烦恼极了。 “你想藏床底下？那弄个瓦罐，再牛皮纸封一下？”他也没什么好建议的，他的银子都是放在床上的小匣子里。 “能行吗？” “试试吧？不然，你也放在床榻上？”公孙璟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他家是天天有人在家的，小武家就不一定。“还是别了，好像也不安全。” 两个小契弟正在苦恼着，彭渊端着点心水果过来了，看着两人沉默着，有些好奇。 “怎么了这是？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呢？” 林小武有些尴尬，就没好意思说。公孙璟倒是觉得彭渊应该能给个合理的存放地点，于是小声的将事情告诉了彭渊。 彭渊寻思，就为这个？刚想笑，看到公孙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顿时收敛了神色，“这样啊，那什么，你怎么不回去问问戚猎户的意见？” 林小武愣了愣，“戚哥说，让我自己拿主意。” “去，让他给你垒个鸡窝。再弄个猪圈，养些鸡鸭之类的。”彭渊开口回道。 “鸡窝？猪圈？那是放哪个里面呢？”不仅是林小武好奇，就连公孙璟也好奇。 “哪个都不放，等下我教他用木头给你做个存钱罐，那玩意就直接放在家里就行。”就大大方方的放在那，谁也不会在意。 这下更好奇了，不明白彭渊嘴里的存钱罐长什么样。 “你俩继续学习吧，等会就把东西送来。”彭渊突然觉得，给阿璟也做一个小玩意丰荣一下也挺好的。 木雕这玩意彭渊不会，但他觉得戚猎户肯定是会的，于是契弟们努力学习草药学，他跟戚猎户两个人一起捣鼓木雕。 只是说了一下，戚猎户还真的能明白，找来一个大些的木头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等天色渐晚，戚猎户跟着彭渊去他家接人，两人一个手里抱着个兔子，一个手里捧着个猫。 林小武和公孙璟看到这俩憨态可掬的木雕，顿时眼睛都亮了。 彭渊得意的看了一眼戚猎户，你看，天天给媳妇打猎些小玩意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吧！ 公孙璟看着手里的猫咪木雕，开心不已，“阿渊，你还会做木雕吗？” “不会，我拿戚猎户做的借花献佛罢了。”彭渊大方的表示，自己这方面很薄弱。 公孙璟笑，“还有你不擅长的？”想起彭渊恨不得把自己周边所有的事情都包办了的模样，觉得有些稀奇。 “当然，我也不是十项全能的呀。”彭渊插科打诨，抱着公孙璟蹭来蹭去。 猫儿子扒拉裤腿往上爬，想要看看公孙璟怀里抱着的那个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又一只猫。 “下来，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一会再给你公孙爹爹采伤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彭渊乐呵呵的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村里春播的时候，公孙璟还忙了好一阵，时不时的就有劳累过度的村民来他这里开些补气血的药回家喝。 彭渊无所事事，过了正月以后，他连糖葫芦摊都不出了，为此村里的小孩惋惜不已。 村长看着他没事做，就开始鼓捣他买些田地，种些庄稼。 彭渊摇头，他才不要，累死累活还没空间一晚上收成来的快。 不过，好久没清理库存，他空间几乎都要放不下了，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清理一波库存了。 只是这些东西要卖给谁呢？他现在还在躲郑紫晟他们，有大动静的话，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啧，有点烦躁了。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解释，镇上就开始戒严了。 这天，彭渊在镇上采购物资，就看一队一队的兵马来回的在城中穿梭。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彭渊扭头就进了一家茶楼，询问小二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 店小二看在银钱的份上，偷偷的告诉他，镇北军叛乱，圣上龙颜大怒，要派兵攻打镇北军。 “离我们这远吗？”这是彭渊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镇北军是驻扎在边境上的，离咱们这有十天的脚程呢！暂时只是戒严，您还是多囤些食物吧！”小二看彭渊的马车顶上一堆吃穿用的东西，寻思着是不是跑商的，于是好心的提醒他。 彭渊了然，谢过小二后，立马带上斗笠出了门。 要打仗了啊，他又可以发财了。（并不能！宝子们不要学他！） 空间里的草药早就堆积了好多，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照顾他家阿璟，所以也没来得及买种子。 春播，别人都买粮食种子，他倒好，买了一堆药材种子。 种子铺的老板还在纳闷，怎么要打仗了，还有人种草药呢？ 为了不被人发现，彭渊卖草药的时候，特地的乔装打扮，争取不让任何人看见他长啥样。 只是他还没来的及找买家，熟人上门了。 看着眼前一身玄衣的梨花雨，彭渊是翻白眼的。“你怎么来了。” “属下听闻此间有镇北军作乱，便将玄羽阁迁了过来。” “嗯？？迁过来？你带他们来干什么？郑紫晟又给你派活了？”他们不是闹掰了吗？玄羽阁又回去上班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阁主移步。”梨花雨将彭渊请进了一间茶楼。 刚进门彭渊就发现了，这里所有的小二都有问题 ，每个人看上去都普普通通，却都是让人看了就记不住到底长什么模样的大众脸。 这不对，就算再怎么普通，也不可能都做到过眼不过脑的。 “你把这里买下了？”或者，换句话说，这就是玄羽阁的分阁了？ “是。我们人数太多，行事难免招摇，找个遮掩的容身之处。”梨花雨老实交代。 “哦。”彭渊点点头，随后开口，“是不是上次跟我告辞的那个暗卫通风报信的？” 不然梨花雨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也不是。属下知道阁主大概的位置，只是一直未来打搅。此番镇北军叛乱，属下怕他们不长眼，会伤到公子，便带着阁中闲散人员前来保护。”梨花雨挑拣着彭渊爱听的说，别的理由彭渊可能都不在乎，但公孙璟，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彭渊眯眼，这话他爱听，但是这一听就是假话。“说真话，是怎么回事？” “镇北军叛乱，打着为瑞国公报仇的旗号准备叛变。” ！！！ 不是，瑞国公都死了，怎么还有人不放过呢？ 彭渊很不爽，上次借由他的名义来杀人取血。这次竟然还想借着他的名义来造反？！ “祁六那边怎么回应的？” 提到郑紫晟，梨花雨没了好脸色，“郑家的意思是让王语嘉带兵，平乱。” “王语嘉？”这名字好熟悉，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梨花雨适时地提醒，“郑家的伴读。” 哦！这么一提醒，彭渊就知道这人是谁了，上次来清河县买粮食的那个，也是顶替了阿璟太子伴读的那个家伙。 “是他啊……他人呢？到哪里？” “距离此地不足三日就到。” 那最近不能让阿璟见陌生人了啊～ “对了，沈明远和公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彭渊突然想起了他的连襟，也不知他有没有查到阿璟在这的线索。 提到沈明远，梨花雨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彭渊看她垂着眼睛，脸色却变了好几回，不禁有些好奇。“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 梨花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正月初八，沈王爷凤冠霞帔、带着丰厚的嫁妆，嫁人了。” 彭渊正喝着茶呢，一口茶给喷了出去。“什么？他嫁人了？？”谁敢娶他？？？疯了吗？？“那公孙瑜怎么办？” “正是嫁给了帝师府的四公子，公孙瑜。” 这下脸色古怪的就是彭渊了…… 这叫什么事啊！连襟变成了妯娌。 “不是，老帝师是怎么能同意的呢？”他可是记得，上次在京中，这个老帝师差点没用眼神把自己给剐了的。 “是郑家下的圣旨。” …… 祁六你真行！自己娶了帝师家的孙女，却把兄弟全都嫁进公孙府！！ “行吧，行吧。只要他们不来烦我跟阿璟，就随他们去，对我来说就没什么威胁。”彭渊喝完茶，起身准备离开。 梨花雨没说话，默默的跟上了他。 “你别跟着我，村里人言可畏，我可不想带着个姑娘回村，我家也没地方招待你。”彭渊拒绝任何想要靠近公孙璟的人。 梨花雨一愣，当下明白了，“属下恭送阁主。” “对了，有时间去查一下镇北军的异动，要是王语嘉能力不够，你就出手帮一把，让他们赶紧了事赶紧滚。”省的让他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阿璟被人发现。 彭渊低着气压回到了村里，先是找村长说了镇子上戒严的事情，然后找戚猎户，让他多准备一些陷阱在山上附近。 镇北军叛乱，这话一出，戚猎户顿时警惕了起来。“村长知道吗？” 彭渊没回答他，只是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戚猎户顿时明白了，这是不能说的消息。“好。” “准备些粮食，估计未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这是彭渊唯一能做的了，至于以后，听天由命吧。 回家的路上，还被几个小小子撞到，糊了一身泥巴。 彭渊黑着脸，气压极低。回到家，甩开外袍，气呼呼的进门，没一会就找到公孙璟。 “阿渊，怎么了？”公孙璟歪着头看他，今天这是怎么了？阿渊好像气的要杀人？？不对，为什么要这么想？他家阿渊是温柔的人啊。 “阿璟，快来给我抱抱。”彭渊卸下戾气，一把将他整个拥进怀里，吸猫似的，在公孙璟的脖颈里一顿吸。 满心都是阿璟的味道，啊~好开心。明明洗衣服的都是他，用的也都是皂角，为什么阿璟的味道就是那么香。 “好了好了，可以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了吗？”公孙璟耐心的哄着怀里的人。 彭渊被安抚，心里舒坦好多，将人抱起来坐在圆椅上。公孙璟不自在的动了动，起身准备走开，“你好好说话。” 彭渊叹了口气，知道公孙璟害羞，就把人放开了，“镇北军造反了，镇里戒严，好多烦事。” 公孙璟一愣，造反？镇北军不是上次杀人的那个。“很危险么？” “也不是，就是比较烦。”彭渊蹙眉，然后把能告诉公孙璟的所有消息都说了出来。 “有些话，可能并不适用这里，但，我觉得，阿渊还是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说完，公孙璟一愣，为什么会这么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彭渊顿时有些僵硬，好家伙，现在他烦的事情又多了一件。他老婆不会突然恢复记忆吧！ “阿璟说的对，不该杞人忧天的。”彭渊叹气。 彭渊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 ，公孙璟好像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正当他开心的准备庆祝一下的时候，他在门口看见了玄羽阁的标志。 原本开心的彭渊顿时黑了脸，真烦！又是哪个蠢货！“阿璟，我出去一趟，你把门锁好！” 他出门往山上走，果然没一会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等到了树丛茂密的地方，彭渊停下了脚步。 不出意外的，来的人是梨花雨。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回阁主的话，公孙瑜将军来了。”梨花雨低头回话。 “你说什么！！！！”彭渊觉得毛都炸了，舅哥来了！“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沈明远呢？他是不是也跟过来了？” “说来奇怪，这次只是有公孙将军作为督军跟进，沈王爷并没有出现。”梨花雨看不懂这操作，按照以往的惯例，沈明远恨不得长在公孙瑜的身边。“至于先生的事情，他们应该还没查到，所以应该不是冲您来的。” 闻言，彭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去查清楚，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这里。” “属下明白，还有一件事。”梨花雨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 “说吧！”已经没有什么比舅哥出现，更加吓人的消息了。 “郑家的人出来了。” ？？？ 郑家的人？谁？郑紫晟？？？ “祁六？！他出来了？这种消息应该第一个说啊！他怎么又跑出来了！”彭渊现在只想赶紧搬家，离这些人远一些！ 梨花雨支支吾吾的开口，“已经出现在镇上了。” 彭渊头疼的要死，“为什么玄羽阁的人没有发现！还是说，他发现你的踪迹，所以跟着一起追来的？”说到这里，彭渊已经气的想宰人了，看梨花雨的眼神也带上了杀气。 “因为镇北军杀人取血太过残忍，闹得人心惶惶，祁六装扮成了公孙将军的护卫，一直偷偷的跟在军中，所以我们才没发现。”梨花雨赶忙解释。 彭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偷摸出门！做别人的护卫比做皇帝还要开心吗？” 所以，公孙瑜才会来这里，完全是为了保护郑紫晟才来的。 “也就是说，沈明远不会在这了，他应该在京城坐镇。”很好，得到这个结论，彭渊多多少少轻松了些。 彭渊捏了捏眉心，“你去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说罢，彭渊转身往村里走去。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最近不能让公孙璟出门了，更不能让公孙瑜和郑紫晟发现他们的踪迹。 公孙璟发现最近彭渊不出门了，同样的，也不让他出门，偶尔有看诊的需要出门一趟，他就非常的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觉得心慌，不想让你出门。呐，阿璟，你知道么？在道家有一种说法是，如果在做某件事情之前一直心里发慌，那就不要去做了。所以，这几日，都陪着我在家好么？”彭渊抱着公孙璟小声的嘟囔着。 公孙璟有些意外，毕竟彭渊这个人，一直给他的都是为人可靠，同样的，还天不怕地不怕。 于是他猜了一下，“是镇北军的事吗？” 彭渊抱着人摇摇头，闷声闷气的回道：“不是。” 公孙璟又想了想，“瑞国公？” 彭渊不说话了，公孙璟看他这样，有些担心，甚至有很多想问，可到底还是没说出口。“阿渊别担心，我一直在的。”虽然不知道彭渊为什么一直对这个话题三缄其口，但他能做到不去好奇。 犹豫了很久，彭渊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把脸埋在公孙璟的脖颈间，瓮声瓮气的开口，“阿璟，你想问的，等这事过去了，我都告诉你好吗？” “阿渊，那些事情，我并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一直闷在心里，我很担心。我们是爱人不是吗？很多事情，你可以跟我一起商量的。”公孙璟柔声安慰道。 彭渊闻言没说话，只是把人抱的更紧，生怕一松手，媳妇就消失了一般。 公孙璟觉得彭渊抱的有些紧，他有些呼吸困难。可是依旧没开口，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彭渊发现了，赶紧松开公孙璟，“抱歉，阿璟。我就是太害怕了。” 公孙璟说完，抬头在彭渊的嘴角亲了一下。“不怕，我一直陪着阿渊呢！”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更别说是大白天。亲完后，脸色涨红，眼神闪躲，完全成了一只红色的虾子。 彭渊一愣，低头看着羞赧的公孙璟，觉得自己这几天确实焦虑的过分了，阿璟本就是敏感的人，自己还让他担心。 “我错了，给阿璟道歉，再补偿一下。”说着把人抱起，往卧室走去。 公孙璟吓了一跳，慌忙的搂着彭渊的脖子，“放我下来！”等进入屋内，背部靠到床榻，更是慌到极点，“阿渊！现在是白天！你！你！” “我说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抱着你午睡，阿璟信吗？”彭渊笑眯眯的低头，故意压低声音，在公孙璟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才什么时辰就午睡！你当我是好骗的吗？你走开啊！”公孙璟恼羞成怒的将人一脚踢下了床。 一转头，看见猫闺女睁着盈绿的眸子，看着他们，公孙璟觉得更加的羞耻了，拿着枕头对彭渊一顿打。“滚出去！登徒子！” 第357章 打乱计划 难得见到公孙璟如此羞赧的一面，彭渊心中忧虑的事情也被冲淡几分。 胡闹了一番后，彭渊将不愉快的事情放在脑后，安生的在家里过起了退休的生活。 他不走动，也不再外出，倒是让村里人好奇不已。 不过好在公孙璟并不怎么进厨房，所以对家里的物资没有直观的了解，彭渊可以偷渡很多空间里的食材。 可再怎么不进厨房，公孙璟也知道，家里是没有河虾的。现在才初春，怎么都不可能会有河鲜。 看公孙璟迟迟的不下筷子，彭渊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啊，是有什么不能吃的吗？就好像自己对花青素过敏一样。 “不合胃口吗？”彭渊关切的问。 公孙璟摇头，动了动唇开口道：“这些是从哪里来的？阿渊分明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蔬菜，他还能告诉自己，是和村里交换的。可现在餐桌上的这些，分明就不是现在这个季节能有的啊！ 彭渊心里一慌，不是，这不都是春天有的菜色吗？除了那盘河虾是空间里捞出来的以外，“这些都是村里的张婶子家送来的……” “我问的是河虾！” “河虾？那是我上次在镇子里买的，养在缸里好久了，阿璟不知道吗？”彭渊赶紧给自己洗脱罪名，还拉着人去厨房看水缸。 当时为了能给自己找个好借口，他可是在捞出河虾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 公孙璟看着养在缸里的鱼虾，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鱼是一年四季都有的，但虾不一定，他就没在春季吃过虾。 等一下，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呢？公孙璟皱着眉开始仔细回想，难道是曾经的记忆？ 彭渊看着公孙璟站在水缸面前沉思，小心翼翼的没敢打断他的思路。等公孙璟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彭渊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 “哪里有什么问题吗？”公孙璟上下打量自己，衣物穿戴的很整齐啊，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对劲，作什么这么看自己？ “没有，没有！”彭渊摇头，“这河虾我也是看着稀奇才买的，听说是养在家里才能平安过冬的。除了贵些以外，没有任何缺点，而且口感是一级的好。阿璟咱们快回去尝尝。”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讲解，觉得是自己见识浅薄，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又很快，被小河虾的各种吃法给吸引。 安全过关的彭渊松了口气，他哪里知道，在后世，最普通的食材，在这里都是珍馐，害得他竟然差点露馅掉马。（我们现在常吃的银耳就是八珍之一哦，普通人家是不怎么吃的。） 由于彭渊的刻意隐瞒，以及大家对战事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所以公孙璟对战争和主帅的事情都不了解。自然也不会知道此次带队出征的就是公孙瑜。 玄羽阁还是时不时的来汇报工作，只是她从来都不在白天出现。 在又一次的学鸟叫坏他的好事后，彭渊炸毛了，黑着脸出了门，将这人给抓了起来。 “是谁让你来的！你的上官没告诉过你，不要打扰别人睡觉吗？” 这次来的是玄羽阁的下属，神情有些慌张，不敢直视彭渊。“回阁主，前线出事了。王语嘉大人断了一臂，公孙将军受伤昏迷。” 彭渊原本烦躁的心，顿时整个都冷静了，“梨花雨呢？” “梨花雨大人已经连夜赶去了前线，小的是来给您报信的。” 公孙瑜受伤了，那郑紫晟在哪里？“祁六呢？他人在哪里？” “消息传来的急，信上没说。” “带上玄羽阁所有的大夫，务必要将人救醒。找到祁六，一定要确保他还活着。”彭渊头疼的要死，他现在躲着他们，所以不能出手。只能寄希望于玄羽阁。 想了想回家收拾了一个包袱给那个下属，“带着这些去找梨花雨，告诉她，别人都能死，公孙瑜不可以 ！至于祁六，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不用管他了。” 下属不敢耽误，背着包袱就离开了。 公孙璟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彭渊，等着他解释。 彭渊吹灭了灯把人抱进怀里，“前线出事了。” “瑞国公的爱人？”公孙璟也就只知道有这么个人，能让彭渊紧张的，估计也只有跟瑞国公有关的人了。 彭渊哭笑不得，亲了亲公孙璟的发丝，“胡说什么呢？不是，他只是一位故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他的。” 公孙璟歪歪头，想了想，“那的确要信守承诺。”随后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在彭渊的怀里窝了窝，准备睡觉。 原本还能和阿璟卿卿我我的，现在好好的气氛都没了，彭渊黑着脸，整个人都散发着怨念。 公孙璟有些迷糊了，却发现彭渊还没睡，“怎么还不睡？” “阿璟～刚刚那个不算！”彭渊抱着人撒娇，想一亲芳泽，被公孙璟捂着嘴拒绝了。 很好！ 彭渊不敢对爱人发火，只能把怒气全都撒在郑紫晟头上。 隔天，彭渊整个人都在不爽的状态下，连过来跟公孙璟学习草药知识的林小武都发现了。 原本高兴跟公孙璟打招呼的林小武在彭渊的低气压下，只能悄摸摸的压下声音，躲在公孙璟的小书房里跟他蛐蛐。“你又怎么他了？一大早的黑着脸吓人？” 公孙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随意的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林小武狐疑的看着公孙璟，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彭渊也没对公孙璟摆脸色，就把这事放下了。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彭渊没收到任何关于前线的消息，他又有些焦躁不安。不过，这次他藏的很好，没让公孙璟察觉出来。 别的都还好，他担心的是公孙瑜，他受伤昏迷了，那肯定是很重的伤，也不知道上次让玄羽阁的人带去的东西派上用场没有。 就在彭渊焦虑的时候，有天中午，一个玄羽阁的人带着伤，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掉进了他家的院子。 春天的天气并不炎热，所以中午的时候，公孙璟都会选择和小猫咪们在院子里一起晒太阳。 血呼啦啦的人，就这么掉进了院子，公孙璟惊呼，吓得猫儿子们挡在公孙璟的腿前，大声的嚎叫呵斥，满背的毛都炸开了，弓着背警告着这个入侵者。 彭渊正在后院收拾家里的地窖，听到猫儿子的叫声，眼神一沉，带着浓浓的杀意掠到前院。 一把将公孙璟护在身后，手中的折扇按出了钢刃，直指地上的人。“什么人！” 等看清满身是血的人后，杀气不减，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腰牌。 “阁主，急报。”那人手里托着一个竹筒，刚说完就晕了过去。 公孙璟立马看了过去，彭渊示意他不要动，自己过去检查一下。 就算是有玄羽阁的腰牌，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有诈呢？ 上前拿过小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陷阱，祁六下落不明，王语嘉病危，将军病危。’ 彭渊赶紧摸了摸来人的颈动脉，还好，没死。 彭渊把人扶了起来，“阿璟，先救人。” 得到了彭渊的首肯，公孙璟连忙去拿自己的医药箱。 彭渊把人放在猫儿子的屋子里暂时借住，惹的三只猫不住的嚎叫警告。 “别生气，爹一会给你们加餐，暂时借给他住一下。”彭渊安抚了猫儿子们，扭头去院子里将暗卫一路过来的痕迹都清除掉。用土掩盖他滴的血迹，确认了不会有人注意。 等彭渊拎着水壶进来的时候，公孙璟已经用银针稳住了他的脉搏。 “背部中了一箭，又受了一些内伤，用的都是普通的伤药，伤口还有一些腐烂。”公孙璟看着床榻上的人，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彭渊听。 刚才给他包扎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全都是伤。新旧都有，像是个常年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人。 “他刚刚叫你阁主？那是什么意思？”公孙璟抬眼看着彭渊，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举动。 “前段时间给我送消息的就是他们。”彭渊没打算继续瞒着了。 公孙璟蹙眉，前段时间吗？“那天晚上就是他？“” “不是他。”彭渊摇摇头，拿下了他腰间的腰牌。“他们都是玄羽阁的人，不一样的腰牌代表了在阁中的地位，他的只是普通的，看来这次玄羽阁损伤惨重。” 公孙璟觉得这个腰牌眼熟，于是疑惑的拿出脖子里彭渊要求他一直戴着的那半截玉佩。 拿下来后，对比彭渊手里那个铁质的令牌，发现是右边部分。 “带回去，不可以拿下来。”彭渊拿走了公孙璟手里的玉佩，再次给人带了回去。 “所以，你是他们的首领？”因为这个人叫彭渊阁主。 “嗯。”彭渊帮公孙璟整理好衣领，眼中酝酿着不知名的情愫。 公孙璟想到刚才他在这人身上看到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吓得一把抓住彭渊的手。“你……他身上有好多伤，新的旧的一堆。” “别怕，我还是很厉害的，一般人伤不到我。”彭渊安抚的拍了拍公孙璟的手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轻声的把人哄去了房间。“接下来我来守着他，阿璟你先休息一下。” 公孙璟欲言又止，又想起了彭渊上次杀镇北军人的时候那凶戾的眼神和狠厉的手段，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的爱人，好像真的和平日里看到的不一样。 “不论我是谁，我都是阿璟的爱人。不要怕我。”彭渊将人搂在怀里，强势的亲了一口，“不要胡思乱想，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话不仅是说给公孙璟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公孙璟顿时脸颊爆红，一想到隔壁的房间里还躺着一个受伤的人，顿时推开彭渊，“你……正经些！” 扭头抱起脚边的猫儿子落荒而逃。彭渊抱着胳膊看着人逃跑，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直到公孙璟回到他们的卧室。 彭渊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回到猫儿子住的房间，拿过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灵泉水，掐着床上人的下巴就开始硬灌。 直到他把水都喝下去，才坐到桌边，耐着性子等人醒来。 灵泉水出手就没有不成的，没一会那人就悠悠转醒。 彭渊看人醒了，端着杯水又给人灌了下去。 玄十只觉得一阵暖流在体内流转，不自觉的咂巴了下嘴，也不知阁主给自己灌了什么好东西。 “属下见过阁主。”他挣扎着要起身给彭渊行礼。 彭渊冷着脸看他，“躺着吧，别再把自己折腾死了。” “是属下技艺不精。”不管如何，先给阁主认错，好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想着，玄十这才注意到阁主并没覆面，顿时心下一惊，猛的抬头，对上了那熟悉又冰冷的眼眸，吓得又低头。 “干什么？”彭渊蹙眉，觉得这个属下有点一惊一乍的，“说，前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又是失踪又是受伤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说到这个，玄十立马把自己知晓的消息通通告诉了彭渊。 “镇北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帮道士和尚，整天在军营里大兴巫蛊之术。借着已故瑞国公，也就是阁主您的名义说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嗤……谁给他们的胆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彭渊自己都不敢扯这个虎皮。 “是因为镇北军说要复活……复活阁主”玄十偷摸的看了一眼阁主，发现他没有什么表情，才继续开口。“所以郑家的坐不住了。由公孙将军督军，他乔装成护卫，前往一探究竟。 可是，这根本就是镇北军做的陷阱，原本想骗些士兵扩充兵力的。只是没想到会有逃兵出逃，将镇北军杀人取血的事情暴露了出来。所以他们直接就造反了，郑家的一直在找您，以为镇北军和玄羽阁联手，为了给您报仇。 哪知队伍里出现了叛徒，直接将郑家人来边境的事情暴露了，镇北军将计就计的将王语嘉大人带的小队全部歼灭，将军为了救他被重伤昏迷，郑家的也因此下落不明。” “前些时日，梨花雨大人带着玄羽阁的兄弟去边境调查此事，救下了受伤的带着将军撤退的王大人。” 彭渊听着他的汇报，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既然梨花雨已经救下了他们，那为什么你还会受伤？他们人呢？” 玄十顿时羞愧不已，“回阁主，小的们被镇北军带着的妖魔邪修追杀，梨花雨大人和小的们分开了，小的所属的这只小队目前只有小的一人逃出来。” 彭渊顿时捏紧了拳头，青筋暴起。“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梨花雨和将军他们在一起？” “小的逃回来之前是的。” 有了玄十这句话，彭渊顿时心里有数了。“你叫什么名字，在阁里是负责什么的？” “回阁主，小的叫玄十，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玄十赶紧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代了个清楚。 彭渊了然，难怪要逃命，原来是搞情报的，看来功夫不怎么样。“好好养伤。” 刚想走，突然想起来上次他让人带给梨花雨的东西，“上次从我这离开的那个人有没有把东西给梨花雨？” 玄十一愣，仔细回想阁主说的是谁。“阁主说的可是墨鸦？” ……彭渊寻思着，他也没问啊。于是没好气的回，“不知道，不过他是五天前夜里才从我这出发的。如果他会鸟叫的话。” 玄十顿了顿，鸟叫，那还真的是他。“回阁主的话，那的确是墨鸦。墨鸦一直跟着梨花雨大人，是已经把东西送到了。” 彭渊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墨鸦能把东西带过去，那公孙瑜现在的处境就不会很危险。 “桌上有水，等会给你送碗汤药来。”彭渊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玄十有些惶恐，“不敢劳烦阁主大人，小的自己来就行。” “闭嘴，老实的躺着，赶紧养伤。如果再没有消息传来的话，还要你带路去找人的。”彭渊扔下这句话，就出门熬药去了。 方子都是现成的，彭渊随意的找了一个补气血的方子就准备开始熬药。 公孙璟根本无心休息，于是打算出来找个药罐给病患熬药来着，来到厨房就看到彭渊正捧着一个什么往药罐里扔。 公孙璟赶紧上前来查看，“阿渊，你在扔什么？” 公孙璟突然出声吓了正在熬药的彭渊一跳，按理说他对声音很敏锐的，结果到了公孙璟这，人都要站到眼面前，才发现。 彭渊吓得手一哆嗦，整个紫灵芝都掉进了锅里，“我的天呐，阿璟，你要吓死我了！” “没做贼，为什么要心虚？”公孙璟狐疑的看着他。 拿起一旁的竹筷，仔细的扒拉了一下药罐，然后就看到了已经被炖的乌漆嘛黑的一朵灵芝。 彭渊气鼓鼓的看着公孙璟，“我要是想弄死他，干嘛还要费劲的救他！阿璟，你怎么能怀疑我？”然后一个大男人，要哭不哭的模样。 “我没看清楚，只是看到阿渊背着我往锅里扔东西，所以想弄清楚是什么。”其实公孙璟也不是怀疑彭渊要做什么手脚，只是彭渊这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真的不像是在给人熬药的。 “这不是怕他死了，所以过来熬点补气血的药给他喝一喝么。”彭渊看着锅里一整朵紫灵芝，觉得有些浪费，于是选择将药罐盖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公孙璟安抚的拍了拍彭渊的肩膀，“别担心，我观他脉象还是稳定的，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彭渊叹气，看着火苗。“怕是不能静养了，如果这几天我还没得到好消息的话，可能就要带着你去前线了。” “去前线？”公孙璟一愣，这是他没料想到的。 彭渊皱着眉，“嗯”了一声，比起被公孙瑜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彭渊更怕的是公孙瑜会死在边境。 在这里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死去的话，阿璟恢复记忆了恐怕会崩溃的，所以，彭渊打算再等两天，如果还是没有好消息传来，那他就带着阿璟去前线找人。 这两天，也算是给玄十留些休养的时间。 “为何这么突然？” 彭渊斟酌了一下言语，颓然的开口，“有个重要的人受伤了，需要阿璟的帮忙。” 公孙璟看着彭渊有些难过的表情，以为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于是安抚的拍了拍他。“阿渊放心，我会尽力救治的。” 彭渊叹气，他怕的不是这个好么。哎…… 家里有个伤患在，就不方便再让林小武再过来了，于是公孙璟提议让他在家修习。 林小武不解，“阿璟，你要去镇上吗？那可不行，镇上现在危险的很，你千万不要听你家那个的，不能出去乱跑。”林小武实在是想不到阿璟大夫不上课要去干什么，只以为穆渊要带着他去镇子上转转。 “不是的，就是这两天想休息一下 。”公孙璟自然不能说家里还有一个重伤的病患，只能随意的扯了个理由。 林小武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这两天穆渊一直黑着个脸，又看到不善于撒谎的阿璟大夫，于是嘿嘿一笑，“是不是你家那个又吃醋了？你放心，这两天我肯定不过去，你在家好好的哄哄他。” 公孙璟一脸尴尬，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哭笑不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辞别了林小武，公孙璟快步的往家里赶去。 彭渊已经把药煎好了，端着药给玄十喝。 玄十惶恐的接过汤药，阁主亲手煎的药，一口气就给干了。 彭渊看他喝的爽快，眼也不眨的又端给他一个碗，里面赫然放的就是刚才掉进去的那一整朵紫灵芝。“吃了它，不准吐。”然后扭头出了门。 玄十疑惑的看着碗里的灵芝，有些受宠若惊，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然后就见这个近三十的汉子，苦的眼泪都下来了。 紫灵芝本身是没有味道的，但是它吸饱了浓厚的汤药，可以算是整副汤药里最苦的东西了。 一大口的紫灵芝，带着浓郁的药味把玄十的口腔给填满，让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整个鼻腔都是苦得掉渣的中药味。 第358章 接头 彭渊给的时间是两天，两天一到，彭渊就黑着脸对玄十说，让他收拾收拾，晚上准备出发。 玄十如释重负，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两天他过的是水深火热，公孙先生每天都来帮他诊治，这本来是好事，只是如果公孙先生没有跟着阁主就更好了。 彭渊那杀人的眼光，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了。 公孙璟听见了彭渊跟玄十的谈话，顿时紧张了起来。等彭渊回房的时候，才轻声问：“今晚就走吗？” “嗯，只有晚上离开才能不引人注意。”因为彭渊这次要带玄十，而玄十又不能出现在人前。 要去多久？家里的猫儿子怎么办？公孙璟有很多想问的，也有很多放不下，“家里就这么锁着吗？”如果今夜就走，那么他还要去藏他的宝箱。 “阿璟不用担心，家里这边我会安排，你去小武家跟他打个招呼，我们有事外出一段时间。等会我去他们家接你。”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本不应该带着阿璟，可世事难料，他不敢把阿璟一个人留在这个村子里。 公孙璟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孑然一身，随时可以出发的玄十。明白彭渊肯定是有话跟玄十交代，于是点点头。 公孙璟一走，玄十整个人都紧绷了，生怕阁主一个不爽把自己给抹杀掉。 “你等下就出发，沿途做标记。” “属下明白。”玄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阁主是觉得自己碍事了，所以趁着公孙先生外出的时候，提前支开自己。 等人都走了，彭渊扫视了一圈现在居住的小屋，先是把猫儿子全都抓进空间，然后开始收拾公孙璟的衣服。又去厨房带上了锅碗瓢盆，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没别的要带了。 提上公孙璟的药箱，套了马车，将院子的门锁了起来。 春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彭渊拿着大氅，站在林小武家门口。 公孙璟和林小武道别，戚猎户看着彭渊此时的装扮，又想到上次他跟自己说的消息，多多少少的猜到了什么。 “多加小心。” “嗯，好。”彭渊点点头，没多说。将大氅给公孙璟披上后，带着人就出发了。 林小武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轻声问，“戚哥，阿璟大夫是不是要去前线？” “不好说。” 林小武叹气，阿璟是他在村子里交的最好的朋友了。“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会的，外面冷，回来吧。”戚猎户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关上了院门。 公孙璟看着被铺了厚厚褥子的马车，环视了一圈，连他的宝箱都在，唯独，他没看到猫儿子。 公孙璟有些慌，一把抓住彭渊的衣袖。“阿渊，猫儿子呢？” “我让玄十送给朋友养几天，等我们回来后去接。”彭渊头也没回的开始胡编。 “可以信得过吗？”公孙璟蹙眉，为什么要送到别的地方去？如果只是请别人照顾，小武家不也可以送去吗？ “儿子们习惯了，以前也住在那。”他没撒谎，只是话说了一半而已。的确是习惯了，毕竟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猫儿子们都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在空间里的。 公孙璟没在说话了，他总觉得彭渊有话没说完。 “阿璟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只要能找到梨花雨和公孙瑜，确保他们没事，他扭头就回家。 彭渊的马车很快就赶上了玄十，于是赶车的就变成了玄十。 一路上，彭渊和玄十轮换赶车，除了马休整，其他的时候都是不停的。 这样的状态让公孙璟越发的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阿渊这么在意。 连着跑了两天，玄十指着一处山林说道，“这里就是上次我们分开的地方。” 彭渊眯眼，“去找梨花雨留下的标记。” 正好让马休息一下，也让他家阿璟喘口气，跟着他们颠簸了两天了。 彭渊讨好的帮公孙璟按摩，“累了吧，这两天辛苦了。” 公孙璟摇头，他一直在马车里，偶尔看看书，其他的也没什么事可以做。 “就快了，再忍忍，等找到人我们就回家。”彭渊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轻声哄道。 公孙璟越发的好奇了，这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彭渊一直不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阿璟，到了这里，我们就要覆面了。”彭渊把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是万俟青玄的面具给了公孙璟一个戴上。 “为什么要覆面？”公孙璟不解。 “因为玄羽阁的所有人都要带着。”彭渊睁眼说瞎话。 都要带吗？“可玄十，不是没…？”因为他看到玄十的时候，玄十的面罩早就掉了。 “他的掉了，玄羽阁有规矩，是不能给外人看到自己脸的。” “坏了规矩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直接干掉。” 公孙璟震惊的看着彭渊，干掉？？！！那玄十岂不是要被杀掉？“阿渊不行！”好歹是一起生活过几天的人，就这么的把人干掉，怎么可以？ “噗……看在我家阿璟求情的份上，我就放过他一次吧！”彭渊努力的忍了很久才没笑出声来。 公孙璟看他这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只是拿他寻开心！“你故意的！” 彭渊把人抱怀里，“没有，阿璟别气，按照以前的惯例是这么处理的。玄羽阁行事的时候是不能让人看见脸的，至于他不当值的时候，谁会在意呢？” “而且，我家阿璟这么好看，不遮起来，我也不放心啊！”当然这就是哄骗公孙璟的了，毕竟现在要去的地方人会变多，万一哪个眼尖的，再给他家阿璟认出来，那他还玩什么？不就变成了，送老婆回娘家么！ 如果是没失忆的公孙璟，此时应该是高冷矜贵的，可他失忆了，戴着覆面看上去就有些清冷俊秀，那双眸子里，明亮又清澈，看到彭渊忍不住的想一亲芳泽。 他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么做的。在公孙璟还没反应过来，覆面被彭渊一把取下，随后人就被拉到怀里搂着亲。 “唔！！”公孙璟吓得不住的推他，这里是马车里，玄十随时会回来的！ 他的脑子里刚闪过玄十的身影，马车门帘外就传来了玄十的声音。 “阁主，属下发现了梨花雨大人的踪迹。” 彭渊气的想弄死他！抬眸，全是杀气，猛的松开公孙璟，刚想让人滚，公孙璟发现了，立马抬唇堵住他的嘴。 公孙璟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彭渊把人撵走没，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彭渊诧异的看着主动的公孙璟，阿璟这么主动，那是不是？？？ 还没心猿意马，就被公孙璟放开，还被一脚踢在了小腿上。然后就是欲盖弥彰的整理衣物，等彭渊回过神来时，他的阿璟已经整理好衣物，端坐在小几前开始摆弄他的古书了。 彭渊咬着牙笑，然后忍着杀人的欲望对外面的玄十说话，“沿着记号走，本座累了，先歇会。” 还是等什么时候，他家阿璟不在的，把这家伙锤给处理了吧！ 玄十突然感觉到了杀气，再看看杀意来源地——，瞬间明白了，自己肯定又打扰了阁主和先生的好事。 玄十立马闭了嘴，缩在马车的车垣上，默默赶车不说话。 路上有些荒凉，分明是春天播种的季节，周边却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经过人户家，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公孙璟失忆后就没来过这么荒凉的地方，他有些诧异。刚要开口说什么，眼光一扫，看到了曝尸荒野的村民，吓得不自觉的揪紧了彭渊的衣角。 彭渊心疼的捂住了公孙璟的眼睛，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作为安抚。 “外面竟成这般了么？”他一直被彭渊保护的很好，以至于看到这样的场景，凉气直冲头顶。 “这里与旁处不太相同，前些日子打仗，受到了波及，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就只能听天由命。 公孙璟沉默了，手不自觉的握紧，没有人是该死的！镇北军当真是不做人事。 “阿璟放心，等我抓到了镇北军的领头人，定帮你多杀两个助助兴。”彭渊低声保证着。 玄十在马车外不住的点头，要不说阁主能和公孙先生在一起呢！瞅瞅这话说的，多好听。 梨花雨留下的记号越来越少，玄十有些担心，最后见到记号已经是半个时辰前了。 “阁主，记号消失了。”玄十勒停了马车，恭敬的对马车里的彭渊说道。 彭渊黑着脸掀开门帘，“她不留记号要么在附近，要么是重伤没机会留，仔细搜搜，说不定就在附近。” 玄十领命，几个跳跃间，消失在附近，彭渊扶着公孙璟下车，也开始了搜寻。 人没找到，公孙璟却发现附近有不少刚被挖走的草药，经过一番辨认，都是治疗外伤用的。 “阿渊，他们应该在附近。看土壤干湿的程度，挖草药的人昨天才来过。”公孙璟扔掉了手中的泥土。 彭渊抬头开始计算，按照一个人的脚程，按照一天来回的路程计算，最多方圆二十里。 公孙璟顺着草药被挖掘的地方仔细的跟进，顺着挖掘的方式和痕迹来看，应该是西边。“只有一个人过来，看手法不是很娴熟，他走的很匆忙，很多草药都是直接用手拔，不是正统的大夫。” 彭渊眯着眼看着进入工作状态的阿璟，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 公孙璟没得到彭渊的回应，一扭头就看到他满脸欣赏的看着自己。公孙璟一愣，彭渊笑笑，“好久没看到阿璟工作的样子了，一时间有些失神。” “工作的样子？”公孙璟有些好奇，“我以前工作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就现在这样啊！” “嗯？现在这样？我不是大夫？” “啊？那什么……”彭渊慌的一批，刚要组织语言开始解释。 “阁主！找到梨花雨大人了！”玄十及时出现，拯救了慌得一批的彭渊。 “带路。”彭渊立马牵上公孙璟的手，并帮他戴好覆面。 彭渊猜的没错，梨花雨真的没走远，一行十来人就挤在一个大山洞里。 “从现在开始，不准叫我阁主。”彭渊扭头看身后的玄十，眼中威胁意味十足。 玄十忙不迭的点头，彭渊牵着公孙璟来到山洞的时候，梨花雨正拿着一把剑，大马金刀的坐在洞口外，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靠近，梨花雨眼神一凛，再看清楚是彭渊时，刚要起身行礼，被一个眼神婉拒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个都在昏迷，上次送药的那个死了，连带着药也没了。”梨花雨叹气。 “将军还好吗？”这是彭渊非要带公孙璟来的主要原因。 “情况不好，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草药，只是还是没压下来。” 听着梨花雨的描述，彭渊蹙眉，“他是受伤了还是中毒了？还没压下来是什么意思？” “中了两箭，剑上有毒。” 了解情况，彭渊带着公孙璟去山洞里查看两个人的具体情况。 本来他还是很担心的，万一公孙璟看到公孙瑜会想起来什么，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都穿着玄羽阁统一的服装。 公孙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看到昏迷的人，拿着药箱就上前医治。 这两个一比一个严重，中毒昏迷一个，断臂昏迷一个。 因为都有外伤，所以两人高热不退。 公孙璟手里两套银针正好一人一份，扎的跟刺猬一样。等诊治结束，公孙璟拿了药箱里的草药开始熬药，没有的就派人出去找。 公孙瑜身边将士火气非常的暴躁，看到玄羽阁的弱鸡大夫居然敢命令自己，窝着刀说什么也不愿意听，甚至想对公孙璟动手。 原本只是背景板的彭渊，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说话，掐着人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同样的，梨花雨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敢对玄羽阁先生不敬，找死！” 公孙瑜身边剩下的几个将士赶紧开口告罪，现在两个将军的性命都在玄羽阁的手上，得罪了他们没有好处。 公孙璟看着快要被掐死的将士，轻轻的拽了拽彭渊的衣袖。 “滚！”老婆发话了，彭渊把手里的人扔了出去。“给脸不要脸。” 如果不是公孙瑜是阿璟的四哥，他说什么都不会带着阿璟冒险来这里的。 不知道这次跟着公孙瑜的人是不是没见过公孙璟，亦或者现在他们都很着急，反正没人发现眼前这个玄羽阁的大夫就是他们找了很久的公孙璟。 公孙瑜的毒不难解开，况且彭渊手里还有及连草。公孙璟开药的时候，犹豫了一番，看向彭渊。 彭渊会意，立马就来到爱人身边。 “我要用及连草，阿渊你带了吗？”公孙璟抬头问他。 “带了，想用什么都可以。”彭渊大步走向他们的马车，将准备的草药箱拿了出来。 公孙璟抓了药刚准备熬，被彭渊制止了，“去车上休息。” “我还不累……” “不行！去歇会，熬药的事情我来做就行。”彭渊连哄带骗的把人又送回了马车，他是绝对不会让外面的人，多看阿璟的！一眼都不行！ 彭渊冷着脸坐在马车旁边，生了炉子给公孙瑜熬药。 公孙瑜的护卫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玄羽阁的大夫和护卫（彭渊）抱有很大的敌意，但看在他们在尽力救治公孙瑜的份上，忍下了他们的出言不逊和高傲。 王语嘉就比较倒霉了，他断了一臂，又没及时的治疗，没有了再接回去的可能，日后怕是只能独臂了。 哪怕是在春日，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他的伤口有很多地方都开始化脓腐烂。 公孙璟烧红了刀子，一点一点的给他削去了腐肉，将及连草研磨的粉末倒在伤口上，然后包扎好，让人守着，一旦起烧就必须来找他。 “找你能有什么用！”昨天被彭渊掐脖子的将士忿忿不平的开口。 “那就让他等死。”彭渊上前将公孙璟一把横抱起，大步离开。 他每天给公孙璟治疗的时间就只有这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他就强势的过来把人带走。 “还有一个没看呢！”公孙璟挣扎着要下地，彭渊虎着脸，不悦的把人送到舅哥的面前。 去了毒素，公孙瑜身体机能在快速修复，但前些日子亏空的厉害，所以还需要休眠。 确认公孙瑜没什么问题后，彭渊说什么也不让公孙璟待着了，直接把人扛走。 跟着公孙瑜的护卫自然是不愿意，但是这大夫是人家玄羽阁的，他们没资格指使，这次能活着，还要多亏了玄羽阁的帮助。 不然自家的两个主将能不能活下来，那都要另说。 “不要再惹玄羽阁的人了！”队伍里官衔最大的中年汉子拉住冲动的护卫，摇了摇头，“玄羽阁是皇帝的护卫，谁的话都不听，这次他们能帮忙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回到马车里，彭渊把公孙璟放好，又细心地给他盖好毯子。“阿璟，你就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公孙璟哭笑不得的看着彭渊，小声的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阿渊怎么总是有顾虑？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我的吗？还是说，觉得我不能照顾好自己？” 彭渊笑着摸摸他的头，“我知道阿璟厉害，但我就是心疼你。而且，你一忙起来，眼里哪里还有我啊！”彭渊半真半假的埋怨着。两人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奇怪的哨声响起。 梨花雨匆匆跑来，“情况不太妙，镇北军好像发现了这里，估计很快就会攻过来。” 彭渊眉头一皱，“先做好防御准备，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他安排玄十守在马车旁，自己则和梨花雨去布置防线。转过身吩咐公孙璟，“阿璟，你就待在马车里，哪都不要去。” 公孙璟抓住彭渊的袖子表示，“我也能帮忙的。” 彭渊坚决不同意，“不行！阿璟，你待在马车里，这里最安全。”眼看公孙璟还要争取，彭渊一把将他抱起放进马车，眼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命，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在马车里还能抵挡一些。” 公孙璟张张嘴，最后无奈的点点头，同意了待在马车里哪也不去，但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喊杀声，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兵戎相见，各种武器的碰撞声，箭矢到处乱飞。 梨花雨一身玄衣，手持长枪，站在最前方，镇北军的人看到她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的想要攻击她。 公孙瑜带来的护卫们，只要是能动的，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拼死抵抗。 彭渊冷着脸，负手而立的站在马车的车顶，俯瞰众生的模样，拉足了火力。在看到对方的人准备拉弓射箭的时候，他猛的发力，直接朝着人最多的地方甩出一把针。 这是方才梨花雨给他的，因为万俟青玄的扇子太过于扎眼，所以彭渊只能换武器。 不过好在他现在能用上万俟青玄的内力，所以他cos了一把东方不败。 力道十足的银针，每到一个地方都是一阵惨叫，不断的有人因此而丧命。 公孙璟在马车里坐立不安，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担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偷偷掀起车帘一角，看到彭渊和梨花雨等人奋力厮杀的身影，心中满是焦急。 玄十拦在马车面前，因为前面有彭渊和梨花雨他们抵挡，所以没人能摸到他这边来。但是同样的，箭矢就有很多飞过来了。 彭渊也发现了，所以他将手里剩余的银针全都甩了过去，使上了十足的力道。 弓箭手们只觉得眼前一痛，随后眼中最后的画面就是血红的血浆。 彭渊随手挑起掉在地上的大刀，一脚踢了出去，正中一个弓箭手的胸膛。 弓箭手不敢置信的看着离自己至少有一百多米的人，对上彭渊冰冷的目光，最后不甘心的倒地气绝身亡。 同时弓箭手们也发现了，彭渊在一直保护那个马车，于是不约而同的都想对马车出手。 覆面下，是恶劣的笑，敢对我老婆出手，你们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彭渊解决掉身边烦人的士兵，足尖轻点，快速的掠到了对面的弓箭手阵营，直接开始大开杀戒。 第359章 吃醋的杀神 彭渊如鬼魅般穿梭在弓箭手阵营，手中银针破空之声与惨叫声交织。他每一次抬手，都有士兵捂着咽喉或心口倒下，血雾在阳光下绽开猩红的花。 镇北军发现了彭渊这个人形杀器，见他一人竟如入无人之境，纷纷弃了梨花雨和公孙瑜的护卫，很快调整攻势，十几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呈扇形包抄过来，将彭渊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的长枪如林般刺来，彭渊足尖点地借力腾空，大刀划出半月弧光，将枪头齐齐斩断。 梨花雨长枪横扫，将三名士兵的兵器荡开，枪尖却突然转向，以诡异的角度刺向一名举盾的副将。 盾牌应声碎裂，副将惊恐地看着枪尖离自己咽喉仅剩半寸，忽觉后颈一凉，梨花雨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他的气管。 “左侧！”梨花雨的声音混着金铁交鸣声传来。彭渊旋身，只见三柄长戟几乎同时刺向他的面门、心口和小腹。 他足尖点地倒翻而起，反手甩出三把银针，戟手们慌忙仰头格挡，却忽略了他在空中的变招。 彭渊落地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剑光如电，瞬间挑开三人的手腕，长剑顺势刺入其中一人咽喉。 他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手中长剑翻飞，寒光过处血雾四溅。 马车里的公孙璟脸色煞白，车帘缝隙间飞溅的血珠让他胃部翻涌。他死死的攥着脖颈间彭渊送的玉佩，冰凉的玉质抵在掌心，驱散了一些恐慌的情绪，仿佛给他传递一丝力量。 突然，马车剧烈摇晃，一支箭矢穿透车壁，擦着他耳畔钉入木梁。 “敢伤我家先生！拿命来！”玄十嘶吼着挥刀挡开两支箭，却被一名持斧的壮汉逼得连连后退。 梨花雨见状，长枪如龙，横扫千军般逼退周围敌人，朝着马车方向疾冲。 彭渊几乎同时察觉危险，他双指夹住飞来的箭矢，反手掷出，箭矢穿透壮汉咽喉的同时，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马车。 镇北军将领见势不妙，猛地扯开嗓子：“集中火力，先杀护车的！给我放火箭！烧了那马车！”将领突然嘶吼，顿时数十支裹着油布的箭矢点燃，如流星般朝着公孙璟藏身的马车射去。 玄十脸色骤变，飞身想要去拦。软剑在空中舞出层层剑幕，试图拦截火。 霎时间，数十支火箭划破长空，带着刺眼的火光扑向马车。 彭渊瞳孔骤缩，内力爆发，手中长剑舞出一片银芒，将半数火箭击落在地。可仍有几支箭漏网之鱼，擦着马车顶篷掠过，马车瞬间被点燃。 梨花雨余光瞥见火势，心急如焚。她长枪横扫逼退近身的敌人，朝着马车方向疾冲。领头的镇北军将领怎么会如她所愿，抬手搭弓，三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指她咽喉、心口和丹田。 千钧一发之际，玄十猛地掷出软剑，剑身旋转着撞飞两支箭矢，剩下一支堪堪被梨花雨侧身避开。 “阿璟！快出来！”彭渊跃上马车顶，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公孙璟咳嗽着掀开帘子，眼中满是恐慌。彭渊徒手抓住一名镇北军士兵，将其当作盾牌挡下如雨箭矢，同时挥出一掌震退围拢的敌人。 “下车！”将呛咳不止的公孙璟拽出。他随手扯下披风裹住公孙璟，又从怀中掏出梨花雨给他的银针，对着远处指挥的将领甩手射出。 公孙璟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却在看到彭渊染血的衣襟时愣住了——不知何时，彭渊左肩插着一支箭，鲜血正顺着玄色衣料蜿蜒而下。 “别看了！没毒，问题不大。”彭渊随意的将箭矢拔出，一把将人抱起，塞给迎上来的梨花雨，“带他走！我断后！” 话音未落，又是一波箭雨袭来。彭渊挥剑格挡，一时间他身边竟成了真空地带。 梨花雨长枪横扫，将逼近的士兵逼退，低声道：“先生，得罪了！” 转头一把搂住公孙璟的腰，足下使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梨花雨竟踩着士兵的肩头，如履平地般向高处跃去。 彭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覆面下，是那张冷峻而凌厉的脸，而眼中杀意更是暴涨。 当最后一支银针没入敌人咽喉，他握紧手中长剑，迎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镇北军冲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刃，要在这血色黄昏中，劈开一条生路。 镇北军首领见久攻不下，恼羞成怒地抽出佩剑：“给我活剐了他们！” 镇北军首领话音刚落，数十名身披重甲的亲卫如恶狼般扑向彭渊。这些人手持特制的链锤，锁链在空中划出森冷的弧光，将彭渊退路尽数封死。 彭渊嗤笑，本就有怨气，可阿璟在这里，他隐忍了数日。手中的长剑一振，剑鸣声穿透喧嚣，主动迎向那团黑影。 链锤呼啸而至，彭渊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削向锁链。火星四溅间，三两条锁链应声而断，持锤士兵却借着惯性欺身上前，铁盾猛地撞来。 彭渊足尖点地腾空，手中剑如灵蛇般刺入盾与甲胄的缝隙，长剑入体，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覆面之上。 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大，握紧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往下拉，生生的将甲胄砍开。而那穿着甲胄的人，自然也就不行了。 解决完一个亲卫，彭渊扔了手中的长剑，随后捡起地上的武器，打算继续进攻。 混战中，彭渊忽觉后颈发凉。本能让他就地翻滚，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头皮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瞬间将树皮腐蚀出焦黑的孔洞。 他抬眼望去，镇北军首领正握着雕花弩弓，嘴角挂着阴鸷的笑。 “原来你也怕死。”彭渊冷笑，将长剑在尸体衣襟上擦去血迹，“敢对我夫人动手，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首领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拿下他的首级，赏银百两！”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只见梨花雨如鬼魅般从屋顶跃下，长枪贯穿一名亲卫胸膛，枪尖挑起尸体甩向人群。 公孙璟在远处的土坡上，正握着彭渊给的玉佩，紧张地注视着战局。他身边是玄十在守护着。 彭渊抓住这瞬息之机，长剑挽出朵剑花，直取首领面门。 首领慌忙举弩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名贵的雕花弩弓竟被一剑劈成两半。 就在彭渊剑锋即将触及首领咽喉时，一柄铁锏从斜刺里杀出，重重砸在剑身上。 “主子小心！”梨花雨大喊。 彭渊仓促回防，铁锏与长剑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镇北军的副统领，手中双锏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彭渊快速后退，目光落在被火燃烧的马车，顿时计上心来。 “梨花雨！引开他们！”彭渊突然大喊。梨花雨心领神会，长枪如银龙出海，逼退围攻的士兵，朝相反方向奔去。 副统领果然中计，带着半数士兵追了过去。 彭渊趁机捡起半截燃烧的车辕，用力的踢向镇北军主力，同时甩出空间里用来做饭的食用油，火舌瞬间顺着燃油蔓延。 “不好！是火攻！”镇北军首领脸色骤变，慌忙指挥士兵后退。 彭渊却如鬼魅一般紧随其后，长剑专攻下盘，不断有人被绊倒在火海中。 混乱中，瞅准机会，一脚踩踏而下，踩着一名士兵的肩头跃起，长剑直刺首领后心。 首领听到破空声，侧身躲过要害，却被削掉半只耳朵。他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取你烂命的，是瑞国公。”彭渊寒声道，长剑再次刺出。这一次，首领再也没有躲开的机会，剑尖穿透咽喉的瞬间，他看到彭渊覆面下，那双冰冷如渊的眼睛。 随着两位首领的死亡，镇北军顿时军心大乱。 彭渊望着溃败的敌军，丝毫不手软，联合着还活着的护卫，将他们赶出了二里地。 梨花雨和玄十护送着公孙璟赶来，公孙璟快速的奔跑，扑到彭渊身边：“阿渊你受伤了..……” 彭渊扯下染血的覆面，扔到一旁，露出疲惫却温柔的笑：“一点小伤无碍，等下我家阿璟给上个药就好。”他低头看着公孙璟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公孙璟的药箱刚才在马车上，他都没来得及拿，现在应该都被烧没了。只有随身带着的一个急救包，勉强还有些纱布和止血用的药粉。 “阿渊，怎么办？及连草都被烧了！你的伤……” “没事，别怕，别怕。不是什么大问题。”彭渊在这里安慰公孙璟，梨花雨和剩下的人收拾打扫战场，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好消息是敌人留下了不少战马，坏消息是，他们又增加了两个伤员和死了两个护卫。 自此，公孙瑜和王语嘉的护卫还剩四人。 六个人，四个伤患…… 等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了，梨花雨建议赶紧离开这里。 彭渊没有意见，唯一可惜的是，马车上，给他家阿璟带的衣衫都被烧光了。 看着公孙璟的衣袍，直接上手撕了一块当做覆面系上。 衣摆被撕开，公孙璟一愣，这个时候，还一定要戴着覆面吗？ 彭渊刚想把人抱上马，却发现自己一身的血污，随手在旁边人的身上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阿璟别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说完，把公孙璟扶上马，自己潇洒的坐在他身后，一夹马腹，催马前行。 公孙璟担忧极了，他很想看看彭渊肩膀上的伤势如何了，可这人就这么强势的抱着他，直到玄十找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 他们伤员比正常人还多，梨花雨也受了一些刮伤，伤口都需要处理。 公孙瑜的护卫就看那个带着奇怪覆面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很随意的将自己的上衣脱去，露出精壮的背脊。 他身边那个小大夫，围着他清理伤口上药。 公孙璟是心疼的，因为箭矢被彭渊粗暴的拔出，箭矢上都有倒刺，所以伤口很不好看。那狰狞的箭伤几乎让公孙璟握不稳药碗，倒刺撕裂的皮肉翻卷如绽放在肌理间的血色玫瑰，眼眸中是满满的生疼，可是当事人丝毫不在意，甚至很满意看到公孙璟心疼的表情。 嘴角勾起的是玩味的笑，彭渊眼中的笑意还没淡去，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公孙瑜的护卫，眼光审视的在看他家的阿璟。 眼底的笑意淡去，随即换上了浓烈的杀意，公孙璟察觉到了，想扭头去看看。被彭渊一把捧着下巴，不准他扭头，“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强硬的拒绝了。说完，撩起眼皮，杀气十足的看着对面的两个护卫。 “再看就给你们眼睛挖了！”凶狠的眼神配上他身边全是血迹的纱布，倒真的有些瘆人。 那两个护卫被彭渊吓得浑身一颤，仿佛触电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公孙璟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拍彭渊的手臂：“好了好了，别吓唬他们。坐好，我们来上药。” 彭渊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温柔地看着公孙璟：“那就麻烦我家先生了。” “你老实一点！”公孙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 等处理好彭渊的伤口，又轻轻的给人把衣服穿了回去，全程小心翼翼。 公孙璟又去帮其他人，彭渊全程眼神就没离开过公孙璟。 梨花雨轻轻走过来，面色凝重道：“大人，镇北军虽退，但难保不会再来，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 “先让大家都休息一下，此地不宜久留，等大家伤势稳定些。”彭渊看了看有些疲惫的众人，开口道：“天一亮我们就离开。” 众人简单休整后，便再次启程。一路上，公孙璟始终担心着彭渊的伤势，时不时就回头看看他。彭渊则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放心，有你在，我好得快。” 晨光熹微，一行人趁着薄雾再度启程。 公孙璟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即便隔着纱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给彭渊换药时残留的药膏痕迹。 “在想什么？”彭渊将下巴垫在公孙璟的肩头，清晨的风裹挟着草木气息灌进来，带起公孙璟鬓角的碎发。 不等对方回答，彭渊已经长臂一揽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公孙璟发顶轻轻蹭了蹭，暧昧的气音在公孙璟的耳边响起: “阿璟~莫要皱眉，再皱可就不好看了。” 公孙璟反手戳了戳他胸口缠着的绷带：“伤口还疼吗？” 话音未落，马突然加快的跑了几步，彭渊闷哼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他护在怀中。 公孙璟抬头，正对上彭渊微蹙的眉峰，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星火，在晨光里泛着惑人的光泽。 “不疼。”彭渊故意扯开嘴角，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却在公孙璟伸手要掀他衣襟查看时猛地扣住他手腕，“骗你的，疼得紧，得我家先生多亲亲才能好。” “没个正经！”公孙璟耳根发烫，挣扎着要抽回手，却被彭渊箍着顺势搂在怀里。 两人呼吸交缠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彭渊神色骤冷，瞬间抽出身后背着的剑，剑锋划破晨曦，映出他眸中森然杀意。 “大人！前方官道有镇北军设卡盘查！”梨花雨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彭渊眸子微抬，瞥见前方隐约晃动的玄色军旗。勒停马儿，将公孙璟搂在怀里护好。 马儿不安的原地的踏步，“大约有多少人？” “少说三十人。”梨花雨蹙眉，如果他们要过去，最快的就是全杀了。 “三十？有增援吗？” 梨花雨摇头，这就是个关卡，所以兵力不多。 彭渊看了眼身后的人，现在除了梨花雨和玄十，他们玄羽阁跟来的人还有三个，加上公孙瑜的四个护卫，能输出的加起来也就十个人。 彭渊低头对怀里的公孙璟说，“阿璟，帮我个忙好吗？” “不行！”公孙璟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等彭渊开口一口给拒了。死死攥住他衣袖，“你的伤还没好……” 彭渊笑的张扬，捏着公孙璟的下巴，扯掉他脸上的覆面。极其不要脸的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轻咬着公孙璟的耳垂开口，“今天就给阿璟看看，来自地狱的恶鬼。” 公孙璟还没来得及抓住他，彭渊一个飞身，下了马，然后示意玄十下马。“保护先生。”又看向守着公孙瑜和王语嘉的护卫们，“走。” 一句话都不多说，策马扬鞭，迎面对敌。 寒光一闪，彭渊挥剑格开三支破空而来的箭矢。弓弦嗡鸣不断，箭雨如蝗。 马匹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前方一支一支的箭擦着彭渊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溅落在泥地上。 血迹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彭渊眼中的杀意更深，快速的掠过关卡，手中的利剑带走一人的性命。 公孙璟不是没见过彭渊杀人，只是这次下手更狠，属于那种完全不计自身安全的拼命的杀法。 公孙璟捂着嘴，看着敌军的箭矢一支支的扎到他身上。眼中满是悲痛，要不是玄十拦着，他估计已经扑了上去。 彭渊一把握住从一旁射来的箭矢，反手扔了出去，干掉一个弓箭手后，手中的利剑将他身边的敌人捅了个对穿，然后快速抽出剑刃。 殷红的血迹喷了他一身，原本用公孙璟衣摆做的覆面，也从月白色变成了血红色。配着他嗜血的眼眸，的确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梨花雨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灵动的银蛇，在她的舞动下上下翻飞，枪尖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其他人也没心慈手软，三十多人的小队，就这么被全都干掉了。 血迹染红了他们所在的土地，公孙璟死死的捂着嘴，他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什么叫杀人如麻，喋血淋淋。 风呼啸而过，卷着血腥味灌入鼻腔，公孙璟突然想吐，可看到那浑身是血的彭渊，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 公孙璟仓惶的冲着彭渊跑过去，慌忙去扶，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染血的指尖抚上脸颊：“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说着，扯掉公孙璟的覆面，低头含住他颤抖的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能清晰察觉到彭渊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手臂却始终如铁钳般牢牢箍着他。 “你怎么可以！快放开我！”公孙璟抖着手去帮他查看伤口，泪水滴落在彭渊渗血的绷带，“你身上还有伤！这么多箭，你是想死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彭渊轻笑，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有先生在，死不了。”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公孙璟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血迹早就染红了他的衣衫，玄色的衣衫几乎被血浸透，在晨曦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坐下。”公孙璟声音发颤，彭渊顺从地依着树干坐下，任由他解开染血的绷带。伤口处血肉模糊，本该结痂的创面又被撕裂，汩汩鲜血顺着腰侧滑落。公孙璟的手在发抖，却强撑着将金疮药敷上，每一下都像是落在自己心上。 “疼就喊出来。”公孙璟哽咽着说。彭渊却突然抓住他手腕，将他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间闷声道：“疼，但更怕你哭。” 彭渊靠在公孙璟肩头，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公孙璟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早初，在清河县无微不至照顾他的阿璟，那时他以为不过是医者仁心，如今才明白，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这个温软的人早已成了他舍命也要护住的软肋。 “阿璟。”彭渊轻声唤他，“等此事了结，我们就回家，带着儿子闺女晒太阳，一起吃小鱼干。” 公孙璟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覆了层细碎的银霜：“好，回家。” 第360章 公孙瑜醒了 众人的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上了伤，公孙璟要帮忙治疗包扎，被吃醋的彭渊拒绝了。 直言他们死不掉，而且根据玄羽阁的情报，前面就有城镇。 公孙瑜的护卫不敢多言，只能护着自己的主子。只是，彭渊和公孙璟相处的方式，让他有些怀疑。 同样是大夫，而且他好像听过那个杀神叫过这个小大夫叫阿静？怎么听着很像将军失踪的那个弟弟呢？只可惜，他一直覆着面，还是玄羽阁重点保护的人，根本就没有看过面具下的容貌到底是什么样的。 怀疑归怀疑，他只是个护卫，知晓的实情不多，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自家主子能快些醒过来，然后让他自己辨认。 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城镇时，暮色正浓。青灰色的城墙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城头飘扬的旗幡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 彭渊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城门处荷戈而立的守卫，皆是暗卫打扮，腰间玄铁令牌在余晖中折射出幽蓝冷芒。 这样的气势不像是镇北军的行事方式，果然他们一靠近，就有守卫上前询问。 “出示通行令。”为首的守卫抬手拦住去路，面甲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染血的衣袍。 彭渊将怀中的公孙璟抱紧，默默的待在梨花雨的马匹后面，对于这样社交的场合是一点都不愿意出面。 梨花雨自怀中掏出鎏金腰牌，暗卫瞥见令牌上的玄羽徽记，神色骤变，立刻抱拳行礼：“不知大人驾临，还请恕罪！” 有了玄羽阁的招牌，没有人会为难他们。 找了家客栈住下，公孙瑜和王语嘉被安置在最好的房间。 公孙璟忙着调配草药为其他人处理伤口，彭渊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关切又带着一丝醋意。 等草药配置的差不多时，彭渊直接把人给扛走了。“城里自然会有大夫，你还是操心操心我吧！” 彭渊让人给送了水，第一时间想就是让公孙璟先洗个热水澡，当然他想跟着一起洗来着，公孙璟没让。 “好些天都没有沐浴了，等会阿璟帮我清洗一下好吗？”他身上有伤，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公孙璟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阴谋得逞的彭渊直接把衣袍一甩，自己就跨进了浴桶。 公孙璟懵了，说好了让自己沐浴的呢？ “阿璟快来，我们节约一下水资源。”彭渊笑眯眯的对他招手。 这个澡洗的地上全是水，公孙璟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说好的是伤患的呢？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劲？ 公孙璟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一路上又是打又是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还被吃了一顿，几乎是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彭渊给公孙璟掖了掖被角，唤来了玄十，让他去准备两套衣衫。还小心眼的吩咐，给公孙璟准备的衣衫一定要好的。 玄十看着手心里的金元宝，眨巴了两下眼睛。要好的？好到什么什么程度呢？ 彭渊的衣服全是血污，自然是不能穿了，等玄十给他送来干净的衣物，才慢悠悠的下楼。 找到小二，让他把厨房借自己用用。 一进厨房就看到公孙瑜的护卫在熬药，彭渊挑眉，然后无视， 公孙瑜的护卫也看到了他，原本好奇难道他也是来熬药的吗？随后就看到了杀神手里提了两只鸡，还是被拧断脖子，嘴角还在溢血的鸡？？？ 彭渊懒得管他，让小二给自己烧热水，开始拔毛去内脏。 想了想拿刀剃了鸡骨头扔砂锅里炖，鸡皮全都撕了下来。 阿璟不喜欢太过油腻的汤，这鸡在空间里吃的膘肥体壮的，自然不能要鸡皮。 不过鸡皮嘛，也是好东西，放在锅里煸了一下，炒出鸡油，然后洗了菜，给阿璟炒了个鸡丝白菜。 彭渊让小二给自己买了一些红枣，他则是在汤里加了一些黄芪和党参，然后小火慢炖着。 这汤要炖两个小时，彭渊炖鸡汤的时候还给他家阿璟煮了锅米饭。 同样熬药的公孙瑜的护卫就这么的看着，看着那个杀神跟个厨子一样，随随便便的做了好几道菜。 浓郁的鸡汤香气飘满整个客栈，让人不自觉的咽口水。 彭渊面无表情的撇去油沫，给他家阿璟装好了饭菜，然后高声喊道：“玄十！” 玄十听到阁主叫自己，立马从公孙璟的门前撤岗。“主子。” “剩下的给你们加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习武之人本来就五感灵敏，这鸡汤的香气早就勾的他馋虫都出来了。 不过，阁主竟然会下厨的吗？玄十看着香气四溢的鸡汤，想了想加满了水，再煮一煮，看到厨房里还有蘑菇于是一股脑的都扔了进去。 梨花雨从外面进客栈，发现玄羽阁的人都围在一张桌子上嘀咕着什么。“都没事做吗？ ” “大人。”玄羽阁的人立马恭敬的站到旁边，露出桌上的一大罐鸡汤。 真的是一大罐，玄十闻着鸡汤只觉得能吃下一头牛，然后就在汤里这也加，那也加，生生的给他煮成了一大锅。 梨花雨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们又闹哪一出。 “那位大人煮的，让我们分着吃。”玄十挠了挠头。 梨花雨诧异的抬头看向彭渊的房门，随后垂眸看着鸡汤。“既然是大人赏的，那便吃吧。” 玄十给梨花雨留了一碗，然后四个男人将一整锅的鸡汤杂烩吃的干干净净，最后不够还一人吃了三个馒头。 彭渊端着鸡汤来哄公孙璟起床，公孙璟皱着眉捂着耳朵，不愿意起来。他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阿璟，乖，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彭渊说完就想笑，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别闹，我要睡觉。”公孙璟用被子捂住头，拒绝彭渊的打扰。 “不想吃？那可不行，阿璟若是真不想起的话，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的喂一下吧！”彭渊笑着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搂在怀里，端过鸡汤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喂。 公孙璟被喂了一嘴的鸡汤，最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我真不饿。” “那也不行，多少吃点呢？我炖了一个时辰呢！这几天你都没吃好，瘦了好多。”彭渊捏了捏公孙璟腰上的肉。“嗯，瘦了。” 公孙璟不好意思的从彭渊怀里直起身，“那我自己吃。”刚刚明明不饿的，喝了半碗鸡汤后，公孙璟觉得腹中的五脏庙都被唤醒了。 吃饱喝足后，公孙璟懒洋洋窝在被窝里，彭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公孙璟安抚。 “这两天吓坏了吧？” 公孙璟窝在彭渊怀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不提醒他，他都还没记起，一提醒他满脑子全是彭渊满身是血的模样，“阿渊，你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你身上全是伤，我好害怕，万一……”公孙璟没说完，揪着彭渊的衣襟，担忧中更多的气愤。 “抱歉，阿璟。我也不想，可是他们竟敢对你下手！！”彭渊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偷偷的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上次阿璟被绑架，伤成那样，还失忆了。彭渊觉得自己也有创伤性综合症，只要是有人想对公孙璟不利，他就会失去理智。 这次他们没有得逞，所以彭渊杀人的时候都是一招毙命的。不敢想要是他们对公孙璟动手的话，那这两天所有的敌人都不会有全尸的，被阿璟看到那样发疯的自己，肯定会被嫌弃的吧？ 彭渊敛去了眼中的戾气，装作正常人的模样。 公孙璟叹气，抬手抚上彭渊捏紧的拳头，“不用跟我道歉，只要你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都支持你！” 彭渊心里美滋滋的，低头搂着人亲了一口又一口。 这几天的活动量太大了，他们也难得遇到一个舒适的环境，公孙璟没一会又昏昏欲睡。彭渊抱着心爱的公孙璟跟着阖上眼眸，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彭渊就把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穿衣洗漱伺候的一步到位。 “今日是有什么事吗？”公孙璟有些好奇，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前几天的大火，把咱们的衣服都烧掉了，所以今天我们要去买衣服。”彭渊一边给公孙璟戴发冠，一边欣赏。 说到大火，公孙璟猛的想起什么，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彭渊的手。“阿渊，我的宝盒！宝盒还在那个马车里！” 嗯？彭渊一愣，还没想起是什么东西。 “我们的家当，你送我的首饰。”公孙璟只觉得天都塌了，一盒子的珠宝首饰，“还有家里的地契房契，全在那个盒子里。现在怎么办？”一把火都烧没了。 啊！那个啊！彭渊突然好心虚，因为那个箱子在他们出发后没多久，就被他收到空间里去了。 要怎么跟公孙璟解释呢？ 看着爱人这么自责，彭渊立马开口，“这事是我没处理好，阿璟别担心，咱们家不止这些家当。” 公孙璟还是很难受，因为那个匣子一般都是自己保管的。 “事出突然，是我们都没料到的，如果阿璟要自责的话，最先要怪的是我。”彭渊赶紧把人拥进怀里。 公孙璟还要说什么，彭渊直接带着人出门了。 不开心的时候做什么呢？当然是花钱！ 彭大少爷开心的时候喜欢花钱，不开心的时候更喜欢花钱。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问题。 彭渊把人带到城里最好的成衣店，让店家把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像个暴发户一样给公孙璟置办衣服。 “我家阿璟穿这个真好看！这个也好看，这个颜色衬你，这个布料挺舒服的。”彭渊少爷逛街，那就是这也要那也要。 公孙璟惊呆了，他要买这么多的衣服吗？连连拒绝，“不用，不用，阿渊，我哪里穿的过来啊？” 彭渊拉着人小声的叨叨，“那不行！必须要！咱们的衣服不是都被烧掉了吗？可不得赶紧置办一些？” 公孙璟拗不过彭渊的执着，被迫收下了好多衣裳。挑完了，彭渊抱胸倚在那，逗着他，“我帮阿璟挑了衣服，阿璟自是也要帮我选一些才好。” 公孙璟有些羞赧，自己挑选的衣服，穿在爱人的身上。 原本是害羞的，可挑到最后，公孙璟倒真的认真了起来，参考着彭渊平日的喜好给他选了一些。 彭少爷看着爱人亲手买的衣服，笑眯眯的付了钱。彭渊有个奇怪的癖好，说是癖好，更像是偏执的占有欲，那就是，他要公孙璟全身上下所有的衣物都是自己亲手买的。 不论是阿璟身上的衣服还是首饰，都只能是自己买的。最好，人也是，从里到外都沾染着自己的气息才好。 买好了衣服，彭渊要了店家挂在店里的一个斗笠，出了门扭头留给阿璟戴上了。 公孙璟一愣，然后就听彭渊开口，“覆面带着闷，你皮肤嫩，这几日都戴着覆面，脸上都压出印子了。” 如果不是不想被舅哥的人发现，怕暴露阿璟的真实身份，覆面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公孙璟穿搭单品里。 两人逛完街，开心的手拉手回客栈，刚进门就被人求上了。 “先生！”公孙瑜的护卫一看到公孙璟立马迎了上来。 彭渊顿时冷下脸，挡在公孙璟的前面。“离他远一点！” 对方神色焦急，在初春时节都是一头汗。 “我家将……我家公子他情况不好，烦请您去看看！”说着便对公孙璟行起了大礼。 彭渊一愣，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过好在覆面戴着，对方看不出来。 公孙璟一直牵着他的手，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看向彭渊，然后开口示意他带路。 公孙瑜的护卫把人请到楼上，只见公孙瑜的眼眸被缎带蒙着，面色却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气息微弱。 这模样别说大夫了，平常人看着都知道情况不好。 彭渊蹙眉，“你们怎么照顾他的，毒素不是已经被压制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护卫们委屈，他们没敢怠慢，可不知怎么的，将军就是没好起来。不仅没好，还加重了病情。 公孙璟快步上前查看，一番诊断后，眉头紧皱。“他中的毒似乎有了变化，之前的药压制不住了。” “阿渊帮我去拿银针好么？”公孙璟边说边开始谋算新的药方。 彭渊不想走，可他更不想有人进他们的房间，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去取公孙璟的东西。 公孙璟接过拿来的银针，丝毫不犹豫的让人把公孙瑜的上衣脱了。 “啊？这……怕是不妥吧……”彭渊想制止来着，他怕沈明远知道会发疯。 “救人要紧。”公孙璟可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绕，他眼里只有先把人救回来。 眨眼间的功夫，公孙瑜就被扎成了刺猬。 彭渊一直在一旁紧紧盯着，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公孙璟累到脱力。又担心公孙瑜的情况。 就在公孙璟全力施救时，梨花雨匆匆赶来。她看到屋内的情况，走到彭渊身旁，低声耳语几句：“主子，阁中消息，找到郑家那位了。” 彭渊眸色不变，只是让梨花雨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孙璟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银针一根一根的落下。 公孙瑜一阵抽搐，猛的喷出一口血。彭渊眼疾手快的一把拽过公孙璟，那口血污全都落在了床榻上。 污血喷出，公孙瑜的面色有了些许好转，气息也平稳了些。 公孙璟耗费了大量的心神，疲惫不堪，还要开口叮嘱公孙瑜的护卫。“我开个方子，你们现在就去熬药。” “你说我去写。”彭渊看到虚弱的公孙璟，心疼坏了，直接把人抱起就走。“等下去我那拿方子。” “阿渊，你放我下来！”公孙璟整个人羞的通红，这里还有别人啊！！ 直到回到房间，把人放到床上，再把碍事的斗笠拿掉，彭渊心疼极了，轻声对公孙璟说：“阿璟，你先休息一下。”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水，递给公孙璟。 公孙璟以为是热茶，喝到嘴才发现是冷的。“嗯？这个店家竟用的是山泉水吗？” 彭渊简单的‘嗯’了一声，哪是什么山泉水，分明是灵泉水，只是公孙璟没看到彭渊倒水罢了。 歇了会，公孙璟开口报药名和用量，彭渊写的抓耳挠腮，好多名字他都要和公孙璟确认好半天，最后还是公孙璟自己写的方子。 彭渊黑着脸拿起方子出了门，扔给候在门外等着的公孙瑜的护卫，“拿去，仔细的照看。”同时扔给他的还有一瓶灵泉水，“拿这个给他熬药。” 护卫不疑有他，连忙熬药去了。 彭渊叹气，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 刚才梨花雨来报，说是找到郑紫晟了，看来，是时候该带着阿璟回家了。 彭渊站在窗边，望着黑云压城，暮色渐浓的天际，手中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 见四下无人，梨花雨再次出现在彭渊的身旁，“阁主。” “既然找到他了，就把公孙瑜还给他。”郑紫晟的消息让他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可公孙璟苍白的脸色又让他揪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所以，彭渊不准备跟他们见面。 “可……” “还有事？”彭渊蹙眉，刚想发火。 公孙璟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声音还有些虚弱。 “阿渊，出什么事了吗？” 彭渊立即缓和了语气，转身伸手扶住公孙璟，“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躺久了，想起来走走。”公孙璟笑道，“找到谁了？为何你这么生气？” 彭渊扶着公孙璟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没有谁，一个故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知道人找到了。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家去。” 公孙璟喝了口水，随后有些疑惑，“阿渊不用去吗？既是故人，总要打个招呼。” “闹得不愉快，不太想去。” 公孙璟一愣，没说什么。 梨花雨看着两人之间插不进去的情景，非常识相的告退。 看到梨花雨走了，公孙璟才笑着起身，拉着彭渊的手，“我的阿渊何时如此小气？既是故人，便去看上一看，毕竟咱们一路过来，也是历经险阻。” 公孙璟的想法是，彭渊能在听到这个消息就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那没道理就快见到人，才说要离开。 看着笑盈盈的公孙璟，彭渊把人抱进怀里，“让阿璟担心了，我这次过来帮他，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这。不想见他，是因为我们俩之间的恩怨，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对谁错。所以才要走。” 公孙璟却突然岔开话题，“辛苦我家阿渊了，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彭渊低头亲了他一口，“说什么傻话，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你这次耗费太多心神，我担心你身子……” “就像阿渊说的，有你在，我不怕。而且，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公孙璟拍了拍彭渊的手，“休息几日就好了。倒是你，最近也累坏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玄十的声音响起：“主子，公孙公子的护卫求见。” 彭渊刚好些的神色，又变得阴沉无比，拿过桌上的斗笠给公孙璟戴上，“让他进来。” 护卫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多谢公子相救，我家公子喝了药后，已经醒了，特意让我来感谢二位。” 公孙璟摆摆手，“不必客气，医者仁心，这是我该做的。你家公子身子还虚，需得好好调养。” “是，小人定会悉心照料。”护卫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小小物件了表心意，还望公子不嫌弃。” 公孙璟刚想拒绝，彭渊直接一把拿了过来，“收下了，回去复命吧。”然后直接让后玄十撵人。 公孙璟哭笑不得，彭渊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低头就给公孙璟系腰上了。 彭渊看向公孙璟，理直气壮，“人不能白救，我家阿璟出人又出力的，要他块玉佩怎么了。” 护卫退下后，公孙璟打了个哈欠，彭渊心疼地将她抱起，“累了就去睡吧。” 公孙璟窝在彭渊怀里，摇摇头小声道：“刚睡醒并不困，只是有些累。阿渊……” “嗯？”彭渊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公孙璟抓住彭渊的手，“别气了，去见一面吧，莫要留下遗憾。” 彭渊俯身，在公孙璟的嘴角落下一吻，“别想太多，他死不掉。我不见他，也没什么遗憾不遗憾的。我们之间，暂时说不清楚。你别担心，梨花雨会解决的。” “好吧，我听阿渊的。”公孙璟安心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彭渊守在床边，看着公孙璟恬静的睡颜，忍不住的想，希望阿璟不要那么快的想起来。 第361章 公孙瑜的愤怒 公孙瑜醒后，彭渊就再也没让阿璟去过公孙瑜那边。 他没过来，公孙瑜也没好奇，毕竟已经给了玉佩，那就代表这段因果关系就结束了。 他身边的护卫将这段时间玄羽阁帮忙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汇报了一下。 公孙瑜听着汇报，有些诧异。玄羽阁？可自从上次万俟青玄的事情闹崩后，就再也没有玄羽阁的消息了。 连帝皇都不能再命令的玄羽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特地把阁里的神医调了来。 “将军，那位神医保护的紧，属下从未见过真容。”那护卫犹豫一番后开口。 公孙瑜淡然回，“玄羽阁上下皆覆面，你没见过很正常。” 专程给他调神医过来，还舍命相护，公孙瑜突然坐起身，“玄羽阁这次来的是谁？” “属下听说名唤梨花雨。” 公孙瑜立马直起身，梨花雨！“请玄羽阁一叙。” 他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是真的，那……，这让他手不住的抖。 梨花雨得知公孙瑜找自己，心里有了成算。单手持剑，冷冷的出现在公孙瑜的房间里。“何事？” 公孙瑜轻咳一声，稳住声线，“梨大人？” “说。” “为何……要千里迢迢的来边境救我？”公孙瑜盯着她看，迫切的问她。 “我家主子有令，先生的家人需要特殊保护。”梨花雨冷眼看他。 “你家主子！彭渊吗？是不是阿渊还活着。”公孙瑜急忙开口问，如果彭渊还活着，那阿璟！！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梨花雨拒绝告诉他实情，因为阁主没说可以告诉他。 “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找到了阿璟。”这个想法越发的疯狂，公孙瑜掀了被子下床，想要抓住梨花雨。 梨花雨闪身躲开他，说来说去，就只有这句话。“我家主子有令，先生的家人需要特殊保护。” “就仅仅是这个原因吗？我不信！”公孙瑜有些急切，声音都有些破音，“彭渊肯定还活着！你们找到了阿璟！！他在哪？” 梨花雨看着他不说话，公孙瑜想到了护卫说的，梨花雨好像很听那个神医的话。他一开始以为那是玄羽阁的神医，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很正常。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神医！那根本就是公孙璟！公孙瑜反应过来，立马要出门，“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梨花雨直接持剑挡在公孙瑜的面前，“别动！玄羽阁出手，只是为了保护您。” 公孙瑜的护卫立马上前来保护他。 “他为什么看到哥哥不回家！”公孙瑜只觉得天都塌了。 “无可奉告，郑家公子已经找到了，你们明日就可以去找他了。”梨花雨将郑紫晟的消息告诉他，转身就要走。 “阿璟在这是不是！！”公孙瑜都要崩溃了，他急忙要去找公孙璟。 “好生修养。”梨花雨就出门了。 公孙瑜连鞋子都没穿，让护卫直接带他去找神医。被护卫拦下，好言相劝，才整理了着装。 公孙瑜把彭渊的门拍的震天响，“彭渊！开门！你开门！” 公孙璟被吓了一跳，外面是谁？他居然直接叫出了阿渊的名字，难道是敌人吗？公孙璟有些紧张，下意识去抓彭渊的手，“阿渊……” 彭渊神色有些慌张，脸色也黑的吓人，回握公孙璟的手有些抖。“没事，别怕！阿璟看着我。” 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 彭渊松开他的手，改捧着他的脸，直视公孙璟的眼睛，“阿璟，看着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很崩溃。但是，你相信我，你是我的命。” 公孙璟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的公孙瑜已经拼命的砸门了。“阿璟！！公孙璟！你开门！！你开门！！我是四哥！” 公孙璟猛的看向门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阿璟，你是我的命，知道吗？”彭渊紧紧的抱着公孙璟，卑微的说着，生怕下一秒公孙璟就消失。 “给我砸门！砸开！”公孙瑜已经等不及了，让护卫直接砸门。 彭渊狠狠亲了公孙璟一口，然后像迎接审判一般去开门。 公孙瑜看到来开门的彭渊，顿时就明白了，他都在这了！那阿璟肯定就在这！！ 公孙瑜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彭渊，然后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公孙璟，激动不已，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阿璟！！！” “阿璟！阿璟！太好了，你还活着！阿璟。”公孙瑜整个人都在抖，他的弟弟真的还活着！捧着公孙璟的脸仔细看，“你怎么不回家？阿璟。” 公孙璟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不就是前些日子一直覆着面，被自己医治的那个人么？他竟然是自己的四哥！不过仔细看过去，的确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 公孙璟抬头看向彭渊，彭渊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公孙瑜发现怀里的公孙璟没说话，立马就发现了不对。“阿璟？” “四哥。”彭渊这时出声。 公孙瑜扭头看他，“怎么回事！！你找到了阿璟为何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公孙家找阿璟都要找疯了！” 面对公孙瑜的质问，彭渊没敢接话。倒是公孙璟，震惊之后轻声开口，“我失忆了，阿渊一直在照顾我。” 公孙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俩，失忆了？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回家？彭渊在担心什么！他怕公孙家会毁约吗？所以偷偷的带着公孙璟在外生活？“为什么？！” “阿璟失忆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新的开始。”彭渊垂着眼眸解释，心里却慌的一批。 “你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你已经得到他了！为何还不让他回家！”怒斥完，公孙瑜想到了什么。 彭渊怕没失忆的公孙璟不爱自己，答应跟自己成婚只是碍于帝王的圣旨，所以拐了失忆的公孙璟，想借此机会制造出只有两个人的回忆。 公孙瑜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要让失忆的公孙璟爱上他，“你怕想起来的阿璟不爱你！所以，你不带他回家！彭渊，你怎么敢的！！” 公孙瑜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彭渊没回应，只是担忧的看着公孙璟。“阿璟……” “你闭嘴！”公孙瑜爆呵，吓了怀里的公孙璟一跳，立马又软下声。“阿璟别怕，跟哥回家。” 公孙璟的耳边，似乎还有方才彭渊卑微的说着自己是他的命。彭渊依旧直立在那，可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卑微和祈求。 公孙璟想起了，失忆到现在，彭渊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他们的小家，他们的猫儿子。然后摇了摇头，安抚着公孙瑜，“四哥，我们坐下来谈可好？” “你什么意思？不跟哥回家吗？”公孙瑜看向公孙璟的眼神中带着不敢置信。随后爆起，抓起椅子就要对彭渊下手。 “哥，你别激动。”公孙璟赶紧拉着他坐下，“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动气。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你还护着他！这个家伙把你拐了！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都要找疯了！”公孙瑜气到发疯，胸膛不住的起伏。大病还未好全，这会子激动的眼前发黑，撑住桌边才没让自己昏过去。 “哥，别生气……”公孙璟赶紧倒了茶水给他。 “公孙璟！”公孙瑜气的想即刻带着弟弟回家，猛的起身，却头晕眼花，然后生生气晕了。 “哥！！”公孙璟吓坏了，立马扶住晕倒的公孙瑜。 彭渊赶紧上前搭把手，把人扶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公孙璟上前把脉，又是一阵抢救，稳住了心脉。公孙瑜还在昏睡，便悄悄的离开了，让他先睡一会。 护卫自然不敢拦他。 公孙将军的弟弟，那不就是娶了国公男妻的那个吗？难道，他身边那个武艺高强的就是传闻中死了的瑞国公？！ 有了这个认知，更不敢对两人不恭敬。 彭渊一言不发的跟着公孙璟回到两人的房间，关上门。 公孙璟还未开口，彭渊就一把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整个脸埋在他的肩头，可怜巴巴的开口，“阿璟，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公孙璟原本还想质问的，听到这也软下了心。“阿渊……” “我在的，我在的。” “曾经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孙璟叹气。 彭渊的手臂骤然收紧，喉间发出压抑又沙哑的声音：“那时的你……是被迫娶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那段时间，我在边境帮助帝王平乱，在回程的路上为了救皇帝和四哥掉下了悬崖，他们以为我死了。皇帝为了让我死的安心，给了我一纸赐婚，成功的嫁进了公孙府，成了你公孙璟的亡人男妻。” 公孙璟浑身僵住，“亡人男妻？” “你不知道我还活着，就同意给我一个名分。”彭渊抱着公孙璟，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难受，到底是自己骗了他。 公孙璟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好像见过这样的场景，满室白绫，一口漆黑的玄棺立在大堂上。 月光透过窗棂，将满地纸钱都染成霜色。 “后来呢？”公孙璟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回来了吗？” 彭渊将脸埋得更深，呼吸灼热却带着颤抖：“后来我快马加鞭的从边境赶回，却……却得到了你失踪的消息。”彭渊抖着声，不敢回忆那段时光。 “丧心病狂的湛王府余孽绑架了你，因为你娶了我，他们为了报复死去的我，为了报复公孙家，他们绑架了你，还伤你伤的那么重！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彭渊抖着声说不下去了，死死的抱着公孙璟，生怕怀里的人会消失不见。 公孙璟不敢想，被彭渊养的如此娇气的自己是为何受下那般刑罚的。“所以……我失忆是因为刺激过大，对吗？” “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彭渊低头看着公孙璟，满是自责，他恨不得自己代为受过。 彭渊的声音发颤: “阿璟，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找到你时，你唤我阿渊，抓住我的手让我带你回家。我以为那是转机，却不想你醒来后全然不记得以前的种种。”彭渊自嘲的笑笑: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甚至开心到想欢呼，我卑鄙的想，太好了，你不记得了，我可以把你偷走，让你只做我一个人的公孙璟。” 公孙璟的心揪成一团，他想起失忆后醒来时，彭渊小心翼翼触碰他脸庞的模样，想起那些时日里事无巨细的照顾，恨不得把自己宠上天，以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原来在他遗忘的岁月里，这个人早已爱得千疮百孔。 “所以你害怕我恢复记忆？”公孙璟抚上彭渊后颈，感受到对方在他掌心颤抖，“害怕我想起来后，会反悔，对吗？” “嗯，我怕……”彭渊哽咽着抬头，眼眶通红，一个大老爷们，眼泪不住的掉，“怕你记起一切后，发现自己从未爱过我。阿璟，我不敢赌，不敢失去你。”他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卑微，“失忆后的你，会笑着喂我吃点心，会在雨天等我回家，会说‘阿渊最好了’……我自私地想，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公孙璟心头酸涩难忍，心里乱成一团，“阿渊，你给我些时间好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想试试会不会记起什么。” “不行！不可以！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彭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的摇头。“阿璟，不要！不要分开冷静。你爱我的对不对？阿璟…你别不要我…” 说完，像是急切想得到答案一般，彭渊猛地扣住他后颈，带着近乎疯狂的吻落下来。胡乱又迫切的去吻公孙璟的唇，公孙璟被吻得几乎窒息，滚烫的泪水滴在公孙璟的颈间。 “阿璟我求求你，你别不要我。” 听着彭渊卑微到如此地步的恳求，公孙璟心疼不已，将脸贴在彭渊心口，听着剧烈的心跳声，“我在这里的。” “你爱我的对不对，阿璟，你开口告诉我好不好。”彭渊不肯放过他，一定要让公孙璟亲口说出来。 公孙璟反手抱住他，将所有心疼与眷恋都融在一声叹息里。“阿渊，我想我现在是爱你的。” 彭渊激动的抱紧公孙璟，抵着他的额头喃喃：“阿璟，我就知道你爱我的……”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玄十的声音带着些许慌乱：“阁主！公孙将军醒了，发了疯似的要见公子！” 彭渊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公孙璟已经轻轻推开他：“我去见四哥。” “不要！阿璟，你别离开我，四哥肯定是想让你回去。”彭渊极其没有安全感，抓着公孙璟的手不让走，生怕公孙璟一去不回。 公孙璟握住彭渊冰凉的手，“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但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和四哥说清楚。” 公孙瑜的房间里，他撑着身子倚在床头，苍白着脸，眼神死死盯着公孙璟，声音沙哑：“阿璟，你当真不愿回家？”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慢步上前，扶住公孙瑜气到颤抖的手臂：“四哥，我暂时还未恢复记忆，所以，我想等……”他回头看向彭渊，目光坚定，“我想等记起一切后再和阿渊一起回去。” 公孙瑜瞳孔骤缩，挣扎着要站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拐走失忆的你，还瞒了我们这么久！” “可如果不是他，我或许早就死在荒郊野外。”公孙璟打断他，“四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失忆这段日子，是阿渊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带着我四处奔波求医。”他抬头看着公孙瑜，眼神坚定且认真，“我想和他重新开始，以现在的我，去爱现在的他。” “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就算你没失忆，他也是死心塌地的这么伺候照顾你！”公孙瑜气的胸口不住起伏，当初他是自责是内疚，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彭渊坠崖。 所以沈明远在给彭渊求名分的时候，才想帮恩人了却心愿。而公孙璟会答应这个荒唐的婚姻，也只是因为帝王的权利。 现如今，彭渊还活着，公孙璟却失忆了！那弟弟还能是自愿跟他过一辈子的吗？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们找人都要找疯了，彭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生生的将他弟弟藏了起来，私下过自己的小日子。 原本的感激和赞同，此时也消之殆尽，余下的只有愤怒。 “四哥，不是这样论的。”公孙璟摇了摇头，“曾经如何，我已然不记得，但这次，是我先开口要求结契的。” “你说什么！！”公孙瑜一记眼刀杀向彭渊，“彭渊！你竟然敢哄他去结契！” “没有！是我先求得婚。”公孙璟双手握住公孙瑜的手，恳求的看着他。“我爱他。” 公孙瑜怔怔地看着交握的双手，喉咙滚动半晌，突然别过头去：“阿璟，哥怕你记起一切后，会后悔啊……”他声音发闷。 “阿渊说，我们的婚约只是帝王的一纸婚书。我想，既然没失忆的我能同意，那说明，曾经的我对阿渊也并不是一点爱意都没有。老太爷让我失去记忆，又爱上了阿渊，这也算是一种回应吧。”公孙璟柔声开口安慰公孙瑜，彭渊在一旁听的差点没忍住去抱抱自己的爱人。 “阿璟……”，公孙瑜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罢了，哥拗不过你。只是你若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哥说。” 公孙璟眼眶微红，点头道：“四哥放心，阿渊待我极好。”彭渊在一旁忙不迭点头，眼神里满是对公孙璟的珍视。 “若是日后你想起了一切，后悔了，哥定帮你离开他。”公孙瑜能同意公孙璟跟着彭渊，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彭渊觉得心头直跳，无奈开口，“四哥，好歹我救过你的命，加上这次，已经是两回了。” “你那是想在阿璟面前博好感！”公孙瑜是感激彭渊的，但一想到他偷偷拐走弟弟，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怕我死在边境，等阿璟想起来时，会对你怨恨不已吗？” 彭渊顿时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舅哥面前造次。 这时，玄十匆匆进来，附在彭渊耳边低语几句，彭渊脸色微变。 “你有事就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和阿璟叙旧。”公孙瑜没好气的开口赶人。 哪知彭渊摇摇头，“找到祁六了，他正往这边赶。” 公孙瑜一愣，立马也想到了此次来的目的。“还有多远？” “两日路程。”彭渊不情不愿的开口。 看到他这样，公孙瑜瞥他一眼，“怎么，你还在恨？” “反正不会轻易原谅！四哥你是不知道，我当初找到阿璟时，他……”彭渊又住了嘴，不想在阿璟面前挑破伤口，生怕再刺激到他。 公孙瑜神色一僵，“他怎么了？！” 彭渊不肯说，“总之我现在不想看见他。阿璟，你好好陪四哥，一会我再来接你。”公孙璟点头，目送彭渊离去。 公孙瑜看着彭渊的背影，非常不满意他话说一半，于是冷哼一声：“这个家伙，就会装模作样。” 公孙璟笑着拉过公孙瑜的手：“哥，你别生气了，阿渊他是真心待我好的。” 公孙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不是最精明的吗？怎么能被他骗了去！罢了罢了，只要你愿意就好。哥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后悔了，管他是不是瑞国公，哥就是冒死也要向陛下求道圣旨，让你俩合离！” “瑞国公？？？”公孙璟一愣，想起了镇北军叛乱，似乎就打着为瑞国公讨公道的旗号。 “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公孙瑜立马黑下脸。 公孙璟摇摇头，“阿渊没说这么细。” 公孙瑜气到冷笑，“他还真是会避重就轻啊！他难道就没告诉你，你是帝师的嫡孙，是帝师府的七少爷吗？” 公孙璟再次摇头，公孙瑜便开始说起了公孙璟的曾经。 待彭渊处理完事务回来，发现公孙璟和公孙瑜正相谈甚欢。 公孙瑜见到彭渊，冷笑的板起脸，“瑞国公回来了啊。” 第362章 避而不见 彭渊心想完了，忘了告诉阿璟自己就是那个瑞国公了！于是神色慌乱的去看公孙璟。 公孙瑜瞥了一眼公孙璟，公孙璟赶紧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彭渊觉得天都塌了，抖着声，“阿璟，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刚才太乱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是不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不说的，谁又知道呢？”公孙瑜嗤笑，笑容不达眼底，更要命的是眼中的杀意，是一点都不作假。 “四哥说笑了，我自然是没有那个意思的！”彭渊喉间发紧，公孙瑜眼底的杀意让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踉跄着向前半步，眼神看向公孙璟，刚想有动作，却被公孙璟突然伸手拦住。 公孙璟始终垂眸盯着茶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青瓷上的冰裂纹映出细碎的光影，将他的神色割裂成斑驳的碎片。“四哥，让你费心了，这事我想自己解决。” 公孙瑜“哼”了一声，随后不再言语，全当是同意了。 彭渊殷勤的跟在公孙璟的身后回了他们的客房，刚关上门，彭渊就单膝给公孙璟跪下了。“阿璟，你听我解释。” 公孙璟冷着脸，淡漠的抬眸看向他，“怎敢劳烦国公爷跪着。” 嘶……，有种公孙璟切换大号的既视感。 “阿璟，我错了！”不管如何，先给媳妇认错才是正经。彭渊抱着公孙璟的膝盖，“我不是故意要瞒着的，真的是一时忘了才没跟你说。” 天地良心，他当时太过慌乱，公孙瑜的突然发现，让他慌了神，生怕公孙璟收到惊吓，或者突然恢复记忆，所以才没想起这一茬。 毕竟，彭渊对瑞国公这个名头，也不是特别的在意。 听到彭渊的解释，公孙璟低眸看着杯中茶水，“我本该离你远些的。”杯中映出的破碎的自己，“可每次你笑着唤我'阿璟'，说'别怕有我在'，我就..……”话音戛然而止，公孙璟转身背对他，肩膀微微颤抖。 彭渊听着公孙璟的话，心里一阵刺痛，他抱紧公孙璟，将额头贴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带着慌乱：“阿璟，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你对我来说，比这国公的身份重要多了。” 公孙璟身体一僵，半晌缓缓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复杂，有伤心，有愤怒，更多的却是爱意。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彭渊的脸，手指微微颤抖：“你可知，我没有以往的记忆，最怕的就是被欺骗。” 彭渊将公孙璟重重的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让你担心了，阿璟。我当初不说实话是有私心，不敢承认瑞国公的身份，也是怕聪慧的你听到镇上的人议论从而猜到什么。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在一起罢了……”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 公孙璟在他怀里僵了僵，想起那些被悉心照料的日夜。深夜里总会有人悄悄替他掖好被角，药汤永远温在炉子上，就连他随口提过想吃的点心，第二日准会出现在案头。这些琐碎的温暖，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冲散。 “我...我只是怕，一切都是假的。”公孙璟闷声说道，双手攥紧彭渊的衣襟。 “阿璟，最怕的是我才对！我日夜提心吊胆，生怕你哪天突然恢复记忆。然后给我这个说谎窃取幸福的登徒子一耳光。”彭渊把人抱的更紧，像个差点失去宝藏的巨龙。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只有你满腔你爱意，若是连你也是装出来的……” 彭渊不等他说完，便低头吻住那颤抖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又满是心疼。 良久，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公孙璟，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四哥他...也是关心则乱。不过是想试探我，看我是否真心待你。瑞国公的身份或许会带来麻烦，但我的心永远属于你。”彭渊赶紧握住公孙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阿璟，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不论有什么事都会立刻跟你说，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公孙璟眼眶泛红，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扑进彭渊怀里，彭渊紧紧回抱。 两人在这小小的客房里，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会，公孙璟从他怀里抬头，“你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在欺骗我吗？” “没有了！我保证！”彭渊刚想再说些别的，随后又有些不确定，犹豫着开口，“阿璟，这些话，是四哥让你这么问的吗？” “你怎么知道？”公孙璟撤去了冰冷的模样，听到彭渊的话，立马有些心虚。 彭渊看着公孙璟泛红的眼眶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染上了几分心虚的神色，忍不住破涕为笑。 他伸手轻轻擦掉爱人眼角的泪，指尖在公孙璟脸颊上留恋地摩挲：“阿璟，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我的命！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论我是谁，都是你手里最忠诚的忠犬。” 公孙璟听到彭渊说这样的话，耳朵瞬间红透，别过脸去嘟囔，“谁要你这样的忠犬。” “好，我的阿璟不需要。那夫君还生气了吗？”彭渊抱着人，撒娇的晃了晃。 “自然是生气的！觉得你隐瞒身份在先，难免让人起疑。”公孙璟话虽强硬，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阿璟揍我一顿可好？” “谁要揍你！” 被公孙璟嫌弃的彭渊，抱着人一口一口的啄着，公孙璟被他啄得脸颊绯红。 又羞又恼地轻拍他的肩膀：“别闹了！” 彭渊这才停下，一脸讨好地看着他：“阿璟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 公孙璟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哼，暂且信你这一回。” 自从两个人被公孙瑜认出来后，又解开了误会，两人就不再遮掩了。 公孙璟不用再戴着斗笠，公孙瑜为了膈应彭渊，几乎是天一亮就把人叫走了。 彭渊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过好在郑紫晟携领着军队已经往客栈这边行进。 彭渊私下找公孙瑜，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跟郑紫晟有任何的交集，包括希望公孙瑜对他还活着并找到公孙璟的事情保密。 公孙瑜冷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别忘了我还没原谅你拐走了失忆的阿璟。” 彭渊垂眸看着手里的热茶开口，“就当我挟恩图报吧！”为了让公孙瑜松口同意，他又说，“玄羽阁不计后果的赶过来，不是为了救他。您也知道，我的眼里只有阿璟，所以我不会让你在这附近出事的。至于他的安全，那是你们该负责的事情。” 公孙瑜看着他，“你一直在探听公孙家的动向？” “算是吧！” “就因为你嫁给了阿璟？” “是也不是。”彭渊摇头，“我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允许阿璟想起一切后，有任何让他伤心懊悔的事。我拐走了阿璟，让他身边只有我一人。四哥，你可以觉得我手段卑劣不堪，但我问心无愧。” “你知道吗？我找到阿璟的时候，阿璟四肢尽断，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湛王府余孽的手段，四哥你不是不知道，那些不是人的东西，甚至想拿阿璟当祭品。 我宁可当时躺在那快死的人是我！就算他们把我挫骨扬灰，我都没有意见！那样就剩一口气的阿璟，我都不敢想，若是当初晚来一步，阿璟是不是还能活着？ 我对阿璟的爱不比你们少。” 听着彭渊诉说阿璟的遭遇，公孙瑜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隐忍着自己的怒火。 公孙瑜猛地起身，茶盏被袖风扫落在地，瓷片迸裂的脆响惊飞了檐下栖鸟。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死死盯着彭渊：“那些杂碎现在何处？” “死了，我让玄羽阁的人把他们活剐了。”彭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从未质疑过你对阿璟的感情，从边境开始，看得出你对阿璟身边人那种毫无保留的好。甚至为了讨好阿璟师傅和我，在边境那样艰苦的情况下，都要下厨做小菜。 这次你带着阿璟来我身边，不惜冒着被暴露的风险，也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彭渊你机关算计，就是为了能让他恢复记忆后不留遗憾吗？” 彭渊勾唇一笑，“四哥，我并未想过那般长远的事，只想做到问心无愧。阿璟是我的命，我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只要我家阿璟开心，这天下换人做也无妨。” 公孙瑜怒不可遏，双眼猩红，瞪着彭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郑紫晟能做，那我家阿璟亦可！”彭渊抬眸直视公孙瑜，眼中认真的神色不作假。 公孙瑜被他这般疯狂的举动惊到了，“放肆！你可知我公孙家世代守护着大周王朝，你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会害了阿璟的！” “大逆不道是鉴于他郑紫晟还活着！我能将他捧上神坛，自然可以让神换人做。”彭渊嗤笑，对于皇权没有半分的敬畏。 公孙瑜心头一跳，彭渊还真的敢！当初在大殿之上，他疯了之后恢复了万俟青玄的身份，大开杀戒差点要了郑紫晟的命。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阿璟是不会同意的！”公孙瑜握拳，警告彭渊。 “四哥放心，我从不强迫我家阿璟做任何不愿的事情。”彭渊笑的很肆意，“若他想做这天下之主，我便为他披荆斩棘；若他只想安稳度日，我便陪他隐居山林。” 公孙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彭渊，你莫要肆意妄为，公孙家世代以郑家王朝为首，若是你莽撞行事，将帝师府的颜面置于何地？阿璟，断不会同意你这般行事！” 彭渊双手抱胸，“四哥，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阿璟受到一丝伤害，只是这天下，若能为他而改，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公孙璟的声音，“四哥，阿渊，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公孙璟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疑惑。 彭渊立刻收起了刚才的锋芒，温柔地看着公孙璟，“没什么，只是和四哥随意聊聊天。” 公孙瑜压下心中的震惊，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随便聊聊。” 公孙璟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但也没有多问，将药碗递给公孙瑜：“四哥，该喝药了。” 看着弟弟关切的眼神，公孙瑜心头一软，接过药碗时故意扫了彭渊一眼：“还是阿璟贴心，哪像某些人，一天天尽惹麻烦。” 彭渊假装没听见，只是一味的眼巴巴的看着公孙璟，满眸的委屈，好似在公孙瑜这受了天大的不公。 公孙璟被彭渊盯得耳根发烫，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梨姑娘托我给四哥带句话，祁六将军的军队已在十里外扎营。” 话音未落，彭渊骤然攥住他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间淡青色血管，“阿璟，我们回家吧！” 公孙瑜刚咽下的药差点呛出来，“彭渊！你......你竟敢带着阿璟私奔！！” “四哥此言差矣，我和阿璟是拜了堂的夫夫，怎会有私奔一说？且，离家多日，家中幼子无人照料，故而急切奔家。”彭渊笑眯眯的回公孙瑜，言语中带着些许得意。 公孙璟听闻此言，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慌，顿时羞涩不已，‘这人怎敢在四哥面前，说如此羞人的话？’。 公孙瑜气的发疯，恨不得拿药扣他脸上，“幼子？！此话何意？” 这两个都是男的，怎么可能生孩子！更何况时间也对不上啊！ 彭渊将公孙璟拉至一旁，小声的对他说，“四哥的病情已稳定，日后再调养两天就没事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家里的猫儿子估计都瘦了。” 公孙璟余光瞥见公孙瑜握药碗的指节发白，赶紧开口解释，“是我和阿渊一起饲养的三只猫孩子。” “胡闹！”公孙瑜猛地起身，药汁泼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阿璟你是公孙家的七公子，身负家族重任，岂能随意养几只狸奴当孩子！？” 彭渊冷笑，“猫儿子怎么了？四哥莫不是忘了当初，阿璟出事前，公孙家庶出做了什么好事？我家孩子绝不会做出那般不知死活的事情来！”他气的声音发颤，“我家孩子，知冷暖、懂进退，会撒娇、听人话，不作妖、不叛主，是阿璟的心头好。哪里就不好了！” 公孙瑜呼吸一滞，记忆突然翻涌。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当初在京城，得知阿璟被绑架后，大家彻夜不眠的搜寻阿璟下落的日子。 那样心慌的日子，他不想再体验一回。 彭渊不待公孙瑜再说什么，拉着公孙璟就回屋。 “阿渊......”公孙璟轻声开口，指尖安抚的摸着彭渊的手背，“你别气了。”他还记得，新年时，自己提过要过继孩子的事情，差点没死在榻上。 那时候彭渊跟疯了似的，一直说让他自己生一个。 被彭渊带回房，还未说话，反手被扣住手腕按在榻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近乎虔诚的呢喃：“阿璟，我们回家吧。我不要什么国公之名，只要你。” 公孙璟背靠到床榻，整个人都慌了，赶紧推拒彭渊，“阿渊，你冷静些。我没说不回去。” 感受到公孙璟的惊慌，彭渊没开口，就这么把人压在榻上，说他卑鄙也好，说他不择手段也行。只要阿璟能跟自己回去，一切都不是事。 彭渊目光紧紧锁住公孙璟，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执拗，“阿璟，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公孙璟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可感受到彭渊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不容拒绝的气场，只能无奈道：“四哥他……” “四哥已经恢复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这里危险重重，就在这不安全。”彭渊稍微放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起身。 “你先起来！”公孙璟拍了拍彭渊的肩膀。 彭渊轻轻抚摸着公孙璟的脸，“阿璟，我真的怕你又离开我。” 公孙璟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好啦！快起来！” 彭渊将脸埋在公孙璟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许久才缓缓起身。他看着公孙璟，眼中满是深情，“阿璟，你同意回家了吗？” “虽然不知阿渊为何执意要躲着那人，但既然不想见，那便不见吧。”公孙璟安抚的抱了抱彭渊。 “也没什么想见不想见的，只是不想有什么瓜葛。” “行吧，听阿渊的。不过既然要离开，自是要同四哥打声招呼。”公孙璟推了推彭渊。 得知阿璟愿意跟他走，彭渊又满血复活，开心的收拾细软，吩咐玄十去给他弄辆舒适的马车来。 等一切收拾妥当，彭渊带着阿璟来找公孙瑜道别。 “当真要走？那位可是为了你……”公孙瑜犹豫一番，开口道。 “哦。”彭渊回应的只有一个冷淡的字。 公孙瑜也知道他气什么，可又不想弟弟跟他走。 “还望四哥能当作从未见过我们二人，待阿璟记忆恢复时，我定当带阿璟回家。”彭渊轻声恳求道。 公孙瑜炸毛，不由的提高声音:“你的意思，阿璟若是想不起来，你就不让他回了？” “不会的，等四哥打了胜仗，我再和阿璟回京找你。”彭渊赶紧开口保证，至于到底什么时候回嘛，那就要看心情了。 公孙瑜才不信他，冷眼回:“你们住在何处？待我回京之时，前去接阿璟回京。”彭渊刚要开口回话，公孙瑜却看向了一旁的公孙璟，“你说，你们现在住哪了？” 公孙璟笑盈盈的告诉了公孙瑜他们的地址，并让公孙瑜过来做客，成功的从四哥那拿到了通行令牌。 彭渊撇撇嘴，“四哥好生防备我，不让我说咱家地址，是怕我会骗他吗？” “那阿渊会吗？”公孙璟抬眸看他。 彭渊一阵沉默，他会的。小心眼的他甚至还会给出错误的地址，来延缓舅哥登门的时间。 公孙璟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看来，四哥还是了解阿渊的。” 彭渊无赖的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我就小气，哼。” 又说了会话，玄十来禀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彭渊点点头，便带着公孙璟上了马车。 梨花雨过来请示，是否还要继续留在公孙瑜身边保护。 彭渊看着远处的山峦摇了摇头，“既然公孙将军已无大碍，那便回吧！” 梨花雨了然，带着剩下的玄羽阁暗卫跟着彭渊离开了。 公孙瑜听到手下护卫的禀告，叹息一声，“随他们去吧。”这事没人能代替他们解决。 马车缓缓驶离客栈，彭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景色，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因为郑紫晟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远，所以彭渊一行很低调。 赶车的玄十更换了衣物，乔装打扮成了普通的家丁。 走在官路上，不过是半个时辰，便和一队人马擦身而过。 十来人的马队，行在官路上，带起阵阵沙尘。 领头的男人冷漠俊美，生人勿近的模样带着煞气。玄十偷偷看了一眼后，继续赶着自己的车。 马车里，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轻声道：“阿璟，莫要出声。” 公孙璟虽不知为何，但还是乖乖点头。 待那马队过去后，玄十才压低声线小声汇报：“主子，那领头的是祁六将军。” 祁六！彭渊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会这么巧碰上。“继续赶路，不要让对面发现什么。” 马车的车轮在道路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彭渊紧紧搂着公孙璟，安慰道：“我们这就回家。”公孙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心中安定了许多。 然而，郑紫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勒住缰绳，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总觉得，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363章 “小尾巴” “主子，可有什么不妥？奴追上去看看？”跟在郑紫晟身后的带刀侍卫，恭敬的来到他身边。 郑紫晟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最终摇了摇头，催马继续前行。他身后跟着的护卫整齐地跟上。 可那马车的影子始终在郑紫晟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马车好像很熟悉。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公孙瑜休养的客栈，见到郑紫晟，众人自然是恭敬不已。 “卑职参见圣上。”公孙瑜带着仅剩的四个护卫跪在屋内。 郑紫晟扫视一眼，发现没看见王语嘉，于是开口问道，“他人呢？” “回圣上，王大人身受重伤，一直在修养。”公孙瑜身后的护卫立马给郑紫晟行礼，随后讲解了这段时间里王语嘉因为断了一只胳膊，伤口感染，勉强被救了回来，现在正在楼上养伤。 郑紫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起身准备去慰问一下王语嘉。 抬起身看向公孙瑜 ，“这段时间，是谁在帮你？” 身负重伤的王语嘉带着中毒昏迷不醒的公孙瑜，他们身边只有一个十人的护卫小队，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逃得过镇北军漫无止境的追杀的。 公孙瑜一顿，随后轻声开口，“玄羽阁梨花雨。” 郑紫晟猛的回头看着他，“梨花雨？她怎么会来？” 公孙瑜将自己的眼眸垂的更低了，耳边还回想着彭渊说的话，他现在不想让郑紫晟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属下是公孙家的人。” 听到这个解释，郑紫晟沉默了，嘴唇抬了一下，最后才轻声的开口，“玄羽阁可有什么话带给朕？” 公孙瑜想了想，摇头。玄羽阁的确是没有话带给郑紫晟，但是彭渊恳求过公孙瑜，不让他泄露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郑紫晟毫不意外，自从上次万俟青玄出事后，玄羽阁就单方面的从大周的皇室里消失了。 “她梨花雨倒是乖觉，主子没了都要替他守着公孙家。”郑紫晟冷嗤，随后看向公孙瑜，“你的身体如何了？” “回圣上，恢复了八成。” “她倒是舍得，带着玄羽阁那个短命的大夫跑到边境来。”郑紫晟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冷着脸离开了。“起来吧，再休养两天就启程。” 公孙璟恭送郑紫晟离开了，最终还是弟弟比皇帝重要。 彭渊可不管郑紫晟是如何的不爽，得罪他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快到镇子的时候，彭渊就把玄羽阁的人都撵走了，直言不需要他们跟着，最好也不要去村里找他。 梨花雨犹豫一番开口，“不知公孙将军那边的战报……” 彭渊想起了他空间里还有一只隼的，“我有个隼，过两天上镇子上赶集的时候给你带过去。” 梨花雨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和身后的属下，恭敬的目送彭渊赶着马车回村。 公孙璟看着熟悉的回家路，不由的打心底开心，一路上不停的跟彭渊搭话。 彭渊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因为公孙璟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里当成两个人的归宿了。 “对了阿渊，为何方才在镇子上的时候没把猫儿子们接回来呢？也不知道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饭。”公孙璟兴奋过后，突然想起了猫儿子们。 彭渊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两声，“没事，都是熟悉的，应该不会饿着。明日正好我要给玄羽阁送东西，到时候一起带回来就行。”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非常要命的秘密还藏着呢！只能先随意找个借口。 “这样啊…，那明日我也去，我都要有十来天没见到它们了，还挺香的。”公孙璟自然不疑有他，点点头就没再继续问。 彭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上次他在阿璟面前保证过以后绝对不骗他的。 这个问题并没让彭渊纠结多久，因为他突然发现了身后跟着一个，不对，是两个小尾巴。 公孙璟见彭渊突然不说话，于是好奇的挑开马车的门帘，轻声的问彭渊，“出什么事了吗？” 彭渊则趁机亲了公孙璟一口，“没什么，发现了两个可爱的小尾巴。” “小尾巴？”公孙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面看，被彭渊捏着下巴一顿亲。 “阿璟看我就好，旁的人不用你操心。”彭渊嘴上是这么说的，却渐渐的放慢了马车行进的速度，好让后面的小尾巴能看见他的马车身影。 公孙璟脸色爆红，给了彭渊一记肘击，“阿渊！你收敛点！” 等羞涩劲过了后，又小声的问彭渊，是什么样的小尾巴。 彭渊状似不经意间的往一旁的树林里看去，“是两个想要活命的小家伙，阿璟想要帮他们吗？” 公孙璟蹙眉，小家伙？“是人吗？”因为彭渊这个人，对人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对动物还是很热心的。所以，公孙璟一时也拿不准彭渊说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 “嗯，是人。”彭渊甩着马鞭，漫不经心的回答公孙璟的问题。 “那自然是想帮的。”医者仁心，公孙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在彭渊的嘴里，后面跟着的人还是两个小孩子。“不如我们带他们一程？” 彭渊立马黑下脸，托着公孙璟的下巴使劲的亲了一口，“不行！” 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他，占了自己便宜还不允许救人，这是什么道理？“那你还问我？” “冲突吗？阿璟想救他们，那我就给他们些吃的，或者引着他们找到村子。这也是帮助，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彭渊很无赖的耸肩，不论是谁，都不准分走他家阿璟的视线。 公孙璟被他的话堵的无言以对，又气刚才彭渊吃自己豆腐，于是拧了他胳膊上的一块软肉，看着彭渊在自己手里疼的龇牙咧嘴。 “阿渊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天地良心，阿璟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你可是我的命，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彭渊急忙讨饶，从公孙璟的手里救下自己的胳膊肉。 两人打打闹闹，又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带着马车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尾巴回了村子。 村里人见到陌生的马车，还在感叹是哪个贵人。 就见马车摇摇晃晃的进了村子，赶车的还是穆渊。 “穆小子，你这是去哪发了财！”村里人看着这辆比先前还要精致的马车，不由羡慕的开口。 “和阿璟去了趟舅哥家。”彭渊直接开口胡扯。 “小大夫的哥哥啊？那一定是有钱的人家吧！你看穆小子出去一趟回来，马车都换成这种更精美的了。怕是要不少钱的哦！”有汉子酸溜溜的开口。 “有钱人家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还想攀上人家不成？”同样坐在村口纳鞋底的婶子看不下去了，开口嘲讽他。 平日里看着就不着调，到现在快四十了还打着光棍，还酸人家，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呢！ “李家婶子，你这话就不好听了，什么叫攀上人家啊！咱们就不能问问，看看小大夫能不能帮着找一些活计么？他的哥哥家这么有钱，应该会有不少地才对，要是能去做工也是不错的。” 李婶子翻了个白眼，“人家家里有没有钱、又有多少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家宁可雇自己家附近的劳力，也不会舍近求远的找咱们村里的。” 彭渊也不管旁人的议论，赶着马车直接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还不等他收拾完，林小武和戚猎户就过来了。“阿璟！你终于回来了！” 公孙璟看到林小武也开心不已，好些天没看到自己的朋友，两人一起说着小话。 “阿璟你和小武回屋聊，这里交给我。”彭渊搬着马车上的东西，开口对公孙璟说。 公孙璟还在犹豫，就被林小武拉去了厨房。打水拿帕子，“我来帮你打扫屋子，这么多天不在家，家里多少会有些灰尘的。”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平日里这些都是彭渊在做，每次他要动手就会被教育，说自己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来做粗活的。 不过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林小武一起学学怎么处理家务。 戚猎户默不作声的帮着彭渊搬卸东西，他不好意思送到人家屋里，就一点一点的堆在院子里。 看到马车里一个大箱子时，还有些好奇。 彭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箱子，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那是衣服。” 一听是衣服，戚猎户赶紧移开视线，随后又想起来，上次小大夫还送了小武一套衣服。那衣服的料子他问遍了镇子都没有，估计不是凡品。 “上次给小武的那套衣服……是什么料子？” 彭渊一愣，随后明白了过来。“咱们这没有，下次我让人给你带一匹回来。” 那是彭渊在杷叶县龙启家的铺子里买的，七匹布加衣服花了他快两千两。 “多谢。” “不客气。” 见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戚猎户便打算离开。 彭渊忙前忙后的收拾好东西，开口留他，“你别急着走，一会和小武一起在我这吃点。我有事想问你。” 戚猎户本来是拒绝的，听说彭渊找自己有事，想了想，回家杀了只鸡过来。 同样也杀了鸡的彭渊，提着只鸡和他面面相觑。 于是彭渊做了个一鸡两吃，一份炖汤，一个做手撕鸡。 契兄们在厨房忙着晚饭，契弟们在分享这段时间里的八卦。 小武绘声绘色的，给公孙璟讲村子里这几天发生的大事。 期间林小武一直没看到他家的狸奴，还好奇的问了一嘴。公孙璟告诉他，彭渊把猫儿子托给别人照顾了。 林小武听着立马翻了个白眼，“怎么，生怕我把他儿子给养死吗？我就在村里，他怎么没想着托付给我照顾呢？阿璟你也是，跟我见外了不是？” “没有的事。”彭渊正好端着菜进屋，“除了猫儿子，我还有一只隼，那玩意是猛禽，给你养，你家的兔子鸡不消力气就被吃尽了。” 林小武茫然的看向他家契兄，隼？猛禽？ “你的兔子，它一顿一只。”戚猎户想了想开口解释。 林小武瞪大了眼睛，这么能吃？那还是算了。 一顿晚餐吃的是四个人都开心，只是戚猎户等到最后，都没听到彭渊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彭渊不提，他也明白了，所谓的有事说，就是留自己吃饭的借口罢了。 把人送走后，彭渊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阿渊，你在看什么？”公孙璟洗漱完，好奇的看着彭渊。 彭渊嘴角一抹玩味的笑，伸手一把揽过公孙璟的腰，凑到他的耳边，还故意压低声音，用气音，一字一顿的说，“看…尾…巴。” 公孙璟顿时整个人都红透了，慌乱的推拒着彭渊，一脸羞赧的问，“尾巴？什么尾巴？” 彭渊自然不会放手，任由公孙璟在自己怀里挣扎，“阿璟今日不是说，想要救那两条小尾巴吗？喏，他们现在就在林子里躲着。阿璟，亲我一口，我这就抓来给阿璟解乏可好？” 公孙璟诧异的看向外面漆黑的林子，初春的夜晚凉气逼人，两个孩子待在林子里待上一夜，恐会伤了根本。 思及此，公孙璟有些焦急，抬头软声唤道: “阿渊~” 彭渊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不为所动，公孙璟鼓起脸颊，有些生气。他都撒娇了，为何还是不行？ 彭渊看着略带生气的公孙璟，含笑挑眉，点了点自己的唇。 公孙璟气的瞪他，随后攀着彭渊的脖子，抬唇亲了一口。“现在可以了？” 彭渊抓着机会来了个深吻，等公孙璟有些喘不上气才放过他，“得了，主子，奴才这就给您把小东西抓出来。” 没一会，就见彭渊一手抓一个，拎着两个瘦弱的身影从林子里闪了出来。 公孙璟错愕的看着两个八九岁大的孩子，男孩身上背了一个，女孩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他们怯生生地看着彭渊和公孙璟，眼里满是惶恐。 他还没开口，看着大些的那个男孩，‘噗通’一声就给公孙璟跪下了。“求贵人开恩，贵人饶命。” 给公孙璟吓一跳。 “吵死了，小点声！”彭渊不耐烦的开口，吓得小尾巴顿时闭了嘴。 更要命的是，女孩子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儿竟然哭了起来。彭渊脸色更不好看了。 公孙璟看到彭渊吓到他们了，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然后柔声开口说道：“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怎么会流落至此，还带着这么小的孩子？” 男孩犹豫了一下，眼中泛起泪花，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们本是府城那边的，前些日子镇北军叛乱，父母皆被叛军所杀。我们带着弟弟妹妹逃了出来，一路跟着你们的马车，想着能有一条生路，求贵人给条活路。” 伴随着孩童的哭声，公孙璟心中一酸，看向彭渊，眼神里带着恳求。 彭渊很不耐烦，小孩子的哭闹什么的，真烦，可他家阿璟舍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先留下吧。但是，赶紧的让他闭嘴，吵死了。” 小姑娘吓得笨拙的哄着怀里的孩子，只是不知为何这孩子就是一直哭，小姑娘慌乱的看着彭渊，生怕他一生气，就把他们都撵了出去。 公孙璟看他们都怕彭渊，于是把人给支开了，“阿渊，麻烦你去弄着吃的可好？” 彭渊一脸不爽，但还是要听老婆话，于是不情不愿的去准备吃的了。 公孙璟看他明明去满脸嫌弃，却还是贴心的去准备，无声地笑了笑，他招呼孩子们进屋取暖。 “这孩子为何一直哭闹？可是病了？”公孙璟是大夫，听着孩子哭闹的声音不正常，于是便开口询问。 那小姑娘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的哭了出来，“求求贵人，我家妹妹生病了，一直没好，求您救救她。” 公孙璟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打开不算抱被才发现，这孩子在起烧。 彭渊端着一大碗米饭和一些鸡汤，刚进来就听见他们说抱被里的孩子病了。 眉头紧锁，重重的将食物放下，快步的走过去，把孩子包了起来，塞给她姐姐。 公孙璟一愣，怎么了？ “她得了什么病？你就这样抱给我家阿璟，是想害死他吗？”彭渊怒目圆睁，吓得小姑娘瑟瑟发抖。 “阿渊，你先别冲动。”公孙璟赶紧出声制止，“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彭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柔声的劝阻，“阿璟，你忘了自己的身体？这孩子万一得的是传染病，你接触了很危险。” 公孙璟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仔细观察了孩子的症状，“从目前的情况看，不像是传染病，应该只是普通的风寒发烧。”说着，他便开始从药箱里找药。 彭渊无奈地看着他，知道劝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你小心点，要是你有个闪失，我绝不饶过他们。”彭渊瞪了那几个孩子一眼，两个小孩瑟缩的往公孙璟的身后躲了躲。 公孙璟给孩子喂了药，又细心地嘱咐小姑娘一些护理的方法。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屋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彭渊看着公孙璟忙碌的身影，心里又心疼又无奈，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守护着他。 等两个小的喝完汤睡下后，公孙璟哄着两个大点的孩子吃饭。 小姑娘明显是饿了有几天了，抱着米饭碗不住的往嘴里塞大米。 彭渊因为脸色太过吓人，被公孙璟勒令留在猫儿子的屋里看孩子。 “你们可有名字？”公孙璟看两个孩子拘谨的不住吃米饭，有些心疼，把小菜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又找了话题来让他们放松。 男孩急忙咽下嘴里的米饭，才开口。“回贵人，小子姓顾，名为青峰。她是小子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安宁。” 公孙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食不言寝不语’是世家子弟才有规矩。 “你这么小就有未婚妻了？”彭渊倚在门框上，嗤笑开口，“莫不是拐了人家姑娘吧？” “小子不敢诓骗贵人。”顾青峰没敢直视彭渊，握着筷子的手攥紧了，低着头回话。 公孙璟抬眸瞪彭渊，后者识相的闭了嘴。看了一眼又开口，“既然是未婚妻，你连个菜都不晓得给人夹吗？” 顾青峰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攥着筷子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叫安宁的女孩也是恨不得将头低到米饭碗里。 “阿渊！你少说两句！”公孙璟恨不得给彭渊嘴堵上，人家两个孩子已经很拘谨了，这人净添乱。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彭渊嗤笑，“喂，小鬼，要面子可以，但是让未婚妻跟着自己活受罪，算是怎么回事？她是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你一个男子汉，这都做不好吗？” 顾青峰一愣，看着彭渊递来的新筷子，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彭渊，发现他的眼里没有调侃，只有认真。 顾青峰红着脸接过筷子，给安宁夹了菜。 彭渊满意的点头，“这才对。” 公孙璟哭笑不得，不明白阿渊为什么对个孩子这般较真。 等两个孩子吃完，公孙璟才轻声开口，“今夜先行歇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彭渊不同意，指着顾青峰开口，“锅里有热水，你去把水弄来，给你弟弟妹妹擦洗一下。我儿子的房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睡的！” 顾青峰弯腰作揖致谢，“多谢贵人。” 彭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搬来阿璟平日里睡的躺椅，铺上被褥。 “你俩尚未成婚，不能睡一个屋，睡客厅吧！”说完，拉着他家阿璟进屋睡觉。 公孙璟扭头交代，“若是孩子半夜起烧，可以来唤我。” “管那么多作甚，他们自会照顾，阿璟少操些心。”彭渊才不管，直接关上了门。 “既然是救了，总要负责，阿渊莫要如此小气。”公孙璟无奈的笑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第364章 烦人的小孩们 一夜无梦，天刚亮，彭渊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公孙璟还在睡，彭渊轻手轻脚的出了屋，一开门就看到顾青峰也已经起了，正守在猫儿子的房门口。 “你倒是醒的早。”彭渊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赏，“跟我出来。” 顾青峰没出声，乖顺的跟在彭渊的身后。 “说吧，以后有什么打算？”彭渊带着人来到厨房，示意他去烧火。 顾青峰以前在家从未做过，咬牙捡起柴火，四处找火折子。 昨夜没仔细看，今日一瞧就发现了，这小家伙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彭渊也没说他，生了火，让他添柴。 顾青峰有些挫败，但还是看的仔细，努力的想学会。想起彭渊方才问的话，小声的开口，“带着宁宁和弟弟妹妹们活下去。” “活下去？”彭渊挑眉，开始淘米煮粥，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你一个人养三张嘴？好大的口气。” 顾青峰低着头，扣着木棍上的树皮，“我会尽力的，安宁还小，我不能让她受罪。” 彭渊顿了顿，没说话，手里翻转，没一会就包好了两屉包子。 “以你的能力，你能做什么？我看你好像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如今青峰和宁宁已无父无母，砍柴跑腿，只要能有口饭吃便好。”顾青峰这话不仅是说给彭渊听的，也是在告诫自己。 彭渊只是嗤笑一声，却也没再调侃。 等早饭都做上后，彭渊歪头示意小家伙跟上。 正在添柴的顾青峰看了看手里的柴火，赶紧放下跟了上去。 彭渊带着他来到后院，指着一棵树问他，“以你的能力，多久才能砍下一棵树？” 顾青峰不解，在估算后开口回道：“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这里的树是村里共有的，你上山捡柴，就算一天能卖两担，也不过只有十文钱。十文，你要养活三个人，还要找吃住的地方，更别说你那妹妹还病着。” 顾青峰没想到彭渊开口就是这么残忍的现实，可他的确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能力了。 做苦力，他这样的小身板也没有人要他，想了想他单膝跪下，“求先生指条明路。” 他偷偷的观察过这个男人，冰冷且目空一切，除了看到昨日那位温和的先生。怎么看，他都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所以能跟自己说这么多，是真的想给自己一条活路。 “明路没有。死路倒是有一条，就要看你敢不敢了。”彭渊一直盯着小孩，小孩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太聪明了，有些话只说一半他都能猜个大概，这样的，彭渊不想要。 “先生不会害我，不若昨日也不会救人。”顾青峰觉得彭渊昨天能把他们带回家，至少目前是不会杀了他们的。 “嗤，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出来了，如果不是我家阿璟，别说你了，就算是你那可怜的妹妹死在我这，我都不会把人带回来的。”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彭渊最讨厌小孩了，不论是会不会说话的，无差别的讨厌所有。 顾青峰了然，原来是那位小先生求得情。“小子身无长物，不知可有什么能为阿璟先生做？” 彭渊挑眉，哟呵，这算是看人下碟？是个有脑子的！ “你很聪明，但是我不喜欢。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以及你的未婚妻，我都不喜欢，也不想你们出现在我家，明白吗？” “小子懂得！多谢先生收留。”顾青峰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没人会收留几个身世不明的孩子在家里。 话说完了，彭渊估算着公孙璟要醒了，打了一盆温水去房间。也没管身后的顾青峰是什么表情，哼着歌去伺候老婆洗漱。 公孙璟醒来后，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脸殷勤的彭渊，等洗漱完，第一时间就去了隔壁，想要看看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彭渊黑着脸看着人出屋，气压极低的准备想办法把人撵走，就发现公孙璟满脸踌躇的站在门口。 “阿璟怎么了？为何不进去？” 公孙璟有些尴尬，猫儿子屋里可是有个女孩子的，家中都是男人，怎么好进女孩子的屋呢？“还是再等等吧！” 彭渊本来就不爽的脸更黑了，不过他也明白，毕竟是只有八岁的孩子，饥寒交迫又东躲西藏的带着弟弟妹妹们逃了出来，突然有个舒适又安全的地方能休息，自然睡的晚些。更别提她昨天夜里照顾那两个婴儿，就凭她没让两个婴儿吵到阿璟睡觉，这点就能容忍。 “那我们先去吃早饭，等那孩子醒了再来看看吧！” 顾青峰自然也发现了，但不好意思当面开口，只能等彭渊和公孙璟出门后，才小声的敲房门。 屋里传来安宁软糯的回应，顾青峰等了一会，等安宁收拾好一切后，才推门进去。 顾青峰走到床边，看了看还在睡的弟弟妹妹，小声开口，“感觉怎么样？昨夜妹妹有没有闹？”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好多了，都怪我，贪睡了些。青峰哥，两位先生真好心。” 顾青峰眼底的神色暗了暗，想起了彭渊方才让他早些离开的话，强撑着笑了笑，“先生们好心，但我们也不宜久留，等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吧。” 安宁一愣，随后也明白了，这里他们不能多待。 公孙璟直到吃完早饭也没看到两个孩子出来，心下了然。“估计是不好意思。阿渊，等下和我一道去看看两个小病患如何？” 彭渊慢悠悠的啃着包子，丝毫没有兴趣。“不看，不喜欢。”看到公孙璟瞪眼看他，又改口，“那不如，阿璟许我些好处？” 公孙璟挂上公式化的笑容，“既然阿渊不喜欢，那就别去了。” 你的媳妇不接受你的威胁，并准备屏蔽你。 彭渊赶紧正色回应，“我家阿璟想看，为夫怎会有不奉陪的道理。” 公孙璟没搭理他，起身去了堂屋。 进屋时，安宁正在给两个小不点换尿布。顾青峰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公孙璟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心酸，彭渊哼了一声，嘴上却道：“还算有点用。” 随后，彭渊提高音量：“既然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顾青峰刚想拒绝，彭渊又开口:“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安宁和顾青峰对视一眼，敛去眼中的不安。他们寄人篱下，不可再多添是非，低声应下，顾青峰小心地抱起熟睡的弟弟，安宁则准备去抱妹妹。 “吃个饭，带着他们做什么？”彭渊将手里的米汤放置在桌上。 顾青峰顿时明白了什么，对彭渊行礼，然后带着安宁去吃饭。 桌上摆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一碟烙的金黄的蛋饼，青瓷的大碗里还有几个煮鸡蛋，两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粳米粥，。 安宁和顾青峰已经许久未曾吃过正经的早餐了，肚子不自觉地叫了起来。 看着单独盛放的早餐，安宁有些犹豫的看着顾青峰。 “没事，吃吧，莫要辜负了先生的好意。”顾青峰知道这是单独为他们准备的，同时，彭渊还顾忌到他的自尊，让他用洗碗劳动来换取食物。 这边安宁和顾青峰在安静的进食，堂屋里的公孙璟和彭渊也在给两个小的喂米汤。 公孙璟怀里的那个小姑娘还好，安安静静的喝米汤，彭渊怀里的这个男娃扭来扭去的，气的彭渊想摔碗。“不喂了，饿死你得了！” 公孙璟见彭渊气成那样也没撂挑子不干，忍不住轻笑，“阿渊莫气，等会我来喂他。” “喂什么喂，饿他两顿保准老实！”话是这么说的，手里的汤勺却没忍住，还是往米汤里放。 公孙璟笑着摇摇头，一点一点的喂小姑娘。彭渊看着公孙璟如此温柔耐心，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嘀咕道：“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公孙璟闻言，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好大的酸味，阿渊又不是小孩子，作甚总是吃醋？” 彭渊撇撇嘴，“那我不管，你是我的，怎么能眼里只有这么个小东西。” 公孙璟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已经吃饱了的孩子。等她打出嗝来，才放下她，接过彭渊手里的那个继续喂。“那今日我也帮阿渊夹菜，再给阿渊捶背如何？” 彭渊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捶背什么的就不用了，搓背还是可以的。”能跟阿璟一起洗澡，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公孙璟假装没听见，继续喂孩子。 神奇的是一直扭来扭去的男娃，到了公孙璟的怀里就安静了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彭渊。 彭渊不满的戳了戳他的脸颊，“哟，终于老实了，刚才那泥鳅劲呢？”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彭渊，躲了躲他戳孩子的手，“许是阿渊抱的方式不对，他不舒服才扭的。” 彭渊磨牙，“抱的不舒服？哼，有人抱着就不错的了，还要舒服？美得他。” 公孙璟喂完了两个小不点，轻声的对彭渊说，“阿渊，这几个孩子太小的，这世道又如此的乱。不如，你教青峰一些本事呢？” “没兴趣，饿不饿的死就看他们的造化吧。”说着，就要来抱公孙璟。 公孙璟也不躲，只是认真的看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阿渊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吧？” 彭渊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公孙璟，心下一阵柔软，突然觉得，老婆说什么都对！ 饭后，顾青峰和安宁主动收拾碗筷，在厨房忙活起来。安宁洗碗，顾青峰则负责擦拭桌子和灶台。 等收拾完了，彭渊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双臂交叉看着他们，突然开口：“等会收拾一下，我送你去拜师。” 顾青峰手一顿，转头看向彭渊，眼中满是疑惑。安宁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这个冷脸的先生。 彭渊挑眉：“怎么？不愿意？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根本养不活这一大家子。我送你去拜师学打猎，至少能保证你们有肉吃，还能拿去换钱。” 顾青峰心中一喜，连忙行礼：“愿意！多谢先生！” 安宁听到是教青峰哥学本事，松了一口气，对着彭渊福了福身：“谢谢先生！” 彭渊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嘴里嘟囔着：“麻烦死了。” 公孙璟站在院子里，看着彭渊走过来，忍不住笑道：“谢谢，阿渊。只是这刀子嘴豆腐心，何时能改改？” 彭渊瞥了他一眼：“谁心软了？方才又是谁央求我来着？我看今夜阿璟怕是不想好生睡觉了吧？” 公孙璟赶紧止住了话头，同时恨不得给彭渊的嘴塞上鸡蛋，不让他再开口说话。 “不过想想也是，这几个拖油瓶要是饿死在咱们家，到时候你又心软，不还得我收拾残局。”彭渊一步一步的逼近公孙璟，公孙璟吓得不住后退。 “你别过来了……”伸手抵住彭渊还要继续靠近的身躯，“我错了，给阿渊道歉。” “没有诚意~”彭渊坏心眼的偷了个香吻，当作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戚猎户看着彭渊给他拎来一个小崽子，说是送给他当徒弟。看着这小孩瘦不拉几的，还有些营养不良的模样，他很怀疑这能不能活下去。 林小武原本要去找公孙璟的脚步一顿，诧异的看着彭渊。 不是，他们不是昨日才回来么？从哪捡来的小孩，昨晚吃饭的时候还没看到呢！ “我不要。”戚猎户摇头拒绝。 彭渊当作没听见，看了一眼顾青峰。 顾青峰立马给戚猎户跪下了，“请师傅收下徒儿，徒儿定当好生研习本领，不给您丢人。” 戚猎户没管他，看着彭渊，不明白他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彭渊上前拉过他，“拖油瓶太多，分你一个。” 戚猎户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彭渊就笑眯眯的撤了，完全不管还跪在地上的顾青峰。 戚猎户对上顾青峰的眼眸，顾青峰直接给他磕上了，“请师傅收我为徒。” 戚猎户: …… 戚猎户看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的顾青峰，眉头皱得更紧。这孩子额头很快磕出了红印，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固执坚韧，且可不要命。 “起来！”戚猎户粗声开口，“磕坏了脑袋还怎么学打猎？” 顾青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却没敢立刻起身。 “日后你就留下吧。” 顾青峰这才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又鞠了一躬：“谢师傅！徒儿定不负您的期望！” 林小武凑到戚猎户身边，小声嘀咕：“戚哥，这小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能扛动猎弓吗？” “试试吧！”戚猎户一阵沉默，随后拿来了一个以前给林小武做的木弓。 顾青峰接过林小武递来的木弓，入手比想象中沉了许多。他学着记忆中大人们拉弓的样子，手臂刚一用力，就被弓弦勒得生疼。 戚猎户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他折腾得满头大汗，才慢悠悠开口：“光靠蛮力不行，要得懂技巧，懂山林的规矩。” “是师傅，徒儿记下了。”顾青峰点头 “从明天起，砍柴，练身子骨。”戚猎户丢下这些话，就让他自己练习去了。 林小武看着这个小少年，又看了看公孙璟家的方向。 “戚哥，我去找阿璟了。”说着就跑出了家门。 顾青峰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兄弟，但现在看来，刚刚那个是师娘？？ 与此同时，彭渊家里，公孙璟正给两个婴儿换尿布。 婴儿的哭闹声，让林小武惊讶不已，怎么会有婴儿？ 林小武在门口敲门，“阿璟，在家没？” 彭渊被婴儿吵的不耐烦，烦躁的推开门，“他在家。”然后就去了厨房，家里多了两个小屁孩，据安宁说，他们俩一个八个月，一个四个月。 都是离不开母乳的年纪，一时间找不到母乳，就只能先用米汤顶上。彭渊现在就是去给他们装米汤的。 林小武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个婴儿，刚想惊呼，立马又降低了声音。“哪里来的孩子？” 公孙璟一边给孩子抱尿布，一边开口让小武去拿放在那边的棉布。“说来话长，你先来帮忙。” “刚换上怎么又尿了？” “阿璟，这臭小子尿我衣服上了！” 在场的都没有带孩子的经历，就换个尿布都人仰马翻。 林小武狼狈的躲在一边，拒绝再上前帮忙。 安宁抱着妹妹，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显然在担心顾青峰。 公孙璟温声安慰，“戚猎户是我们村里最厉害的猎人，跟着他多少能学到些本领。这位是戚猎户的契弟，林小武。你叫小武叔就好。” 安宁抱着妹妹向林小武福了福身，小声说：“小武叔好。” “啊呀诶呀，别……别，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那个，我明天补给你。”林小武慌乱的直摆手。 彭渊端着米汤回来了，示意安宁给她弟弟妹妹喂饭。 林小武趁机拉着公孙璟出门，“不是，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冒出几个孩子出来？还是那么小的！” 公孙璟无奈的叹气，将前两天这几个小家伙偷偷跟着自家马车到村子的事情说了。 林小武偷偷的瞪了公孙璟一眼，“这外面不要的孩子多了去了，你这么捡回来，就不怕有什么不好的？” “两个大的不管也就算了，那两个小的，一个八个月，一个才四个月，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公孙璟叹气，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让他碰上了，那就说明他们有缘分。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家那口子，今天可是把那个小男孩送到我家学打猎了。是要收留他们吗？”林小武想到那个孩子磕头时的那个狠劲，忍不住的一哆嗦。 “眼下也不好撵他们走，你也看到了，两个大的才八岁，哪有什么活下去的能力，至少也要等他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说吧！”公孙璟眼中都是担忧，林小武不理解但尊重。 “这两个孩子也算是找对人了，不然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谁有能力收留四个孩子啊！”林小武叹气，算是承认了闺蜜这捡孩子的行为。 顿了顿，林小武突然想到了什么。“阿璟，你方才说他们才几个月大是不是？” 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是啊，怎么了？” “既然才几个月大，你为何不直接把人养到自己膝下呢？这么小应该也没有记忆吧？那跟自己生的也没什么区别才是！”林小武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眼睛发亮，鼓捣着让公孙璟采纳他这个建议。 “小武，这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且就算是收养，也没有咱们想的这么简单。”公孙璟哭笑不得。 “反正过继的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吗？这两个才这点大呢！不是刚刚好么？”这么一说，他都有些心动了。 公孙璟目瞪口呆，没想到林小武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武你冷静，这事你还是问过你家契兄的比较好。”上次，戚猎户他娘过继孩子的事情，就闹得挺不愉快的。“而且，青峰那孩子也不像是会把弟弟妹妹托给别人照顾的样子。” “哦，也是哦。”头脑热度过去后，小武也冷静了下来。 “先生，弟弟妹妹们睡了，我……我也想帮着做点事。”安宁不安的搅着衣角，“我会女工，还会…还会…洗衣服。”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自己会做这两件事。 公孙璟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一软。这孩子不过八岁，却已经懂得为生计发愁。“我记得家里有些不用的旧布，你拿去做些小衣裳和尿布吧。” “谢谢先生！”安宁大喜过望，本来她和青峰哥哥逃出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弟弟妹妹们用的尿布已经是省了又省，可还是不够用，他们忙着逃跑，洗衣服什么的就不太现实。 两个孩子也没经验，到彭渊他们家的时候，就剩下一身衣裳了。 第365章 初步融入 安宁得到了一堆布，立刻来了精神，拿起布料仔细端详起来。她的手指虽然纤细，却异常灵活，穿针引线的动作比许多成年女子还要熟练。 公孙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夸赞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手艺。对她和青峰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测。 “哇，手这么巧呢！”林小武家的所有针线活都是他在做，此时看到小小的安宁在这穿针引线的上下忙活。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回话，“小时候家里请过女红先生。” “怪不得呢！那你家肯定很有钱。”林小武一时嘴快，说完才发现这孩子整个都不好了。 安宁隐忍着眼中的泪水，没作声。 林小武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就安静的待在一旁不说话了。 过了会，彭渊轻轻的敲门，“阿璟，我出门一趟，你需要带些什么吗？” 公孙璟想起彭渊说过，今天要去给玄羽阁送隼的。“没有需要的，这次去镇上是接儿子们吗？” “嗯，等我回来你就能看到它们了。”彭渊说完，又叮嘱了些，就想着快去快回。 安宁在一旁听着，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捏紧了棉布，‘先生们有自己的孩子，那他们……’ 公孙璟回来，看到安宁魂不守舍，关心的问：“安宁，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谢谢先生的关心。”安宁慌忙低头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彭渊全力赶路，旁人要半个时辰才能到镇上，他只要一半的时间。 玄羽阁的茶楼里，彭渊覆着面，冷漠的走了进去。他的气场太强，小二立马把人请上了二楼。 “梨花雨在吗？” 小二顿时绷紧了身子，“梨花大人去接府城接妙手大人了，此时不在楼里。” 彭渊也不是非要找梨花雨，扔给小二一些银子，“去打包一只烤鸭买些点心和羊肉酥饼，顺便把玄十叫来。” 玄十也算是得了青睐了，原本只是楼里一个普通的暗卫，现在可以直接承接阁主的命令了。“小的见过阁主。” 彭渊抬手打开二楼的窗户，对着天空吹出一声哨响。 就见天空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随着黑点不断的放大，玄十这才发现是一只特别大的隼。那两只翅膀张开，都要有成人的两个手臂那么长了。 巨大的隼站在窗沿上，歪着头看彭渊，亲昵的蹭了蹭他。 “以后它负责送信，你就负责养它。除了公孙家的事情，其他不重要的就不用上报了。” 玄十不敢质疑，躬身应是。 彭渊拍了拍隼的胸部，扔给玄十一个水囊，“它喜欢喝这个水，你每天喂点。” 正好这时，小二打包好了彭渊要的东西，拎上东西，彭渊就赶着回家了。 快要到村里的时候，先把空间里的猫儿子放出来，一个个的顺毛，然后想了想，去空间里看看有没有产子的动物，跟它们借些奶。 看了一圈，没有，彭渊只能遗憾的出了空间。 快马加鞭的赶回家里，林小武已经回去了，公孙璟正在自己的小书房看书，安宁则是继续照顾她的弟弟妹妹。 彭渊大致的扫了一眼，然后就屁颠屁颠的去小书房找他的阿璟去了。 公孙璟看到三只猫儿子，顿时心花怒放，抱着三只猫不住的蹭。 会来事的花满楼直接就是一整个趴在他的脚边不让人动弹，即使是这样，公孙璟也是稀罕的紧。 “好久没看见儿子了，好像瘦了不少。嗯？我看看？这原始袋都快瘦没了。”原始袋这个词还是跟彭渊学的，公孙璟心疼的把三个猫儿子都撸了一遍。 小母猫陆小凤跳上他的肩膀，大咧咧的像个围脖一样圈着他。 司空摘星看到一个占着公孙璟的脚，一个占着公孙璟的脖子，不满的昂头喊。它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也跳到公孙璟的肩膀上。 公孙璟无奈的把它抱到了腿上，“空空啊，你这个重量，就不要跳了，小爹我撑不住的。” 彭渊就这么倚在门框边上看着公孙璟撸猫，怎么看怎么觉得养眼。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既视感。 “阿渊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公孙璟忙里偷闲的慰问了一句彭渊。 “真是难得阿璟还能记得我，不是眼里只有猫儿子吗？”彭渊上前将人圈进怀里，坏心眼的撵走了猫闺女，低头啃公孙璟的耳朵尖。 “唔！走开！大白天的，怎么能如此不正经！”公孙璟整个脸都红透了，推开彭渊，想带着猫儿子们去加餐。 “嘶……好烫啊！”彭渊怪叫，吓了公孙璟一跳，赶紧回来检查他到底哪里烫到了。 “热乎的羊肉酥饼，差点没给我皮都烫掉。”彭渊故意卖惨，将热乎的酥饼递给公孙璟，然后准备去做饭。“先垫垫，午饭还有一会。” 公孙璟原本就红的脸，现在更是殷红如血，捧着彭渊带回来的酥饼小口小口的吃着。 馋的猫孩子们围着他脚边直转。 公孙璟给安宁送去两个，又看了看小婴儿们的状况，见他们睡的挺安稳的，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厨房里彭渊正在给鱼去骨，手法行云流水，没一会鱼骨和鱼肉就分了家，整齐的码放在两边。 公孙璟觉得不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彭渊自从融合了万俟青玄的功力，早就听到了公孙璟来了厨房，炫技一般的整的花里胡哨。还用鱼肉卷了一个花，点缀一些葱丝。 “阿璟吃鱼烩吗？” 公孙璟直摇头，他五感敏锐，对于气味更甚，所以根本欣赏不来生鱼烩这类的东西。 彭渊也只是逗逗他，将处理好的鱼骨拿一个纱布包起来，扔进砂锅里炖煮。“今天没看到镇上有卖羊奶的，就想着弄个鱼回来熬些鱼汤给那两个小崽子补补。” 公孙璟垂眸掩嘴笑，“阿渊越发的贤惠了。” “那可不！我可是能嫁进帝师府的小媳妇！”彭渊凑到公孙璟的耳边，压低声音，傲娇的说道。 公孙璟瞪了彭渊一眼，决定不再管他，大步的出了厨房。 而猫屋这，三只猫像往常一样，准备进自己的屋子开始躺平时，才猛的发现，屋里居然有人。 三只猫警惕的观察屋中的动静，最后眼神统一看向它们的床上，躺着的两个包裹。 安宁看着三只又大又壮的狸奴吓了一跳，忍不住起身挡在弟弟妹妹的面前 。 公孙璟进屋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场面，赶紧的把两边分开了。 陆小凤一跃而起，踩着公孙璟的背，优雅的跳跃、落在了榻上。对着两个孩子一顿嗅。 因为公孙璟今日还抱着他们喂米汤，所以两个孩子都有公孙璟的味道。 陆小凤惊讶的看着公孙璟，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好像在说，‘不是，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生二脚兽去了吗？你一窝就生两个吗？’ 看着猫咪们的疑惑，公孙璟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家的猫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安宁，给你介绍一下，这三只都是我们家的猫孩子。”公孙璟开口，说完，又对着猫们开始解释，“这是暂住在这里的小客人，你们要有礼貌。” 安宁有些震惊，所以今天她提心吊胆的想着小主人回来了，是不是会赶她们走，结果只是狸奴吗？ “三……三位小公子好。”安宁长在府城安家，自然什么样的都见识过，拿狸奴当孩子养的，怕是两位先生都不是常人。 公孙璟眉眼弯弯，觉安宁很可爱，“不用管它们，这些时日我会将它们拘在那边的屋里，你安心带弟弟妹妹。” 说完，公孙璟开始抓猫，然而，母猫之间都是相互帮忙带孩子的，两只公猫好弄，陆小凤就不好管了，怎么抱都不愿意走，甚至还想给两个孩子舔毛。 公孙璟没办法，只能求助彭渊，彭渊什么都没做，只是倚在门口盯着陆小凤，“出来，不然今天你睡外面。”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反正小母猫是骂骂咧咧的出来的。 彭渊本来跟公孙璟在家的话，上午应该是安静宁和的，但现在多了两个崽子，动不动就哭。 饿了哭，尿了也哭。他们一哭，公孙璟就不放心的去看，然后和安宁一起把两个崽子喂饱，换尿布。 虽然尿布都是安宁在洗，但是，彭渊很生气，这是他媳妇！ 临近吃饭，彭渊打发安宁去戚猎户家叫顾青峰回来吃饭。 等人出门后，才把公孙璟堵在屋里，“我想好了，明天就把他们都撵出去！动不动就哭，真是烦死了！” 公孙璟无奈的安抚彭渊，“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许是突然离开了乳母吧！” 彭渊蹙眉，“什么意思？没安全感啊？” 公孙璟思索着，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毕竟孩子都是需要母亲的。 得不到公孙璟的回答，彭渊更加的烦躁，“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再跟那两个小崽子待在一起了。” “安宁还小，带两个孩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公孙璟赶紧解释道。 彭渊冷笑，眸中满是不悦，“那我是不是要庆幸咱俩不能生？不然这时候哪还有我的地方？” 公孙璟把人推开，狼狈逃窜。 彭渊气的一拳捶在椅子上，司空摘星抬头看他，‘喵’了一声。“不准说话！”然后气呼呼的出去吃饭去了。 两只猫面面相觑，不知道两脚兽又发什么疯。崽子都生了，怎么还这么暴躁？ 顾青峰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安宁回到彭渊家。他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衣服也被汗水浸透，却难掩脸上的兴奋。 “今日可还好？”公孙璟递上沁了井水的布帕，让他擦擦汗。 “嗯！谢谢先生关心，师傅说我是打猎的好苗子。就是身体太弱，需要好好的锻炼。”顾青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心的跟公孙璟分享。 安宁福了福身子，转身要去房间里。 彭渊蹙眉，看向公孙璟，不明白这个小丫头搞什么。 公孙璟了然，没说什么，只是让顾青峰装了些米饭菜肴给安宁送过去。 等人进屋后，公孙璟才轻声的开口解释，“安宁是女孩子，且已经过了八岁，男女不同席，更别提我们还都是男子。” 彭渊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里是乡下，她要是想安生的活下去，最好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丢掉。” 正巧顾青峰送完了饭菜出来，这句话直接就是对着他说的。 “先生说的是，小子会好好的劝劝安宁妹妹的。”顾青峰代未婚妻赔罪。 “吃饭，吃饭！”彭渊也懒得管了，反正最多待个几天，不行他就去帮着弄个茅草屋，让他们赶紧搬出去才好。 吃了饭的顾青峰帮忙把碗筷洗了，然后又去看看弟弟妹妹。 休息一会后，又去戚猎户家开始学习。 傍晚时分，顾青峰回来了，看到公孙璟，激动的喊道：“先生！师傅下午教我开弓还认了几种草药，说过几天带我进山熟悉地形！” 公孙璟笑眯眯的抬手帮他擦了擦汗，“表现的不错，继续努力。” 彭渊正坐在院子里擦刀，头也不抬地说：“你高兴的太早了，明天开始，早起每天砍柴两担，少一担就没饭吃。” 顾青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是，先生！” 安宁赶紧端来一盆温水：“青峰哥，你快洗把脸，我给你留了饭菜。” 看着顾青峰狼吞虎咽的样子，公孙璟忍不住对彭渊说：“你也别太苛刻了，孩子还小。” 彭渊哼了一声：“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不严加管教，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顾青峰每天天不亮就去戚猎户家报到，砍柴、练弓、认草药，样样不敢懈怠。 安宁则留在彭渊家，一边照顾弟弟妹妹，一边帮彭渊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不仅把两个婴儿的襁褓改得漂漂亮亮，还帮公孙璟做了几个帕子。 …… 彭渊大步流星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肥美的山鸡。“阿璟，今晚咱们喝鸡汤！”他得意洋洋地炫耀，“就凭顾青峰那小子，估计十天半个月也打不到这么肥的猎物。” 公孙璟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作甚总是跟一个孩子计较？青峰那孩子很努力的。” “谁让你眼里老是只有这么几个崽子的？”彭渊的话没说完，就被公孙璟一个眼神怼了回去。他悻悻地闭上嘴，转身去处理山鸡，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晚上顾青峰回来时，大家都围坐在桌边准备吃饭。 “先生，今天师傅说明日带我上山去。”顾青峰小声开口。 “去呗，正好看看你师傅是怎么抓猎物的。”彭渊无所谓，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安宁和弟弟妹妹就拜托两位先生帮忙照顾了。”顾青峰说完就要跪下，被彭渊一把抓住了。 “我收留你不是白收留的，日后把钱还上就行。” 再看公孙璟也是这样的神色，顾青峰握紧了拳头，“多谢先生相救，青峰日后定当衔草结环……” “闭嘴，吃饭少说话！”彭渊夹了个鸡腿塞顾青峰的碗里，“没事给你那小未婚妻夹点菜，天天咽白米饭算怎么回事？” 彭渊一边嫌弃，一边给公孙璟剥虾壳。“阿璟，这虾可是我今天特地去小河里抓的，肉紧实的很，你尝尝。” “谢谢阿渊。”公孙璟也不扭捏，接过彭渊剥好的虾仁，笑的眉眼弯弯。 有了彭渊的示范，顾青峰也放开了些，给害羞的安宁夹菜。 彭渊和公孙璟都是成年男子，所以对安宁大多时间都是刻意回避的，顾青峰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放心把安宁托付给公孙璟他们的。 其实也是不放心的，可是他只有上山猎到猎物才能换到银子，攒到钱才能更快的给安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戚猎户带着顾青峰上山了，林小武觉得无聊，就来找公孙璟玩，顺便玩一玩那两个小崽子。 “这两个还在睡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林小武坐在椅子上往床边看去，两个小朋友睡的正香。 “他们还小，自然是贪睡的。姐姐大一些，估计再有一会就能醒了。”公孙璟放下手里的医书说道。 林小武点头，看到安宁出去洗尿布了，就悄声问公孙璟，“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公孙璟一脸懵，不知道林小武说的是什么事。 林小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立马凑到公孙璟的耳边低语：“就是过继孩子的事情啊？你看你，天天守着这么两个小崽子，亲力亲为的带。这和自己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公孙璟连忙摇头，“别了，阿渊本来就不喜欢孩子，要不是小宝他们最近安静了很多，他就差要把他们扔出去了！” 林小武一愣，还有这么回事吗？“他不要孩子啊？那你们以后老了怎么办？” 公孙璟脸色通红，彭渊不是不要，他是丧心病狂的想让自己给他生一个。 “左右还早，想那么多作甚。”公孙璟赶紧岔开话题。 林小武想了想，开口：“我那天问过戚哥了，说你这有两个小婴儿，问他想要不要抱个回家养。戚哥说让我自己决定，如果想要就抱回去养。” “这事不是还要问过顾青峰他们的意见吗？”哪就能随意抱人家的孩子？ “我也问过顾青峰，他很舍不得，但最后告诉我，如果可以给弟弟妹妹找一个安生的家庭，他还是愿意的。”林小武的话让公孙璟一愣。 “他真这么说吗？”公孙璟觉得顾青峰应该不是会把弟弟妹妹送人的样子。 “嗯，所以我才来问问你，你要不要孩子，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抱回去养养。反正我和戚哥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去，青峰也跟着戚哥在学打猎。”林小武斟酌着开口，“不是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戚哥想收青峰为义子来着。” 公孙璟看着两个孩子有些不舍，带着这么多天，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 不过想想也是，顾青峰和安宁自己也不大，还要带着两个婴儿生活。 “你让我想想？”可转念一想，“你要是抱了孩子回去，那安宁怎么办？” “嗯？安宁不是顾青峰那小子的未婚妻吗？当然是带回去养啊！这以后的彩礼钱都能省了，我跟戚哥商量了，这钱省出来给他们盖个房子，等以后大了，就分出去住。”林小武把自己这两天琢磨的，都告诉了公孙璟。 公孙璟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林小武，“你都想到这么久了吗？” “那肯定的啊！既然决定了要养孩子，这些都要考虑到啊！”林小武狐疑的看着公孙璟，阿璟大夫这几天是怎么了呢？以往不是比他还聪明的嘛？ 公孙璟的大脑加载过量，他没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 更准确的是，他没想过要收养这两个孩子。 公孙璟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再和阿渊商量商量吧，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林小武点点头：“是该好好商量一下，当然，你们要是也想要，我就在只抱一个也行。” 正说着，彭渊从外面回来，看到林小武，又看到一脸为难的公孙璟，挑眉道：“你怎么来了？又给我家阿璟说些什么东西呢？” 林小武笑嘻嘻地说：“来找阿璟大夫聊聊天啊，顺便问问两个小娃娃的事。” 彭渊一听，有些疑惑，同时警惕起来：“什么事？” 公孙璟便把林小武的想法说了一遍，彭渊看着公孙璟，开口问:“你怎么想？” 公孙璟张了张嘴，送人吧，养了这么些日子了，他有些舍不得。留下吧，彭渊就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更何况人家的哥哥姐姐还在。 “喜欢就留下，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彭渊看出了公孙璟的为难，立马拍板定下了。 “可……” “顾青峰那我去说。”彭渊霸道的开口，好似孩子已经是他们家的了一样。 然后掉头和林小武说:“顾青峰和安宁带着俩孩子确实艰难，你家要是愿意收养，也是好事。不过，得让顾青峰和安宁自己再好好想想。” “这是自然的。”林小武应下。 第366章 一分为二 因为顾青峰跟戚猎户进山了，抱养孩子这事就暂时搁置。 彭渊观察了两天，发现公孙璟的确是喜欢孩子的。嗯，准确的说是失忆后的公孙璟是喜欢孩子的，每天都会去看看有的时候会抱着出来玩一玩。 彭渊虽然很不满，但媳妇喜欢的，那就是真理。 其实八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说话了，两个婴儿中，大的是女孩子，小的那个是男孩。公孙璟喜欢抱着她晒太阳，教她说话。小的那个太小，就由安宁一直带着。 彭渊去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一只产仔的母羊，供家里两个小崽子喝奶。 虽然没带过孩子，但漫天的广告之下，彭渊也知道孩子要喝四十五度的奶，拉了要用温水清洗干净，尿了也要尽量保持干爽，所以家里灶上一直温着热水。 有的时候公孙璟看不懂彭渊在做什么，他总是一个人在厨房捣鼓着，等他捣鼓好了就会叫安宁去学。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健康喂养。 林小武基本是天天来，听公孙璟说彭渊还研究怎么养孩子，眼睛都瞪大了。“他认真的吗？不是一直嫌弃孩子吵闹，不肯要么？” 公孙璟摇头，他也不懂。 “是不是你晚上求他了？”林小武狐疑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顿时想给林小武一针，包闭嘴的那种。 这不，今天彭渊又捣鼓给孩子做辅食，面条捶成糊糊，为了让小姑娘吃多一些，加上了些羊奶。 “我带了蜂蜜，给加些，甜甜的保证孩子爱吃！”林小武斥巨资在镇上买了一小罐蜂蜜，打算拿来给孩子甜甜嘴。 彭渊冷着拒绝了，“她太小了，不能吃。” 林小武立马看向公孙璟，公孙璟也是一脸不解没。虽然他是大夫，但他不是专攻小儿方面的大夫，所以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给孩子吃蜂蜜？蜂蜜是难得的补品，只有大户人家才买的起。 “蜂蜜是好东西，但是他们太小了，肠胃发育不全，吃了会拉肚子，还有，蜂蜜里含有肉毒杆菌……，总之就是相克。有些孩子过敏，抢救不及时会送命的。这个你自己拿回去喝吧！”作为一个厨子，对于食材的研究不比大夫差。 “还有这个讲究吗？那多可惜啊！这么珍贵的东西，岂不是没有福气？”林小武是古代人，所以会这么精贵的东西，小孩子却不能吃，那就是没福气。 彭渊转过身翻了一个白眼，当年花生进入华国时，多少人是因为花生过敏而死的！同样吃了不过敏的人，给的话就是这人没福气，这么好的东西都能吃死了。 “他们入口的东西我都要检查，不要随便给他们喂东西，吃坏了还要我家阿璟去看！”说完，又开始研究怎么能给这两个小崽子提高生活质量。 以前的孩子夭折的多，所以大家都是能多生就多生，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都至少要有三个孩子。然后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更小的。 彭渊不能认同，既然你养了，就要好好养，玩幸存者偏差算什么？ 所以两个小崽子在羊奶米油的喂养下，越发的白净可爱，尤其是小姑娘，眉眼弯弯还带着两酒窝，笑起来特别好看。 公孙璟尤为喜欢带她。 彭渊看着另外一个不怎么老实的男孩子想，以后真的要抱养的话，就把这个男孩子给戚猎户家。 而顾青峰跟着戚猎户进山，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给瓜分了。 第一次进山，顾青峰背着弓箭，像只小猴子一样跟在戚猎户的后面。到一个陷阱，戚猎户就检查一番，有猎物的带走，没有猎物的修缮一下。 刚要走，想起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又耐心的讲解，什么地方有什么特性，布置什么样的陷阱才能在猎物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抓更多的猎物。 顾青峰紧紧跟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竖着耳朵听的仔细，生怕错过什么。 又走了一会，戚猎户看到前面草丛有动静。停了下来，“草动了。” 顾青峰立马不动了，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的盯着草丛。 一只野兔冒出了脑袋，“野兔。”戚猎户低声说，“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顾青峰按照戚猎户的教导，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举起弓箭。可就在他准备射箭的那一刻，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窜了出去。 “师傅，我还是太紧张了。”被跑了猎物，顾青峰沮丧地低下头：“师傅，我是不是很笨？” 戚猎户觉得很正常，“搭弓射箭，也不一定会中。”所以没必要沮丧。 顾青峰更加萎靡了，以为是师傅嫌弃他。 “第一次打猎，能跟上就不错了，”戚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猎…靠的不仅要有技巧，还要有耐心、经验。多来几次就好了。”破天荒的，戚猎户说了好长一段句子。 虽然没能打到猎物，顾青峰却学到了很多东西。他知道了如何辨别动物的足迹，如何利用地形隐蔽自己，还认识了更多可以食用和药用的植物。 “这些可以卖钱，记着。”戚猎户把之前的草药都指给顾青峰看，“等长成了再摘。” 顾青峰观察的很仔细，争取把它们都记在心里。 却见戚猎户拿出一些细长的布条，“去系上。” “为什么呀？”顾青峰有些不明白，但老老实实的按照师傅说的去做。 戚猎户没说话，只是把他拎了起来。满目都是绿色，刚才发现的草药瞬间淹没在草丛之间。“为了认出来。” 很好，很简单粗暴的标记。 一路上走走停停，戚猎户计划是在山里待上两天，正好让顾青峰适应一下山林讨生活。 晚上的天气骤冷，戚猎户带他去了上次和彭渊他们一起待过的茅草屋。这次来除了加固茅草屋外，也算是带顾青峰来认地方。 “歇脚的，往后上山，可以来这。” 顾青峰点头，记下了大致的位置和周边比较明显的标志。然后开始捡树枝，帮着戚猎户搬猎物，递东西修缮草屋。直到天黑，他们才开始煮晚饭。 戚猎户自己来的话，吃的就直接是肉干。但顾青峰还小，只吃肉干喝凉水估计会拉肚子，所以戚猎户接了水回想着彭渊上次煮的肉汤。 他不说话，顾青峰以为在山上就要这么做，所以偷摸摸的在学。这就导致了后面过来打猎的时候，别的带的足不足不知道，反正肉干煮汤是必不可少的工序。 戚猎户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他的话很少，所以顾青峰也学着沉默，虽然他有一堆问题想要问。 “吃完了把驱兽草点上。”戚猎户给了他一堆草药，让他扔在门口的陶盆里，刚采摘的药草并不好点燃，还有很大的烟，恰恰需要的就是这个，利用浓厚的烟气来驱赶兽类。 计划中的狩猎只有两天，结果下雨，他们在山上又多待了一天。 戚猎户的一把弓使的出神入化，基本没有空的时候，不论是飞禽还是走兽，他盯上的，都没有活路可以走。 顾青峰惊叹之余更多的是佩服，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比师傅更加厉害。 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整个狩猎之行，他射到了一只瘸了腿的狐狸和一只兔子。兔子是瘸腿狐狸的晚餐，顺便被收了。 带着自己的猎物，和师傅的一大堆猎物，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戚猎户到家的时候，不出意外的，他的小契弟根本不在家，放好猎物后，戚猎户送顾青峰回去，顺便把自家小契弟抓回来。 离老远就听见了小孩子的笑声，还有林小武那不自觉就夹上的声音。 戚猎户冷厉的脸色顿时柔和好多，看了眼身边跟着的顾青峰，把上次林小武说的要收养他弟弟妹妹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院子里，安宁抱着弟弟，公孙璟抱着大些的小姑娘，看着林小武踢毽子，那毽子踢得高高的，院子里的大人小孩都开心。 林小武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家契兄，开心的立马不管毽子了，扭头就冲他招手。 高高的毽子直挺挺的落下来了，戚猎户伸手护住林小武的脑袋，一手接住了下坠的毽子。“小心些。” “嘿嘿，我忘了。”林小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要到傍晚呢！哎呀，这玩的，家里都没烧水。” 戚猎户没说话，也没责怪的意思。 彭渊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满手的面粉，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 “哟，回来了？今晚留下来吃饭，有重要的事情。”彭渊嘴里这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抱养顾青峰家弟弟妹妹的事。 戚猎户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决定等会回家换洗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应下了。 顾青峰把猎到的狐狸和兔子拿了出来，狐狸给师傅，感谢师傅带自己学本领，肥兔子给彭渊，谢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 “能耐了啊，能抓兔子了！”彭渊也没拒绝，更没嫌弃，大大方方的直接就收下了。“今晚就吃红烧兔肉。” 公孙璟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仔细的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谢谢先生关心，青峰有师傅的保护，没有受伤，倒是师傅……”顾青峰有些担忧，因为戚猎户帮他挡了狐狸临死前的反击，被咬中了小腿。 公孙璟赶忙将孩子递给林小武，开始帮戚猎户把脉检查伤口。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抓了些草药给林小武，让他给磨碎然后敷在伤口处。“如果可以，伤口是不能碰水的，所以洗澡的话要注意。” 戚猎户本来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伤的，但林小武坚持，所以只能被抓着老老实实的听大夫讲注意事项。 那边，顾青峰把这两日的经历告诉了安宁，安宁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崇拜：“青峰哥，你真厉害！” 顾青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差得远呢，师傅说我至少还要练半年才能独立打猎。” 安宁懂事地说，“我们可以等。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 被未婚妻夸了，顾青峰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满足感。 彭渊靠在门框上，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公孙璟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吧，我说你这刀子嘴豆腐心，总有一天会露馅的。” 彭渊哼了一声：“这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是在看一个笨蛋笨拙的讨女孩子欢心。” 公孙璟笑着摇摇头，不再拆穿他。 彭大厨开心，当晚做了一桌子菜，还拎了一坛酒，准备喝两杯。却被告知戚猎户最近都不能喝酒，因为腿上有伤。 彭渊有些惋惜，然后问林小武喝不喝，林小武头摇的比谁都快。最后这酒谁也没喝，又被放了回去。 吃饱喝足后，林小武舒坦的眯着眼睛，他好想天天来阿璟大夫家蹭饭啊！ 彭渊突然开口了：“顾青峰，你是不是有打算把弟弟妹妹送人？”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让包括两个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一惊。 安宁立马扭头去看他，顾青峰低垂着眼睛，看不出具体的表情，沉默冷场了有一会后，才听他‘嗯’了一声。 “那你看中谁家了吗？”彭渊继续追问。 “没有，我想找个合适的。”顾青峰摇头，小声的开口。 “合适？什么才算是合适？家里有田产，还是家里有存款？” 顾青峰被彭渊这犀利的话给问懵了，最后只能继续摇头。 彭渊也没明白，这孩子说把弟弟妹妹送人，也只是口头上的一个决定，真要送人，他还是舍不得。 “你师傅家想要收养孩子，我们家呢，也有这个想法，所以我们两家一家一个，我家要闺女，他家要儿子。”简单粗暴，就这么把两个孩子瓜分好了。 安宁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顾青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舍不得。 “为什么我家就非得要那个小的？！他是小男孩不错，可我家又不用传宗接代，闺女也是可以的！”林小武不赞同了，戚哥本来就打算收养顾青峰为义子，再来个男孩，那家里不都是男人了？ “因为闺女要富养，我比你有钱。”彭渊给的解释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林小武顿时噎住(*⊙~⊙)，怎么还有这种不要脸的说法！ 顾青峰被这一幕给说懵了，随后赶紧开口解释，“我只送妹妹，不送弟弟的。” 彭渊一记眼刀杀了过来，凉凉的开口：“怎么个意思？你小小年纪还重男轻女？” “弟弟是安家的弟弟，我答应过岳母要照顾好她们。妹妹是我家的妹妹，我想给她找个更好的人家，多年后她长大了，能有个强大的家庭作为后盾。便是嫁人，都能说上一门好亲事。”顾青峰连忙解释。 嗯？四个大人一愣，这两个孩子竟然不是一家的？！ “我就说嘛！怎么两个相差了要有四个月，我还以为你爹厉害，让两个人一起怀孕呢！”林小武恍然大悟，吓得公孙璟立马去捂他的嘴，孩子们还在呢！在这大放什么厥词。 这个尴尬的问题，顾青峰没有回答，“我只送妹妹，安家弟弟还是要带在身边养的。” 安宁抓着他的袖子摇头，眼眶通红。“不送好不好，我会学着努力挣钱的。” 顾青峰咬着牙没答应，低垂的脑袋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宁见他不说话，知道劝不动他，只能默默的哭。 “弟弟不送人，你拿什么养活？”彭渊冷冰冰的开口，“安宁能跟着你吃苦，我就当她夫唱妇随了。可你这个弟弟呢？光是在我家这段时间里，喝的是羊奶，用的是棉布，一天十二个时辰热水不断的供应。就不说你能打多少猎物吧，光是这吃饱，你就够呛能满足，你还想自己养？现在孩子夭折的这么多，你也不怕给养没了。” 彭渊的话冰冷且现实，听的顾青峰捏紧了拳头，发白的指节看的出他内心也是非常煎熬的。 林小武想开口给孩子说说好话，如果戚哥收他为义子，那他们家多少也是能贴补一些的，不至于让孩子活不下去。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被戚猎户抓住了手，戚猎户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开口说话。 “先生教训的是，但青峰还是想自己养。”顾青峰咬牙开口。 彭渊翻了个白眼，想说更让人受不了的话，被公孙璟开口接管了麦。 “我们不是在逼你，你若是不同意，那这事就当没提过。”公孙璟安抚的拍了拍顾青峰的手背，“弟弟妹妹们还小，我和阿渊可以暂时帮你们带一段时间，等他们再大一些，你有些存银，有自己的小屋的时候，再接过去也是一样的。” 的确，他们兄弟姐妹四个，还寄居在别人家里呢！ 相比于彭渊的咄咄逼人，公孙璟的这番话就让人接受度很高了。顾青峰当下就想答应，“谢谢先生的善意，青峰日后定将奉上大礼，以谢先生的大恩大德。” “快闭嘴吧！你这高危职业的，阿璟投资你，也不知道会不会亏本。”彭渊嗤笑打断他的话。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弟弟妹妹滚出我家，二是把他们留下，过优渥的日子，等你发达了再来赎人。” 顾青峰被彭渊犀利的话说的脸色发白，彭渊才不管他，知道顾青峰想要拒绝，也没让他开口，“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给你养，你会担多大的风险？我有钱，阿景还是个大夫，不管是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的解决方式肯定会比你好很多。你既然答应了自己的岳母，那最基本的养活还是要的吧？” “而且，你送不送人，也没什么区别。”彭渊指了指戚猎户，“你师傅是不是打算收你为义子？等你大些，安宁也会嫁过去，所以他们家收养安宁的弟弟，不是直接一步到位么？” 彭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对儿子没兴趣，阿璟喜欢的是你的妹妹，所以你把妹妹抱给我来养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家不会再生别的孩子来争家产。” 这话一出，除了公孙璟，其他人都惊呆了，争家产的事都能拿来当筹码的吗？ 顾青峰看着认真的彭渊，心里按捺不住的心动。他上次跟着彭渊的马车，就是有赌的成分，更别说阿璟先生还是大夫，妹妹自小身体就不好，明明八个月了，还瘦弱的像五个月大小。 要不是戚猎户他们在，彭渊甚至会告诉他，阿璟是帝师府的嫡孙，自己还是瑞国公，你的妹妹能过继给阿璟当孩子，是多少辈修来的福气。 “行了，好好想想吧！困死了，回去睡觉。”彭渊也不管自己这炸药扔下去，顾青峰今晚睡不睡得着，拉上阿璟就准备回屋。“别忘了送客，洗碗！” 林小武全程不敢开口，彭渊的气势太吓人了，这哪里是劝说啊？他就差明抢啊！连理由都是顾青峰拒绝不了的。 戚猎户没说话，拍了拍顾青峰的肩膀，然后带着林小武回家了。 留下满脸泪痕、哭的双目通红的安宁。寄人篱下的安宁，连哭都是默默的，看的顾青峰更加心疼了。 他和安宁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一朝家世和亲人都没了，能仰仗的不过是好心人的施舍。他又年幼，想要保护好弟弟妹妹简直就是妄想。 “宁宁莫哭，会好起来的。”顾青峰扯了个难看的笑安慰安宁。 安宁扑在他怀里哭，她不想顾青峰把自己的妹妹送人，可是她们都是顾青峰的累赘。没了她们，顾青峰能过的更好。“清峰哥哥，你把小贝送人吧！他是男孩，比小宝妹妹讨人欢喜，妹妹身体弱，要是被送出去，人家不喜欢虐待她怎么办！” 伤心的安宁完全忘了，说要妹妹的是彭渊，以他现在提供给两个小崽子的生活条件，怎么可能会虐待到她？ 顾青峰拍着安宁的后背安抚，“不会的，先生不会这样对小宝的。” 第367章 有闺女啦～ 因为彭渊昨晚提要抱养孩子的事情，安宁和顾青峰都是一夜未眠，两个年纪小小的小家伙萎靡不振的出来吃早饭。 “你师傅今天早上上集市去了，让你今天自己在家砍柴，然后歇一天，明日再去他那。”彭渊看着两个蔫了的小孩觉得很好玩，忍不住的就想去捉弄一下。 公孙璟看他这么作弄小孩，不由的蹙眉，抬眸看他，不准他这么恶劣。 彭渊不开心的撇嘴，倒也老实，只是四人围坐在院里吃早饭的时候，他看着眼底乌青的顾青峰，嘴欠的又开口：“我昨天说的你考虑的真样了？把你妹妹送给我如何？” 这话不仅直白，跟逼迫也没什么区别了，公孙璟立马去拉彭渊的手。 顾青峰看着碗中的米粥，再看了看眼圈又红了的安宁，咬牙点了头。“给！” “妹妹还小……不可以……”安宁小声的哀求， 顾青峰咬着牙不说话。 彭渊开心了，大早上逗崽子就是好。随手捞起一旁翘着尾巴走过去的花满楼放怀里抱着，“既然你同意了，那一会我们就去立个字据。” 公孙璟都想揍彭渊，这事还要立什么字据？！ “好。”顾青峰低头看着自己的粥碗，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公孙璟看两个大小孩都哭了，赶紧出言安抚，还时不时的对彭渊甩眼刀。“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有一定要抱养的意思，还按先生昨日说的，只是帮你养养，等你日后挣钱了，再接妹妹回家。” 只是这次的彭渊，宁可顶着媳妇的眼刀，也不松口这件事。 顾青峰摇摇头，“谢谢先生好意。小宝能被您收养，是她的福分。” 彭渊没功夫在这听他讲这些，把猫儿子放地上，一口将米粥喝完，“等会来书房找我。” 公孙璟还想劝，彭渊离席，顾青峰又是低着头喝米粥，两边都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 等顾青峰吃完去找彭渊时，这人又反悔了，要带着他出门。 原本想强势进去一起听的公孙璟都愣了，不是阿渊这是在防谁？？ 看到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眼神，彭渊赶紧捏了捏他的耳朵尖，“不准胡思乱想，等会回来讲给你听。” 等两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彭渊才冷漠的转过身，如果不是彭渊身上没杀气，这个表情，顾青峰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能去地府报到。 “你当我明抢也行，当我逼迫也行，日后你的妹妹基本就和你无缘了。” 顾青峰猛的抬头，不明白为什么彭渊要说这样的话，“可是……先生您……只是收养。”收养的话，总能让他看一眼的吧？ “你要是想你妹妹，日后怕是要到京城才行。我说过，你妹妹给我们家，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彭渊随意的跳上一棵树枝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青峰。“你唤我家阿璟为先生，对也不对。他可是帝师府的嫡孙，当今圣上的舅兄。” 同样的能跟他在一起的彭渊，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顾青峰冷汗都下来了，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瑞国公？”彭渊笑眯眯的开口，“我就是那个嫁入帝师府的瑞国公。” 顾青峰连忙跪了下来，“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请先生将妹妹归还小子。”他是想给妹妹找个好人家托付，可这也太位高权重了吧？ 他的妹妹是个女孩也就算了，还是被抱养的，若是普通人家他日后发达了，还能跟妹妹相认，能保护她。 可是如果真的给了先生，那就像彭渊说的，这辈子都没可能相认了。 “我说过，你当我抢也好，逼迫也罢！这个孩子呢，我是要定了的。她很好，会讨我家阿璟喜欢，日后应该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懂得，权利大过天，你要是日后不努力，还会遇上今天这样的局面。”彭渊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顾青峰的面前，拎着他的衣领，笑着说着威胁的话。 “你的那个未婚妻也留下吧，照顾两个小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瑞国公义女的身份够她活这辈子的了。” 顾青峰都快要疯了，彭渊这完全就是看上什么硬抢啊！“先生！先生！”他想求彭渊把话收回去。 可彭渊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好长大，不然，安宁也是你娶不起的存在。” 欺负完小孩，彭渊乐颠乐颠的回家了。 公孙璟见他只是一个人回来的，担心的往他身后看，“青峰呢？不是一道出去的吗？” “应该在树林里思考人生，阿璟来，我跟你说会话行不行？”作完恶的彭渊开心极了，让你们这几天缠着阿璟。 公孙璟还是不放心，想去找找顾青峰，却被彭渊揽住腰，半拖半抱的带走了。 等公孙璟听完彭渊叙述的过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你真的这么跟那孩子说的么？” “嗯啊，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公孙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吗？青峰还是个孩子！他才八岁，你这样说，他……他……”公孙璟气的赶紧出门找人。 彭渊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然后对着自己的手就是一顿揍，让你手贱，非要抓这两个累赘干什么！死了去埋上不就好了吗？ 气归气，媳妇出门了，还是要偷偷的跟着的，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呢？ 公孙璟找到顾青峰的时候，他还呆愣的坐在原地，公孙璟心疼坏了，忙把他扶了起来。 “青峰，听着，你能带着弟弟妹妹从那么远的府城跑出来，已经很棒了。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你不要听阿渊的胡说，先生跟你讲，只要你不乐意，没人能带走你的弟弟妹妹。” “先生……”顾青峰干哑的嗓音，带着无措和迷茫。“您的身份，不是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人可以高攀的。小子知道您喜欢小宝，可……” “你要相信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帮你养一养。阿渊他不敢不听我的。”公孙璟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哄着人将人带了回去。 彭渊一副晚娘脸，却不敢对老婆的话有异议。 公孙璟怕他再起幺蛾子，勒令他去厨房反省。 彭大少爷怎么可能反省，趁着公孙璟哄那两个小崽子，偷偷的溜到空间去摘菜去了。 看着丰收的果实，彭渊心情有些郁闷，种吧！种这么多他根本吃不完，又卖不出去，不种吧！那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吗？ 最后无奈的全都种上年份久的草药，顺便去看看单独划分地方种植的及连草。 好家伙，它周围还真是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随意的抓了些鱼虾，整点菜，又偷偷摸摸的从空间溜了出来。 公孙璟摸着脖子上的玉佩，总觉得这玩意好像有一阵暖流划过。再等他研究，又平平淡淡的一点异常都没有。 下午，林小武开开心心的来看小宝和小贝。昨天回去他和戚猎户商量了半天，觉得男孩就男孩吧，昨天他自己也说了，家里都是男子，照顾一个女娃怕是不方便。 只是刚进院子就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对，以往虽说不是日日都是欢声笑语，至少公孙璟是开心的，安宁也是笑脸迎人的。 怎的今天气氛这么古怪？林小武笑着将糖块递给安宁，“我在大集上买的，你尝尝。”这可是未来儿媳妇，一定要把人哄好咯。 安宁福了福身子，谢过他，就乖巧的出去了，把屋子留给公孙璟和他说话。 “怎么了这是？你家那个跟你吵架了？” 公孙璟叹气，真要是这样，那彭渊扭头就能来道歉，可现在这闹得。“阿渊今天又威胁青峰了。” “他就这么讨厌这几个孩子？”林小武以为彭渊要赶人出门，立马拍胸脯，“那搬到我家去住好了，反正清峰现在要跟着我家契兄学本领。” “不是，他现在强硬的要青峰把孩子过继到我们家来。” “嗯？他转性了？竟然能自己要求过继一个孩子？？”以前不是恨不得把人都撵出去吗？ 公孙璟很愁，因为他知道彭渊这份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说他不喜欢小宝的话，那是假的，带了快有半个月了，公孙璟自己都快把她当闺女宠了。可就因为喜欢就要强行让人家孩子把妹妹留下，这也不对啊！ “因为我喜欢。”公孙璟无奈的开口。 林小武翻白眼，“那他还真是不干人事！”想了想又开口，“那不行，你跟他说说，你不喜欢孩子呢？” 公孙璟摇头，他试过，可彭渊不听，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门心思的要人家妹妹。 “不要男孩子也就算了，还强硬的想要闺女，该不会这孩子长的像你吧？”林小武立马扭头去看襁褓里的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会像我呢！”公孙璟对于林小武给出的理由哭笑不得，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像他。 “哎，你还别说，这孩子也是丹凤眼，可不是跟你有几分相似吗？” “大街上丹凤眼的孩子多了去了，难道他还要都绑回来当自己的孩子么？” 最终，闺蜜团也没商量出有效的解决方法。 林小武受不了了，直接告诉公孙璟，“你晚上去色诱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就等着睡柴房吧！” 公孙璟整个人爆红，从脸到耳朵尖，再到手，那叫一个粉嫩啊！他恨不得给林小武嘴缝上。好在一旁的孩子尿了，开始哭闹起来，才缓解了公孙璟的尴尬。 不过，过继这事到底还是被公孙璟给镇压了下来，彭渊委屈巴巴的不敢吱声。 不敢对媳妇发火，那能怎么办呢？ 彭大少爷直接开始砸钱，把家里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换了最好的，连安宁都被他勒令每天都要跟上班打卡似的，把自己装扮的好看些。 彭渊还给安宁发工资，日结，每天负责家里的琐事，比如照顾孩子（小心眼的彭渊只付一份钱，因为小贝是安宁的弟弟，她照顾他是应该的。），洗碗和打扫院子。 完全是已经在把小宝当成自己闺女在养，每天小宝吃的都是彭渊亲手做的辅食，而小贝就很敷衍了，五个月大的孩子只有羊奶。 包被衣服什么的，也都是小宝用剩下的布料。 公孙璟对他的做法很不理解，甚至生气的训斥过他，但彭渊依旧我行我素。 顾青峰看在眼里，想起那天彭渊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直接把自己的妹妹带走的。 他想阻止，可是看着妹妹每天吃的好穿的好，被养的白白胖胖，锦衣玉食的像个小公主，再看看自己，每天跟着师傅学习打猎技巧，时不时的还要去林子里观察动物的习性，两厢一对比，他的心就动摇了。 彭渊有句话说的很对，这就是权利，他给不起妹妹这样的生活。 就连只是顺带照顾妹妹的安宁，也是被养的很好，虽说也要做家务，可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 想起那日，安宁和他抱着弟弟妹妹，看着自己家族顷刻间被毁灭的痛苦，顾青峰觉得，有些仇恨只要自己记住就好。 安宁和弟弟妹妹们，只要安心的生活就好。 于是，那天晚归，顾青峰垂着脑袋叫住彭渊，“先生，您说的那个，还作数吗？” 彭渊淡漠的睨了他一眼，“想通了？” 顾青峰捏紧拳头，泛白的手背和微微发抖的身子在述说着他的不得已。“嗯，小子想通了。小子……把妹妹托付给您，她日后就是您的闺女了！” 彭渊顿时眉开眼笑，“我不喜欢你的聪明劲，但是我喜欢你的识时务。日后也不会不让你见她，只要她有记忆，我就会告诉她真相。同样的，你的未婚妻在我留在这的这段时间里，也要留在我这，要负责照顾好她。” “你放心，你妹妹我不会白要。好生练着，等你长大了，我送你一份造化。”他闺女的亲哥哥，总不能是个软脚虾，多多少少要在玄羽阁里镀个金，或者去军中领个闲职，不然等他跟公孙璟都没了，再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顾青峰立马给彭渊跪下了，给彭渊磕头，“先生，小子不要造化，只求先生日后不要告诉她，她不是您亲生的。” 彭渊快速躲开，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我跟阿璟怎么生的孩子？” 磕头的顾青峰一愣，他忘了这一茬。 “愣着干什么？滚回去睡觉，明天的柴火还是你去弄。”彭渊开心的哼着小曲儿，找媳妇汇报工作进度去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顾青峰对着屋里磕了头。 公孙璟睡的迷瞪瞪的被彭渊揽进怀里，就听男人在耳边低语，“阿璟宝贝，咱们要有闺女啦！” 公孙璟顿时吓得瞌睡都没了，“你又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顾青峰那小子同意把妹妹送给咱们抚养。以后就有一个小团子，糯叽叽的唤你爹爹了。”彭渊很得意，公孙璟在懵了一瞬后，立马火了。 “你是不是又去欺负青峰了？阿渊！你是大人，怎么能总是对孩子看不顺眼！他虽然年幼，照顾弟弟妹妹很吃劲，可孩子不是在努力吗？你这是做什么！生生拆散人家兄妹，日后……” 彭渊不听，选择直接在声源处阻隔，亲了一顿后，放开气喘吁吁的公孙璟，“日后怎么呢？现在这年代，他一个人养不活的！更别说阿璟你的身份，他妹妹能给你当闺女，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小丫头已经开始冒话了，她是不是认人了？我那天可是听见了，我听见她糯叽叽的唤你爹爹了。”小宝已经有八个月了，脑海里有模糊的印象是有人教过她唤爹娘的。 “那也不是你抢孩子的理由！” “是！在我看来就是！咱们本来就没有孩子，过继一个大的我看着闹心！总归是要领一个，咱们养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姑娘就挺好的。” “彭渊！你不能不讲理！”这是公孙璟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彭渊的名字，可见是气狠了。 “我没有不讲道理，这些日子家里的变化，他顾青峰只要没眼瞎，就应该能看出来，说是平步青云都不为过，甚至平步青云都不一定能让他妹妹过上这样的日子。 人都是利己的！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只要不傻，妹妹跟着他过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还是跟着我们当个锦衣玉食的小公主，心里总会有谋算！” “可……” “没什么可是的，阿璟，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你闺女的。更别提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给你当继子！当初要不是公孙家的那些旁支，你又何苦要受这些罪！” “阿璟～，虽然我让他把妹妹给咱家养了，但也没撵他走不是？咱们又不搬家，日子照常过，只是说法不一样罢了！” 公孙璟被彭渊哄的一愣一愣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孩子虽然是给了咱家，但还是这般的养着，由安宁照顾，唤顾青峰哥哥，唤你我为爹爹。等日后长大了，我也不制止她跟亲哥来往。” 彭渊的提议让公孙璟心动极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一开始说的帮顾青峰养妹妹么？ “那小贝怎么办？”家里可不止有小宝一个孩子。 “那是林小武家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他能在这白吃白住到两岁，毕竟两岁以后应该很好养活了才对。”其实彭渊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待上两年。 公孙璟听说提供小贝的日常伙食，还允许他长在自己姐姐身边，对于彭渊抢人家妹妹当孩子的抵触少了些。 彭渊看有戏，对着公孙璟一阵忽悠，好话说了一堆。并告诉公孙璟，等顾青峰长大了，要送他去军里镀金，让他日后师出有名。 公孙璟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暂且信了他的话。 看媳妇被自己哄好，彭渊低头准备奖励自己一下，却被无情的拒绝了，理由是孩子们都在，不可以！ 彭渊脸黑的像锅底，自从顾青峰他们兄弟姐妹们来了，他过的清汤寡水一般的生活，偶尔偷亲一口，阿璟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小孩出没。 不能再等了！他明天就找人盖房子，让他们全都搬出去！！！ 公孙璟连忙亲了他两口，想把暴躁的狮子拴上。 可既然是暴躁的狮子，他怎么可能拴的住，彭渊对着他又亲又嗦的，一点都不放过。 吓得公孙璟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青峰可就睡在堂屋！ 彭渊看着公孙璟，只觉得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很好！ 于是很不要脸的自己伸手捂住公孙璟的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生生的折腾了他一个时辰，才松开他。 公孙璟哭的眼泪汪汪，恨死彭渊了，一脚把人踹下了床，抖着声让他今晚睡脚踏上。 无赖怎么可能承认，一边小声的道歉，一边给媳妇揉腰，姿态放得特别低。 最后，公孙璟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有意识的时候才发现，榻上的床单被褥全都被换了一遍，自己的衣裳也换成了干净的。 彭渊正揽着他的腰，呼呼大睡，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 公孙璟顿时有种无力感，这个家伙真的让人恨不起来。 公孙璟只是小幅度的动了动，立马就被彭渊发觉了，眼睛都没睁，蹭着公孙璟头顶的发丝，小声问，“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抱的太紧了？” “你给我滚下去！这两天你睡柴房吧！”睡脚塌是不现实了，这人会无赖的再跑回床上。 “好的，我家阿璟说什么都对！但是现在我好困，阿璟就行行好，今天先饶了我可好？” 公孙璟气的耳朵通红，听听！他还成了无辜的那个了！ 挣脱开彭渊的怀抱，公孙璟气鼓鼓的抱着被子，自己一个被窝。 彭渊无奈，厚着脸皮贴在人家后背。“阿璟，别生气，等天亮了，随便你收拾可好。别离我这么远！我认人，你不在怀里我睡不着。”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恼羞成怒的一句：“滚！” 第368章 公孙小猫？？ 闺女到手，彭渊也就不折腾顾青峰了。同样很识相的也不去提这件事，倒是阿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整整两天都没给他好脸色。 顾青峰因为把妹妹送人了，这几天一直很萎靡，结果看到彭渊比他更萎靡。 “先生您这是？” “别问，以后多听老婆话，没坏处。”彭大少爷睡了两天的脚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孙璟路过，冷着脸抱着猫儿子，睨了他一眼，“说的还挺有道理。” 彭渊立马扬起讨好的笑，“阿璟～” “滚……” “别啊……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彭渊去讨好公孙璟去了，顾青峰茫然的看着，嗯……这好像和传言中英明神武的瑞国公，不太一样吧？ 林小武天天来看孩子，越看越觉得小贝可爱，软软的一只，好乖。 “乖什么乖，每天吃的比谁都多，还爱哭。”彭渊瞥了一眼，有些不悦。 他一抱就哭，软绵绵的不说，还会看人下碟，那个小的今天还尿了他一身，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他还小，控制不住自己很正常。”公孙璟冷笑，那眼神能杀人。 彭渊瘪了嘴，心里不停盘算，还是赶紧的给他们自己造个房子吧，省的他天天过得清汤寡水的日子。 憋屈的起身离开，林小武疑惑的看着公孙璟，怎么了这是？ 日子一天天的过，过了春播农忙，温度逐渐升高，彭渊盘算着是时候给阿璟换一批新衣服。 上次在杷叶县买的布料还没用完，这次都拿到镇上，找布庄的师傅给做成衣裳。 哦，还要给他新得的小闺女买些上好的棉布做衣裳，彭渊一点一点的盘算。 “阿璟～陪我去趟县城如何？”彭渊笑眯眯的邀请公孙璟一起出门，自从这些小崽子来了以后，他再也没能和阿璟一起出过门。 公孙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去。” “家里有安宁，她能照顾好两个小朋友的。” “不了，秋婶说今日来拿些祛火的草药。” …… 是正经的理由，彭渊没得无理取闹，心情有些不好。 最后只能黑着脸自己上街，驾着马车路过村里的时候，胆小的都躲开了。 不知道这个煞神又要干什么去。 交代了布庄的绣娘做什么款式后，彭渊又挑了一些细棉布给小崽子们做衣服。想了想又给店员比了安宁和顾青峰的大致身高，给两人买了几套成衣。 没一会玄羽阁的人就来到他身边，像个小厮一般跟着，准备给他跑腿。 等忙完了，彭渊才问身边的小跑腿，“你来干什么？” “回阁主，梨花雨大人让小的来请您。” 梨花雨？“走吧！” 等到了玄羽阁的茶楼，看着眼前那个熟练收银子的掌柜，彭渊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的梨花雨？搞什么呢？ 要不是身边的小厮说那就是梨花雨，他都不信。 梨花雨看到彭渊来了，立马叫来了身边的小二收钱接待客人，自己迎了上来。 “爷，您来了，三楼雅间请。” 彭渊不明白梨花雨卖的什么关子，有些疑惑，跟着人来到了雅间。 里面坐着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彭渊对他好像有一点点的印象，只是不太 确定。 “属下妙手，见过阁主。” 彭渊看向梨花雨，妙手？这就是她上次去接的人吗？妙手回春？ “你是个大夫？” “回阁主，属下的确是玄羽阁的大夫。”妙手很想说，上次给您治病的那个就是我。 “哦，起来吧。”彭渊对他没有什么了解的欲望，转头看梨花雨，“你这身打扮又是为什么？” “掩人耳目，女子身份到底是不太方便。”梨花雨为难的开口，她前些日子天天被人调戏，要不是杀人会惹来麻烦，那些人早就死满一条街了。 …… “阁主，属下想请示一件事情。”妙手低眉顺眼的开口。 “什么事？”彭渊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妙手，总觉得他好像要整波大的。 “前方传信，公孙将军的队伍和镇北军已经交手，对方带了很多巫蛊之人。” “说重点。”彭渊对于巫蛊了解的不多，不过按照后世的解释就是借由虫子来控制人。 “属下想申请去前线，医毒不分家，既然他们能用蛊术，我们自然也能用毒。”妙手偷偷的看了一眼彭渊，彭渊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梨花雨怎么想的？”彭渊扭头看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梨花雨。 “属下赞同他的提议。”梨花雨立马单膝跪在妙手的身边。 也是，不然也不会请自己过来。 彭渊不是很同意的，因为毒素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病毒，细菌战什么的，受伤的最后还都是普通的百姓。 “前方伤亡情况如何了？” “八万的大军，现如今已经有两万人伤亡。” 嘶……，四人之一的兵力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日刚收到的传信，属下已经让隼传了音信去村里。只是……”只是没想到彭渊今天会来镇上，正好错过了，不过好在城门口一直有玄羽阁的人把守，只要是阁主来，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你想去就去，不用专门来问我。隼什么时候放出去的？”彭渊现在担心的是他家阿璟是不是已经收到消息了，那会不会担心四哥的安危。 “玄羽阁的大夫没有私自外出的权利。”虽然从梨花雨的口中知道了阁主失去记忆恍如另一个人，这次亲眼亲耳见识，还是觉得很新奇。 嗯？大夫也是重要战略物资吗？怎么还不能随意走动呢？ “玄羽阁的大夫通通都是医毒双修，所以不准许私自外出。”这是梨花雨给的解释。 哦，就是怕他们利用自身的学识搞事呗。彭渊表示理解，这就跟不准钱大人回国一个道理。 “那我同意了，你想去就去吧！” “属下想请梨花雨大人陪同一道前往。”这才是妙手最终的目的。 梨花雨看着他，这和一开始说好的并不一样！ 彭渊注意到了，于是问他，“理由是什么？我记得玄羽阁的高手如云，保护一个大夫而已，也没必要让梨花雨出手。” “因为不止属下一个人前往，其他的大夫也一道去。”妙手是想带着所有的玄羽阁大夫一起出动。 梨花雨立马开口拒绝了 ，“属下不同意！”那可是玄羽阁所有的大夫，她不能让他们跟着妙手一起冒险。 “可守护大周是玄羽阁上下所有人的使命！”妙手不明白，玄羽阁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守护大周的安危吗？现如今这般田地，阁主失忆，不为所动也就罢了，怎么连梨花雨都不赞同了？ “玄羽阁是为了守卫大周而存在的，可玄羽阁只听从阁主的命令！只要阁主没发令，谁也不能私自做决定！妙手，你莫不是想忤逆阁主，以下犯上？”梨花雨从始至终对于玄羽阁的禁令就只记住了一条，那就是服从阁主的命令。连皇帝都不好使！ 妙手不再言语，彭渊看着要吵架的两人，想了想，“你要去就去，让梨花雨给你拨一些护卫。至于你说的旁的大夫，自愿去就去吧，自己的命要紧。” 妙手还想争取，被梨花雨制止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彭渊也不搭理他，看向一旁的梨花雨。 “钰竹山庄近来有一批货出了问题，和杷叶县的龙爷有些许摩擦。” 彭渊猛的想起，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给钰竹山庄去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都是什么问题？龙爷是什么态度？” “有半个月了，昨日飞来的信鸽，因为米粮供应的问题。龙爷说庄子上给的粮食和以前的差别很大，贵人们挑剔，就退回了很多，让尽快改进。”梨花雨将玄羽阁送来的密信转交给彭渊。 彭渊看了一眼，结果是玄羽阁经过加密的那种，他看不懂…… 有些尴尬。 “这个我会解决的，带封信给钰竹山庄的李管家，让他不用担心这件事。” 钰竹山庄给的粮食没有问题，可都是庄子上自己产的，并不是彭渊空间里的那些，自然和往常的不一样。 他离开快有四个月了，龙爷那边库存的消耗也都见了底。 他人在边境这边，如果运送粮食到杷叶县，那这运费比粮食还贵。 “龙爷的商队，离我们最近的是在哪里？找到他们，把货物给他们，一路上带着售卖，得来的银钱就当是给龙爷的补偿。”卖粮食嘛，在哪不是卖呢？ 梨花雨一愣，货物？什么货物？“属下会尽力寻找的。” 看着如此能干的属下，彭渊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家里的长辈们人手一个或者多个助理，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媲美霸总的存在。 “辛苦了。”彭大厨点点头，起身离开。 散会散会 “阁主，属下还是想恳求让梨花雨大人一同前往。”妙手见彭渊准备走人，再次开口。 “问她自己。”彭渊不想管这事，正好这事事关梨花雨本人，就让她自己处理吧！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回家，看看阿璟有没有发现隼带回去的信息。 等彭渊离开了，妙手立马转身看向梨花雨，“为何不同意？” 梨花雨懒得搭理他，“我说过，我只听从阁主的命令。守卫大周，那是郑家人该做的事情。” “你……还是喜欢阁主？” …… 梨花雨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同一批进玄羽阁的，死的就剩我俩了！我努力爬到首席的位置，就这样你都不肯看我一眼吗？”妙手快疯了，他喜欢的人优秀也就算了，暗恋的人都是他扞卫不动的人。 “你先给自己治治脑子吧！”梨花雨觉得莫名其妙，转身要走。 妙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前线我不去了，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你要去就去，没人拦着，阁主已经同意了。”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阁主，他已经有公孙家的小公子了！看看我呢？” 梨花雨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谁告诉你的？我从未喜欢过阁主！你脑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我看着呢？怎么，我看你两眼，你能多活几天还是怎么着？” 妙手气结，恨得咬牙切齿。“我心悦于你！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 这么一说的话，梨花雨就有些不自在了，“没有！”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那现在你知道了，可以正眼看看我了吗？”妙手想把人拉到怀里的，结果被梨花雨一把推开了。 “你走开些，我对那些情情爱爱没想法！收拾好你的东西，马上滚去前线。”强大的梨花雨大人一脸嫌弃的出了门。 妙手想追都追不上，因为他只是个大夫，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防身。 彭渊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家，还未到家，就看到家后面的大树上站着的隼。 还好还好，赶上了，阿璟没看见隼带回来的信息。 看到彭渊将隼唤了下来，顾青峰有些崇拜，不自觉的靠近了些。“先生，这是什么？” “隼，一种凶猛的禽类。”看出了顾青峰的跃跃欲试，彭渊把隼移开了些。“想摸吗？” 那是肯定想的！ 顾清峰犹豫的伸出手摸了摸雄壮的隼，隼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那凶狠的架势，顾青峰觉得它一喙就能啄走自己身上一块肉。 取走了信桶，彭渊去弄了些肉给顾青峰，让他喂隼。 洗干净手去找公孙璟。 小家伙们因为营养充足，所以长的白白胖胖很讨喜，而且发育的很快，他们的闺女已经开始张口说话。 公孙璟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带着两个小宝一起玩，顺便教安宁一些知识。 彭渊倚在门口对公孙璟招招手，打断了温馨的时刻。 把怀里的孩子给安宁，公孙璟起身离开了小书房。“怎的这般严肃？” “没有的事，就是前线来消息了。”彭渊犹豫了一下，将隼带回来的消息拿给了公孙璟。 公孙璟心跳漏了一拍，能让彭渊都严肃的事情，怕是四哥又遇上麻烦了。 果不其然，信中交代了前线大行巫蛊之术，近万人受伤。 “这可如何是好？” “莫要担心，郑家能坐稳皇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再说了，四哥不是还有沈明远呢么！”彭渊开口安慰。 “沈明远是谁？” 阿，忘了，他媳妇现在失忆，不记得沈王爷。 “四哥的媳妇。”彭渊笑眯眯的回，“他也是嫁入帝师府的男妻。” “？？？”公孙璟懵了，这个消息比前线带来的消息更加让人震惊。家里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好？怎么大家都是娶的男妻？ 不对！现在应该是先解决前线巫蛊的事情。 “那现如今可有应对的方法？”公孙璟焦急的问。 “有的，玄羽阁已经有一队大夫准备出发了，估计很快这场巫蛊之祸就能结束吧。”今天那个妙手不是说了么？他要带着玄羽阁的大夫一起上前线去。 “那我们呢？要做些什么？” “等消息就行。”彭渊赶紧把人按住，可不能再让阿璟去前线去了。 那边危险不说，还有郑紫晟，他暂时还不想跟这人打交道。 公孙璟很明显是在愁他四哥，彭渊只能转移话题。“今天去镇上看到了不少料子，给你和小宝都买了些。哦，还有顾青峰和安宁的那份，等下就拜托阿璟拿给他们了。” “为何你不给？” “我怕小宝看见我会哭。”彭渊给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公孙璟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彭渊，觉得他应该是不好意思。“我不去，小宝应该到吃饭的时候了，我去看看她。” 彭渊赶忙把公孙璟拉回来，“好阿璟，你就帮忙带过去吧！” 经过彭渊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公孙璟把衣物拿给了安宁。 安宁那份单独的小包里，还贴心的配上了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顾青峰刚想去谢谢先生，就发现彭渊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只能先收起这份感谢。 彭渊去了村长家，问他家隔壁是不是可以继续盖房子。 “还盖房子？”村长诧异，他们家屋子不是刚刚盖好的么？又想起来前段时间他们家带回来的亲戚。“你是想给你那个远房表侄建房子？” “嗯，是这样想的。” 远房表侄什么的，只是彭渊随意胡诌的，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和林小武、戚猎户统一了口径，就说是远房的表侄，过来投靠的。 “那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大事！”村长其实觉得是没必要的，孩子还小，跟大人挤一挤就行，哪有专门给建房子的。 “住不开，小的晚上还哭，我实在是不喜欢，就在隔壁再建个两居室吧！”彭渊才不同意呢！ 这几个小鬼来了，阿璟的眼睛就差没沾在他们身上不下来。 村长拨算着建房的开支，“还是砖瓦房吗？” “嗯，不然老是要修缮，太烦了，索性弄个砖瓦房。” “那你家的院子呢？是不是要推倒一面墙？” “那就不用了吧？给他们单独弄个围墙呢？” 村长诧异，不是，孩子也不大，这是要都给分出去住啊？ “你这个想法不行，到底是小孩子，单独住在旁边，万一有不好的人，再对孩子下手可怎么好！” …… 彭渊最后不爽的同意在自己的小院子旁边开个拱门，让两边连接起来，这样就只是把家扩大了而已。 交付了银钱，村长立马开始找人干活，有钱谁不乐意挣啊！ 彭渊催的挺急，越快越好。 村长表示放心，青砖的房子好砌，不像土坯房，需要晾晒泥砖，彭渊要求的也不大，最多十来天就能搞定。 为此，彭渊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公孙璟正抱着小宝在院子里晒太阳，小贝因为还小，经常在睡觉度过，所以都是安宁在屋里陪他。 “哟，我们小宝又跟爹爹偷偷说什么呢？”彭渊笑眯眯的上前准备逗逗孩子。 结果刚靠近，小宝就开始瘪嘴准备哭。 顿时，彭渊的脸黑如锅底。 公孙璟捂着嘴偷笑，气的彭渊舔了舔牙，在盘算着怎么从阿璟的身上讨些利息回来。 “你莫要吓着她了！”公孙璟赶紧把小宝抱着往怀里藏了藏。 “这小没良心的，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还天天对我哭！哼！”彭渊也没欺负过她啊，怎么小闺女每次看到自己都哭啊？ 在以前，他每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小辈不要太喜欢他！ “应该是一直都接触的是我和安宁，突然看到你，有些怕生罢了。”公孙璟赶紧开口安抚，生怕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再想出别的招。 “明天就给她改个名字，以后别叫小宝了！叫她公孙狸，我就不信了，还能老哭！”彭渊咬牙切齿的说道。 公孙璟一愣，“怎得突然就给小宝改名字？”虽然他们一直都是小宝小宝的叫着，但顾家肯定是给孩子起了名字的。而且，为什么是跟着自己姓？ “不改名字，怎么能显得出她是咱家的孩子呢？我听人家说，改了姓就会更亲，那自然是要越快改越好啊！” “要不，还是等顾青峰回来再问问吧？” 彭渊才不答应，去门外摘了一朵蒲公英的花，拿来逗小宝。嘴里还一直叫她公孙狸。 “等等，阿渊，你这也太草率了！”彭渊才不管公孙璟的劝阻，自顾自地逗着小宝。 “公孙狸，来，笑一个。”小宝被蒲公英吸引，果然止住了哭，还伸手去抓。彭渊得意地看向公孙璟，“你看，这不就不哭了，公孙狸这名字多好。” 公孙璟无奈摇头，“狸是哪个狸？这个音同别离的离，怕是寓意不太好。” “狸猫的狸。”彭渊头也不回，自顾自的逗着孩子。 “狸猫的狸？那不是……”就是公孙小猫？？？“阿渊你认真的吗？？” “嗯～，糙名好养活嘛！”彭渊大言不惭的回话。 公孙璟都要被气笑了，这人给猫儿子起名字都能挑寓意好的，到给孩子取名字，居然叫小猫！！ “不行，换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叫小猫！”公孙璟不同意，彭渊却坚持。 “小猫怎么了？咱家的四个孩子，三个都是猫，她排行老四，怎么就不能叫小猫了呢？再说了，咱的孩子，就算叫小猫，也没人敢看扁。” 第三百六十九章 新式战争 小宝有了新名字，彭渊时不时的会叫她公孙狸，然后拿各种新奇的小东西逗她。 顾青峰听见过几回，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彭渊见他没说话，那就更肆无忌惮了。 林小武来串门的时候，听到了彭渊已经给孩子取了新名字，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想着是不是要把小贝接回家养着。 “你这个想法是非常的好，我把母羊给你一只，你回家自己带去吧！”彭渊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最好现在就弄走。 家里每天都挂满了尿布，有的时候甚至晾衣绳都不够用，彭渊再一次感叹尿不湿的好处后，积极的开始准备把小崽子打包出去。 戚猎户摇了摇头，他不是没看见彭渊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他直接摇头拒绝了。“不要！” 他被彭渊摆了一道，收下了顾青峰做徒弟，白日里不得闲也就算了，晚上还要伺候一个小的？还是算了吧！ 忽悠失败的彭渊撇撇嘴，冷着脸给众人准备茶水。 林小武看着隔壁叮叮当当的砌墙声，小声的问公孙璟，“你们家是准备给他建房子吗？那还要我家出彩礼不？” 公孙璟不是很明白，满脸茫然的看着林小武。 “我问过青峰那孩子了，彭渊说要把安宁收为义女，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不地道？青峰以后是我家戚哥的孩子，他非要收义女干啥？怕我家会欺负安宁吗？”林小武不开心的拉着公孙璟一顿说道，把人都说糊涂了。 但公孙璟也不好告诉他，彭渊积极盖房子，只是不想让小的继续住在家里叨扰。 “不能吧，可能只是觉得其他孩子都有人养了，所以也想给安宁一个家。” 林小武一脸你家那口子是那么好的人吗？“他盖了房子，那我家出点什么呢？直接给点彩礼吗？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问题不是问安宁最直接吗？” “那孩子不要呗，你当我没问么？她觉得我能养她弟弟已经是添麻烦了。也不知道她家里怎么教的，真懂事。”看到安宁，林小武就能想到以前的自己。 小心翼翼的在各个亲戚家讨生活，生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好在，他们都遇上了很好很好的人。 彭渊冷着脸端来了一壶茶，抬手给公孙璟斟茶，白皙的瓷杯里盛满了紫色的液体，惊的林小武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是紫苏茶饮，前些日子阿渊路过药房的时候看到有卖紫苏干的，便带了些回来沏茶喝。”公孙璟开口解释，随后将做法都告诉了林小武，“等再有两个月，新鲜的紫苏下来了，就可以天天煮着喝了。” 酸酸甜甜的的确很好喝，林小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戚猎户只是简单的尝了尝，然后默默的放下了，他还是更喜欢酒一些。不过小武喜欢，那日后上山的时候，他就多采一些带回来。 这茶彭渊是一口没碰，只喝白开水。这举动就很奇怪了，林小武碰了碰抱着公孙狸的公孙璟，“他什么毛病，非要喝跟我们不一样的吗？” 公孙璟听到这个就想笑，因为彭渊说自己对花青素过敏，也就是相克，很多像桑葚、葡萄、紫苏一类的，他都不能吃。所以这茶他只能看看，吃不得。“阿渊不能吃这些，相克。” 林小武第一反应就是矫情，这么好喝的东西，他居然相克。 “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回家去，还嫌弃上我了。”彭渊觉得自己很苦逼，要防着小的天天盯着阿璟也就算了，还要时不时的赶一下缠着阿璟的小闺蜜。 “谁知道你会一身毛病啊！”林小武可不怕彭渊，现在也算是有话就说，藏不来一点。“时不时失控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阿璟，你好像挺苦的。” 公孙璟哭笑不得，刚想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彭渊，就听他那边炸了。 “现在就把你家的给我领走！多待一会我都会爆！”彭渊立马冷着脸对戚猎户开麦。 戚猎户点点头，却一点行动都没有。“今日来，想请你一道进山。” 彭渊一顿，随后开口，“不去，最近我要守着阿璟。” 别的时候他可能还会答应，现在不行。边境那边正搞着细菌战呢！万一哪天前线传来什么信息，需要他去帮忙四哥的话，他要是不在，可就不太好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备大量的粮草，只等找到龙爷家的商队，立马就要出大量的货物。 所以，他现在哪也不去。 戚猎户觉得他最近有些反常，不过想到彭渊本身也不是平常人，所以点了点头，只当自己没出这个提议。 彭渊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直白的拒绝有些太生硬，又开口:“你最近进山的时候多多注意周边有没有什么异变，还有，要是看到有离奇死亡的动物，不要管，立马下山。” 戚猎户神色一凛，“出什么事了？” “字面上的意思。”彭渊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戚猎户记在了心上。 戚猎户带着顾青峰又一次上山了，林小武一个人住，公孙璟问他，要不要暂时搬过来住两天？ 林小武觉得不太合适，摇头拒绝了。 彭渊沉默了一瞬说，“你搬过来跟阿璟住两天，我可能要出门。” 林小武诧异极了，这可不像平时的穆渊啊？再说了，他前几日不是还跟戚哥说要守着阿璟吗？ 彭渊临出门前把家里所有的床单被褥都换成了新的，让公孙璟今天不要出门。他最迟晚上就能回来。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公孙璟蹙眉，每次彭渊这么严谨的开始叮嘱他，他就感觉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彭渊看着公孙璟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路途有些远，处理完我就回来了，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说完，他匆匆出了门。 公孙璟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林小武见公孙璟神色忧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那家伙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公孙璟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玄羽阁办事很快，龙爷的商队离这里至少四个城镇。玄羽阁的人告诉他们，瑞国公派了人运送物资带给龙爷。 龙爷的商队不敢随意相信，不过，玄羽阁有自己的手段，在看到玄羽阁提供的钰竹山庄的令牌后，他们暂时相信了。并且按照玄羽阁的提示，往中间的城镇赶去。 彭渊只有一天的时间，所以他谁也不带，一人一马直接出发。 彭渊空间里的马比外面的多，所以，他就是不停赶路也是可以的。 彭渊这种疯狂跑马的人都快赶得上八百里加急了，两个城镇按照玄羽阁给的地图，他快马加鞭的赶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到了。 而龙爷的商队那就更慢了，彭渊是不想等了，他打算直接在约定的城镇，找玄羽阁的人，把东西交给他们，让他们代为转交。 越往那边去，官路就修的越好，给彭渊节省了不少时间。 临近中午，到达了约定的城镇，彭渊一刻不停的开始寻找牙人，租院子。 “不知客官要租多久？院子要多大呢？”牙人笑眯眯的问。 “大些，城外也行。租三天。”彭渊盘算了龙爷商队一路走来的路程和时间，觉得三天应该能到这了。 “三？三天？？”牙人笑容僵在脸上，这，也没见过这样租的啊！他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客人，覆着面，整个人散发着不好惹的架势。该不会，是要用来杀人吧…… 彭渊看他这副模样，心下了然，“租金我按一个月的给，只用三天就行。你找个大些的，边缘一点的院子介绍介绍。” 听到租金给一个月，牙人才心里踏实一点，可是这样的屋子最多也就值个三两银子一个月，还不够他跑一趟的呢！ “客人，客人，是这样的，我们这呢，不租短期的院子，只用三天的，就更少了，您看要不要换个别的地方看看？”这就是婉拒了。 彭渊有些无语，随后又转念一想，为什么不逆向思维一下呢？“那最少能租多久啊？有符合我条件的吗？” “符合条件的多了去了，您看啊……这里，这里，还有这一套，都是比较符合您的要求的，这起租都是半年的。您要是有这个打算，我建议您，先租个半年。”说着牙人还要带彭渊去看房，彭渊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跟着他一起去看，毕竟他们不带路的话，彭渊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 一连走了好几个地方，彭渊默默的记下了这几个地址，心想着一会自己再来考察一下。 看完最后一处院子，彭渊笑着找了借口，支开了牙人。 他迅速折返，来到了最开始观察的院子。这里到一处位于城镇边缘的大院子，十分隐蔽不说，周围人迹也不多，正合他意。院子虽有些破旧，但稍加收拾就能用。 彭渊决定就借这个地方用几天。 他回到牙人那里，表示要租下这个半年起租的院子。 牙人喜出望外，还以为这个爷要放他鸽子，结果人还回来了。 “我用不了半年多，只租一个月。”彭渊笑眯眯的开口。 跑了一趟后，牙人的态度也没一开始那么坚持，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好在还有结果，于是赶忙去办手续，给了钥匙。 彭渊付了一个月租金，拿到钥匙后，便开始着手放置。 不论是米粮，还是草药，他这都有。 将带来的货物妥善安置，又在院子里做了些简单的防御措施。 忙完这一切，他坐在院子里休息，顺便吹响了玄羽阁集结的哨子。 清脆的哨音划破寂静，惊起院角枯枝上的寒鸦。不过半盏茶工夫，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院墙，玄羽阁特有的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皆覆面，为首之人腰间悬着的银质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玄羽阁的信物。 彭渊头回看到银质的令牌，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阁下是何人？”黑衣人目光如电，扫过满地堆放整齐的货物，“玄羽阁只接情报与暗杀，可没说过要当镖师。”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掩不住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 覆着面的彭渊一脸黑线，这是哪一层的？怎么比玄十还没眼力见？ “你跟玄十，谁更普通些？” 对面人听到玄十，又看了看彭渊的覆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玄羽阁的人？你的令牌呢？” “梨花雨没给你们消息吗？这批货是给龙爷商队的。”彭渊不慌不忙的指了指身后的米粮。 听到彭渊直呼梨花雨的名号，在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叫她，顿时，三个人赶紧单膝跪地行礼，“属下不知阁主驾到，有失远迎。” “东西在这，你们负责看守，等龙爷的商队来了就让他们运走。顺便带封信给龙爷。”彭渊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计较，简单的交代几句就准备离开。 三个玄羽阁的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跟传言中的阁主不太一样？ 彭渊看他们呆呆的，觉得难怪没晋升，这反应能力，哪个上司会喜欢？ “机灵点。”摇摇头，骑上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马往回赶。 他家阿璟还在家里等他呢，怎么能跟不聪明的下属在一块浪费时间呢？ 彭渊策马疾驰在官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想到家中等着自己的阿璟，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手中缰绳又紧了紧。然而行至半途，天际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他只得勒马拐进路边一处破旧的山神庙暂避。 彭渊有些不高兴，皱着眉老天，他跟阿璟说的，晚上就能到家，这会怕是要耽误许久了。 刚踏入庙门，一阵女子的啜泣声从神像后传来。 彭渊顿时警惕地摸向腰间的扇子，下雨天，神像后面还有人哭。这特喵的，妥妥bE剧的开端啊！ “谁在那装神弄鬼！”缓步靠近，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子，怀中还抱着个不大的婴儿。 “大人救命！”女子见他出现，连滚带爬扑到他脚边，“土匪抢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丈夫，还要抢我孩子......” 彭渊急忙躲开，眉头紧皱，“你说就说，别靠近。”他可是有家室的，自然要避嫌。 “大人，小妇人本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一直老实本分的生活……” “说重点！哪来的土匪，多少人，现在在哪？”彭渊没好气的开口，怎么不从年初开始说的。 “村里来了一伙土匪，他们抢东西，还杀人。”想到丈夫的惨死，女人一哆嗦，“他们少说要有十来个人，都在我们村里……”她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庙门\"哐当\"被踹开，五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提着大刀闯了进来。为首的疤脸汉子扫过彭渊，狞笑一声：“找到了~逃跑的小玩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彭渊，“小子，识相的把人留下，爷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彭渊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手腕翻转，扇子破空而出，扇尖上的利刃瞬间划过最边上两人的脖颈，血浆溅了旁边人一身。 一招就干掉己方两个人，剩下的土匪怒吼着扑上来。 彭渊身形如电，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刀光剑影中又放倒一人。 疤脸汉子捂着受伤的胳膊，惊恐的问: “你是什么人！” “话真多！”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把人收拾了，等会雨停他还要赶路。 “反派死于话多。”彭渊将最后一个人干掉后，吐槽了一句。 疤脸汉子倒在血泊中，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心有不甘，可再不甘也咽了气。 方才躲在一旁的女人似乎已经吓傻了，捂着孩子的嘴生怕孩子出声，会被眼前嗜血的男人杀掉。 彭渊也不解释，更不会去管她，暂时躲雨罢了。 雨渐渐小了，却没停，彭渊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现在赶路还能不能赶上关城门，如果不能，他还要绕路，那就更迟了！ 彭渊转头看向女子，后者正惊恐地望着他。“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他沉声道，女子连连点头。 得到保证的彭渊也就不管她了，出了门，把土匪们带来的特产——马，顺手牵羊，骑上自己的马迅速的往家赶去。 夜幕逐渐降临，彭渊有些不安，决定再快些。 然而行至一处山坳，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他反应极快，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抓住他！他肯定就是那个送信的！”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随后是无数个火把照亮了夜空，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自认为很帅的摇着扇子缓缓现身。 彭渊觉得有些辣眼睛，有种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既视感。 送信的？说自己吗？他只是着急回家，所以跑的快了些，哪里就是送信的了！ 见彭渊不说话，男人更加笃定了，吆喝着让人拦下他。 “认错人了，我不是送信的！”彭渊冷着声回。 人太多，他干不掉，只能先稳住他们。 “我呸！你这玄羽阁的装扮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男人吐了一口痰，一声令下，一群人蜂拥而上。 “你认识玄羽阁，自然应该知道，我们玄羽阁只接暗杀。”彭渊今天刚学的新话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但对面不讲武德，他只能边战边退。 “郑紫晟派你送的什么！赶紧交出来！”男人哪里肯信，尖锐的声音恨不得刺穿他的耳膜。 彭渊神色一凛，郑紫晟？他们在附近？这不可能啊！不是说他们都在边境在打细菌战吗？ “我说了我不是送信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彭渊懒得跟他们废话，手里的扇子脱手而出，一个回旋镖式的冲击，尖嘴猴腮的男人差点就死在他手里。 好在身边有人保护他，惊魂未定的看着彭渊，“你是玄羽阁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跟你没关系，也不是所有的玄羽阁都在给郑家做事！”扇子回手，想要围攻彭渊的小喽喽顿时对他十分的警惕，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我只要信，不为难你，只要你把信交出来，我肯定会放你一条生路！”男人怕彭渊不信，特地让身后的侍卫们都往后退了退。 彭渊翻白眼，“我倒是想给你，可我没有，拿什么给你？” “既然你对自己的小命一点都不在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一声令下，所有的护卫一拥而上，彭渊暗骂一声。 自己只有一个人，对面却有十来个，加上那么话多又聒噪的尖嘴猴腮男，简直就是物理加魔法的攻击。 彭渊被逼退至官道的边缘，身后是杂乱的树林和山坡。 呼啸的风裹挟着细雨扑在脸上，让彭渊愈发清醒。他想起了空间里有一些透骨钉，那玩意自从他缴获后就没用过，现在看了看那些举着火把步步紧逼的护卫，心中盘算着突围的时机。 彭渊的暗器用的不怎么好，准备来说力道够，但准头不行。将透骨钉拿了出来，寻找着合适的发射机会。 “给我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尖嘴猴腮的男人躲在护卫身后，歇斯底里地喊道。 彭渊冷笑一声，突然将手中扇子猛地掷向空中，趁众人目光被吸引的瞬间，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左侧最薄弱的防守点。 透骨钉破空而出，瞬间放倒两名护卫。彭渊顺势夺过一人手中长刀，刀光霍霍，如切瓜砍菜般在人群中厮杀。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没一会儿，他身上便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 “好汉何必如此固执？”男人见他如此勇猛，心中不免有些忌惮，语气却依旧嚣张，“只要你交出密信，我保证你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彭渊根本不想跟他废话，对于敢上来围剿他的敌人丝毫不手软。刀光剑影间，将空间里所有的透骨钉都扔了出去，主打一个无差别进攻，再趁机捡起方才丢出去的扇子。 第370章 玄羽阁信使 彭渊‘唰’的打开自己的扇子，“就你这点能耐，还学人家拿扇子。”说完直接杀了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我最讨厌别人打乱我的计划！” “你不能杀我！我是镇北军的道卿！”男人疯狂的挣扎，不住的去掰彭渊那禁锢他脖颈的手。 “道卿？那是什么东西？镇北军？你以为我会在意吗？”彭渊嗤笑，手指用力收紧，“你们敢打着我的旗号去叛变，怎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到底……是谁？”男人没了氧气，不住的翻白眼，俨然一副要被掐死的模样。 “彭渊，你们口中有莫大冤屈的主子，瑞国公啊！” 男人惊恐的看着彭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捏断了颈骨。 剩下的，自然没有留下活口的意思，不论是镇北军，还是郑紫晟，都不能留下任何线索给他们。 彭渊嫌弃的看着被自己干掉的这些护卫，雨水不住的往下落，受伤的伤口被雨水浸湿，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痛。 看着天边乌黑的夜色，彭渊的火气更大了，他还怎么来得及赶回家！ 马蹄声阵阵，踩着被血水浸湿的泥土扬长而去。 彭渊走后没多久，真正送信的人方才出现，看着满地的死尸。对方陷入了沉思，是什么人在帮他清理道路？ 看着延伸而去的马蹄印，竟是同路！送信人思索片刻后，飞身上马，沿着彭渊留下的痕迹追逐而去。 雨幕渐歇，彭渊的坐骑踏着泥泞狂奔，马鞍上的血迹混着雨水滴滴答答落在碎石路上。 伤口的刺痛让他眉头紧锁，心中却惦记着阿璟，越是接近城门，归心便越是急切。 就在他即将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彭渊勒住缰绳，眯眼望去，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将一个灰衣少年团团围住。 少年手中攥着长剑，虽浑身浴血，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物什。彭渊心头一震，那少年腰间晃动的玄羽阁铜牌，俨然是自己人啊！ 果然，就听对面大吼，“交出密信，饶你不死！”黑衣首领挥刀劈来，寒光直取少年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彭渊甩出扇子，扇刃精准的打开对方手腕，让他这一击并未得逞。黑衣人吃痛松手，刀身坠地发出刺耳声响。 “又是为了信？”彭渊冷笑一声，催促着胯下宝马前进，回飞的扇子回到手里。 少年看到了同样是玄羽阁的装束，和那熟悉的覆面，立马往彭渊这边靠拢。 黑衣人群见又来个“玄羽阁的人”，顿时将矛头转向彭渊。 彭渊瞥了眼浑身颤抖的少年，不动声色的将人护在身后：“敢动玄羽阁的人，诸位是不是觉得命太长了，所以想要减短些？” 玄羽阁的杀手赫赫有名，且会不计得失的一直追杀，没人敢惹。 他们这次截杀信使，也没料到会是玄羽阁的人出手。 只是追杀了，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原本想着这只是个小的，能杀了取信，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彭渊。 众人面色骤变，为首的黑衣人咬牙道：“玄羽阁又如何？将军说了，谁拿到密信就是大功一件！” 话音未落，彭渊已欺身上前，扇骨狠狠敲在对方太阳穴。剩下的黑衣人见状，竟纷纷掏出腰间短弩，箭矢上泛着诡异的幽蓝——是淬了毒的！ 少年惊呼：“小心！他们用的是镇北军的追魂箭！” 彭渊瞳孔微缩，他喵的，细菌战都玩到他头上来了。 “保护好你自己。”说完，也顾不上这个小家伙，冲进对方的阵营里一阵厮杀。 靠的太近敌我不分，所以对方的所谓的追魂箭也派不上用场。 有了彭渊的帮助，少年越发的勇猛起来，他学着彭渊的样子冲进去近身战斗。 对面的人警铃大作，追魂箭一直是他们的优势，现如今却被敌人如此简单的就克制住了。 双方正在厮杀，彭渊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从山神庙的土匪，到道卿的截杀，再到此刻的黑衣人，背后怕是有人是专门守在此处。 今日种种看似偶然，实则步步惊心。 “走！”彭渊拉着少年翻身上马，策马朝城门疾驰。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箭矢擦着耳畔飞过。 临近城门时，彭渊突然勒马转向，带着少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他对城中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后，终于甩开追兵。 “前辈是？”少年刚要开口，彭渊直接去抢他怀里的信筒，吓得少年戒备不已。 拆开一看，里面竟是张地图，还有是一张写着彭渊看不懂的东西。 更令他心惊的是，信上说军中和玄羽阁均出现内鬼，地图角落赫然画着玄羽阁的暗纹。 “不要命了么？这么重要的东西让你护送？”要不是彭渊一身玄羽阁装扮，还刚击退了对面的杀手，少年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剑捅了过去。 “前辈到底是谁？是敌是友！”少年厉声质问。 “跟我去见梨花雨。”彭渊将地图重新封好，神色冷峻，“记住，从现在起，你只能信得过梨花雨。” 少年听彭渊这么说，渐渐的放下戒备，重重点头。 此刻，夜幕彻底笼罩城池。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城门口，现在已经午夜，自然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进去。彭渊让少年弃了马，顺着城墙往上爬。 少年虽然功夫不到家，但身轻如燕，轻功了得。彭渊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让这个少年送信了，这不就妥妥的飞毛腿么？ 很快他们摸黑来到了玄羽阁盘下的茶楼，轻轻敲门，果然一直有人守在门口。 快步进屋，守门的小二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梨花雨看到彭渊带着少年进来，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阁主！” 彭渊身后的少年瞪大了眼睛，这是阁主吗？他还以为是阁中的哪位前辈，想起刚才自己的冒犯，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刚要给彭渊行礼，被彭渊拎了起来。“给他弄点伤药来。”身后的小二立马去拿。 彭渊将密信递给梨花雨，简要说明了情况。梨花雨看完信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看来内鬼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镇北军的叛变也比想象中的更复杂。” 彭渊蹙眉，问她：“后面那张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 梨花雨一愣赶紧解释，“是妙手发来的线报，里面大多是一些需要的药材。”随后又对少年说：“蓝芝，你把送信途中的细节再详细说一遍。” 蓝芝咽了咽口水，强压下紧张，开始讲述：“我从边境出发时一切正常，可走到半途，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起初我以为是错觉，直到前天夜里，我在驿站休息，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打斗声。等我赶过去查看，只看到满地血迹，送信的同伴已经没了气息。” 蓝芝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我知道大事不妙，便绕开官道，专挑小路走。可即便如此，还是在今日遭遇了追杀。那些黑衣人似乎对我的路线了如指掌，若不是阁主出手相助，我怕是……” 彭渊摩挲着下巴，沉思道：“这么说，从你同伴遇害那刻起，消息就已经泄露了。而能精准掌握你路线的，必定是我们内部的人。” 他转头看向梨花雨，“最近玄羽阁有什么异动？尤其是与镇北军有交集的人。” 梨花雨脸色凝重：“不瞒阁主，半月前，玄鹰长老突然以执行任务为由，带走了一批精锐。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可他一直负责跟着郑家那位，我也不好阻拦。如今想来，恐怕那时他就已经叛变了。” “玄鹰？”彭渊对这人没印象，不过这名字倒是像玄十。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神色慌张地进来：“阁主，城中突然出现大批镇北军的人，恐怕是知晓我们已经拿到了密信！！” 彭渊腾地站起身，眼中杀意翻涌：“他们先是截杀送信人，夺取密信，如今又想对玄羽阁下手，看来是想将证据和知情人一并抹去。” 梨花雨沉思片刻，道：“阁主，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止于此。镇北军突然叛变，又用蛊毒开战，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阴谋。这张地图和密信，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哼，不过是看上了郑紫晟的位置罢了，一群蠢货，把人都杀了，还当什么皇帝！”彭渊气的要死。“玄鹰叛变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他想做什么？” 梨花雨沉吟，“玄鹰长老一直不知阁主还活着，怕是想要您的位置。” “蠢货！”彭渊猛地抽出腰间折扇，扇面开合间寒光乍现。“真是烦人！” 原本想着已经到镇上了，离回家也没多远，这会子又来一匹。 梨花雨开口对身边的小二吩咐，“传令下去，启动玄羽阁三级防御，所有暗桩即刻收拢情报！”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一支淬毒箭矢穿透窗纸钉在梁柱上，箭尾绑着张染血的布条，赫然写着“交出密信，饶你全尸”。 蓝芝脸色煞白：“阁主，这是镇北军的警告！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梨花雨指尖抚过箭杆上的暗纹，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玄鹰的标记。他不仅叛变，还把玄羽阁的布防图泄露给了镇北军！” 这么一说，彭渊更是杀意腾腾，这里如果被暴露了，那离镇子不远的村里万一被波及，那他的阿璟岂不是危险！ “村里是谁在守着？” “是玄十。”梨花雨回话，因为彭渊上次出门的时候带的就是他，所以这回也是派了熟人去保护公孙璟。 “召集玄羽阁所有暗卫，杀出去，今天敢来的，一个不留！”彭渊眼底的杀意快要凝为实质，破坏他跟媳妇温存的，都得死！ 原身万俟青玄本就是个冷血嗜杀的人，彭渊一直觉得自己跟他是两个人，两码事。但现在，他觉得，只是心底的恶魔没被放出来罢了。 当恶鬼被放出来的时候，谁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 整座茶楼突然剧烈震颤，前院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梨花雨飞身出门，将腰间的烟花点燃升空，巨大的蓝色烟花炸开在镇子上空。 烟花越大，来的玄羽阁的人位置越高。属于梨花雨的烟花自然不会小，离城镇很远很远的郑紫晟猛的回头。看着远方的那抹蓝色，这个烟花他见过，“梨花雨！” 彭渊一脚踹开后窗，只见数十名黑衣士兵举着火把将茶楼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方才追杀他和蓝芝的人。此刻他换上了镇北军的铠甲，手中握着玄鹰的玄铁质令牌。 男人阴笑着指向彭渊，“乖乖把密信交出来，本将军还能留你个全尸！”他身后，十几把弩弓对着他们，弓箭上皆涂着诡异颜色的汁液，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蓝芝惊呼：“真不要脸！又是追魂箭！” 彭渊将密信塞进蓝芝怀中，沉声道：“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来！”不等少年反驳，他一把将人推进了旁边的小院。 转头对梨花雨说：“让所有人都离我远点，不然死了可是没有抚恤金的！” 梨花雨刚要开口，彭渊已纵身跃过碍事的桌椅，折扇如利刃般划开冲在最前的士兵咽喉。 血腥味在雨夜中弥漫，镇北军见状蜂拥而上。 玄鹰知晓梨花雨是女人，可在场的没一个女性打扮，所以男人就默认最厉害的肯定就是梨花雨假扮的。 而在场的除了彭渊，就剩另外一个纤细的‘男人’了，为了一网打尽，索性对梨花雨和彭渊同时出手。 梨花雨和彭渊配合的一点默契都没有，两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但打多人赛那还是算了吧！ 刀光剑影间，梨花雨瞥见敌方阵营中闪过一抹熟悉的玄色，玄鹰此时已经偷摸的来到茶楼，正想对梨花雨暗下杀手。 结果大家都覆面，梨花雨又没用最擅长的银针，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原本想随意挑一个先杀掉再说，却看到了彭渊手持万俟青玄的折扇。顿时心头一跳，那人不是死了吗？这手持折扇的又是谁？ “老匹夫！拿命来！” 玄鹰认不出梨花雨，梨花雨却一眼看到了他。敢觊觎她家阁主的位置，那就先把命留下！ 梨花雨的一声暴喝，顿时吸引了彭渊的注意，而被彭渊手持的折扇吓到的玄鹰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见彭渊已经甩了三枚透骨钉直取玄鹰面门。 玄鹰侧身躲过，手中长剑出鞘：“你是什么人！手中的折扇又是哪里来的！” 彭渊嗤笑，“话真多！” 他不正面回答，让玄鹰更害怕，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冒出。 玄鹰刚要说话，梨花雨的长剑劈砍而来。他无法再追问，只能先行抵抗。 一时间，三人陷入激烈的缠斗。玄鹰左支右绌，既要防着梨花雨凌厉的剑招，又要躲彭渊时不时飞出的暗器。 而镇北军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彭渊冷笑一声，折扇开合，带起一道道劲风，将靠近的士兵纷纷扫退。 梨花雨则趁机攻向玄鹰的破绽，长剑直刺他的咽喉。 玄鹰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去，却不慎被脚下的尸体绊倒。他赶紧将尸体扔向彭渊和梨花雨，自己则是找机会将弩箭射出。 彭渊发现了，挥扇打开了那枚有毒的追魂箭。 梨花雨快步上前，一剑斩断了他抬着发射弓弩的手臂，惨叫声不绝于耳。 茶楼内外皆是镇北军的人，看到集结信号的玄羽阁暗卫也纷纷到位。 嘈杂的砍杀声早就惊动了官府，可官府哪里敢管，只能龟缩不出，假装不知。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人群，直扑彭渊。 彭渊眼疾手快，折扇一横挡住攻击。定睛一看，竟是一名用毒高手，他的双手泛着幽绿色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阁主小心！他是镇北军的毒王！”梨花雨情急之下大喊。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玄鹰顿时瞪大了眼睛，果然！！阁主竟然真的没死！！！ 毒王阴恻恻一笑：“今日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说着便施展出诡异的毒功，一时间毒雾弥漫。 彭渊和梨花雨立马屏住呼吸，与之周旋。 玄鹰趁机想要逃走，却被后来赶到的玄羽阁暗卫拦住。他们虽然比不过彭渊和梨花雨，但也不是元气大伤的玄鹰能逃脱的，况且他们都是拼尽全力的与玄鹰缠斗。 彭渊瞅准时机，一记凌厉的扇风将毒王击退，随后与梨花雨合力将其制服。 玄鹰见大势已去，瘫倒在地。梨花雨冷冷道：“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彭渊抬脚踩住玄鹰的手腕，折扇冰凉的扇骨抵住他咽喉，“说吧，你和镇北军到底在谋划什么？” 玄鹰咳着血沫仰头大笑，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中泛着青白：“你果然还活着，哈哈哈，你们谁也别想赢！！”话音未落，便想咬舌自尽。 梨花雨袖中突然甩出银丝，缠住他舌根生生扯出半截舌头。 “我没耐心听你废话。”彭渊蹲下身，指尖捏着枚透骨钉在玄鹰眼前晃悠，“是要我把这玩意儿钉进你百会穴，还是慢慢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玄鹰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二十余名玄羽阁精锐铁骑冲破镇北军防线，将前来的镇北军全都杀了个干净。 “老实交代，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些。” 梨花雨见他还是不肯说，手中的银丝拽的更狠了，这样玄鹰更说不出来话。 彭渊不耐烦了，一把掐起玄鹰的脖子，“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活剐都是轻的。” 威胁完，彭渊对身边的其他暗卫开口，“先卸根腿骨下来。” 暗卫自然不含糊，提着把匕首就划开了玄鹰的小腿肚。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没一会腿骨就被剃了下来。 “我说！我说！！”玄鹰惨白着脸，不住求饶。 “镇北军找到我，说能杀了皇帝，自己取而代之。玄羽阁阁主的位置便是我的了。 本来我是不信的，可前段时间他们废了王语嘉和公孙瑜，现如今只有皇帝单独在边境。不论他们能否成功，我只要除掉梨花雨就行。” 玄鹰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大行巫蛊之术，用人血炼制毒药，所到之处毫无对手。” “是毒就有药医！妙手已经去了皇帝身边，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他们。”梨花雨蹙眉，万物相生相克，终归有解药的。“把解药拿出来！” 彭渊却开始皱眉，用人血炼制毒药，这可能一时间解不了。因为有些病毒它就没药医。 “我们每人只有一颗解药，根本没有多余的。”玄鹰咳出血来，“你们玩不过他们的。” …… 彭渊无语，这么嚣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知道个差不多，彭渊就没兴趣再听了，吩咐梨花雨: “你带人把周围清理了，顺便应付一下明天的官府。”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发现蓝芝不知何时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正攥着密信瑟瑟发抖。 想到信上需要的草药，开了口:“顺便按照妙手提供的单子，把需要的草药都列出来。等天亮了，送到村里去。” 再看看自己一身血腥气，“弄些热水给我。” 等收拾好，看也不看外面血流成河，跃上马背，缰绳猛地一扯。 战马嘶鸣着冲出重围，身后的一切都渐渐远去。 夜空中飘起细雨，彭渊的心跳却愈发急促。他记得村子离镇子不过半个时辰路程，可为何此刻的每分每秒都如此漫长？ 当熟悉的村口老槐树映入眼帘时，彭渊才松了一口气。收了马匹，慢慢的走进村子。 眼看要到家了，藏匿在树上的玄十现身，一把宋刀横在身前，防备心十足。 等看清楚那熟悉的眼眸时，才收了家伙事。 “阁主。” “不用你守着了。”外面下着雨，彭渊示意玄十进屋，把柴房分配给了他，顺便把顾青峰的被褥拿了过去。 自己则是悄悄的溜进了卧室，也没打扰公孙璟，只坐在脚榻上闭目养神。 第371章 巫蛊之祸1 清晨的太阳升起，屋中逐渐有了光线，生物钟一向准时的公孙璟睁开眼睛，身边没有人。 叹气，果然，还是没回来。刚起身，眼神一扫，吓得差点惊叫。 彭渊听到动静，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眼中满是笑意，“抱歉阿璟，吓着你了。”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孙璟看彭渊坐在脚榻上，再摸摸他的手，很凉。一看就是已经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些心疼，“怎么没到床上睡一会？” “夜里回来的，更深露重的，别再冻着你。”彭渊拿被子给人裹了起来，生怕早凉再冻着他，把公孙璟抱进怀里坐着，下巴蹭着他头顶的发丝，“我也不是没休息，不过阿璟给我抱抱，我恢复的就更好了。” 公孙璟听着彭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斥责的话到嘴边，到底也没舍得说出口。 两人正亲昵着，彭渊抬眼看了看天。轻轻的拍了拍裹着公孙璟的被子，“来吧宝贝，起床。为夫给你做早饭去。” 公孙璟脸色通红，“明明是你嫁给我的……” “好好好~那妾去给夫君做早饭。”彭渊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夫君不给点赏赐吗？” 公孙璟羞得无地自容，直推他。“赶紧做饭！”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公孙璟不给，彭渊会自己拿呀！ 搂着人，托起下巴，亲了亲脸颊。“阿璟有股奶香味？”彭渊狐疑的看着他。 公孙璟叹气，“昨天小贝喝羊奶的时候打翻了，我洗过了的。” 彭渊脑中闪过什么，眼里满是笑意。“哦~，阿璟不用解释的。我都懂。” 然后乐颠颠的去做早饭。 路过柴房看了一眼，玄十已经离开了。 林小武是被胸口的巨石给压醒的，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一只狸奴瞪着眼睛盯着他，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阿璟！你儿子好重！”是儿子的吧？阿璟好像说黄色的狸奴都是儿子。 公孙璟来到自己的书房，昨天林小武非要睡在这，说是想跟他猫儿子一起睡。结果就这？ “不是你要跟它一块睡的么？”公孙璟好笑的看着他，顺手帮他顺了顺后背。 小母猫是最苗条的，可惜它喜欢粘着公孙璟，司空最懒，所以只有好客的花满楼跟着林小武入睡。 然而十几斤的猫呢，趴胸口上真的会让人喘不上气的。 林小武心有余悸，“下次不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肉香飘来，林小武震惊的看着公孙璟，“安宁还会做饭吗？” “不是，是阿渊回来了，他在做。” “夜里回来的？那么大雨？”说到这，林小武却有些担心还在山上打猎的戚猎户和顾青峰。“也不知他们这回要去几天。” “应该不会太久，阿渊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公孙璟想着彭渊今天欲言又止的模样开了口。 “那就好，其实，我挺不乐意戚哥上山的，太危险了。可是，我说的他又不听。”林小武叹气。 “不若换个方式呢？” 林小武摇摇头，“劝过了，不听。上次伤成那样，不还是没长记性么？” 这个公孙璟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沉默。 好在林小武也会自己开导自己，拍拍脸颊，跟着公孙璟去洗漱，然后看看今天的早饭是什么。 昨天没有来得及回来提前做准备，所以只能煮个米粥炒个小菜配一碟新鲜的酱汁肉沫。 彭渊喜欢炒菜的时候少放一些糖提鲜，林小武很喜欢咸甜口的炒肉末，于是开口要配方。 他感觉彭渊很像个厨子，对吃的研究，那叫一个透彻。 吃完饭，林小武负责帮忙带两个小朋友，彭渊把公孙璟给支走了。 “是四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能让彭渊单独叫上自己的，应该就只有四哥的事情了吧？ “没有的事，就是想抱抱我的阿璟。”彭渊在不安，被公孙璟发现了。 “不说实话吗？” “嗯，怕你担心，再有……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这个消息对于公孙璟来说太过突然，明明他们的小家才建成几个月不是吗？ 公孙璟有很多想问的，最终只能化作两个字，“为何？” “有个蠢货手下叛变了，他向镇北军泄露了玄羽阁的藏身处。而且镇子离村里太近了，我怕会波及无辜，所以想着我们是不是要搬离这里。”彭渊将人拥进怀里，说着无奈的话。 这个理由的确要仔细考虑，可是他们的家……又有这么多东西，突然要让公孙璟选，他都不知该如何选择。 更何况他们现在身边还有两个年幼的小婴孩，想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公孙璟此时脑中混乱极了。 “挑一些喜欢的带走，剩下的留在这里，等危险解除了，咱们再回来。” 彭渊的话并没有给公孙璟太多的安慰，他总觉得离开了他们的小家，日后想回来就很困难了。 “很急吗？那隔壁修缮的房子怎么办？顾青峰跟着戚猎户进山，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知不觉中，这几个孩子已经占据了公孙璟的生活，再看向隔壁因为下雨而停工的房子，万般不舍。 “不急，只是有这个打算，如果镇北军再次袭击镇子的话，我们可能就真的要走了。”彭渊亲了亲公孙璟的额头，安抚自己的小妻子。 公孙璟突然看向彭渊，“所以你昨日晚归是因为遇上袭击了？” …… 妈耶，老婆脑子转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啊！ “算是吧……” 公孙璟顿时变了脸色，抬手摸上彭渊的脉搏，仔细探查发现气血亏空的厉害，立马就要看彭渊是不是又受伤了。 感觉自己被x光扫描后，毫无秘密的彭渊赶紧举手投降，“昨天跟人交手了，受一点小伤，不过我保证，我已经涂过药了。” 公孙璟有些气，突然就理解了林小武说的那句话，劝过了，不听啊！ “阿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拼命，我……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你若是受伤了该如何是好？”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种不要脸的感觉，但真的就是有些人他非要舞到我面前来，想要我的命，我就先弄死他们。” 看到公孙璟变了脸色，彭渊立马开口保证，“阿璟你放心，我现在有你和孩子们，绝对不敢那么拼了，而且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们，保证不受伤。” 保证书来的太快，公孙璟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气就消了一大半。 “你……” “好阿璟，别生气好吗？”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我家阿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彭渊突然把公孙璟抱了起来，开心的转圈圈。 “你放我下来！”要是被孩子们看见了可还了得？ 嬉戏胡闹告一段落，现在彭渊开口的，才是真正的要找阿璟说的。 “昨天我在玄羽阁听到一个消息，镇北军在用人血制造蛊毒，那个叛徒说，解药镇北军有，但一人只有一颗，想要弄到多余的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想问问阿璟，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只用叙述的方式，就能研制出解药？” 公孙璟闻言沉默了，这不可能，根本做不到，就算是同样的病灶，根据不同体质的人，用药和用量都不一样。 最后公孙璟对彭渊摇摇头，“想做出管八分药效的解药，至少要亲自研究病灶，只听叙述是做不到药到病除的。” 也就是说疫苗的事情破灭了，不要紧，反正彭渊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 “那阿璟能答应我，不要自己以身犯险吗？” 公孙璟有些愣神，随后才想明白彭渊为什么这么说。 “就算是生灵涂炭？” “没错，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彭渊直勾勾的盯着公孙璟，占有欲在这一刻疯狂的暴涨。 “你这并不公允！为何你能为了玄羽阁奔波，而作为医者，我却不能去救治病人呢？”其实公孙璟也不是非要去治病救人，只是彭渊现在这模样让他有些窒息的感觉。 “因为立场不同。”彭渊开口，“阿璟你是大度的人，而我小肚鸡肠，我不准任何威胁到你生命安全的东西存在。巫蛊之术奇奇怪怪，有的甚至无孔不入都是轻的！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这不一样……” 彭渊紧紧的将人抱进怀里，“一样的！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差点失去你这件事情我体验过，所以我不想体验第二回！” “那我也保证……以后就算是治病救人，也先把握好分寸行吗？”公孙璟的心又软了，他真的抗拒不了委屈巴巴还会哭的彭渊。 就很像是一只无辜的被抛弃的大狗，可怜又心疼。 “我会给你找一个同事的，但不是现在。”彭渊得了便宜，开始给自己的媳妇喂喂糖，玄羽阁那么多大夫，随便弄两个过来，跟阿璟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同……什么？”公孙璟没听过这个词，有些茫然。他知道同窗和同僚，同事又是什么？ “就是找几个同样都是大夫的人，跟阿璟切磋切磋。” 这边的公孙璟还没来得及再次追问，彭渊的隼就飞了回来，这家伙太大，站在彭渊的专门给他做的架子上，压迫感十足。 应该是，玄羽阁将妙手所需要的药材名，给送了过来。 彭渊看了一眼，递给公孙璟，“阁中的大夫在前线研究巫蛊，这就是他要的药材，阿璟能从中看出什么吗？” 公孙璟垂眸，没一会开始抬头，“大致能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但是，血亲间感染者死的越快是什么意思？” 彭渊想了想，随后开口，“因为他们的病毒都是用血液培养的，所以类似于会有不良反应的发生。而这种几率在至亲之间通过各种传播的方式，互相交叉感染，然后死的就越发的快。” 类似于朊病毒一样的东西？朊病毒是同类吃多了才会有的病状。但这次的巫蛊术也是在人类同类的血液下培养的，所以到底会有多少细胞会自相残杀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彭渊唯一能想到的。 彭渊给出的说法很新颖，让公孙璟有了些灵感和想法。 然后公孙璟抄录了药方，开始逆向研究怎么解毒。 他有上次为公孙瑜解毒的一些实验数据和临床特征，再配上妙手传回来的病体特征，加上这些药材名，开始慢慢的推理。 药量、用法和药剂，都在一点一点的演算，彭渊识相的悄悄给公孙璟关上了书房的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对于老百姓来说，春雨贵如油。刚播种下去的种子只有喝饱了水才能茁壮成长。 村长看着今年的雨势，风调雨顺，粮食的涨势定然喜人，不住的跟身边的老辈子们一起夸赞今年一定会是个好年。 彭渊来的时候，他们正聚在一起笑着看向外面的田地。 “穆小子来了啊！”村长以为他是为了停工的房子来的，“着急要开工？” 彭渊笑着摇摇头，“让您费心了，小子这次来不是为了房子的事。” “那是？” 彭渊顿了顿，开口，“昨日我去了趟府城，那边说在边境处传来一些时疫。” “什么！”“当真？” “初春怎么会有时疫？！！” 聚在一起的老辈子们立即炸开了锅，刚才还在为今年的雨水开心。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个晴天霹雳，愁眉苦脸的开始商议怎么预防。 村长皱巴着眉头，“你家有大夫，对这种消息应该是很精通，可有说什么草药能预防？” “没有。”具体病灶是什么，发病时又是什么情况，彭渊一概不知，自然也不能胡乱开口。 这下老辈子们更加着急了，有个老大爷眼神犀利的看着彭渊，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撒谎的痕迹。然而，这本来就是真消息，只是换了一个温和一点的说法罢了。 他还是不太确定，于是直接开口问了，“我们如何相信你？” 面对质疑，彭渊持无所谓的态度。 古代的交通不发达，通讯就更是落后，有些消息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曾知晓。 “因为我不需要靠这个消息挣钱，告诉村长，只是我家阿璟不忍心村里有人无辜丧命罢了。”彭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淡漠，好像说的不是人命，而是今天要杀两只鸡那样轻松简单。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轻易开口。 村长叹了口气，艰难的开口：“穆小子，别生气，叔相信你。你特地来说这个消息，定然不是为了害我们。只是，这时疫，当真没有什么救治的办法吗？若是村里有人得了，又该怎么办？” “入口的东西不能有腐坏的，取回来的水最好煮沸再喝，一旦身体有不适的地方，赶紧就医。” “去镇里就医，我家不收。”后面一句才是彭渊想说的话中的重点。 “去镇里就医？”这……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我的消息不白送，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要来我家。”这是通知，也是警告。 村长沉默了，随后点头同意，“就按穆小子说的去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家不想拿契弟冒险也正常。 沟通完毕，彭渊很满意，对村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留下了一群急坏了的老辈子们，时疫这种事情，弄不好整个村子都要陪葬的。 彭渊从村长家回来，轻声来到书房。 公孙璟还沉浸在药方研究中，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各种药材配比、药理作用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 彭渊透过门缝看看认真工作的公孙璟，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担忧。 最后垂着眼眸，又悄悄的转身离开。 两个小朋友此时也醒了，林小武正带着他们坐在檐下看淅沥沥的春雨。 公孙狸正在学说话，指着雨水奶声奶气的喊：“鱼呀……鱼呀” 雨虽然在下，但并不大，公孙狸甚至胆大的伸手去抓从屋檐上滴落的雨水。 被雨水打到手心，公孙狸又咯咯咯的把手收回来，过一会又去抓。 听到大的笑，他怀里的小的也跟着笑，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只是一些雨水也能玩的很开心。 林小武看着他们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满是温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 可看着一直没停的雨，眉头微微皱起，不禁开始想戚猎户，也不知道他们在山里怎么样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有句话怎么说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林小武的学识不多，但此时他特别庆幸自己跟阿璟大夫学过一些。 因为就在这时，顾青峰和戚猎户从院外进来了！林小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戚哥！” 他们的衣服被雨水打湿，肩上还扛着几只猎物。戚猎户看到林小武站在屋檐下，放下肩头的猎物，快步走了过来，“怎得一脸愁容？” “没事！现在没事了！”林小武摇头，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安宁，生怕他们身上的凉气过给孩子们。“你们这次进山收获如何？” 既然林小武说没事，戚猎户也不再追问，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答他的问题：“打了野兔和山鸡，还有獐子。” “收获还不错嘛！”林小武赶紧给两人拿布巾擦脸。 戚猎户准备跟彭渊打个招呼，就带着林小武回去的。 正说着，彭渊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顾青峰和戚猎户，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回来了。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先回去换身干爽的衣物吧！” 戚猎户脸色微变，点点头。 林小武回去帮忙照顾戚猎户了，彭渊看了看身边湿漉漉又小只的顾青峰，难得的给人拎了一桶热水，“洗个澡，别冻着了，回头阿璟还要操心你。” 刚想道谢的顾青峰，话顿时卡在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彭渊轻轻的敲了敲公孙璟的书房，“阿璟，我能进来吗？” 公孙璟正努力的思考药方上的问题，听到彭渊的话，歇了口气让他进来。 “怎么了吗？” “没事，戚猎户跟顾青峰回来了，我想跟他们开个小会，阿璟要一起来吗？” 公孙璟顿时明白了，彭渊要把巫蛊的事情告诉他们。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众人来到堂屋，围坐在一起。 彭渊将镇北军用人血制造蛊毒，说了一遍。 提到镇北军，顾青峰的神色立马变得吓人，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冲出眼眶。 安宁抱着自己的弟弟有些不安，时不时的看向顾青峰。 戚猎户不是多话的人，但此时也非常的在意蛊毒的事情。“还有多久？” 还有多久到达他们这，彭渊开口说这事，肯定有了应对的方法，难道是离开村子吗？戚猎户的脑子里顿时闪过很多想法。 聪明人！彭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威胁的地方应该不会被投放蛊毒，怕的就是携带病毒的人会到处跑。” 一跑那就是个炸弹，没有镇北军的解药或者没有厉害的大夫，他们只会一死一大片。 “你要离开？”戚猎户这话一出，林小武和顾青峰立马转身去看彭渊。 “有这个打算。”彭渊大方的承认了。 顾青峰身子一僵，彭渊可是瑞国公，他要离开，那就意味着妹妹也会被带走。 他想说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蛊毒疫病的厉害，哪怕他只是个孩子也知道，那是死伤大片的存在。妹妹跟着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要离开？阿璟，你走了，我不是又要一个人了吗？”林小武急了，立马去看公孙璟，他舍不得阿璟大夫。 公孙璟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别急，只是有这个打算，没说现在就要走。” “镇北军用人血培养的蛊毒，致死率是十成十的。这边离边境很近，我不能拿阿璟的性命开玩笑。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一起走也行。”彭渊摊了摊手，取决权在他们自己手上。 顾青峰眼前一亮，可想到自己的师傅，又老实的坐在那。 戚猎户异常的冷静，和彭渊对视一眼，“我回去收拾东西。” 林小武看戚猎户直接决定跟着彭渊离开村子，有些慌乱，虽然他没有不同意的想法。可背井离乡…… 顾青峰见师傅也跟着一起走了，那他就更没什么顾虑了！“我们也跟着走。” “不着急，已经有人在研究怎么医治蛊毒，只要有进展，那就不用离开了。”彭渊耸耸肩，表示不用那么紧张，这只是一个预演方案，至于到底会不会实行，还要另说。 戚猎户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轻装上阵，毕竟前些时日他靠着虎皮之类的挣了不少银钱。 大家心里各自都有了成算，小会开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372章 巫蛊之祸2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公孙璟回到书房，继续埋头钻研药方，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医书中找到克制蛊毒的方法。 彭渊则站在院子里，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盘算着玄羽阁和郑紫晟的事。 戚猎户回到家中，便开始收拾他的所有武器，盘点箭矢、磨刀。 还让林小武把值钱的物件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仔细整理好，又将这些时日积攒的银钱分成几个小份，放在不同的皮子里。 林小武站在一旁，看着忙碌的戚猎户，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明白离开是为了躲避危险，但真要离开生活多年的村子，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 “戚哥，咱们真的要走吗？”林小武轻声问道。 戚猎户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林小武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 林小武窝在戚猎户的怀里叹气，“我没怕，只是想着突然就要离开，有些舍不得。” “这里太近了，留下来太危险。” 彭渊有句话说的很对，他不能拿公孙璟的安危开玩笑。戚猎户是非常赞同的，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小武这个契弟了。想想那必死的蛊毒，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小武跟着遭罪。 “穆渊不是常人，跟着阿璟大夫和他，或许能有更好的出路。” 听戚猎户这么说，林小武只能点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帮忙收拾东西。 顾青峰回到房间，看着已经熟睡的两个孩子，心中满是纠结。 其实他没得选的，妹妹已经给了瑞国公当女儿，一旦他们带着妹妹离开，那就意味着，这辈子想再见到妹妹就不太容易了。 可不离开，蛊毒是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能让彭渊带上自己，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他和安宁的家人都死在了镇北军的手里，都说杀人偿命，当初他带着安宁和妹妹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就想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参军，将镇北军的余孽杀个精光才好。 可眼前的人，终究是比逝者的分量更加重。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的小手，眼神坚定起来。无论如何，妹妹和安宁他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保护好她们，其他的都可以暂时舍弃。 彭渊再次来到书房，看着专注研究的公孙璟，心中满是心疼。他轻咳一声，提醒公孙璟自己过来了，拿起一件外衣，走到公孙璟身后，轻轻为他披上。 公孙璟转过头，对上彭渊温柔的目光，“怎么啦？” “蛊毒的事情急不来，阿璟莫要太过担心了。” 公孙璟放下手中的草药，站起身来，“我知道，但能早一刻找到解决办法，大家就能少一分危险。” “终究是还没到这里，而且玄羽阁的妙手不是已经在研究了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庸医，怎么研究到现在都没有进展。”彭渊看不得公孙璟这般辛苦，所以怀疑下属的能力这种事情，可谓是手到擒来。 “噗……” 看到公孙璟被自己逗笑，彭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蛊毒的死亡是十成十的，既然没传出来，那必然是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公孙璟安抚彭渊，“没消息传来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彭渊撇嘴，玄羽阁的通讯可以算是大周最尖端的了，他们都没办法传递消息的话，那也不用混了。 想到这，彭渊决定一会就给玄羽阁传信，让他们赶紧把这些时日妙手那边的信息发过来。 夜幕如墨，笼罩着整个村庄。 彭渊站在书房窗前，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明灭，心中暗自思量。 想了想，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小字，随后将信纸卷好放入信筒，对着窗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之后，浑身漆黑的隼从不远处飞出，稳稳地落在院中的树枝上。彭渊将信筒系在隼的脚上，抚摸着它的羽毛给它投喂食物和灵泉水，轻声道：“速去速回。” 隼吃完肉条，蹭了蹭彭渊的手，振翅飞向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彭渊静静的立在院子里，看着消失的隼，不知在盘算什么。 不论看多少次，公孙璟都会被男人无意间露出来的掌控大局的模样给吸引到。 公孙璟其实对彭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一直有一种旁观者的冷静，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局外人。 对任何的事物都不上心， 唯独对自己，似乎有种奇怪的占有欲和执念。 公孙璟还没想明白 ，彭渊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阿璟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不由的失笑。“是被妾身吸引到了吗？” 听到彭渊的调侃，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的疑惑一直在，让他不自觉的想问出口。 “阿渊，好像并不担心这次的蛊毒之祸？” “担不担心的，都与我们没有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彭渊在小时候听到最多的告诫，祖辈父辈的要求就只有一个，管好自己就行。 “可毕竟是那么多的人命，若是有能力，自然还是要帮上一帮的。”公孙璟虽然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因果，但这种人作孽，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终究是忍不住的想要制止。 这就是公孙璟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信念了，前半生的默默无闻和压制也没能磨灭他心中的追求。 就像他的家族一样，世代守护大周。 当然，现在失忆的公孙璟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同样不忍心让大周覆灭。 “我的阿璟总是这般的心软！既然是阿璟索求，那这事就不会再严重下去了。”彭渊的话语，像是某种肯定，好像他真的窥见了未来一般。 公孙璟有些好奇，在得知彭渊就是那个瑞国公后，他一直有在村里人的口中打听瑞国公的为人。 可得到的信息无一例外的都是各种吹捧，甚至把他说的如同天神一般。 公孙璟看着身边洗衣做饭伺候猫儿子的彭渊，无论如何都不能和村民们口中的人对上号。 不过，有件事，公孙璟一直好奇了很久，再加上刚才彭渊那笃定的口吻，“阿渊，你当真会问天吗？” 许久没听到这个词了，彭渊有些愣神，随后笑着问：“阿璟觉得呢？” “我觉得阿渊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公孙璟直视彭渊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 彭渊点点头，握住公孙璟的手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去做！”作为一个厨子，还是有特定客单要求的厨子，他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不论是人手还是食材，每次推出的菜谱也都必须是样样到位才能放开手去制作。 “但，问天这件事情，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神奇，我能成功，借由的也是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有赌的成分在。如果要再来一次，阿璟，我不一定就能成功了。” 得到这么个回答，公孙璟有些恍惚，“那阿渊为何能那般肯定，巫蛊之祸很快就能解决？” “因为我家阿璟不准许它继续肆虐，我玄羽阁下来那么大的血本，连阁主夫人都亲自出手了，它自然没有资格再嚣张下去。” 公孙璟看着眼前笑的一脸理所当然的彭渊，有一瞬间觉得他说的就是事实。 “我想再看一会医书……” “并不能呢！”彭渊拒绝了公孙璟的请求，把人带走。“好生休息，我的阿璟才是最重要的。” …… 郑紫晟看着手中暗卫送来的情报，愤恨的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这么多人，研究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是进展甚微！” 帝王一怒，顿时下首便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实属是这蛊毒霸道非常，前一日明明有了好转，可隔天，人又不行了。” “废物！一群废物！”郑紫晟怒目圆睁，将纸条狠狠摔在地上。“玄羽阁那边可有新动向？” 这么问，更加安静如鸡，玄羽阁自从他们的阁主死后，一直就是闹掰的状态，这回派了几位医师过来，同样的对他们爱搭不理的。 问多了话，他们竟然也会下毒，所以除非必要，他们都不会去打扰对方。 一旁伺候的侍者战战兢兢地开口，“回陛下，玄羽阁的大夫倒是医治好了几个中毒之人，可他们也一直说解药不对，还在研究中。” 郑紫晟咬牙切齿，眼神阴鸷，对于手底下这群废物没一个好脸色，“滚！” 联想起上次看到的蓝色烟花，他不由的怀疑，梨花雨就在附近。 玄羽阁的大夫不听令，他们的阁主梨花雨更不像个听话的。明明千百年来玄羽阁就是和大周王室绑在一起的，一直听令于帝王的私令。 每任帝王和玄羽阁的关系都更像是同僚，可为何到了自己坐上这皇位，情况又不一样了呢？ 是因为上一任阁主。 郑紫晟在万俟青玄死的那天就知道，皇室和玄羽阁应该是再无交集了。 可玄羽阁后来做的事情，又让他觉得不对劲。在王语嘉和公孙瑜受伤的时候，他们甚至会不计代价的赶来边境救治。 这个举动和当初那位从清河县奔赴边境时，一模一样。 所以，他现在很烦，不明白玄羽阁到底在想什么。 “去找梨花雨。”皇帝那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伺候的内侍只觉得自己完了。 恭敬的磕头退下后，瘫软在营帐外，满脸都是吾命休矣的绝望。 自从玄羽阁把所有的暗卫都撤走后，郑紫晟发现他身边办事的人，一个好使的都没有。 侍从是怎么办事的，郑紫晟不知道，但他真的在第二日的傍晚看到了一袭玄衣的梨花雨。 “梨花雨？”郑紫晟眯眼，略微赞赏的看了身边的侍从一眼。 侍从擦着冷汗，不敢吱声，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请来的人。 梨花雨转身看着年轻的帝王，淡淡的行了个礼。“陛下。” 郑紫晟见她行礼，有些愣神，随后开口，“玄羽阁对这次事情打算怎么解决？” “陛下说笑了，此番是皇家之事，与我玄羽阁关系不大。”梨花雨嗤笑，还想让玄羽阁办事，她家阁主可是没同意的。 这话一出，郑紫晟了然，玄羽阁还是没松口。 “若是朕的请求呢？” “不接，玄羽阁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郑紫晟看着眼前的梨花雨，正当两人准备开始对峙时。 玄羽阁的妙手带着自己的副手，摇摇晃晃的过来了。看到剑拔弩张的双方，立马虎着脸挡在梨花雨的面前。 “陛下是打算对我玄羽阁开战吗？”他在这累死累活的研究蛊毒之事，这人在这对自己的心上人痛下杀手？！妙手有些痛恨自己的功夫不佳，不然早就正面刚上去了。 在场的护卫立马拔剑，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朕并无此意！”郑紫晟挥手让护卫退了下去，“此番，朕是有意同玄羽阁联手，共同击退镇北军，将巫蛊之祸扼杀。” 梨花雨拨开挡在身前的妙手，直视郑紫晟，“陛下应该听的很清楚，玄羽阁没有这个打算。” 郑紫晟没说话，视线在她和妙手两人的身上来回切换。 这下让妙手更加不爽了，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挂包，里面有他研制的所有毒药。 “万俟青玄，他人在哪里？”郑紫晟突然开口。 梨花雨抬眸看着他，没说话，但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被郑紫晟捕捉到了。 原本郑紫晟只是在诈梨花雨，现在他更加肯定了梨花雨没坐上阁主的位置！那么，玄羽阁的阁主依旧是万俟青玄。 或者说，那个奇奇怪怪的彭渊，他又没死！！！ “筹码。玄羽阁的情报，江湖上任何人都能买，只要给足筹码，就能给您情报。”白嫖是不可能的，梨花雨不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他的。 “所以他还活着！这个活着的是万俟青玄还是彭渊？”还是，带着彭渊记忆的万俟青玄？郑紫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了。 “无可奉告。”梨花雨不上当，也不想透露任何情报给郑紫晟，索性扭头就走。 本来她过来的主要任务就不是跟郑紫晟废话，妙手见她离开，自然同样跟了上去。 护士们要追，被郑紫晟拦下了，看着玄羽阁的人离开。 梨花雨不给答案，那就是最好的答案。 郑紫晟立马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自打上次，梨花雨带着玄羽阁的人撤出京城后，他们一路往边境撤。 他那时候就怀疑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怀疑他们是不是找到了公孙璟。他派人在附近的城镇都找遍了，都没找到符合的人。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是从梨花雨盘下茶楼开始，她选的落脚地，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她。 所以是公孙璟还是万俟青玄呢？ 如果她们找到的是公孙璟，那上次不计一切后果的去营救公孙瑜的时候，那个大夫，很有可能是公孙璟？！ 可既然找到人了，为何不回京城？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事？ 郑紫晟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所以他开始重新捋时间线，梨花雨落脚边境，肯定是找到了谁！而这个人很大可能是公孙璟，那公孙璟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不回京城，甚至是不给公孙家任何信息呢？ 是不想回，还是不能回？ 玄羽阁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死去的阁主，为公孙家做到这个地步，那也就是说，不让公孙璟回家的人，应该就是彭渊咯？ 想到这里，郑紫晟气到不行。 “上次玄羽阁给公孙瑜治病的大夫，是这个妙手吗？”郑紫晟拎着身边的侍从问。 “奴才不知，上回公孙将军并未提及此事，奴才这就去问将军。”侍从赶紧叩首。 “把公孙瑜给朕叫来！”郑紫晟将人扔在地上。 侍从连滚带爬的跑走。 公孙瑜带着人去巡防了，侍从只能先找他身边的护卫。 提到当初公孙瑜中毒的事情，护卫有些支支吾吾，侍从当下就觉得不好！赶紧把人给郑紫晟带了回去。 郑紫晟黑着脸质问，“当初治疗公孙瑜的玄羽阁大夫到底是谁！” 公孙瑜的护卫都是知道实情的人，将军当初让他们不要多嘴，可面对暴怒的帝王，他只能将实情说了出来。 “好啊！好的很！” 等公孙瑜巡防回来，听说自己的护卫都被皇帝带走了，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阿璟的事情瞒不住了。 等他来到营帐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黑着脸的郑紫晟。“微臣给陛下请安。” “公孙瑜！你好大的胆子！”郑紫晟将案台上的竹简扔了过来，重重的砸在公孙瑜的面前。“你跟公孙璟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现在人在哪！” 公孙瑜知道，郑紫晟问的这个他不是公孙璟。垂下眼眸回道: “回陛下，他们给了臣一个地方，只是不知真假。” “好啊！当真是兄弟情深！你们竟然连朕都骗！”郑紫晟将案桌拍的震天响，“你们眼里还有朕吗？” “回陛下，阿璟是有苦衷的！” “苦衷？满天下都在找他公孙璟，他是瞎了吗？”郑紫晟更多的怒气是冲着彭渊去的，公孙璟只是无辜受牵连。 公孙瑜没开口，他现在拿不准皇帝的心思。 郑紫晟看公孙瑜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哑巴了吗？这件事，是不是他不准你说的！” 这个他，说的是彭渊。 “是。因为阿璟失忆了，所以国公不让微臣说这件事情。”公孙瑜无奈的将这件事告诉了郑紫晟。 “到底怎么回事！”郑紫晟一愣，怒气卡在那不上不下。 公孙瑜将那日彭渊告诉自己的事情，找了合适的话语，又一次的转述给了郑紫晟。 也就是说，现在的万俟青玄是有着后来记忆的彭渊，他还是那个对公孙璟垂涎欲滴的彭渊！ 这个消息让郑紫晟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公孙璟失忆了，彭渊会发疯也很正常，他又黑着脸，“所以他这是在埋怨朕！”好你个彭渊！ 公孙瑜没接话茬，郑紫晟阴恻恻的开口，“立刻拔营，把公孙璟和彭渊给朕翻出来！” 皇帝要去找彭渊和阿璟，也不知彭渊知道了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公孙瑜心中一紧，赶忙跪地：“陛下，眼下蛊毒之祸未除，镇北军也虎视眈眈，此时贸然去找彭渊和阿璟，恐会于大局不利啊。” “这群废物大夫，研究这么久，为何一点进展都没有！！”郑紫晟眉头紧皱，心中怒火未消，但公孙瑜所言也不无道理。“当初公孙璟是拿什么救的你？” 公孙瑜对医药并无涉猎，只能无奈的摇头，“微臣的药方已经给了诸位大夫研究，只是不知为何进展如此缓慢。” 郑紫晟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思考再三，最终停下脚步，沉声道：“也罢，此事暂且搁置。但你需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公孙瑜领命，心中暗自担忧。 另一边，梨花雨特地来这里，是为了带回一些蛊毒的具体资料回去。 同时，是为了弄明白，为何妙手到现在都没研制出具体的解药。 “它们会变，而且每次异变的方向不同，明明对甲有用的解药，换个人就又没了效用。”妙手也是非常的郁闷，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毒物。 “那不是要一个一个的医治？”这也太麻烦了些，梨花雨蹙眉，这个消息听的她都觉得不悦，更别提是阁主听到这个消息了。 难怪今天郑紫晟会提出要和玄羽阁联手整治巫蛊之祸。 “大周这边的大夫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没有。”妙手觉得很烦的是，公孙璟给公孙瑜治病的药方他研究过，的确是可以压制蛊毒的。可是用到别人那就不行，调整药方后效果依旧不佳。 不论他换多少种药材都是不行，他总觉得不是药方的问题。 梨花雨难得看到妙手这般模样，也不好再催，只能把他的猜测都整理好，等着带回去给公孙璟研究。 第373章 坦白一切1 日子在忙碌与担忧中一天天过去。村里的老辈子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开始按照彭渊说的方法进行预防。 他们严格检查食物，将井水煮沸后才饮用，还在村子周围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防护措施。然而，时疫的消息还是让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这天，隼从外面飞来，给彭渊带来了一封来自玄羽阁的信。 看完信后，彭渊脸色有些不好看，一个是郑紫晟知道了自己和阿璟生活的村子，还有一个就是病毒研究太慢了，几乎没进展。他神色凝重地来到堂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公孙璟。 “梨花雨传来消息，妙手那边研究蛊毒解药的进展缓慢，而且镇北军似乎有了新的动向，开始向周边地区渗透。” 彭渊的话让公孙璟的心都提了起来，“那，可有四哥的消息？” “无碍，信中说四哥很好。”彭渊把信递给公孙璟。 公孙璟皱着眉看完了信，“若是这么说，我们要提前准备对策了。我这有一份粗浅的药方，不知能不能压制蛊毒。”同时他更担心的是，药方有了，药材要怎么办？玄羽阁能弄到那么多的药材吗？ 彭渊把人抱过来，放自己腿上坐着，抬手轻轻揉着公孙璟的太阳穴。“做什么这般愁眉不展？只要是阿璟提供的药方，那肯定能行的！” 公孙璟无奈的摇头，“药方的难题解决了，还有药材呢？信中说蛊毒肆虐，这般多的人中毒，所需要的药材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别说玄羽阁拿不出来，就是调动整个府城，估计一时要难凑出这些东西来。” 彭渊看着怀中的爱人这般担忧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怜惜的亲了亲公孙璟的额头。 “这是皇帝该操心的事情，阿璟莫要担心，玄羽阁能护着郑家坐稳皇位千年，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说到这个，公孙璟有些好奇，“所以玄羽阁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情报、暗杀，听皇帝的话铲除一切异己。”彭渊眯着眼，想着万俟青玄前半生的生活。 这些事情，哪个都不是容易的，公孙璟有些心疼的抓着彭渊的手，“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那般拼杀出来的？” 暗卫这种存在，一听就是血海里杀出来的，再结合彭渊上次在他面前杀人时的狠劲，公孙璟有些害怕。 彭渊一愣，随后不知该怎么说，只是不停的笑。 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哪里不对吗？ “我啊……怎么说呢？”彭渊看着坐在他怀里的公孙璟，“和阿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莫不是阿渊是特别厉害的那种，所以直接被玄羽阁选中？公孙璟疑惑，但是没说出来，等着彭渊开口。 彭渊沉默了半晌，才决定先试探的透露一些信息出来。“阿璟记不记得，我说自己是一个厨子？” “嗯？”好像是这么说过，公孙璟有些印象。然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阿渊，玄羽阁的厨子都这么厉害的吗？” 彭渊哭笑不得，决定仔细想想，从哪里说起自己不是这的人这事。 “玄羽阁的厨子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算是厉害一点的厨子。” 公孙璟一直以为彭渊说的意思是，他是玄羽阁的人，但同样也是厨子，却不是玄羽阁的厨子…… 好生乱的关系，“所以，阿渊是做了御厨吗？”从御厨当上瑞国公，那还真是要费上不少心思，可转念一想也不对。 彭渊动手的时候他也是见过的，那一身凛冽的杀气，更何况他的功夫还那么的厉害。这模样一看就是专门从事暗杀之类的活计，又怎么会变成厨子呢？ 彭渊轻轻刮了刮公孙璟的鼻尖，笑道：“阿璟，郑紫晟就是变成朵花，我也不想做御厨。我是懒人，只想给我家阿璟做好吃的。”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抱着他的彭渊，“你好好说话。” 彭渊沉默半晌，觉得要不，直接摊牌算了，于是整理台词，开始讲述自己的秘密：“严格来说，从小在玄羽阁长大的人，不是我，是万俟青玄。” “那是谁？”公孙璟听着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呢？ “这具身体，前半生的主宰者。” 公孙璟猛地从彭渊腿上坐直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阿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渊叹气，看吧，这个话题真的不能聊啊！真说出来，他家阿璟肯定会吓坏了的。 “我不是这世间之人……” “难道你是……”公孙璟脑海中闪过各种妖魔鬼怪的画面，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恐惧。然后猛的推开彭渊，慌乱的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得！ 彭渊赶忙握住公孙璟的手，安抚道：“别瞎想，我既非妖也非魔。只是……只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在我的那个世界，没有玄羽阁，没有蛊毒，也没有皇帝和镇北军。那里科技发达，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这里截然不同。” 公孙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时空？那……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彭渊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回忆起那段离奇的经历，“我死在了煤气爆炸。有人在我的厨房做了手脚，而我就是那个倒霉蛋。等我再睁开眼，就已经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阿璟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清河县的衙门，是阿璟救了当时快要死的我。”彭渊慢慢的安抚着怀里的人，声音也越发的柔和，争取不吓到小媳妇。 “刚开始我也以为自己疯了，可慢慢适应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可我的确有着在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我对原身，也就是玄羽阁的阁主万俟青玄的记忆是一点都没有的，如果不是梨花雨认出我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因为我这个厨子，除了会做菜以外，根本就是弱鸡一只。” 公孙璟的大脑完全被彭渊的话给震惊到无法运行，潜意识里告诉他，要害怕，要离开。可看着依旧温和看着自己的爱人，他挪不动脚步。 “后来因为误打误撞的解开了万俟青玄一部分的内力，我就跟顶了号一样，变成了现在这般。”彭渊尽量用最直白的话语来描述自己和万俟青玄的关系。 公孙璟陷入了沉思，“那我最先认识的是谁？” 彭渊眼前一亮，立马抓着公孙璟的肩膀，把人掰过来看着自己的眼睛。 “公孙璟，你第一个认识的是我，是彭渊！和万俟青玄那个家伙一点关系都 没有！”宣示主权什么的！那必须非常的重要！“喜欢公孙璟的是彭渊，自始至终都是我。不是万俟青玄那家伙，阿璟能明白吗？” “明……明白了。”公孙璟被彭渊这模样吓了一跳，慌乱的先点头。 “阿璟不要怕我，我是正常的人类。”不对，这么一说好像更奇怪了。“哎……不是，我……我那个……”彭渊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自己的事情。 彭渊的烦躁传递给了公孙璟，公孙璟伸手握住彭渊的手，“我并不着急，阿渊可以慢慢想，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说。” 有了公孙璟的安慰，彭渊冷静了些。 既然要坦白，那就不能只说一半，不仅要说自己从哪里来的，还有空间的事情同样也要说。 想了想自己要跟阿璟坦白的事情太 多，又不太好用只言片语说清楚，随后便带着人往卧室走去。 公孙璟有些茫然，不是要说事情吗？为何要去里屋？ 一进屋，彭渊就把门给关上了，还插上了门栓。公孙璟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阿璟，等下把眼睛闭上，等我说睁开的时候再睁开。”彭渊低头，十分认真的对公孙璟开口。 公孙璟不明白这和彭渊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但看着爱人那十分认真的模样，他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看着公孙璟闭上了眼睛，彭渊搂着人进了空间。 公孙璟只觉得脖颈间的玉佩闪过一丝温热的触感，和上次他感受到的一样，所以他上次没有察觉错？？ 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就传来了彭渊的声音 :“阿璟，可以睁开眼睛了。” 被彭渊揽着的公孙璟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彭渊那澜色的衣衫。公孙璟正疑惑着，刚抬眸看向彭渊，就猛的发现，周遭的环境都变了。 他们方才不是在自家里屋吗？这里是哪里？！！ 从彭渊的肩膀往后看，入目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还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不远处还有一座精致的小木屋。 现下分明刚过春耕，可眼前的田地中，各色瓜果蔬菜都成熟了，沉甸甸的挂满了枝头。明明不是同个时节的果实，却能一起成熟。 分明是大丰收的景象，却给公孙璟一种诡异赫人的感觉。 “阿璟，欢迎来到我的空间。”彭渊拥着公孙璟，轻声开口，自豪的将眼前的一切介绍给公孙璟。 公孙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抓紧了彭渊的衣衫。 空间？那是什么？为何这般诡异？ 彭渊带着公孙璟一起在空间里漫步，开始了他的坦白，“我叫彭渊，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在那里我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厨子。因为一场煤气爆炸，才来到了大周。 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能让我再次死而复生，只知道一睁眼就看到了阿璟和陆子皓陆大哥，从你们口中得知，原身万俟青玄在火灾中被横梁砸中，受伤昏迷了。 刚来到大周的我没有万俟青玄的记忆，但却意外的发现了玄羽阁宫令的秘密。”彭渊说着将脖子中和公孙璟一对的玉佩拿了出来。 “空间是一位神人炼制的法器，原本是送给自己爱人的，只是可惜高不成低不就，就没送出去，最后便宜了我这个捡漏的人。 这里封印着一个空间，在这里可以种植大量的蔬果粮食，还能种植各种珍稀的药材。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它们成熟的特别快。一夜之间从发芽到成熟几乎都能完成。” 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公孙璟下意识的将自己脖子里的玉佩拿了出来，“它……也是吗？” 彭渊笑着摸摸公孙璟的发丝，“我研究过，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它到底有什么用，是不是也有一个空间，就等着我家阿璟去发现了。” 公孙璟看着托在手心的玉佩，有些无措。 “这些田地每日都能结出一茬果实，差不多一夜就是一年，每日都有非常之多的果实，我的钰竹山庄里售卖的粮食，都是出自这里。”说着彭渊将人带到田边，拉着公孙璟的手，亲自种了一颗西瓜籽。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介绍，只觉得不可思议，撒豆成兵这种只出现在神话故事里的事情，真的能实现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公孙璟的疑惑，土地上突然冒出一个小苗，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颤颤巍巍的开始迎风就长。 在彭渊这样的后世人的眼里，这株西瓜苗就像是开了倍速一样，不断的汲取土壤中的养分，开始生长。 可在公孙璟的眼里就不一样了，这株幼苗好似开了灵智一般，摇摇晃晃、肆意的舒展着自己的藤蔓。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类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公孙璟同样对这株幼苗产生了恐惧心理。 彭渊轻轻的拍了拍公孙璟的后背，“阿璟莫怕，它只是长的快了些，并不是精怪。走，我们不用管它，等明日一起来吃西瓜就好。” 于是又把人带到了灵泉边，“这里是我的秘密武器之一。” 公孙璟看着眼前潺潺流淌的泉水，不是很明白，“只是水而已，为何就能说是秘密武器？” 彭渊左手一翻，他的武器扇子就出现在掌心里，和跟戏法似的，看的公孙璟一愣。 扇尖的钢刃蹭的出现，彭渊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拉出一个伤口。 公孙璟赶紧抓住他的手臂，“阿渊，你做什么？” “给阿璟表演个魔术。”受伤的手指浸泡在灵泉水里，没一会伤口就开始愈合，等手指抬上来后，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公孙璟瞪大了眼睛，拿着彭渊的手指左右翻看，“好了？” 是伤口就会留下疤痕，再淡都会有伤痕，可彭渊的手上不仅没有，甚至还很光滑。 彭渊看着公孙璟翻来覆去的查看自己的手，不由觉得可爱，就这么任由他看。 公孙璟一抬头，就看到彭渊那一脸宠溺的模样，想问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阿璟有什么想问的吗？” 公孙璟脸色一红，放开彭渊的手，“它……灵泉水的功效是什么？伤口愈合还是法术？” “嗯，它应该算是修复一类的。具体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方才我手上的伤口，正常愈合需要至少十天，而浓度越高的灵泉水，伤口愈合的就越发的快。” 说到水，公孙璟突然想起，他们刚来村里的时候戚猎户受伤昏迷，彭渊特地的给他们家送了水，“所以，戚猎户家的那个水，也是灵泉水吗？” “嗯，他那是外伤感染，还没有抗生素，这玩意死的最快了。我怕他挺不过来，就给他送了一点，吊着命就行。阿璟不是还给他开了药方治疗么！”彭渊抱着人，把玩着公孙璟的手指。 这话一说，公孙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为什么村里人都说自家的方子都是药到病除的，合计着彭渊每次熬药的时候，都在偷摸的加东西。 “四哥喝的药汤里是不是也有灵泉水？” “那必须有啊，那可是我家阿璟的四哥，怎么着也不能让四哥有事啊！”彭渊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这话听在公孙璟的耳朵里那就不一样了！ 他顿时就急了，“阿渊！你这样不对！” 彭渊一脸懵，嗯？不对？哪里不对啊？ “四哥能治好，我一直以为是药方的功劳，可加入灵泉水，那真正有效的不就是灵泉水吗？边境的大夫们还拿着错误的药方在治人，阿渊！你这是在胡闹！”公孙璟急的团团转，他就说为何一点进展都没有，合计着大夫们研究的方向就是错的。 听完阿璟的担忧，彭渊蹭着他，“不是的，阿璟，你先冷静。灵泉水是有修复的作用，但绝对没那么夸张，最主要的还是药方生效。” “可这就是不对，阿渊，药方有一点不同，对病症就是很大的偏差！ 边境的病症错综复杂，大夫用药看的是药效，在灵泉水加持下的药材，药效激增，它能克制蛊毒，可没有灵泉水的呢？那些大夫拿着错误的药方，会耽误多少人命？” 彭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阿璟，我的错，你别生气，灵泉水固然是加大了它们的功效，但治病也需对症下药、悉心调养。灵泉水不过是辅助，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医术与药材。” 这话让公孙璟愣了神，可一想到自己的药方可能误导他人，他还是忍不住揪着衣角：“那也该告知大家真相，否则……” “我明白。”彭渊打断他的话，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阿璟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你希望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实现。” 公孙璟抬眸，望着彭渊眼中的认真，心里的不安渐渐褪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总爱调笑的人，其实比谁都通透。望着眼前人，眼底泛起涟漪。 “阿渊，你……” “就算是真的因为灵泉水才导致的，那等下我们多送些去边境就好了。现在可以继续听我说剩下的事情了吗？”彭渊耐心的安抚着，直到怀里的公孙璟安静下来。 “我发现了自己能使用这个空间，所以就利用空间的便利，一直种植粮食和药材。有了它们，我才能挣到银两，然后在清河县买了房子和钰竹山庄。” “清河县？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吗？”公孙璟问的这个问题让彭渊开心不已。 使劲亲两口媳妇，惹的公孙璟脸红不已，使劲推他。 “虽然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彭渊笑着摇头，“这事，我们要慢慢说。” “上次四哥应该告诉阿璟了，你是当朝帝师的孙子，在清河县当师爷。你救了我，而无家可归的我就住在清河县衙，阿璟对我很是照顾。” 公孙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然……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对阿璟一见钟情，就开始厚颜无耻的开始追你。”彭渊笑的一脸得意，公孙璟只觉的脸烧的慌。 “你……你……”这话听着就不是正经的，公孙璟瞪他，“你好好说话！” “好好好，不逗阿璟了。不过的确是第一次见阿璟的时候就很惊艳，虽然我家里人都长的不差，但我家阿璟这样的美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话一出，公孙璟只觉脸都红透了，结结巴巴的，“没……不是……” “这样的人，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爱上阿璟不是应该的吗？我喜欢阿璟，但阿璟只当我是朋友。” 公孙璟咬着下唇，耳根发烫，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对于彭渊说的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曾经很讨厌阿渊吗？” “那倒没有，只是不喜欢罢了，阿璟那时只当我是朋友。”彭渊赶紧更正，开玩笑，怎么能让媳妇误会呢！ “那……为何……我们会……”公孙璟下意识的抓紧了彭渊的衣衫，那为什么最后两人还会在一起呢？他记得当初他醒来的时候，阿渊可是告诉过自己，他们两人是爱人的。 “嗯？”彭渊眼中含笑，看着羞涩的公孙璟。 公孙璟豁出去了，抬头直视彭渊的眼睛，“这和当日所说的不一样！阿渊以前说，我们是爱人的！”如果不是，那，彭渊就是利用他失忆，骗他！ 第374章 坦白一切2 若真的都是假的话，那他……，公孙璟顿时脸色煞白。 公孙璟的脸色变了，还这么难看，彭渊自然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握着公孙璟的手不由的收紧，“阿璟不爱我了么？” 公孙璟张了张嘴，不知要怎么回答，他是喜欢彭渊的，可若是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公孙璟的脑子有些混乱。 “阿璟，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说我卑鄙也好，说我不择手段也好。为了得到你，就算你曾经不喜欢我又如何？现在的阿璟是爱我的，对不对？”彭渊把人大力的揽在怀里，小声的喃喃道，“你是爱我的。” 公孙璟的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却全都是彭渊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大脑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公孙璟窝在彭渊怀里不住的颤栗。 “阿璟？阿璟？怎么了？别吓我？”彭渊吓一跳，低头就看到满脸苍白的公孙璟。 不知缓了多久，公孙璟才茫然的睁开眼睛，彭渊那关切的眼神，让他松了一口气。公孙璟认命了，不再纠结他以前是否喜欢彭渊，现在的他喜欢就行了。 彭渊捧着他的脸，小声的开口：“阿璟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疼。” 彭渊身子一僵，小心翼翼的问，“那想起什么了吗？” 公孙璟遗憾的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好像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阿渊。” 彭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继续往下说，“我喜欢阿璟，可阿璟当时只当我是朋友，而且我的身份也配不上你，就在皇帝的鼓动下，去往了边境。” “那时候湛王府勾结穆厥人叛变，又缺粮食又缺人的，我正好借着这个空间去帮了一把。惊雷和问天，就是那个时候帮他们弄的。” “后面的事情，我上次跟阿璟说过了。皇帝以为我死了，知道我垂涎你，就做主把我硬嫁给你。所以，我的确是骗了阿璟。” 彭渊说完等着公孙璟的审判，蓦地又想起了什么，激动的抓着公孙璟的手，“阿璟！我想起来了，你当初给我立的牌位，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对，，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才对！！！” 被彭渊这激动的眼神看着，迫切的想证明自己是喜欢他的，公孙璟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曾经的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不知道。但……现在……很喜欢。”公孙璟不好意思的开口，最后一句话声音几乎低到轻不可闻。 可彭渊是谁？打蛇随上棍的人，怎么可能会错过这句话。 几乎是公孙璟刚说完，彭渊就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 他的阿璟！他的！！阿璟是爱自己的！！ 彭渊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等公孙璟喘不上气来，不住的拍他，彭渊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怀里的美人。 “你！你……登徒子！！”公孙璟脸通红，虽然这里没有旁人看见，可现在是白天！ 想到这，公孙璟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问彭渊，“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田地的，不过后来为了挣钱，就给它开垦了些。”说完，彭渊就开始给公孙璟秀起了自己能用精神力控制空间的把戏。 “阿璟，我带你看个好玩的。”彭渊轻轻的松开公孙璟，然后一直盯着公孙璟看。 公孙璟正疑惑着，就见自己慢慢的腾空，离地要有三尺，吓得他一点都不敢动。过了会，他又被放了下来，这才哆嗦的问彭渊，“这是什么？！” “我带阿璟体验一把飞行。”彭渊将人抱进怀里，两人慢慢的腾空，彭渊没飞太高，腾空了大约半米高，然后带着公孙璟快速的在空间里飞来飞去。 公孙璟吓得紧紧的抱住彭渊的腰腹，直到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空间，才惊奇的发现，真的在飞？ 彭渊笑眯眯的看着怀里的公孙璟。 公孙璟紧紧贴着彭渊的胸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鼻间萦绕着独属于彭渊的气息。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既害怕又兴奋，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分不清是因为飞行的刺激，还是因为怀中之人的体温。 “阿渊，慢些……”公孙璟声音发颤，手指几乎要陷进彭渊的皮肉里。 彭渊察觉到他的紧张，放慢了速度，在空中缓缓盘旋，温柔道：“别怕，有我在。”说着，还低头在公孙璟发顶落下一吻，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待公孙璟稍稍放松，彭渊才慢慢的提升飞行的高度。 带着他掠过新开辟的田地。嫩绿的禾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这两位不速之客。 “阿璟你看，这下面全是我种的粮食，等晚上我们就收割了，然后就用阿璟的名义捐出去可好？”彭渊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仿佛在向心上人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公孙璟望着下面生机勃勃的田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为何是以我的名义呢？” “因为我愿意！”彭渊嘚瑟的开口。 突然，彭渊一个急转弯，朝着远处的湖泊飞去。公孙璟惊呼一声，下意识将头埋进彭渊怀里。等他再次抬起头，两人已经悬停在湖面上方。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他们相拥的身影。“阿璟，你看。”彭渊轻声说道，公孙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条锦鲤在水中欢快地游弋，泛起层层涟漪，将他们的倒影搅碎又重组。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公孙璟忍不住感叹。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欣赏这世间美景。 彭渊看着公孙璟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他轻轻转动身体，带着公孙璟绕着湖泊飞行，将湖边盛开的野花、岸边垂柳的婀娜身姿一一展现在他眼前。 飞行了一阵，彭渊感觉到公孙璟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便带着他缓缓降落在湖边的草地上。 公孙璟双腿还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彭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将他搂进怀里。 “累了吗？”彭渊低头问道，呼吸扫过公孙璟泛红的脸颊。 公孙璟摇摇头，“不累，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彭渊，“原来你还有这么多本事。” 彭渊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忍不住又低头吻住他。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温柔绵长，仿佛要将满心的爱意都倾注其中。 公孙璟羞涩的不住的躲他，可惜被人箍在怀里，跑不掉。脸早已红透，像熟透的苹果。他轻轻推开彭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彭渊却不肯松手，“再陪我待一会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他拉着公孙璟在草地上坐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公孙璟的头顶。 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也不知它的光源是什么，泼洒在湖面，粼粼波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公孙璟望着水面上细碎的水珠，“这里很美。” 彭渊却长臂一收，将他彻底圈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阿璟的眼眸比这琥珀更美！” 这句话惹得公孙璟耳尖发烫，他轻哼一声：“又在哄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彭渊衣襟上的暗纹，来抵消自己的羞赧。 彭渊却当真将他的脸转过来，目光灼灼：“我说的是真心话。”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公孙璟泛红的眼角。“初见我的阿璟，那抹翠竹般的身影，比任何人都好看！” 公孙璟心头一颤，记忆深处似乎真有竹林摇曳的模样。 他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噗通”一声，惊飞了芦苇丛中的白鹭。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银鳞大鱼跃出水面，又重重砸进湖心，激起的水花在暮色中化作细碎的珍珠。 “阿璟想喝鱼汤吗？”彭渊忽然问道，不等公孙璟回答，转眼间，那条越出湖面的大鱼就落在了两人脚边的草地上。 公孙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竟然还能这样吗？” “在这，我想如何都可以。”彭渊狡黠一笑，从身后环住他，手把手的带着公孙璟一起玩着水龙。 水柱冲天，不断的在空中变化模样。 两人的倒影在水中交叠，随着波纹轻轻晃动，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公孙璟被彭渊带着操控水龙，指尖掠过冰凉的水流，看着那水柱在空中时而化作展翅的凤凰，时而又扭曲成盘旋的蛟龙，惊叹声便再未停过。 彭渊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后背，低笑着在他耳边讲解如何凝聚精神力，可公孙璟的心思却全然被身后人的气息勾走，连指尖控制的水流都跟着打了个颤，哗啦一声散成漫天水雾。 “阿璟分心了。”彭渊嗓音染上笑意，手掌覆上公孙璟手背，带着他重新聚起水流。 这次凝结出的是三只猫儿围绕着俊秀的公子，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孙璟。水花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得公孙璟眼底流光溢彩。他忍不住伸手触碰，水珠却突然爆开，细密的水雾落在两人脸上，引得公孙璟发出清脆的笑声。 笑声未落，彭渊突然带着他向后倒去。柔软的草地接住两人，公孙璟仰头便撞进彭渊满是爱意的眼眸。 “阿璟笑得比水花都好看。”彭渊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话音未落，远处的湖面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锦鲤跃出水面，鳞片在无形的光芒下泛着金红，像是给湖面撒了一把流动的碎金。 公孙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彭渊搂得更紧：“别动，看。”只见那些锦鲤竟排列成心形。 “阿渊，这是……”公孙璟话音被风卷走，彭渊趁机在他唇上偷了个吻：“送给阿璟的礼物。” 可惜一旁还有一个煞风景的大鱼在不停的扑腾，彭渊黑着脸，恨不得现在就给它炖成鱼汤。 果然，公孙璟在看到那条鱼的时候，想起了他们还在空间里，“阿渊别闹了，我们来这好久了，该回去了。”公孙璟有些担忧家里的孩子们。 彭渊看着脚边的鱼，等会做成一鱼两吃吧！只是炖汤也太便宜它了！ 但嘴里还是满口答应。 空间的突然转换，让公孙璟头晕目眩，彭渊赶紧扶着他到床榻上休息。 “以前阿璟昏迷的时候，我一直把你藏在空间里，那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适的。阿璟你先休息，有不舒服的立马告诉我。” “那我先睡一会。”公孙璟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彭渊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他额头。 空气中残留着彭渊身上特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很快便陷入沉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迷迷糊糊间听到细微的响动。他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彭渊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盯着他，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察觉到公孙璟醒来，彭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阿璟醒了？来尝尝鱼汤，我还加了些滋补的药材，对你身体好。” 公孙璟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彭渊小心地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 公孙璟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真好喝。”公孙璟由衷地赞叹道，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喝的的鱼汤也是这个味道，“阿渊，以前家里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也都是你空间里的吗？” “被你发现了。”彭渊笑得更开心了，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时不时还夹起鱼肉，仔细挑出刺，再喂进公孙璟嘴里。 看着彭渊如此细心体贴，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握住彭渊的手：“我自己来吧。” 彭渊却摇摇头，坚持要喂完，眼神里满是宠溺。 喝完汤，公孙璟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睡了多久？青峰和安宁呢？” 彭渊将空碗放在一旁，给公孙璟理了理衣衫，“别担心，都吃过了，你闺女今天还喝了两碗鱼汤，他们都多大了，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的。你才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没黑呢。要不要再睡会？” 公孙璟摇了摇头，“不用了，也歇了好一会。” 彭渊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那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拉着公孙璟的手，眼神满是期待。 “嗯，也好。”公孙璟笑着点头，穿戴好衣服，任由他拉着自己出了房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青峰和安宁正带着公孙狸和小贝在院子里练走路。 看到公孙璟出来，轻声的跟他打招呼，“先生。” 公孙璟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蹒跚学步的公孙狸身上。孩子肉乎乎的小身子摇摇晃晃，走两步便跌坐在地上，又立刻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挪，模样可爱又倔强。 安宁蹲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护着，防止孩子磕碰到，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瞧你，一天比一天有劲儿。”公孙璟弯下腰，张开双臂。 “喋……”公孙狸看到他，咿咿呀呀地叫着，跌跌撞撞朝他扑来。公孙璟稳稳接住，将孩子抱在怀里，在那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咯咯咯……”公孙狸笑得眉眼弯弯，小手紧紧抓着公孙璟的衣襟。 小贝也不甘示弱，在顾青峰怀里扭来扭去，想要去公孙璟的怀里。 彭渊见状，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顾青峰赶紧安抚弟弟，不让他也凑热闹。 但被精养过的小贝，哪里肯同意，哭闹着也要公孙璟抱。 公孙璟索性坐下来，一手抱一个，逗着孩子。彭渊黑着脸，看顾青峰，让他以后教好弟弟。 “呀，小狸是长牙了吗？”公孙璟突然发现，公孙狸的牙床上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小牙，惊讶的指着小牙给众人看。 公孙狸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过来看她，但是不耽误她开心，笑盈盈的模样十分的讨喜。 “的确是长牙了，那明天开始我给她做点磨牙棒。”彭渊摸了摸她的小胳膊。 这话倒是提醒了顾青峰，他想起上次在路边看到的一棵花椒树，想着等会就去弄一个树枝回来给妹妹削一个磨牙棒。 又玩闹了一会，彭渊见天色已晚，便让安宁把两个孩子抱回去睡觉。 小贝还没玩开心，抱着公孙璟的胳膊就是哭，怎么哄都不行，气的彭渊恨不得给他拎出去。 彭渊面上笑眯眯，内心mmp，本来家里就已经有三个黏人的猫了。至于闺女，那是公孙璟喜欢的，他不能说什么，这个臭小子又是凭什么！！！ 终于，公孙璟哄睡了小贝后，轻轻的将他送了回去。 公孙璟一回屋，就看到彭渊黑着脸，顿时就笑了，上前安抚。“阿渊，生气了？” “没有！”彭渊回答的很干脆。 “当真？”公孙璟看着彭渊，笑的眉眼弯弯的打趣他，“那为何夫人这般神色？” “哎……，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不喜欢，阿璟看到他们眼里就没有我了，那小子还故意的黏着你！”彭渊气不过，“阿璟，你是我的！” 公孙璟无奈的摇头，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彭渊的耳朵尖。“好好好，我是你的。不过小贝他们还小，有些黏人很正常，阿渊就别生气了，我帮夫人揉揉肩可好？”说着，便主动帮彭渊捏肩膀。 彭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嘴硬道：“我才没和他置气，只是见不得他占你太多时间。” “好像也没有很多，阿渊大方些呢？” “不行！我就是小气。” “好好好，阿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公孙璟拉着彭渊的手，靠在他怀里，柔声道：“以后我多陪陪你便是。” 彭渊揽紧他，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彭渊警惕地站起身，将公孙璟护在身后，低声道：“莫怕，我去看看。” 他刚出屋门，就看到了同样警惕的顾青峰，对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先按兵不动。 彭渊本来就不高兴，现在就更生气了，打开大门，冷着脸看着外面。 “出来！”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月光慢慢的照亮了他的容貌。 “许久不见，瑞国公。” 彭渊挑眉，紧绷的神情慢慢的放松，盯着他看。 “不打个招呼？”郑紫晟抬眸静静的盯着他。 彭渊半晌没说话，最后冷漠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惬意生活。” “哦。那你看到了！” ……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顾青峰实在是没忍住，偷偷的透过门缝去看外面的情况，然后就看到月色下的郑紫晟。 门后那轻微的动静自然瞒不住郑紫晟，他的目光越过彭渊，看向屋内。“他呢？还好吗？” “嗯。” 郑紫晟叹气，公孙璟的事情，谁也不想发生的。 原本他以为彭渊找到了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缓和一下，却没想到公孙璟居然失忆了。 “当初的事情，是朕……” “没事就回去休息，我这没什么好看的。”彭渊开口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郑紫晟只好沉默，彭渊看他还没走，抱着胳膊看着。 他也不开口，人也不走。 彭渊的耐心耗尽，直接对郑紫晟身后开口，“有谁跟着他呢？把人带走！” 没人应答，也没人出现。彭渊觉得这已经是逐客令了，可郑紫晟依旧没走。 只是再次抬眼看彭渊的时候，脸上熟络的神色褪了去。“瑞国公，朕此次前来，是为了镇北军的巫蛊之祸而来。” 彭渊抱着胳膊看了看天色，然后突然开口对郑紫晟说：“你知道我要什么，让我帮忙可以，拿出你的诚意。” 郑紫晟顿时没话，这个彭渊，现在还没放弃那事呢！“这件事不用你说，朕也会安排的。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他真的愿意吗？”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再难都能做下去。” 郑紫晟松了一口气，只要彭渊能答应，那帮他做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更别说只是他下一道圣旨的小事，“你什么时候动身？” 第375章 准备出发 彭渊有些烦躁，“会有人去做的，还不需要我家阿璟出手。” 听到这，郑紫晟有些诧异，彭渊这么笃定，看来公孙璟已经研究出了什么。 “你……” “行了，回去吧！你没老婆在身边，我可是有的，大晚上打扰别人睡觉，真的很烦！”彭渊不耐烦的赶人。 郑紫晟气的想动手，可最后还是不死心，“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去？” 彭渊顿了顿，“等阿璟什么时候想起来。” “他想起来，你还能落得好？”郑紫晟拧眉，以前公孙璟对彭渊是什么样的，他看的不要太多。 “你怎么这么多事！怎么，阿璟想起来就非要跟我和离你就开心了？” “那倒不会，有朕的赐婚，他就是再不乐意，也和离不了。” 彭渊没好气的开口，“那我还要谢谢你呗？” 郑紫晟没说话，最后无奈的叹气，“随你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回来！在京城，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不会走的。但在这，就说不一定了。”想了想又开口，“他从小就那性子，不建议你赌一把。” 彭渊不想再听，直接撵人。“把他弄走！话真多！”说完，转身就关上了门。 躲在门后，还没来得及走的顾青峰整个人都僵住了，结结巴巴的开口解释，“先生，我……我没想偷听。” “没你的事，回去睡觉！”彭渊黑着脸，同样给他打发了。 气呼呼的回了卧室，公孙璟没睡，一直等着，见他回来了，赶紧上来询问，“怎么了？是谁？” 彭渊把人抱进怀里，吸猫似的把脸埋进公孙璟的脖颈。 “郑紫晟。” 公孙璟茫然的想，谁？ 彭渊闷声开口，“皇帝，郑紫晟。” 公孙璟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担心不已。“阿渊，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彭渊缓过劲来，将人抱到床上。“别担心，他只是来请你帮忙的。” 彭渊的话让公孙璟有些懵了，皇帝请他帮忙？“我吗？” “嗯，他手底下的人解决不了巫蛊的事情，所以来请你帮忙。” 原来是这个事情，那他还是能帮上点忙的，“可是……这难道不是需要灵泉水的吗？”公孙璟疑惑的看着彭渊，这事不是应该找彭渊才是吗？ “这个不能说，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彭渊耸耸肩，这个可是他跟阿璟两个人的小秘密。 反应过来的公孙璟立马点点头，他方才被皇帝的出现给弄懵了。 “那，我们要出发了吗？” “没有的事，到时候给他一个药方，再弄些掺了灵泉水的药液给他，让他自己带走就行。”彭渊是不可能让公孙璟去前线冒险的，所以只打算把东西给郑紫晟，让他自己带去前线就行。 公孙璟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好吗？万一……” 前线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要是这个方法并不管用怎么办？ “我说可以就可以！他才是皇帝，怎么解决问题是他的事情，能同意让你帮他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当初，要不是他脑子不好，非要给我弄个继子，你也不会被人绑架，就更不会受伤失忆！”彭渊想想就气，能给郑紫晟好脸色，完全是现在公孙璟人在自己怀里。 公孙璟听着彭渊语气里翻涌的怒意，伸手轻轻抚摸他紧绷的后背，温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公孙璟在灵泉水氲养下，一起褪去了那份苍白的病气，现在的他整个人都是温润的气息。指尖带着的薄茧，蹭过彭渊后颈时，像是一片羽毛扫过，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彭渊将脸埋得更深，闷声说：“可我怕再有下次。” 他一想起公孙璟被救回来时，浑身都是血，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再加上那毫无血色的脸色，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些日子公孙璟甚至连一点水都喝不进去，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吊着命，彭渊守在床边，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上煎熬。 公孙璟轻笑出声，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我现在有你不是吗？阿渊不会让我再出事的！”他试图坐起身，却被彭渊紧紧箍住，只能仰起头看着对方，“阿渊，别怕，事情都过去了。” 彭渊还是不想让公孙璟去前线，公孙璟只能不停的安抚他。 见公孙璟一直这般看着自己，彭渊最终无奈的叹气。 “我可以同意你去，但是，你只能在我身边！”他松开手臂，让公孙璟靠在枕头上，自己则跪坐在床边，认真的说道。 公孙璟看他同意了，连忙点头，“就知道阿渊最好了！我都听阿渊的！” 那乖巧的模样，让彭渊也没了坚持的脾气，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公孙璟的鼻子。“就你会哄人。” 公孙璟顺势抓住彭渊的手，笑的眉眼弯弯。“刀子嘴豆腐心的是阿渊。” 彭渊看着他这副娇憨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被他勾走了，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了，我什么时候能说的过你。既然决定了，就早些歇息，明天我去好好准备准备。” 公孙璟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有阿渊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一夜无梦，彭渊老早就起床，开始琢磨着要带的东西。 而且，他还要考虑怎么跟戚猎户说这件事情。他跟公孙璟都出门的话，顾青峰他们又要怎么安排。 戚猎户看到彭渊来了，心下有了计较，“要走了？” “嗯，不过事情有变。”彭渊开口，“这次只有我跟阿璟两个人去，顾青峰和安宁还有两个小的暂时留给你跟林小武照顾。” 戚猎户奇怪的看着彭渊，“出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阿璟要去前线去。前线太危险，你们不适合一块跟去。”彭渊没解释太多。 戚猎户点点头，“行，我去接孩子。” 跟戚猎户打好了招呼，剩下的就没什么要带的了。灵泉水和药材他空间都有，随时都可以出发。 可还没等彭渊和公孙璟出发，家里两个小的就闹开了。 公孙狸黏着公孙璟死活不撒手，安小贝也有样学样，公孙狸一哭，他哭的比她的声音还大。 彭渊气的眉心直跳，家里的两个小的还没解决完，戚猎户又出事了！ 原因是戚猎户跟林小武说过彭渊的决定后，就准备来接顾青峰他们。哪知走在半路上，被他看见了郑紫晟的护卫们。 戚猎户一看他们穿着统一的着装，却杀气满满，以为是来找穆渊麻烦的，刚想偷偷离开给穆渊通风报信，就被这些人抓住了。 胆敢跟着皇帝，不论他是什么装扮，是否是农户，都是死罪一条。所以护卫们第一反应是有刺客，第二反应是抓活的，一会严刑拷打。 戚猎户常年在山上跑，所以躲避是一把好手。看到他们追自己，跑的更快了。 他们的动静不小，彭渊自然也是听到了。黑着脸叫安宁赶紧让她弟弟闭嘴，不然一会给他扔出去。 随后就飞身出门，去看看林子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戚猎户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常年在林子里讨生活，所以可以借助地形的优势。但不好的是，他不是这些正牌护卫们的对手，所以很快他就被抓了。 人被押到郑紫晟面前，那些护卫一脚将戚猎户踢得单膝跪地。 冰冷的白刃抵在他的脖间，护卫阴森森的开口，“老实交代！谁让你来刺杀的！” 戚猎户蹙眉，刺杀？他可没有！“无意冒犯！” 话音未落，脖颈处已被刀锋划破一道血痕，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满口胡言！若不是刺杀，跑什么！” 郑紫晟漠然的站在上首，闻言抬手示意护卫闭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戚猎户：“既是无意冒犯，为何见了护卫便要逃跑？” 威压裹挟着冷香扑面而来，让本就身处险境的戚猎户后背渗出冷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 彭渊脚尖轻点，落在郑紫晟前方的树上，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冷冽杀意。 他余光瞥见被押着的戚猎户，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目光瞬间变的冰冷，“又在搞什么！把人松开！” 郑紫晟挑眉，望向这个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认识？”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彭渊，落在被压迫跪在地上的戚猎户身上，“私自跟着朕，被当成刺客了。” 这就相当于给了解释了，郑紫晟抬手挥了挥，扣押着戚猎户的护卫赶紧将人放了。 被放开的戚木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枯木烂枝，皇帝！！ 彭渊只觉得头疼，烦死了！ 彭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从树上落了下来，对郑紫晟道：“恰好同路了，看到这么多护卫行色匆匆，误以为你们是找事的。估么着是想保护我家的孩子，他并无恶意。” 郑紫晟微微颔首，目光在彭渊和戚猎户之间来回扫视，“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不过，你这隐居之地倒是藏龙卧虎，一个猎户都能有这般警觉。” “他靠打猎为生，不机灵点怎么吃饭？”彭渊没了继续聊天的欲望，他要快些，家里那两个小的还在哭。 戚猎户揉着被抓得生疼的手臂，仍处于震惊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误打误撞碰到了皇帝。想起刚刚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惊险，冷汗又冒了出来。他偷眼瞧了瞧彭渊，心想‘穆兄弟为何能与皇帝这般说话？’ 听出了彭渊语气中的不耐烦，郑紫晟索性也不说话了，直接抬步往彭渊家那边走去。 彭渊看着发现了皇帝的戚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能先把人带回去。 公孙璟还在哄两个孩子，孩子的哭闹声离老远都能听见。 郑紫晟顿时住了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彭渊，果然看到他满脸阴翳，浑身煞气的模样。 彭渊冷笑，“进去啊，你不是专程来的么？”说着大步的往院里走。 听到有人说话，正在哭闹的安小贝立马住了嘴，只剩公孙狸还在口齿不清的喊着公孙璟‘蝶蝶’。 院子里突然进来了个陌生人，顾青峰立马进入防备状态，安小贝也不哭了，和公孙狸两个人都往公孙璟的怀里躲。 这是公孙璟出事后，郑紫晟第一次看到他，只见公孙璟一手抱一个婴孩，正在小声的哄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辉，郑紫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这个清冷出尘的人，如今在彭渊身边倒是养出了几分生气。 公孙璟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将怀里的孩子交给顾青峰和安宁。 公孙狸不肯，抱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撒手，小嘴巴里呜呜咽咽的喊‘蝶蝶’。安宁一抱她，她就大哭，可怜巴巴的模样，公孙璟舍不得，只能抱着。 郑紫晟有些诧异，看着公孙璟，“你闺女？” 彭渊头疼不已，上前抱过公孙狸，把人放自己的胳膊上坐着，“嗯，闺女。”公孙狸顿时不哭了，抓着公孙璟的衣角放嘴里咬。 “……”郑紫晟看着眼前跟闹剧似的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公孙璟有些犹豫，彭渊到现在也没介绍一下这人是谁。于是面带微笑的问:“不知这位公子是？” 郑紫晟觉得突然张不开嘴，他要怎么介绍自己？ “他是你姐夫。”彭渊突然开口。 ？？？公孙璟一脸懵，茫然的看着郑紫晟。 郑紫晟一头黑线，虽然彭渊这么说也没说错。但难道不是介绍说，自己是皇帝吗？ 公孙璟发懵，郑紫晟无语，彭渊好似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小院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姐……姐夫？”公孙璟茫然的看着郑紫晟，最终还是开口叫人。 “你暂时别说话。”郑紫晟吃不消，抬手制止了公孙璟开口，转头看向彭渊，“你……你就没给他找个大夫什么的吗？” 看着曾经清冷内敛的公孙璟，如今这般…这般…乖巧软绵的模样，他实在是有些割裂感。 彭渊冷笑，“谁害的？” 郑紫晟吃瘪，只能闭嘴。 等公孙璟知道郑紫晟就是皇帝的时候，愣在原地，目光在彭渊与郑紫晟之间来回逡巡。 皇帝二字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开，他下意识的往彭渊身边退了半步。 先前那些因彭渊随口一句“姐夫”而产生的困惑，此刻被巨大的震撼彻底碾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郑紫晟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泛起莫名的愧疚，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曾经那个清冷睿智、矜贵孤傲的谋士，如今竟成了这般懵懂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公孙，许久不见。” 彭渊吃味的将人挡在身后，阻挡了郑紫晟的视线，公孙璟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陛下驾临，多有失礼。”想要给郑紫晟行礼，被彭渊一把抓着。 “他欠你一条命呢，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给他行礼吧！”彭渊却像是嫌场面还不够乱，根本不让公孙璟给郑紫晟行礼。 郑紫晟面色微变，他听出了彭渊话里的不满。果然，还是那般的睚眦必报，有一瞬间，郑紫晟有种看着万俟青玄的感觉，不过到底也没计较。 郑紫晟沉默片刻，沉声开口道：“朕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危，二是……”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公孙璟，“有些事情，想与你商议。” 彭渊皱眉打断他：“你还有事？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郑紫晟深深看了彭渊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公孙璟，缓缓道：“前线战事吃紧，朕需要你……” “不行！”彭渊几乎是立刻出声打断，他将公孙璟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我说过，阿璟不会再涉险。” 公孙璟轻轻拉住彭渊的衣角，示意他冷静。他虽仍有些恍惚，但已渐渐恢复镇定。看着郑紫晟，公孙璟轻声道：“陛下，草民如今不过一介平民，且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怕是难以再为陛下分忧。” 郑紫晟叹了口气：“如今局势危急，不仅是战事吃紧，蛊毒之事愈演愈烈，真正治愈的人寥寥无几，病死的将士比战死的还多。若再无人相助，后果不堪设想。”他的目光中带着恳切，“公孙先生，朕以江山黎民相求。” 彭渊直接就炸了，“出去！我这不欢迎你！”满身戾气，“你以为拿出这大义凛然的理由，我就会让他去吗？想都别想！” 公孙璟沉默了，阿渊今日怎么如此生气？昨日不是已经商议好了吗？彭渊在气头上，公孙璟只能先安抚他，生怕他气过头，再伤到皇帝。 “阿渊……你先冷静。” 彭渊握紧他的手，“先回屋，好吗？”说完，直接将人推进屋，顺便把怀里吓到的公孙狸塞他怀里。 等人被关进家里，彭渊才冷着脸转身，死死的盯着郑紫晟，“谁给你出的主意？” 郑紫晟叹气，“朕要为天下负责。” “你想对谁负责都行，但千不该万不该打公孙璟的主意！我昨天已经说了会帮忙，你今天特地来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看着彭渊一步步的逼近，郑紫晟无奈的揉着眉心，“阿渊，你要知道，朕是皇帝！这件事情关乎着天下的生死存亡，即便是你已经承诺了会出手。我又如何不知你真实的想法？” 最后的话，已经是再次的将彭渊当作了兄弟在诉苦。 “你觉得没有公孙璟当人质，我不会认真，对吗？”彭渊的怒气还在积增，拳头被他捏到发白。 “朕不是那个意思！” “你走吧！既然单方面的毁约，那就别怪我不守承诺。” 郑紫晟见彭渊铁了心不肯出手，一直压抑的脾气也上来了。“彭渊！你对朕有多大的怨恨都可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保家卫国是大周每个子民都该做的事情！” 彭渊嗤笑，“哦，所以呢？” “若是大周都沦陷了，你又如何护他一世安稳？朕承认你很有本事，可是你终究只有一人，当全天下都与你为敌，你的阿璟，还能过这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吗！”郑紫晟忍着怒意，斥责彭渊。 “我怎么保证阿璟的生活，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您也说了，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帮的上忙！”彭渊非常无赖的拒绝，完全不上钩。 pUA？不好意思，他不吃这套。 郑紫晟快被彭渊的态度给气笑了，“我们就非要这么针锋相对吗？” “你今天不来的话，这会我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哪个蠢货给你出的主意？敢算计到我家阿璟的头上。”彭渊嗤笑，像是故意说这话似的。 只是郑紫晟听完他的话后，面色有些古怪。“你……，朕觉得，你还是别说这话的比较好。” 彭渊蹙眉，然后不确定的开口：“四哥？” 郑紫晟闻言，非常肯定的点头。 彭渊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挫败感。 “朕今日就要回去了，希望阿渊不要让朕和公孙家失望。”郑紫晟拍了拍彭渊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彭渊看着郑紫晟的背影，恨不得给他一扇子。 郑紫晟走后，一直被护卫们拦在外面的戚猎户才得以进来。 戚猎户面色复杂的看着彭渊，皇帝……，穆兄弟是国公啊！甚至还能跟皇帝呛声！ 彭渊看到戚猎户，无奈的叹气，“今日连累你了。” 戚木摇摇头，他没放在心上。 “回去吧，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出发。”原本是不想带着家里小的，现在不带也不行了。 戚木有些诧异彭渊怎么改主意了，又想起皇帝亲自来请人，便点点头，转身回去收拾。 走到门口，不确定的问，“日后，还回么？” “回！他还指望我帮他打下整个版图吗？”彭渊不悦的冷哼。 戚木不明白什么是整个版图，但听懂了彭渊还会回来，‘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彭渊把关上的屋门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了抱着公孙狸，忧心忡忡的公孙璟。 “阿渊……” “别怕，没事的。”彭渊抱了抱被吓到的公孙狸，柔声安抚着公孙璟。 第376章 郑紫晟的打算 “阿渊今日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公孙璟担忧的问，昨天他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毕竟是那么多的人命，公孙璟根本没法接受，彭渊对那些无辜的士兵见死不救的做法。 “没说不去，只是看不得他那副算计你的模样。打我的主意可以，算计我家阿璟不行！”彭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公孙璟说了一遍。 “他突然的冒出来，被戚猎户看见了，还差点伤到人。得亏我出现的及时，不然怎么跟林小武交代！ 好好的皇帝不做，到处乱跑什么！现在我们还要改计划！ 本来只是想跟他呛一顿的，结果没想到这主意还是四哥出的。我就不明白了，四哥到底是对我有多大的意见，前线那么危险，他到底是在想什么？非要把你拘在身边才能放心吗？” 公孙璟听到彭渊还是松了口，终于放下心来。 “既然是四哥出的主意，那我们等下就出发吧！”公孙璟差不多能猜出来四哥的想法，但是不能跟彭渊说，不然这人又要炸毛。 “计划有变，郑紫晟出来搅局，我这会不得不带上青峰和戚猎户他们一家了。”彭渊叹气，恨不得给郑紫晟一顿打。 “嗯？为何？”公孙璟茫然的看着彭渊，去前线还带着孩子吗？ “一个是郑紫晟被戚猎户发现了，还有一个就是，你闺女今天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我怎么敢把她放在这？自然是放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安心啊！”彭渊捏了捏公孙璟怀里把玩他头发的公孙狸。 “上次答应送顾青峰一场造化的，这次去前线，有我在，他不会遇上太多的危险，同样的还能磨炼他，一举两得！” 彭渊给了解释，公孙璟点点头，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彭渊一手安排的，基本不用他操心。 “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药材又要怎么办？” 彭渊笑眯眯的，悄悄的开口，“阿璟什么都不用操心，咱们有空间，收拾东西很快的。你带你闺女去歇一会吧！” 公孙璟想起那神奇的空间，点点头。 彭渊把顾青峰叫了出来，交代他收拾东西，等下要带他上战场。 顾青峰一震，急忙问：“先生，若是我离开了，安宁他们怎么办？” 彭渊瞥了他一眼，“怎么办？能怎么办？随军啊！我们都走了，你是想让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吗？” 说完便不再管震愣的顾青峰，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虽然有空间，但明面上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彭渊把家里后院里所有的马都放了出来，套了两个马车。又收拾了些明面上要用的东西，准备了些小孩子们要吃的。 公孙璟抱着公孙狸进房休息，彭渊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 顾青峰缓过神来，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安宁。安宁很慌张，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紧张不已。“先生为何要带我们一起？” “跟着先生才有出路，安宁莫怕，哥会保护你们的。”顾青峰大约能猜到，他觉得彭渊这次离开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戚猎户一回家，林小武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的伤痕，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不是去接孩子吗？” “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小武这几日提心吊胆的，现在听到，到底还是要走了，反而放下心来。 将家中能带走的物资都整理好，两人收拾出两个包袱，一起去了彭渊家。 彭渊在心中暗叹，原本简单的行程被郑紫晟搅得复杂起来。不过，只要能护着公孙璟和孩子们，一切都值得。 彭渊在院子里忙碌着，看到戚猎户两口子来了，立马将小的那个马车交给了戚猎户。 “你们的，这两天就用它赶路了。”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戚猎户盯着那辆马车，粗糙的手掌抚过车辕上的木纹，“明白了。” “抓紧些时间，我们今日就出发。” 彭渊将一个装满干粮的布袋甩到车顶，转身又去检查马具。 戚猎户‘嗯’一声，将包袱都放进马车，同样开始检查马车。 有了戚猎户的帮忙，彭渊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安宁和顾青峰收拾好东西，彭渊让他们先上马车。 公孙狸一直黏着公孙璟，公孙璟只能抱着她，不过好在，公孙璟要带的只有他的药箱，里面有彭渊准备的灵泉水和一些常见的药剂。 彭渊赶紧将公孙狸抱走，顺便接过公孙璟手里的药箱，将人扶上马车。“都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公孙璟简单的检查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就对彭渊点点头。“好。” 彭渊转身去了后面的马车那，“等下就出发，跟在我的马车后面，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跟皇帝一起走。” 戚猎户一愣，跟皇帝一起吗？那是不是不合适？ “你就当做不知道就行，反正他是偷跑出来的，身份不宜张扬。至于，等到了前线，你想认就认呗。”彭渊耸耸肩，想让他在路上这段时间对郑紫晟毕恭毕敬，那是不可能的。 巨大的身份差让戚猎户只能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很担忧，穆渊能跟他称兄道弟，可面对皇帝肯定是不行的。 交代完，彭渊就准备出发了，催动马车往镇子上赶去。 看到戚猎户担忧的神色，林小武好奇的问他，“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戚猎户沉默了一瞬，开口：“等会会有贵人，咱们不要冲撞了。” 林小武茫然，贵人？什么样的贵人？跟他们一起出发吗？ 马车疾驰在乡间小路上，因为郑紫晟在镇子上，玄羽阁的茶楼那边，所以彭渊要赶过去跟他汇合。 郑紫晟一直看着城门口的方向，他在等。 身边的护卫也不敢吱声，只能恭敬的站在他身后陪着等。 梨花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单枪匹马的已经准备好，看了看天色，对身后跟着的暗卫吩咐：“让留守的人看顾好茶楼，村里的消息不能断。” 留守的暗卫们领命下去了，梨花雨骑在马上，看着还站在那的郑紫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昨夜郑紫晟去找阁主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属下今日却又汇报说，这位爷又去了一趟。 梨花雨不用猜都知道，阁主肯定没给他好脸色，这不，站在这跟受罚似的。 “时辰已到，您可以出发了吗？”梨花雨就是故意的，就想给郑紫晟找些不痛快。 郑紫晟没动，他身后的护卫拔出了剑，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梨花雨挑眉，在这跟她呛？果然，玄羽阁的暗卫不干了，通通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周遭的行人看着这要打群架的架势，纷纷避让，生怕受牵连。 “若是您不想出发，那玄羽阁就不奉陪了！”如果不是公孙瑜拜托她，她怎么可能承接这趟任务！ 郑紫晟就跟个移动的靶子一样，到哪都有人追杀，镇北军只是没反应过来，前线那边最多还有两天，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漫无止境的追杀。 “你家阁主不是个磨叽的人，等会就到了。”郑紫晟淡淡的看了梨花雨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很重。 梨花雨没说话，抬头静静的看着天上，等了一会，她突然看到一个小黑点，于是利索的翻身下马。 郑紫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彭渊驾着马车率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郑紫晟又看了梨花雨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彭渊来了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真的带着公孙璟来了。公孙瑜说的没错，彭渊就是大杀器，而栓他的绳子就是公孙璟。 因为是进了城，公孙狸很好奇，一直趴在车窗那往外看，此时，乌溜溜的眼睛刚好看到茶楼门口那剑拔弩张的场面。 彭渊赶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坐在他身边学着怎么驾车的顾青峰，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戚猎户的马车紧随其后，察觉到放慢了速度，林小武悄悄的掀起车帘一角，看到茶楼前密密麻麻的侍卫和寒光闪闪的兵器，吓得立马放下了车帘。 这就是贵人们吗？出行带这么多护卫的？ 郑紫晟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抬手示意护卫收剑。梨花雨嗤笑一声，也挥手让暗卫们放下武器。 彭渊将马车稳稳停在郑紫晟的前方，跳下车时故意撞了撞郑紫晟身侧的护卫，那护卫一个趔趄，引得玄羽阁众人低声窃笑。 “久等了。”彭渊语气懒洋洋的，半点恭敬之意都无。 郑紫晟也不生气，保持着微笑，目光越过彭渊，看向马车里正抱着公孙狸的公孙璟，“来了便好。” 公孙璟刚要下车行礼，怀里的公孙狸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躲，嘴巴里发出“怕……怕……”的声音，显然是被郑紫晟给吓到了。 彭渊咬牙切齿的看着郑紫晟，“您真是好生威风，一个照面就让我家闺女吓成这样！”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郑紫晟脸上的笑意僵住，梨花雨差点笑出声，连忙咳嗽掩饰。 彭渊一把将公孙狸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哄道：“乖，不是坏人，是一起赶路的叔叔。” 哄了一会，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郑紫晟刚开口说话，公孙狸又给吓哭了！ “你别说话了，谢谢。”彭渊扬起笑脸，对着郑紫晟开口，眼底的杀意都快满出来了。 公孙璟赶紧把孩子抱进车里哄，生怕郑紫晟面子上下不来。 郑紫晟脸色尴尬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这小家伙怕成这样。 “阁主，时辰不早了。”梨花雨打破尴尬的场面，翻身上马，“若是再耽搁，今夜怕是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 彭渊点点头，转头对戚猎户和顾青峰吩咐：“路上跟着他们的马队，有什么事情跟两边跟着的护卫说。晚上休息的时候，跟着阿璟，照顾好两个小的，尽量不要让他们哭闹，伤身不说，还会引人注意。” 而他自己则是要跟着一起骑马。 郑紫晟骑马，他就是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驾马车。 郑紫晟看着彭渊有条不紊地安排，点点头。主动开口：“我的护卫可负责断后。” “不必了。”彭渊直接拒绝，“玄羽阁断后，您的护卫还是老老实实的专心护着您吧！” 郑紫晟脸色微变，却也无话可说。 车队终于启程，前面飞奔出去几个探路的快马，梨花雨的马首当其冲，行进在最前面，郑紫晟的马和彭渊的齐头并进，虽然彭渊是根本不想跟他一起的。 但架不住郑紫晟会专门放慢速度来等他，他们身后就是顾青峰架着的马车，再后面是戚猎户赶的马车，安宁和安小贝还有林小武都在车上，最后断后的是玄羽阁的暗卫。 在梨花雨的指令下，玄羽阁暗卫分散在四周警戒。 马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公孙狸因为哭闹，再加上马车的颠簸，小家伙很快就趴在公孙璟的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不住的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窝在公孙璟的怀里睡的香甜。 顾青峰坐在马车上，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树木，心中五味杂陈。能去前线，是他的梦想之一，除去保家卫国，更多的是想替父母报仇。可看着身旁这些威武雄壮的护卫们，他又觉得有些自卑，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夜幕降临时，车队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落脚。 郑紫晟的护卫和玄羽阁的暗卫都自发的开始散开检查四周，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让众人下车休息。 梨花雨安排暗卫在驿站周围布下警戒站岗，自己则守在公孙璟的马车旁。 小孩子们闷了一下午，终于能出来放风，开心不已。公孙狸黏了公孙璟一下午，安宁赶紧给她抱过去，让先生喘口气。 生火做饭，别人都能将就一下，郑紫晟可是皇帝，所以他身边有个专门做饭的护卫。 彭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时候，还要吃专门的饭菜，有些搞笑。 郑紫晟咳嗽一声，倒也不是他非要带一个做饭的护卫，实在是他们不敢随便吃外面的干粮，生怕被下了毒。 “阿璟，我带了些肉干和干粮，我们还像上次一样煮肉汤喝怎么样？”林小武从马车上取下包袱，里面装着他前几天烘烤的肉干和烙的饼。 公孙璟点点头，觉得这个可以有，于是两人准备开始生火给孩子们弄些好吃的。 顾青峰在戚猎户的陪同下，在周围捡起了枯枝，一会准备生火用。 刚刚还嘲笑郑紫晟的彭渊，从自己的马车上拿出冬天给公孙璟烤火的炉子，找了些茅草生火，炖肉汤。 他的原材料很简单，就是刚才林小武拿来的肉干。交代好让林小武看着火候，自己则是拿着弓箭准备看看周围有没有猎物，扬言要给他家阿璟加餐。 郑紫晟无语的看天，夜色已经发黑，他这个时候出去打猎？刚要开口说自己也去碰碰运气，彭渊直接给他一个拒绝的表情。 “我能打到猎物，你不能！”然后潇洒的离开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那得意的眼神，心下猜到了，彭渊应该是躲着众人去空间里抓一些小动物，也没说破。 郑紫晟站在驿站门口，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偷跑出宫，他本以为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掌控局势，却没想到处处受制于人。但此刻看着驿站里忙碌的众人，他突然觉得，或许他真的只适合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而不是一个统领国家的君王。 公孙璟看着惆怅又孤身一人坐在那的帝王，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走了过来，打算跟他说说话。“陛下在想什么？” 郑紫晟看着身边已经变的同以往再也不同的公孙璟，叹息一声，“当初的事情，朕也没料到，希望你不要怪朕。” 公孙璟征愣，没想到郑紫晟会再次跟自己道歉。 “过去的事情草民……” “你可以在朕面前用自称，没必要唤自己草民。不然你家那个醋坛子，怕是要气死。”听到公孙璟自谦的开口，郑紫晟连连摆手。 公孙璟放松下来，继续开口，“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若要说憎恨也不合适。且，一个决定的好坏有很多种，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也算是苍天给我和阿渊的考验。” 郑紫晟沉默了，这样的公孙璟真的让他很不适应，可能只有彭渊是最开心的。 “你不记恨朕就好，希望，有朝一日你想起来曾经的记忆，不要对彭渊太过苛刻就好。他也不容易。”郑紫晟叹气，随后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膀。 这句话，彭渊也对自己说过，说希望自己恢复记忆后，能看着如今的情分上，不要抛弃他。 “陛下，曾经的我，很讨厌阿渊吗？” 郑紫晟看他，半晌开口，“那倒也没有，可能在朕看来，你当他是个过客，而他把你放心尖上了。” 公孙璟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和彭渊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吗？ 又想起，自己和阿渊的婚事，也是这位帝王给赐的婚。 “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们的婚约是朕赐的？”郑紫晟看着公孙璟问道。 公孙璟艰难的点点头。 “我还是那句原话，不论你是否情愿，我想让你们恩爱两不疑，那就必须是这样的。”郑紫晟没自称朕，因为他现在要说的，公孙璟不一定能接受。 “公孙家世代辅佐郑家的帝王，你的爷爷是，你的父亲也是，将来的你还是这般。公孙璟，朕不是什么好人，给你俩赐婚，当初为的是圆彭渊的一个梦。而现在，你就是拴着他的绳索，朕要你，无论日后如何，都不能放开彭渊。” “因为他就是个疯子，没有绳栓，对于朕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听完这些，公孙璟整个人都呆愣了，耳边不断的回响着郑紫晟的话，他突然能明白，为什么郑紫晟宁可再跑一趟他们家，就是为了让自己发现这个帝王。 只有自己跟着去了前线，才能更好的利用彭渊。 公孙璟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难怪阿渊不同意自己出去，原来，竟是这样的么？为了让阿渊就范，他们甚至不惜代价的从前线到这里来。 公孙璟呆愣在当场，彭渊不知从哪里回来了，看到被吓到呆愣的公孙璟，手中的箭矢直指郑紫晟。 “祁六！！你又吓唬我家阿璟！”话音未落，手中的箭矢跟长了眼睛似的，一连三支都钉在郑紫晟的脚边。 郑紫晟狼狈的后退几步，他的护卫听到动静赶紧放弃警戒，全都护在他身前，剑锋直指彭渊。 彭渊快步的上前，将公孙璟拉了起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玄羽阁的暗卫也纷纷围拢过来，驿站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梨花雨眉头紧皱，赶紧上前挡在公孙璟和彭渊的身前，生怕那些不长眼的护卫再伤到她家公孙先生。 公孙璟回过神，忙拉住彭渊的手臂，摇了摇。“阿渊，别冲动。” 郑紫晟是皇帝，他们不能莽撞行事。 彭渊怒目瞪着郑紫晟，“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吓唬你？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我们立马散伙！我管你的江山如何，敢让我家阿璟不痛快，我绝对会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郑紫晟脸色铁青，可他又拿彭渊没办法，只能强压下怒火，“彭渊，你收收你的暴脾气行不行！当初的那份冷静去哪了！” 彭渊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冷静，我只有一个底线，不准碰我家阿璟！” 郑紫晟被他气的没话说，扭头去了那边烤火，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公孙璟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忧彭渊被利用，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彭渊看着公孙璟，轻声道：“阿璟，别多想，有我在呢。”公孙璟点点头，强颜欢笑。 第377章 前线危机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郑紫晟是皇帝，他生气，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行事。 连带着林小武和孩子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怕孩子的哭闹声吵到那位处于暴怒边缘的帝王，所以选择立马把孩子抱到了马车上。 林小武哆嗦的看着身边同样被吓到的安宁和顾青峰，他只知道会有贵人同行，完全没想过，这个贵人竟然是当今的圣上啊！ 顾青峰是知道彭渊是瑞国公，所以才把妹妹送给他抚养的，但冒出个皇帝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更让他害怕的是，彭渊会正面跟皇帝对呛！ 这！这！万一哪天，皇帝一气之下，再给他治罪怎么办？ 现在他突然有些后悔，把妹妹送给这样大的权贵人家，真的合适吗？ 因为彭渊跟郑紫晟吵架了，所以两边可谓是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彭渊就像是故意的一样，拿着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肉类，又是烤又是炖的，还给公孙璟弄了一个巨大的烤鸡肉串，让他抓着慢慢吃。 香气四溢的肉干汤，撒一些顾青峰找来的蘑菇，鲜香不已。 气的郑紫晟拳头都捏紧了！ 因为他知道彭渊做饭很好吃，甚至比他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可眼下两人刚吵了一架，他哪里有脸去蹭饭！ 公孙璟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的扯了扯彭渊的袖子。 媳妇艾特，彭渊几乎是立马就扭头去问他，“怎么了？不好吃吗？肉汤咸了还是淡了？” “不是，阿渊，你要不要给陛下送些吃的？”他们在这吃好的，皇帝搁那喝面汤，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公孙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郑紫晟看一眼彭渊，胸口就气呼呼的起伏两下。 吃个面，都快气成河豚了。 彭渊本来想甩脸子，但面前的这位是自己的媳妇，怎么着硬忍也要忍下来。于是这个脸色就甩给了刚好看过来的郑紫晟，“咱自己吃饭嗷，别乱看，万一有哪个讨人厌的再粘上咱，那可就不太好了！” 给郑紫晟送吃的？想的美！都欺负到他面前了，给暗卫吃都不会给郑紫晟吃。 彭渊不乐意，公孙璟有些为难。虽然郑紫晟想要利用自己控制彭渊，但公孙璟觉得，在和平的时候，他还是尽量调和一下两人的关系比较好。 天潢贵胄，郑紫晟是皇帝，彭渊就算是再能耐些，也抵挡不住皇家的追杀不是吗？ 更何况他家阿渊还有空间，比起皇帝来，他更能造福百姓。 “阿渊……”公孙璟软声央求着，彭渊看着公孙璟，没了办法。 将烤好的饼子和烤肉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又装了碗热汤，一手端一个走到郑紫晟旁边，直接坐下了。 “快点吃！没事不要往我那边看，我没苛责你小舅子。”彭渊满脸嫌弃。 郑紫晟抬眼看着他，最后索性放下手里的面条，“朕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毒死我的？” 彭渊立马炸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能不能吃？！不能吃就上旁边去！要不是阿璟让我端过来，我都懒得来！”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公孙璟赶紧上前，拽着彭渊就走了。 “阿渊，我错了，下次便不送了吧！”公孙璟这样的温润的人都觉得郑紫晟过分了，有些心疼被自己哄着去给郑紫晟送食物的彭渊。 “下次就别管他了，反正也饿不死。”彭渊嗤笑，说话声音还特别大，生怕郑紫晟听不见。 回应彭渊的是郑紫晟慢条斯理的吃着他送来的晚餐，他也故意的，明明只是简单的晚餐，他非要吃出美味珍馐的架势。 彭渊给他气死了，但又不能跟自己媳妇发火，最后他想出个坏主意。 让玄羽阁的暗卫们通通出去抓猎物，只要是抓来的，他都负责帮忙烤上。还奢侈的将空间为数不多的胡椒孜然拿了出来，这大晚上的，整个驿站都飘荡着烧烤的香味。 不让我好是吧？那就谁也别想好！ 香气四溢的烧烤，就连公孙璟都吃了不少，最后是撑到吃了山楂丸才去睡的觉。 彭渊的大显身手让玄羽阁所有的暗卫都吃爽了，郑紫晟身后的护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当然，就连他们的主子，皇帝也只能选择闭目打坐。 玄羽阁的暗卫排好了晚上站岗放哨的人选，戚猎户也想守夜来着，被彭渊拒绝了。 “人多，不需要你去，你早些休息，明日应该就不停了。” 赶马车也是一件力气活，就光是坐在那一天也要个人去受的。 彭渊看过梨花雨拿来的地图，明天一天几乎不会有太多的休息时间，如果他们能再快一些的话，他们到夜里就能赶到现在大军驻扎的地方了。 戚猎户闻言只能点点头，这里用不上他，那他就听安排。 一夜无梦，天刚微微亮，林子中的虫鸟都苏醒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彭渊做早饭。 先是把两个孩子要喝的羊奶煮上，然后给公孙璟煮了清汤面，等都弄好了，才煮了一大锅的面条，配着绿油油的菜干和不知名的鸟蛋。 林小武甚至闻到了香油味，等他真的端着一碗带着香油气息的面条时，整个人都在发愣。 他们不是去前线的么？为什么这架势更像是一大家子出去春日踏青？ 看他发愣，戚猎户将碗里的蛋都夹到了他碗里，并小声开口让他赶紧吃，一会还要赶路。 安宁小口小口的吃着清汤面，笑眯眯的看着林小武和戚猎户。 清汤面是公孙先生最喜欢的早餐，她以前看都不会看的食物，经过先生的手煮过后，就好像重新的认识了清汤面。 顾青峰吃的快，已经开始在喂安小贝喝羊奶了。 公孙狸则是因为已经九个月了，能吃辅食，所以在公孙璟怀里吃他碗里的清汤面。 彭渊故意煮了很多，至于多出来的，就让梨花雨带着玄羽阁的人把它们都吃掉。 谁能拒绝大早晨的，来一碗暖乎乎的汤面呢？ 郑紫晟这次不装了，气的捏碎了护卫准备的奶味馒头。 彭渊嘚瑟的吃完了，然后给顾青峰指派任务，“青峰吃完了吗？吃完了去把碗洗了。” 顾青峰立马大声的应答：“好的，先生。” 很好！郑紫晟觉得等看到公孙瑜的时候，好好的提点提点他。毕竟是公孙家的男媳妇，他这个女婿不好管，那就让舅哥自己去管吧！ 彭渊正嘚瑟着，不知道玩不起的郑紫晟已经在想着怎么告状了。 正如一开始说的，梨花雨说这一路上不会再停了，真的就没停，吃饭都是在马车上啃的干粮。 除了两个小孩子喝的热奶，剩下的除了公孙璟，所有人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 至于公孙璟吃的什么？他吃的是彭渊昨天来进城的时候买的羊肉酥饼，他一直放在空间里，等到吃饭的时候给公孙璟热了热。 小气的彭渊只给媳妇准备了好吃的，连公孙狸都没蹭上热乎的。 当他们的车队赶到前线边防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深夜的边关，寒风裹挟着沙砾呼啸而过，篝火在城墙上明明灭灭，宛如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先行开路的马早就到了，军营闸口早就做好了迎接陛下的准备。 眼看着已经要到军营了，郑紫晟的马率先驶入军营，梨花雨和彭渊等人护着两辆马车紧随其后，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军营内顿时亮起了不少篝火，将士们纷纷起身迎接圣驾。 公孙瑜听闻动静，披着战甲匆匆赶来，见到郑紫晟时单膝跪地行了大礼：“微臣，参见陛下！”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彭渊等人，看到公孙璟安然无恙，微微松了口气。 “起来。”郑紫晟脸色阴沉，下马后也不与公孙瑜寒暄，径直往主帐走去。公孙瑜见状，心中疑惑，只得连忙跟上。 彭渊撇了撇嘴，和公孙璟带着众人下了马车。顾青峰看着四周森严的军营，紧张得手心冒汗，林小武和安宁则紧紧抱着孩子，生怕这肃杀的气氛吓到孩子们。同样的，戚猎户紧紧的在身后护着他们。 等大家都下车后，梨花雨恭敬的向彭渊示意，玄羽阁的营帐在那边。等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营帐，梨花雨开口介绍：“营帐是妙手今日刚收拾出来的，阁主可以在此放心的歇息。” 至于妙手被赶去了哪里，这不是彭渊需要知道的。 安顿好孩子后，彭渊便打算出去看看情况，却被公孙璟拉住：“我也想去看看四哥。” 彭渊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放心，四哥不会有事的。”说着便带着公孙璟出了营帐，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告状声。 “公孙瑜！你让公孙璟好好管管彭渊！”郑紫晟愤怒的声音传来，“他公然顶撞朕，这也就算了！朕大度不跟他计较！可今晨他越发的放肆，眼中简直没有朕的存在，你身为公孙璟的兄长，就应该教导弟弟约束好家里人！” 公孙瑜跪在地上，神色平静：“陛下，彭渊性格直爽，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看在他一片赤诚之心上饶恕则个。” “赤诚？他哪里有赤诚之心？！这话你自己信吗？他分明是目无君上！”郑紫晟猛地拍案而起，“他都敢当着护卫的面戏弄朕！” 公孙瑜眼观鼻、鼻观心，这样的彭渊，以前在兰城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那个时候也没见您说是什么，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 彭渊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掀帘而入：“陛下，有什么事冲我来！告状算什么本事！” 郑紫晟看到他，更是怒不可遏：“彭渊！你目无尊长，屡次挑衅朕的威严，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 “我怕你啊！来啊，一起算账啊！我们一起来算算，你欠我们两口子几条命？！”彭渊毫不畏惧，直接正面刚。 大帐里也没有别人，郑紫晟索性也不端着了，气不过就动手。 两个人跟斗鸡是相互扯头花，郑紫晟的武艺不是吹的，彭渊也不甘示弱，连万俟青玄的杀招都祭出来了。 打的痛快了，袖子一甩，万俟青玄的那柄乌金扇都出来了。 “你！”郑紫晟气得浑身发抖，“你无耻！赤手空拳，你拿什么武器！” “谁跟你赤手空拳啊！我手里要是有惊雷，你这大帐我都给你移了！”彭渊嗤笑，这要是放在热武器的年代，郑紫晟都死过多少回了！ 两人都正要发作，公孙瑜连忙起身挡在彭渊和郑紫晟两人的中间：“够了！如今大敌当前，两位还要意气用事吗？以大局为重！” 公孙璟赶紧上前，拉着彭渊的手腕给他把脉，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彭渊‘哼’了一声，“是他先挑起来的！我能来帮忙已经是看在大局为重的份上了！” “你！”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敌军突然发动夜袭！” 郑紫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也顾不得跟彭渊两个人扯头花，将所有的怒火都被抛诸脑后：“传朕旨意，全军备战！”说完便大步走出营帐。 彭渊和公孙瑜对视一眼，也紧跟其后。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箭矢上烧着火油，所到之处，营帐粮草皆被点燃。 城墙高耸，郑紫晟身着一袭黑色战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城墙上指挥着战局。 公孙瑜则身披战甲亲自率军迎敌。 彭渊将公孙璟交给梨花雨，让她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公孙璟一把抓住他的手，摇头，他不走，“阿渊，我们说好的！” 彭渊看着公孙璟，最后咬牙开口：“在营帐里等我一会好吗？” 公孙璟摇头，彭渊亲了亲他的额头，“就一会。” 彭渊放开人，快步登上城墙，一把抓住郑紫晟，“你特么疯了！说过多少次，不要站在最高处！你是想当靶子吗？” 说完，也不管郑紫晟，抢过一旁弓箭手的弓，从袖子里甩出两个炸药包，绑好了炸药，直接点燃然后用弓箭将其射出。 “趴下！”彭渊做完，立马把郑紫晟压趴下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原本两军厮杀的战场瞬间被火光与硝烟吞没。 燃烧的箭雨混着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郑紫晟被彭渊死死压在城墙垛后，呛人的硫磺味直冲鼻腔，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彭渊用胳膊肘抵住肩膀：“想死也不是这个时候！从城墙上下去！” 彭渊说完就不再管他，去找公孙璟。 城下，公孙瑜率领的骑兵正与敌军精锐短兵相接。火光映着他翻飞的银甲，手中长枪如游龙般刺倒数名敌兵。 然而敌军攻势凶猛，后方突然冲出一队骑兵，高举火把直扑粮草营。公孙璟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粮草一旦被毁，整个防线将不攻自破！ “梨花雨！带暗卫守住粮草！”公孙璟几乎是下意识的对梨花雨开口。 梨花雨抬头看了看粮草，再看了看公孙璟，一步没动，她身后的暗卫们则快速出手。 梨花雨没走是正确的，因为公孙璟根本没有抵抗骑兵的能力。 彭渊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就炸了，敢对他的阿璟出手，都得死！ 手中的扇子直接甩了出去，扇尖上的刀刃快速的卷过脖颈间，刚一照面，对面的骑兵就死了两个。 彭渊接住回飞的扇子，凭空抓出了一个小坛子，一手抓过正在燃烧的木棍对着骑兵甩了过去，一手将小坛子也砸了过去。 坛子里是酒，坛子砸在马背上炸开，明火再一烧，整一个火花爆炸。火星溅落的瞬间，烈焰如巨蟒般窜起。燃烧的骑兵队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中，马匹受惊狂奔，反而冲散了后续敌军的阵型。 彭渊也不管凭空变出东西是不是太吓人，马匹一出，立马飞身上马，快速的往公孙璟身边掠去。 快速的将人捞起放自己胸前的马背上，紧紧的搂在怀里。 “抱紧我！”彭渊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腾空而起，躲过两支擦着公孙璟耳畔飞过的利箭。公孙璟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却仍强撑着回头望向粮草营方向，颤抖着说：“阿渊，粮草……” “有梨花雨在，出不了事！”彭渊看着前方的敌军，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阿璟想赢吗？” 他怀里的公孙璟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点点头，“想！” 彭渊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那就亲我一口，我给你看看什么叫人间炼狱。” 公孙璟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彭渊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公孙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一堆奇怪的炮竹。 没错，就是过年他们放剩下的烟花炮竹。 彭渊甚至给了他一个火折子，“随便扔。” 然后就搂着公孙璟冲进了敌军的阵营，万俟青玄的扇子此时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彭渊用一把匕首抹了对面骑兵的脖子，顺手抢走了对方的长枪。 一手搂着公孙璟，一手将长枪舞的虎虎生威，所到之处，不死两个敌军是不可能的。 马蹄疾驰，脚下是血流成河的泥土，身旁是厮杀的士兵。 公孙璟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整个人都在抖。 彭渊叹息一声，抬手出现一个斗笠，给公孙璟戴上了。“别怕，阿渊护你一世安全。” 一骑绝尘的彭渊，直接冲到了敌方阵营深处，空间里仅剩的几个炸药都被他拿了出来，火折子点燃，然后用力掷了出去。 扔出去后，彭渊抱着公孙璟原地消失。 一声声巨响过后，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敌军的阵型大乱。 公孙瑜见状，立刻指挥军队乘胜追击。 郑紫晟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爆炸产生的巨大的照明过后是长长的黑暗，彭渊带着公孙璟骑着马，从硝烟中慢慢走出。 衣衫上满是血迹和碎肉沫，长枪上还在不断滴着血，在火光的照应下如同鬼魅一般，胆子小的敌军士兵甚至活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有了彭渊这个煞神，公孙瑜他们的压力小了很多，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天空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随着天色渐亮，这场惨烈的夜袭即将落下帷幕。 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没有想要偷袭彭渊的，只可惜，他还没靠近，就被捅死在原地。 敌军想着用弓箭将他射杀，只听彭渊口中一声鸣叫，从不远处立马飞出一只黑色的大鸟。 被灵泉水喂养的隼，已经超出了正常隼的大小，巨大的翅膀忽闪而过，粗壮的利爪直接抓穿了对面射手的肩膀。 尖锐的喙狠狠的啄了下来，当下就血流如注，翅膀一使劲，将人整个提着升空，随后就扔了下去，生死不知。 巨大的隼就盘旋在彭渊的头顶，但凡有不长眼的射手动手，隼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彭渊带着公孙璟回到了营帐，公孙璟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彭渊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郑紫晟也回到了主帐，他看着满身血污的彭渊和公孙璟，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对彭渊的放肆依旧恼怒；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彭渊的确就是个煞神。 公孙瑜前来向郑紫晟汇报战果，敌军损失惨重，已暂时退兵。 郑紫晟点头下令犒赏三军，再看彭渊和公孙璟，一时不知道要嘉奖什么。“公孙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朕都给。” 彭渊抬头，眼中的杀意还没敛去，“等他缓过来再说。” 郑紫晟只能作罢，让两人回去休息。 彭渊也不客气，将人一把横抱起，大步的离开。 等回了营帐，彭渊直接将人带进了空间，躺在草地上，紧紧的将人拥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哄着，“不怕，阿璟不怕呀！我们安全了，你看，我们已经回到空间了。” 公孙璟哆嗦着，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炸药爆炸的那一瞬间，他在刚才进空间的时候，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那冲击力，说是雷霆震怒都不为过。 第378章 战后创伤 发现公孙璟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彭渊只能抱着人，一点一点的安抚。 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血污，彭渊给放了一浴桶的水，轻轻的将公孙璟放进了浴桶。 皮肤接触到温热的清水，公孙璟才缓过神来，哆嗦的抓住彭渊的手，目光慌乱的打量他，确认人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阿渊……，你没事，太好了。” 彭渊叹气，“今天吓到你了，下次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去战场了好么？” 公孙璟颤栗着，耳边似乎还有凄惨的嘶吼声，一闭眼就是血肉模糊的场景。 听到彭渊这么说，公孙璟抓着他的手用力收紧，不住摇头，“你答应过我的！” 彭渊将人抱过来，轻轻拍他的背，“战场太过血腥，我不想让阿璟沾染那些污浊之气。” “你可以，我也可以的！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一个人去拼命的！”公孙璟被吓坏了，这样近距离的厮杀，让他特别没有安全感。 “好好好，都听我家阿璟的。”彭渊就一直待在他身边安抚着，可满身的血腥气和袖口的血污又时时刻刻的提醒公孙璟，刚才的厮杀是多么的血腥和残忍。 公孙璟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全是血迹，一瞬间有些哆嗦。彭渊顺着他的眼神看见了，索性把手放进了浴桶里，水稀释了血迹。 “阿璟，你在这慢慢泡澡，我也去换身衣服好吗？”彭渊轻声的哄着公孙璟，奈何被吓到失魂的公孙璟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 彭渊无奈，只能就这么陪着他。 “这里很安全，阿璟不用怕，没人能找到这的，放心吧！” 温热的水流和爱人的安抚，公孙璟渐渐的放松，惊吓过度再加上一夜未睡，公孙璟很快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彭渊叹了口气，轻轻的将人抱进竹屋，放在榻上。赶紧去外面弄了些水，把满身的血污洗去。 只一会的功夫，就听见公孙璟惊慌失措的在找他，彭渊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再看看光着脚的公孙璟，只觉得心疼不已。 明天出去，镇北军的人死定了！！ 也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头发，将公孙璟抱了起来，“阿璟，做噩梦了吗？别怕，阿渊在这呢！” 公孙璟抓着他的手腕，不敢放手，他一闭眼就全是断臂残肢，然后就看到彭渊血呼啦啦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吓的他觉都不敢睡。 最终，两人谁也没睡好，公孙璟一睡觉就会惊醒，彭渊就抱着他，让人趴自己怀里，手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公孙璟的后背。 彭渊觉得一直这样也不行，就没让公孙璟再睡，带着他去空间的山上抓猎物。 公孙璟兴致不高，蔫蔫的，不过在彭渊招手把猫儿子唤出来后，公孙璟明显的开朗了很多。 两人在空间里待了要有小半天，彭渊才哄着人出去。 再次回到肃杀的营帐，公孙璟明显的有些拘谨。 但又突然想起，公孙狸和安宁她们还在林小武那，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吓到他们，急忙带着彭渊去找人。 幸运的是玄羽阁的帐篷在后方一些，敌军攻来的时候，不仅有玄羽阁的保护，还有前方的遮挡，所以平安无事。 公孙璟看到众人都平安无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昨天镇北军的突然夜袭让众人都没敢合眼，倒是两个孩子睡的香甜。 公孙璟看到柔软可爱、看到他就软软的叫他‘爹爹’的公孙狸，心头一软，对于昨天被战场厮杀给吓到，有些不能认同。 只是残臂断肢而已，为了保护家人，再血腥些，他也要咬着牙忍着。 大战刚过，军营里伤员很多，断胳膊断腿那都是好的，好赖捡了一条命。 公孙璟安抚好孩子们后，带着自己的药箱跟着玄羽阁的大夫一起去伤兵营去救人，林小武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略识得一些草药，所以也跟着一起去打打下手。 彭渊没有阻止，他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的人，能快速适应战场靠的不是别的，靠的是万俟青玄的记忆。 只是战场厮杀而已，更血腥的万俟青玄的记忆里都有，融合了他人的记忆，在彭渊看来就是做了一场第一人称视角的梦。 万俟青玄骨子里带着弑杀和残忍，而和平年代来的彭渊不是，他一直用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在看待这个大周。 血液能刺激万俟青玄，但刺激不到彭渊，但不妨碍两者融合后，他会下意识的做出万俟青玄的举动。 霸道和占有欲都是，冷漠这东西，是彭渊天生自带的。 常年的独自生活，让他学会了什么都自己解决，尽量不麻烦别人，对家里人也是报喜不报忧！偶尔的一次通话报平安，是家里所有孩子的相处方式。 他哥是，他也是。 但再冷漠的人，在有了软肋之后，也会变的柔软。公孙璟就是他的软肋！ 如果是在后世，有人吓到公孙璟，那他还会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警告对方。但不好意思，在现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镇北军敢伤他的阿璟，那他不介意将心底所有的野兽都释放出来，给他们一些颜色瞧一瞧。 主帐里，郑紫晟正跟公孙瑜商讨进攻对策，就看到覆着面，一身煞气的彭渊出现了。 公孙瑜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时候他这个打扮是想干什么。 彭大少爷也直接，开口就问：“对方的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 郑紫晟抬手按住了彭渊要抽图纸的手，“缴械不杀，这个原则你能做到吗？” 彭渊嗤笑，“你是觉得一直打仗很好玩，还是觉得国家人口太少需要扩充？” 郑紫晟揉眉心，“仁君才是长久治安的根本。” “艾公曾经说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而真理是在大炮射程之内。”彭渊手里的扇子一甩而出，冰冷的钢刃在阳光下闪过银辉。“你想仁义治国，就要拿出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反抗的实力。” 公孙瑜看着眼前的彭渊，只觉得现在这个是万俟青玄在说话。毕竟彭渊当初在边境的时候，还没这么凶狠。 两人都被彭渊冰冷的发言给震住了，最终郑紫晟让步了。 “去吧，想做的事情朕都不拦着，骂名由朕担着。” 彭渊看了他一眼，拿走了桌上的羊皮卷，扫了两眼后缓缓开口。“别说的那么好听，难道最后的赢家不是你吗？” 骂名？谁在乎？ 彭渊一身玄羽阁的装扮，身后带着玄羽阁所有的暗卫，马队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凶狠的隼蹲在他的手臂上，弑杀之气扑面而来。 镇北军借用的是为瑞国公复仇的名义在造反，既然是借他的名头，那他来收也是应该的。 当镇北军发现彭渊的骑兵后，整个军营都敲响了警报，通报有敌袭。 对面的军营前立起了护盾和弓箭手，箭矢上还涂有剧毒。 正面迎敌其实胜算不大，但谁让昨夜镇北军发动的是夜袭呢？他们这方损失挺惨的，现在能应战的人数已经不足三万。 玄羽阁的杀手一对一都是高手，但打群架这种肯定不擅长的。 可是彭渊是谁？热武器的年代，谁跟你冷兵器相互碰撞？他的武器全是烟花！ 没错，就是非常普通的烟花，普通到只是用厚纸筒裹住的火药。 玄羽阁所有人，人手一把弓，将彭渊给他们的烟花点燃后，直接用弓箭射到对面的阵营里。 烟花在密集的人群里炸开，杀伤力倒还好，不至于像昨日的断胳膊断腿，但被炸到，那也是皮开肉绽。 而且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刺鼻的硝烟味，也能让镇北军阵脚大乱。 士兵们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根本无心应战。 彭渊冷笑一声，指挥着暗卫们不断发射烟花，将整个镇北军营地搅得鸡犬不宁。就在镇北军乱作一团时，彭渊一挥手，暗卫们收起弓箭，抽出利刃，如猛虎般冲进了敌营。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彭渊骑在马上，手持钢刃，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镇北军根本无法抵挡玄羽阁暗卫们的猛烈攻击，防线很快就被突破。彭渊看着溃败的敌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场战斗，他要让镇北军为昨夜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更要让所有人知道，敢伤害公孙璟，他绝不轻饶。 昨日镇北军烧了大周的粮草，今天彭渊自然是报复回去。 当火光冲天而起的时候，这场报复才算是刚刚开始。 镇北军抓人炼制蛊毒，还打着给自己鸣不平的旗号，怎么可能轻易绕过呢？更别说，巫蛊之术从来就不是他的选择！ 以一敌万的事情彭渊从未想过，也做不到。热武器的出现，是为了吓退镇北军的防线，真正的王者永远都是最后出现的。 当郑紫晟带着公孙瑜率领大周的军队出现在敌营的时候，彭渊扔下手中沾血的长枪，选择去找镇北军的王。 所谓擒贼先擒王。 大周军队出现的那一刻，很多士兵就已经投降，但总有一些死忠粉会脑子抽筋。 他们拿出了镇北军的邪道研制的毒药，学着彭渊方才用烟花群攻的方式，往大周的军队里下毒。 毒烟被风吹开，公孙瑜赶紧吩咐众人捂住口鼻，谨防吸入毒烟。 彭渊对于毒烟的存在丝毫不惧，手中出现一方手帕，上面浸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将毒烟暂时阻隔后，拎着一柄剑朝着主帐走去。 都说破船还有三千铁钉，镇北军的主帐里，镇北军的主帅正慌乱地指挥着众人突围逃命，猛看到彭渊闯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彭渊的一身装扮他在熟悉不过了，玄鹰就是这副模样。 “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喊道，身边的护卫纷纷向彭渊发起攻击。 手中的长剑就没停止过，当干掉大部分护卫后，彭渊嗤笑：“我是谁你不认识吗？” 玄羽阁的玄金覆面下，眼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郑紫晟杀了你们的阁主，你们居然还帮他做事！” 彭渊手中的剑挽出一个剑花，看也没看的将手中的剑甩了出去，将要偷袭他的护卫钉死在原地，“是谁告诉你，我死了的？玄鹰吗？他的话你也信？” 镇北军的主帅微愣，来人竟然是玄羽阁阁主吗？他突然大喊，“他能给的，我镇北军一样能给！与其给他这样昏庸无能的君主做事，为何不来镇北军手下效力？镇北军可不会兔死狗烹！” “屈于人下？你确定这是我玄羽阁会做的事情吗？”这是哪个傻子告诉他的？“玄鹰难道没告诉你，玄羽阁听皇家令，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玄羽阁的宫令吗？” “更何况，你打着我的名义，为我报什么仇呢？” 镇北军的主帅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同死神一般的人。 他猛的抽出放置在一旁架子上的剑，对着‘手无寸铁’的彭渊就袭去。“假的！都是假的！你怎么可能是已经死了的瑞国公！” 彭渊很欣赏这种死到临头也要奋力挣扎的人，毕竟搏一搏嘛，万一能赢了呢？ “我是谁，由我决定，而不是你。当你打着我的旗号开始作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不要做亏心事，我这个恶鬼，会来敲门收利息的。” 说完，袖子里的乌金铁扇一甩而出，丝毫不惧长剑刺来的威胁，迎面而上。 镇北军的王虽武艺不弱，但在彭渊凌厉的攻势下，渐渐招架不住。 此时，营帐外的喊杀声渐弱，想来是郑紫晟和公孙瑜已控制住局面。 彭渊瞅准时机，手中的扇子直接划开了对方的手臂肌肉，长长的伤口，从臂弯到手肘，剧烈的疼痛让对方扔了手中的长剑。 既然要擒王，那死了的王就没什么价值了，没了武器，彭渊自然也不会让他自尽。卸了对方的下巴，挑断左手的手筋，顺带用死了的士兵的腰带将人捆起。 拎着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主帅，彭渊心情很好的从主帐里出来了。 郑紫晟在护卫的保护下，正往这边来。 负隅顽抗的镇北军，见到自己的主帅居然像个死狗一样被人拎着，顿时士气大落，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认命的投降。 第379章 新的世界观 彭渊是那么的显眼，郑紫晟一抬头就看到了嚣张的他。 手里提着的好像是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离的近了才发现，人还活着，看那架势像是迫不及待的想死的模样。 郑紫晟看着昔日的王侯，有一瞬间是体会到了彭渊所说的斩草除根。 “瑞国公当真是将帅典范！”郑紫晟看彭渊的眼中，满是欣赏和羡慕。因为他肆意又潇洒，过的全是郑紫晟想过的日子。 彭渊挑挑眉，算是接下了这个称赞，将人扔给公孙瑜后，彭渊潇洒的带着玄羽阁的人撤了。 回到公孙璟身边的时候，满身煞气的煞神，又变成了那个温和的大狗。 公孙璟看到彭渊回来了，眼神一亮，可他身边全是受伤需要医治的伤兵，所以也只是看了两眼就继续手中的时针、缝合。 彭渊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缝合伤口的，他刻板印象的以为，这个时候都是直接拿烙铁烫平伤口的。 彭渊在帐篷里站了一会，静静的退了出去。 回到玄羽阁的帐篷时，发现安宁正在教两个孩子怎么吃饭。公孙狸大了些，能抓握东西了。安小贝显然还小，抓东西都是一抓一扔。被姐姐教育过几次，还是没改过来。 而顾青峰，则像个哨兵一样，站在大帐门口。 “站门外干嘛？你师傅呢？”彭渊好奇的看着顾青峰。 “师傅被人叫走去帮忙修整军营了，临走前嘱咐我好生保护弟弟妹妹。” 彭渊点点头，随后看着直挺挺的站着的顾青峰觉得有些好笑，便开口问他：“你这是在干嘛？”顺着他的视线往不远处一扫，就看见了同样站的笔直的大周士兵。 “在学他们？”彭渊朝着那边努努嘴。 顾青峰不好意思的点头，国公虽然说过要送他造化，那他现在已经在军营里了，就自然而然的开始学习如何当个小兵。 “没必要。”彭渊的一句话让顾青峰整个都懵了。 “先生……这是为何？”莫不是先生反悔了吗？一心想建功立业为父母报仇，保护弟弟妹妹的顾青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带你来军营，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小兵的。不要去听以前那些人说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从普通的小兵做起。”彭渊睨了他一眼，“既然手里有这个门路，为什么不从高的起点出发？不同阶层所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一个出色的士兵，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可你看哪个将军是这样的？ 想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成长到将军，不是没有，很少！ 多少人年少成名，最终却杳无音信？很多天才在晋升的这条路上就陨落了，你要做的是，借助我给你提供的阶梯，爬到更高的位置。不然就凭你一个炮灰，再努力个三十年，你依旧无法保护安宁，无法保护妹妹。 你的努力甚至无法抵挡一个令牌，一张薄薄的文书。 同样，不要相信山窝里能飞出金凤凰！如果有，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年有只凤凰在那里陨落。 你的眼界决定了你日后的征途，从明天起，你和戚木都跟着我，一起去大帐里听听看看，真正的将军都是如何决策的。” 彭渊就这么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些话，让小小的顾青峰整个人生观都打破了。 以前家族还在时，他从未想过要靠父辈的蒙荫过活，想的都是早日高中，然后衣锦还乡。 彭渊此时却告诉他，既然有这个条件却不用，那才是傻的。 “在我的老家有一个说法，我三代从商，凭什么比不过你的十年寒窗？几代人积累的人脉和财富，如果只是你苦读十年就能瓦解的话，那也着实可笑了些。” 顾青峰脑子觉得彭渊说的没毛病，可是理智告诉他，士农工商，商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地位才是。 “可是读书人的清高和卓越，怎么都比商人要更加的高洁。” 顾青峰这么想，同样的也是这么说出来的。 彭渊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看他：“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的。 当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候，是没资格读书的。商人做生意赚钱，供养家中众口，结余出多的银钱才有资格购买书本，选择名师读书识字。 读书是你明智和开拓人生视野、同时也是向上晋升的道路，但不代表就高人一等。 帝王能做长久的秘诀不是别的，而是安居乐业，那是谁的安居乐业呢？就是最最普通的百姓。 但同样的，百姓是没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的，他们甚至过得不如权贵人家的宠物。 银钱才是你活下去的根本，生而为人只有两件事是最重要的，一个是能吃饱，一个是活下去。 所以抛去你脑子里的那些迂腐的想法，向上攀爬和开拓更宽阔的眼见才是真的！” 彭渊的话，被从战场上赶来的郑紫晟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郑紫晟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又现实的言论。 彭渊的话就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那些陈旧的观念。 作为帝王，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国家，每呼吸一下，都是用银钱堆砌而成的。 打仗劳民伤财他不知道吗？他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恨不得所有的战争都亲自出马，他需要胜利，需要将这些银钱用在正确的地方。 可世人总觉得会几首酸诗，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策论就能将一个国家治理的很好。 都他喵的扯淡！ 郑紫晟曾经一度不敢确认国库里的库银还剩多少，战乱、大旱，再加上粮食颗粒无收。 这位年轻的帝王，就差没向上天检讨自己了。 同样是帝王，他的父辈、祖辈都能平安的承袭皇位，没道理到他这里就要葬送啊！ “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瑞国公，如此透彻的感悟，真是振聋发聩。”郑紫晟走上前，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彭渊嘴角抽搐：“不过是现实罢了，不过你怎么来了？后面不用扫尾吗？” 郑紫晟摇头：“那边有公孙将军看着 ，不会出什么差错，所以朕来看看国公还有什么妙计，也好将镇北军的余孽一网打尽。” 顾青峰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彭渊方才所说的权利和银钱才是最快的晋升道路有了直观的印象。 毕竟，没有人能跟国公比了，因为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法去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同帝王相处的方式竟是如此的随心所欲， 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他似乎明白了彭渊话中的深意。 “先生，我明白了。明日我将努力的跟着您学习的。”顾青峰坚定地说道。 彭渊满意地点点头，“明白就好。” 此时，公孙璟处理完伤兵，也来到了帐篷。看到众人，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第380章 偷渡药材1 “随便聊聊，阿璟你忙完啦？”彭渊看到公孙璟，顿时换了一副表情，仿佛方才像个猫似的傲娇的不是他一样。 “有些事情想找阿渊商议。”公孙璟轻轻的拽了拽彭渊的衣角。 哦豁，阿璟有悄悄话跟自己说，彭渊眯眼，嘚瑟的带着公孙璟往外走。 彭渊带着公孙璟来到一处刚打扫完的战场，“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这里待着不舒服？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家！” 公孙璟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就小声的对彭渊开口：“阿渊，空间里的药材还有吗？军营里的草药已经见底了，好多将士们都喝不上药。” …… 就这？ 彭渊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再看看公孙璟，“阿璟的意思是，让玄羽阁出面，给军营送些药材来？” “嗯。好些士兵都用不上药，所以……”公孙璟今天才当上军医，对于军营中舍小保大这样的淘汰方式有些不能接受。 很多重伤的士兵都是在熬时间，他们没有药，只有最简单的止血草，公孙璟想着空间里有大量的草药，是不是可以拿来用。 可又想起这是阿渊的秘密，他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要是害了阿渊可怎么办？ “所以想问问阿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空间里的草药弄一些出来。”一边是无数的生命，一边是爱人的秘密，公孙璟有些纠结和不安。 彭渊好笑的看着公孙璟纠结的小模样，“我说过，只要是阿璟想要的，我都能帮你实现。”将人抱进怀里，“给我一点时间去准备，很快就会有草药过来的，再坚持一下。” 公孙璟有一瞬间是激动的，可激动过后就是担忧，“阿渊，会不会暴露你的空间？” “处理好了就不会有事，即便是真有事，我也能解决好，放心吧！”彭渊笑着转移话题，“今天累不累，我看到阿璟今天厉害极了，施针救人的模样直接就击中了我的心房。” 公孙璟被逗笑了，冲淡了些眉宇间的忧愁，“哪有阿渊说的那般！” “是真的！人家都说工作的男人最帅了，我家阿璟也是！完全就是谪仙的存在啊！” 听着彭渊越说越离谱，公孙璟赶紧制止了他。“不许胡说！哪就能胡言乱语了？你这是亵渎仙人。” 彭渊却执意的摇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神明，如果没有，那么就是还没遇上。我遇上了自己的神明，崇拜且痴迷，有什么不对？” 公孙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彭渊抱着他的手臂，“今日四哥来过营帐，让我等晚上去他那边，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 “这仗都打的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彭渊哪里不明白，这根本就是舅哥在找事，说什么都不想放人离开。 “四哥没有交代，所以今日我应当是不回来了。”公孙璟好笑的摇摇头。 被抢走媳妇的彭渊满脸微笑，“好的，那阿璟早去早回。”却在心里把拳头都捏烂了。 公孙瑜打扫战场回来，一进帐篷就看到了笑眯眯的彭渊。 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你来这干什么？” “我听阿璟说，今日四哥想找他秉烛夜谈，所以提前来做些准备。”彭渊拍拍手，让一直候着的玄羽阁暗卫抬来了一个浴桶，满满当当的热水，看的公孙瑜更加茫然。 除了洗澡的热水，彭大厨甚至给做了精致的晚膳，公孙瑜一眼就看出彭渊肯定有问题。 蹙着眉看着彭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美酒、佳肴、热水还有阿璟马上就到，希望四哥今晚能让我家阿璟早些回来好么？”彭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谄媚的像是在讨好。 合计着弄这些花样，是怕自己给他小鞋穿？公孙瑜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哦，那也没什么关系，明天一早我会准时来接阿璟的。”话刚说完，洗漱完毕的公孙璟带着他的药箱过来了。 看着屋里奇怪的气氛有些茫然，笑盈盈的阿渊和一脸不爽的四哥，这两人是又呛起来了吗？ 公孙璟有些不确定，不过看阿渊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璟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见。对了，阿璟你吩咐的，我都准备妥当了。”彭渊指了指一旁热气腾腾的热水，然后大大方方的出门了。 公孙瑜皱着的眉头就没放松过，看向公孙璟的眼神中满是不赞同。“他又给你下什么迷药了？” “没有的事，只是让阿渊帮忙给四哥准备些热水。把战甲脱了吧！我听士兵说四哥负伤了。”公孙璟将自己的药箱打开，找到了伤药和纱布。 公孙瑜叹气，看着眼前的弟弟，有一瞬间他和郑紫晟同频了。分明是家中最精明的孩子，怎么失忆后就变成了这样。 公孙瑜身上的伤口有很多，不过好在大多都是皮外伤，再加上他多年在边关练就的本事，所以小伤之类的，就没放在心上。 但作为弟弟和大夫的公孙璟就不这么认为了，看着哥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公孙璟心疼极了，小心翼翼的给公孙瑜清理。 清澈透明的温水，很快就被染上血色。 察觉出公孙璟的轻柔，公孙瑜眼眸中终于多了些笑意，“心疼了？没事，哥其实已经不疼了。” “哥，你都不怕的吗？” 闻言，公孙瑜有些愣神，随后笑着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怕的，光顾着杀敌了，等回过神来时，伤口已经在了。” 公孙璟没再问了，帮哥哥清理伤口，然后包扎起来。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的公孙瑜有些惬意的趴在自己的榻上，看着公孙璟皱巴着小脸，忍不住逗他 : “别苦巴着脸了，陪哥吃了晚膳，一会送你回去。” 公孙璟瞪他，“我在心疼哥！” “受伤是家常便饭了，小伤就不怎么在意了。更何况，哥的愿望就是保家卫国。”公孙瑜拉着人去到桌边，“哟，看来这小子也没少下功夫啊，这菜，还挺硬实。” 彭渊弄了一桌的好菜，公孙瑜以为是从玄羽阁的份例里匀出来的。拿起筷子塞给弟弟，自己也开始了大块朵颐，毕竟彭渊做饭好吃，是他在兰城就知道的事情。 第381章 偷渡药材2 公孙璟看着彭渊准备的饭菜，心里暖暖的，可能是知道四哥受伤，所以彭渊准备的饭菜都是和补气血有关。 连送来的汤里都放了很多枣，想到食材可能都是空间的，公孙璟不由的想到了那口灵泉。 “哥……，军营里缺少药草的事，你知道吗？”公孙璟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了。 公孙瑜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缓缓的将口中的菜咽了下去，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碗。“阿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药物紧缺，有时真的是不得已。” 小病不治，大病不医，只能尽力的救治伤势较轻的士兵。 “阿渊说，他会想办法。”公孙璟苦于不能说太多，但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士兵死去了。 听到这话，公孙瑜挑了挑眉，“帮哥谢谢他，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他去扛的，玄羽阁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这件事，让他不要插手进来。” “可是，减少伤亡不好吗？”公孙璟有些不明白了，四哥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看到公孙璟现如今的模样，公孙瑜有些感慨，如果说公孙璟失忆后，最大的受益人是彭渊的话，那最开心的，可能就是他了。 自家弟弟从懂事开始就习惯了揣摩、克制、隐忍，像现在这样，不因世事的模样，他是从来都没见过的。 公孙瑜带起了淡淡的笑，“不愧是厨子，哥倒是要谢谢他，把你养的很好。” “四哥！” 看到公孙璟急了，公孙瑜将碗里的饭一一吃尽才开口：“军中别说草药了，就是粮草都是经常断顿的东西。哥不让他插手是因为，往年的给军中拨算的银钱都是这么多，根本没有多余的预算！他若是突然弄来大批量的草药，这些钱要谁出呢？还有，这草药的质量又要谁来保证呢？玄羽阁只是皇室的棋子、是帝王手中的刀，他不应该牵扯军队，尤其是他现在还是瑞国公的情况下，就更不能了。” 公孙璟闻言沉默了，他只想着要救治更多的伤兵，没想过这么久远的事情。“可……人命，不是应该比这些更为重要吗？” “阿璟，权谋之事，我从来都玩不过你，更别提朝堂上那些老古董了。言官的嘴不仅是进谏陛下的武器，更是品鉴大臣的利剑。这事除非皇上开口，不然谁搭手都是死。 在权贵的眼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同样的，在帝王眼里，功高震主一样致命。”最后的话，公孙瑜几乎是压低了嗓子才说完的。 公孙璟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四哥，又猛的想起那夜彭渊出去打猎时，帝王说过的那句，朕要你们恩爱两不疑，你们就是。他是拴住彭渊的锁链，这辈子都是。 公孙璟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握住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公孙瑜抬手握住弟弟的手，“吃吧，吃饱了哥送你回去。彭渊是个醋坛子还睚眦必报，哥要是真的留下你，他怕不是立马就能杀过来，站在帐外一整晚。” 听到四哥调侃他跟彭渊，公孙璟勉强的笑了笑，却把公孙瑜说的话在心里咀嚼了很久。 公孙瑜看弟弟吃的差不多了，高声让门外的侍卫进来将东西收拾出去。 刚出帐篷，还没来得及将人送回去，就见彭渊招摇的骑着他的马走了过来。 “四哥，我来接阿璟。”还未到跟前，就潇洒的从马上一跃而下，落在他俩的面前。那模样，跟早就预料到公孙瑜会送人回去一般。 公孙瑜双手抱胸，看着彭渊，“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把人送回去的？” 彭渊笑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守在那边罢了。只要阿璟一出帐门，我立马就能看见。” 公孙璟顿时害羞了，公孙瑜倒是不知被哪句话给说中了心里，看着洋溢笑容的彭渊，一瞬间有些愣神。 最后公孙瑜选择不再吃狗粮，将人推给彭渊，扭头就回了营帐，嘴里还说着：“终究是长大了，留不住的……留不住的……”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两人相互依偎着，回到了玄羽阁这边的营帐。 同样的，公孙璟把今天和四哥说的话，又一次复述给彭渊听的时候。 彭渊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要是阿璟希望的，那无论多困难，我都能给你解决。 如果这么担心的话，明天我就去找郑紫晟，让他自己来求我帮忙。” 第382章 偷渡药材3 公孙璟望着彭渊眼中跃动的炽热，既感动又担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阿渊，四哥说得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牵扯到军需调配，背后便是错综复杂的朝局。”怕是就算是皇帝亲自开口，都不好收场。 彭渊笑着哄公孙璟，“怕什么？该考虑这些的应该是皇帝，与我们何干？士兵的性命和欠我们人情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公孙璟低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直接提供草药，而是想办法改善军中现有的药材？” 彭渊挑眉，饶有兴致地凑近：“怎么改善？阿璟，他穷的缺医少药的，军医还没我玄羽阁的手下多，拿什么改善？” “阿渊不是还有空间里的灵泉吗？你少弄些，加在水源里。”公孙璟压低声音，“若是再用灵泉煎煮普通草药，说不定能提升药效。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药材来源，又能让有限的药材发挥更大作用。” 彭渊将人搂进怀里，笑着打趣，“大胆些，既然做了，就不要如此小心翼翼。我已经安排了玄羽阁随着一道去取货，多弄些草药回来，也好将巫蛊的事情全部解决掉。早些解决，早些回家。” 公孙璟还有些担忧，彭渊却已经开始轻声的诱哄他早些休息。 第二天，彭渊便去找了郑紫晟。他正在为粮草和药材短缺焦头烂额，听门口的侍卫禀告，说彭渊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向门口：“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彭渊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侍奉的侍从立刻给端上了一杯茶，然后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彭渊看了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我家阿璟说，军中缺医少药的，死了不少人。” 郑紫晟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后就是为难，“朕也不想，可现如今的情况的确如此。那日镇北军夜袭，军中粮草被烧大半，故而暂时艰难……” “我曾经说过，会帮你。但同样的，我需要的东西，你也要给！造神，还未结束。”彭渊淡淡开口。 郑紫晟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又露出犹豫之色。“公孙璟他……” “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都知道，也不介意。只要能好生的对待我家阿璟，这些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彭渊自信一笑，对于朝廷和郑紫晟他们的打算毫不在意。 “彭渊……朕不是那个意思……”郑紫晟想解释什么，却被彭渊开口打断。 “自从万俟青玄的事情之后，玄羽阁便离开了京城，与皇家决裂。但，只要我家阿璟开心，什么都可以改变不是吗？”彭渊笑，“粮草和药材，不日玄羽阁就会运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来打扰我们，等阿璟想起来后，我会带他回京城。同样的，该他的东西、名誉，请一个不落的，都拿过来。” 郑紫晟看他，许久都不曾说话。最终叹了一口气，“彭渊，你做这些，万一日后公孙璟不领情怎么办？”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彭渊不在乎的耸耸肩。 相比之下，郑紫晟更倾向于彭渊这边，他一方面想着用公孙璟来克制彭渊。另一方面，又不想彭渊受制于人。很矛盾！ 郑紫晟从认识彭渊开始，潜意识里一直把他当作理想中的自己在养活。 可以容忍彭渊的失礼，可以不计较彭渊的过失，甚至是公孙璟失踪后，他想杀了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可以，郑紫晟觉得，彭渊现如今的生活才是他梦寐已久的。 “如果朕有儿子，定会把他送给你们教养。”郑紫晟看着彭渊，开口道。 彭渊等了半天，等到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今天没睡醒？”特喵的，瞎七八说什么胡话？ “帝师这个位置，你不想让你家公孙璟坐吗？”拿捏住了彭渊，郑紫晟突然就将身上的担子卸下了一半。 “没兴趣，我有闺女了，不想给别人带孩子。”彭渊翻白眼，他家阿璟是要当国师的人，带小孩什么的，谁稀罕。 “你真是！”郑紫晟突然有些羡慕，“如果我有儿子，我想他能像你一样，肆意潇洒。可以为自己想做的，去拼搏。” 彭渊翻白眼，“那你就好好努力，给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别想着指望我家阿璟帮你带孩子！” “彭渊，你别得寸进尺！朕好歹是皇帝！”郑紫晟的话还没说完，彭渊就放下茶盏出去了。 “东西不日就能到，你快点把这里解决点，我还想带着阿璟回村子呢！” “彭渊！！” 大帐里传来郑紫晟的叫骂声，可守在门口的侍从却能从帝王的怒斥中听出一丝愉悦。 第383章 细菌战开始了 从那天起，郑紫晟身边的侍从护卫都明白了，皇帝最宠的还是这个瑞国公。不为别的，就凭这位国公能弄来粮草和草药。 玄羽阁的暗卫出动去拉货的时候也没想过，阁主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这么多的东西。 好在玄羽阁的人并不敢问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只是一味的搬砖。 等彭渊带着粮草和物资回来的时候，离老远就听见战鼓的声音。 所有人赶紧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彭渊更是连后面的暗卫们都不管了，直接抛下他们自己催动马匹，快步往军营中赶。 营地那边正在紧锣密鼓的点兵出征，彭渊的马直冲点将台。 “怎么回事？” 正在排兵布阵的公孙瑜看了他一眼，让身边的副将去跟他解释。 镇北军被打败了是不错，他们的元帅被抓也是事实，但后方的十几万大军和一群不死心的人，再一次的发动了进攻。 这次，他们带上了大量的死尸，这些都是死于蛊毒之祸，说白了都是病毒炸弹。 “这些人都疯了吗？！”彭渊愤怒的看着不远处还在叫嚣的镇北军余孽。 “陛下听闻此事正龙颜大怒，派我等务必守住这栗关。”副将给彭渊抱拳行礼后，立马就跑回了公孙瑜的身边。 彭渊蹙眉，调转马头就去找公孙璟。 作为大夫，公孙璟现在是在固定的帐篷里救治伤兵，彭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人缝合伤口。 他忙的根本就没看见彭渊，还是他身边忙着打下手的林小武看见了。 “阿璟在忙，暂时不得空。”林小武打完招呼，也去忙着给公孙璟备东西。 彭渊有些不爽，但同样也能理解，阿璟是大夫，在工作的时候本就不适合打扰。 随手抓住一个帮忙的小兵，“草药随后就到，多烧些热水一会熬药用。顺便告诉公孙大人，让他不必担忧。” 他的阿璟在忙，不便打扰，彭渊只能多看两眼，随后往顾青峰那边赶去。 戚木和顾青峰都守在营帐里，安宁则安抚着两个孩子。 安小贝哭的稀里哗啦，公孙狸倒是懂得一些，顾青峰一哄，她能冷静下来。 彭渊走过去将闺女抱起来晃了晃，公孙狸看见他哭的更委屈，嘴里不住的念着要爹爹，她要找公孙璟。 “别哭，爹给你带了些糖，你跟安宁姐姐待在这，哪也别去。爹去给你找爹爹好么？”彭渊一改暴躁的性子，柔和的对她开口。 公孙狸到底只是孩子，见有糖立马就被哄好了。 彭渊把人交给安宁，转身带着顾青峰和戚木出了营帐。 梨花雨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立马就出现在了营帐门口。 “照顾好她们，不准任何人靠近。让玄十去阿璟那边候着。” 梨花雨点头，一杆银枪‘??’的一声，横扫在营帐前。“属下听令。” “走吧！一起去会会那些脑子有病的镇北军！”彭渊一声口哨，唤出两匹骏马。“能不能跟上，就看两位的本事了。” 他说过要带着顾青峰上阵杀敌的，既然顾青峰都能去，那没道理不带着戚木。他家小契弟都能跟着阿璟在军营中当大夫，彭渊自然不会让他闲着。 顾青峰听说是上阵杀敌，眼眶中满是杀意，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急哄哄的就想催马。 戚木一把抓住他的缰绳，“切莫莽撞！” 彭渊不知从哪弄来两柄剑，扔给他，“三斤重一把，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在军营里，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马匹骑的。 所以年仅八岁的顾青峰骑着马，拿着双剑冲锋的时候，郑紫晟立马就看向了守在他身边的彭渊。 “他又在搞什么东西！那个小孩是哪里来的！” “回陛下，听说是瑞国公的继子。”侍从将自己在军医营帐那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告知了郑紫晟。 听到继子两个字，郑紫晟一愣，随后气笑了，“当初对朕耿耿于怀，结果扭头就自己找了两个孩子！哼，好的很。” 侍从不敢吱声，不过好在很快就有人来禀告，玄羽阁的人带着大量的草药和物资到了。 郑紫晟定了定心神，穿戴好所有的铠甲装备，拿着自己的武器就出发了。 战场上的厮杀，让顾青峰白了脸，直观的感受到断肢残臂和铺天盖地的箭矢，让年幼的他浑身哆嗦的同时又亢奋不已。 尤其是彭渊护在他身边，不断的帮他解决漏网之鱼的同时，还带着他用各种穿插的方式去收割对方的士兵。 一个人死在剑下的时候顾青峰是亢奋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慌，因为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士兵，有的甚至连正规的藤甲都没有。 两个人死在剑下的时候，顾青峰明显的慌了，他想为父母报仇！可是现如今这样的杀戮并没有让他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滥杀无辜的人没有区别。 拿着双剑的手在颤抖，顾青峰有一瞬间的动摇。 彭渊就这样冷眼看着他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时不时的帮他解决身边的危险。 顾青峰发现了彭渊一直在护着他，惶恐的看着他，希望彭渊能给他一些指引，抖着声开口：“先生……” “这里是战场，你不杀敌人，敌人也不会放过你。既然已经踏入了这里，就收起你的心慈手软。没有复仇，没有国仇家恨，有的只是听令行事。你的将军让你冲锋陷阵，不是让你来可怜敌人的！”彭渊手中的长枪捅穿了对面冲锋而来的骑兵，同时手里的暗器飞了出去，将顾青峰身旁的一个士兵钉死在原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你在我的对立面，他刚才那样，就是你的下场。” 顾青峰双手发抖，看着彭渊不敢开口，手里的剑再次挥动，将对面的骑兵斩于马下。 戚木的箭矢一直在为二人做掩护，听到彭渊的话，弓箭上的箭羽从一支变成了三支。 正打的如火如荼，对面镇北军架起了投石车。 投石车上没有了石头，取而代之的是死状诡异的尸体。 彭渊蹙眉，眼中厌恶之色溢出眼眶。“把覆面带上！恶心的东西出来了！” 第384章 细菌战开始了2 这个年代还没有口罩的出现，只有覆面或者是面巾能抵挡一些。 早就在出发前被交代要带上覆面，顾青峰抖着手给自己带上了面巾，被师傅戚木和彭渊两人护在身后。 城墙上的大型弓弩也做好了拦截的准备，彭渊和戚木两个人一人远攻一人近战。看的顾青峰眼花缭乱，不知自己该如何帮忙。 “小子，今天再教你一招。”彭渊突然踩着马匹，一个纵身跃上了一旁的战车，“学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任何地形和武器！” 彭渊的袖笼中甩出两个球体，那两个球体在空中炸开，竟是无数的针朝着敌人射去，瞬间便有不少敌人中针倒地。 这是梨花雨的独门武器，临出发之前，梨花雨送来的。 顾青峰眼睛一亮，原来战场上还可以用这些细小的武器！藏在袖笼里，很是方便。 梨花雨的武器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所以每次都会携带好多，可在顾青峰看来有些奢侈了，毕竟他是真的穷。 这时，敌人的一波箭雨射来，戚木拔剑挥舞，将射向顾青峰的箭纷纷挡下。 顾青峰看着身旁的战车，想起彭渊的话，灵机一动。他爬上战车，拿起车上备用的弩箭，开始朝着敌人射击。 虽然他的准头不如彭渊和戚木，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敌人见他们防守严密，开始改变战术，分出一部分人从侧翼包抄。 戚木见状，调转马头，抬弓迎向侧翼的敌人。 彭渊则继续在战车上，用球体攻击，解决了正面而来的敌人。 顾青峰在战车上不断调整射击角度，在外力的帮助下，也成功的截杀不少往这冲的敌军，给师傅和先生起到了一点支援和掩护的作用。 战斗持续着，他们三人配合默契，暂时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顾青峰在实战中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再慌乱。 这边是配合默契的绞杀小队，镇北军一时间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从这里突破。 郑紫晟带着亲卫出现在战场上，他没敢太招摇，毕竟是活生生的靶子。可他又特别的想像彭渊那样，能快意的在战场上厮杀。郑紫晟的武力值不低，但是他不适合打群架，适合1V1。 彭渊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样把这人拴回去。 远处正在和镇北军将领对线的公孙瑜同样也发现了郑紫晟，可为了不让敌军察觉，只能装作没看见，心却快跳出了嗓子眼。 漫天的箭矢，想躲也是不容易的，戚木躲在掩体后面，手往背后的箭筒里摸去。摸了空，看到地方射来的箭矢，想也没想，拽起一根就往对面射去。 彭渊看到他的射手没了输出，于是让戚木赶紧带着顾青峰去跟郑紫晟汇合。“想要活命就躲到皇帝暗卫的后面。” “先生？！”顾青峰都懵了，躲哪？ “战场上，瞬息万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又不是让你当逃兵！”彭渊很不雅的翻了白眼，然后将战车上的顾青峰拽下交给戚木，自己取代了方才顾青峰的位置。 戚木点点头，抓着顾青峰扔到马上，几乎是贴着马匹的在往回跑。 彭渊给他们做掩护，战车上没有投石的工具，不过没关系，彭渊要的是战车上的弓弩。弓弩的穿透力是一顶一的高。整上这个，对面的对线的人都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怎么防御。 两人撤离的路上，不断的碍事挡路的镇北军砍杀。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俩，镇北军的箭羽几乎都在调转方向，势必要杀了狼狈撤退的戚木和顾青峰。 彭渊怎么会让对方如愿？ 操控着弓弩，极具穿透力的弩箭，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阻拦戚木和顾青峰的镇北军。 每次发射完，彭渊都会将他的掩体再一次的加固。对面的射手还没反应过来呢，彭渊的身前已经高出一个战壕一样的掩体。 对面的射手都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能突然间，就多出一个战壕来？ 在他的掩护下，戚木和顾青峰虽然被箭羽追着，但还是艰难地朝着郑紫晟的方向靠近。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郑紫晟时，一匹快马突然从斜刺里杀出，马上的镇北军将领挥舞着大刀，直逼戚木。 戚木眼疾手快的将顾青峰扔到安全的地方，侧身一闪，下意识的用携带的弓格挡。 木质的弓身很快就被砍断，戚木眼中闪过心疼，可当下也没了办法，抽出腰间的匕首，与那将领缠斗起来。 顾青峰见状，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刀，加入了战斗。 他个子小，又被扔在地上，马上的将领他是没办法对峙的了，但，顾青峰一边默念着罪过，一边闭着眼睛砍向对方的马匹。 战马的智商并不低，看到明晃晃的大刀向自己挥过来，立马扬起了自己的马蹄。 马背上的将领努力的在控马，可依旧敌不过战马的战斗力，很快他就被甩下马身，被惊吓中的马匹踩中后背，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此时，郑紫晟也发现了他们的危险，带着亲卫迅速赶来支援，将两人纳入了保护范围之中。 看了两眼，发现这孩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成了彭渊的继子了呢？ 亲卫们训练有素，很快就做出了反击，将附近的镇北军将领的手下都清理的差不多。 远处的杀喊声响彻一片，彭渊看着越来多的尸体被抛进了大周的城墙，手不自觉的握紧。 突然，一支冷箭朝着顾青峰射来，戚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冷箭擦着郑紫晟的手臂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顾青峰心中一紧，满是愧疚。“师傅！你没事吧。”他担忧地看着戚木的胳膊。 戚木摇摇头，摆了摆手，“小伤。” 这时，敌军的援军赶到，人数瞬间增多，亲卫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彭渊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蹙眉不已。直接演都不演了，将身前的镇北军当作韭菜使，谁敢上前来，他就敢让这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戚木重新拿起一把剑，与亲卫们并肩作战。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鲜血四溅。 就在局势越发危急时，公孙瑜解决了对手，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支援，局势瞬间扭转。敌军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第385章 镇北军开始撤退，但带来的中了蛊毒的死尸是不可能带回去的。只见他们的投石车将尸体远远的砸了过来，郑紫晟下令所有人注意避让。 尸体砸落在地，血浆崩溅，刺鼻难闻的臭味铺天盖地。 公孙瑜立马指挥射手用火攻，带着火油的箭矢快速的飞向敌军的阵营。 好在彭渊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告知公孙瑜，让人去找大量的石灰，如果没有，找草木灰也行。后期用来掩盖和处理这些有传染病的尸体。 几乎是那些尸体一砸下来，就会有敢死队的士兵将大量的草木灰倒在那片地上。 镇北军见大周的军队如此的训练有素，开始怀疑是不是大周对他们的杀手锏已经有了针对性的打法。 当杀器都失去作用的时候，镇北军只能快速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击退一波敌人后，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公孙瑜也是顺利的跟自家的圣上汇合了，郑紫晟见镇北军再一次的撤退，便让众人鸣金收兵。 士兵们都以为是穷寇莫追，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帝王在忧心镇北军扔过来的死尸的事情。 病毒消杀的问题已经有了处理的方式，可这么多扔过来的死尸，一旦时疫爆发，军营里这么士兵，那几乎是全军覆没的惨烈啊！ 郑紫晟忧心忡忡的回到营帐，他以为彭渊会跟着过来，因为这个时候公孙璟正在军医的营帐里治病救人，彭渊是不会去打扰的，却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没跟着一起回来。 看着上首已经在生气的郑紫晟，公孙瑜在心底无奈的叹气。 “把他给朕叫回来。”郑紫晟硬是忍着怒气开的口。 身边跟着的小侍从吓得腿脚哆嗦，赶紧去请人去了。 彭渊不仅自己没去皇帝那报到，就连跟着他的戚木和顾青峰也没让他们去。 戚木为了救顾青峰受了伤，彭渊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去公孙璟那转一圈。 军医营帐这里依旧是人满为患，轻伤的士兵们都是领了药粉，相互包扎以求活命。重伤的缺胳膊断腿，还有受伤中箭的，大夫们止血药都不知道熬了多少。 “军医！军医！我们都使快不行了，赶紧过来救人啊！”营帐外是哭爹喊娘的求救，奈何在庞大的军营里，最缺少的就是军医。 但凡是懂些草药的都被抓了壮丁，就连林小武这种只学了些皮毛的人都被分派去医治轻伤的士兵，由此可见是多么的缺人了。 营帐外的士兵还没喊完，彭渊就带着戚木出现了，扫了一眼在哀嚎的人一眼，拎起一个水囊，将里面的水直接浇灌在躺在那的男人身上。 原本还想发火的士兵，看到动手的人是彭渊后，立马怂了下来。他们认出了这是瑞国公，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人臣。 眼中是对都使现如今状态的认命和不舍，非常自觉的让出了路。 彭渊黑着脸去找公孙璟，公孙璟在得知戚木受伤后，立马让林小武去单独照拂。 有了借口就好搭话了，彭渊问公孙璟，有没有收到玄羽阁送来的草药。 公孙璟点点头，指着一个专门熬药的帐篷，“收到了，很多草药比外面的还要好。我让人收拾出了一个小帐篷，需要的草药就去拿了熬煮了。” “辛苦我家阿璟了。”彭渊想要摸公孙璟的衣袖时，又想起自己现在满身的血污，只能悻悻得收回手。 公孙璟手里还有很多伤兵，所以不能跟彭渊说太久，两人小声的交谈后，又分开。 第386章 玄羽阁所有的大夫都出动了，以往心高气傲的他们，这次也不得不听从阁主的指挥。 有条不紊的交代手下的士兵去处理带有病毒的尸体，同时挑选体质健硕的士兵去负责消杀的工作。 彭渊唯一能现找的就只有生石灰了，这玩意处理带病毒的尸体应该能行的。 郑紫晟看着彭渊一会弄一点东西出来，一会找人去找东西，忙的脚不沾地。 关于时疫，大周的军医也是有自己的处理方式的，但彭渊根本不管，严格要求所有人将自己的衣物都用热水烫洗。发热或者受伤的人全都隔离，没发病的都去干活。 所有的水源都要经过大夫的检测才能取用，想喝还必须要烧开。只一消息出来，很多将领都不能理解，这要浪费多少木料和柴火？ 他们本来就物资不丰，现在喝水都必须要喝开水。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所有人吃饭前，都必须要净手。 别人不理解，但架不住有公孙璟和玄羽阁的大夫支持他啊！彭渊的身后不仅有公孙璟，还有公孙璟的四哥公孙瑜将军，更别提，皇帝都拿他没办法的！所以对他的不满只能悄悄的放在心里。 郑紫晟看着彭渊把他的军营整的奇奇怪怪，完全插不上话。 公孙璟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彭渊直接拎走了。 “阿渊？”等看清楚是谁抓着自己的时候，公孙璟已经回到了他跟彭渊的营帐里。 原本想训斥他的彭渊，最终还是没舍得，只能叹气，带着公孙璟去洗手换衣服。“今天辛苦阿璟了，那么多的事情都要你去做。” 公孙璟嘴角轻轻勾起，带着浅浅的笑。“阿渊在前线冲锋，我也只能做这些。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的么？” 彭渊帮公孙璟捏了捏肩膀，顺便端来了专门给公孙璟做的小灶，“多吃点，等下早些休息，明天才能救治更多的士兵。” 这个态度让公孙璟有些意外，要知道彭渊的占有欲是很强，他能在军营里工作，还是花了一些代价才争取来的。 看到公孙璟疑惑的小表情，彭渊揉了揉他的眉心，“做什么这个表情？已经够艰苦的了，还愁眉苦脸的做甚？” “阿渊以往不是这样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彭渊转身去给公孙璟准备热水泡澡，“四哥说的很对，我不能自私，阿璟喜欢的事情就放手去做。我的爱人要在他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才行！！” 这个直白的直球，说的公孙璟一愣，然后的有一点的开心，一点点的开心最后变成了大大的满足。 “来试试水温，要是烫了就跟我说。”彭渊笑着加了一些花瓣进去，看着浴桶里带着珠水的花瓣，某些压在心底的小情绪渐渐的冒了出来。 公孙璟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个，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愧疚。“阿渊，这样是不是不好？” 军营中物资不丰盛，尤其是水资源，因为安全能喝的并不多。他还有这么一大桶的热水用来泡澡。 “嗯？哪里不太好？”彭渊左看右看，没找到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外面的将士们吃水都困难，我这……”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吃水紧张难道不是镇北军害的吗？郑紫……”彭渊突然想起不能再这么叫郑紫晟的全名了，毕竟人家是正经的皇帝。“这事应该是祁六感到羞愧才是。” “他的军营物资不丰，还不准我自己给自己准备一些东西放松放松吗？安心，这些都是我从空间运出来的，水也是我自己烧的。”为了让媳妇能拥有一个舒适的环境，彭渊可以说的上是豁出去了。 他这么一说，让原本就很在意空间会不会暴露的公孙璟更加的紧张了。 “那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情急之下，公孙璟还在浴桶里，立马上前紧紧的握着彭渊的手臂上下检查。 “发现不了的，阿璟别担心。”彭渊哪里舍得他家阿璟担忧，赶紧将所有发生的都说给了公孙璟听。 “那阿渊准备的如何了？” “灵泉水已经被我偷偷的藏在了各大水桶里，而且还偷偷将厨房里的水桶里的水都给换了，只等我家阿璟一声令下，就把所有的病毒给消灭。”彭渊一副快夸夸我的模样，给公孙璟逗笑了。 不过既然彭渊已经做了这些，那他只要按照彭渊安排的那般顺水推舟的做下去就好。 公孙璟被热腾腾的热水泡澡整得昏昏欲睡，前一秒还跟彭渊聊着治疗疫病的事情，下一秒就点着头睡着了，要不是彭渊接的快，他家阿璟就要掉浴桶里了。 彭渊心疼极了，但也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将人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擦干头发，换上舒适干净的衣服，塞进被窝。 全程公孙璟只有哼了两声，表示睡的不踏实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彭渊看着熟睡的公孙璟，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营帐。 刚出营帐，就看到郑紫晟站在帐外，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你还是如同先前一般，恨不得把公孙璟带在腰上。”郑紫晟调侃道。 彭渊耸耸肩，“我来这，不就是为了他么？他为了时疫的事操劳，我自然要让他好好休息。” 郑紫晟点了点头，“这次时疫多亏有你们，朕要好好谢谢你们 ！”这句是真心话，如果不是玄羽阁的救助及时，他可能会成为大周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唾骂的帝王。 “等你什么时候回去了，给我家阿璟多赏赐点也行。”彭渊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郑紫晟不得不举手投降，表示一切都会按照他满意的那个点，发出来。 刚想走，突然想起他此番来的目的。“不过，将士们对那些奇怪的规定还是有些怨言。” 彭渊嗤笑，分明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神色一凛，“不想活下去，就和以前一样，躲一躲就定了。” 郑紫晟拍了拍彭渊的肩膀，“朕明白你的苦心，会尽力安抚将士们。” “有你这句话就好。你就偷着乐吧！有我家阿璟在，什么时疫都不在话下。” 郑紫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如此甚好，希望这次能顺利度过难关。”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应对之策后，才各自回了营帐。 彭渊回到营帐，看着公孙璟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温柔，只盼着这场时疫能早日结束。 第387章 内心纠结的皇帝 镇北军暂时没了动作，作为战斗人员的彭渊就闲了下来，但公孙璟作为军医还是很忙的。 闲着没事干的彭渊就拎着顾青峰，把他交给梨花雨，安排两个陪练的师傅，好好的教一教。 为了不打扰媳妇做事，彭渊只能去找郑紫晟。 让人通报一声就进去了，正在商议战场局势的众人一愣。 彭渊看大家都在开会，顿了顿选择立刻离开，他对开会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郑紫晟哪里肯放人，直接开口让他留下了。 “国公爷可有何良策？” 彭渊在心里翻白眼，什么良策？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没有。” …… 郑紫晟也不恼，只是让他坐下一起听，彭渊兴致缺缺，无奈的坐下，假装在认真听，其实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回去了给媳妇炖些什么菜呢？ “国公……国公爷……”坐在彭渊身边的一个参将小声的叫他，奈何神游天外的彭渊根本没听见，参将无奈，只能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彭渊。 一秒回神的彭渊，手比脑子快，带着钢刃的折扇直接杀到了人家面门前，气的坐在上位的郑紫晟咆哮的让他住手。 “彭渊！朕叫了你两回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郑紫晟咬牙切齿的开口。 被当众点名的彭渊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折扇，“抱歉，不是有意的。” 这话让郑紫晟气的青筋直跳，彭渊无辜的摸摸鼻子，全当是没听见郑紫晟在发火。 “全都下去，好好的准备。”众人皆起身离开，郑紫晟又开口了，“公孙和彭渊留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彭渊无奈的停下了脚步，又回去坐着了。 “公孙璟带来的药方很管用，已经有一些士兵恢复了，朕将你们留下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镇北军的前头部队已经被剿灭，剩下的余党是斩草除根，还是将其撵出大周境内？”没了旁人，郑紫晟明显的放松不少。 “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我？”彭渊不太明白，他对战争没有兴趣，也没有文韬武略的能给出什么计谋。 话音一落，郑紫晟和公孙瑜都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郑紫晟揉着眉心，“你是不是忘了，朕的军营里需要公孙璟和玄羽阁大夫们的帮衬。以及，物资的匮乏，还需要国公施以援手。” 彭渊简直无语了，合计着，他还成了免费的供应商了？“陛下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给的这些东西，你是要付钱的！现在只是提前赊账！还有，我也不是很愿意让阿璟一直待在战场上的，对于我们来说，这就相当于一个调剂的副本一样。等事情可控了，我就要带着阿璟回家的！” 公孙瑜抬头看了他一眼，心底划过一丝别样的想法，只是藏的太快，正忙着跟郑紫晟呛的彭渊没看见。 郑紫晟只觉得头疼，但又能理解，毕竟彭渊这个人，正常的时候还有些理智，不正常的时候，眼里除了公孙璟就看不见其他东西。 “你也说了，事情没可控之前，公孙璟还是会在这的！朕现在就想知道，若是将敌人斩草除根或是赶出大周国境去，玄羽阁能提供的物资还有多少？究竟能不能支撑到最后。” “你打仗总是薅我羊毛做什么！大周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军需储备吗？” “近年来国库空虚，能拿出来的不多，又有大量的佞臣虎视眈眈，故而……”郑紫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你老祖宗给你留的家底呢？”彭渊这话问的有些冒昧了，所以公孙瑜向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神色。 “慎言！”四哥开口了，彭渊收敛了一点，但还是不爽。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没有了。”郑紫晟也没想过要瞒他，毕竟玄羽阁按理说，应该和他郑家绑在一起才对。 “你居然不会挣钱？？！！”彭渊的音调高出了八个，吓了对面两人一跳。 “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吗？！给朕小点声！”想了想，觉得很是憋屈，郑紫晟又开口了:“不是朕不会挣钱，属实是亏空的太过厉害。” “那你就换人啊！找能挣的，会挣的不就行了吗？”这很难吗？他就不信整个大周就找不出几个会挣钱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可回收的贪官污吏之类的么？抄家几个充公就行了。 郑紫晟不说话了，公孙瑜对彭渊使眼色，让他闭嘴。 再次收到四哥的警告，彭渊算是明白了，难怪郑紫晟喜欢往外跑呢！没了束缚不说，还不用天天面对岌岌可危的国家。 “朕自继位以来，大周命运多舛，灾害频发。朕自认并不是一个好皇帝，大周也是在帝师和国师的帮助下勉强撑了下来。千年来，郑氏一族的风光，早就成了过眼云烟。正因如此，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才都冒了出来。”郑紫晟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不是沈明远是异姓王，当年，皇帝这个位置给谁坐还说不一定呢！ 对于这种自我检讨，彭渊是一点都不想听，有这功夫检讨，出去挣钱多好？ “谁最有钱，你去找谁不就行了？你才是皇帝！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要名正言顺的话，那就不会有反叛者了。”彭渊不明白，当初玄羽阁的使用权分明就在郑紫晟的手里，他为什么不利用玄羽阁去处理掉那些心头之患？不仅可以削弱世家的实力，还能填补一下国库。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牵扯甚广。”郑紫晟没有向彭渊讲述那些他被世家所掌控的事情，一个是没必要，一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既然是另一个自己，就让他活的潇洒些，又有何不可呢？ “那你现在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彭渊眯眼，你不敢动世家，却又恨不得立刻整顿朝堂，两者相冲也不是一丁半点的。 “既然是玩，何不玩把大的？”郑紫晟挑眉，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奉陪，没兴趣。”潜意识里，彭渊就拒绝了。他是个懒人不说，还想天天黏着媳妇才好，谁要跟他玩把大的！！ 第388章 统筹新规划 “你会有兴趣的，只要这件事情结束，你就可以立刻带着公孙璟回家，朕绝不阻拦。” 彭渊抬头，死死的盯着郑紫晟，“你什么意思？” “朕帮你，解决所有的枷锁，困难！只要你愿意，就是带着公孙璟一辈子都不回京都，朕都准！”郑紫晟看着眼前的彭渊，一字一句的将自己的决定说给他听。 “陛下！！”公孙瑜不敢置信的抬头，这怎么可 以！ 郑紫晟没理会一旁的公孙瑜，看着彭渊，态度十分认真，丝毫不像在信口开河。“只要是你的决定，朕都帮你！” 彭渊就这么盯着郑紫晟，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然后突然就笑了，肆意又张扬，慢慢的起身，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眼底却是势在必得。 “我家阿璟注定要站在顶峰的，退隐山林暂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我接受你的好意。” 彭·得意·渊开心的哼着歌，抬腿就往帐外走，“你需要的东西，麻烦列个清单交给玄羽阁，只要是我能给你弄来的，绝对不会少。” 说完，彭渊就离开了，郑紫晟看着营帐门口，淡淡的松了一口气。 公孙瑜一撩战甲就给他跪下了，“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郑紫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是一串的指甲印，亲手把公孙瑜扶了起来，“四哥，朕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陛下……若是真的让彭渊带着阿璟……”公孙瑜的话还没说完，郑紫晟就开口打断了。 “你也听到了，公孙璟就是他的一切。我的这个兄弟，野心很大的，他要权利、要人，还要让公孙璟登上神坛。”郑紫晟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没有公孙璟压制他，他怕是连朕坐的那个位置都想捧了给公孙璟去。” 公孙瑜心中警铃大作，这话彭渊还真的说过。刚要开口解释，就看郑紫晟摇了摇头，“朕知道，公孙璟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郑紫晟笑眯眯的出了营帐，只留公孙瑜神色莫名的站在原地。 玄羽阁的营帐里，安宁正带着孩子在玩闹。 彭渊心情很好的走了进来，看到可爱的公孙狸，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哟～，小阿狸在干什么呢？给爹看看，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安宁给彭渊行礼，又说了一些公孙狸今天的日常，然后抱着弟弟就退了下去，把地方留给彭渊。 彭渊看着怀中不哭不闹的小闺女，心情颇好，虽然他不喜欢小孩，也不想带孩子。但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小孩子又不会说话，所以他跟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掏出公孙璟的首饰给她玩。 这种凭空里变出来的把戏，给小孩唬的一愣愣的，公孙狸还就特别喜欢这套，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仅喜欢这样的游戏，更喜欢金灿灿的首饰，尤其是公孙璟的那对宽胎百宝镯，拿着就爱不释手。 “小财迷！”彭渊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是你爹爹的，只能借给你玩玩，你想要等以后去了京城，爹再给你买。” 公孙狸不是那种高需求的宝宝，更别提，有个能变着花样逗着她玩的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那叫一个开心。 彭渊自己带孩子带累了，就把空间里的猫儿子抓出来陪公孙狸玩。突然被换地方的猫儿子们一脸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了个正着。 猫儿子一边在心里腹诽亲爹的不靠谱，一边认命的带孩子。 “小阿狸，不能扯哥哥姐姐的尾巴，不可以吃猫耳朵，明白了吗？”交代完，彭渊就放着公孙狸在褥子上玩耍，旁边准备了一些磨牙棒。 看着四小只一起玩，彭渊心里舒坦不少，同时开始计划起接下来的事情。 只要灵泉水给到位，再加上熬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巫蛊这事可以算是过去了！ 这样他家阿璟就可以休息一下，想到这，彭渊就借着巡查的由头，抱着孩子四处闲逛，直到梨花雨找到他，说是皇帝给了她一份单子。 彭渊接过来一看，都是一些常用的草药、米粮和苜蓿草的需求。彭渊觉得好笑，“他就没让你给他找些兵器和惊雷的材料吗？” 梨花雨闻言开口，“郑家的说，若是您问起就告诉您，多多益善，若是您没问就当他不需要。” “嗤～，玩这套。”彭渊弹了弹手里的单子，“去准备吧，如果玄羽阁储备也不足的话，明日就出发去建州取货。” 梨花雨有些疑惑，为何是建州？但主子的决定她不会违背，行了礼就下去了。 第389章 和媳妇报备 彭渊嘴里的建州离这里很近，上次他就物色好囤放物资的地方了。 正当他准备带着闺女回营帐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下班准备休息的公孙璟。 公孙璟看到彭渊抱着闺女，原本疲惫的神态一扫而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准备将彭渊怀里的公孙狸给接过来，下一秒就看到了公孙狸手里把玩的宽胎百宝镯。 “这！这不是！” 上次在马车上烧掉的那个，他的百宝箱里面的吗？难道？ 聪明的公孙璟立马想到了彭渊的哪个空间，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偏偏彭渊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阿璟突然变了脸色。低头抓起公孙狸粉嫩的小手对公孙璟挥了挥，“哇，看看是谁回来了？是我们的公孙爹爹呀！阿狸想不想爹爹啊？” 故意卖萌的语气，加上满心满眼都是公孙璟的眼眸，看的公孙璟想发火都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发。 彭渊抬头发现公孙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俩不知道在想什么，顿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连忙开口：“阿璟，不开心？” 刚刚看到他们的时候，不是有笑容的吗？怎么现在就…… 彭渊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又把闺女抱起来举高看了看，这时才发现，公孙狸手里还抓着个宽胎的百宝镯。 好家伙，他算是知道阿璟为什么生气了。 “阿璟，你听我解释！！” 公孙璟接过公孙狸抱在怀里，慢慢的抬步往营帐走去，“不用，我大概是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阿璟……”彭渊怂哒哒的跟着人回了营帐，小心的陪着笑脸。“这事，我真的你能解释的。” “当时事出突然，你情急之下就把它弄到空间去了是不是？” “是的……，但我绝对不是想瞒着你的！” “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你一时忘了也是正常的。”公孙璟表示理解。 彭渊小心翼翼的看着公孙璟，“阿璟，你真的没生气吗？” 公孙璟想了想，摇摇头，“当时事出有因，而且，空间这种事情，本就是不方便展示于人，阿渊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媳妇你真好！”彭渊立马蹭过来，抱着公孙璟摇晃。 “不准胡说！”公孙璟瞪他，孩子还在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还在公孙璟怀里的阿狸，发现头顶黑乎乎的，抬头看着彭渊抱过来，立马扬起笑脸，亲亲公孙璟，蹭蹭彭渊，嘴里奶呼呼的念叨着：“爹爹。” 彭渊享受了一会人生赢家的温馨后，才想起来今天郑紫晟说的事情。 “阿璟，我们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嗯？为何？”公孙璟想着，军营里巫蛊时疫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就算是玄羽阁的大夫都离开，大周自己带来的军医也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了，为何还不能走。 “你家姐夫说了，他想将镇北军撵出大周境内，做到一个杀鸡儆猴的警示。而我，被迫成为了他的赞助商。”彭渊将今天郑紫晟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自嘲的告诉公孙璟他接下来的打算。 公孙璟拧眉，想了一会，小声的开口，“空间里的粮草和药材是有不少，可如此大批量的拿出，不行！阿渊，这不是小数目，我听村里叔伯们说过，亩产值才百十斤就是高产了，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陛下，玄羽阁有问题吗？”或者说，是你有问题吗？ “我知道，所以也不会一次性给他这么多，只是会按照他所说的去准备。只要能尽快的将镇北军撵出去，咱们就能回家了。”彭渊自然是明白的，在种类不缺的情况下减少数量的供给。 公孙璟顿了顿，“咱们回村里，还是回清河县或者京城？” 公孙璟清楚的记得，彭渊说过，他们的庄子在清河县。可四哥的到来，让他知道，他们最终还是要回京城去的。 但是公孙璟对这两个地方都没有记忆，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就只有那个他们住过的小村子。 “当然是回村里啊！那可是只有我和阿璟，还有孩子们的小家！”彭渊这人对别的不敏感，但是对公孙璟的神态和一些微表情的揣摩，那是已经要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公孙璟提到这些地方时候的语气都是不一样的，他能听出来公孙璟最喜欢的还是在村里的小家！这可给他开心坏了！ 回清河县也不是不行，只是路途有些遥远。回京城的话，那可就是全方位的监控啊！帝师的眼皮子底下，谁敢造次？就怕是，今天刚回去，明天他就见不到阿璟了。 公孙璟闻言偷偷的松了一口气，逗着怀里的阿狸。 “清河县我们暂时可能回不去，等阿璟记忆恢复后，我们先去京城，那里有很多我们要带走的东西。”彭渊拉着公孙璟的手，轻轻的捏着。 比如郑紫晟答应的国师之位，还有一切该给阿璟的赏赐。 公孙璟没说话，因为他一直记得，不论是四哥还是陛下，都明里暗里的说过，自己想起来以后，可能不会给阿渊好脸色。 所以，他潜意识里有些抗拒自己回想起曾经的事情。可一直想不起来，又觉得不合适，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看着公孙璟愣愣的出神，彭渊皱眉，不过还是轻轻的把公孙狸抱走了。“阿璟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们一起吃饭，我先送阿狸去她姐姐那里。” 公孙狸一直是安宁负责照顾，毕竟他和公孙璟都是大老爷们，带孩子肯定没有安宁细心，而且有的地方也不方便，所以只能拜托安宁照顾。 自己则是去将专门给阿璟做的午餐端了过来，四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热度，不再那般冻天拔地。 空间在公孙璟这过了明路的好处就是，彭渊做饭再也不用缩手缩脚，有什么好的，新鲜的，他直接拿出来做就行。 公孙璟看到满满一桌的午膳，有些懵，“今日为何准备了这么多？” “你这两天太累了，需要多补补。还有，咱们最多在军医营帐那再待一天，行不？”彭渊一边给公孙璟盛汤，一边轻声开口道。 公孙璟有些为难，刚要开口让彭渊再缓两天，彭渊直接给人喂了一口汤。 “现在时疫已经得到了控制，他们自己也能解决这些小毛病。你呢，就好好的在营帐里休息几天，等给郑紫晟物资的事解决了，咱们就回家成不？”说完，彭渊一脸恳求的看着公孙璟。 第390章 玉佩的用途1 公孙璟无奈的笑了，“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别啊，阿璟。”想说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听着就有那味，“我就是单独的想跟你待在一起。在咱家多自由啊！” 公孙璟抬手拍了拍彭渊的胳膊，“嗯，我知道。那我尽快好吗？因为人手不够，我和小武可能还要再待几天。” …… 眼看没劝动，彭渊立马蔫了，不过想想自己这边也有事情要做，只能委委屈屈的点头应下了。 公孙璟满脸茫然，做什么这个表情？大家不都是有事要做么？就算他同意不去军医营帐那边，他们暂时也回不了家。 老婆没同意你的提议，并看不下去你这副模样。 彭渊不开心，把人拐到空间去，公孙璟本来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彭渊软磨硬泡。等把人哄去空间后，彭渊又是按摩，又是斟茶递水，还问阿璟要不要泡澡。 公孙璟哭笑不得，“不用不用，只是午睡，阿渊快些睡吧！” 闹腾到这会，彭渊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公孙璟一起午睡。 空间的空气好，又安静，再加上公孙璟确实是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彭渊看着怀里的爱人，心满意足亲了两口。 公孙璟也是累坏了，眼下都有了乌青，彭渊有些心疼，可这就是阿璟喜欢的工作，他再怎么有占有欲，也不能让爱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 空间里没有计时器，所以时间的流逝也不清晰。彭渊根本就不困，他就没睡。悄悄的起身，给阿璟盖好薄毯，自己出了空间。 郑紫晟正在营帐里看折子，沈明远给他弄来了整整一筐。有要财政拨款的，还有要朝廷赈灾的，总之没一个让人顺心！ 彭渊来的时候，郑紫晟正气的摔折子。刚进门，折子就摔到了他脚边。 两人对视一眼，侍从赶紧躬身去捡折子，生怕主子们再呛起来。 “找朕有什么事吗？”郑紫晟先行开口，也算是先低头。 “气性这么大，也不怕早衰。”彭渊大咧咧的坐下了，拒绝了侍从要给他上茶的举动。“我听说京城有消息送来？” 不提还好，提了郑紫晟就头疼，“全是开口跟朕要东西的。” “做你手下还真是舒服，什么没有就开口跟你要。”彭渊耸耸肩，不过转念一想，也的确是要上面先拨款，下面人才好干活。没有自掏腰包做事的道理。 郑紫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来帮阿璟问问，京城送来的消息有没有他家的。” “没有。” 彭渊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顺路问一下。“东西我已经派人去准备了，等东西到了，我跟阿璟就回家。”这也算是给郑紫晟一个提醒，省的到时候自己走了，还会有人追过去。 “你不考虑去京城？”郑紫晟蹙眉，试探的问了一句。 “等阿璟恢复了记忆，就回去。”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郑紫晟垂眸看着手里的折子，“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若是帝师府发来信函，你也不回吗？” “现在只有你和四哥知道我们在这，四哥已经同意我带着阿璟留在这了，如果帝师府会知道，那是谁告的密呢？”彭渊抬眼看郑紫晟，笑眯眯的开口。 “随你吧，不愿意回，朕就当不知道你在这。但，阿渊，你要清楚，公孙璟的家人都在京城，他的父母一直很着急……” 彭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去，“我现在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对你下手，你还提这事？” “……行，就当朕没说过此话！”郑紫晟闭了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阿渊，朕还是想让你留在京城，帮朕一把。” “我以为你当我是兄弟，现在看来，是想让我当核动力的驴？” “合……什么？驴？”郑紫晟整个人都惊呆了，赶紧开口解释，“朕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你少说两句！帮你打天下这事，我能接受，但前提是，我家阿璟平安顺遂。”彭渊不爱金银，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帮忙，只有公孙璟。 “朕不是答应给阿璟同等地位了吗？” “那不是应该的吗？你别忘了，现在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没给钱的！我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大多都是空间里的产出，成本低到可怜，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东西不是？ 郑紫晟一噎，最终无奈的开口: “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说完就潇洒的离开了。 留下郑紫晟独自一人坐在那，神色莫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间里岁月静好，公孙璟一觉睡到自然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摸了个空。 “嗯？”居然不在？公孙璟立马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好奇的起身去了竹屋的外面，他以为彭渊会在那里。 结果外面也没人，公孙璟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又想起这是阿渊的空间，他不在很有可能是出去了。 阿渊不在，他要怎么出去？公孙璟下意识的摸向了脖颈上挂着的玉坠，这个玉坠和阿渊的空间玉坠是一对的，他要怎么办？如何才能出去？ 还没来得及想些别的，公孙璟只觉得眼前一黑，突然的就掉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彭渊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想进空间去看看阿璟睡醒了没有，头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下意识的将人接住。 两个人就这么满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阿璟？？？”不是，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只是靠自己这么一想，就能召唤阿璟了吗？ 公孙璟还没缓过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手里还握着挂在脖子上的玉坠。缓了一会，公孙璟茫然的开口，“我是怎么出来的？” 彭渊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惊喜地问道：“阿璟，是自己出来的吗？” 公孙璟还有些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坠，最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醒来后发现阿渊不在，就想着出来找找。我还在想着怎么出去，然后眼前一黑就到这了。” 彭渊立马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将脖子里的玉佩拿了出来，两块玉佩本就是一对。 会不会像自己想的那般？他和阿璟各执一半，就能做到相互通用？ 第391章 玉佩的用途2 “阿璟拿着。”彭渊不由分说的将玉坠放入公孙璟的手心，“来，在心底开始默念，进去。” 公孙璟茫然的看向彭渊，“什……什么？” “我们来实验一下，是不是真的如同我想的那样。”怕公孙璟不明白，彭渊将自己一开始是如何得到空间，又怎么使用上的方法告诉了公孙璟，用鼓励的眼神让公孙璟也试试。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可就太好太好了！这跟千里姻缘一线牵，有什么不同！！ 公孙璟犹豫再三，还是按照彭渊说的去做，虽然他不是很能明白彭渊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但他会冥想，所以按照冥想的方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空间的模样。 然后在彭渊那震惊和惊喜的眼神中，消失在营帐里。 阿璟真的成功了！ 彭渊二话不说，赶紧去空间看看自己媳妇安全到达没有，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果然，公孙璟此时此刻已经站在空间里的小竹屋面前，正茫然的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玉坠。“真的很神奇！我也可以用阿渊的空间？？” “那必须可以啊！你是我的爱人，我们是一体的，当然能共用啊！”虽然彭渊还没弄懂这个工作原理是什么，但他承认了公孙璟，那就意味着它应该是有识别度的，或者说是有灵性的！ 想了想，彭渊将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给了公孙璟，两人交换，看看公孙璟还能不能使用。 “阿璟，再试试出去再进来呢？” 公孙璟虽然不理解，但是认真的照做了。 下一秒公孙璟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又出现，成功了彭渊别提多激动了！ “阿璟！太好了！你以后的保命符又多了一个！”彭渊激动的将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两口。 公孙璟觉得羞涩极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为什么一定要这般直白的又亲又……，“你好好说话！” “阿璟，我就是太开心了，你别害羞！”彭渊激动的语无伦次，“这个玉坠无论如何都不要拿下来，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一旦遇到任何不对的事情，立刻马上进空间！” 公孙璟想了想，点点头，“我……会的。” “不，这个想法一定要刻到骨子里！不论在哪里，我是否在你身边，一旦遇上危险，第一件事情就是躲进空间里去！这里只有我们才能进来，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至于会不会被别人看见和知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人知道的！” 不论是谁，只要是对他家阿璟不利的，通通会消失！ 彭渊明明是笑着说的这句话，可公孙璟还是打了个哆嗦，潜意识觉得好危险。 今天的惊喜有点大，公孙璟还来不及消化，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状态彭渊熟啊！妥妥的精神力超支，彭渊一边咒骂自己不知深浅，一边连忙抱起公孙璟去小竹屋休息。 “阿璟，这是脱力了，你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在灵泉水的帮助下，公孙璟很快就睡了过去，大脑开始自我修养。 第392章 闹了个乌龙 有了这么个好消息，彭渊就差没对谁都笑脸相迎。 连下午出门办事都开心不已，玄羽阁的属下跟着阁主，看着前方策马扬鞭的人，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顶替了他们阁主似的。因为不论是做什么，彭渊永远都是笑盈盈的。 而军医营帐那边，发现公孙璟下午根本就没当值，也没过来请假，就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是想着不管，可不巧的是，有一个小队的士兵，病情已经得到了缓解，这会却突然恶化起来。正是急用人的时候，最厉害的大夫却找不到了，于是就让小卒去请。 可公孙璟根本就不在营帐里，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他大着胆子让人进去一探才发现，帐篷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下可把人愁到不行，玄羽阁的大夫原本是不想搭手的，因为解药已经在研制的最终阶段了。 听到有人说，自家阁主夫人不见了，顿时就慌了。药也不研制、伤兵也不管，直接找剩下的暗卫，开始满军营的找人。 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的寻找，很快就被公孙瑜的人制止了。 “玄羽阁近来越发的没了规矩！军营重地，岂是你们随意乱闯的！” 玄羽阁的大夫不覆面，可暗卫不一样，每一个都冷脸覆面，杀气腾腾。听到对面训斥的声音，下一秒就拔剑相对。 事情很快就闹到了公孙瑜面前，他看着玄羽阁的人，有些头疼，不明白这是又闹哪一出。“你们阁主一出门办事，就有人着急给他捅娄子么？” 暗卫们对视一眼，选择实话实说。“先生不见了。” 公孙瑜原本还有些不悦，听到这顿时就变了脸色。拍着桌案，“为何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直接来禀报才是！” 最后不仅是玄羽阁在找人，就连公孙瑜都亲自的出马，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有好有坏。 一直没找到人，公孙瑜将他们营帐附近值岗的卫兵都盘问了好几遍，可统一的都说并没有看见先生出门。 人没出门，可又下落不明，公孙瑜气的直接将所有人都罚了一遍。去看了看彭渊和公孙璟收养的闺女，那孩子好吃好喝的在那玩耍，身边是彭渊自己带来的人在守着，也没失踪。 偏偏！偏偏是彭渊出门没一会人就失踪了！ 公孙瑜担心弟弟的安危，立马让人扩大搜索范围，同时上报给皇帝郑紫晟。 正在批阅折子的郑紫晟手中的笔一顿，折子上立马污浊一片。“废物！在营地里都能将人弄丢！” 白玉质地的笔管碎成两半，朱红色的墨迹溅在地毯上，郑紫晟怒拍桌子，“即刻封锁营地，任何人不得进出，尽快把人找出来！” 和气氛紧张的军营不同，与此同时，在外办事的彭渊心情那叫一个好。 在运回满满的物资后，惬意又潇洒的骑着马匹往回赶。 因为公孙璟已经醒了，所以他直接把大部队给甩开了，将人从空间里抱出来，跟他一块的共骑一匹马。 公孙璟清醒没多久，还有些茫然，等回过神才发现这里不是军营。“怎么突然出来了？” “这不是给郑紫晟运些物资么！我看阿璟睡得香甜，就没叫醒你。”彭渊将人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公孙璟的发顶。 “阿渊没把我留在军营？” “我又不在，你还在睡，梨花雨保护咱们闺女，你身边一个让我信任的人都没有，自然不可能放你留在那的。” 公孙璟顿时红了脸颊，觉得彭渊太过于谨慎。“在军营里，哪里就不安全了。” 话刚说完，看了看天色，他预感事情不妙，焦急的对彭渊说道：“我今日并未提起休沐，突然就不去了，同僚怕是要急坏了！” 彭渊一愣，他好像也忘了给阿璟请假，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快马加鞭赶回营地。 回到营地，离老远就看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看到一片混乱的场景，彭渊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低头看了看公孙璟，公孙璟刚好也抬头看他，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底气不足。 “阿璟啊，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你不见了吧？”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公孙瑜和郑紫晟。 公孙璟迟疑的摇摇头，他觉得应该是发现了。“我……我也不确定……” 很快，了望塔上的士兵发现了他们，立马派人去禀告陛下。 于是，两人喜提黑着脸的公孙瑜带路，同款黑脸的郑紫晟的接见。 帝王的营帐内，郑紫晟气的直接将自己喝茶的茶盏，砸在彭渊的脚边。随之而来的就是帝王的训斥，“你多大的人了！还玩带着人失踪那一套！” 公孙璟自知理亏，刚要跪地行礼，被彭渊一把拉着了。 彭渊不好直接开口说公孙璟是自己无意间带走的，只能心虚的开口解释，“我没想玩失踪，就是想带阿璟出门散散心，忘了跟大家说。” “忘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郑紫晟就差没指着彭渊的鼻子骂了，“军营要地，你直接带着人上演失踪，上上下下所有的巡查都要被罚。你这是在公然挑战朕的脸面！” 倘若今天这事不是彭渊做的，那这无疑就是在打郑紫晟的脸。同样的，也是在警告他，他的军营如同一盘散沙一般，可以任由旁人进进出出。 这里是严肃的军营，不能随随便便的开玩笑，搞乌龙，彭渊自知理亏，赶紧给郑紫晟道歉：“是我做事欠考虑了，你息怒，要罚也可以。” 公孙璟也跟着请罪。 郑紫晟还在气头上，怒目圆睁，“罚！必须罚！彭渊，你作为国公，带头藐视军法，罚俸一年！禁足半月！公孙璟身为军医，擅离职守，罚抄写医书百遍。” 郑紫晟也是气糊涂了，一时间说顺了嘴，将以往惩罚朝中大臣的词说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三脸震惊的看着他。 彭渊指了指自己，“我还有俸禄？” 郑紫晟尴尬的坐在上首，一时间进退两难。 “陛下，阿璟身体还未痊愈，这处罚，能不能从轻？”公孙瑜轻声开口，给了郑紫晟一个台阶。 “就是！这事是我的错，你责怪阿璟做什么！我家阿璟就是个小大夫。”彭渊不接受，罚自己可以，让他家阿璟跟着受罚可不行。 郑紫晟冷笑，“你倒是心疼他，若不是看在你们之前有功，今日严惩不贷。”沉思片刻，“看在公孙将军求情的份上，抄写医书减为五十遍。此事就此作罢，下不为例！” 第三百九十三章 收拾收拾，准备回家1 郑紫晟的惩罚，更像是一种警告，公孙璟想着要老老实实的完成，彭渊则是想着能混就混的。 毕竟郑紫晟作为一个皇帝，是不可能一字一句来查验的。 所以公孙璟准备研磨墨汁开始抄录的时候，彭渊直接将人拦了下来。 “这事是我的疏忽，阿璟不必太过自责，正好我也想练练字，我来抄录就行。” 公孙璟摇头，“陛下对阿渊的处罚不是只是罚俸禄吗？再言，本就是受罚，若是还投机取巧，怕是会惹怒陛下。” “他这哪里是在罚你，是在提点我呢！我抄就我抄，阿璟去忙军医营那边忙去吧。”彭渊将人哄走。 别人怎么样彭渊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喜欢重复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到底是不能驳了皇帝的面子，彭渊挑了一本最薄的医书开始抄录。 晦涩难懂的语句让彭渊看的头昏眼花，好多字都要斟酌好久才能下笔。正抄着呢，郑紫晟身边的侍从，不知捧着什么东西，恭恭敬敬的过来了。 郑紫晟不在的场合，彭渊是装都懒得装，更何况他现在还忙着抄书呢！所以也没管那侍从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国公爷……”小侍从战战兢兢的开口，彭渊头都没抬。 “没看正忙着呢么！我们的陛下可是说了，要抄书的。”彭渊没好气的开口，这话一出，小侍从更加的为难了。 可到底谁也大不过皇帝去，小侍从清清嗓音，“国公爷，陛下说了，您若是要代抄的话，那这本是最适合您的。”说完，小侍从将手里那要有砖头厚的医书拿了上来。 “疯了吗？”彭渊翻白眼，“这玩意谁能抄完！”拍着桌子怒斥。 小侍从被彭渊的反应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国公爷，陛下还说了，若您觉得难，可与公孙将军一同探讨。” “探讨？抄书还有什么好探讨的！”彭渊正气不打一处来，郑紫晟就是故意的。 他对彭渊就像是养着年幼记忆中的自己，再加上彭渊对他助力良多，所以不打不骂，用这种抄书的手段来警告。 公孙璟听说军医们说，陛下派人拿走了最厚的《医者述事录》，立马就猜到了肯定是要给他抄的，可现在抄书的人变成彭渊了，这要是两边对上，那不是！想到这，公孙璟跟身边的同僚告假，紧赶慢赶的往回赶。 果不其然，他刚到门口，就听见彭渊跟郑紫晟身边的侍从吵着。看到这场景，赶紧上前安抚。 “阿渊莫急，咱们慢慢抄便是。” 彭渊指着那本厚医书，气呼呼道：“这么厚，抄到猴年马月去！” 公孙璟看着厚厚的医书，眉头微蹙:“陛下此举……”，犹豫了一番，咬牙开口，“能抄完的。” 抄肯定是能抄完的，就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五十遍呢！阿璟，我就是疯了，也不可能让你抄这玩意的！”他家阿璟可是大夫！靠手吃饭的！ 抄书？做梦去吧！ 彭渊索性撂挑子不干，‘哼’了一声：“既然陛下这么想让我抄医书，也不是不行！抄嘛！天子金口，怎可违背？请转告陛下，我要忙着抄书事宜，所以明天就回家去慢慢抄，为了防止回程的路上被人盯上，所以需要带着家里的手下一起回。” 知道是郑紫晟故意刁难，那还能没反击的招式？彭渊笑眯眯的吹了声口哨，门外立马来了一个玄羽阁的暗卫。 “通知下去，所有的玄羽阁暗卫撤退，本阁主要回程了。” 小侍从苦着张脸，他当然能听出国公爷言语中的威胁，但这也不是他能抗旨不遵的理由。 “国公爷，您别为难小的，小的只是一个跑腿。” 第394章 收拾收拾，准备回家2 公孙璟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知道四哥要把自己送走。 “哥，你身边没有得力的……”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孙瑜打断了。 “这是战场，情势瞬息万变，我留在这里是我的职责，你不是。更何况，四哥也是有私心的，知道你还活着，并且生活的很好就够了。”公孙瑜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膀，随后看向彭渊，“尽快带他回京城，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彭渊神色认真，但没有立刻答应，看着公孙瑜缓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等阿璟想起来再说。” 公孙瑜明显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但也知道强求不来，同时也有些同情彭渊，分明是情投意合的生活，却在无形中有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导火索。 “随你吧！快些带阿璟离开才是正经的。”说完，带着东西离开了。 公孙璟紧紧的攥着手边的衣衫，满脸的无措。 “阿璟，别害怕，我们手里的东西很多，是可以帮助四哥的。”彭渊将人再一次的抱紧，小声的安慰着。 眼睛看着营帐门口，神色深沉。 如果是刚穿来的彭渊，在兄弟遇上这样的事情时，他会选择留下来帮着一起平定江山。毕竟谁的童年里没有一个侠义心肠的武侠梦呢？ 可现在他才不会，最要紧的是自己的媳妇！ 再怎么有用，到底还是外力，公孙璟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多少。 彭渊将人哄好，没一会外面的玄羽阁暗卫来报，“阁主，他们已经到了。” “嗯。”彭渊点点头，看向怀里的公孙璟，“要一起去看看吗？” 公孙璟摇摇头，他还要去军医营帐那边报到。 好吧，媳妇不愿意跟着一起，那就自己去吧！ 东西很多，皇帝郑紫晟自然也被惊动，看着远处的人和马车，脑中不知在想什么。 彭渊跟着暗卫穿过层层营帐，远远就见属于玄羽阁的马车上，都盖着黑布停在空地上，正有条不紊地往下搬东西。 走近时，为首的暗卫掀开最上面的黑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都清点过了？”彭渊沉声问道，指尖敲了敲木箱边缘。 “回阁主，数量无误，皆是按您的吩咐备的。”暗卫递上清单，上面是彭渊让梨花雨去吩咐手下的暗卫们寻来的用于制作火药的原材料。 彭渊接过清单翻了两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便见郑紫晟带着侍卫站在不远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木箱。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暗卫继续，自己则迎了上去：“折子都看完了？突然的过来，是察觉到什么了？” 郑紫晟没心思玩笑，走到木箱旁伸手摸了摸。彭渊在兰城的时候，就已经把惊雷的配方给了他，所有的实验也都是在私下进行的。 他看过爆破，却没有参与过制作过程。这次，再一次看到彭渊准备的原材料，没想到会是这么多，光是看木箱的规模，就知道绝非寻常军备。 “你这次打算做多少？” “想知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彭渊示意暗卫开锁，箱盖掀开的瞬间，郑紫晟的眼睛里出现了震惊。 “我先声明啊，这次我是不会插手帮忙的，你身边的侍从应该跟你说了，明天我就回家。东西留给你，你想做多少，怎么用，用在哪里，都跟我没关系。”彭渊抬手打断郑紫晟想要开口的举动，很认真的对他说道。 郑紫晟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同时还注意到，旁边还放着几本手绘的图纸，标注着“投石机改良图”“连弩箭匣设计”等字样。 郑紫晟拿起一张图纸，手指在上面的齿轮结构上划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登基多年，见过的能工巧匠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设计。 “自然是玄羽阁的匠人做的。”彭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事，“陛下放心用，说明书都附在里面了，军中工匠一看就懂。” “你当真……” 在彭渊失忆这段时间里，他到底弄出了多少的东西？他还是万俟青玄的时候，又到底隐瞒了多少？这么精良的武器，为何以往没有任何风声传来？ 正说着，公孙璟从军医帐那边过来，远远看见对立大的人影，脚步顿了顿。 彭渊眼尖，立刻挣脱郑紫晟的追问迎上去：“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去报到吗？” “军医说已经没什么急症，让我先回来休息。”公孙璟目光扫过那些木箱，脸色微变，“这些就是你说的……” “嗯，都是给四哥备的底气。”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放心，我让暗卫盯着教他们用，不会出差错的。” 郑紫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咳一声：“彭渊，这些东西你打算全给公孙瑜？”他还以为是给他的。 彭渊挑眉：“不然呢？陛下留着这些火药过年？”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字字清晰，“行军打仗的危险重重，四哥更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打仗，与其在这儿琢磨别的，不如多拨些粮草来得实在。” 这话戳中了郑紫晟的心里，他一直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现在被彭渊点破，脸色变了变，却没反驳。 彭渊见状便知目的达到，拉着公孙璟转身：“东西交给陛下清点，我们该回去了。” 公孙璟被他拉着走，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营地，轻声道：“陛下会不会觉得我们太自私了？给四哥，却不是给陛下的，这可是大忌。” 功高震主什么的。 “自私才好。”彭渊握紧他的手，脚步没停，“战场是他们的职责，护着你是我的职责。再说了，四哥可是实在亲戚，至于你姐夫，那只是顺带的。” 风卷起营帐的边角，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公孙璟望着彭渊的侧脸，掌心的温度渐渐驱散了心底的不安。四哥的战场在前方，而自己的归宿，从来都在身边这个人的身旁。 回到营帐时，彭渊才发现公孙璟的袖口沾了些药草汁，想必是去军医帐帮忙时蹭到的。他拿过帕子细细擦拭，低声道：“明日起别去军医帐了，待在我身边。” 公孙璟抬头看他，见他眼神认真，便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战场不必亲自参与，有些守护，只需留在原地就好。 第395章 东西都到位了，公孙璟也休息了一天，跟公孙瑜告辞后，彭渊就带着人启程回家了。 顾青峰他们本来也不是军营中人，这次带他们出来，一个是阿璟需要小伙伴（小武），一个是要有人照顾闺女。 戚猎户听说要回去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军营里的气氛太压抑了，能回去是最好的。 玄羽阁的大夫团队此番也跟着一起撤退，原本他们的任务就是解决巫蛊之祸，要不是阁主突然到访，他们早就回去了。 彭渊拖家带口的来，又拖家带口的走。 皇帝郑紫晟没出面，也没送他，只有公孙瑜一直在叮嘱弟弟，要尽快回京城，家里人都很担心他。 “四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不回去，你不主动告知京城那边。”彭渊赶紧给公孙瑜打预防针。 “……”公孙瑜简直没眼看他，没应答也没否认，只是一味的跟弟弟交代着什么。 告别了公孙瑜，彭渊一声令下，回程的马车飞速的奔跑起来。 来的时候不知终点，又顾忌着有郑紫晟这个皇帝，现在只要顾及着两个幼小的孩子就行。 再加上有玄羽阁暗卫的开路，回程的速度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快。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着，总之看到村里那静静立在那的青砖瓦房，公孙璟就觉得心安。 “终于还是回来了。”彭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什么都舒心。 许久不住人，家里需要打扫一番，所以公孙璟被安排带孩子，安宁和顾青峰跟着彭渊开始打扫卫生。 顾青峰负责擦洗，安宁负责扫地，泼水，彭大厨收拾他和公孙璟的卧室和厨房以及挑水，主打一个各司其职。 等屋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天也黑了，彭大厨的晚餐准时上了桌，大家围坐在堂屋里吃饭。 公孙狸已经开始吃正常的饭食，公孙璟抱着她，教她学着大人的模样吃饭。 彭渊则是若有所思的想着，是不是要给孩子弄一个安全座椅，一直这么抱着也不是个事啊！ “怎么还发起呆来了？”公孙璟打趣他，彭渊摆摆手，殷勤的给人夹菜。 “没事，阿璟多吃点，最近在军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都瘦了！” 这就完全属于睁眼说瞎话了，公孙璟低头吃饭没搭理他。 顾青峰犹犹豫豫的学着彭渊的模样，给安宁夹菜。 最后桌上就只有彭渊和公孙狸在开口，一个是滔滔不绝且殷勤，一个是咿咿呀呀的无意识搭腔，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和谐。 夜色渐深，屋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公孙璟靠在彭渊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四哥说的“拴住彭渊的锁链”。 “阿渊，”公孙璟抬起头，月光为他睫毛镀上银边，“若有一日，我会成为你的枷锁……” “没有一日。”彭渊低头封住他未尽的话语，唇齿间带着灵泉特有的清冽，“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在你头顶撑起一片天。” 原来不是他困住了彭渊，而是彭渊甘愿将自己锁在这温柔牢笼里，哪怕前方是荆棘满途，也愿为他披荆斩棘。 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一阵夜风，将屋外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在这片寂静的军营里，两个身影相拥而眠。 第396章 恶意的心思1 彭渊自从边境回来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村子。 每天不是跟公孙璟贴贴，就是和戚猎户他们一起去山上打打猎。 但是，小村子嘛！本来就不大，有点什么事情都传的沸沸扬扬，他们这次的离开，一直有人在私下打听着。 可，彭渊这个人是个煞神，开春的时候刚杀了那么多人，所以大家对他都是敬而远之的。 那个事情就不可能在他嘴里问出什么来，只有去林小武，或者公孙璟嘴里打听。 林小武跟村里的关系不咸不淡，对于那些婶子们都是敬而远之的多。比起他，公孙璟就好说话多了，所以她们大多都借着来看看诊，或者来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之类的，从他这打听起。 公孙璟一开始还能笑笑，不在意的回应，只是一起出去转转，到最后的假装没听见。 彭渊这天刚好提着猎物到家，一进院子就听见那些爱嚼舌根子人在这议论纷纷。当下脸色就不好了，看到煞神归家，众人纷纷四散离开。 欺负他可以，折腾他家阿璟不行。 “这么有闲工夫打听别人家的家事，不如去找点事情做做，也好养家糊口，或者省些口水，节省些粮食。”他的话非常的不客气，村里人有很多脸色就不好了。 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骂骂咧咧的不知说了多少。 对上煞神，那是没人敢硬刚的，所以很轻松的就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怼走了。 “你呀！要学着拒绝那些人，别总是这么好说话。” 公孙璟听着彭渊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很努力的去解决平衡这些事情了，只是还做的不够好。 “下次不会了。”公孙璟笑笑，看到他拎着的麻绳，上面拴着几只漂亮的野鸡。“今天还是吃烤鸡吗？” 彭渊前些日子为了哄公孙璟多吃一些食物，所以特地的做了一款烤鸡，他特别喜欢。今天看到彭渊手里拎着的野鸡，不由的有些馋了。 “不愧是我家阿璟，跟我就是心有灵犀！今天这鸡不错！烤一只，炖一只，保证能让我家阿璟吃开心。”彭渊笑着伸手刮了公孙璟的鼻尖，然后乐呵呵的去杀鸡去。 等处理好食材，放进特制的小烤炉，彭渊洗手出来看看公孙璟在干什么。 结果，就看到了一只大花猫带着小花猫，在书房练习写字。 彭渊倚在门框上，好笑的看着两个人在纸上涂鸦，久久压不住的是嘴角。 公孙璟柔声的教公孙狸认字，其实他也没有说一定要教这么小的孩子学什么，只是觉得拿笔逗一逗这个孩子，给她做一个正向的引导。 公孙狸猫也买账，一直乐呵呵的在画着什么。 小孩子的注意力是最不集中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彭渊，当下就拍着手要彭渊抱抱。 公孙璟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彭渊，下意识的就觉得有些慌乱。看着乱成一团的书桌，结结巴巴的解释：“今日只是无聊，并不是想要提早给孩子启蒙。”他还没变态到要这么小的孩子学习。 彭渊上前将小花猫抱了起来，再看看拘谨的公孙璟，不由的失笑，“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有你教她，我开心还来不及！” “而且……”彭渊抬手擦拭去公孙璟脸颊上无意间蹭到的墨渍，“这墨汁怕是垂涎我家阿璟许久，竟也妄想一亲芳泽。” 公孙璟“腾”的满脸通红，同手同脚逃似的去厨房找水洗脸。 就这样安生的过了一段日子后，彭渊有事，需要天天早上去一趟玄羽阁，对军中物资的事情和最新战况进行一些了解和部署。 在大家都以为，村里人不再好奇他们前段时间的离开，村里那些原本就对他们有不好心思的人，也慢慢的开始浮出水面。 和往常一样，彭渊上午是不在家中的，安宁在家带两个小朋友，顾青峰去了戚猎户的家里学习一些狩猎的技巧以及制作陷阱的方法。 公孙璟就安心的在家里整理他的草药，一个半大小子来了他们家，说是有村东边的某某家汉子，喝酒磕着脑子了，想找公孙璟去看看。 彭渊不在家的时候，公孙璟很少出外诊，一个是彭渊不准，另一个是以前他的身体不允许。 但人命关天的时候，公孙璟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就带着自己的医药箱跟着那孩子出门了。 公孙璟看到男人的时候，人还处于昏迷状态，额头上的伤口有些狰狞。本来就喝了酒，又磕在石头上，酒精加速了血液流通的速度，所以才导致失血过多的昏迷。（胡诌的别当真） 把完脉后发现还好，于是帮忙清理和包扎伤口，给他施针。最后开了些补气血的草药，吩咐让他家里人，好生休养，暂时不能碰辛辣刺激的食物。 那家人给了诊费，千恩万谢的将公孙璟送走。 今天救治了一条生命，公孙璟是很开心的，嘴角带着微笑往家赶。 第397章 恶心的心思2 公孙璟走在路上，还在复盘今日的事情。 可还没走很远，就觉得好想有人靠近，一扭头却没发现有人，只能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公孙璟猛的回头，就见一个黑色的麻袋直接将他套了进去。 公孙璟吓了一跳，随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彭渊从镇上回来，一进家门就开始找公孙璟。安宁告诉他，先生被人请去看诊了，不在家。 不在家？听说人不在家，彭渊立马就出了门。 村里不大，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大家都能知道，彭渊冷着脸问路上玩耍的小孩，有没有看到阿璟大夫。 小孩犹豫了一下，没说话，但是指了指公孙璟看诊的那家。 彭渊明白了，扔给他一些铜板，冷着脸就往那户人家走去。 没看到阿璟，彭渊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拳头捏紧，恨不得给这家人吃了的模样：“人呢？” “先生开了药就离开了，这会应该到家了才对。”他们觉得很冤枉，只是请大夫来看病罢了！ 彭渊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杀人，他压下怒火，转身就往回走。一路上不断询问村民是否看到公孙璟，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彭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村里到底有谁会对公孙璟下手呢？ 顺着土路，彭渊仔仔细细的按照公孙璟的喜好和习惯开始往回走，争取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本来村里就不大，下手的人又不是什么专业的，所以彭渊很快就在土路上发现公孙璟鞋底的吉祥纹样和一串模糊的脚印。 彭渊心中闪过一阵慌乱，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公孙璟所有的衣物都是他一手包办的。顺着脚印追去。 顺着脚印追去，彭渊的心越揪越紧。 绑架公孙璟的人，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是破绽一堆，好像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彭渊发现他的目的。 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一处废弃的破屋前，彭渊蹙眉，警惕地靠近。 仔细听，屋中并没有动静，好像没有人存在。可属于万俟青玄的功力告诉他，这屋里有人。 彭渊没有大意，小心翼翼的摸到门前。刚踏入屋内，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动静。他循声找去，在角落里的草席上发现了，被绑着四肢的还昏迷了的公孙璟。 还套着麻袋的公孙璟。彭渊快步上前，解开麻袋和绳索，看到公孙璟紧闭双眼，额头还有擦伤，心疼不已。他轻轻拍了拍公孙璟的脸，“阿璟，阿璟。”公孙璟悠悠转醒，看到是彭渊，眼中闪过惊喜，“彭渊……” 彭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颤抖，“没事了，没事了。”公孙璟虚弱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人套住了。”彭渊扶着他站起来，眼神冰冷，“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干的。”两人相互依偎着走出破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影子。彭渊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时刻护着公孙璟，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第398章 恶心的小心思3 彭渊直接去了村长家，满脸的杀气。 村长正在带小孙子们一起识字，粗糙的泥地上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彭渊冷着脸出现，村长只一眼就明白了，又有人惹上这个煞神了。 “这是……” “有人绑架了我家阿璟，村长叔，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没有直接将人处理掉。现在能帮忙把他们都揪出来吗？”彭渊说话的时候很冷静，但村长听着却不是那么回事。 赶紧将自家的小孩子们都撵进屋里，对老伴使眼色，同时让家里的男丁出门通知所有人到村口集合。 突如其来的开会，村里人都在嘀嘀咕咕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里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又低下头去。 “今天我找大家伙过来，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对我家阿璟是有多大的企图？要在他出诊的路上埋伏绑架他？”彭渊一开口就是王炸，吓得老村长立马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有人绑架了阿璟大夫？？” “谁呀！这么作孽！我们村好不容易有个大夫！” 底下人炸开了锅，彭渊冰凉的眼神扫视一圈，手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是你们自己站出来呢？还是我去抓呢？”彭渊挑眉，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猫抓老鼠似的看着众人的眼睛。 不知情的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何况心虚的呢？ 没人敢站出来，彭渊也不气。 “那边屋子里，有个地窖，里面锁着一个女的。”彭渊漫不经心的开口，“是谁干的？” “人贩子？！” 不论是哪个年代，拐卖人口都是犯法的，哪怕是在古时候的大周也是不准的。发现私自拐卖人口的情况，百姓有优先处置权。 村长要昏过去了，怎么还有拐卖的，赶紧让他儿子去彭渊说的老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不处理，他的小命估计都要交代在这了。 村里的女人们听说被锁在地窖的是女性后，立马对村里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男人们开骂，斥责是不是他们做的烂事！ 被冤枉的人自然不承认，但是心虚的人就不好说了。 彭渊没功夫听他们在这吵吵，直接动手将人从人堆里抓了出来。 “你抓我干什么！这事跟我没关系！”男人吓得高声大喊。 “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彭渊嗤笑，将人扔到一边，然后开口问他旁边的一个二流子一样的人，“你说，是他做的，还是你做的啊？” 阴恻恻的话语，加上彭渊那要杀人的眼神，那二流子吓得差点就尿了裤子。“是他！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狡辩的话还在说，彭渊却没心情听下去了，直接一把将人甩在地上，狠狠的踹了他腿间一脚。 比杀猪还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村里人都吓坏了。彭渊这一脚下去，人怕是要废了啊！ 在这附近的几个男人立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就跑。 彭渊答应公孙璟要冷静，不能大开杀戒，但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在他们跑的时候，手里的扇子就甩了出去，锋利的刀尖直接割断了逃跑人的脚筋。 原本灰白的土路上，溅上了猩红的血迹。 这下不仅是村长吓坏了，就连村里人都吓得纷纷抱团在一起，生怕这个煞神下一步就要对他们动手。 “有话好好说，这……这，他们都是……” “村长叔，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些家伙现在应该都是死尸才对。”彭渊嘴角挂起笑容，可眼底的杀意已经漫出眼眶了。 村长的儿子很快就把被关着的女人带了过来，看到真的有人被关在那地窖里，村里人原本对彭渊的惧怕更深了。 “说吧，有没有漏网之鱼啊？”彭渊跟个死神似的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折扇，看向还在恍惚中的女人。 女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曾经他们都是欺辱自己的人，可现如今，他们如同烂泥一般的在地上哀嚎着求饶。 女人在村民中环视一圈，发现了绑架自己的人，立马应激的指着他大喊，“他！还有他！就是他把我绑过来的！” 男人拔腿就想跑，却被彭渊甩出去的噬魂钉穿透了脚掌。 该死的！他们都做的这么小心翼翼了，为什么还会被发现！！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能连杀十七个人，就代表不是什么好东西！敢动我家阿璟，除了嫌命长，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彭渊上前拍了拍他的脸，“为什么要绑架我的阿璟呢？想要钱直接说啊，又不是不能给。” 分明是笑着的，男人却觉得彭渊已经用眼神将他的皮都剥了下来。 “不是要钱！”男人立马开口大声的狡辩，“我们没想过要钱！” 听到他们不要钱，彭渊的脸色更吓人了，“那你们是为了什么呢？看上我家阿璟了？” 话刚说完，彭渊手里的折扇就狠狠的扎进了男人的大腿，再猛的抬起，带出大量的血雾。 “啊！！！！”男人惨叫，“没……没有的事……”男人疼的脸毫无血色。“是……是有人……出钱，让我们绑了小大夫，说是要跟他生个孩子。” “哦～，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对我家阿璟下手啊？不会是村里人吧？他们哪个有这个资格？”彭渊直接给气笑了。“什么东西！敢对我家阿璟下手？” “不是村里的，是镇上才搬来的！”为了能活命，男人是什么话都能说，很快就交代了。 刚搬来的？看上阿璟了？彭渊垂眸沉思，阿璟近来很少去镇上，有且有一次还是彭渊带一大家子去镇上逛街。 “说清楚全部！”彭渊眯眼，既然能找到人那就好办。 “他们说这个阿璟大夫好看，让我们绑了他，给了不少银钱。”男人不住的磕头，“说是只要家里的姑娘怀上就放人，我们真的没想伤害阿璟大夫！真的！” “有钱拿，还有女人可以睡……”这不是好事吗？ “你怎么不去死呢？”彭渊笑眯眯问，要不是手里的扇子他舍不得，他肯定会直接物理阉割。 第399章 恶心的心思4 被抓住的男人吓得尿了裤子。 彭渊的笑声像淬了冰，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蹲下身，折扇挑起男人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扇骨上未干的血迹：“有钱拿，有女人睡？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惦记我家阿璟？” 话音未落，折扇猛地往下一压，男人的下颌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疼得嗬嗬作响，嘴里涌出的血沫糊了满脸，彭渊却嫌脏似的踹开他，转身看向缩在人群里的几个男人。 “还有谁碰过阿璟的东西？”彭渊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他记得公孙璟有一个药箱，每次出诊时背着的，回来时带子上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这群杂碎不仅想绑架，还敢对阿璟动手。 人群里有个矮胖男人腿一软跪了下来，抖着嗓子喊：“我……我就碰了下那药箱！想着里面是不是有值钱的……” “哦？”彭渊缓步走过去，步履碾过地上的血渍，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他弯腰捡起块石头，掂量了两下，突然攥住男人的手腕狠狠一折。 “啊——！”男人的惨叫声里混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彭渊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慢悠悠地把石头塞进他掌心里：“既然喜欢碰别人的东西，那就好好握着，别松手。” 说罢抬脚踩在他手背上，听着骨头碾碎的声音，彭渊的眼神才缓和了些许。 他直起身时，瞥见村长儿子扶着那个被救的女人过来，女人衣衫褴褛，眼里满是惊恐，看到地上哀嚎的男人却突然红了眼。 “还有……还有那个王屠户的侄子！他说要把小大夫绑去后山……”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指着村西头的方向，“他还说，等生米煮成熟饭，您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对村里人下杀手……” 最后几个字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彭渊周身的空气瞬间冷得像冰窖，他摸了摸扇骨上镂空的地方。指甲刮过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后山？”彭渊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看来是我平时对大家太客气了，以至于你们都忘了，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村长哪里不知道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赶紧服软，说了一堆好话。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会好好约束村里人 彭渊突然扬声对村长说：“村长，我想把这些人捆起来，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直到解气了再放下来，行吗？” 村长哪里敢拒绝，虽说彭渊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后台的样子，但是他出手杀人还是很快的呀。 “当然了，谁要是敢松绑，或者给他们一口水，就和他们一起受着。”彭渊笑眯眯的转身，看着村里的其他人。 村民们吓得连连点头，村长看着彭渊转身要走，又慌忙喊道：“穆小子，那镇上的人……” “我会解决掉的。”彭渊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敢打我家阿璟的主意，就得有把命留在这儿的觉悟。” 村长看着彭渊离开村子，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再看看村里其他被吓坏了的村民。“都别聚着了！都散了散了！” 其实他还想提醒村里人的，没事不要去招惹他们家，不论是什么小心思，都别用到他们家那边。 不过好在村里人都神色怯怯，估计能消停好久。 镇上刚搬来的那户人家住在西街的宅院，朱漆大门看着气派，门环上的铜锈却没清理干净，显然是临时买下来的空宅。彭渊翻墙进去时，正听见正屋传来女子的娇笑。 “爹，您说那伙村民靠不靠谱啊？要是把那小大夫绑来，我真能嫁给他吗？” “放心吧我的儿。”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那村里人再厉害，还能管到咱们家来？等你怀上孩子，他难道还能杀了你不成？到时候让那小大夫入赘，他乖顺听话，咱们家就留下他，他要是不听话，咱们就直接扔出府去！” 彭渊捏着折扇的指节泛白，他推开门出现时，屋里的母女俩吓得尖叫起来，还有个胖的一眼就让人嫌恶的男人。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绫罗绸缎，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看到彭渊满身的血气，当场瘫坐在地。 “你……你是谁？”妇人强作镇定地挡在女儿身前，“私闯民宅是要报官的！” “报官？”彭渊走到桌边，拿起上面的茶杯，看了眼里面漂浮的茶沫，随手将茶盏摔在地上，“你们谋划绑架我家阿璟，对他图谋不轨，现在还想报官？我怎么，不论怎么看，都是我才是受害者呢？” 彭渊步步紧逼，那妇人将女孩护在身后连连后退，甚至撞到了身后的妆台，台上的铜镜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彭渊看着镜中自己冰冷的倒影，突然笑了：“你们想要阿璟给你们当赘婿？” “是又怎么样！”那姑娘突然喊道，“我这样的人家，配得上他！他生得那样好，就该和我们这样人家结亲！你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厮的话还没说出口。 彭渊的折扇已经抵在她喉咙上。扇骨冰凉，吓得她瞬间噤声。 “嘘，阿璟是我的。”彭渊一字一顿，眼底翻涌着独占欲，像守护领地的猛兽，“从头发丝到脚底板，连他呼出的空气，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们打他的主意，就该想到下场。” 他突然抓住那姑娘的手腕，将她拖到里屋。男人和妇人尖叫着扑上来，被彭渊一脚踹倒在地，撞在墙角晕了过去。 里屋的床榻上铺着锦缎被褥，彭渊看了眼，嫌恶地皱眉，把那姑娘扔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捏开她的嘴塞了进去。 “这是‘断子绝孙散’，”彭渊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灰尘，“不会死，就是以后想生孩子，难了。” 姑娘吓得涕泪横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哭声。彭渊却看都没看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村外的方向。 想起每次他出门时，公孙璟都会给自己整理衣襟时温柔的指尖，想起他说“早点回来”时眼里的笑意，这些杂碎，竟然敢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去，把你们雇村民的证据拿来。”彭渊头也不回，“账本、书信，凡是能证明你们主使的东西，都交出来。” 姑娘不敢违抗，挣扎着爬起来，从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个油纸包。彭渊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封书信，字迹娟秀，却写满了龌龊的算计，最后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倒是舍得花钱。”彭渊冷笑，将东西揣进怀里，“等着官府来拿人吧。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着那姑娘，“告诉牢里的人，是彭渊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公孙璟正在村口等他，看到他满身的血气，眉头微微蹙起，却还是走上前，伸手想碰他的脸。 彭渊下意识地躲开，怕自己手上的血腥味弄脏他。公孙璟却没在意，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回来了？” “嗯。”彭渊的声音瞬间软下来，刚才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都处理好了，以后没人敢再打你的主意。” 公孙璟想到了在村口老槐树上吊着手脚的男人，叹了口气：“下手太重了。” “他们该罚。”彭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执拗，“阿璟，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要是敢抢，我就毁了谁。” 公孙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他抬手环住彭渊的腰，轻声说：“我知道。” 晚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彭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看着远处的星空，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这世间千万人，他只要一个公孙璟，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碰。 要是有下次，他不介意让这些人，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第400章 就非得要子嗣不可吗？ 被挂着的人没死，但后半生也不好过了，彭渊没要他们的命，村长也不能说什么，这事就只能这样过去。 村里的人越发的对彭渊一家敬而远之，林小武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刻去了公孙璟那，安慰起自己的好朋友。 其实这段时间，林小武心里挺纠结的，自从他知道公孙璟的真实身份后，一直觉得很自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经常去找公孙璟玩。 毕竟，他们也算是好过一段时间，无话不谈，自己还经常给阿璟大夫出一些小主意来拿捏彭渊。 这回听说他被人绑架暗算，完全顾不得心里的那些小别扭，直接找了过去。 彭渊去镇上解决那些人渣的时候，他陪着公孙璟一下午，生怕他想不开。 好在公孙璟当时晕过去了，大多事情都不记得，醒来的第一眼也是看到的是彭渊，所以没留下多少心理阴影。 不过这事说来也巧，竟然也是想跟公孙璟生孩子的。想起上回春节时，他们提到子嗣问题的时，两个契兄的态度都出奇的一致，就是都不喜欢。 “阿璟，你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会让你家那位留下自己的子嗣吗？”林小武小心翼翼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一愣，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阿渊肯定会生气的。” “这样啊！”林小武思索一番，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也是，毕竟他那个人占有欲特别强。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要一个？” 公孙璟看着林小武想了一会，“不会，我已经有阿狸了。” 林小武顿时涨红了脸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刚好想到这个问题。” “没事，我们之间随意聊聊，不用那么害怕。倒是你，有什么想法吗？小贝养在你家，是觉得一个孩子太孤独吗？” 林小武泄气的趴在桌上，“阿璟……，自从这次跟着你们去了前线，我就想明白一些事情。” 公孙璟好奇的看着他，随后端起茶水和小零嘴放在桌上，静静的等着林小武继续说。 “以前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本来我们也都是男人，没有子嗣也是正常的。可这次去了军营才发现，大多数男人都是想传宗接代的。”林小武想了半天，磨磨唧唧的开口。 “我救治了那么多的将士，好多人临终前，想的都是自己还没成亲，还没留后，若是能活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娶妻生子。 我和戚哥认识时，他没得选，只能跟我在一起，可他原本的未婚妻可是个女的啊！若不是当初那户人家嫌贫爱富，戚哥怕是也不用跟我在一块，而没了后代。” 林小武没有太多的学识，但这个是时代交给他最多的就是人要传宗接代，不能让自家的香火灭绝。 公孙璟静静的听着他吐槽，等他将自己心里所有的不舒服都说完后，才慢慢开口：“人生有甚多路要走，我们不能去美化任何一条没有选择的路。小武，戚猎户选择和你在一起，没有人逼迫他，可同样的，他也没说过后悔不是吗？传承香火的事情，你应该跟他说开，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是不行的。而且，我似乎记得，戚猎户好像并不喜欢孩子。” “我知道啊，但毕竟不一样，不喜欢孩子是一回事，有没有自己的后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林小武噘嘴。 “那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公孙璟盯着他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林小武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会要！那不是背叛戚哥了吗？” “这就是答案啊！你心里最直白的想法。” 听到这话，林小武愣住了，犹豫一会才开口，“可我不能要求戚哥也这样啊……”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过日子也是，你不妨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戚猎户听呢？两人说开了，反而会好很多。不过……若他真的想要留自己的子嗣，你……”公孙璟有点担忧林小武的处境。 “嗨！多大的事情啊，他要是想要子嗣……”林小武以为自己是豁达的，可最后也还是没能逞强。 “小武，你自己胡思乱想是不行的。而且戚猎户也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真是那般想的话，我……”公孙璟看林小武难受的模样，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当作邻家弟弟宠爱的好朋友，“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如何？” 林小武眼眶微红，有些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阿璟，让你看笑话了。” “别乱想！” 彭渊回来时，正撞见林小武红着眼圈往门外走。他脚步一顿，侧身让开道，目光却越过人肩头往屋里瞧，公孙璟正支着下巴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侧脸在暮色里泛着层柔光。 “他这是怎么了？”彭渊看着人离开，大步流星跨进门槛。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些忧愁：“在愁孩子的事呢。” “孩子？”彭渊洗手的动作猛地停住，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他家不是已经有小贝了吗？谁要给他塞孩子？” “不是……”公孙璟被他这反应逗笑，伸手拍拍身边的空位，“小武在想，他和戚猎户要不要留后。” 彭渊这才松了口气，挨着人坐下时不忘攥住那只微凉的手焐着：“为何又突然想起这件事？”他指尖碾过公孙璟手腕，“你要多吃一些了，怎地还是那么瘦？” “上次去前线，可能是吓着了，小武一直很不安。许多将士临终前的遗愿都是能给成婚生子……” 彭渊蹙眉，“所以呢？” “所以小武想着，是不是要给戚猎户留个自己的血脉。”公孙璟忽然想起下午的对话，仰头看他：“那我们呢？今天小武也问我了。” 彭渊顿时开心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墨：“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吗？除非你能生，不然想都别想！还是说，阿璟想给我生个孩子？” 公孙璟‘滕’的脸通红，“自然是不可能！”答得干脆，随即又补充，“有阿狸就够了。” “嗯。”彭渊应了声，指尖却越发的放肆，从腕间不住的往肘间摸去。 细腻的肌肤，让人流连忘返。 察觉到彭渊的小动作，公孙璟像个炸了毛的猫，“你……你做什么！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我来检查一下，他们昨日有没有伤到我家阿璟。” 公孙璟一阵哆嗦，哼唧着躲开：“没有！我好的很……” “听话。”彭渊按住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公孙璟从铜镜里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怕我被人拐去生孩子？” 彭渊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身将人按在镜前。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贴着公孙璟的耳朵，气息烫得惊人：“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说得又狠又重，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公孙璟能感觉到身后人的紧绷，像只护食的狼，连呼吸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知道了。”公孙璟红着脸不敢再看，轻轻的抓住彭渊的手：“我只属于你。” 公孙璟忽然想起什么：“那……要是以后有人说你彭家断了香火呢？” 彭渊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老子的香火，凭什么要别人置喙？”他低头咬住公孙璟的耳垂，语气带着点狠劲，又藏着点委屈，“只要不是你生的，我谁都不要。” “又胡说！我是男人，怎么可能生！”公孙璟倚在彭渊的怀里笑，听着男人的胡言乱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谁能说的清呢？或许是我要多多努力……” 公孙璟被捂着嘴抱回了卧室，彭渊不准他反抗，愣是晚饭都没给人吃。 自己倒是吃了个肚圆，气的公孙璟直接将他撵了出去，等自己什么时候气消了，才准许进屋。 第401章 劝解 经过这次的事情，彭渊把公孙璟看的更紧了，就差没揣在口袋里贴身带着。 林小武回去后，也有两天没露面，公孙璟一开始还挺担心他的，后来去探望过后，就再也没提这件事。 彭渊八卦了一下，得到一个红着脸的公孙璟。看到这，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寻思着，要不要哪天送些补品给戚猎户呢？ 正想着呢，戚猎户过来找彭渊，说是想请他一块上山。 彭渊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此番来的目的。“不去。” 戚猎户 : …… “那我找阿璟大夫吧。” 彭渊不爽的把人拦住，“我可以去。”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带着工具，就这么上山了。 一路上沉默，戚猎户本也不是能说会道的，只能一直在找机会开口。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戚猎户拎着砍刀在前头开路，铁制的刀刃劈断挡路的荆棘，发出“咔嚓”的脆响。 彭渊跟个大爷一样跟在后面，爬山是一点困难都没有。 顾青峰背着竹篓跟在后头，篓子里的绳索和兽夹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倒比三人的话还多些。 走到半山腰的平缓处，戚猎户停下脚，往石头上一坐，从怀里摸出麦饼，递给彭渊和顾青峰一人一个：“歇会儿吧，再往上走就得翻崖了。” 彭渊也不在意，接过饼子，咬一口，他吃的斯文，好像咬的不是饼，而是上好的苏杭糕点。 戚猎户没有吃，手指在粗糙的饼皮上摩挲着，喉结动了动才开口：“你……怎么哄的阿璟大夫。” 彭渊无语的看着他，合计着他爬了半天山，就是为了来问自己这个？ 看出了彭渊的无语加嫌弃，戚猎户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山火燎过的树皮。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饼子，麦饼被掰成小块，碎屑簌簌往下掉：“自从边境回来，小武一直有心事。我……帮不到他……他这几日总躲着我。” 彭渊挑眉：“阿璟前儿去看他，他脑子似乎不清醒，问一句答半句。”他故意顿了顿，“你把人怎么了？” “我没怎么他！”戚猎户急得提高了音量，又慌忙压低，“那天他跟我说……人这一辈子为的就是传宗接代，说村里的王二家添了个小子，红彤彤的像只猫，可家里还是欢喜的不得了。”他的声音发涩，“他想让我找个女人生孩子，这样就算是不枉此生。” “所以呢？你怎么想？” “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虽然只是一个村夫，但也懂得仁义廉耻！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我做不到。” “哦，那如果是他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孩子呢？”彭渊眼皮都没掀，嚼着有些硬的饼子回他。 戚猎户猛的抬头，瞪大了双眼，眼中红色的血丝清晰看见。“那……那……”喃喃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开口，“那便给他找个，生一个！” “做梦！”彭渊冷笑，“怀孕生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他若是能自己生，或者他是个女人，我倒还能夸赞他一句勇敢。” “你俩是契兄弟，本就不会有任何子嗣的传承，现在为了这个竟然想找旁人来生子？戚木，我告诉你，只要你敢给他找，明天林小武心里就不会只有你一个！ 夫妻情义和爱情是一样的，两个人之间不论插进去一个什么，都是关系破裂的唯一导火索。” 戚猎户张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彭渊抬手制止戚猎户继续说话：“回去告诉他，你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不需要非要留下一个血脉来证明你们曾经存在。 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而不是传宗接代的产物。女性也不是生育的机器，只有生出孩子才能被认同的资格。 万般皆随缘！ 而且你们也不算是没有，不是还有小贝么？没人会永远情长，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好生的享受着你们感情就行。” 对于古人来说，子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在现代人的彭渊看来，是一件不足挂齿的事情。 “当你想跟爱人拥有子嗣的时候，请先拥有足够的生育和抚育的能力。孩子不是生来就可以吃苦的，没人谁是就只配吃苦。再一个，你们都是男人，在我这，除非老死不相往来，不然谁也不配额外拥有一个绵延血脉的子嗣。” 彭渊的话说的非常的不客气，看着戚猎户的眼神也是淡然和冷漠。 顾青峰整个人都惊呆了，先生最后的一句话就好像是宣判的文书。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来，吹得三人衣摆猎猎作响。 戚猎户忽然从竹篓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件小褂子，针脚歪歪扭扭的，领口还缝歪了：“这是小武给小贝缝的，你看这针脚，他连穿针都得眯着眼瞅半天，却非要学着做针线。” 他把小褂子叠好塞回去，“他喜欢孩子，也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我也知道，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我打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母狼护崽，也见过老鹰把受伤的雏鸟推下山崖。传宗接代那套，我不懂，也不在乎。” 他忽然站起身，往山下望去，能看见家里的屋顶冒着袅袅炊烟，也不知是在做饭，还是在烧水。 “我怕小武听了村里的闲话心里堵。前儿张屠户他娘还堵着小武说，没个亲生的，老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戚猎户的拳头捏得死紧，“我跟小武说，要不咱们搬去镇上，或者往南走，去江边的鱼镇上讨生活。那里没人认识咱们，谁也管不着咱们家有几个孩子。” 彭渊看着他，这汉子黝黑的脸上沾着泥灰，额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浅白。 “你想让我跟阿璟说什么？”彭渊忽然开口。 戚猎户掌心的老茧蹭得竹篓沙沙响，“让他知道，我不是嫌弃他生不出，也不想让他被流言蜚语侵蚀。所以，若是回京都了，能不能带上我和小武？” 彭渊打量着眼前的汉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年轻人了，他没见过大世面，却知道不破不立的道理。 “我想带着小武去别的地方，建个宅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生活。”戚猎户摸着林小武帮他准备的小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里面是颗圆滚滚的野栗子，是小武藏着的小零食，给戚猎户解闷的。 “这些话，你留着给林小武自己说就行，跟我说没什么用。”彭渊根本不接他的茬，淡淡的开口。 “我想说的，可……小武不听，一说就哭。有他，还有小贝，我这日子比谁都强。至于那些什么传宗接代的，让他们嚼去，我戚猎户的脊梁骨，还扛得住几句闲话。” 彭渊看着戚猎户那木讷的脸，勾唇一笑，“行，”彭渊站起身，拍了拍戚猎户的肩膀，“这话我替你带到。不过有句丑话先说在前头，下次不准再去烦我家阿璟！而且阿璟最是护着小武，到时候他要是骂你不懂人心，你可别跟他急。” 戚猎户愣了愣，黝黑的脸上忽然绽开个僵硬的笑：“不急，他骂得对。我这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能让小武明白我的心思，挨几句骂不算什么。” 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山上走，这回戚猎户在前头开路，砍刀挥得格外有力。彭渊跟在后面，听见他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像是山里的猎户常唱的调子，嗓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轻快。 走到一处陡崖边，戚猎户忽然停下，指着崖下的树丛对顾青峰说：“那里有窝山鸡，我套了个母的，咱们去取回来，炖汤给大家补补。” 顾青峰探头往下看，只见浓密的树丛里果然露出个竹制的套子，套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正扑腾着翅膀。 山风再次掠过树梢，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彭渊忽然觉得，这趟上山的路，似乎比来时好走多了。有些话不必说尽，就像这山里的泉水，藏在石缝里，却自个儿找得到流淌的道儿。 第402章 劝解2 公孙璟看着心情很好的彭渊，有些好奇他在山上跟戚猎户说了什么。 彭渊却摇头，就是不告诉他。 公孙璟看着彭渊笑盈盈的眼睛，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直接进屋，将人关在门外。 “阿璟！阿璟！别……，别！我说，我们回屋慢慢说怎么样？你开开门！” 公孙璟是绝对不会惯着的，开门的他带着小小的狡黠，“阿渊不是不想说么？怎好为难你？” “嘿嘿，不为难，不为难，我家阿璟想听什么都可以。”彭渊讨好的说道。 被放进屋的彭渊，嬉皮笑脸的将人抱在怀里，一边摇一边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讲给公孙璟听。 听到彭渊说的，除非两方彻底分开，不然谁都没资格绵延一个自己血脉的子嗣。公孙璟的眸子瞬间瞪大，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察觉到怀中的人愣住了，彭渊赶紧将人转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怎么了？” 公孙璟张了两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脑中有很多想法在碰撞。 “阿璟？”彭渊连着叫了好几声，才将人唤回来。“阿璟在想什么呢？怎么我说话也听不见呢？” “阿渊为何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与其说是奇怪的想法，不如说是惊世骇俗。 “阿璟忘了？我可是来自未来的人，奇怪的想法么？其实也不尽然，只是看多了历史的变迁，许多没有必要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抛弃了。”说着，彭渊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眉眼。 公孙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彭渊，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彭渊，公孙璟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阿渊能……跟我多说说，你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乐意之至！只要是我家阿璟想听的，我都能说。” 抱着心爱人的彭渊，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情不自禁的抱着人摇摇晃晃。 “我的世界啊……” 虽然他没有以往的记忆，可脑中还是有常识的。 就比如可以在天上飞的飞机，能下海的潜艇。 公孙璟看着彭渊写在手心的字，慢慢的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神迹般的存在。 过了一会，彭渊拿着块桂花糕逗公孙璟：“阿璟吃一块？多吃些，阿渊就多说些如何？” 公孙璟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张嘴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彭渊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阿渊，”公孙璟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未来世界，是不是人人都能像你这般，想得开？” 彭渊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不过，大多数人都明白，日子是自己的，不用总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他握住公孙璟的手，“就像我们，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们自己乐意，就够了。” 公孙璟静静的听着，轻轻“嗯”了一声。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不自觉的抓住彭渊的手，“阿渊……你是不是……还能回去。” 彭渊嘴角的笑容一顿，“回不去的，我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不过也还好，我现在有阿璟不是吗？” 公孙璟心头有些堵，强撑着问：“若是有机会回去呢？” 回答他的是彭渊强势的亲吻，“能回去？那我就将你抢回去，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说完，也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讨好的亲吻公孙璟的眉眼，手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安抚，“我要带阿璟去看盛世繁华，享尽人间极乐。” 公孙璟垂下眉眼，那样的世界，真的回去了，阿渊的眼里还会只有自己吗？ 彭渊就跟雷达似的，一眼就看出了公孙璟的不对。 星星点点的吻落下，打断了公孙璟的胡思乱想，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张嘴想说话，就像是特意打开一般，便宜了彭某人。 彭渊的嘴角就没下去过，笑眯眯的抱着老婆亲。很满意老婆的配合，直到亲的人有些气喘，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阿璟，天黑了，咱就寝吧……”彭渊轻轻的咬了一口公孙璟的耳朵，话语中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公孙璟一哆嗦，推开彭渊，回他两字：“走开……” 夜色渐浓，彭渊虽被公孙璟那句“走开”堵了回去，却还是赖在床边不肯妥协，支着脑袋看他，像只摇着尾巴求关注的大型犬。 公孙璟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转过身面朝墙壁，耳尖却悄悄红了。 “阿璟，”彭渊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别生气嘛，我不闹你就是了。” 公孙璟没应声，却也没再赶人。彭渊见状，得寸进尺地挪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发顶蹭了蹭：“阿璟不拒绝，那就是同意了，谢谢我的宝贝。”说完不等公孙璟反抗，自己就吃上了。 那个新年时彭渊送的铃铛，在榻上响了良久。 隔天，心满意足的彭渊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公孙璟，满是讨好，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公孙璟需要什么。 公孙璟去找林小武时，他正在院子角落里晒采摘来的草药，眉宇间带着些许忧愁。 “小武。”公孙璟站在门边唤了一声。 林小武手一顿，他抬头看见公孙璟，慌忙直起身拍了拍衣襟，脸上有些诧异：“阿璟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公孙璟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他晾晒的草药上，“你这几日心神不宁，戚猎户很担心，就托我来跟你说说话。” 林小武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得像瓮里说话：“没、没什么。” 公孙璟在石凳上坐下，见他仍杵在原地，便笑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说吧，我又不是来查问什么的。” 林小武迟疑片刻，终是挪过去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公孙璟瞥见他又紧张的不停做小动作就明白了。便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我这几日配的药膏，你试试，正好帮我看看效果如何。” 林小武接过瓷瓶攥在手心，指尖泛白。沉默半晌，他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红丝：“阿璟……你说，人这辈子，要是没个带自己血脉的孩子，是不是就白活了？” 公孙璟早有预料，却还是被他眼底的绝望刺了一下。他想起昨日彭渊说的话，缓声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总说日子是自己的，不必看旁人脸色。” 林小武愣愣地看着他。 “戚猎户昨日来找过我，”公孙璟语气轻缓，“他说你夜夜睡不着，总念叨着对不住祖宗。可这祖宗真的要怪罪的话，岂不是在你们结契的时候就已经气疯了？” 林小武猛地抬头，欲言又止：“可……” 在边境的那些日子，他看到的那些，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戚猎户说，他可以同意给你找个媳妇，让你去过正常的日子。”公孙璟看着他，“这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林小武喉结动了动，眼圈慢慢红了。“我……我不要……我可以找个愿意生的姑娘……” 公孙璟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林小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她日后反悔，这出生的孩子该有多怨恨你！” 这话说的很现实，林小武白了脸，半晌没说话。 公孙璟轻声开口:“你不愿的事情，戚猎户也不愿。这些日子一路熬过来，他的一切早就跟你缠在一处了。若真论血脉，你们同甘共苦的情分，难道不比族谱上的名字金贵？还是你大方到，可以把戚猎户拱手相让？” 林小武攥着药膏的手松了又握紧，瓷瓶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阿璟，我不想的！” “那就别胡思乱想。你去过边境，自然也知道现如今的日子，许多人过得水深火热，能得些安生日子不容易。”公孙璟拍了拍林小武的手背，“戚猎户舍不得你日日这般入魔似的，便托我来当个说客。年初我们在观里求的签文你可还记得？” “记得，签文说让我，顺心……自然。”林小武喃喃道。 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小武站起身，将膏药放在石桌上 :“阿璟，”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好像……明白些什么了。” 公孙璟看着他的模样，想起昨夜彭渊抱着自己说“日子是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风吹过院角的桃树，落了几片花瓣在石桌上，像极了此刻心头悄悄舒展的暖意。 第四百零三章 当街纵马1 解开心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公孙璟过了几天惬意舒服的日子，闺女有人带，彭渊不粘人，好友不抑郁。 每天就是晒晒药材，看看医书，逗逗小闺女。 彭渊看他开心，自己更开心，各种各样的美食跟开了花一样的做。 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山上的小动物们也多了起来，顾青峰几乎是日日都往山上跑，跟着戚猎户的身后也是抓到了不少的小动物。 每次抓到新鲜的猎物，都会带回来给彭渊，请他给大家加餐。 彭渊也默认了他这种变相的养家的行为，安宁除了帮忙带孩子，能帮忙的事情不多，家务事彭渊也很少让她插手。 公孙璟所有的生活所需都是彭渊一手包办的，衣服都是彭渊洗。 安宁是女孩子，不可能让她给男人洗衣服的，同样，彭渊也舍不得让公孙璟洗衣服，他家阿璟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这天，顾青峰又兴高采烈地从山上回来，身后还跟着戚猎户，两人抬着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 “先生，今天收获大，这野猪够咱们吃好一阵了！”顾青峰大声喊道。 彭渊从厨房探出头来，倚在门口，上下打量顾青峰，没看到他身上有明显的伤口，点点头，笑着说：“行啊你们，这可得好好做几道菜犒劳犒劳你们。” 公孙璟也放下手中的医书，走出来看热闹。 公孙狸在安宁怀里，好奇地盯着野猪，咿咿呀呀的想要去摸。 野猪不大，看着像是刚成年的，两只，一只断了气，另一只伤了腿。野猪的皮毛是戚猎户褪的，顾青峰在一旁帮忙烧水打下手。 彭渊拿着野猪的猪腿肉，有些犹豫，味道太腥了，他家阿璟五感灵敏，吃不来。 想了想好像自己身边还有一些大料，索性清洗干净，片成薄片，弄成了水煮肉片的形式。 至于公孙璟的嘛，他拿的是空间里的猪肉做的红烧肉，炖的烂烂的，配上大米饭是最好不过。 对于吃，彭渊很讲究，公孙璟看着忙碌的彭渊，心里满是温暖。 村里讲究着不在农忙时，一天只吃两顿。可，这对于一天三顿的彭渊来说，是不能接受的。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都是按照一日三餐来准备的。 戚猎户家原本是按照村里的习惯来，渐渐地也被彭渊带着开始一日三餐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彭渊做的全肉宴，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里。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猪肉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来！”小武悄么么的对公孙璟笑声嘀咕。 “那你多吃些，毕竟是戚猎户辛辛苦苦狩猎来的。”公孙璟打趣他，林小武也不在意，就着红烧肉的汤吃了两碗米饭。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顾青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吃了两大海碗米饭后，就不好意思再去添米饭。 彭渊将他的不好意思看在眼里，逗了逗正在埋头苦吃的公孙狸：“闺女，好吃不？” 米饭粘在嘴角上的公孙狸抬头看看她爹，“吃！吃！” 给闺女擦去嘴角的饭粒，彭渊笑眯眯的开口：“喜欢爹以后天天给你做。”说完，指挥着顾青峰去把焖米饭的锅给端出来，他懒得再去厨房装米饭。 大家吃的心满意足，饭后，彭渊单手抱着昏昏欲睡的闺女，一手拉着公孙璟去外面散步消食。 夜色渐浓时，小院里的欢声笑语才渐渐歇了。 彭渊抱着早已睡熟的公孙狸，无奈的笑了笑，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安宁，拉着公孙璟准备回屋泡澡。 公孙璟跟着他回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彭渊就将他带去了空间。 小竹屋里早就准备了大浴缸和热水，浴桶里还洒满了花瓣，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 公孙璟脚步顿了顿，犹豫的看向彭渊，“阿渊，还是你自己泡吧。”公孙璟看着那个浴桶有些胆颤，他也不是那么的爱泡澡。 不等他离开，彭渊就将人抱走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等公孙璟能好好呼吸的时候，他已经被放进浴桶了。 算了，由他去吧…… 夜里躺在炕上时，公孙璟听着身边彭渊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转头看向他，指尖划过对方手背。这人，双手能做一手好菜，能劈柴担水，却总在牵自己时格外轻柔。 次日天刚亮，彭渊就把公孙狸托付给安宁，套好马车，带着公孙璟去镇上逛逛。 “怎么突然要带我去镇上？”公孙璟有些茫然。 “好久没单独和阿璟出来逛逛了，今日刚好逢集，我们出来约个会。”彭渊笑着逗公孙璟，其实是公孙璟经常一个人在家看医书，彭渊怕他无聊，就想了赶集的方法，带着公孙璟出来约会。 春日的晨光透过树梢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镇上比村里热闹得多，沿街的摊贩此起彼伏地吆喝着，卖花布的铺子挂出五颜六色的绸缎，糖画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 路过糖画的摊子，彭渊指着一只大胖猫问：“阿璟，你看，那糖画像不像咱们家的猫儿子们？” 公孙璟刚要笑他孩子气，就见彭渊已经挤到摊子前，非要让老师傅给他画两个可爱的小娃娃。 公孙璟看着彭渊拿着两个沾着豆面的糖画时，忽然觉得这市井烟火气，竟比医书里的药方更让人安心。 两人沿着街慢慢逛着，彭渊给公孙璟买了支竹制的书签，又挑了一个发冠，“我家阿璟带发冠就是好看。” 公孙璟摇摇头，他不想买，实在是他的配饰太多了。彭渊又是一个喜欢买买买的人，“家里还有好多，这次就不买了吧？” “那怎么行？不同的发冠配不同的衣衫。往日的配饰怎么能衬的上如今的阿璟？”彭渊才不管，按照公孙璟的喜好，挑了一个镶着玉石的，直接付钱。 可惜，他们现在是住在村里，等什么时候回了京城，他一定要让珠宝阁的人上门，让他家阿璟在家里挑首饰，省的还要出来人挤人。 “又在胡诌些什么！”对于彭渊这种无下限的宠溺，公孙璟觉得羞赧的同时，又有一些甜蜜。 付了钱，彭渊执意要给公孙璟带上。两人手拉手一起在街上闲逛，公孙璟打算给家里的孩子们带一些零嘴。 正说着，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冲破人群撞过来！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粗野的吼声里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彭渊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当街纵马，下意识的抱着公孙璟往一旁退。 公孙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彭渊抱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那马跑得太急，慌乱避开的路人有的摔倒自己能爬起来，有的被绊倒就再也没爬起来。 “阿渊，那孩子！”公孙璟抓着彭渊的胳膊，指着趴在半路哭的孩童。 媳妇发话了，彭渊哪有不听的道理，快速的掠过，在感知时间不够时，甩出自己的折扇扔了出去。 折扇上的钢刃擦着马脖子而过，马匹吃痛，嘶鸣出声，又因为惯性的作用，失控的向右前方冲去。 马蹄擦着他的胳膊扫过，彭渊抱着孩子踉跄着往后退，却见那失控的马匹直直的往公孙璟的方向冲去。 “阿璟！” 彭渊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猛的将怀里的孩子推开，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 好在他将人护在了怀里，失控的马蹄狠狠的踹在了他的后背，将两人撞飞出去，即使是彭渊已经将手垫在了公孙璟的脑后，他的后脑勺还是重重磕在街边的石墩上。 彭渊猛的吐出一口血，忙去看怀里的公孙璟，因为剧烈撞击的缘故，公孙璟已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他好像听见彭渊在嘶吼，又好像听见人群的嘈杂声。 第404章 当街纵马2 分明是四月的天，彭渊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哆嗦的抱着怀里的公孙璟，指缝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彭渊都不敢抽出手，因为他知道，那是血。 阿璟受伤了！他流血了！“大夫！找大夫！”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彭渊将人死死的揽在怀里，拿了公孙璟的手帕捂住脑后的伤口。 镇上最好的大夫应该就是玄羽阁的妙手了，彭渊抱着人毫不犹豫的去了玄羽阁的茶楼。 他抱着昏迷的公孙璟，自己衣襟上还满是血迹，出现在茶楼的时候，里面的客人吓得纷纷尖叫逃窜。 正在算账的梨花雨一抬头就看到了阁主狼狈的模样，眸中闪过诧异，身体却快速的将人带去了二楼，同时吩咐身边的小二去叫妙手赶紧过来。 “去查，今天在集市当街纵马的是谁！！”彭渊头都没回，冷漠的扔给梨花雨指令。 伤了他的阿璟，那就别想活着了。 梨花雨眼中闪过了然，静静的退了下去，同时吩咐小二给两个主子送干净的热水和衣物。 妙手原本是不想出门的，没有什么是能比得上他最近研制的毒药。 小二说明情况，他立马扔了手中的东西，去了前院。 先生受伤，他要是敢推辞，梨花雨第一个就能宰了他，更别说那个眼中终有媳妇的阁主了。梨花雨还能看在同级的份上给自己一个全尸，至于阁主嘛，能让他有零有整就不错的了。 等他得知原委，又查看了伤口，最后提议，要给先生剃了一小撮头发。这样可以方便敷药和后期的伤口愈合，话刚说完，就觉得凉风飕飕的刮，仔细看看，应该是阁主准备发飙了。 彭渊的脸色很不好看，可同样的，他也知道，妙手给的方案是恰当合适的。 “剃！不准剃超出伤口太多。”彭渊深呼吸几次，最后应允。 妙手不敢耽误，生怕阁主反悔，快速的处理包扎，最后开药方出门。 不能再待着了，再待下去阁主会弄死他的。 彭渊给公孙璟喂了很多灵泉水，心里不住的祈祷他赶紧醒过来。 彭渊守在公孙璟床边，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包扎好的伤口边缘，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窗外传来梨花雨轻叩门扉的声音，他头也未抬，只专注眼前还昏睡的公孙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 “属下查到了，是城西盐商李家的三公子，”梨花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据说喝多了酒，在集市上跟人赛马取乐。骑马的是他的护卫，因为马受惊，骑术又不精，所以冲撞了先生。” “赛马取乐？”彭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轻轻的将公孙璟的手臂放进锦被。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床沿时带起一阵冷风，“把人带过来。” 梨花雨应声退下，不多时，后院的杂物房里就传来桌椅翻倒的闷响和男人惊恐的叫喊。 彭渊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沾了公孙璟血渍的指尖，直到那凄厉的哭喊变得断断续续，才踩着满地狼藉走到后院。 李三公子被两个玄羽阁的暗卫按在地上，锦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看见彭渊走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含糊不清地喊着：“好汉，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完全就是个意外！我赔钱，我给医药费！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啊！我再也不敢了！” 彭渊蹲下身，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那哭的涕泪四流的脸上：“意外？” 李三公子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是！就是意外！好汉你听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彭渊拿起旁边的石头敲在他的脑门上，顿时血流不止。“疼吗？” 李三公子发出凄惨的尖叫，血迹糊了一脸，流进他的眼眶，疼的他睁不开右眼。“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既然这么喜欢跑马，那就让它陪你玩玩。”彭渊话音刚落，护卫就把一匹浑身躁动的黑马牵了过来。那马，双目赤红，鼻孔里喷着粗气，蹄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 “不！不要！”李三公子的惨叫划破夜空，黑马被松开缰绳的瞬间就朝着他猛冲过去。 彭渊站在廊下，冷眼看着那人被马追得在院子里狂奔，直到摔断了腿骨，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才抬手示意护卫把马带走。 他走到李三公子面前，看着他扭曲的小腿和渗血的伤口，声音平静无波：“还喜欢吗？” 抬脚踩在对方断骨处，听着那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伤了我的人，总要一点一点还回来。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脚下传来更加凄厉的惨叫，彭渊恍若未闻，转身离去，他要去守着阿璟了。万一阿璟醒了，看不见自己可如何是好？ 彭渊静静地守护在公孙璟身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公孙璟身上，没有丝毫的移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彭渊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一下午的时间在这份静谧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也逐渐泛起了霞光。 那是太阳即将落山的信号，也是夜晚即将降临的前奏。然而，彭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的变化，他的世界里只有昏睡的公孙璟。 梨花雨带来了一些食物，同时掌了灯，旁人毛手毛脚的，她不放心。轻轻的将晚餐放在桌上，偷偷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先生，梨花雨又悄悄的退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公孙璟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阿璟？”彭渊心头一紧，连忙凑过去，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公孙璟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茫然中带着戒备。不说话，也没表示，下意识的躲开了彭渊的手心。 彭渊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强压着喉咙口的涩意，放缓了声音：“阿璟……你还好吗？” 公孙璟眨了眨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扫过房间里陌生的装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彭渊衣襟未擦净的血渍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血……”他喃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后脑，触及纱布时瑟缩了一下。 “阿璟别怕。”彭渊想要握住公孙璟的手做安慰，可看他防备的模样，顿时有个恐怖的念头升起。 零碎的片段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猛地涌入公孙璟的脑海——喧闹的人声、惊惶的尖叫、后背传来的剧痛，还有彭渊抱着他时，衣襟上沾染的温热气息。 不止这些，还有更多的，他被人绑架，折断了四肢和手骨。公孙璟一哆嗦，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伤口和伤疤都完好如初，甚至比他曾经保养的还好。 想起了自己得知彭渊的死讯以及这段时间在村里一起生活的时光。 公孙璟，他，终于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只是眼下他并未开口，看着彭渊眼下的乌青和紧抿的唇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待。 “彭…渊？”公孙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晰了许多。 不是阿渊，眸中也没了以往看自己的温润和情意。 “别乱动，伤口才包扎好。”彭渊的指腹有些颤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眼眶泛红，“是想起什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公孙璟沉默，不知该如何跟彭渊说话。 他现在很混乱，一边是自己二十年来对他无感的记忆，一边是在村子里与彭渊甜蜜的夫夫生活。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算作回答。 彭渊一顿，语气含糊，扯出牵强的笑：“饿了没？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一天没吃饭了，你肯定饿了。”说着，落荒而逃。 他不敢看公孙璟那清冷淡漠的眼眸，更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冰冷的话语。他的阿璟，好像不见了。 公孙璟望着门口，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舒服，彭渊没再叫自己阿璟了，果然，是看出来了吧…… 米粥熬的很润，开了花的米粒和带着清香的米汤，是公孙特别喜欢的那种。没有个两个时辰是熬不出来的，公孙璟垂眸看着碗中的米汤出神。 第四百零五章 恢复记忆的公孙璟1 两人谁也没开口 ，公孙璟吃完米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大夫，有些许的抗拒。 彭渊在一旁柔声解释，“这是玄羽阁的妙手，他的医术还行，我让他来帮你换药。” 公孙璟轻轻点头，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顿时皱眉。“嘶……” “你轻点，他受着伤呢！”站在后面的彭渊对妙手小声的训斥。 正在准备换药的妙手紧张的手都抖了，他还没碰好吗！！ 妙手在自己老板高强度的监督下，给公孙璟换了药，犹豫了一下，看着彭渊。“阁主……” “什么事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彭渊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这，一心想着阿璟到底是怎么了，是失去了哪里的记忆，还是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他怪怪的，让彭渊心里很慌。 “先生伤到的是后脑，碍事的头发我已经剃掉了，剩下的就编起来吧！捂着伤口不利于伤口的恢复。”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脸色，收拾好自己东西，低着头出去了。 他怕再不走，会被阁主暗杀掉。 彭渊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要编发。可……现在这样，公孙璟还能让他靠近吗？“那个，阿璟，我帮你编发可好？” 公孙璟抬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没立刻应答，只望着帐顶垂落的流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绣着的缠枝纹。 公孙璟看不见后面，自然没办法自己动手。而且，这里也没有侍女和小厮，自然，这能帮忙的就只有彭渊了。 彭渊试探的伸手，见他没拒绝，就当是他答应了。随即狂喜漫上心头，忙搬了绣凳坐在床边。铜镜摆在床头矮柜上，正对着公孙璟的侧脸，彭渊从镜中望着他，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分明是在忍耐着什么。 取过妆匣里的木梳，指尖刚触到公孙璟的发梢，就见镜中人猛地一颤。 “可是弄疼了？”彭渊立刻停手，掌心沁出薄汗。 公孙璟摇头，喉结滚动了下：“没有。” 彭渊这才敢慢慢梳理。长发如墨缎般铺在肩头，只是靠近后脑的地方缺了一块，露出浅粉色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他梳得极慢，生怕牵动伤口，木梳齿划过发丝时，能闻到公孙璟常用的檀香，混着淡淡的药味。 公孙璟安静地坐着，任彭渊摆弄。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彭渊偶尔的呼吸声。 彭渊一边编着发，一边偷偷打量公孙璟的侧脸，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知道公孙璟此刻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他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 同样的，公孙璟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彭渊相处。 如果他没有以前的记忆，那当然是可以当彭渊是另一半。可，前二十年的世家子弟人生，又束缚着他不能这么做。到最后，只能相顾无言。 为了不压到伤口，彭渊将公孙璟乌黑的秀发一缕压一缕的编成了一个鱼骨辫，轻轻的斜放在右边肩头。伤口底下的头发，因为不碍事，所以就没管，简单的分成两份，用发带给系上了。 等都弄好了，轻轻的拍了拍公孙璟的肩，“好了。” 公孙璟垂着的眼眸这才抬起，好像才回过神:“多谢。” “这话说的，客气了。”彭渊想扯出一抹笑，可是失败了。 “彭渊，”公孙璟望着他，眼神清亮得惊人，“你对我，似乎很上心。” 彭渊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我一直都对阿璟上心，阿璟是我的命。”这次，嘴角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绽放开的。 公孙璟没看铜镜，只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辫子，指尖触到绸带时顿了顿。 “多谢。”他说。 彭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他想说不必谢，想说你从前从不跟我说谢，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伤口别碰水，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叫我。” 公孙璟“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像是要歇息。 “彭渊，你是不是怕我？” 彭渊的动作一顿，转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我怕你什么？”彭渊强装镇定。 “怕我想起些什么。”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怕我想起你不想让我记起来的事。” 彭渊的脸色霎时白了。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公孙璟突然抬手，轻轻摸上彭渊的脸，嘴角微微上扬，“辛苦你了。”彭渊愣住，脸慢慢红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挣开他的手，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能猜到彭渊必然没轻饶对方，可眼下更重要的是眼前人眼底的红血丝，“你守了我一夜？” “嗯。”彭渊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去集市了。” 公孙璟笑着摇头，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妙手的咳嗽声。彭渊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戾气让刚进门的妙手差点把药箱摔在地上。 “我、我来换药……”妙手缩了缩脖子，飞快地把药盒放在桌上，“先生醒了就好，伤口没感染，恢复得不错……” 彭渊没理他，自顾自地扶着公孙璟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公孙璟看着妙手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模糊中似乎有人要给自己剃头，忍不住问：“我的头发……” “就剃了一点点！”妙手抢在彭渊前头回答，生怕被迁怒，“绝对没超出伤口！” 公孙璟抬手摸了摸后脑，果然只摸到一小片光滑的皮肤，忍不住失笑。彭渊却瞪了妙手一眼，示意他赶紧换药。 药味弥漫开来时，公孙璟靠在彭渊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说：“其实我刚才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幸好摔的是我。” 彭渊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解。 “要是你被撞到，”公孙璟抬头望着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我大概会把整个镇子都掀了。” 彭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热揉进骨血里。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四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妙手换完药偷偷溜走时，听见屋里传来彭渊压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然后是公孙璟低低的笑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一阵春风，吹散了整夜的血腥与戾气。 就在两人沉浸在温馨氛围中时，突然有手下匆忙来报：“阁主，镇外发现了一群神秘刺客的踪迹，似是冲着先生而来。”彭渊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将公孙璟轻轻推开，站起身来，“阿璟，你好好待在屋里，我去解决他们。”公孙璟却紧紧拉住他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我不会拖你后腿。”彭渊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迅速出了门，朝着镇外赶去。到了地方，只见一群黑衣人正虎视眈眈。彭渊将公孙璟护在身后，率先冲了上去。打斗中，公孙璟也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协助彭渊。一番激烈交锋后，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突然，一个黑衣人瞅准时机，朝着公孙璟偷袭而来。彭渊眼疾手快，挡在公 第406章 恢复记忆的公孙璟2 公孙璟觉得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他在委屈什么！难道失忆的这半年，让自己变得娇气起来了吗？ 以前何烨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也是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没道理现在就不行了！只是梳个头发而已，公孙璟有些唾弃自己。 彭渊看着公孙璟像是生气一般，下手没轻没重的扯着头发，心疼不已，还是没忍住抓住了公孙璟手里的发梳。 “小心牵扯到伤口。”不由分说的拿走了发梳，轻柔的梳着，然后又一点一点的编成辫子，和昨天一样。只不过今天没放置在右肩，而是给他盘了起来，用发冠固定。 镜子里立马出现了一个清冷矜贵的富家小公子，彭渊看着镜子里的公孙璟，突然就笑了，下意识的开口冒出一句：“我家阿璟真好看。”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公孙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彭渊则是尴尬的不知手放哪里。 两个人都沉默着，彭渊尴尬的笑笑，转移话题，到底还是舍不得让他的阿璟为难，“先吃点东西，厨房给炖了鱼片粥。” 想起公孙璟五感灵敏，一直嫌弃鱼的腥味，赶紧开口解释：“我尝过，没有腥味。” 公孙璟顺着他的话，看向了桌上的小盅，鱼粥么？是啊，算算日子，今天早上的确是鱼片粥。 彭渊每天都做不一样的粥，七天一循环，今天是鱼片粥，明天是鸡丝，后天是瑶柱。 小盅打开，香气扑鼻，鱼片粥熬得绵密，鱼肉被细细剔了刺，混着米粥的清甜滑入喉咙。公孙璟的眼睛闪过一丝开心，拿着小勺一勺接一勺默默地吃着，没说话。 彭渊坐在对面，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微微发白。目光从未离开过公孙璟，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粥，斯文又矜贵。 “慢些吃，锅里还温着。”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其实，彭渊有些难过，以往他的阿璟会开心的冲自己笑，会时不时的跟自己说着话。 现在的公孙璟太沉默了，心里像是压着很多事情，冷静、压抑。 公孙璟抬眸时，正撞见彭渊眼睛一瞬不移地看着自己。公孙璟的视线里闪过些许慌乱，他握着勺柄的手指顿了顿，喉间涌上些说不清的涩意。 失忆的这半年，彭渊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像对待珍贵的明珠，是要星星给月亮，生怕他不开心。 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一切的前提都是以自己为主，连他在帝师府时都没享受过这般的待遇。 那些碎片让他心慌。失忆后的他，习惯了彭渊的照顾，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甚至在彭渊讨好自己时，会生出些隐秘的欢喜。 可人生二十年前的记忆又在提醒他，情缘浅薄，背负着大周的未来。他们之间本不是这般的，让现在这种温情显得像偷来的幻觉。 而且，自己还是彭渊的枷锁…… 想起上次被四哥发现时，彭渊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包括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还有那神奇的空间。 公孙璟此时此刻的脑子混乱一片，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彭渊不知他在想什么，恨不得立刻问他，是不是忘记了这段时间两人在村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可，到底也不敢开口，怕一开口，连现在这样的接触都不再有了。连忙岔开话题：“下午镇上有集市，要不要去走走？大夫说可以适当的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提高一下心情愉悦度。” 这话完全就是彭渊胡诌的，妙手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公孙璟沉默的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不去。” 不知为何，拒绝得干脆，像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清河县师爷。 彭渊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温声道：“那我去给你买些书本回来？你上次说喜欢街角那家的。” 公孙璟看着他讨好的样子，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想说“没必要”，可，话到嘴边却成了：“随意。” 彭渊立刻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大半：“那我快去快回。” 彭渊转身时，公孙璟盯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这人，把自己打扮成矜贵的小公子，本人却对穿戴毫不在乎，简单的长衫，衬的他更像是自己的护卫。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瓷盅边缘，公孙璟望着桌上空了的粥碗出神。方才那点因米粥暖意生出的松弛，早被心底翻涌的矛盾冲得七零八落。 失忆后的公孙璟，像块被温水泡软的石头，渐渐习惯了这份温暖。会笑着对彭渊撒娇，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分享，像个幸福的小公子。 会赖在彭渊怀里看星星，会在对方做活时偷偷扯他的衣角，会在吃到合心意的点心时，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分享。那时的欢喜那样直白，像檐角滴落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得毫无遮掩。 可没失忆的记忆碎片总在冲撞他，像扎人的刺。清河县的风总是冷的，他穿着师爷的官服，脊背挺得笔直，时刻提醒自己，自己与旁人的命格不同，有着不一样的使命，维护着隔离罩，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在清河县时，自己跟彭渊保持距离，对彭渊的示好，经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用刻薄的话掩饰心底的波澜。 所以，自己爱彭渊吗？公孙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它们曾经被人折断过，却又被人精心的保养好。 爱吗？是爱的。不然不会在听到彭渊牺牲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心脉一样，心如死水。更别提失忆后，自己溺在彭渊的爱中不能自拔。 心口忽然发闷。公孙璟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像有两个自己在撕扯，一个贪恋着彭渊毫无保留的温柔，一个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这份感情早已越界。 “阿璟？” 门外传来轻叩，彭渊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公孙璟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 彭渊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本书，见他脸色不好，立马关切的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妙手过来再给你看看！” “没有。”公孙璟别过脸，目光落在书册上，“买的什么？” “你上次提过的《南疆异物志》，还有两卷新出的话本。”彭渊将书递过来，“想着给你解闷用。” 公孙璟的喉结滚了滚，突然问：“彭渊，若是……”他想问，若是我不记得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会怎样？ 最终问出口的，还是那句：“你到底要图什么？” 彭渊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可仔细想想这话问的很奇怪：“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论你是否回应。这话我去年就同阿璟说过，但毕竟是喜欢的，所以有占有欲，我想要什么，阿璟应该知道……” “我记起来了。”公孙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全部。” 曾经在清河县的清冷淡漠，以及现如今的交心相爱，都记得。 彭渊猛的抬头看公孙璟，所以呢？ “阿璟你……” 公孙璟看着震惊的彭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处理这段感情，所以，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彭渊脸上震惊的表情瞬间化开，满目的爱意：“我对阿璟，永远有耐心。” 公孙璟垂眸，或许，不用急着分清爱与克制。 或许这样也不错。 他想，就这样，慢慢来也好。 忘了那些规矩，忘了那些骄傲，就当是借这失忆的半年，重新学一学，怎么去爱一个人。 反正公孙璟知道，无论记不记得，眼前这个人，他是再也舍不得推开了。 第407章 恢复记忆的公孙璟3 跟自己谈妥的公孙璟，渐渐的放松下来。 但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彭渊相处，要他跟在村里那般无二的，他是肯定做不到了。像在清河县那样，也不可能。 放在心里的人，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公孙璟心绪挺乱的，他又从来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所以，慌不择医的公孙璟，很没骨气的选择了暂时逃避这件事情。 彭渊舍不得让他为难，肯定不会逼迫自己，所以，就让他任性一些，让这件事情再缓两天。 公孙璟暂时的龟缩了起来，彭渊对他那么熟悉，自然也看出来了。 既然公孙璟已经全都想起来了，那，在村里甜蜜的夫夫生活，阿璟没气到要动手，是不是就说明，他心里也并不是毫无波澜？ 带着这点小确幸，彭渊再一次的给自己哄好了，看到公孙璟的不自然，他体贴的暂时给阿璟留些独自思考的个人时间。 笑眯眯的去楼下安排这两天的菜谱。 梨花雨看着阁主心情美丽的样子，视线扫过先生居住的那间客房，看来，先生没生气，于是不再说话。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很多事情她不想偷听也能知晓一二，而且给先生换药的妙手也说，先生应该是恢复记忆了。 所以，梨花雨思索着，她是不是应该给阁主制造一些两个相处的机会？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情场高手，所以偷摸的把手下的暗卫都找了过来，问问他们能有什么好的意见。 然而玄羽阁里一大半都是光棍，对于追媳妇这种事情，都是毫无经验，梨花雨一人给了一脚让他们滚蛋。 彭渊给了公孙璟三天的时间考虑，当然了，只是给他时间考虑，没说这三天会消失。 公孙璟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换药的时候他在旁边监督妙手，吃饭的时候端汤布菜，早上给人编头发，晚上拆头发。 人受伤了，这几天不能洗头。换做是以前的公孙璟倒也不会太在意，但这半年来，被彭渊带习惯了的公孙璟，两天不洗澡就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干净。 他不能接受不洗澡，他自己也是大夫，伤口愈合的很好，所以隐晦的向彭渊提出他要洗澡。 彭渊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明明可以假手他人来做的，彭渊非要自己提水，累的脸都涨红了，要不是公孙璟知道他能一次提两桶都要被他糊弄过去。 公孙璟看着彭渊故作艰辛的模样，没忍住直接就笑了，下意识的眉眼弯弯打趣彭渊：“只是一桶水，哪就那般的重了？” 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冷静期，笑容顿时局促不已。 彭渊只当是没听见，‘任劳任怨’的工作，浴桶里的水很快就被填满。 同时非常顺手的将空间里的灵泉水倒些进浴桶，再撒上些花瓣，“阿璟，可以泡澡了。” 公孙璟脸色微红，点点头，故作冷静：“多谢，可……可以出去了。” 彭渊眼睛转了转，乖乖的出去，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公孙璟没有防备，只是将门关上，却没拴上，等泡了一盏茶时，彭渊就大咧咧的开门进来。 吓得公孙璟躲在浴桶里，紧张的看着屏风外面。“谁！谁在外面！出去！” “阿璟，我拿些茶饮给你。”彭渊语调轻快，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媳妇洗澡的时候，进去送茶有什么不对。 公孙璟脸色爆红，以前他没得记忆，又天天被彭渊照顾着，觉得洗澡的时候两个人坦诚相待没什么。现在他骨子里那矜持和守礼，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喝！出去！” 话还没说完，彭渊已经端着茶饮到浴桶旁了，公孙璟将自己埋进桶里，努力的缩着身子。“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彭渊目不斜视，将托盘放在水面上，一小杯梅子茶晃晃悠悠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阿璟以往最喜欢梅子茶的。”彭渊笑眯眯的开口，顺手拿过一旁的布巾，准备帮忙洗澡。 彭渊说的没错，失忆那段时间，自己的确是非常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喝梅子茶，可现在，他并不想喝！ 公孙璟攥着浴桶边缘的指节泛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偏过头盯着屏风上晃动的竹影，声音里带着没底气的愠怒：“出去。” 彭渊假装没听出那点羞恼里藏着的松动，指尖捏着布巾在水里轻轻搅了搅，温热的水汽混着花瓣香漫上来：“伤口不能沾生水，我帮你擦背。” “不用！”公孙璟猛地回头，鬓角的碎发被水汽濡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我伤着得地方，并不需要你这般协助。” 话刚出口就见彭渊举着布巾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那点得逞的笑意瞬间敛成委屈，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人。 “阿璟到底还是嫌弃妾身了。” “你！”公孙璟喉头哽了哽，完全没想过彭渊竟然会玩这招！“胡说什么！你哪里是什么妾身……” 不对，他还真的是自己的男妻，陛下亲口下的圣旨。更别说，他俩还在村里办过婚礼来着。 在彭渊可怜巴巴的表情下，公孙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给彭渊扔出去才好！ “阿璟？”彭渊收起了胡闹的神色，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浴桶里的水晃出细碎涟漪，沾湿了他的袍角也不在意。正色道:“你不方便擦洗，就擦个背，我保证不看别处。” 公孙璟看着严肃认真的彭渊，认命的闭了闭眼，听见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快点。” 彭渊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些许竹叶的清香，布巾擦过脊背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如同这半年多以来，他习惯了的溺爱一样。 公孙璟忽然想起，自从跟自己在一起后，彭渊好像很多事情都在迁就自己，饭食也好，口味也好，就连平日里爱喝的白水，也都换成了竹香茶。 彭渊说到做到，帮忙擦背后，就收了手，“水凉了叫我。” 说着，把干净里衣放在屏风上，转身时故意撞了下门框，发出“哎哟”一声。 公孙璟掀开眼皮瞪过去，正撞见彭渊回头时眼里的狡黠，像偷腥得逞的猫。 好啊！竟是笃定自己会望过去一般！！ 公孙璟气的抓起手边的布巾扔过去，却被稳稳接住，那人笑得越发灿烂：“阿璟扔得准。” 浴桶里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公孙璟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居然想着要跟他一起过一辈子。。。 门外传来彭渊和梨花雨的低语，似乎是在吩咐晚上加一道梅子酥。公孙璟摸着发烫的耳垂，嘴角没忍住微微扬起，这人，连哄人的法子都和在村里一模一样。 公孙璟泡完澡，换上干净的里衣，从浴桶里出来。他整理了下衣物，深吸一口气。 彭渊听到动静，立马推门进来，看到公孙璟已穿戴整齐，眼中闪过一丝欢喜。手里端着准备好的糕点，过来献殷勤。“阿璟，来尝尝楼里新做的点心，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公孙璟抬眸，看着托盘里装着的是自己喜欢吃的糕点，还有特地沏的一壶果子茶，都是失忆后的自己的心头好。 彭渊惯是会宠人的，经常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体现出来。 公孙璟原本还在生气，这会看到这些又泄了气，看着彭渊，神色复杂。 彭渊心猛地一紧，紧张地盯着他。“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还是头疼？我去叫大夫！”言语中的慌乱是不假的。 “没有。我没事！”公孙璟脸颊微红，“不用做这么多的事情，也不用这样伺……照顾我，我自己能行。” 彭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一把将公孙璟抱入怀中，“心疼我了？阿璟，我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你准备好，照顾到位！你是我的心头好，自然不能马虎了。” 第408章 缓和的关系1 公孙璟脸色爆红，只顾着羞赧，忘了要给人推开。被抱着好一会才发现彭渊暗搓搓吃豆腐的事情，连忙退出彭渊的怀抱。 “多谢…你的好意。”后面就没了。 他现在脑子里挺乱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彭渊怎么办。 吃到豆腐的彭渊也没再得寸进尺，把人逼得太紧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放过了已经害羞不已的公孙璟。 追媳妇嘛，彭渊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彭渊大大方方的退了出去，留着公孙璟一个人捂着脸暗骂自己心智不坚定！为什么就被他哄了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公孙璟还在客栈客房里赖着没起，窗棂就被轻轻叩响。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就听见彭渊在外头温声问：“阿璟，起了么？今天茶楼里有新鲜的松茸，我炖了些松茸鸡丝粥配着刚出炉的小烧麦，味道很是不错，你要不是要吃一些？” 公孙璟趿着鞋去开门，只见彭渊手里端着个食盒，额头还沾着点汗珠，显然是忙活了一早上。 他本想晾一晾这个时不时就吃自己豆腐的彭渊，想冷着脸说不用，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公孙璟捏着拳头，觉得有些丢人，彭渊像是没听见一样，并且一点也不客气，公孙璟刚开门，他就自己进去了。 将早餐放下，彭渊笑盈盈的拉着公孙璟坐下，将筷子塞到公孙璟手里：“快趁热吃，我加了灵泉水熬的。” 公孙璟闻言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洗漱！而且灵泉水这种东西…… “啊！看我，都忘了阿璟还没洗漱了，来，先用温盐水漱漱口，等吃完了，我们在洗漱。”彭渊手心一翻，凭空出现一个盛着温水的小竹筒，体贴的放在公孙璟的手边。 他这哪里是忘了，是都准备在空间里了吧！ 说到空间，公孙璟端竹筒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佩。 我们精于谋算的公孙师爷，已经在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了。 “阿璟？想什么呢？”彭渊柔声唤他。 公孙璟回过神，看着眼前殷切关心他的彭渊，将心底的想法压下去。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盐水，放下竹筒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这空间倒是神奇。” 彭渊笑着说：“神不神奇的，再好的东西，也是用来给我家阿璟讨欢心的不是。” 其实这话说的很不要脸，有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感觉。 公孙璟哼了一声，没接这话，开始吃起粥来。粥入口鲜香，鸡丝嫩滑，松茸更是鲜美无比。 烧麦是按照公孙璟的口味，做的咸口的，加了咸蛋黄和腌肉，皮薄馅大。 本想只吃一点，可一入口就停不下来。 公孙璟捧着白瓷碗小口喝着，余光瞥见彭渊正往昨日他洗漱的屏风后面走，不由的紧张起来。 他要做什么？ 彭渊将公孙璟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拿起了，准备拿出去洗，公孙璟赶紧走过去，一把夺过来，“你别碰！我自己来就行。” “害羞了？别啊！这里你不熟悉，水井什么，你都不知道在哪！”彭渊暗自使劲，再次将衣服拿了过来。 见公孙璟坚持想拿回来，彭渊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凉意，触得他指尖一颤，彭渊却像没事人似的笑：“你先吃早饭，这点活累不着我。” 公孙璟蹙眉，想要制止。可彭渊已经把衣服拿出去了，只能默默的回到桌边继续吃饭。不一会儿，就把面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彭渊并没有直接去洗衣服，而泡在空间的木桶里，等一会哄了阿璟出门，晚上回来再洗。 一进门就看到公孙璟已经吃完了早饭，正一脸满足地擦嘴，彭渊感觉阿璟此时此刻好像一只小松鼠，可可爱爱的。 收拾好碗筷后，对公孙璟说道：“阿璟，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公孙璟犹豫了，正想拒绝，彭渊又开口：“咱们已经三天没回去了，今天就出去转转，给孩子们带些好吃的和玩具。” 听到彭渊提孩子，公孙璟神色莫明，对啊，他们还一起抚养了个小姑娘。 想起阿狸那奶声奶气又可爱的模样，公孙璟心软了，原本犹豫的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便出去逛逛吧！” 两人出了茶楼，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彭渊像是个护犊子的老母鸡，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生生的将周围清出一个隔空带，好让公孙璟能逛的开心。 “阿璟可有什么想要的？”走了有一会，彭渊借着说话的档，伸手牵住公孙璟的手，无比自然的问话。 公孙璟想拽回都不行，彭渊十指相扣，让他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冷下脸说:“并无！” 彭渊好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又扯到书局身上，“镇上书局在街尾，走路过去可能会很累，不若叫个轿撵？这样能快些。” “彭渊！”公孙璟实在是不能接受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还是两个男的，他接受的公子端方的规矩不准他这样做。 “阿璟，你好凶！”彭渊开始装可怜，“只是牵个手，难道这也不行吗？阿璟……” 公孙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彭渊，想要反驳他，可心里又忍不住心疼。 这半年里，彭渊和他一起生活，他也习惯了时不时的被贴贴。这就属于，心理不适，但身体很老实。 而且那份呵护，实在的情意做不得假。公孙璟被他这声带着委屈的“阿璟”堵得喉头发紧，看着周围行人投来的零星目光，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闷闷地别过脸：“松开些，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彭渊眼里闪过笑意，指尖却没松，只是悄悄松了半分力道，改成虚虚拢着他的手：“这样总行了吧？街上人多，别走散了。” 公孙璟嘴巴动了动，到底也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彭渊的目光总像长了眼睛似的。看见卖糖画的小贩，他缓缓的停下脚步：“上次说给安宁和青峰带糖画的，可惜……” 是啊，几天前，出事的时候，他们刚买了糖画。 “要不要挑个兔子模样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彭渊护着公孙璟，让小贩拿了两个兔子糖画给自己。 公孙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出神，那天，的确事发突然。他猛然想起，那天彭渊被马蹄狠狠踹中了后心，手不自觉的收紧，又想起彭渊手握空间灵泉水，应该不会有事。 彭渊察觉到公孙璟神色不对，立马关心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公孙璟看着他，欲言又止，“你……还好吗？那天受伤了。” 彭渊弯了弯嘴角，阿璟心疼他了。“好了，不过挺疼的，好像踹断了肋骨。”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公孙璟心头一紧，有些心疼。 “下次……” “没有下次！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天大地大，我家阿璟最重要。”彭渊冷了脸色，旁人的生死与他无关。这个教训，彭渊已经吃够了。 公孙璟神色莫明，不再说话，扯了彭渊的手，继续逛街。 看见公孙璟望着摊位上的竹编蝈蝈笼出神，彭渊转头就跟摊主讨价还价，然后捧着个精致的小笼子递过来：“你书房里养只蝈蝈，无聊时能解闷。” 公孙璟一愣，以前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努力学习功课，可没人说要劳逸结合啊？ 路过胭脂铺，公孙璟本想绕着走，却被彭渊拽了进去。掌柜的见是两个大男人，正想开口询问，彭渊已经熟稔地指着货架最上层：“上次你们家推荐的脂膏不错，护手很好用，再来几盒。”又转头问公孙璟：“他们家的皂角粉不错，我们买一些，阿璟喜欢什么味道的？以前都是我买了带回去，问你，你总说都行。这次你正好在，就自己选喜欢的味道呢？” 公孙璟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模样，又想起在村里，两人乐呵呵的过小日子的时候，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 “还买上次的那种吧，我挺喜欢的。” 等彭渊拎着小包拎着一堆东西时，公孙璟才惊觉，自己对彭渊的容忍度是越来越高了。 彭渊又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来，阿璟这个给你，看看用的习不习惯，说是用来保护眼睛的，以后写东西累的时候涂抹一些在眼皮上，可以舒缓疲劳。” 瓶身是冰裂纹的白瓷，看着就不是凡品。公孙璟捏着小巧的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釉面，有些小触动。 他是师爷，要写的东西的确不少。只是，彭渊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有打算回清河县了呢？ 不过，彭渊也没让他回答，继续带着公孙璟逛街。 走到街角的点心铺，彭渊让掌柜的每样点心都包上两块，又特意嘱咐：“这个桂花糕多放些糖，阿璟爱吃甜的；那个绿豆酥少放糖，阿狸怕齁。”公孙璟站在一旁听着，见他连两人细微的口味差异都分得清清楚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逛累了，彭渊带着公孙璟随意的找了一家酒楼坐下，刚点完菜，就见小二端着壶热茶过来。 彭渊伸手先接了，却没给公孙璟倒，借着衣袖的遮挡，手腕一翻，抓出个小茶壶来。 公孙璟吓一跳，下意识的按住彭渊的手背，赶忙打量四周有没有人注意这里。 “你做什么！”小声的呵斥彭渊。 使坏的彭渊却丝毫不在意，“阿璟不准喝外面的茶水，只能喝我煮的！”略带强势的将小茶壶递到公孙璟手里，又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纸包，往公孙璟面前的空碟里倒了些琥珀色的蜜饯：“过年的时候做的多了，你还没吃完，今天早上吃烧麦咸了，含着润润喉。” 公孙璟沉默了，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他给自己布置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最爱，“你……下次别这样了，人多眼杂。” “好，我听阿璟的！”彭渊答应的很爽快。 好在，菜上得很快，松鼠鳜鱼刚端上桌，彭渊就拿起公筷，仔细地把刺挑干净，只留下雪白的鱼肉，堆得像座小山似的放进公孙璟碗里。 “尝尝，虽然没我做的好吃。”他笑着说，自己却没动几筷子，光顾着给公孙璟添菜，连汤里的葱花都挑得干干净净，他记得公孙璟不爱吃这个。 公孙璟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实在是没忍住，抓住彭渊还要继续添菜的手，“够了，你也吃些。” 彭渊顿时笑容像不值钱一样，乐呵了半天。 饭后公孙璟想去看看镇上的药铺，买点驱虫的草药。刚走到巷口，就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扔石子，其中一颗正朝着公孙璟飞来。 彭渊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顿时黑了脸，对着小孩一通训斥，那模样要吃人！ 小孩们吓得都跑了，公孙璟连忙去看他的手，“阿渊，怎么样？” 听到公孙璟又开口叫自己阿渊，彭渊身后就差没摇起尾巴。“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公孙璟仔细的翻看，确认了没事才放下心来，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彭渊好像笑的更加的不值钱了？？ 逛完药铺，两人带着给孩子们买的东西准备回茶楼。路上，公孙璟想起彭渊的伤，忍不住又问：“你那天被马蹄踹到，真没事吗？” 彭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有空间灵泉水，早好了。” 回到茶楼，梨花雨看着春风满面的阁主，就知道肯定是先生把阁主哄好了，很有眼力见识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公孙璟一眼就看到她了，公孙璟打量着梨花雨，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彭渊。 “她是上次在清河县给你送信的那个？” 彭渊惊悚的扭头看他:“阿璟，你怎么知道？” “她的骨相没变。”公孙璟淡淡的开口。 梨花雨赶紧过来打招呼，“见过先生，见过阁主。” 这还是公孙璟恢复记忆后，第一次跟梨花雨正式打招呼。 第409章 缓和的关系2 “梨花雨，玄羽阁里唯一的女性领导者，你很厉害。”公孙璟由衷的感慨道。 梨花雨一愣，这是第二次有人肯定她的付出，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谢谢先生的赏识。” 彭渊提着东西拘谨的站在那，总觉得好像他要跪搓衣板了。 公孙璟对她点点头，随后转头深深的看了彭渊一眼，起身上楼。 梨花雨赶紧撤离，她家阁主今天怕是又要挨训了。 梨花雨的直觉没有错，刚进屋的公孙璟勾着唇看向彭渊，分明是笑着的，可这笑意不达眼底。 “久闻大名，玄羽阁主——万俟青玄。” 虽然彭渊在前面跟他解释过自己的身份，可在学道的公孙璟面前，他就是个顶着别人躯壳的家伙。 彭渊顿时觉得天塌了，“阿璟，别啊！咱好好说，我真不是万俟青玄啊！” 公孙璟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壶茶，饶有兴趣的架势，“那在下就洗耳恭听了。” 彭渊看着清河县师爷版的公孙璟，只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恋爱经验值，一夜间清零了。 他不能接受啊！ 扑过去抱住公孙璟，“我真的不是万俟青玄，阿璟你是知道的，我跟那个杀人狂魔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那年初村里死的那十七个，不是出自你的手？” 彭渊身子一僵，“那个……那个……”努力在脑子里找脱身的借口。 公孙璟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彭渊，看着他的脸色则像变色龙一样，不断地变化着，时而苍白，时而涨红，时而又呈现出一种尴尬的猪肝色。 就在彭渊稍稍分神的瞬间，公孙璟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然而，这个笑容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难以捕捉。 公孙璟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质问意味：“万俟大人，您可是瞒得滴水不漏啊！” 彭渊有点慌，慌不择路的他一把搂过公孙璟，堵住了他的唇，这样，就都不用说话了。 公孙璟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彭渊竟然会这般！ “彭渊！”公孙璟挣脱开彭渊的怀抱，恼怒的看着他。 “你看，阿璟是知道我是谁的，不是吗？我不能否认自己的来路不明，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彭渊，不是那个万俟青玄。”彭渊低头直视公孙璟的双眸，眼中的认真几乎溢出眼眶。 公孙璟的指尖还停留在方才被彭渊攥过的腕骨上，那里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穿一层皮肉。他垂眸望着桌上氤氲的茶气，瓷白杯盏里的碧色茶汤晃出细碎涟漪，倒像是映着彭渊方才慌乱的脸。 “来路不明？”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彭渊，你可知，在大周，这句话有多荒唐？来路不明这话一出，会要了你的命！” “那又如何？阿璟要将我交出去？”彭渊有恃无恐。 “胡说什么！”公孙璟当即出口反驳，随后别过脸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那些关于魂魄错换、躯壳易主的离奇事，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疯言疯语。 旁人不信的东西，公孙璟修道的，很多事情他自己算算就能知道。 彭渊也知道公孙璟最恨被欺瞒，所以他还挺庆幸在阿璟失忆的时候就已经交代过自己的老底了，不然今天铁定完蛋。 “阿璟还是担心我的。”彭渊又开心了。 被打蛇随上棍的公孙璟懒得去搭理彭渊，不过说到修道，公孙璟想起了他的师傅，彭老。 “当初……在兰城，多谢你一直照顾我师傅。” 提到彭老，彭渊有些内疚。若不是他跌落悬崖，和郑紫晟他们错过了，彭老至少还能活上些时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彭老是阿璟的师傅，我孝敬他老人家是应该的。” 公孙璟摇摇头，不这么认为，他还是很感激彭渊的灵泉水，让师傅一路支撑回到了自己身边，他也从未恨过任何人，因为师傅是寿元耗尽才走的。 为了给师傅续命，彭渊冒着暴露的风险，骗过了所有人，让大家以为那真的是什么灵药。 现在想想，所谓的灵药，不就是灵泉水么？ 公孙璟坐在桌边，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汇总。记忆存储在脑海里，不去回想就只是存放而已。 彭渊看着公孙璟默不作声的模样，轻轻的叹了口气，守在他身边。 良久，公孙璟像是刚醒一般，慢慢的有了动作。 “彭渊……” “嗯？阿璟想说什么？” 公孙璟欲言又止，彭渊不由的有些心慌，赶紧开口：“阿璟，别妄想丢下我！” 公孙璟垂下眼眸，被看穿了。“我们回村里吧！” “回村里可以，然后呢？阿璟要陪我在村里过一辈子吗？”彭渊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公孙璟抬眸看向彭渊。 “彭渊，前些日子我说过，我情缘浅薄，并且，国家大义永远都是排在首位的。”说着，公孙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手握空间，应该能懂我在说什么。” “若是有那么一天，我很有可能会利用你，你真的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吗？”公孙璟的面前没有镜子，所以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眼眸中的破碎和渴望。 彭渊定定的看着他，等公孙璟说完话，坚定的往前走。 彭渊一步步的往公孙璟面前走，公孙璟看着他的眼睛，退却了，不住的后退。 “公孙璟，你在害怕什么？”彭渊开口。 永远将自己立在执棋者的公孙璟，破天荒的将自己归入了棋子的那一方，慌乱的别开眼睛，眉头紧蹙：“我会利用你的。” 彭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拉进了怀里，不容置疑的抬起公孙璟的下巴：“公孙璟，看着我。” “我自愿的，就算是你会利用我，我彭渊也认。” 公孙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他摇了摇头。 彭渊将挂在他脖子上的玉佩给勾了出来，抬起公孙璟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 ，这个玉佩就挂到了你脖子上对不对？它有什么功效，你也是知道的。” “阿璟，在我的家乡，我们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同时，共享夫妻双方所有的财产和物资。 虽然，我们都是男性，但，我是你的男妻不是吗？我自愿跟你分享我的一切，没什么利用和不利用，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无条件支持。” 公孙璟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同时非常不赞同，“彭渊，万物皆有度，没有哪一方是要一直付出的。” “所以呢？你怕我有一天会厌倦了这样的付出，然后我们的关系破裂？” 公孙璟没否认，彭渊笑，看着公孙璟的眼睛，“这块玉佩跟着万俟世家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他的功效，偏偏我来了它就变得不一样了，那说明，它准许我去使用它。 既然我是它的拥有者，那怎么用就是我的事情。 你说你会将国家大义放在首位，不瞒你说，我的家乡也是。我们的伟人曾经说过，没有国就没有家，所以，我们在这一想法上，是一致的！你也不用怕我会有什么意见。” “阿璟，如果你还是没安全感的话，可以向我确认，哪怕是一万次都可以。” 公孙璟低头看着手心中的玉佩，神情复杂，良久他开口：“彭渊，你会把我的胃口养的越来越大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后面的话，彭渊没让公孙璟说完，低头封住了他的唇，只是单纯的贴了贴。 “公孙璟，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的胃口越大越好，多大的胃口我都能养得起！这样就没人能跟我抢你了！” “我的爱，让你不需要对我卑躬屈膝，不需要讨好。你就是你，我爱的是你的全部！所有！” 公孙璟的呼吸顿在喉间，指尖攥着那枚温凉的玉佩微微发颤。他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剖白过心意，尤其对方眼中的执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避开视线。 光线不知何时漫进来，在彭渊肩头织出层银纱，倒让他那句\"我爱的是你的全部\"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真切。 \"无赖。\"公孙璟低声斥道，眼眶却有些发红，也没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 茶香混着彭渊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漫过来，让他想起以前在清河县，分明自己已经说过两人没可能，彭渊依旧不死心的模样。 彭渊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襟传过来：\"对别人我是无赖，对我家阿璟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拇指摩挲着公孙璟泛红的耳垂，\"是死心塌地的无赖。\" 公孙璟别过脸去看桌上的茶盏，碧色茶汤里浮着他自己模糊的影子，倒像是多年前那个在道观里抄经的少年。 那时师傅总说他心窍太死，读不懂经文里藏着的活气，如今被彭渊这样生拉硬拽着，倒像是忽然撞开了扇从未见过的门。 所以，他情缘浅薄，全都是自己的没开窍么？ “明日回村吧！几个孩子都在家里呢！”公孙璟忽然说道，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竹叶。 彭渊嘴角上扬，忙不迭点头：“我让梨花雨去备马车。” 公孙璟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袖。布料下肌肉的线条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阿渊，谢谢你。” 谢谢你，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这边。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彭渊偷了个香吻，笑眯眯的出门了。 梨花雨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阁主，“备马车？”阁主的意思是要连夜赶路？梨花雨下意识的看向茶楼的二层。“您要连夜回村吗？” 彭渊闻言一愣，看向屋外，哇喔，他刚才太激动了，根本就没在意时间的流逝。 “明日吧。”公孙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说道。“不用急。” 彭渊立马更改了指令，“听先生的，明天再回去。”然后屁颠屁颠的去楼上找公孙璟去了。 公孙璟被彭渊黏上来，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今夜......阿渊就歇在这里吧。” 彭渊的脚步定在原地，猛地回头时眼里像是落了星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公孙璟已经转过身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月光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流淌，倒比平日里那清冷淡漠的模样更让人动心。 第二日天未亮，彭渊就去了马厩，恨不得将马车收拾成豪居。 梨花雨远远看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给马刷毛，忍不住跟身边的暗卫嘀咕：“都学着点。” 暗卫们纷纷点头，谁都看得出阁主对先生的上心。偏生以前的公孙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如今他想通了能跟阁主和好，阁主是比得了江山还高兴。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公孙璟正对着车窗出神。晨雾里的村庄渐渐显露出轮廓，炊烟从错落的屋顶升起。 “阿璟，在想什么？”彭渊递过来个草莓。 公孙璟接过咬了一口，香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再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忽然说道。 彭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么狼狈的样子，也是让阿璟看笑话了。” “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公孙璟看着手上沾到的草莓，下一秒，彭渊就变出了一条手帕。 “命中注定我爱你么？”彭渊突然想起后世的这句话，张嘴就说了出来。 公孙璟歪头看他，觉得这话说的好像挺对。“嗯。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这就是因果。” 彭渊捏了捏公孙璟的耳垂，“那你惨了，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这个因果了！” 公孙璟突然跟着笑起来，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师傅说：积德行善，不问得失。因果轮回，必有定数。你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报。” 彭渊听着公孙璟的话，眉头高高挑起，“阿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阿渊听不懂！来给亲一口，我来尝尝这福报好不好吃！” “去你的！”恢复记忆后的公孙璟一直觉得身上好似有东西压抑着，可这会他像是卸掉了所有的枷锁，又恢复了在村里的那份开心。 第410章 回京倒计时 马车行驶的很快，没一会就到村口。 意外的是，彭渊在村口看到了顾青峰。 “你怎么会在这？” 顾青峰有些欣喜，连忙站了起来。“先生，您回来了！” “上来，回家再说。”彭渊将人拎到了车上，哼着歌儿开心的往家赶。 让彭渊没想到的是，林小武在他们家。 马车刚停稳，正在剥豆子的林小武看到马车，惊喜的跑出门，迎了上来。直接忽略了彭渊，看向下车的公孙璟。 “阿璟，你回来了！前两天有人来送信说你受伤了，你还好吗？”林小武上下打量公孙璟，没看到外伤，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眼中的关切溢于言表。 “我很好，不过是些皮外伤，让你挂心了。”公孙璟看着好友，心里暖暖的。 林小武是他第一个能交心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对他毫无图谋的朋友。 “这几天你们不在家，我不太放心，就自作主动的过来看看。”林小武想去扶他，被彭渊抢了先。 “阿璟我来扶就行，谢谢你这几天来陪安宁。”开玩笑，就算是阿璟的好朋友，他也不想让林小武靠近他媳妇。 “这么防备做什么！我又不吃了阿璟！”林小武有些愤怒，吼完了才想起来，彭渊的身份不一般，立马就蔫了。 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向公孙璟，他是真的担心，但也是真看不上彭渊这种护食行为。 “别吓唬小武。”公孙璟看了彭渊一眼，“不用扶，我能自己走。”说完，跟林小武一起进屋了。 又被媳妇嫌弃的彭渊，兜着黄豆没锅炒，看什么都碍眼。 院角拴着只芦花鸡，正在那扑腾着翅膀，咕咕咕的叫着。 彭渊一记眼刀杀过去，“聒噪，一会就让你下锅！” 在马车旁帮着搬东西的顾青峰看了一眼躺枪的鸡，没说话，默默的继续。 公孙璟和彭渊回来了，家里有了说话的声，公孙狸被说话声吵醒，哭闹着要找爹。 “阿狸又哭着找你了。”林小武努努嘴。 话音刚落，就见堂屋里出来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漂亮可爱的小闺女，正是他俩抱养的公孙狸。 公孙璟身子有些僵硬，他现在不是失忆的公孙璟，很喜欢小孩子，现在的他对于小孩子这种存在，还是有些抗拒的。 可看到哭的泪眼汪汪的公孙狸，他突然就心软了，毕竟是自己带了好几个月的小家伙。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哄：“怎么了？阿狸，梦魇了吗？” 公孙狸刚冒字，会说的不多，只是一个劲的抱着他哭着说：“爹爹……没有……” 他受伤的事情事发突然，再加上昏迷在茶楼养伤，虽然有玄羽阁的人来报信，小孩子也是不理解的，就导致了公孙狸好几天都没看到他。 “爹爹在呢！这不是回来了，阿狸开心吗？” “爹爹……没有……宝怕。” “阿狸不怕，爹爹保证没有下次了！”公孙璟轻声细语的哄了好久，才让小姑娘不哭，只是不哭，却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生怕爹又没了。 彭渊整理好东西出来，看到公孙狸跟个小考拉似的抱着公孙璟就觉得好玩。 于是出言逗她：“阿狸只想爹爹吗？那我呢？想了没？” “想。”小姑娘在公孙璟怀里点头，依旧舍不得离开公孙璟的怀抱。 这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算了，孩子还小。彭渊安慰自己。 “先生，”安宁手中拿了一个平安符递到他面前，“我绣的平安符，给您带在身上，这样就不会再受伤了。” 平安符绣的极为工整，红底金色的字体，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公孙璟却郑重地接过来，塞进怀里：“多谢安宁，我这就挂上。” 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公孙璟将其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彭渊抱着胳膊在一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彭渊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买的半成品自己建造的，本来就没考虑过会有添人进口的时候。 如今正房住了彭渊和公孙璟，中间是堂屋，而安宁她们住的地方，则是由猫儿子们住的西房改造来的。顾青峰更可怜，他直接在堂屋打地铺。所以，没去前线的时候，彭渊还打算在隔壁给顾青峰他们单独砌房子。 他们不在家的几天，林小武一直在照顾这几个孩子，戚猎户也是天天上山，狩猎一些猎物给孩子们加餐。林小武手脚勤快，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廊下晒着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墙角的丝瓜藤已经爬满了竹架，垂下几条嫩黄的花。 为此，彭渊当即决定，做一桌好菜来感谢林小武夫夫。 晚饭时，桌上摆上了煎炒蒸炸、鸡鸭鱼肉蛋，八个菜，还有一碗羊肉汤。 林小武迟疑的看着羊肉汤，“阿璟受伤了，能喝羊汤吗？”羊肉是发物，也不知能不能给公孙璟吃。 “伤口已经愈合，吃些无妨。”公孙璟宽慰他。 林小武懵懵的看着公孙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阿璟说话这么客气了吗？ 彭渊默默的低头吃饭，不好点破。毕竟这事还是要阿璟自己说，或者林小武自己发现。 “先生，这个鸡蛋是我抓的芦花鸡自己下的，您多吃些补补。”顾青峰将一碗茶碗蒸蛋往公孙璟的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些。 在顾青峰这个小孩的眼里，受伤了就要吃好克化的食物。以他的能力能抓到的，同时还要有营养的，也只有鸡了。 彭渊挑眉，他就说家里的院角里为什么扣着一只芦花鸡，合计着是这孩子给公孙璟准备的。难怪今天做饭的时候，一个劲的请自己蒸个茶碗鸡蛋呢！ “谢谢青峰，你也吃。”公孙璟斯文的用勺子挖了一勺，剩下的就让大家分一分。 公孙狸幸福的坐在公孙璟的身旁吃着他给拌的鸡蛋羹拌饭，时不时的还要去看公孙璟，生怕他再消失。 林小武看着公孙璟，总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再仔细看看，他还是那个温润的阿璟大夫，只好压下心里这奇特的念头，专心吃饭。 用了晚饭，戚猎户带着林小武起身告辞，彭渊出去送了送。 走到门边，林小武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阿璟大夫他……到底怎么了？” 彭渊顿了顿脚步，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没怎么。” “你是他的契兄，我不信你没看出阿璟大夫的不对劲。”林小武急了，觉得彭渊心真是大。 “阿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以前的阿璟失去了记忆，现如今他都想起来而已。”彭渊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并不在意。 听在林小武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他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好友终于想起了过往。难过的是，阿璟大夫毕竟是帝师府的嫡孙，他恢复记忆，还会跟自己这样草民交朋友吗？ “这……这样啊！那就好，想起来了就好，这也算是实现了阿璟大夫的一个小愿望。”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失落极了。 彭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家阿璟不是那样的人，不用患得患失，他既然当你是朋友，就不会轻易改变。” 这也是彭渊为什么会一直帮戚猎户的原因，林小武是公孙璟的小伙伴，和后世的死党差不多。以公孙璟的性子，就算是想起了曾经，也不会疏远朋友的。 林小武有被安慰到，收拾收拾心情，跟着戚猎户回家了。 晚上睡觉，公孙狸哭闹着不肯离开公孙璟，非要跟公孙璟一起睡。 彭渊看着哭的跟花猫一样的小闺女，再看看床头已经蹲着的猫闺女，一个头两个大。 公孙璟舍不得小家伙一直哭，就先哄着她睡，想着实在不行等睡着了再把孩子抱走，哪知睡着了也不行，一离开公孙璟的怀抱，阿狸就像是被断了信号一样开始哭闹。 公孙璟没辙了，只能搂着闺女睡。 彭渊拿他俩没办法，看着睡在公孙璟枕头边的猫闺女，开口：“小凤啊，爸跟你商量个事，你去跟你兄弟们睡一块行不行？” 小母猫根本不搭理他，萤黄的猫瞳看着了他一眼就闭上了，一副完全不care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啊！ “明天猫零食取消！”彭渊气鼓鼓的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在床边，不爽的凑合了一宿。 睡在躺椅上的两只公猫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爸爸突然就生气了呢？ 次日天刚亮，彭渊就被鸡叫吵醒了。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公孙璟和公孙狸，还有蜷在床头的小凤，一股气没处撒，索性起身去了厨房。 顾青峰已经在灶台前忙活，烧水准备煮粥，见他进来连忙行礼：“先生早安。” 彭渊‘嗯’了一声，瞥了一眼柴禾，“都是你砍的？” 顾青峰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这几日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就砍了些柴禾。师傅说，可以磨炼性子还能锻炼力气。” 彭渊看着被码放整齐的柴禾，思绪开始发散。 顾青峰见先生在思考，愣是没敢出声，静静的等着彭渊的下文。 “如果，我跟阿璟回京城了，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彭渊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个问题来。 “我跟先生们一起走！”顾青峰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彭渊没吱声，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去做早饭。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猫儿子们都起床了，开始喵喵叫，彭渊没空，它们就去找顾青峰，催着他快些喂饭。 过了会，公孙璟抱着公孙狸走了进来，小家伙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 彭渊将早就冷却好的米粥端起，眼疾手快地递了过去：“先喂阿狸喝点，温的。” 公孙璟接过，柔声的哄公孙狸喝粥，然后好奇的看着他：“昨晚没睡好？” 彭渊心里一暖，嘴上却硬：“谁说的？我睡得香着呢。”话刚落，就打了个哈欠，逗得公孙璟都笑了。 “床都要被闺女们给瓜分了，哪里还有我的位置，等会，我一定要补眠。”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公孙璟闻言失笑，用没抱孩子的手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发：“等会让安宁带阿狸去院子里玩，你去里屋补觉便是。” 彭渊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见顾青峰端着蒸好的鸡蛋羹进来，陆小凤不知何时跟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扫着他的裤腿。 顾青峰把碗往桌上放时，陆小凤突然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上灶台，对着装猫食的瓦罐喵喵叫。 “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彭渊嘴上抱怨着，却还是转身去拿猫零食，“青峰，你也别总惯着它们，再这样下去，又要胖不少了！” 顾青峰挠挠头：“先生说的是。”可等彭渊把零食递过来，他还是先给陆小凤挑了块最大的鱼干。 正说着，安宁挎着竹篮从外面进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先生，我去菜园摘了些胡瓜，今日要吃吗？”她仰着小脸笑，双丫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公孙璟点头：“好啊，刚好阿狸也爱吃。”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猫咪吃东西，小手指着猫，含糊地说：“喵……玩。” “阿狸想跟小凤玩吗？”安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姐姐带你去逗猫好不好？” 公孙狸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公孙璟，见他点头，才伸出小手，被安宁牵着走出厨房。小凤见状，叼着鱼干追了出去，逗得阿狸咯咯直笑。 彭渊望着她们的背影，打了个哈欠：“我先去补觉，阿璟陪我好不好？”说着便拉着公孙璟往屋里走，等到门口，公孙璟才堪堪止住了脚步。 “等等。”公孙璟的声音低沉了些，“你早上问青峰的话，是认真的？” 彭渊脚步一顿，转过身：“什么话？” “回京城的事。”公孙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认真，“你当真打算回去？” 彭渊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恢复了记忆，总不能一直跟我待在这小村子里。帝师府那边……有些事需要你回去处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你想留在这，我也十分赞同。” 公孙璟望着他，眸色渐暖：“彭渊，谢谢你。” “舍不得就常回来看看。”彭渊捏了捏他的掌心，“再说，咱们也不是一去不回了。等把京城的事安顿好，就回来住些日子。” 公孙璟笑了，点头：“好。” 第411章 没吃上和吃上了 既然决定了要回去京城，那这边的很多东西就要处理。 比如他这边的房子谁来打理，比如县城里的玄羽阁茶楼的去留。 还有他真的离开的话，还有要给边境的郑紫晟留消息。 对了，阿璟恢复记忆这事，还没告诉过四哥公孙瑜呢！ 啊，好多事啊！彭渊像个大的树袋熊一样，抱着公孙璟，蔫蔫的不想动。 “怎么了？今日的你，有些奇怪。”这么亲密的事情，往常做惯了，可突然想起以前的记忆，公孙璟就又有些不好意思。 “没，只是觉得突然多了好多事情，让我都不能好好的跟阿璟相处了。”彭渊有些苦恼，本来就刚跟媳妇和好，很多事情都要磨合。 为什么还要冒出这么多事情来？难道是需要推动剧情发展，所以投放了一堆的Npc事件？ 彭渊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一会苦恼一会笑的，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突然想把阿璟藏起来，这样就没人能从我这分走你了！”彭渊抱着公孙璟压低声音，宣示主权，像极了一个要吃掉他的豹子， “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在下不愿意藏着。”公孙璟抬眸看着彭渊，丝毫没在怕的。 这小表情！ 彭渊直接把脸埋进公孙璟的脖颈，吸猫似的顶级过肺，“公孙璟，快把你的表情收一收！我要被你迷死了！” 沙哑的声音传入耳朵，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公孙璟的脖颈间，再加上最后那句话，公孙璟就是再情缘浅薄，他特喵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你赶紧休息吧！”公孙璟害怕了，所以落荒而逃。 “想跑？门都没有！”彭渊一把将人拦腰箍了回来，放床上搂在怀里，根本就不放人。 公孙璟手忙脚乱的去推他，给人吓坏了都，结结巴巴的开口：“彭渊，你……你发什么疯！放……放开！” “嘘……阿璟，小点声。你也别挣扎了，我抱抱！就抱抱！”彭渊自然不敢在白天造次，只能叼着公孙璟脖间的软肉啃。 “唔！”公孙璟忙去捂自己的脖子，他感觉彭渊要吃了他。 只能看不能吃，是最最讨厌的事情，彭渊红着眼睛看公孙璟，最后实在忍不住，抱着人，狠狠的亲了他一顿。 亲完了就直接消失了，留着公孙璟一人在榻上大口喘气。 缓过神来的公孙璟，赶紧整理好衣衫，红着脸出了卧室。 至于彭渊在哪？谁关心他啊！最好今天都不要从空间里出来！ 顾青峰好奇的看着公孙璟红着脸从屋里出来，心想，先生不是说补眠去了吗？怎么又不睡了呢？ 公孙璟察觉到顾青峰的视线，脸色更红了，他总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很好，彭渊，你死定了！ 对此，正在空间里疯狂泡冷水澡的彭渊，丝毫不知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加上了一条罪名。 原本想补眠的彭渊，最后带着一身的冷气从空间里出来了，没睡觉，也没能好生的休息，反而更加的累。 公孙璟躲在自己的书房，他没看见人，彭渊无奈的笑笑，然后出门找戚猎户。 上次戚猎户跟自己说，若是离开这里去京城，就把他们夫夫俩带上。正好趁着这会没事，去找他聊一聊吧。 彭渊不在家的这几天，戚猎户没上山，家里没大人在他不放心。 等听完彭渊的打算后，他沉默了。 “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毕竟你也不是非要去京城才行。”彭渊劝解道。 戚猎户摇了摇头，“不改。”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家周遭的布置摆设，“这里已经不适合了。” 彭渊没说话，他其实不是很想带着戚猎户的，只是……若是回了京城，那阿璟身边就一个能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了。 他那么重视林小武这个朋友，突然的让两人分隔开，未免有些太过残忍。毕竟在这个什么都发展低下的古代，短暂的分离，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再也不见。 彭渊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反正他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给公孙璟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他要公孙璟名利双收，要公孙璟开心快乐有朋友。 “你决定了就好，不出意外，我们这个月就会离开。到时候你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小武红着眼眶出现在门口。 彭渊住了嘴，然后一脸懵的看着林小武掉眼泪。 不是？这怎么还哭上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你……你……不是，你……戚木！！你媳妇哭了！！” 搞什么？！！ “你要带阿璟走了是吗？”林小武根本就没看戚猎户，直直的盯着彭渊，看的他心里发毛。 “对啊，本来也没打算常住这里。”这是彭渊的实话，一开始如果不是为了等冬季过去，他们也不会留在这个村子。 林小武听完哭的更厉害了。 彭渊的眼刀快给戚猎户杀死了，扭头冲着戚猎户发火，“你是不是没跟他说过！” 戚猎户闻言僵硬的点点头，他把这事给忘了。 “靠！笨蛋！你俩一个是没长嘴，一个是没带脑子。你俩天天待一块，就不能对对账吗？”彭渊要疯了。 一晚上没睡好也就算了，他也不是没连轴转过。早上吃不到阿璟也行，算他点背，时间没卡好。可这，怎么到这，还要跟两个锯嘴葫芦一起讨论事情啊！！他是流年不利吗？ 还是老天爷看他前段时间太顺了，所以给他找点事做做？ “你俩给我好好的说清楚！等你们自己弄明白了，再来找我！哼！”彭渊气的毛都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彭渊一天都没给任何人好脸色，全程黑着脸，连猫儿子都不例外，当然，除了公孙璟。 顾青峰看着桌上祛火的三菜一汤，默默的将再装一碗饭的计划抹去了。 昨天还是满桌的肉食，今天全素，oi，到底是谁让先生不开心了？他吗？ 花满楼看着猫碗里的零星几块鱼肉，不满的吃完，然后抱着彭渊的脚踝拳打脚踢一顿蹬腿。 好像在指责铲屎的克扣它的粮食。 总之，没吃上阿璟的彭渊怨念颇深，所以，今天让所有人的日子都没那么好过。 公孙璟假装没看见，反正他对饭食没那么挑剔，能吃就行。 难熬的一天过去了，晚上说什么彭渊都不会让公孙狸跟公孙璟一起睡了。 小姑娘看着自己黑脸的爹，不明白怎么回事。彭渊试图跟她讲道理，说了半天，公孙狸还是茫然的看着他。 彭渊没辙了，指着正在舔毛的司空开口：“今晚阿狸跟猫猫一起睡好不好？” 公孙狸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彭渊的脸，又瞅瞅蜷在榻边舔爪子的司空，小眉头皱了皱。 她小手拽着彭渊的衣角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开口：“爹，猫猫睡。”指了指彭渊，又指了指猫猫。 “不是，是阿狸和猫猫睡。”彭渊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掂了掂，声音不自觉放柔，开始哄骗小孩。 “宝和猫猫。” “对咯，阿狸和猫猫睡，明天还让阿璟爹爹给你喂饭好不好？”为了能让闺女答应，彭渊已经开始没下限的开出了一堆好处。 公孙狸眼睛发亮，她用不好勺子，正是想偷懒的年纪呢，几乎是立马就答应了。 彭渊把女儿放在榻上，顺势将司空捞过来塞进她怀里。“让大哥陪你一起睡，它可以给你压被子。” 橘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却被公孙狸一把按住脑袋，只能委屈巴巴地发出“喵呜”声。 公孙璟端着一盘水果进门时，正撞见彭渊在这哄骗闺女，忍不住低笑出声。 彭渊回头看他，眼底的烦躁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微讨好：“怎么是阿璟端着，你想吃什么，我来弄。” 他接过果盘往桌上放，放完转身时故意撞了下公孙璟的肩膀，趁他站稳的功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公孙璟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压低声音斥道：“胡闹，阿狸还在呢。” \"爹爹，睡！\"公孙狸抱着司空滚到榻里头，拍着枕头朝两人喊。 公孙璟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的眉眼弯弯。再看看彭渊，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彭渊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将人抱了过来，“阿狸和猫猫睡！” “宝睡……” “爹爹给你喂饭……”彭渊小声的在公孙狸的耳边提醒她。 小姑娘立马又改主意了，点头，“宝猫猫睡。” 终于将人哄走了，彭渊凑到公孙璟耳边用气音说：“听到没？女儿都替我们创造机会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公孙璟耳根瞬间红透，反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滚！” 彭渊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撒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身边凑。直到公孙璟瞪圆了眼睛要发作，才悻悻地松开手。 公孙璟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宽厚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攥住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转身去关窗，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溜进来，吹动了烛火，也吹动了他垂在肩头的发丝。 等彭渊去哄睡了公孙狸，转身就看见公孙璟坐在桌边翻书，侧脸在烛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人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在看什么？” “账本。”公孙璟把手里的纸往旁边挪了挪。 “账本？”彭渊一愣，家里哪里来的账本啊？ “那日回来的时候，梨花雨给我的玄羽阁这个月的进项。”公孙璟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梨花雨说彭渊不爱看账本，每次都是扔给账房先生，他只看最后的结果，所以想请公孙璟帮忙看看有无漏洞之处。 彭渊扫了眼上面的数字，注意力却全在怀里人的颈侧：“梨花雨自己不看账本，反而让你来弄，别管她，这些让账房先生管就是，你别费神。” 鼻尖蹭过公孙璟的皮肤，闻到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味，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梨花雨还真是了解她的主子，这话和梨花雨说的一模一样。 “总得心里有数。”公孙璟顿了顿，翻过一页纸，笔尖在纸上划过。“若是启程回京，很多事情要提前打算，茶楼和玄羽阁的开支，人员的派遣……” 他话没说完，就被彭渊扳过身子按在椅背上。烛火在彭渊眼底跳动，映得他眼神格外亮：“说点别的。” “说什么？”公孙璟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往后躲。 “现在是夜里了！咱们说点白天不能说的，阿璟想不想我？”彭渊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公孙璟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滚！” 彭渊抱着人，下巴蹭公孙璟的头顶，声音低沉下来，“阿璟，我今天想了你一整天。” 从早上泡在冷水里克制冲动，到被林小武哭懵了的时候，再到刚才哄女儿时，满脑子都是他家阿璟脸红的样子。 公孙璟的心跳得像擂鼓，身体都有些哆嗦，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无赖。” “对，我就是无赖。”彭渊低笑起来，声音震得公孙璟的耳膜发麻，“谁让阿璟娶了我呢？赖上你了，这辈子都别想甩掉。”说完，轻轻的啃咬公孙璟的耳垂。 公孙璟被他弄得又羞又恼，用力推搡着彭渊，可那点力气在彭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别闹了，好好说正事。” 公孙璟强装镇定道，彭渊却不依不饶，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正事就是我爱你，阿璟。” 公孙璟的脸愈发滚烫，直接将彭渊推开了，“我困了。” 彭渊顿时笑的跟狐狸一样，“困了啊～那还等什么呢？” “你老实一点！”公孙璟小声的警告彭渊，然而无济于事。他又想说家里还有孩子们在，可彭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直接抱着人去了空间，这里没人打扰不说，还可以随便怎么欺负阿璟，不论是地方还是动作，都可以让公孙璟妥协。 第412章 出发啦1 彭渊哄闺女的话是让公孙璟给孩子喂饭，结果公孙璟第二天根本就没能起来。 公孙狸气的直哭，说彭渊骗小孩。 公孙璟就直白多了，家里有孩子们在，他不能做的太过分，索性将彭渊的枕头被子都扔进了空间。这几天，彭渊要是敢睡床，他就敢把人扫地出门。 彭渊咬着后槽牙默默的哭，他好不容易吃一顿，结果又被拉小黑屋了。 公孙璟在生气，所以不跟彭渊说话。家里的小孩们不懂，只是觉得先生肯定是惹阿璟先生生气了。下意识的都安安静静的当好孩子。 “阿璟，我错了！你别生气。”彭渊小声的开口求情。 公孙璟不搭理他，那夜他也是这样求饶的，这个牲口不也是当作没听见！ “阿璟，你看，闺女她不肯吃饭，你哄两句呗？”彭渊哑着嗓子，嗓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他已经连睡两天躺椅了。 “闭嘴。”公孙璟头也没回，将整理好的医书打包，动作干脆利落，“再废话，就给我出去。” 彭渊立刻噤声，嘴角撇了撇，他这几天过得哪是人过的日子？白天要应付公孙狸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晚上还要跟猫儿子抢地盘，连个安稳觉都没有，公孙璟愣是把他当成了空气，别说说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彭渊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 确定了出发时间，通知了戚猎户和林小武后，彭渊简短的开了个家庭会议。 家里的东西并不多，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真正要带的，不过是几个人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彭渊的空间里应有尽有，米面粮油、锅碗瓢盆，甚至连马车都早就准备好了，只需要把零散的东西归置好就行。 公孙璟做事向来利落，他的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都收拾妥当。直接放进了彭渊的空间里，整个打包带走。明面上，他只带了一些医书。 安宁和顾青峰也都收拾了要带走的东西，这里，怕是日后很少能回来了。 安宁和顾青峰的东西不多，除了两个小家伙，就剩衣物，彭渊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让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可以同时待在里面。 他和公孙璟一辆马车，好让他可以跟阿璟培养培养感情，不准有任何电灯泡！！ 顾青峰看着院子角落里，还被扣着脚的芦花鸡，“先生，这鸡……还是炖了吧！” 彭渊摆摆手表示随便他，反正不吃的话，要么送人，要么放生。 “那猫猫怎么办？”安宁担忧的看着正懒洋洋晒太阳的三只猫。 “放心吧，这是你们先生的心头肉，他当儿子闺女养的，自然不会丢下它们不管。”林小武在一旁搭腔，帮两个孩子收拾东西。 戚木和林小武收养的小贝由于还小，就一直是安宁这个姐姐在照顾，所以时不时的过来帮忙，同时也培养一下父子情。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驾着马车出发了。 公孙璟雷打不动的一袭竹叶青长衫，坐在马车里看医书，三只猫儿子就蜷曲在他身边。 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冷意，显然还没消气。 彭渊在外面赶马车，时不时打开车门，眼巴巴地望着公孙璟。 “专心赶车！”公孙璟头都没抬就知道这人又不老实。 “哦。”彭渊没精打采的回了话，然后继续赶车。 他们先到镇上采购了一些食物，同时跟梨花雨他们汇合。 这次回京，彭渊本来是想跟梨花雨他们分开走，但公孙璟不同意。 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的自保能力不足，还带着四个孩子，三只猫。有玄羽阁的保驾护航，肯定能更快到达京城。 想秀一把武力值和男友力的彭渊蔫了，老老实实的听媳妇的话。 梨花雨在得知可以跟着一同回京的时候，偷摸的看了看彭渊的脸色，果然不是一般的黑。 阁主最讨厌他们跟着了，这个肯定是先生的想法。 “先生放心，梨花雨定不负所托。玄羽阁现在就可以出发。” “也不用这般着急，半个时辰后见。”公孙璟同她点点头，就带着公孙狸去买吃食去了。 小丫头难得出门，对什么都好奇，所以央求着买这买那。 “嗯，好，可以买。”公孙璟的语气柔和了些，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但要乖乖听话，不许哭闹，知道吗？” “嗯！宝乖！”小丫头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看彭渊，“爹抱！” 彭渊立马喜滋滋的上来充当座驾，一手抱着公孙狸，一手护着公孙璟，一家三口喜滋滋的逛起了街。 戚猎户看了看他们，扭头问身边的林小武，“要买什么吗？” 林小武笑着摇头，“刚才买了不少干粮了，不用买其他的。你去给小贝买些什么吧！” 彭渊那边在肆意的大肆购买，只要是小姑娘看上的，他都毫不犹豫的掏钱。 公孙璟拦住了彭渊的手，“买太多了，放不下。” “没事，我们不是有背包么。”这是彭渊跟公孙璟约定好的暗号，用背包代替空间一词。 “阿狸还小，不需要这么多的零嘴，牙齿刚刚长出来，吃这么多的零嘴不合适。” “也是，听阿璟的。”彭渊丝毫没有底线的立马倒戈在媳妇那一方，任由公孙狸怎么撒娇卖萌，他就是不为所动。 “爹坏！”公孙狸噘嘴。 彭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欺负他。 走到一间脂粉铺子，彭渊两眼放光，他的东西上次用完了，这次刚好能补货。 公孙璟一记眼刀杀过来，“想都别想！” “阿璟……”彭渊刚想露出点笑容，就见公孙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再敢动歪心思试试”。 彭渊立刻挺直腰板，假装自己是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默默的拎着买好的东西。 “阿璟，我没什么想要买的东西了，咱们能回去了吗？”彭渊小心翼翼地汇报，生怕哪句话惹得对方不快。 公孙璟没理他，牵着公孙狸往回走。彭渊赶紧拎起最后一个包袱跟上，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玄羽阁的人已经在茶楼里集合，就等一声令下跟着彭渊离开。 茶楼门外停着的马车们，也被重新整理过，车轮上裹着厚厚的棉垫，显然是为了在路上更舒服些。 车辕旁拴着两匹神骏的黑马，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阿狸，先去你安宁姐姐那，爹爹们还有事。”公孙璟把人送到安宁手上，看着她们进马车才回到茶楼前。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放着几个软垫，还有一小箱零嘴，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公孙狸被车厢里的新奇玩意儿吸引了，顿时就将烦恼都抛诸脑后，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开开心心的拿着玩具和零食和小贝分享去了。 彭渊见公孙璟要上车，赶紧上前想帮忙扶一把，谁知公孙璟侧身避开，自己抬脚跨了上去。彭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车。”公孙璟在车厢里伸出手，看着彭渊。 “哦，好。”彭渊立马开心了，赶紧应声，麻利地握住媳妇的手上车。 原本是彭渊赶车的，但现在有了现成的玄羽阁司机，他就没再管过这事。 梨花雨骑着马路过公孙璟这边的窗口，低声跟他汇报着今天的行程打算。 公孙璟微微斜着身体聆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不是给他的，彭渊心里酸溜溜的，看梨花雨的眼神带上了杀气。 梨花雨汗毛炸起，简单的交代了两句，立刻催马离开。阁主的占有欲真不是一般的强。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刚开始上路，孩子们还有些兴奋，趴在车窗边看风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公孙璟靠在车壁上，听着后车传来的动静，闭目养神。彭渊几次开口，他都没回应。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拿了糕点塞在彭渊的嘴里，“安生点！” 彭渊委屈，彭渊不说，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公孙璟。 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一处驿站休息。因为是官方驿站，只提供住宿，不提供吃喝，所以他们要自己想办法弄吃的。 对于旁人来说可能会不高兴，但对彭渊来说那是求之不得。 彭渊的马车后面绑着一个木箱，这里面放的全是他做饭的家伙事，麻利地拿出锅碗瓢盆，手脚麻利地做起午饭。 他家阿璟爱吃清淡些的，特意炒了时蔬，煮了菜苗汤，米饭是来不及蒸的了，但是他会手撕鸡啊！ 鸡肉冲洗干净，直接放锅上蒸，碗里倒上酱麻油花生碎之类的调味，最后弄些热油一泼，简单又好吃的手撕鸡就搞定了。 吃饭的时候，彭渊殷勤地给公孙璟盛饭夹菜，公孙璟顿了顿，没说话，反手给他也夹了菜。 就当是缓和了两人间的气氛，看公孙璟愿意搭理自己了，彭渊觉得自己又行了！ “阿璟多吃些，今天你辛苦了。” 公孙璟脸色一红，这人，又瞎说！ 见公孙璟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彭渊又装了菜汤递给他。 公孙璟这次没拒绝，端起碗喝了一口。彭渊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感觉这几天的委屈都值了。 下午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出了城镇，开始走山路。马车颠簸起来，孩子们也渐渐没了精神。 安宁把孩子们往怀里拢了拢，让他们睡得更舒服些。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梨花雨在外面听得仔细，特意吩咐玄羽阁的赶车人放慢了车速，尽量让马车平稳些。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的客栈。 彭渊先跳下车，扶着公孙璟下来。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玄羽阁大气的包场，费用由彭老板出。 最好的两个房间留给了公孙璟和孩子们，彭渊自己单独住在楼梯边上的一间客房，既能守着他们，又能防御。 别问为什么不跟阿璟一起睡，公孙璟现在肯定不愿意跟他同房。 到了晚饭的时候，林小武和孩子们精神好了些，都围在公孙璟的身边说话。 客栈里有提供食物，彭渊让人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都是按照公孙璟喜欢的口味去准备的。 公孙璟抬眼看了他一下，这是这几天来第一次正眼看他。彭渊心里一紧，屏住了呼吸。 “等你吃饭呢！快些过来。” “啊？哦，好。”彭渊赶紧应着，心里开始思维发散，阿璟愿意跟自己说话，是不是代表着他原谅自己了？ 那……晚上？？？ 想到这里，他吃饭都有劲了。 入睡前，梨花雨找到彭渊和公孙璟，将明天的行程汇报了一下，并拿出了地图指明，明天会经过的地方以及歇脚的客栈和沿途经过的两个城镇指给两人看。 彭渊看不懂地图，但他会做表格啊！ 梨花雨在那边说，他在纸上胡乱的写，时不时的还会问时辰。 公孙璟一开始不知道他要干嘛，直到看到彭渊那一言难尽的字，就更迷茫了，是什么加密的文字记录吗？ 彭渊满意的看着自己做出来的时间表，喜滋滋的跟公孙璟分享。 公孙璟这才弄明白彭渊写的是什么，经过他仔细的看过后，发现彭渊说的这个表格能清晰明了的知道什么时间到达什么地方。 公孙璟忍不住点头，“这表格倒是实用，日后赶路都能这么安排。 彭渊得到肯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阿璟觉得好就行，以后我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夜里，彭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着公孙璟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说不定今晚能回房睡。 他实在按捺不住，轻手轻脚地摸到公孙璟房门前，刚想推门进去，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公孙璟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还记挂着我的床呢？” 彭渊嘿嘿一笑，“阿璟，我知道错了，让我进去嘛。”公孙璟侧身让他进了屋，彭渊开心极了，一个打横将公孙璟抱起。 放到床上，自己则是小心的搂着人，彭渊小心翼翼地贴过去，小声说：“阿璟，你不生我气啦？” 公孙璟没说话，过了一会转过身，看着他：“再有下次，你就出去和别人过吧！” “阿璟！我保证下次听你的，你让我停我就停！” “闭嘴！不准说！赶紧睡觉。” 第413章 出发啦2 其实公孙璟自己也睡不着，他习惯了这段时间彭渊的陪伴，突然自己一个人睡，还有些不自在。 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气味，公孙璟觉得很安心，没一会就睡着了。 彭渊喜滋滋的抱着人，一夜好眠到天明。 天光大亮时，公孙璟是被窗棂外雀跃的鸟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撞进视线的是彭渊的睡颜。这人睡姿算不上规矩，一条手臂还松松垮垮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落在颈侧，带着些微温热的气息。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在彭渊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淡淡光晕，连他眉骨上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都看得清晰。 公孙璟动了动，腰上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些，彭渊没醒，只是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听着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忽然就想起昨夜入睡前的情形。本是有些辗转难眠的，可鼻尖萦绕着的、属于彭渊身上的皂角混着阳光的味道，竟让他莫名安了心。 那味道不算特别，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熟悉，像是不知不觉间，早已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公孙璟叹息一声，好像自己的生活完全被这个人浸满了。 正怔忡着，彭渊眼睫颤了颤，醒了。 “早，阿璟~”彭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笑意先于眼神抵达，放置于公孙璟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人揽进怀中，“我还以为要等我叫你。” 公孙璟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热：“早。” 彭渊低笑起来，手却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鬓角：“昨夜睡得好吗？我瞧着你没怎么翻身。” “还行。”公孙璟嘴硬，却没推开他。 其实何止是还行，分明是这些日子里睡得最沉的一夜。没有彭渊在旁边翻来覆去或是讲些琐碎闲话，他反而起初有些不习惯，可真睡着了，却比以往更安稳。 彭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下巴：“阿璟，怎得能口是心非呢？竟没了我，也能好生安眠，我可太伤心了！” “谁说的？”公孙璟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垂下眼眸，抿了唇不再言语。 彭渊笑得更欢了，眼底的光亮得像揉了碎星，抱着人使劲蹭：“哦？那就是说，还是有我在更好？” 公孙璟被他缠得没办法，干脆掀开被子坐起身：“起了，今日还要赶路。” 他动作快，却没留意到身后彭渊望着他背影时，那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洗漱时，彭渊挤了帕子递过来，水温不冷不热刚好合适。公孙璟接过，指尖触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下，又像没事人似的移开。 梨花雨早就按照彭渊的吩咐，给公孙璟准备了可口的早点。 看着熟悉的米糕，配着清粥小菜。公孙璟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彭渊，嘴角抿了抿，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彭渊知道他不喜甜食，所以特意嘱咐厨房少放糖。 “今日还要赶路，委屈阿璟了。”彭渊咽下嘴里的米糕，抬手给公孙璟擦了擦嘴角的米糕渣，“随意吃些，等到了镇上，我再给阿璟做更好吃的。” 公孙璟抬眸：“没觉着委屈，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怎么能行？”彭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家阿璟值得更好的！哪怕就是吃个早餐，也应该精心准备！我要让阿璟拥有最好的东西，我要宠坏阿璟，让旁人再也没有资格跟我抢，或者说，抢都抢不过我！！” 公孙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眸，仔细看，耳尖早就红透。“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耳目灵敏的玄羽阁众人纷纷低头吃饭，生怕看见阁主的囧样。 好在很快他们就启程出发了。 马车里，公孙璟已经将医书看完了，有些无所事事，好奇的看着彭渊不知在画着什么。 “这是何物？”看着那眼熟又陌生的东西。 彭渊抬眸笑笑，“是给阿璟的礼物。” 嗯？礼物？ “为何要我礼物？” “左右闲着无事，不若给我家阿璟准备些礼物。等到了京城，若是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东西轰碎他。”彭渊手里的炭笔旋转着，眼中流转着笑意。 公孙璟一愣，“阿渊为何笃定会有人对我下手？” “呃？因为，我要做的事情，有些人肯定不乐意。”可具体是什么，彭渊又不说，公孙璟蹙眉。 他的确对军械改制有些研究，前几日还同彭渊提过一嘴，可现在纸上画的这个，他并不认识。 公孙璟以为是玄羽阁的事情，就没再多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也好。”他应道，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古代交通不发达，就算有玄羽阁的人一起赶路，每天行进的速度也不快。 长时间在赶路，枯燥的行程让孩子们逐渐不耐烦，小贝还好，还能被哄住。 公孙狸就不行了，她比小贝大几个月，就算是公孙璟哄她都不行。 公孙璟为难的看着彭渊，彭渊叹气，眼神一转，看到玄羽阁暗卫们骑的马。 彭渊径直走到马匹旁边，拍了拍马背：“今日不做马车了，爹带阿狸骑大马，怎么样？” “彭渊，她太小了！这样很危险！”万一孩子乱动，疾驰的马儿如何能停下，公孙璟吓得连忙抓住彭渊的衣袖摇头。 “不怕！”彭渊安抚的拍了拍公孙璟的手背，找了一件自己的长衫，把公孙狸放在怀里，然后像后世的腰凳一样，给她绑在前心。“这样就不碍事了，既能挡风，又能让阿狸看看风景。” 公孙璟看彭渊背着孩子的模样，不由得发笑。 “阿璟要不要也骑马兜兜风？整日坐马车也有些乏味了，今日换换出行方式。”彭渊说得自然，梨花雨几乎是立马就将自己的马让了出来。 “属下的马温顺些，先生骑它便好。” 公孙璟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人哪里是怕他乏，分明是想多些相处的时辰。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嗯。” 彭渊轻拍马腹，让两匹马小跑起来，带着公孙璟先行一步。 顾青峰有些羡慕，不过没人带他，只好眼馋的看看。 马儿小跑的摇摇晃晃的很舒服，彭渊从空间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些蜜饯果子，都是公孙璟爱吃的。 “路上无聊，尝尝？” 公孙璟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意漫开，却不涩口，反而让人心头一亮。 阿狸在彭渊怀里伸手，她也要。 彭渊有些为难，这……，她这么小能吃吗？最后拗不过孩子的执着，给捏了一块小的让她磨牙。 小家伙吃到酸的一激灵，满口的口水，非常嫌弃的吐掉了，逗得彭渊呵呵直笑。 公孙璟侧头看他们，道路两旁的景色缓缓后退，这样的时刻，不说话也觉得自在。 他忽然想起初识时，总觉得彭渊跳脱不羁，与自己格格不入。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人的存在竟成了习惯。习惯了他清晨扰人清梦的声音，习惯了他吃饭时把爱吃的菜往自己碗里推，习惯了夜里烛下，凑过来给自己讲神奇的故事时那他认真的模样。 就像此刻，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赶路，却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让枯燥的旅程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彭渊见公孙璟看着自己出神，伸手在公孙璟眼前挥了挥，“我就知道自己好看，阿璟看呆了对么？” 公孙璟没动，却轻轻“哼”了一声:“大白日的，这就开始做梦了？” “嗯？我做梦了？那方才是谁看着我这看呆了？阿璟莫不是看着路两旁的树？啧啧啧，既然阿璟如此喜欢，那我们就挖两颗带回京城去，如何？” “满口胡言。”公孙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踢马腹，加快了速度，跑到彭渊的前面去了。 “耶嘿！小郎君害羞了？！阿璟等等我！” 阳光透过两旁的树木缝隙照在管路上，在两人的身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彭渊肆意的笑着，极速飞驰的速度让他久违的体验到了飙车的快感。 公孙璟闻着衣服上传来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方才吃的淡淡的果脯甜气，心里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他悄悄往后看去，彭渊正扬着笑脸追他，眼神明显就从未离开过他，四目相对，被抓到偷看的公孙璟赶紧目视前方。 彭渊笑的更得意了，像阳光一样明朗：“阿璟！我追上你咯。” 彭渊策马追上时，故意让两匹马肩头相抵，颠簸间，他的手指不经意勾了勾公孙璟的衣袖：“跑那么快做什么？难道是怕我再说出什么让你脸红的话？” 公孙璟轻勒缰绳，控制马速，他侧过脸看彭渊怀里的阿狸。小家伙不知何时抓着彭渊的衣襟睡着了，口水濡湿了一小块布料，小眉头却皱着，像是在梦里跟谁置气。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触到阿狸柔软的胎发，就被彭渊握住了手腕。 “阿璟真是小气，只摸阿狸，怎地不摸摸我？倒也安慰安慰我不是。”彭渊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头看着怀里的公孙狸带着笑意，“这小家伙，怕是梦里都在惦记蜜饯的酸。” 公孙璟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握着。午后的风带着草木清气，吹得人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 他望着远处玄羽阁众人慢悠悠跟上来的队伍，忽然道：“你以前，是不是也常这样带孩子？” 彭渊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熟练绑孩子的手法。他挠了挠头:“不是，我们那边有专门的腰凳，可以让孩子坐在父母的怀里，既不耽误孩子们观看世界，也能解放父母亲的双手。我们那边讯息传播的很快，很多东西大家都可以随意浏览，所以我其实也知道挺多东西的。而且，哪怕是天南地北，后世也能在片刻间相见。” 公孙璟一愣，又是他没听过的异世奇闻。 公孙狸睡了，彭渊放慢了速度，两匹马慢悠悠的往前晃悠。 “彭渊。”公孙璟突然开口。 “嗯？” “回了京城……，你是不是就要回玄羽阁了？”公孙璟不知道玄羽阁跟郑紫晟决裂的事情，下意识的以为，作为皇帝私卫的他们，会继续回去。 “不回，我要守着我家阿璟。”彭渊说得轻描淡写，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谁也不能耽误我陪阿璟。” 公孙璟的耳尖又开始发烫，正想反驳，却见彭渊眼中是那般的认真。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表示已阅。 风卷着落叶掠过马蹄，彭渊见他耳根红透，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又害羞了？” 公孙璟偏头躲开，却没真动气，只低声道：“路上风大，别总凑这么近。” 彭渊低笑两声，倒真退开些，手却仍松松牵着他的衣袖。 两匹马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慢慢走。 彭渊突然想起上次自己离京时，跟公孙家的老帝师闹得挺不愉快的，于是期期艾艾的开口:“阿璟啊，那个，到了京城，你可要好好的帮我跟你爷爷说说情啊！” 公孙璟一脸懵，怎么了这事？ “那个，当时我离开的时候，跟他老人家闹得挺不愉快的。你说，他老人家不会给我小鞋穿吧？”彭渊有些忐忑，把上次万俟青玄在金銮殿发疯，要杀了郑紫晟的事情说给了公孙璟听。 听完了前因后果的公孙璟好笑的看着他，“原来还有你怕的事。” 彭渊垮着个脸，“我怕的事情很多的，怕阿璟不开心。怕你家人不待见我。” 公孙璟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无比认真的握住彭渊的手，“你不是我明媒正娶的男妻么？我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彭渊顿时眼睛都亮了，开心的笑了。“我就知道，我家阿璟对我最好了！” 公孙璟不自觉的有些脸红，别过脸不去看他。彭渊望着他的侧脸，觉得一切都值了，阿璟现在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他以后就是有名有份的帝师府孙媳……额，好像哪里不太对。 算了，不管了！他有名分了耶！彭渊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揉碎了的星光，一点点落进渐沉的暮色里。 第414章 水土不服都中招 在后世，只要四个小时飞机的路程，彭渊他们走了整整二十天。 而且，最要命的是，在快到京城的时候，小贝和阿狸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双双生病了。 两个小家伙蔫蔫的，什么都吃不下。安宁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妹妹。 “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公孙璟宽慰她，给两个孩子退热。 “还是他们的抵抗力太低，日后需要好好调理，等到三伏天的时候给他们贴些三伏贴。”彭渊对顾青峰使了眼色，让他把他未婚妻弄走。 的确是因为地域的不同，队伍里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 大人还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孩子却遭不住，两个小婴儿是一难受就哭，顾青峰和安宁好点，但也被传染了，人没精神，吃的也少。 公孙璟看着队伍里的大家都中招了，药炉子就没停过，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按个看病。 林小武疑惑的看着公孙璟 ，“为什么我们都不舒服，你和你家那位一点事都没有？” 公孙璟欲言又止，他也疑惑过，后来他发现彭渊给他喝的水是灵泉水，即便是灵泉水，彭渊也都是煮开了才饮用。 所以当他跟彭渊求证的时候，彭渊‘嗯’了一声，然后给他解释。 “在后世，有种精密仪器叫做显微镜，发现了很多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其实它们的危害并不大，但每个地域人的肠道菌群不一样，初来乍到的，菌群紊乱就上吐下泻呗。”彭渊耸耸肩，不想这样，要么用老法子，带着家乡的水和这里的水混合服用，让菌群混合。要么就是全都煮沸，菌群们谁也别想活着。 公孙璟若有所思：“菌群是什么？” “这个……”彭渊有些卡壳，“我口述，你可能听不懂，这样，等到了京城，我去找玻璃给你做一个显微镜。”别的精密仪器彭渊可能搞不来，但一个玩具版的显微镜，他还是能手搓一个的。 公孙璟点点头，正有此意，与其听不懂，还不如自己研究。不过，“你……竟懂那么多么？” 彭渊顿时笑的眉眼弯弯，眼底的光像细碎的星辰，“阿璟是不是被博学的我惊艳到了？” 公孙璟闻言垂下了眼眸，“你的世界，当真新奇。” “嗯，不仅是新奇，它更加的先进发达，在我们那里有九年义务教育，每个孩子都可以去上学堂，国家有补贴。”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璟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 彭渊闭上了嘴，给自己上了一个拉链，老老实实的滚到药炉那去熬药去了。 最近他有些得意忘形了，说话嘴巴总是忘了把门，像个开了屏的花孔雀。 公孙璟看着夹着尾巴的彭渊，冷笑一声。“等到了京城，你还是把你那覆面戴上吧。” 彭渊讨好的满脸堆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在公孙璟的眼皮底下往药罐里放灵泉水，等熬好了，分发给众人喝。 玄羽阁的妙手自己就是大夫，却头回见到药效如此快的药汤。仔细的品尝后发现，就是普通的汤药，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彭渊黑着脸看梨花雨，让她把人弄走！完全忘了上次说的，要给公孙璟找两个大夫一起探讨医学药理。 队伍离京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往京城赶的商贩、赶考的书生，还有护镖的车队。 路边的驿站也密集了，歇脚时能买到些新鲜蔬果，只是价格比别处贵上三成。 玄羽阁的众人没穿玄色的统一制服，但整体的气质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旁边过路的人，纷纷避而远之。 安宁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贝，指尖反复摩挲着孩子发烫的额头。顾青峰坐在旁边帮阿狸扇着扇子，少年自己也脸色发白，却强撑着不肯闭眼。 彭渊端着两碗药过来，碗沿飘着淡淡的甘草香，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安宁：“把药喝了，顾青峰也是。” 顾青峰看着只有两份药汤，不解的问：“先生，为何只有两份药？阿狸和小贝不用吃药吗？” 彭渊看着两个孩子，摇摇头，太小了，怎么能喝药，用灵泉水顶顶吧！ “是药三分毒，他们不用吃药。”说着，将水囊拿了出来，又从袖口拿出个纸包，里面包裹着两个单独的小碗。“拿专门的小碗，给他俩一人一个，喝阿璟专门配置的药汤。” 安宁茫然的看着彭渊这个操作，竟是这样的么？ 安宁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的确不苦，犹豫的看了看那个水囊：“阿狸这个，也不苦么？” 彭渊‘嗯’了一声，“公孙先生特别配的，喝下去休息一下。” 安宁用小勺舀起药汁，刚要吹，被彭渊拦下了，“直接喂就行。” 小家伙皱着眉躲开，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怎么哄都不喝。公孙璟看她哭的实在是抗拒，从药炉边起身，把她抱了过来。 “安宁，你先哄小贝吧，阿狸我来就好。” 公孙狸抓着公孙璟的衣襟，猫哼似的哭，眼泪鼻涕的全都擦在他身上了。 彭渊想把她抱下来的，被公孙璟拒绝，抱着阿狸去一旁哄着喝水去了。 车队继续行进，按照梨花雨给的地图，他们最多再走两天就能进入京州的范围，也就是快到京城了。 马车摇摇晃晃，公孙璟怀里抱着熟睡的公孙狸，彭渊叹气，轻轻的拍了拍他。 “给我吧，你都抱了一路了。” 公孙璟的胳膊其实已经在发抖了，但公孙狸不肯从他怀里出来。“怕是不行，阿狸不松手。” “不用惯着，马车不比家里卧榻，拢共就这么大，你一直抱着多累。”嘴上说着不准溺爱，还是在想办法把公孙狸抱了过来。 公孙狸抱着公孙璟的手不放，彭渊索性就让她抱着，这样公孙璟也能歇一会。“靠着我休息一下吧，你也累了。” 公孙璟点点头，疲惫的靠着彭渊。 半晌，公孙璟开口：“你说的那个菌群……”目光落在小几上的药炉，“是不是和蛊虫一样，养在自身身边的？” 彭渊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不能这么说，那太渗人了，不过，若是想这么理解的话，也行，差不多这个意思。就像南方人到北方吃不惯面食，得给菌群时间同化同类，慢慢适应。” “等做了显微镜给你看，那些小虫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可热闹了。”说到这个，彭渊还记得以前学校的生物课上有专门的观察课。 只不过他们观察的都是自己的手，反正是给他闹的，洁癖了好久。 公孙璟若有所思，“若真能看见，或许能配出更对症的药。” “不一定，我做的那个只是简易版，而且不同的细菌有不同的相克性，除了一个一个的试，不然很难做到。”彭渊摇头，他这个最多只能算是玩具，不具备正规的药用价值。 公孙璟闭上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就在彭渊以为公孙璟已经睡了的时候，他又轻声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九年义务教育’，当真每个孩子都能上学？” “嗯，可以，只要父母带着户口去学堂登记就行。到了适龄的年纪，就能送去，由教育部统一培训的老师教授。” “国家会补贴一部分，自己再出一些，让孩子读书，从六岁读到十五岁。学认字、算数，还有天文、物理、化学、生物、历史这些……”彭渊越说越轻，“女子也能上学，还能做官。” 公孙璟沉默了许久，久到彭渊以为他会不会睡着了，却听见他低声问：“那样的世界，没有饥荒吗？” “也有……”彭渊声音发涩，“但有国家出手，不论是赈灾还是抢险，他们能做到六个时辰就到达受灾地救援。不论是在国家的什么地方，去哪都是一日必达。” 公孙璟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彭渊却觉得他现在震惊的厉害。“你以前从未对我说过。” “嗯，这些，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带进棺材……”彭渊话没说完，公孙璟突然用力抓着他的手。 睁开了那双清冷的双眸，“你不该让我知道的。” “嗯？”彭渊嘴角挑起笑容，“怎么，阿璟又要说，想要利用我的言论了？” “我……真的会！”公孙璟看着彭渊的眼睛，眼中的认真不似作假。那认真的眸子深处带着淡淡的忧伤，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那我就帮你啊！我家阿璟想得到的，我都会给你弄到。”彭渊捏了捏公孙璟的指尖，“当然啦，也不是白给的，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阿璟是不是要多给些好处费呢？” 公孙璟原本心中还有些酸涩，没想到彭渊竟然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你……” “而且，我这些言论都是惊世骇俗的，阿璟若是真的想实现，怕是要被世人谩骂了。” 公孙璟无所谓的瞥目，“世人愚昧，多是为经过开化，若真的像你说的那般，人人皆能启蒙，自然就不会有愚昧无知之人。” 彭渊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有些一言难尽，“那倒不一定，后世的医学太过发达，把不适应母体的胚胎都保留了下来。他们的智商就不怎么高，还都带着固执己见的偏执。” 公孙璟没听懂，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顺嘴一说，阿璟不用理会。”彭渊对医学没有任何研究，他也搞不懂，索性就跳过这个话题。 因为公孙狸在断断续续的发热，所以公孙璟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照顾。 夜里，彭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就见戚木护着林小武，林小武怀里抱着小贝站在门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很紧张，小贝的小脸憋得通红，呼吸像拉风箱似的。 “阿璟，小贝有些不对劲！”林小武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抖。 公孙璟已经穿了衣衫，拿过药箱。彭渊接过林小武手里的小贝，直接把他放在桌上，三下五除二把他的所有衣物都给敞开，起烧了还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 公孙璟赶紧过来，指尖刚搭上孩子手腕就变了脸色：“是急惊风，银针！” 彭渊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银针，看着公孙璟三两下扎在小贝的人中、合谷穴上。 安宁站在一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顾青峰想进去帮忙，却被林小武拉住：“别添乱，让阿璟先救治。” 一炷香后，小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公孙璟拔出银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彭渊递过帕子，看见他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下意识的想要扶住他，公孙璟摇头拒绝了。“今晚让他留在我这吧，有什么我也好及时照应。” 林小武看着公孙璟有些苍白的脸色，焦急的开口：“那我也留下吧，我守着，阿璟你休息，若是有需要，我就叫你。” “不用，阿渊在这里，他帮着看孩子就好。你们也都是刚刚恢复，先休息吧！”公孙璟将他的好意婉拒。 彭渊看着眼前的幼和弱，毫不留情的把人都撵走了。 床榻就那么大，彭渊让公孙璟搂着公孙狸睡在里面，他把小贝放在另一头，自己则是坐在木踏板上。 “虽说即将立夏，你这般坐在那，更深露重，怕是要受寒凉。”公孙璟有些担忧。 彭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嗯，我知道。我把空间里的被褥拿出来了，一会我盖一些就好，再说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还有内力护体，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今天一天都没能停下来，好好休息。真有事我叫你！” 公孙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劝，将公孙狸往怀里拢了拢。 夜渐渐深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彭渊坐在踏板上，有些无聊，眼睛时不时看向小贝，生怕他再有什么状况。公孙璟在睡梦中轻轻呓语，似乎梦到了什么。彭渊凑近一听，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第415章 临近京城 翌日清晨，公孙璟在生物钟的影响下醒来时，窗柩已将晨光折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床榻边缘。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怀中的阿狸。只一抬眸，就看到彭渊托着下巴看他，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 “醒了？”彭渊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指尖下意识地往公孙璟手腕上探。 他熬了一夜，终于能趁着孩子们还没醒，悄悄的跟爱人温存一下，这动作是近半年来养成的习惯。 彭渊握住他的手往唇边带，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指节：“熬了一晚上，我该收点利息了。” 公孙璟耳根泛红，到底也没抽回手。彭渊也没得寸进尺，只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两个亲吻。 两人披衣起身时，门外已传来客栈小二压低的回话声。 林小武思忧了一晚上，天一亮就赶紧过来替班，让公孙两人能喘口气。 “我和契兄都吃完早饭了，阿璟你也快些吃去，阿狸和小贝就先交给我来照顾。” 公孙璟简单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跟彭渊下楼吃早餐。 推门而出，晨露的清冽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楼梯拐角处值守站岗的暗卫发现了他们，不动声色的撤退。 玄羽阁的人向来训练有素，即便是撤离换岗，也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如此进退有度的属下，当真是让人看着心动，公孙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太阳升起，客栈像是被打开了启动键，瞬间热闹起来。小二穿梭在大堂，招呼着客人，炉灶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公孙璟下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彭渊随后也跟了过来。 小二见大主顾已入座，赶紧的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早茶端了上来。 各式蒸点、包子，豆浆、米粥，甚至还有几屉荤食，这哪里像是早点！ 公孙璟还未动筷，隔壁桌的人蹙眉，拍桌表示不满。“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他的早食比我们的丰盛！” 小二吓了一跳，赶紧回身解释：“客人！客人，您别动怒，这位先生的早点是自带的，你若是对本店的早点不满意，小人帮您重新更换一份可好？” 那人一听是自带的，顿时有些脸色挂不住，但能来京城地界的人，自然也不是脑子不够用的。 不着痕迹的打量冰块脸的彭渊，发现他的眼神直接怼了上来，就明白了，这人不是好惹的。他眼珠转了转，然后给公孙璟和彭渊赔礼道歉，表示自己的鲁莽：“这大清早的还未睡醒，余某人闹笑了，全当是逗二位一乐呵，希望两位别介意。” 倒也不是彭渊非要用眼神挑衅他，实在是种花家儿女在后世的熏陶中，早就练就了一副浑然天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 听到他这么解释，知道是在自找台阶，彭渊就没再管他了，转头给公孙璟布菜。 “不知者不怪。”公孙璟见彭渊根本不搭理隔壁桌的人，就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揭过这一茬。 “谢过二位的慷慨，不如今日在下做东，二位今日的花销就记在余某人的账上如何？”他有意卖个好，想着只是两个旅人的账单，应该也不会贵到哪去。 彭渊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次就是好脾气的公孙璟也不搭理他了，默默的吃着彭渊亲手准备的早饭。 他说话后，两人都不接茬，好似没听见一般，男人觉得有些没面儿，于是高声唤来小二。 指着彭渊他们那一桌开口：“这两位今日的账单挂我账上！” “啊？这……”小二有些尴尬，别看人家斯斯文文像两个书生，人家带着好大一支车队好么！他努力的组织言语，想要跟男人说清楚。“客人……这两位客人他……” “我家先生不需要你帮忙付账。”梨花雨带着两个暗卫出现在彭渊的身后，脸上带着精致的覆面，眼神带着淡淡的杀意。 男人一哆嗦，赶紧放下筷子，陪着尴尬的笑离开了。 至此，公孙璟才能有个安静的用餐环境。 梨花雨走到彭渊的身边，低声汇报：“主子，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跟了上来，已经派了人去探查。” 彭渊听着毫不在意，头都没抬。倒是公孙璟，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仔细留意，看看他们有何目的。” 希望不是冲着他来的。 彭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冷笑一声说道：“不管是谁，敢来招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彭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敢对他家阿璟不利的，通通抹杀掉。 他们正说话间，安宁抱着还在揉着眼睛的公孙狸从楼上下来。看到公孙璟和彭渊，欢快地拍着手，扑进公孙璟怀里。 “爹爹，饿。”差不多要痊愈的公孙狸奶声奶气地说道。 公孙璟摸摸她的头，笑道：“阿狸可有想吃的？爹爹给你夹好不好？” “嗯！”公孙狸重重的点头，指着小笼包说：“包包！包包！” 公孙璟闻言，率先拿起竹筷夹了只小巧玲珑的小笼包，细心地撕开一角，吹了又吹，确认温度适宜才递到公孙狸嘴边。 小家伙张着粉嘟嘟的小嘴咬下大半，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彭渊眼底漾起笑意，坐在他们身旁看着一大一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转头又给公孙璟碗里添了一只虾饺，“你也多吃些，这段时间赶路，人都瘦了好多。” 彭·饲养员·渊有些心疼的看着公孙璟，年初养的肉肉，这会子是一点都没剩下了。 愉快的早点时间过去，车队即将再次启程。临行前，公孙璟仔细的检查了两个孩子的情况。 公孙狸到底大些，昨日还蔫蔫的，此刻脸颊都透着健康的粉晕，眼底的青黑也早已褪去，连原本有些干裂的唇瓣都润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不适的症状都消失，胃口也开了些。 倒是昨日发热又惊厥的小贝让他有些担忧。 公孙璟指尖搭上小贝的腕脉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这孩子昨日还脉息浮弱，像是被水汽浸过的棉线，如今却已沉稳有力，连带着呼吸都匀净了许多。 “把昨日的药再喝一碗，今天让他睡一天休息，明日便能无碍。” 公孙璟仔细的叮嘱林小武，彭渊递过早已温好的药碗，碗沿还沾着点灵泉水的清甜味。昨日他特意取了竹筒装了些灵泉水，掺在药里既能中和苦涩，又能加速药效。 小贝看到药碗就皱眉，刚要张口哭，却被公孙狸拽了拽衣袖，“弟弟快些喝，喝完给你糖吃。” “小贝还小，阿狸不能给他吃糖。”公孙璟无奈的教导小闺女。 小贝听到了不能吃糖，也不管先前准备要干嘛的，直接张嘴就哭，吵的彭渊耳膜胀痛。 “喝！喝！喝完了就给吃！” 嫌吵的彭渊根本没底线，直接从怀里抓出一把的饴糖塞给公孙狸，“喝完了找你姐。”说完，将公孙璟拽走。 公孙璟无奈的又提醒林小武，少给孩子吃糖，会影响药效的。 彭渊因为熬夜的缘故，一回到马车里，就靠在公孙璟的肩头闭目养神假寐。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最终还是沉默了，纹丝不动的开始充当靠架。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进中，原本并没打算补眠的彭渊，一边嗅着阿璟身上的皂角香，一边享受着摇篮的晃悠，最后也是成功的倚在媳妇的肩头睡着了。 等他再次接收到外界信号的时候，睁开眼就是公孙璟的颜值暴击。 他抬头，公孙璟低头，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彭渊的心里顿时一瞬间发生了暴动。 妈呀！怎么会有这么乖的阿璟啊！ 彭渊发现，他似乎是睡在公孙璟的腿上，因为他脸一转就能贴上对方的腹部。‘好开心，好得意。’脑子里全是烟花。 公孙狸与他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公孙璟将他推了推。 “快些起了吧，眼瞅着要到京都了。” 彭渊这才回过神来，坐直身子整理了下衣衫。他透过车窗望去，京都城墙的轮廓已渐渐清晰。 越发的靠近京都，越能看出此间的繁华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彭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却忍不住往公孙璟那边瞟。霞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连垂落的睫毛都像蘸了层金粉。 “看够了？”公孙璟忽然转头，眼底带着几分揶揄。 彭渊喉结动了动，非但没收回视线，反倒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没看够，阿璟这般好看，便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公孙璟耳根微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闭嘴，没个正经。”嘴上责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商贩的吆喝和孩童的嬉笑声。 车队不知何时停了，梨花雨恭敬的过来请示。“主子可要今夜便入城？” 彭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阿璟穿着的衣物，有些许犹豫。于是小声同公孙璟商量:“阿璟缓到明日再进城如何？” 公孙璟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淡淡的回了一句:“都好。” 既然今夜不进城，那很多事情就可以慢慢操办。梨花雨解散了玄羽阁的大部队，只余站岗的暗卫留下。 公孙狸扒着车窗往外瞧，小手指着远处的冰糖葫芦，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糖！” 彭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挑着糖葫芦的小贩正摇着拨浪鼓，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笑了笑：“哟，这算是遇上同行了。” 彭渊招手让顾青峰过来跑腿，吩咐他多买几串。 顾青峰点头应下，目光却被街边的景象吸引。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扬，酒楼外店小二正热情地招呼客人，还有挎着篮子的妇人在街边挑选新鲜蔬果，处处透着生机与繁华。比起他们来时的县里，这京都外围的小镇更像是府城。不愧是皇城特有的气派。 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茶楼，早有玄羽阁安排好的人在此等候。为首的女子一身华丽的装扮，浅笑安然，见了梨花雨便躬身行礼：“主子，一切安排妥当，就在前面的悦来居，请主子随我来。” 梨花雨颔首：“带路。”随后跟在彭渊和公孙璟的身后小声的开口，解释了此处是什么产业，由谁来打理。 一行人刚走到悦来居门口，彭渊还以为是和先前的茶楼一样，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整个院子。 “做的不错！”他刚夸完，就见刚才带路的女子，极为有眼力见识的退了下去。 悦来居的房间果然宽敞明亮，推开窗就能看到街景。公孙狸和小贝跑到窗边看鸽子，叽叽喳喳的笑声让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暖意。 彭渊则陪着公孙璟和林小武一家，还有安宁顾青峰，坐在桌边喝茶。 “京都不比别处，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公孙璟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尽量别卷入这些纷争才好。”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 林小武有些拘谨，这里可是传说中的天子脚下。 倒是戚猎户大大方方的点头，称不会让他们惹事。“放心，有我。” 他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渐渐深邃。这京都看似繁华，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他们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没那么容易。 玩累的公孙狸和小贝，两人跑回来，恰逢小厮送来新鲜的果子，公孙狸捧着枣子跑向公孙璟，被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竟稳稳地站住了换作前日，她定要摔了。 “……”彭渊看着公孙璟接过孩子手里的枣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木纹。 等林小武他们离开，公孙璟像是看穿了彭渊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别胡思乱想，京都也没那般可怕。”他的掌心贴着彭渊的手背，温热的力道透过衣料传过来。“不必担心。” 彭渊笑着点点头。 第416章 筹备礼物 等人都各自去房间休息后，彭渊倚在窗前看楼下热闹的街市。目光晦暗，不知在思索什么。 洗漱完的公孙璟带着一身水汽，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彭渊，饶有兴致的抱着胳膊看他。 “怎得如此这般？不安么？” 彭渊吐出一口气，上前拥住公孙璟，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说话间不由的带上了一些颤音。“阿璟，我初次登门，各种礼数皆不熟络。所以，我要怎么办？” 公孙璟一愣，随后胸腔滚烫，一种奇怪的暖流淌过。 公孙璟抬手抚上彭渊微颤的脊背，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身体，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怕在家人面前失了礼数？” 彭渊将脸往他颈间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刚洗漱完带着水汽的肌肤，声音闷闷的：“怕呀！也不全都是礼数的事，旁的不说，老爷子就能把我给吃咯！” 当初在大殿上，帝师那恨不得宰了他的模样，他现在都记得。更别提，他把人拐走将近半年都没给公孙家任何的讯息。 帝师府的家规森严不说，他还是一个男妻，要不是郑紫晟帮忙，彭渊连帝师府的门槛都踏不进。 “若是失了礼数，岂不是要被当成没规矩的野小子？” 公孙璟顿时笑的眉眼弯弯，眸中带着细碎的星辰。“那，你当如何？” 彭渊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公孙璟的衣襟。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阿璟，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嗯？公孙璟好奇的看着彭渊出门。这是要做什么？ 彭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头回登门，是一定要准备礼物的。 于是坐立不安的他，直接去找梨花雨。 梨花雨原本听着手下汇报，突然就看到彭渊烦躁的被人带了过来。 “阁主？”这是唱哪出？先生又把阁主撵出来了？ 彭渊也不客气，进来就开门见山：“派人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等梨花雨弄明白彭渊需要什么的时候，有种一言难尽的既视感。 彭渊要的不是别的，他让梨花雨按照京城的规矩，给他弄一套准女婿登门的礼单。要最高规格的，然后按照上面写的东西准备，要快，他明早就要用。 阁主大人，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今晚准备，明天就要用？她只是暗卫，不是大内总管啊！ 梨花雨想争取一下，可看到无比认真却同样手足无措的彭渊，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彭渊见她没说话，就当她同意了。 “要准备多少钱？” “什么？”梨花雨一愣，钱？什么钱？礼单里现在都包含银子了吗？ “置办这些需要多少钱？”彭渊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库，完啦！他的钱好像支撑不住这样花销了！ 谁知，梨花雨却告诉他，“玄羽阁有自己挣钱的进项，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到一个可观的数字。阁主需要，自然可以随意取用。”所以，准备这些都不用彭渊自己掏钱。 彭渊表示，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不过，他也的确应该好好挣钱了，不然他要如何给阿璟更好的生活？ 梨花雨也不负彭渊的嘱托，真的让人连夜去准备礼品。 彭渊要的太急，很多东西都是梨花雨加价从别人家收购来的。总之一句老话，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 解决了礼品的事情，彭渊坐在桌边的长椅上，思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低头的瞬间想起，他的衣服好像没有什么帅的。不然……，彭渊的目光移动到旁边汇报工作的玄衣暗卫身上，这人还覆着面，一整个炫酷霸拽。 梨花雨赶紧摇头，这个衣服不行，您是上门见长辈，不是抄家，这一身戾气的，再吓着公婆。（不是） 玄羽阁是暗卫组织，虽然也做贩卖情报的工作，女性也不少，但阁里真的没有手艺精湛的女红师傅。 所以连夜做新衣服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将以前给万俟青玄裁制的新衣衫拿了出来。 彭渊看着清一色的暗色系衣裳，两眼一抹黑，咬牙切齿的问梨花雨：“这么好的料子，他就没有两身好看点的衣服吗？” …… 一个杀手头子，喜欢穿暗色系不是很正常么？不穿这些，还能穿什么？ 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彭渊更加的急躁。梨花雨身边的女侍提议，按照阁主身形，让成衣铺子连夜改。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登门的礼品和衣服都解决了，还有什么？这里没有车，郎君们登门都是骑马，然后让家中小厮抬着礼品招摇过市。 “马……” “已经安排了马厩清洗马匹，挑了最强壮的良驹。”不等彭渊开口，同样想到这里的侍者连忙开口解释。 梨花雨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务必将此次的事情做到最完美。 彭渊点头，他的团队果然是顶尖的。 只是，只有这些，似乎并不够。 彭渊起身，他身边的除了梨花雨，剩下的暗卫都紧张了起来。“去寻几个上好的锦盒。”彭渊开口，身边的暗卫立马领命下去。 他空间里还有值钱的灵芝人参什么的，装一些送给老丈人一家吧！对了，他上次在域境人那边收获了一条祖母绿的项链，一会也打包了当礼物送给阿璟的母亲。 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彭渊恨不得将自己空间都翻了个遍，还是觉得不够。 视线落在街道上，彭渊趁着还未宵禁直接出了门。 彭渊漫无目的在街道上四处看，脑子里不断的搜索，第一次上门见长辈所需要的东西。如果他还在后世那可参考的就太多了，而且他也能凭借着家中长辈的影响力，给出一些资源。 但这里不是后世，所以彭渊只能凭借着记忆里浅显的知识，来准备这些东西。 不过说到资源，彭渊心下盘算着，是帝师府的话，他要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打动这样的古老世家。 不对，他拿什么，估计都打动不了这样的世家。 彭渊有些泄气，只能机械的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一家百宝阁，眼神一顿。 嗯……，他手里，没什么好东西，那他买一些好东西，也应该能算他的诚意的吧？ 于是，彭少爷直接大手一挥，将百宝阁里能看的上眼的，都买走了。 逛一家还不得劲，城里有名号的珠宝店，他都去逛了一圈。 不仅是珠宝店，衣食住行、文房四宝，古书典籍，文玩字画，他跟进货一样，什么都买了一些。 梨花雨看着源源不断送到店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阁主是打算将整条街都包下来吗？ 也得亏玄羽阁有家底，不然就彭渊这样的购买方式，玄羽阁一夜之间破产都有可能！ 楼下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楼上的一行人。 林小武抱着小贝，偷偷的从楼上探出头，来看热闹。 公孙璟听到开门声，有些好奇这个时候林小武出门干什么，于是就跟出来看看。 这一出来，就被林小武拉到一边，给他讲述楼下的盛况。 公孙璟看了一眼楼下的东西，心里有种直觉，这些东西肯定是彭渊弄回来的。 等看到梨花雨在不停的签单给钱的时候，就更加的笃定了。 看着楼下被堆满，公孙璟无奈的摇头，整理衣衫下楼。 “哎？阿璟，你下楼干嘛呀？”林小武一脸懵，他们只是吃瓜，这直接贴脸是不是不合适？ “他人呢？让他回来，不要再买了！”公孙璟开口问梨花雨。 梨花雨恭敬的行礼，然后看向身后的暗卫，暗卫立马行动。 很快，正买上头的彭渊就被暗卫请了回来。 彭渊买的时候没觉得多，可看到大堂里堆满了刚才买的东西时，才惊觉自己好像买过头了。 等看到站在礼物中间的公孙璟时，这样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一股执念的气，顿时就散了。 “阿璟……” “上来，我们谈谈。” 公孙璟没发火，也没在下属面前给彭渊不痛快，只是开口将人叫进屋。 彭渊不安的等着公孙璟数落他，结果，放进门，公孙璟就转身拥住了他。 “阿渊，在不安什么呢？”公孙璟一声阿渊，唤的彭渊心都化了。 “为何要买这么多东西，只是一道回家见长辈，不必做到这般。”其实公孙璟是高兴的，因为彭渊是真的很在意这次和他家人见面。 “我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这些俗物了！帝师府百年世家，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点东西。”言外之意就是，他觉得这些还不够。 公孙璟轻笑，他的笑冲淡了彭渊心里的不安。 “我的认同，就是阿渊最大的底气。你是陛下亲口指给我的妻，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彭渊有些呆愣的看着怀里的公孙璟，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公孙璟。 “阿璟你……” “很差异吗？”公孙璟突然就笑了，带着些小狡诈，“彭渊，这才是本来的我。” 哪知彭渊却突然开口，“阿璟，明日我穿青色长衫，你要跟我穿一样色系的吗？” “嗯？”公孙璟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奇葩的开展。 “我……我那个，梨花雨他们给我准备了青色的衣衫，我记得阿璟有个同色系，明日我们穿一样的如何？”他给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他家阿璟的还没准备好呢！好在，空间里阿璟没穿的衣衫里正好有一条和自己衣服颜色相近的。 公孙璟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合计着他刚才说了半天，这人一句都没听进去。 彭渊这家伙，不知道为何陷入了自我紧张中，根本就没把公孙璟的话听进去。 “彭渊！” “阿璟，我还有点事，等会再回来，你先休息。”同样一句话，彭渊今天说第二次了。 公孙璟想要生气的，可彭渊已经出门了，留下他瞪着眼看着还未合上的门。 这次彭渊倒没离开太久，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公孙璟抬眸看着他手里的书，只见彭渊正对着一本《礼记》愁眉不展，手边还摊着张写满字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初见长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连何时起身何时落座都标得清清楚楚。 ？？？？ 公孙璟都懵了，这是要做什么？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样的，“阿渊你……” “梨花雨给我的，让我今夜看一下，省的明日丢人。” 不是，这对吗？ “彭渊！”公孙璟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们是回府，不是上门提亲！” 彭渊僵在原地，结结巴巴的开口：“我头回去，空着手不好。” “你那箱子礼物，我瞧着倒是比吏部尚书送礼还周全。”公孙璟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感觉到手下的人越发僵硬的身躯，忍不住冷笑出声。 彭渊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 公孙璟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垂，“你说呢？！彭渊，你今日大肆的采买各色东西，不出半个时辰，京中有耳目的家族都能知晓。等你明日出门，他们就知道，这个冤大头是谁家的了！” 彭渊目瞪口呆，这，这就被人说道上了？ 那……那不是很丢人？？？ “阿璟……”彭渊赶紧去抓公孙璟的衣袖，“阿璟，我该怎么办？那我明天要不要覆面出门啊！阿璟……我好像给你丢人了。” 公孙璟没回答这个问题，“人已经丢了，还管他做什么？有我在，你不需要这些东西！”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书，“早些安睡！明日你若还是顶着这般模样，就不要同我一道回去了！” 看着一脸蠢样的彭渊，公孙璟气的踹了他一脚，然后又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既然你现在脑子用不上，那就做点别的！” 彭渊的眼神顿时就亮了，是他想的那样吗？ “阿璟，你确定吗？我……可以……” “闭嘴！不准说话！” “还有……熄灯……” “遵命，我的阿璟。” 第417章 上门1 公孙璟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一抬头，彭渊又在忙活，他都没眼看。 “你又在忙什么？”一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公孙璟气的又闭上了嘴。 彭渊殷勤的端了杯茶水，“先润润喉。” 监督公孙璟喝完，彭渊才再次开口:“没忙什么，趁着天还没亮，先把衣服拿出来。” 拿走公孙璟手里的茶杯，指了指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情侣装。 公孙璟的视线顺着彭渊手势的带动，看到了桌上躺着的两套衣衫。 “新的？”公孙璟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又背着他做新衣服了？ “嗯……不新，是拿我旧衣服改的。梨花雨说这是去岁，玄羽阁给我定的衣服。没有合适的，就现改了两套。” “两套？” 彭渊闻言立马紧张的看着公孙璟，“阿璟不想同我穿一样的衣衫？” 嗯？？两人穿差不多的？公孙璟原本有些犹豫，可看彭渊这无端的紧张，又改主意了。 “那便穿吧！”只是穿同款衣衫，也没什么的，就当是安慰他了。以前在书院，也不是没穿过。 听到公孙璟同意了，彭渊欢天喜地的给人更衣。大到头冠，小到腰封上的配饰，都是彭渊自己搭出来的。 公孙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以说跟孔雀开屏没两样。赶紧制止了彭渊还要给自己戴首饰的手。 “我是归家，不是回门……唔……你干什么呀？” 彭渊松开了被自己托着下巴亲的公孙璟，看着他脸颊绯红:“阿璟太好看了，没忍住。那个……可以是的。” 公孙璟只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把人推开，慌乱的整理自己的衣衫。 彭渊把最后一枚玉佩挂在公孙璟的腰侧，这才满意地直起身。 铜镜里两人并肩而立，月白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流云，只是彭渊的衣襟滚了圈玄色镶边，公孙璟的则缀着浅碧色绦带，远远瞧着竟像是一块料子裁出来的，偏又在细节处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小心思。 公孙璟拢了拢袖口，他现在珠光宝气的，总觉得这身行头太过招摇，可瞥见彭渊眼底的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走吧。” 院外早停了辆乌木马车，车辕两侧挂着的铜铃被晨露打湿，随着车夫的动作轻轻晃着，发出略显闷闷的铃声 彭渊先一步跨上车辕，伸手要扶他，却被公孙璟拒绝了：“我自己能行。” 话音未落，脚刚踏上踏板，就见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里头竟堆得满满当当。锦盒摞着锦盒，红绸裹着的长物从缝隙里探出来，隐约能瞧见漆器的流光，连车壁挂钩上都挂满了精致的竹篮，里头飘出些糕点的甜香。 可是，后面的马车里不才是彭渊准备的礼物吗？怎么他们的马车里也有？ “你这是……把玄羽阁搬空了？”公孙璟挑眉，他早知道彭渊要带些礼物，却没料到会是这般阵仗。 彭渊正指挥着护卫把最后几个木箱搬到后面的马车上，闻言回头笑道：“这里都是送给父亲和母亲的礼物。梨花雨说，玄羽阁新到了批南海珠，想着母亲大人应该会喜欢，就给带上了。” 公孙璟掀开车帘坐进去，指尖划过个描金漆盒，随手打开，里头竟躺着支翡翠发簪，通体碧绿、水头足得像是刚从溪涧里捞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母亲梳妆台上常放着的那支用了十年的白玉簪，喉头微微发紧。公孙家不缺银钱，母亲却也很少添置昂贵的首饰，他爹也不是个懂得讨好夫人的。所以首饰什么的，都是些不张扬又内敛的。 没想到彭渊会体贴到准备这些，手里的东西还未放下，却听见彭渊在外头吩咐：“把那箱蜜饯放在手边，阿璟路上爱吃。” 公孙璟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人，心思细腻的很。 “昨日在百宝阁淘来的，听店家说是什么镇店之宝，母亲戴上一定很好看。”彭渊指挥完了回到马车里，见公孙璟拿着玉簪，轻声开口。 “你倒是熟络，梨花雨教你的？”公孙璟好笑的将玉簪放了回去。 “不是。”彭渊突然正色回应，“我的妈妈，哦，就是我的母亲，她喜欢珠宝。所以，我习惯了，送女性长辈的时候会优先考虑这些小玩意。可惜它不是一套的，不过，正好能跟上次我从域境人那边得到的那串祖母绿的宝石项链一起搭配。” 公孙璟看着彭渊献宝似的给自己展示，有种愉悦的感觉。 嘴角的笑还没淡去，突然想到现在自己也是被彭渊打扮的珠光宝气的，顿时敛去了笑容。“看出来了，你也很喜欢。” 彭渊笑而不语，假装没听见。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公孙璟靠在软枕上，看彭渊把一碟青梅干推到他面前，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格外用心。 就像此刻，怕自己觉得困倦，剥了梅子蜜饯递过来，指尖带着些微凉的潮气。“困了就睡会儿，昨夜你也没休息好。” 公孙璟接过蜜饯，却没放进嘴里。眼神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怪谁？” “我的错，我的错！！”彭渊连连讨饶，边说边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不困。阿璟，我现在激动到不行，你看，我的手还在发抖呢！” 公孙璟失笑，拍了拍彭渊的手，想了想，索性抓着没放，真正做到了同他一道面对。 “阿璟，我……” “噤声！”公孙璟堵住彭渊的唇，把他没说完的话通通消音。浅浅一个亲吻，随后评价他:“聒噪。” 彭渊眼睛一亮，刚要再继续，马车忽然慢了下来。车夫在外头扬声道：“主子，再过两条街就是帝师府街口。” 这话一出，方才跟在马车旁的暗卫，已经提前去帝师府门口送拜帖了。 公孙璟掀起车帘，就见熟悉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街道两边都是熟悉的老铺子。 这时候，公孙璟才真切的感受到，他到家了。突然，他就体会到了彭渊的紧张，近乡情怯，在此时具象化。 青石板路尽头，那座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正迎着晨光。 他离家不过半年，却觉得像是隔了许久，连门楣上那块“帝师府”的匾额，都像是比记忆里更亮堂些。 “我先下去吧！”公孙璟刚要起身，就被彭渊按住了肩膀。 “等等。阿璟……”彭渊看着他，“阿璟，你，你先把我弄下去吧，我腿抽筋了！” 彭渊这么一说，公孙璟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将他拉起来，安抚着这个紧张过度的男人。 帝师府门前，值岗的门房在听到说是七少爷回府，都有些错愕。随后就是愤怒，七少爷从去年失踪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在家门口。 “哪里来的蛮人，满口胡言！”门房呵斥送拜帖的暗卫，并开口驱赶，扬言要让他们的主子好看。 直到玄羽阁的马车停靠在帝师府门前，一袭华衣的公孙璟从车里探出身来。 门房的小厮彻底惊呆了，先反应过来的人，已经连滚带爬的跑进内宅，通知阖府上下。 “七公子回来了！七公子回来了！” 公孙璟都露面了，帝师府的门房哪里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殷勤的迎接少爷回府。 门房刚要说话，就见马车上跳下来个人，彭渊指挥着护卫们搬东西。那些礼盒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卸下来，在门口堆成了小山，门房都看直了眼。 公孙璟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看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极了他幼时无数次听惯的调子。 晨光顺着门缝漫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里头影影绰绰传来脚步声，混着丫鬟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跑动声。 “七少爷！真的是您！”一个鬓角染霜的老仆从门内奔出来，看清公孙璟的模样，眼圈霎时红了，扑通一声跪坐在地，“老天保佑，您可算回来了！” 公孙璟叹气，看着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仆，连忙上前扶他，指尖触到老仆颤抖的手臂，喉头微微发紧：“张伯，起来说话，我回来了。” 这声“回来了”刚落地，就见内院月洞门后转出一群人。 为首的仆从扶着公孙承，身后是听到消息的公孙家众人。 “阿璟……”老帝师哽咽着，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祖父。”公孙璟快步上前扶住他，鼻尖一酸，此刻都堵在喉咙口，反倒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帝师攥着他的衣袖，指腹摩挲着锦缎上的暗纹，又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这不是梦。“好，好，好。回来就好！” 公孙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他的手背，满心欢喜。眼神后移，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彭渊，顿时脸色黑的吓人。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彭渊顿时紧张到不知要说什么。 “我…小子彭渊，拜见帝师大人。” “哼！” 公孙璟刚想开口，被帝师按住手，眼神制止了他说话。 “国公。”帝师冷着脸，“今日是我公孙家有喜的日子，就不招待您了，请回吧！” “啊？”彭渊整个人都懵了，啥意思？不承认吗？不是啊，他可是皇帝钦点的阿璟的妻子。 “祖父，阿渊他……”公孙璟急忙开口。 奈何老帝师根本不听他的，直接对身后的仆从吩咐：“来人，带七少爷回去好生歇息。” ！！！！ 不是吧？玩这套？！ 彭渊赶紧的再次作揖行礼，只是他在着急又紧张，所以有些不伦不类的，老帝师更看不上他了！ “好生热闹，这一大早的，谁在府上闹腾？”影壁后面传来一声高朗的声音，沈明远带着小厮和仆从，缓缓走了出来。 沈明远虽说是嫁进了帝师府，可他到底是个王爷，家里除了老帝师和公孙瑜的父母，剩下的人，他都不care。 “给爷爷请安，各位长辈安好啊！”沈明远给公孙承请安，抬头看到公孙璟，嘴角翘起玩味的笑。 似乎已经料到了公孙璟今天会回家。 老帝师头疼的要死，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最讨厌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眼面前了！！！ “你怎么在这？”彭渊看着沈明远，有些茫然，不是，这人怎么会在帝师府？ “又不是只有你嫁了进来，本王为什么不能在这？”沈明远不屑的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满是嘲讽。 彭渊被他的话一噎，想反击，可看到公孙家一大家子都在这，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只能露出一个和煦的笑。 公孙承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但在大门口，他也不好发作，“都站在门口做什么！丢人现眼的！” 说完就拉着公孙璟往回走，沈明远嗤笑一声跟着往回走。 彭渊只能保持着和煦的笑，不过这也算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那他也能进去是不是？ “麻烦找些人，把马车上的东西先搬进来吧！”彭渊笑着对帝师府的侍从开口。 侍从们面面相觑，偷眼瞧着大总管的脸色，谁也不敢妄动。 倒是张伯缓过神来，看彭渊虽被冷待，却依旧规规矩矩的，而且他到底是陛下钦点的少夫人。所以，他身后堆着的礼盒山似的，想来也是一片诚心，便低声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先搬进来吧，都是心意。” 小厮们这才松了口气，按照吩咐，将东西都搬了进来。 张伯连忙指挥着护卫们轻手轻脚地挪箱子，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往里走。 穿过影壁，豁然开朗的庭院里栽着许多的石榴树，彭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这是七公子年幼时亲手栽种的，如今枝繁叶茂，也算是实现了一个愿望吧！”张伯笑眯眯的对彭渊解释。 “实现了一个愿望？” “嗯，这石榴树，是种给七少夫人的。” 而现如今，这七少夫人，可不就是自己吗？ 晨露在叶尖上滚来滚去，晨光折射，看的彭渊心里一阵欢喜，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明远在前面侧目，看到他这模样，冷哼一声：“哟，瞧他那傻样。” 第418章 上门2 彭渊听到了前面沈明远说的话，倒也不生气，毕竟这里都是阿璟种的石榴树，没说他沈明远也有不是么？ “四嫂是吃醋了吗？不若等四哥回来，也让四哥亲手为你种下几颗石榴树如何？”彭渊将亲手两个字咬的极重，脸上却笑盈盈的。 沈明远捏紧了拳头，冷哼一声，快步上前。 众人在花厅入座，只是在场的长辈不少，除了公孙璟和沈明远有座位以外，剩下的小辈都只能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后。 老帝师自然不会主动去关心彭渊，一心只有这失踪了大半年的孙子。“这半年来你去哪了？为何不给家中传讯。” 公孙璟垂眸，敛去眼中的神色，“被歹人带走后，吃了些苦头，失忆了。故而没来的及给家中传信，还望祖父莫怪。”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如此，祖父怎会怪罪于你。”有了帝师的发话，家中其余长辈也同时开口，宽慰公孙璟。 倒是无人提及站在花厅里的彭渊，公孙璟抬眸，看向彭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在阿渊能及时找到，救治的及时才能保住孙儿的四肢和双手。” 公孙承听说四肢差点不保，眉头紧蹙，又听说救治及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将公孙璟的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确认是真没事才放下。 看向彭渊的眼神也略带和善了些，“的确是该谢谢他。” 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公孙承几乎是下一瞬就冷下脸来：“说！为何找到阿璟，却不上报公孙家！半年杳无音讯，你安的是什么心！” 也不知是对彭渊的不满，还是夹杂着上次在大殿上的怒气，一盏茶杯，狠狠的砸在彭渊的胳膊上。 彭渊没躲，任由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公孙璟顿时坐直了身子，紧张的看着彭渊。“祖父……” 沈明远借着喝茶的姿势，仔细的看了彭渊一眼，最终只是淡淡的放下茶盏，一言不发。 彭渊笑笑，对于被泼茶，丝毫不介意。他要的只有公孙璟那慌乱的神色就够了：“阿璟受伤严重，不方便舟车劳顿。且，我们被大雪困在边境的小城镇里，交通不便，讯息自然也不好传出。” “好个交通不便！堂堂玄羽阁阁主，竟然还有通讯不便的时候！”公孙承冷笑，对于彭渊的狡辩嗤之以鼻。 彭渊摸摸鼻子，对于谎话被拆穿，一点心虚都没有。“您莫要生气，阿璟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回来了。” “你们？哼！我公孙家可不认……” “祖父。”一直没说话的沈明远突然开口打断公孙承的话，“本王昨夜收到了阿瑜的传信，他们已经班师回朝，陛下不日就能抵达京城。” 这个突兀的消息一出，顿时让公孙承闭上了嘴，脸色缓和不少，也停了对彭渊的苛责。转头问沈明远：“信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五日之前的信，不过也多亏了七弟夫的隼，不得不说，这玩意飞的是真快。”沈明远对着彭渊笑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若不是它早就有主，本王当真想讨来把玩一番。” 彭渊哪里不知道沈明远这是在卖自己人情，当下回道：“四嫂若是喜欢，明日我就让玄羽阁训练一只……不，训练一对隼，送给四哥四嫂。” 沈明远没搭腔，只是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沈明远搅合的无影无踪，在场的众人也都明白，这个沈王爷是站在彭渊这边的。 同样的，这婚是皇帝指的，所以彭渊的身后还有皇帝。这些信息都告诉众人，惹不起，惹不起。 老帝师能为难他，是因为帝师是长辈，旁人若是想阻止这桩婚事，怕不是嫌命长。 公孙璟看着老帝师缓和了脸色，又想起了彭渊昨天忙活了一天准备的礼品。于是开口说道：“祖父，阿渊这次带了很多特产给您，您不妨瞧瞧？” “哼，玄羽阁的东西，老夫还看不上眼！”虽然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彭渊并不介意。 门外抬着各色礼物的小厮听到讯息，赶紧抬着礼物进入花厅。 那些礼物被小厮们依次摆在花厅中央的空地上，层层叠叠堆得像座小山。 径直走到一个紫檀木盒旁，彭渊亲自掀开盖子，里头铺着厚厚的锦缎，锦缎里卧着好几支粗壮的山参。 看着年份至少有上百年，而且还是没泡制的，新鲜又水灵。 “偶然淘到的，阿璟很喜欢，便带来送给祖父。”小厮赶紧捧着盒子端给老帝师过目。 公孙承冷笑，他百年世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山参罢了。 可等他看清楚的盒子里的东西后，有些沉默，最终只是看了两眼，便挥手让人端走。 “阿璟说祖父夜里常看书到深夜，这是边境墨山的暖玉，冬暖夏凉，据说能安神。”彭渊语气恭敬，伸手将锦盒里的玉摆件捧到老帝师面前，“您或许用得上。” “站回去，不用呈上来。”老帝师眼皮都没抬，可搭在扶手椅上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 公孙璟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疼，忙补充道：“孙儿也有一块，冬日佩戴很舒服，是阿渊特意寻来的。” 奈何老帝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彭渊也知道，这些并不对公孙承的胃口。 彭渊将东西放下，用眼神示意小厮打开另一个描金漆盒，里头码着二十来卷竹简，最上头一卷的封皮已经泛黄。老帝师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掀起，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竹简上：“这是……” “是两百年前大儒的批注版《寻遇礼记》。”彭渊笑着解释，“您书房里缺的那三卷，恰好都在这儿了。” 老帝师这下再也端不住架子，亲自起身走到盒子前，手指抚过竹简上的刻痕，指腹蹭到那些磨损的边角时，声音都带着颤：“你从哪儿寻来的？” “玄羽阁消息最是灵通，早年您寻过，自然就有人留心收集了。听说，在边境一座破庙里偶然发现的，当时正被耗子啃呢。”彭渊半真半假地说着，眼角余光瞥见公孙璟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玄羽阁瞧着像是好东西，就找人修补了一番。” 老帝师没再说话，只是捧着竹简反复翻看，花厅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老帝师翻动竹简的沙沙声。 彭渊趁机让小厮们将他准备的礼物都打开展示：南疆的雪燕、东海的珍珠、西域的地毯……每件都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沈明远在一旁端着茶盏嗤笑：“我说这些东西，怎么瞧着眼熟呢？合计着昨日搬空百宝阁的是七弟夫啊，这手笔，便是本王也比不上！京城里的宝贝都被你搜罗空了吧？” “只要能让祖父和各位长辈舒心，再多宝贝也该寻来。”彭渊这话答得滴水不漏，目光转向公孙仲时，特意加了句，“也给父亲带了匹汗血宝马，脚力比宫里的御马还强上三分。” 公孙仲面无表情，他跟他父亲老帝师一样，对彭渊没有好脸色，但看在儿子公孙璟的面上，哼了声算是应了。 眼看公孙仲并不在乎，彭渊也不意外，示意小厮将最后一个长条形木盒端上来。盒盖掀开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里头竟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花厅的光影里流转着幽光。 “这是玄铁打造的长剑，削铁如泥。”彭渊拿起长剑轻轻一拔，只听“嗡”的一声轻鸣，剑气扑面而来，“听说父亲喜好剑术，这剑或许合您心意。” 公孙仲的目光在剑身上停留片刻，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冷声道：“花哨玩意儿。”可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公孙璟垂着眼眸笑，以玄羽阁的手笔，怎么可能不明白父亲的喜好，这礼物完全就是踩着父亲喜好的点上。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老帝师突然放下竹简，抬眼看向彭渊：“你倒是有心。”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花厅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彭渊忙躬身道：“能让祖父舒心，是小子的本分。” “哼，少给老夫灌迷汤。”老帝师嘴上依旧强硬，却朝身旁的管事使了个眼色，“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后书房去，仔细着点，别磕着那几卷竹简。” 管事忙应着，指挥小厮们小心翼翼地搬东西。彭渊知道，老帝师这是准备松口了。 送了旁人，自然不能落下帝师府的其他几房叔伯，彭渊又示意小厮打开后面的几个盒子，“小子头回上门，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山中擅产灵芝，便带了些许给诸位长辈。” 沈明远眼前一亮，紫灵芝！这个他喜欢，存着日后给阿瑜补身子挺好的。 只是，这是彭渊送给长辈的，沈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茶盏笑道：“七弟夫这礼送得，怕是把公孙府上下都打点遍了。只是不知，有没有我的份？” “四嫂说笑了，自然有。”彭渊早有准备，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人捧着个小巧的木盒进来，“四哥久在军中，这是玄羽阁新制的伤药，寻常刀剑伤敷上一日便能结痂，您或许用得上。 沈明远打开盒子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药里竟有雪线莲？倒是难得。”他也不推辞，直接让随从收了起来，“算你有良心。只是，本王倒是挺中意那紫灵芝的，也不知七弟夫可否割爱，再赠与本王一些？” “何须四嫂开口，自是有的。”彭渊对于拿批量生产的紫灵芝送人，是一点也不心疼。“阿璟在边境时常惦念家中的兄弟姊妹，所以我们回京时准备了很多，一会让侍从给诸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送上门去。” “我一个粗人，不懂兄弟姊妹们欢喜什么，只能随意的准备了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彭渊嘴上说着自己什么都不懂，实际玄羽阁给各家准备的东西可以说是非常的全面，锦缎珠宝、上好的笔墨纸砚再加上搜罗来的各地特色，完全可以抵得上大户人家在京城一年的开销。 小辈们没想到这位国公竟然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一时都有些诧异，看着那些珠光宝气的锦盒，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公孙璟大哥公孙璞的女儿甜甜一笑，“这个是送给我的吗？”肉肉的小手指着盒端到她面前，粉色和田玉做的成套头面，问道。 “是的，美丽的小姐，能配的上您，是它的荣幸。”彭渊的桃花眼深情的看着她，变魔术一样从袖中掏出一对彩钻做的蝴蝶发钗。“域境人做的小玩意，送给美丽的小姐。” 小姑娘的眼神都亮了，抬头看着他爷爷公孙伯，“爷爷，沁儿可以收下吗？” 公孙伯嘴角抽抽，他还没发话，老帝师开口了，“沁儿喜欢就收下吧！” 小姑娘立马冲公孙承甜甜一笑，“谢谢阿祖。”当下拿着两个蝴蝶发钗爱不释手，还让自己的爷爷给她戴在头上。戴好了四处问，“小爷爷，沁儿好不好看？二爷爷，这个蝴蝶会动吗？” 老爷子们只能先扬起笑脸，来夸奖家中最小的孩子。 “阿祖，沁儿今天可能是最漂亮的。”公孙承回她一个和蔼的笑，只是转头看彭渊的时候，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但也没冷脸，只是沉默的打量着他。 虽说没提金银，可准备这些东西可是需要不少金银。这豪横的，让公孙承都侧目，暗地里寻思，这小子到底是准备了多少礼物上门？ 公孙承皱着眉，觉得彭渊带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上门来示威的！一个大男人，这么着急嫁进帝师府，当真是让他看不上眼。 更让他不喜的是，这家伙武力值太高，去岁在金銮殿上差点杀了皇帝。 他一直没开口，就是不想这么快同意他俩成婚，可是这人带着堪比嫁妆一样的礼物登门，实在是给了老帝师不小的压力。 满府上下，一个不落的都收到了彭渊的礼物，老帝师急了，可又不能一直不说话。 沈明远静静的喝自己的茶，偶尔抬眼看着老帝师纠结的眼神，直到老帝师他老人家忍不住开口时，他就知道，这事成了。 第419章 见家长 “这般大张旗鼓的闹到帝师府来，也不怕京中笑话！哼！陛下不日回京，婚约的事情，等此事结束再筹备！”公孙承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可他说的话却让彭渊眼睛都亮了！他开心的看向公孙璟，怎么回事？这怎么还有意外之喜呢？ 公孙璟也没料到祖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家中长辈，包括他爹都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在场的长辈们相互的看了看，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然后对彭渊笑了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人家头回上门，还带了那么多礼物。男妻就男妻吧，他们公孙家已经有一个了不是吗？ 沈明远将茶杯里的茶喝完，慢悠悠的起身，他虽然是晚辈，但人家地位高啊，他不走，花厅里的很多人都不敢动。 老帝师已经离开了，沈明远走到彭渊的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七弟夫，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谢四嫂。”彭渊挂上商业互吹的假笑。 沈明远觉得他挺碍眼的，难怪老帝师不喜欢他。（宝啊，帝师也不喜欢你啊！） 等花厅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公孙仲才黑着脸带着儿子往自己的庭院走。 大半年没见儿子了，自家夫人日日以泪洗面，自然是要快些带着人回去。 只是…… 公孙仲看着跟在儿子身后的彭渊，蓦然有种危机感。 自己院里的侍从早就跑了好多趟，一直关心着花厅里的谈话什么时候散。公孙夫人站在月洞门口，盼了又盼。 等看到儿子的身影时，终于忍不住，松开扶着自己手臂的侍女，直接就奔了过来。 “阿璟，我的儿啊！这半年多，你都去哪了啊！”公孙夫人一把将公孙璟搂进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襟。她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让母亲担心了，阿璟回来了。”公孙璟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 虽说他情缘浅薄，这句话对应亲情也是一样的，但母亲，终究是不一样的。 公孙仲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脸上神情复杂。他重重咳了一声，才沉声道：“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话虽硬气，眼角却也泛起了红。 彭渊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前跟了半步。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哪怕是不出声，也是很引人注目的。 公孙夫人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她抹了把眼泪，抬头就瞧见了公孙璟身后的彭渊。那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惑。 “阿璟，这位是？”她轻声问道，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不等公孙璟开口，彭渊已经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晚辈彭渊，见过母亲。” “母亲？！彭渊？”公孙夫人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丈夫。公孙仲脸色更沉，含糊着应了一声：“嗯，就是他。” 这反应落在公孙夫人眼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死了的国公爷？！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回事？为何又出现了？又为何会跟她家阿璟在一起！ 公孙夫人脸色巨变，拉着公孙璟的手往院里走，脚步匆匆。她有太多话要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渊摸摸鼻子，选择跟上，不然一个人站在庭院里什么的，也太凄惨了些。 公孙夫人到底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刚才的失态已经是最大的错处了。 进了屋，公孙夫人先是让下人给公孙璟和彭渊上了茶，然后才拉着公孙璟坐在身边，细细打量。 看他身形清瘦了些，但眉宇间的那股忧虑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稳，她又是一阵心疼。 “这半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追问着，眼眶又红了。 公孙璟便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经历，从被人迫害到被带到边境，再到身受重伤，后被彭渊所救，避重就轻地略过了那些凶险的环节。即便如此，公孙夫人听得还是心惊肉跳，不时攥紧了拳头。 彭渊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插话。这个时候，公孙璟才是主角，自己贸然开口反倒不妥。只是听到公孙璟说起被困的日子，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死死的捏紧了，那段日子，他发疯了的找人，就怕跟公孙璟阴阳两隔。 公孙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儿子。等公孙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回来就好。以后行事，多几分稳重，莫要再让人钻了空子。” “是，儿子记下了。”公孙璟应道。 公孙夫人这才想起彭渊，她执起得体的笑看向彭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国公爷今日上门，是……” 彭渊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道：“小子今日来，一是为了拜访帝师和二位长辈，二是……”他看了一眼公孙璟，“阿璟半年未曾归家，我就想着一起陪他回来住些时日。” 公孙夫人吃了一惊，手帕捂住心口，扭头看向公孙璟，“阿璟，这……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璟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他刚想解释，就被公孙仲打断了。 “爹已经说了，他们俩的婚事，等陛下回京，再筹备。”公孙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去上值，你派几个丫鬟婆子，把阿璟的屋子好生收拾一下，若是没事，便先回去忙吧！” 公孙夫人简直惊呆了，不是，一开始不是说，只是给这个没了的国公爷一个名分吗？这怎么还上门逼婚来了？ 公孙仲出门办公去了，留下公孙夫人面对小两口。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这时，门外有小厮来传话，说：“三房的四少夫人沈王爷，想请七少夫人过去叙旧。” 公孙夫人的脸色顿时一言难尽，她都要忘了，她们府上还有个四少夫人沈王爷呢！这也是位男妻的主。 公孙璟看母亲的脸色古怪，不由的轻笑一声，然后对身边的嬷嬷吩咐：“出去告诉他，七少夫人一会就去。” 彭渊站起身，对着公孙夫人拱了拱手：“母亲，小子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他又看向公孙璟，“阿璟，我先走了。” 公孙璟点了点头：“去吧，一会去接你。” 彭渊把专门给公孙夫人准备的礼物放下，偷摸的拉了拉桌布下公孙璟的手，然后恋恋不舍的走了。 他一出门，公孙夫人就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公孙璟的手，非常严肃的问他：“你老实跟娘说！这个彭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璟沉默一瞬，随后才淡淡的开口：“我失忆了，这半年一直跟阿渊在一起，我们领了婚书，在边境的时候。” “婚书？失忆？！”公孙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心疼极了，捧着儿子的脸仔细看，“我可怜的孩子，那你现在，还能记得什么？” “母亲莫要伤心，现在我全都记起来了。” “都记起来了？那为何还要和……和那……”公孙夫人实在是叫不出口，嘴中过了好几个称呼，最终还是选择了国公爷。“那为何还要和那国公爷纠缠不清？” “嗯……”公孙璟垂眸，看着杯中的清茶，“儿子应该是爱上他了。” 公孙夫人捂着嘴，显然被吓得不轻。她用力的喘着气，手不断的发抖，想要说拒绝的话，可看到儿子现如今的状态，她又舍不得说重话。 她的儿，她的阿璟，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如今还要跟个男人在一块！ “阿璟，当真是没有回头路了吗？不行，娘去求求圣上，让他收回成命呢？” “母亲。”公孙璟回握住公孙夫人的手，眼神诚恳，“阿渊他很好，以前我不愿看他一眼，只是不想让他参与我的因果。”公孙璟顿了顿，“可失忆的这段日子里，他一直装作普通人，和儿子一同生活在边境的小村庄里，不离不弃、衣带渐宽的身受重伤的儿子，这样的情感，是装不出来的。” “也许，是上天觉得，曾经的我想的太多，顾虑重重。索性就让一个全新的、失忆的我去认真的考虑这段感情。真的不爱的话，便不会有那么多后来的事情。” “彭渊这个人虽看着跳脱，实则心思细腻，任劳任怨的一直陪着儿子。这半年来，若不是他，我未必能平安回来。” 公孙璟的话，让公孙夫人沉默不已。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彭渊对儿子有恩，可让儿子娶个男子为妻，她心里总归有些别扭。 两人静静的坐着，院里的阳光正好，洒到屋内，正好照着公孙璟的后背，公孙夫人看着如今带着浓浓生机的儿子，心中的那点不愿，突然就散了。 她抬手摸着儿子的脸：“他把你养的很好！” 公孙璟的脸颊绯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母亲的话。 “罢了，既然是你真心喜欢，那母亲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终归只是，想让我的儿子一生无忧的活下去。”公孙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吐出一口浊气。 “母亲……，儿子让您担心了。”公孙璟挺难过，可心里还是开心的，公孙夫人接受了彭渊的存在。 “你祖父不是说了么，等陛下归朝，就筹备婚事。这眼看也没多少时日了，不如现在就开始备起吧！虽说这娶男妻，那也要给足……国公爷面子不是么。”公孙夫人决定一会去找她的妯娌，另一位娶了男儿媳的公孙夫人取取经。 彭渊跟着小厮一起去往沈明远的住处，一路上他心里琢磨着，这沈明远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到了地方，小厮通传后，彭渊便进了屋。沈明远正坐在桌前喝茶，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叫七弟夫了，开口就是：“彭阁主，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外人，彭渊也懒得跟他商业互吹，“王爷叫我到这里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沈明远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阿瑜的事情，多谢你。” 彭渊挑眉，这说的是上次在边境，自己和阿璟救下四哥的事了。 彭渊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道：“举手之劳，何况当时阿璟也在，四哥是他的兄长，我们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沈明远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笑意淡了几分：“话是这么说，但那时情况紧急，阿瑜又身中蛊毒，若非你和阿璟出现的及时，阿瑜怕是……”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你想要什么谢礼？只要我能办到的，尽管开口。” “谢礼就不必了。”彭渊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沈王爷这般郑重，反倒显得生分。毕竟往后都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家人？”沈明远轻笑一声，眼神却锐利起来，“彭阁主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今日若是没有本王出言相助，你当真以为，你能正大光明的地走进公孙家的门？” 彭渊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我与阿璟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倒是王爷，今日找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句‘多谢’吧？” 沈明远这才收起锋芒，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推到他面前。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这是……”彭渊拿起玉佩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礼。” 彭渊抬眸看向沈明远，“王爷这谢礼太‘贵重’，我不能收。” 沈明远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是本王名下的多宝阁，赠与你了。你花钱大手大脚，虽说玄羽阁有自己的产业，但你手下到底还有一大帮的人要养。至于你那个远在清河县的小农庄，怕是也贴补不了多少银钱吧？” “既然已经决定要嫁进帝师府了，你好歹也要给自己弄些嫁妆、铺面什么的，总不能让京中看低了你瑞国公。” 第420章 置办嫁妆 彭渊毛都要炸了，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他吗？靠之，你是王爷了不起啊！你有钱很得意吗？ 彭渊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事就不劳王爷您操心了，我的嫁妆，我自己能解决！” 沈明远是会戳人肺管子的！ 他像是没钱的样子吗？明明今天送礼物的时候，这人还开口要走了紫灵芝，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他啊！！！彭渊气的要死。 不过，说到铺面…… “沈王爷这么优秀的人中龙凤，手中应该有不少铺面和产业吧？”彭渊眼珠一转，突然开口。 沈明远顿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彭渊冷笑：“自然是想同您一道做生意啊！哦，我差点忘了，祁六那家伙还欠我不少粮食钱呢！” 沈明远上下打量彭渊，说到粮食，他倒是一直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弄到那么多的粮食的。 “本王很好奇，玄羽阁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那么多的粮食。” 彭渊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端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笑：“王爷这就不必多问了，玄羽阁的门路，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倒是王爷，到底愿不愿意同我做这笔生意？” 沈明远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沉沉地盯着彭渊。眼前这人看着像只炸毛的猫，偏生眼底藏着算计，倒叫他生出几分探究来。他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简单。”彭渊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出粮食、药材，王爷出铺面和人手。赚来的利钱，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你倒敢开口。”沈明远挑眉，“本王的铺面在京城寸土寸金，人手更是精挑细选，你凭什么占七成？” “就凭我手里的东西，别人拿不出来。”彭渊得意的笑，梗着脖子，底气足得很。他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空间里的东西，产量多不说，品质还非常有保障。 别说是供应京城了，有了沈明远的帮忙，就是运往全国都没有问题。 昨夜他还在空间里转悠，成片的水稻在灵泉灌溉下泛着金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垄上。 而旁的果子，也都是沉沉甸甸的挂在枝头、长满地里。自己吃，是这辈子都吃不完的了。 同样的药田更是长势喜人，百年野山参在黑土里冒出新芽，铁皮石斛顺着石壁爬得密密麻麻，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血竭，都在角落里攒了半亩地。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惊动京城，他占七成利钱，实在不算多。 “我要先看货。”沈明远的声音打断了彭渊的思绪。 彭渊看了看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其实他的玄羽阁也不是不能做，而且他们还不会过问自己东西的来路。 沈明远看彭渊不接话茬，对他的疑虑就更大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王？” “这话说的，我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老底都告诉你啊！你只是我的四嫂，问的有点多了。”彭渊赶紧抬手制止沈明远的话，开玩笑，不熟的好么？ “三日后，我让玄羽阁的人送一批新米过去，你只管验货。”他特意提了玄羽阁，就是要让沈明远觉得这些东西来路正规，和钰竹山庄扯不上关系。“玄羽阁的东西，从不弄虚作假。” 沈明远狐疑的看着他，想从彭渊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最终只是点头应下，又瞥了眼彭渊：“你送的紫灵芝，倒是不错。” “你喜欢就好，那是我和阿璟专门给家中兄弟姊妹们准备的。”彭渊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能差吗？那紫灵芝可是空间药田刚收的，为了品相好，他昨夜浇了不少灵泉水。 “合作的事情，让你家公孙璟过来跟本王谈，于你……本王觉得很多弯弯绕绕的，你应该不会。”沈明远别有深意的看了彭渊一眼，端看他怎么回应这事。 然而彭渊根本就没什么所谓，“行啊，一会我回去就跟阿璟说清楚。不过，作为合作伙伴，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沈明远抬眼看彭渊，等着他的话。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少操心些旁的，老婆才是最要紧的。我要是你，这会应该研究着，四哥回来后该怎么把人锁在身边的事。而不是操心我的东西，阿璟知不知道的问题。”说完，彭渊大摇大摆的起身离开。 沈明远看着彭渊嚣张的离开，捏着茶杯的手猛的收紧。很好！ 原本想从公孙璟那下手的，没想到竟然会被彭渊摆一道。 跟着彭渊的小厮，带着他再一次回到了公孙璟的小院。 时隔半年，小院再次迎回了自己的主人。哦，还附赠了主人的男妻。 离老远，彭渊就看见了何烨。“哟，当真是好久不见。小何烨也是长大了呢！” 何烨脸顿时就黑了，哪里有许久不见？只不过是过了半年而已！ 不过，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何烨没搭理彭渊，只是黑着脸继续指挥着下人把公子的东西都安置好，好给彭渊腾出一间空房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跟阿璟住一起就行。”彭渊笑眯眯的开口。 这话一出，何烨就破防了！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公子，眼中全是控诉。 公孙璟笑了下，“嗯，他说的没错。” “公子！这人图谋不轨！” “小何烨，我可是你家公子名正言顺的男妻！进祠堂的那种！跟他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何烨的拳头都硬了，但看自家公子没有反对的意思，只能认命的噘嘴下去忙活去了。 “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公孙璟好笑的看着彭渊。 “我哪有！”彭渊还想狡辩，可看着公孙璟的眼眸，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谁让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来着，这孩子，年纪不大，防我跟防贼似的。” “他说的也没错，你的确图谋不轨来着。” “嘿嘿。阿璟，这事是能说的吗？”彭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公孙璟正色的问：“方才，沈王爷找你有何事？” “他嫌我穷，怕我配不上阿璟，就把百宝阁送给我了。”彭渊执起公孙璟的手，将刚才沈明远给他的那个羊脂玉佩，放进了他的手中。“也谢谢我俩上次专门跑一趟边境，给四哥解毒。” 公孙璟看着手心中的玉佩，脑中仔细回想百宝阁，想起这是沈明远手中最值钱的产业后，微微愣神，随后才开口 ：“沈王爷倒是大方，既然他给了，阿渊就收着吧！” 彭渊摇摇头，“我不需要，也不会做生意，看着挺好看的，日后给阿璟当配饰带，就阿璟收着吧！” 公孙璟愣了愣，想起了彭渊的属性，“好吧，那我先收到宝箱里。” “对了，我们俩还打算合作来着。” “合作？”彭渊和沈明远？这两人能合作什么？公孙璟纳闷的看着彭渊，沈明远那个人，像个狮王一样，走一步看百步的，这两人说的能是同一件事情吗？ “嗯，我打算把空间里多到堆成山的粮食草药什么的，都卖给他。” 公孙璟错愕的看着彭渊：“他能同意？” “不同意，这家伙阴险的要死，说什么我对弯弯绕绕不懂，非要给你去跟他谈才放心。”彭渊冷笑，“要不是我早就跟阿璟你通过气，这会子，就有一个天大的坑在等着我！” 公孙璟没说话，一方面，的确是彭渊没有沈明远心眼多。另一方面，就像彭渊说的，空间和粮食，这两样不论自己追究哪一个，彭渊跟自己的关系都会告吹，甚至还会给彭渊引来杀身之祸。 “他是王爷，做事自然要比别人顾虑的多，如果不是爷爷还是当朝帝师，他，怕是早就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公孙璟垂眸，以他对沈明远的了解，一旦确认了合作，他肯定会追查到底。 “哇喔，四嫂的履历还真是丰富啊！ ”彭渊挑眉，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沈明远还有这么高光的时刻呢！ “诶，阿璟，你说四嫂他，真要是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那是不是意味着要改朝换代了？” “……”公孙璟有时真想给彭渊的脑壳撬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放的别的东西。“就这些了？还有别的了吗？” “有，他说我没准备好嫁妆，没有银钱，也没有资源和铺面，估计嫁过来要是被整个京城耻笑。” 公孙璟被彭渊的话给逗笑了，“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严重啊？！”彭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公孙璟伸手抚了抚彭渊的手背，眼底漾着温柔笑意，“阿渊有我，何必在乎旁人说辞？” “倒也不是在不在乎，而是不想让旁人觉得，嫁给阿璟的我，毫无用处。”彭渊借机蹭过去，抱着公孙璟。 毫无用处？公孙璟失笑，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名号？能是国公的人，会毫无用处吗？只是，嫁给自己，怕是终会被人指指点点。 公孙璟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彭渊扯过去亲了两口。吓得他赶紧看看四周有没有下人经过。 “你做什么！”惊魂未定的公孙璟瞪了彭渊一眼，低声呵斥。 “刚刚想什么呢？一副忧愁的样子？”彭渊盯着公孙璟的眼睛，不准他转移话题。 公孙璟叹气，真是被某人吃的死死的。“没想什么。阿渊，你有没有想过，不论你准备多少的嫁妆。你一个国公，嫁给男人，本身就是要被人说道的事情？不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彭渊用唇堵住了嘴，直到公孙璟被亲的气喘吁吁的拍他，才放开怀里的人。 彭渊恶狠狠的看着怀里的公孙璟，“不若什么？你又想逃婚？我告诉你公孙璟，这辈子，你别想甩了我！要嫁人的是我，我都不在乎，旁人想说就说去！”说完，愤愤的低头咬了一口公孙璟的耳垂。 公孙璟一哆嗦，腿软的差点摔倒，只能无措的抓着彭渊的衣襟发抖。 彭渊看着公孙璟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又轻轻揉了揉他被咬红的耳垂。“阿璟，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璟喜欢的是完完全全的我。” 公孙璟被彭渊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涩，他别过脸，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也不会逃婚。只是怕你受委屈。” 彭渊咧嘴笑了起来，“我才不会受委屈，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对了，四嫂说让你去跟他谈合作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公孙璟思索片刻，“明日吧，正好我也想和他聊聊。” “行，我等会也去和玄羽阁沟通一下，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帝师府来。”彭渊双手环胸，点点头，准备安排小样验货。 何烨气呼呼地跑了过来，“公子，房间都收拾好了。”看到彭渊和公孙璟亲密的样子，他又小声嘟囔，“哼，也不知道收敛点。” 彭渊挑挑眉，故意逗他，“小何烨，你生气了？诶，我说，你是不是嫉妒我和你家公子感情好呀？” 以前彭渊手无缚鸡之力，是完全不敢挑衅何烨的，但现在自己继承了原身万俟青玄的内力，何烨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所以，彭大少爷支棱了起来。 何烨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咬死他：“谁嫉妒了！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也就是我家公子心善，不然你这样的，别说进府了，就是……” “何烨！”公孙璟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日后阿渊是府上的七少夫人，你对他有礼貌些。” 何烨听到公孙璟的话，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乖乖低头，“是，公子，我记住了。” 彭渊得意地朝何烨挑了挑眉，何烨则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到底还是不大的孩子，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公孙璟无奈地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好了，都别闹了。阿渊，你去安排玄羽阁送东西的事，我也准备一下明日和四嫂的商谈。” 彭渊点点头，“行，阿璟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安排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何烨看着公子嘴角的笑，小声说道：“公子，我知道日后该怎么做了，以后会好好对待七少夫人的。” 公孙璟笑着摸了摸何烨的头，“阿渊他人不坏，只是有时固执了些，你和他慢慢相处就知道了。” 何烨点点头，开始帮着公孙璟整理明日商谈要用的东西。 第421章 各种筹备1 梨花雨正坐在厅堂里安排京中的人员部署，耳尖的听见楼下的暗卫给阁主请安的声音。 她暗叹不好，见面礼都准备成那样了，阁主还能被帝师府给赶出来吗？心中不由的对帝师府生出一些不满来。 “给阁主请安……” “不用不用，我来找你有点事！”彭渊摆摆手，“我们旗下有大型的仓储仓库吗？” “啊？”梨花雨有些懵，什么仓库？ 经过彭渊简单的解释，梨花雨终于明白了，阁主需要一个仓库。 可她只是一个代理的副阁主，这些还是要找手底下的掌柜们核实。 彭渊也不急，给她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交给她一箱东西。“里面是一些米粮和药材，三日后你去帝师府，把东西交给沈明远。” “沈王爷？”梨花雨对沈明远没什么好感，毕竟前段时间还是敌对阵营来着。 “我跟他准备合伙做生意，给自己攒点嫁妆。” “什……什么？”这下梨花雨是彻底傻了。 错愕的看着彭渊，脑中在不停的大脑风暴。其实……其实，她家阁主，又一次被人夺舍了吧？ “帝师已经决定等祁六回朝后，就开始筹备婚礼。作为在沈明远后嫁进帝师府的男妻，我自然也不能失了身份。你顺便帮我查查，他当初带了多少嫁妆进帝师府。我要准备的比他带的更多才行！”彭渊根本就没发现梨花雨的不对劲，一个劲的在那盘算着自己要压沈明远一头。 “好……好的，属下明白。”梨花雨抱着箱子离开，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她经过楼梯口时，遇上了找她商量事情的妙手。“小雨，你怎么了？” 妙手看着魂不守舍的梨花雨，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梨花雨一记眼刀杀过来，妙手立马老实了。“你找我什么事？” “阁中的药材储备不够了，我决定去一趟沂州，那边的药材成熟较早，先收一波回来。” “递了牌子就去，不用跟我汇报。”作为玄羽阁里实际干活的梨花雨觉得，这种小事干嘛还要特地跑一趟告诉自己。 妙手神色暗淡，踌躇半天才开口：“此去沂州耗时半年，你……” 梨花雨歪头看着他，所以呢？ “你……” “有事说事，没事不要挡着。”梨花雨不耐烦了，她还有阁主交代的事情没完成。 妙手深吸一口气，“我要去半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说什么？你去采购药材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阁主大夫有很多，先生问起我会告诉他的。”梨花雨以为妙手在担心公孙先生找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将人打发。 “噗……”彭渊实在是没忍住，笑场了。 “见过阁主。”妙手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己的糗态都落入了阁主的眼中。 “咳……，那什么，小雨啊，去帝师府这事你交给旁人去做吧！”彭渊摸着鼻子掩饰自己刚刚笑话属下的行为。 “为何？属下哪里做的不好吗？”梨花雨心中一紧，阁主是在嫌弃自己的办事能力吗？ “只是派人送东西去帝师府罢了，还不用你专门跑一趟。我看妙手应该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单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梨花雨闻言转头看着妙手，心里纳闷，阁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妙手这个掉链子的，这个时候结结巴巴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彭渊实在是忍不住了，踱步上前。 接过梨花雨手里的小箱子，想了想，迟疑的伸出手，抓住妙手的手放在梨花雨的手背上。 “这个嘴笨的货喜欢你，想要表白。”彭渊的话还没说完，梨花雨猛的抽回手。 阿……尴尬了…… 彭渊立马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你们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阁主我不歧视办公室恋情。”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尴尬的梨花雨和一脸受伤的妙手。 彭渊对玄羽阁内部人员的熟悉度不高，所以要找人跑腿，只能招来暗卫问：“玄十去哪了？” “玄十被安排给小姐当护卫。” “那算了，不找他了。找几个暗卫，三日后，把这些东西送到帝师府去。” 彭渊将小箱子交给暗卫安顿好，转身往公孙狸的院子走。 自从他们回京后，公孙狸一直都是跟着她的安宁姐姐。 刚绕过月洞门就见个小小的身影在坐在桌边埋头苦吃，嘴角沾到都是芝麻，活像个小花猫。 彭渊轻咳一声，公孙狸猛的抬头，看到彭渊，顿时两眼放光：“阿爹！” 她一早起来，两个爹就都不见了，这会看到彭渊，自然是黏的紧，时不时的往他身后看：“爹爹？爹爹呢？” “你爹爹回家看爷爷奶奶去了，过两日就回来。”彭渊将小小的人儿抱进怀里，轻轻的擦拭她嘴角的食物残渣，顺便捏捏她的小脸。 公孙狸顿时蔫了，“爹爹，不见。猫猫，不见。” 彭渊不由的失笑，耐心的向她解释：“爹不是还在呢么？你安宁姐和青峰哥也在呢！至于，猫哥和猫姐，它们害怕有外人，所以躲起来了。公孙爹爹是回家去了。” 这里不是村里，大家都认识家里的毛孩子。京城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要是有不长眼的伤到它们可怎么办？所以，在到了京城后，公孙璟就把猫儿子都放到空间去了。 公孙狸觉得点心都不香了，她想跟爹爹待在一起。 “这几天爹爹们有事要忙，你跟着哥哥姐姐待在这，你干爹小武会保护你的，等过两天爹爹就来接你好不好？”彭渊擦着她油汪汪的小手，耐心的给她解释。 “要爹爹。”公孙狸撅着小嘴拒绝，摇摇头，把脸埋在彭渊的怀里。 彭渊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抱着她哄。 小孩子，注意力转移的很快，只要开心了，很容易就能忘记自己提的要求。 一旁陪着的安宁耐心的将她哄了过来，小丫头在看见玄羽阁特地给她找来的机关玩具小老鼠时，眼睛一亮，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林小武单独对上彭渊，还是有些杵的，不安的往戚猎户那躲了躲。 “你和阿璟……”开口后又觉得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己这样称呼是不是不妥？刚要换个称呼，被彭渊打断。 “不用觉得别扭，你就这么称呼着吧！阿璟好不容易有个能说的上话的好朋友。” “哦。”林小武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你被阿璟家里给赶出来了？” …… 彭渊一头黑线，“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我回来是想把阿狸托你俩照顾几天！” 林小武连连点头，“你们放心的去忙，阿狸和安宁他们，我们会照顾好的。” 安顿好公孙狸，彭渊才算松了口气。 他翻出下属刚送来的仓库清单，上面标注着三处大型仓储，其中城西那处靠近漕运码头，进出货最是方便。他让人备了匹快马，径直往城西赶去。 仓库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阁主亲自前来，忙不迭地领着他往里走。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空旷的库房里堆着些蒙尘的木箱。彭渊皱眉：“这地方多久没清理了？” “回阁主，上月刚清过，只是近来没走大宗货物，难免有些气味。”掌柜哈着腰解释，“您要是想用，小的这就让人来通风晾晒，再铺上木板防潮。” “这不够，过几日这里会运来大量的粮食，这个仓储条件不过关，米粮经过这个中转肯定会发霉，你赶紧找人把这里弄干净。”彭渊走到库房中央，摸了摸地砖，好在玄羽阁早年为防汛期特意设计的夹层，地砖下面是干燥的砂土层，可以有效的防潮。 “小的明白，这就安排人来收拾。”掌柜连忙点头。 彭渊却没理会，又转了一圈：“三日之内，把这里腾空。另外，去订购一些打上标记的麻袋，每个能装百十来斤就行。再打些柜子，用来囤放东西，分上下两层，每层都要刻编号。规划出详细的平面图，每一样货物都要有自己专属的区域。” 彭渊喋喋不休的交代了很多东西，掌柜的冷汗直冒，一开始还能死记硬背，到后面只能拿着笔不停的记，生怕慢了会被阁主嫌弃。 交代完这些，彭渊转身离开仓库，翻身上马时忽然想起什么，调转马头往城东的首饰铺赶去。去年，他在一家铺子里买东西的时候，想给阿璟打个黄钻的发冠来着，忙得差点忘了。 首饰铺子的小二见彭渊进来，殷勤的迎了上来：“公子万安，您需要些什么？本店的首饰是全京城最好的！” “去年我来过，打个发冠。”彭渊从袖中摸出那块通透的黄钻。 小二看到那个硕大的黄钻，顿时想起了这个客人，欣喜的开口：“公子您回来了！上次小的跟师傅比划过您的宝石，我们的老师傅为此特地为您准备了好几款发冠的图样呢！” 啧啧啧，听听，这才是京城会做生意的大店铺。他只是随口一提，人家铺子里连图纸都画出来了。 “您稍等，小的这就让师傅把图纸给您找出来！”小二连忙进去请画图师傅。 师傅很快就过来了，带着图纸给彭渊细选。“冒昧的问下，老夫能看看公子手中的宝石吗？” 彭渊点点头，将手里的黄钻递了过去。 老师傅看着手中鸽子蛋大小的黄钻，赞不绝口， “色泽金黄浓郁，澄澈透亮 。这般质地通透的好料子，得用赤金包边才衬得上。” 其实彭渊对这个黄钻并不是很满意，但以现在的切割条件来说，它已经很好了。 连看了好几个都不怎么满意，彭渊不满意的神色自然没逃脱画图师傅的眼睛。“客人您若是不急，请耐心等待一会，老夫去重新画制一幅。这次图纸配不上这个宝石。” “哎，等等！”彭渊听老师傅要重新画制图纸，立马来了兴趣。“我来说，您来画。” “发冠用金丝编制主体，主体造型用枝条缠绕，上面用掐丝珐琅的工艺给我弄几只翅膀。把这颗宝石镶嵌在中间，用鹿角的造型，周围点缀一些温润的浅色宝石或者细碎珠玉，打造一种明月藏于金枝，星光碎碎点点的意境。两侧垂挂四条浅蓝色流苏，流苏上串着小巧饰物，这样走动时流苏轻晃，珠玉相击，能有清越之音。” 彭渊指手画脚的说着，老师傅一直都是古典派，被他这样的一指挥，有些乱了阵脚。彭渊索性拿了他家手里的毛笔，刚要落笔才发现自己用不惯。 “去给爷弄个枝条来。”随后，沾着墨汁，简单的画出了草图。 老师傅看完眼前一亮，“客官着急吗？这般细活至少要半个月。” “无妨，那就半月后来取。”彭渊付了定金，又想起自己该准备些私产，便补充道，“再打些小东西，做些金银瓜子。”想了想又补充，“再做些猫爪子，中间的肉垫上都烙上竹子。” “”猫爪子？”老师傅一愣，这要怎么做？ 彭渊看老师傅愣住了，摸摸鼻子想笑，“大约就是这样的。”图纸上画着可爱的猫爪，“留着给我家夫人赏人用。” 老师傅看着那猫爪子的图样，虽觉得新奇，但还是点头应下：“客官放心，半个月后，定能让您满意。”彭渊满意地笑了笑，留下定金后便离开了首饰铺。 彭渊回到玄羽阁时，暗卫来报，说仓库那边已经开始清理，只是人手不够。 他想了想，把妙手叫了来，这家伙被梨花雨怼了顿，此刻正蔫头耷脑地整理药材账册。 “没谈妥？库房缺人，你去盯着点。”彭渊给他派了活计，“顺便让人把库房周围的暗哨再加派一倍，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妙手犹豫着开口：“阁主，梨花雨她……” “她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彭渊问。 “……” “行了，先干活。梨花雨忙着查沈明远的嫁妆呢，没空理你。”彭渊促狭地眨眨眼，“等这事办完，阁主帮你在她面前多说好话。” “属下明日就要出发去沂州采购药材，此去需要半年时间，怕是不能胜任此项工作。”妙手没精打采的回话。 采购药材？自己空间里的药材都快堆不下了！玄羽阁居然还要出去采购药材？？ “这事先放放，药材的事情钰竹山庄会解决。”彭渊赶紧开口阻止。 第422章 各种筹备2 “钰竹山庄？”妙手愣了一下，这不是阁主在清河县的庄子吗？ 不说它离京城足有十五日的路程之远，便是那边的地理环境也不是盛产药材之处，倒是离它百里远的杷叶县盛产枇杷叶。让钰竹山庄准备药材？能行吗？ “嗯，你把需要的药材种类抄录一份，明后日送到帝师府。”彭渊看了看天色，觉得应该赶紧回去了，他还想今晚和阿璟的长辈一起吃个饭呢！ 妙手看着彭渊匆匆离去，有些蒙圈，果然他还是不适应失忆后的阁主。 不过，既然公孙先生都能恢复记忆，那为什么，他家阁主却不能呢？ 好奇怪啊…… 彭渊赶回帝师府时，夕阳正斜斜地擦过朱红门楣，将门前的铜狮镀上一层暖金。 门房见他回来，忙笑着迎上来：“给国公请安。”他话刚说完，门口呼啦啦跪一地。 彭渊条件反射的躲开了，眉头皱老高。果然，不论是多少次，从人权平等年代来的他，都不习惯别人跪他。 “您回来了，公子派了人，在这等着您呢。”门房重重的将额头磕在石板上，并没有看到彭渊的闪躲。 “起来吧，前面带路。”彭渊垂着眼眸，摆摆手，让人起身。等级制度，他再不喜欢，也不能随便的口出狂言。 他刚跨进二门，就见公孙璟穿着件月白常服站在屋里，指挥着下人整理衣橱，听见脚步声，那人回眸看来，眼底的清冷霎时融成春水：“回来了？” 看见彭渊脸色不好，唇边的笑容淡了下来，“不开心？” 彭渊没说话，走上前将他手腕握住，顺势拉进怀里抱着，闷闷不乐的开口：“嗯，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说。” 屋里的下人听到主子说这话，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公孙璟看了看他，随后对身后服侍的下人说道：“这里不用伺候了，都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彭渊蹭着公孙璟，半天才不高兴的说：“我知道大周朝的等级制度森严，可还是不太习惯旁人跪我。” 说到这，公孙璟了然，肯定是在帝师府的门前，门房给他请安的时候磕头了。 公孙璟的眼眸扫过刚刚整理的衣橱，那里刚放进了彭渊的换洗衣物。“那，明日我们便回悦来居。” 彭渊一愣，急忙摇头，他还没搬进来呢！怎么又回去了，“不要！哪有刚住进来就又搬走的？落到旁人眼里，还以为我被扫地出门了呢！” 公孙璟轻笑，“既然不自在，就回自在的地方住。帝师府的规矩是多了些，左右日后还是要回清河县的，也不常住，不待也没人会说什么。” “那也不行！我不同意！”彭渊坚决的拒绝了。 别人会不会说他，他不知道，但是沈明远肯定是会嘲笑他的。 公孙璟抬手拍了拍彭渊的手背，“若是帝师府让你不开心了，我们便离开。以往都是你护着我，如今到了这，理应我护着你才是。” 彭渊听着开心极了，使劲的亲了一口公孙璟。“我家阿璟真好。” “少贫。”公孙璟挣脱开彭渊的拥抱，拉着他往外走：“也是时候该用膳了，今日祖父特地吩咐了厨房，准备些许膳食，让我携你同去。” 彭渊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果然，帝师府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还是要好声好气的招待自己。 彭渊任由公孙璟带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两人一道走过连廊，往饭厅走去。 公孙璟小声的开口对彭渊说：“一会进去了，我给你介绍，记得叫人。” “不用吧？今日不是见过祖父和各位叔伯了吗？” “那便看你的了。” “别了，别了，阿璟。”彭渊赶紧讨饶，“我怕一会紧张，再叫错了，那多丢人啊！” “刚刚是谁很自信来着？” “我的错，我的错，宝儿，再帮我一回呢？” 两人来到饭厅时，大家都已经入座了。 刚进正厅，就见主位上坐着老帝师，这会正面无表情的在喝茶。右手边依次是公孙璟的大伯、父亲和三叔、小叔。而左手边第一位，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抿着的，可不就是沈明远？ 看着门口携手而来的两人，沈明远手中折扇一甩，挡住了自己的嘴角，只露出一双看好戏的眼睛。“哟，七弟和七弟夫的感情真好，两人在屋里商量着什么呢？着实让大家好一阵等啊！” 彭渊想说话，被公孙璟捏了捏手心，截过了话头：“说到感情好，四哥和四嫂也不遑多让。阿渊毕竟是头回来府上，耽误了用膳的时辰，阿七在这里给诸位长辈告个罪。” 老帝师头疼不已，这个沈明远真烦人，虽说他是自己的孙媳，但到底是个王爷，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再抬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跟在小七旁的彭渊身上，头更疼了，“都少说点，来了就入座！也没耽搁多久。” “孙媳彭渊，给祖父请安，给爹请安，见过诸位叔伯，各位兄长。”彭渊规规矩矩作了揖，余光瞥见沈明远放下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便也冲他点了点头，“四嫂也好。” 听他称呼自己为孙媳，老帝师的脸拉老长，脸色也不是很好，恨不得给自己耳朵堵上，“入座，吃饭。” 沈明远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七弟夫倒是比本王想的更懂规矩。”他这话听着像夸，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公孙璟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没说话，带着彭渊坐在了特地给他们预留的座位上，也就是沈明远旁边。 沈明远能坐在帝师的身边是因为他是个王爷，品阶和老帝师平起平坐。公孙璟能坐在沈明远旁边是因为彭渊是国公，地位也和帝师一样。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帝师右手边是自己的儿子们，左手边的高位却是孙子辈们。 彭渊很不爽，这沈明远，又压了自己一头！ 人已到齐，候在身后的管家拍拍手，侍从们端着精致的器皿，鱼贯而入。 铜制的烛台在八仙桌四角立着，烛火被窗缝漏进的晚风拂得轻轻摇晃，将满桌菜肴的影子投在描金的桌布上，忽明忽暗。 彭渊突然有些紧张，他好像并没有正经的学过古时的用餐礼仪。于是偷瞄公孙璟，他做一步，自己就跟一步。 净手、漱口，直到侍从将东西都撤了去，彭渊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宴席上的规矩比彭渊想象中更繁琐。每道菜端上来，侍从都要先捧到老帝师面前，由他示意“可用”，其他人才能动筷。 老帝师执起象牙筷，轻轻在一道清蒸鲈鱼的鱼眼旁点了点，管家便扬声唱喏：“主位示用——” 这声唱喏刚落，彭渊就见众人才各自动了筷。 左手边的沈明远却不急不慢，等老帝师第二筷夹了块水晶虾饺，才慢悠悠地执起自己那柄嵌着玛瑙的银箸。 彭渊捏着银筷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吃饭一定要这样吗？他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 眼角余光瞥见沈明远的银箸在碟子里顿了顿，最终夹起的竟是一旁的蟹粉芋糕。 “七弟夫看本王作甚？不动筷？”沈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意，银箸上的芋糕稳稳落进碗里，“莫非帝师府的菜不合胃口？” “阿渊同我吃清淡的吃惯了，”公孙璟夹了块芙蓉鸡片放在彭渊碟中，声音不高不低：“也习惯了少食。四嫂爱吃便多吃些，四哥不在家中，可切不能瘦了去，不然四哥会心疼的。” 彭渊得意的看了一眼沈明远，让你刺激我！我可是有对象夹菜的人！ 沈明远脸上的笑意一僵，恨不得给彭渊弄出去。再看看护短的公孙璟，只能忍气吞声的吃饭。 彭渊看着碗里的鸡片，职业病发作，鸡肉被切得薄如蝉翼，裹着一层透亮的芡汁，落在玉色瓷碟里像朵刚绽开的白梅。好刀功！ 细嫩的鸡肉混着高汤的鲜，比他想象中滑嫩，也更合口味。 高门大户吃饭，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连碗碟的碰撞声都几乎没有，大家沉默的吃着各自碗中的食物。 彭渊吃着有些胃疼，他不习惯这样的用餐方式。虽然他家也是北城的，老一辈们也是讲究人，可饭桌上的气氛没这么压抑啊，都不说话，也不出声。 他真的很不习惯，突然有点怀念刚才沈明远跟自己呛，好歹气氛没那么凝重不是？ 彭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多，夹取手边的菜品开始研究，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老帝师看彭渊蔫了吧唧的，心头一阵得意，哼！别说你是国公了，就是沈明远这个王爷，也要老老实实的听话。 “老夫听说小七说，在边境，他的膳食都是你操办的？” 彭渊一愣，老帝师这是专门跟自己搭话吗？赶忙放下手中的银筷，恭敬的回话：“孙媳对饭食略有研究。” “阿璟的身子骨不好，既然你有心，那便好生照顾。” 这算是对自己的肯定吗？ 彭渊闻言牙呲老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祖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给阿璟养的白白胖胖的！” “咳，咳。”公孙璟的父亲公孙仲，拿拳头抵在唇边，示意他注意点言行举止。 彭渊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看到老丈人面露不悦，赶紧收敛了点。 小插曲过后，众人继续用膳。 席间，老帝师想着下面人今日给他汇报的，说是沈明远和彭渊两个人要联手合作的事情。 看了看正斯文吃饭的沈明远，又看了看偷偷摸摸的跟公孙璟交换视线的彭渊。两个明明都是人中龙凤，怎么就都看上他的孙子了呢？ 尤其是沈明远，堂堂一个王爷，非要下嫁给老四那个武将。 “你回京中，日后可有什么长久打算？”老帝师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彭渊本想让公孙璟再给自己夹个荷塘小炒的，听到老帝师问话，赶紧正色回答：“有了些盘算，但还没仔细的推敲，待到尘埃落定再禀明祖父。” “你和明远的身份特殊，若是想要一起联手做些什么，还是要注意分寸的。”老帝师的话，意味深长。 但确实如此，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国公，按道理来说他们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功高震主的存在。 做事有所顾忌是应该的，可现在这两个都作为男妻的身份嫁到了帝师府，就很让人无语凝噎。 沈明远放下筷子，拱手道：“让祖父担忧了，孙媳会注意与七弟夫的来往。” 彭渊也跟着点头，老帝师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做事不能急于一时，京中近来要忙的事情有很多，若是不那么要紧，便再放一放也无妨。” 只是两人合作而已，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试错托底的东西一大把，还要放一放？等什么？等公孙瑜回京吗？ 如果是要等公孙瑜回京，那这要等什么就不言而喻。公孙瑜回来了，就代表着郑紫晟也回京城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还能猜不到。 沈明远笑道：“我们的国公爷在给自己攒嫁妆呢！所以才找本王相谈合作的事情，祖父放心，这分寸，我等自会好好拿捏。” 攒嫁妆…… 老帝师一头黑线，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而且攒嫁妆这种事情，非要拿到大家伙面前说吗？这个彭渊也是，沈明远揭你老底，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帝师最终只能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做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与家族商议。” 老帝师已经拍板定钉的事情，众人也不好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再次回到食不言寝不语的状态，沉默的吃饭。 席宴过半，老帝师放下筷子，侍从立刻上前递上漱口水和擦手巾。这是示意宴席即将结束的信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停箸，只有沈明远还在慢悠悠地喝着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时故意发出一声轻响。 “今日多谢祖父款待。”公孙璟率先起身行礼，彭渊赶紧跟着站起来，有样学样地作揖。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按辈分依次向老帝师告辞。 第423章 沈明远的忧愁 席宴散了，公孙璟这些小辈都站在庭院里送别长辈们先行离开。 沈明远因为自身身份的原因，并不用做这些，但他也没走，在不远处连廊的拐角阴影处等着什么。 彭渊看见了，没吱声，等长辈们都离开后，他努努嘴，示意公孙璟看那边。 公孙璟扫了一眼，问：“他不走……在等你？” 想起方才在桌上沈明远对自己那态度，彭渊耸耸肩：“不知道，我现在并不想搭理他。” 夜露渐浓，将庭院里的青砖洇得泛出一层冷光。 公孙璟看着连廊阴影里那道立得笔直的身影，沈明远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停了动作，月光从飞檐的缝隙漏下来，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看不清神情，却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他这性子，倒是和从前没两样。”公孙璟低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盘扣，“当年在国子监，为了让夫子松口他和四哥一起读书的事情，在书斋外站了一整天。山长不同意，他就在家中绝食，吓得四哥差点去给他当书童，直到夫子松口了这事才过去。” 彭渊挑眉，嗤了声，抬脚往月亮门走：“小小年纪就开始追妻，还威胁老师，真是闲得慌。”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放得极慢，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沈明远见他俩走了过来，同样的，抬步慢慢的走了过来。 沈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连廊的栏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彭渊。”他开口时，声音比席间温和了许多，少了那份夹枪带棒的尖锐。 彭渊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侧着耳朵听。 “今日席间的话，是本王有失偏颇，不该那般说你，”沈明远的声音裹着夜露漫过来，落在彭渊耳边，竟带了点微不可察的歉意，“你别往心里去。” 彭渊有些诧异，沈明远在搞什么？突然整这套？他偏过头时，月光恰好落在眉骨上，将那点讥诮衬得格外分明：“四嫂说笑了，现如今你已经嫁入帝师府，我这个小透明还没能得到认可呢！连祖父都要礼让三分，我哪敢往心里去？” 连廊下的风突然紧了，将树上的花瓣卷得漫天飞。 风吹起了沈明远的发丝，宫绦随之飘动，听到彭渊这话，脸色丝毫未变，似乎已经算到了他会开口反讥。 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像是随意的往前走了两步，玄色衣袍在月光里漾开涟漪，看向彭渊身边的公孙璟：“祖父今日的态度你可看清了？” “大周现如今的局势，王爷不是不清楚。您与阿渊的位置也着实太高，旁的事情都可以不在意，可一旦你们二人联手，亲皇派自然不放心。”公孙璟淡淡的开口：“今日我同阿渊回来，整个东街都看见了，您觉得今晚王丞相可睡的安稳？” 沈明远听到王丞相，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睡不睡的安稳，与本王何干？” 公孙璟没说话，只是给了沈明远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就准备带着彭渊离开，回自己的院落去。 “且慢，公孙璟，你要是着急回去就先走，本王有事同彭渊商议。” “我，没有事情跟你商量。”彭渊直接拒绝了，拉着公孙璟走的比兔子还快。 “哼！彭渊，你当真上不台面，不知礼数！”沈明远有些气，有些事他比彭渊还急。今日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抓住！ 彭渊听到沈明远的话，停了脚步，脸色也冷了下来。“四嫂，我是看在四哥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四嫂。别以为我会怕你，连祁六我都敢正面刚，你又凭什么这么说我！” 沈明远上前一步，小声开口：“没出息，今日这般好的光景，公孙家所有的长辈都在，你都不晓得借机逼婚？老帝师的意思，你看不懂？他哪里是想等阿瑜回来，他是在拖延时间，这婚礼，能拖一日是一日！” 彭渊只是看着他，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呢？我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让阿璟在家里失了颜面，左右为难才好吗？” 公孙璟和彭渊牵在一起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果然，彭渊只是没表现出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怎么就失了颜面？你们的婚约是陛下亲口定下的，无故拖延就是抗旨不遵！若是有心人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参帝师一本，公孙家谁也跑不了。” 彭渊看着热心肠的沈明远，狐疑道：“你这么好心？操心我的婚事作甚？你在打什么主意？” 沈明远捏着扇子的手骨节泛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使他非常生气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才咬牙切齿缓缓开口：“我的院里，前段时间被塞了两个双十年华的京中贵女。” 沈明远的话，成功的让彭渊和公孙璟两人顿住了脚步。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给身在帝师府的王爷房里，塞贵女？？？ “给……给你的？”彭渊错愕的问他。 沈明远要气疯了，一记眼刀杀过来。然后看着公孙璟：“你恢复记忆，就没给你家这个治治脑子吗？” 公孙璟明白了，“这两个贵女是给四哥准备的。” 沈明远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然是承认了。 彭渊瞪大了眼睛，“不是，这谁这么大胆子呀？给四哥屋里塞小妾，要取代你的位置？” 沈明远好歹是王爷好么？身份尊贵，这举动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打脸了，而是直接开战啊！ “他们要四哥的子嗣？” “嗯。”沈明远黑着脸哼了一声。 “哈？”彭渊看着公孙璟，决定闭嘴，等会回去问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色不早了，具体事宜，明日再找四嫂商议。”公孙璟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更改了双方洽谈的时间地点。 得到自己想要的，沈明远不含糊，直接扭头就走。 彭渊带着一头雾水跟着公孙璟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伺候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彭渊霍然转身，拉着公孙璟开问：“沈明远今天是什么意思？” “他和四哥皆是男子，自然不会有子嗣，所以有人坐不住了。选了两个京中的贵女给四哥传宗接代，但，能在帝师府里给沈明远房里塞人的，不是旁人，是祖父。” “啥……？”彭渊傻眼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孙璟看着他怔忡的模样，眼底带上了一丝忧虑，不知在思考什么。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他和四哥的婚事，也是祁六给指的。公然挑拨帝王指派的婚约，这不是……”后面的话彭渊没说，但意思已经够清楚的了。 “只是往四哥房里放人，并没有纳妾和抬脸，严格来说并没有破坏两人的婚约，自然也不会被人说道。且，他们两人都是男子，没有子嗣是铁打的事实，即便是有人追究起来，一句为了二人的血脉延续，就没人再能置喙。 等这两个贵女一旦怀孕，就会被带走，严加看管起来，直到生产过后，去母留子。” “你爷爷疯了？为了子嗣直接杀人？？”彭渊瞪大了眼睛，借腹生子就算了，他还要除掉孩子的母亲！ 公孙璟没好气的瞪彭渊，“只是打发了，若真是要了人家的命，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但后宅的阴翳，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呢？可彭渊似乎对这些并不知晓，他便也没说的那般透彻。 “可那也不对吧！四哥和沈明远都没有要子嗣的打算，他们两个年岁也不大，老帝师在急什么呢？”彭渊开始纳闷，难道……是老帝师有什么隐疾，快要不行了？所以着急抱曾孙？ 公孙璟沉默了，急什么？不，祖父不会着急任何事情，他非要往四哥房里塞人，为的是拆散沈明远和四哥。 感情一旦出现缝隙，只会越来越严重。 回想起祖父对彭渊和自己的婚事避而不谈的态度，公孙璟似乎明白了老帝师想做的事情。 “阿璟？你在想什么呢？”彭渊低声问公孙璟。 公孙璟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安抚他，“没事，只是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明日我派何烨走一趟，有些弯弯绕绕我要弄清楚。” “今日你头回到帝师府，是不是很不习惯？饿不饿？我让下人送些点心来吧！”公孙璟轻轻的将彭渊推到床榻边，一边说一边帮他揉肩膀，彭渊紧张了一整天，晚上宴席也没吃什么东西，偏偏沈明远还刺激他。 “别啊，真的让人送来，怕是要被人说道！”彭渊摇摇头，“阿璟你今天吃饱没？要不我们去空间？我给你做好吃的！” 公孙璟笑笑，点点头同意了，彭渊开心的抱着他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空间的小竹屋门前了。 鼻尖已萦绕着熟悉的麦香。彭渊将怀里的公孙璟放在地上，自己去了厨房灶台找火折子，生上了火先蒸米饭。 “阿璟今天想吃什么？要吃鱼吗？炖个鱼汤如何？”彭渊兴冲冲的去田里摘菜，路过竹椅的时候扭头问公孙璟。 公孙璟笑盈盈的看他，“都好，我不挑。” 的确，五感敏锐的他，分明是最挑食的，今日帝师府，自家席宴上他都没怎么吃的人。对于彭渊做的饭菜，是从未挑过，彭渊做什么，他吃什么。 彭渊呲着个大牙就去了河边捞鱼，公孙璟看着没心没肺的他，心里盘算着两人以后的生活。 为了让阿璟快些吃上夜宵，彭渊做的都是简单快捷的菜，一盘香炒小白菜、铁板里脊和香煎嫩羊排和一道奶香鱼汤，搭配着香喷喷的米饭，看的人食欲大动。 “阿璟快来，吃饭啦！”彭渊轻声唤着。 公孙璟收起思绪，拎着一壶清茶走了过来。看到桌上的饭菜，有些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吃。 “小心烫。”彭渊把筷子递给他，一屁股坐在公孙璟的身边，大快朵颐。 公孙璟吃饭很斯文，矜贵的公子，餐桌礼仪丝毫没有错处。彭渊以前在清河县的时候， 最喜欢的就是和阿璟一起吃饭了。 “作甚一直盯着我？”公孙璟看彭渊端着米饭半天没动筷，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的给他夹了筷菜。 彭渊乐呵呵的把小白菜拖进嘴里，等吃完了才开口：“我家阿璟真好看。” 洁白的牙齿呲出来，看的公孙璟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吃饭，别贫。” 彭渊埋头苦吃，他今晚是真的没能吃上些正经饭菜，很饿了属实。 帝师府的席宴，规矩大不说，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言行举止也被在座的所有人注视，真的压力山大。 俩人正吃着，公孙璟忽然低声道：“祖父从前最疼四哥，可自从沈明远开口要跟四哥在一起，他老人家就再没给过四哥好脸色。” 彭渊舀着汤的动作一顿，“可沈明远到底是个王爷，强塞人也太打脸了……” “四哥也是个认死理的，长大后就直接申请去了岭城边境戍边，一待就是八年。岭城是沈明远的封地，当初祖父为了这事，差点给四哥逐出族谱。” “这么严重啊！”彭渊突然想起，自己能进帝师府，完全是靠的是‘亡妻’的身份。 手里奶白色的鱼汤顿时都不香了。 彭渊想起沈明远席间紧绷的下颌线，想起还不知这事，即将抵达京城的四哥公孙瑜，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两个姑娘，沈明远他……”彭渊觉得，如果他是沈明远，他应该很难能克制自己不去处理掉她们。 “她们不会有事的，沈明远虽然痛恨她们，但应该会暗中照拂，至少能保她们在帝师府的安全，直到她们周全离开帝师府。”公孙璟垂下眼眸，“但祖父的心思，恐怕不止拆散四哥他们这么简单。” 彭渊看着公孙璟紧抿的唇线，忽然明白他方才那片刻的沉默里藏着什么。老帝师连亲孙子的婚事都能算计，恐怕不只是守旧，而是在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第424章 合作 “别胡思乱想，先吃饭。”彭渊安抚公孙璟，将手中的鱼汤递了过去。 公孙璟‘嗯’了一声，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 吃完饭，彭渊美滋滋的打算跟公孙璟一起休息，结果却被告知，他有单独的客房可以睡。 “客房？？我哪里像是客人啊！”彭渊炸毛了，冲着过来请人的嬷嬷开口呵斥。 公孙璟蹙眉听着老嬷嬷说的什么于理不合之类的话语，抬手制止了要发怒的彭渊。“阿渊是我的夫人，虽说还未在京中置办酒席，但我们在边境已经拜过堂。就不用去落霞院，嬷嬷请回吧！” 老嬷嬷满脸堆着笑，却一直没走，一会说着不合适，一会说着那边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彭渊笑了笑，一步一步的往嬷嬷那边施压：“你是不是觉得，本公很好说话？” 老嬷嬷被彭渊眼中陡然升起的冷意慑住，脸上的笑僵了僵，手里的帕子绞得发皱。 她在帝师府当差三十年，见惯了府里的风风雨雨，可从未见过哪个“夫人”有这般气势。明明穿着一身素色锦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俊气，可那眼神扫过来时，竟比老帝师发怒的时候还让人发怵。 “公、公子说笑了。”老嬷嬷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福了福身，“只是老太爷特意吩咐过，未过明路的亲事不可张扬，您二位还是……” 公孙璟站在彭渊身后，指尖微微蜷起。老嬷嬷是府上老人了，素来谨守规矩，可听着这些“未过明路”的话，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下。他刚要开口，却被彭渊反手按住了手腕。 “阿璟，这事我来处理。”彭渊转头看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融成暖意，“你先回房等着，我去去就来。” 公孙璟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喉间动了动，终究还是点了头。他知道彭渊的性子，看似跳脱，实则比谁都凶。 彭渊目送公孙璟进了内室，才转回头，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瞥了眼还僵在原地的老嬷嬷，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老帝师的吩咐？”彭渊挑眉，脚步又往前挪了半寸，几乎要贴到嬷嬷面前，“没事，你去回话，我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最喜欢离经叛道。” “可……”老嬷嬷脸色一白，想要回话，结果彭渊下一句话更吓人。 “你办事不力最多会被责罚，但是惹怒我，是会丢命的。” 彭渊的声音并不高，反而带着些漫不经心，明明是笑着，眼底的却凝结着冰刃。 “公子，您还未进府，一切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老奴也是为了……” “出去！”彭渊眸子一掀，打断她的话。语气陡然转厉，“不要让本公说第二遍！”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折扇刷的打开，扇尖上的钢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老嬷嬷不由自主地后退，后腰撞到了廊下的柱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滚！”，震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昏黄的光落在彭渊脸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老嬷嬷被他吼得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国公爷，您莫怪，老奴这就告退。” 彭渊“嗯”了一声，看着她踉跄着起身离开，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内室走。刚推开门，就见公孙璟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本书，眼神却有些发怔。 “怎么不睡？”彭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等我吗？” 公孙璟摇摇头，放下书，反手握住他的手。彭渊的掌心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指节上有层薄茧，他摩挲着那层茧，低声道：“抱歉，府上下人不懂事……” 彭渊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搁在他肩上，“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老帝师不喜欢我，所以才想用各种方法找我麻烦。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他毕竟是你的祖父，年岁又大了，让让他吧！” 公孙璟被他逗笑了，眼底的阴郁散去不少。他侧过头，鼻尖蹭到彭渊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这味道比边关的硝烟好闻，比京中贵公子身上的熏香踏实，让他想起他们在边境小家里相拥而眠的夜晚，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屋里是彼此的体温。 “阿渊，”公孙璟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明日，我们便回悦来居吧。” “啊？”彭渊懵了，“阿璟……这话你今天傍晚也说过。可是你才刚回来一天……” 公孙璟没说话，垂着眼眸窝在彭渊的怀里。“不想待了。” 彭渊猛地直起身，可阿璟还在怀里，又把人搂紧了些。眼里的轻松瞬间被错愕取代，他抓着公孙璟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对方微凉的指尖：“阿璟，悦来居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帝师府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不会因为下人的几句话就生气。而且我是来跟阿璟成婚的，自然要拿出诚意，老帝师再怎么讨厌我，最后还不是要看着我嫁进帝师府么？” 公孙璟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轻声道：“这里是祖父的家，不是我的。”话音刚落，就被彭渊捏住了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 彭渊的眼神里带着急意，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全天下都知道才好！” 公孙璟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抬手覆上彭渊的手背，温声道：“以往都是你护着我，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 彭渊心里一阵暖流淌过，感觉心都要化了，把人抱紧，低头亲亲公孙璟。“阿璟，我不怕受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而且，能得到家里人的祝福才是最好的不是吗？我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公孙璟点点头，看上去是同意了，至于他心底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日清晨，两人刚用过早膳，就有小厮来报，说四少夫人有请。 “他就这么着急啊？”彭渊叼着个包子，啃的毫无形象。 公孙璟倒是知道沈明远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放下筷子，拿手帕擦拭手指。“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退下后，彭渊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扯了阿璟方才擦手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沈明远不去上早八真是可惜了！” “早八？” 公孙璟看着彭渊拿着自己的帕子，好在屋里没伺候的下人，就随彭渊去了。 “没，只是随口一说。”彭渊摆摆手。 公孙璟叠好手帕，抬步往外走，“沈明远对经商很有心得，把名下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不少商铺都在偷学他的生意经。阿渊要一起去吗？” 彭渊挑眉：“这么厉害？那我一起跟去看看？可是昨天他说我没什么脑子，没办法跟他做生意。” 公孙璟蹙眉，他很不喜欢沈明远这样说彭渊，连带着今天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两人往四房的院子走，刚穿过抄手游廊，就见沈明远正站在葡萄架下喂鱼。 沈明远穿着件月白色绣玉兰花的长衫，乌黑的头发束在发冠里，整个人芝兰玉树的。看着不像传闻中冷面喋血的王爷，反而更像是翩翩佳公子。 “来的真慢！”沈明远转过身，脸上带着不耐烦，目光在彭渊和公孙璟身上打了个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很快掩了下去。 彭渊挑眉，只懒洋洋地走到桌边坐下：“拜托，这才什么时辰！你是年纪大了觉少吗？多睡一会多香啊！” 沈明远看着彭渊，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实在是不想看他，扭头问公孙璟：“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你不是大夫吗？给他看看脑子吧！”沈明远都没眼看了，总感觉彭渊跟公孙璟在一块的时候，这人连脑子都不带。 公孙璟直接挂脸，黑着脸看沈明远，“所以，四嫂到底要商量什么？” “昨天你家那个说要合作，”沈明远引着两人进了屋，丫鬟奉上茶后，他屏退左右，才慢悠悠开口：“本王想知道，他到底能给本王带来什么货物。” 公孙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坦然道：“米粮。” “米粮？”沈明远猛然提高了音量，不敢相信公孙璟竟然说的是米粮。然后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彭渊，“就只有米粮吗？” 彭渊冷哼，“干什么？看不起粮食？” “如果只是米粮，大可不必让本王专门腾出一间铺子，随便在东街上寻间铺子卖不就行了？”沈明远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去岁的旱灾，使得大周的存粮数量锐减。边疆的战事也刚过，京中粮价居高不下，卖粮至少在未来半年都是能赚的。 粮价还没降下来，某些药材更是千金难求。所以，我和阿渊决定，先把这些价格降下来。”公孙璟开口，淡淡的回道。 “降下来？”沈明远看着这两人，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不清醒，居然会选彭渊这么个不靠谱的人一起做生意。 “本王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做生意是为了挣钱，你们俩居然要把价格降下来！铺面、运输、米粮的成本，这些你们算过吗？”沈明远很没有形象的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 “你只要负责出铺面就行，我给你分成啊！到时候你坐等收钱，不好吗？” 沈明远看向彭渊，眼底终于露出几分认真：“就这？远远打不动本王。” 彭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出米粮药材，甚至还包运输，你只要出渠道销路，赚来的利润，三七分。虽然只有三分，但薄利多销啊，而且，我还可以按照成本价卖给你，至于你要以什么价格往外卖，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沈明远的笑容淡了些：“三七分？彭渊！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是个大善人？京中行情，寻常合作都是五五开！本王出的渠道可不是小数目，所以，利润本王要四六分。” “那是别人，不是我们。”彭渊语气笃定，“这生意我也可以不找你做，只是前期投资大一些罢了。你的渠道再好，没有货，也是白搭。” “米粮罢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沈明远眉头皱得越紧，寻常人家吃一年的米粮，还不够他一顿席宴呢！“四六开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而且，说实话也挣不了多少钱。” 沈明远最想做的生意，并不是米粮，他要的是彭渊手里的惊雷配方。 公孙璟一直没说话，此刻见沈明远面露犹豫，才缓缓开口：“三七分，肯定能让四嫂挣钱的，不如试试呢？” 沈明远看着公孙璟，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彭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知道公孙璟性子沉稳，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沈明远终于松了口，“本王看在阿瑜的份上，可以让步，就依你们说的，三七分。但本王有个条件！” “说。”彭渊爽快应下。 “紫灵芝，如果你能弄到更多的话，多给我留一些。”沈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拿过来的药材，本王找人看过，品质特别好。” “那就，合作愉快？” 沈明远看着彭渊伸过来的手，蹙眉，不明白他又抽什么疯。 从四房院子出来，彭渊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公孙璟侧头看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答应。” “那是自然。”彭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沈明远他想要的才不是米粮，他看中的是我空间里的药材。或者说，是养大药材的灵泉水。” 他忽然凑近公孙璟，压低声音：“再说了，要是不答应，我自有办法让他答应。” 公孙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跟四嫂做生意，你的东西毕竟……。、” “放心吧，我有分寸。”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掌心，“等我们挣了钱，再买一个房子，院里种满你喜欢的竹子，好不好？” 公孙璟看着他眼里的憧憬，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第425章 未来规划 沈明远看着侍从呈上来的东西，眼底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 “不过是一些米粮罢了。”瞥了一眼，随后摆手让人撤下去。 “王爷，属下看过玄羽阁送来的米粮，他们似乎跟咱家售卖的不同。”跪在下首的侍从回道，同时递上了他从自家铺子里拿来的大米。 沈明远蹙眉，看着侍从拿来对比的米粮，从外形上看，彭渊提供的更加的饱满清透。 “属下吃过两者作为对比，玄羽阁送来的米粮生吃都有一股清香，甚至更有饱腹感。” 这话就让沈明远来了兴趣，可是怎么看，这大米都是同一个品种。 “同时，这批米粮和曾经在清河县风靡一时的米粮很像。或者说，和钰竹山庄提供的米粮同出一脉。” “废话，这钰竹山庄就是彭渊的。”沈明远嗤笑，“你查了这么久，就只有这些要说吗？” “回王爷，京中并没有大批量的米粮入城，属下不知玄羽阁是用什么方式运送粮食。而且，清河县并不盛产米粮，属下也曾经探查过钰竹山庄，没有找到产粮区。” 沈明远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冷笑：“看来，有些人并不诚实。滚下去查清楚。” 侍从恭敬的退下了，沈明远身后伺候的贴身小厮开口：“爷，公子离京中只有三日之途了，您要不要去迎一迎？” 原本还阴沉着脸的沈明远立马舒展了眉眼，“闷在京中也有三个月了，随本王出城转转吧！” 侍从立马点头弯腰，表示一切都准备好了。 于是沈明远带着小厮出了门。 彭渊不知道沈明远在查他的底细，还在开心的缠着公孙璟。 彭渊正趴在公孙璟的书案上，指尖戳着摊开的账册，玄羽阁的人给沈明远送东西，同时给他捎来了账册。 “阿璟啊……我头好疼啊！这账册看的我一头雾水。”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诉。 公孙璟叹气，彭渊不是这边的人，很多书面的东西，看着吃劲，和半文盲没区别。“梨花雨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事情了，至少你要看看账本吧！” “哎呀，这些字看的我头晕。就不能把账本做的简单点一目了然吗？”彭渊拿着一支细毛狼毫在纸上涂涂画画，墨汁晕开了一团，黑乎乎的，看着更心烦。 “那，你在那边是怎么看账的呢？”公孙璟好笑的看着彭渊趴着涂鸦。 “不看，我从来不看账本。我的信托基金每天都有收益结余，有明细，一眼就能看见哪支挣了多少。” 公孙璟垂下眼眸，阿渊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这种一无所知的无力感又来了。“嗯。” “虽然我不会做账，但这，你看这玄羽阁的账本，这也太繁琐了，好想教他们Excel。” 公孙璟索性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玄羽阁送来的账本。“虽然我听不懂阿渊在说什么，若是你不想看的话，那便不看了吧！” 彭渊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老老实实的蹲在媳妇身边。眼神扫过笔墨，突然来了兴趣，“阿璟，我教你好不好？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帮我想到一个能让他们都学会的记账方式。” 彭渊拿出空间的炭笔，随便的画了几个格子，然后将名称、日期、物品、出纳之类的都写了上去，然后依次的排列下来。在公孙璟错愕的表情下，随便的抄了一页，再计算支出和收入。 “看，这不就简单多了么！” 公孙璟指着后面的数字问彭渊：“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数字，代替了传统的文字，文字太多又繁琐，索性换数字。” …… 公孙璟脑子里一堆问题，他问彭渊答，两人花了一天的时间，写出一个只有他俩看的懂的规则。 彭渊抱着公孙璟转了一圈，还亲了一口，“阿璟真是太厉害了，果然还是你最聪明。我明天就拿给玄羽阁的账房，让他们都好好的学一学。” 公孙璟红着脸轻咳一声：“放我下来。” “嘿嘿，好的。” “明日我们回悦来居去，已经两天没看到阿狸了，而且一直让小武他们照顾孩子也不太好。”公孙璟觉得既然把林小武一家从边境带到了京城，至少要给人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阿璟，我有个想法。” “嗯？你要说什么？” “咱们在城南开家药馆吧！正好林小武跟着你学了不少，让他待在那抓药，再派几个玄羽阁的大夫驻守在那边。”彭渊将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 公孙璟执笔的手顿了顿，随即将笔搁下，他抬眼看向彭渊，眼底带着惯有的温润：“你想了很久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嗯，在来京城的路上就想好了。既然将他们带出来了，至少要让他们在京城站住脚不是么？而且，”彭渊撇撇嘴，“他可是你带出来的小药徒。” 公孙璟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谢谢你，阿渊。”因为自己喜欢和小武待在一起，所以，彭渊连带着将自己的朋友也纳入了保护圈。 “嗐，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彭渊直起身，“要不是你喜欢那小子，我才不搭理他呢！” 公孙璟笑，对于彭渊这傲娇的模样甚是喜欢，“我有几个铺子……” “你还有铺子？”彭渊惊讶的看着公孙璟，“夫君！！求包养！” 公孙璟唇边的笑僵在脸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突然的发疯。 “你……” “阿璟……”彭渊拉着他的衣袖撒娇，一脸娇羞，“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人家可是已经是你的妻了……” 公孙璟嘴角抽了抽，拽出自己的袖子，木着脸开口：“你正常些。” 彭渊收起搞怪的模样，一秒恢复成正经人。“阿璟有合适的铺面位置了？一起看看呗？” 公孙璟转身去架子上拿过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些地契和商铺门面的楔子。 “比不得沈王爷，出手就是东街的豪横铺面。我的在南城街边，有几处小铺子。”公孙璟拿出一张地契：“此处靠近皇城兵马司军营，寻常士兵有个跌打损伤，都会去附近找医馆。只是……寻常他们有什么损伤，都是自己扛。”他话锋一转，“不知道，戚猎户会不会同意，毕竟，小武他以前也没做过这些，怕是不妥。” “不同意？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做，等他忙成狗了，就没空想妥不妥的问题了。”彭渊晃了晃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前段时间，咱们回京城的路上，我看妙手的那小徒弟，他给玄羽阁的护卫治箭伤，手法比老大夫都利落。再说林小武，当初在咱家，也是一直跟着你学的。不破不立嘛，只有让他独当一面了才能快速成长。” “我家阿璟带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差呢？对吧！”彭渊笑嘻嘻的逗公孙璟。 公孙璟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彭渊一眼：“少胡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毕竟也是个男人，一直依附戚猎户也不太合适。” “嗯哼。” “那，戚木他，你要给他找个什么事做？”公孙璟好奇的看着彭渊。 “阿璟刚刚不是说了么！” 公孙璟一头雾水，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看着公孙璟懵懵的，彭渊恨不得上去多亲两口！ 正当他想实践的时候，公孙璟抬手推开他，“我方才说了皇城兵马司，你该不会是想把人送进军营吧？” “嗯，正解。” “什么？”公孙璟蹙眉，随后立马反驳，“不行！这不合适！” 皇城兵马司听着是负责京城（尤其是皇城内部及周边）治安、防卫、消防等事务的治安机构。可实际上，它是世家子弟镀金的地方。 贸然将毫无靠山的戚木送进去，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他不仅无法在那里混出官职，反而会遭受各种排挤和打压。毕竟，在这个充满权力斗争和利益纠葛的地方，没有背景的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彭渊不懂，这不就是治安队么？ 公孙璟看着无知的彭渊，叹了口气，低声的将这里的暗地里的规矩说了出来。 彭渊也不是傻的，公孙璟只是隐晦的说了一点，他就懂了。 “他怎么就没靠山呢？你不就是靠山么！”彭渊无赖的笑了笑。“我家阿璟可是帝师府的嫡孙，京中贵公子中的贵公子。” 公孙璟摇头，“这关系也是有嫡庶之分的，更别说是亲缘关系了。而且，我……到底没有功名和官职在身。” 彭渊嘴角的笑冷了下来，他差点忘了，这老帝师，为了那个可笑的卦象，一直压制着他家阿璟呢！ “哼，阿璟别伤心。以后我捧你走花路！” “啊？”公孙璟实在是不明白彭渊的脑回路，好像自从他恢复了记忆，彭渊就越发放飞自己了。 “没事，阿璟不方便出面，那我就亲自将人送进去。既然有等级制度之分，那就让顾青峰和戚木一起进去吧！”彭渊打算来一手空降。 公孙璟沉吟道：“兵马司隶属兵部，进人需得有举荐信。若是你以国公的身份送人进去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他们两人，一个年纪太大，一个太小。且，没有功名在身，怕是只能从普通士卒做起。” “普通士卒？顾青峰能从普通士卒做起，戚木不行！他年纪大了，要是还是中规中矩的晋升，那这辈子算是没盼头了。”彭渊摇头，“他常年在山上狩猎，身手灵活，虽然不爱说话，但出手快，脑子也转的过弯，如果可以我想给他弄个小官当一下。” 公孙璟觉得彭渊说的有道理，于是开始盘算从哪里入手。 “青峰也要送去吗？他太小了。”公孙璟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你要是舍不得，不行就把他扔给何烨带，何烨那么厉害，带个徒弟应该不在话下吧？”彭渊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何烨？”公孙璟一愣，抬眼往外面看了一眼。“给他带吗？” “对啊！反正这小子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身边有我，又用不上他，他一身的好武艺，难道不应该找个搭档吗？”彭渊开始诱哄公孙璟。 “搭档？”公孙璟有些疑惑的看着彭渊，为什么他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猫腻呢？ 彭渊凑近，神秘兮兮道：“阿璟，你想啊，何烨武艺高强却少个默契搭档，顾青峰机灵有潜力，两人配合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呢？” “何烨虽说是你的护卫，但到底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小孩一个，做事难免有纰漏的地方。给他配个搭档，两个人互补什么的，也好。而且，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么想法？”公孙璟越听越觉得彭渊有别的盘算。 “咱们闺女啊！阿狸现在还小，有咱们护着，可日后呢？咱们不能陪她一辈子，所以，我想让顾青峰往上爬，最好能做到将军的地位，他是她的亲哥哥，旁人信不过，他总要靠谱一些。” “你想给阿狸弄个强大的娘家？”公孙璟思索片刻，觉得彭渊说得有理。 “娘家？不，我家阿狸日后要自己当家！靠谁都不如靠她自己！”彭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如果顾青峰不是她亲哥哥的话，我不介意把他训练成阿狸手中最锋利的刀。” 公孙璟看着彭渊，顿时有些震愣。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爱之深,则顾之其周全。 “你倒是想的长远。”公孙璟垂下眼眸，嘴角带着轻笑。“那就依你。” 彭渊见公孙璟答应，兴奋地抱住他：“阿璟最好啦！有你支持我就放心了。” 公孙璟无奈地拍拍他的背，“你规划的很好，为何一定要我同意？” 彭渊把人放开，露出一抹欠兮兮的笑，托起公孙璟的下巴，言语暧昧的说：“因为我们是夫夫啊！孩子的事情自然要两个人商量才是。” 公孙璟别过脸，耳朵通红，不自然的岔开话题：“那我去找何烨说道一下。” 说完，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公孙璟快步走在连廊上，室外的清风吹拂过脸庞，带走了脸颊上的灼热。他猛然回过味来，然后哭笑不得。 这个彭渊，为了把何烨支走，竟然算计成这样！ 第426章 逛逛街 公孙璟去找何烨谈论收小弟的事情，彭渊哼着歌在房里等他回来。 两天没见阿狸了，正好也将今天和阿璟商量的事情跟林小武他们说。 悦来居里，林小武跟安宁正在带孩子玩闹，京中没什么可以玩乐和撒欢的地方。而且人来人往的，怕带着孩子出去会出事，索性就一直留在了悦来居没出去过。 公孙璟刚踏进小院，阿狸就看见他了，高声喊着：“爹爹！” 迈着肉嘟嘟的小腿，飞扑过去。 公孙璟赶紧弯腰将人抱起，“今日可乖？” “宝乖！”公孙狸得意的撅着小嘴表示自己是好宝宝。 “哪里就乖了？方才差点摔着，吓得安宁差点哭了！”林小武跟公孙璟小声的告状。 公孙狸上前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话。 “嘿！怎么就不让说了呢？心虚吗？”林小武做鬼脸，公孙狸伸手去拍他。 “阿狸不能这么没礼貌。”彭渊捏捏她的脸，“真是我们错了，别人指出来，就要改，这上手就打的，专治呢？” “她还小，你说这个就严重了。”林小武一听，赶紧摆摆手。 “那就说点别的。”彭渊点点头，拉着公孙璟随便找了石凳坐下，“戚木去哪了？有点事情想跟他谈谈。” 林小武顿时严肃起来，“他带着青峰出去了，说是随便转转。” 彭渊听了也没拆穿，估计是出去找能做的事情了。 公孙璟见彭渊不说话，也明白了，这人等着自己跟小武沟通呢！给阿狸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柔声开口问林小武：“在京城这几日，感觉如何？” “还行吧！这里全是人，住的地方倒是挺小的。他们有时候说话太快，我都听不懂。”林小武可算是找到能吐槽的人了，拉着公孙璟说了好些。 彭渊伸手抱过公孙狸，起身带着她去门口转转。刚走两步，看到抱着小贝的安宁，于是把她也带上了。 大街上热闹非凡，彭渊抱着公孙狸，身边跟着安宁。 他没空一直盯着身边的俩小孩，于是出门的时候，顺手把玄羽阁的暗卫带上了一个。 他抱着公孙狸慢慢往巷口挪，阳光透过街边酒楼的幌子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像一锅熬得正香的杂烩，热热闹闹地裹住了行人。 “爹，糖！” 阿狸会说的话不多，看到熟悉的零嘴开心的拍彭渊。 “又想吃糖？不行的，阿狸还小，糖人看看就行。”彭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画唐人的小摊正摆在那。 街角的摊前围着些孩子，其中一个小男孩正说着自己的要求，他要大老虎，凶猛的那种。 老艺人正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琥珀色的糖稀转眼就勾勒出威风凛凛的虎头。 公孙狸趴在他肩头，小手指着那糖老虎直嚷嚷：“好看！吃！” 爹爹也教过她画大老虎，只可惜，自己没学会，不过，她多吃点说不定就会了。 小武叔叔就说过，吃什么补什么。 “不行，糖吃多了会蛀牙。”被彭渊无情的拒绝了。 安宁抱着小贝跟在旁边，见小贝伸着小手想去够摊上的糖蝴蝶，轻声哄道：“小贝乖，你还小牙都没几颗，更不能吃，咱们看看。”她说话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怕惊扰了这京城的热闹似的。 小贝想哭，可看公孙狸也没有糖，顿时又憋了回去。 彭渊转头看她，笑道：“你想吃吗？买两个，等会给顾青峰带一份。” 安宁连连摇头，“谢谢先生，安宁不饿。” 彭渊笑笑没说话，既然不吃，那再转转吧，说不定街上还有别的她感兴趣的零嘴。 继续往前逛，人便多了起来，路边两侧摆满了买卖的小摊子，俨然有一种赶大集的既视感。 安宁作为女孩子，以前一直被养在深闺大院里，很少能有这样出来的机会。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只觉得眼花缭乱，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彭渊也就随她去，抱着公孙狸跟在她身后。“随意看看，在悦来居闷了这几日，也该出来透透气。” 安宁开心极了，觉得能遇上先生和公孙先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可能，逛街是女性的天赋，安宁连着走了半个时辰，她都不累，更让彭渊佩服的是，她背上还带着她的弟弟小贝。 彭渊看了看天色，轻声叫住安宁，“出来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晃了晃手里的碎银子，“那边有卖蒸糕的，买两个给他们解解馋。” 说着带着安宁往糖水铺子走去。 安宁更多的是不想给彭渊添麻烦，她逛了一路，的确有些饿了。 铺子里挂着几个餐牌，上面写着糖水点心的名字。 他们一坐下，就有殷勤的小二跑来招呼：“客人想要吃些什么？我们铺子里的糖水是整个京城最全乎的！看您带着孩子，要不要给您上三碗冰乳酪。” 哟呵，遇上熟悉的东西了，上次他就是用这个哄阿璟开心的。 “行！再来三碗蒸糕，一碗绿豆汤，点心什么的，挑松软的上。”彭渊听着小二的推荐，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于是决定晚上回去跟阿璟分享。 没一会儿，小二就端着吃食上来了。说是冰乳酪，但也没冰镇到像后世的冰淇淋，那质地和豆腐脑有些像。 彭渊先给公孙狸喂了口冰乳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好吃！” 安宁也轻轻舀了一勺喂小贝，小贝吃得嘴角都是，像个花猫。 彭渊随手夹起小二推荐的糕点，配着他那绿豆汤小口小口的吃着。 种花家的宝子们对点心有一个最高的评价，那就是不甜，刚刚好。 彭渊不知道大周朝的百姓们偏爱什么口味，反正今天的这些点心，没一个都是彭渊喜欢的，不太甜，刚刚好！ 果然，能在京城开下去的店，是有拿手绝活的！彭渊招来小二，让他打包一些点心。为此特地询问了，有没有羊肉酥饼。 “抱歉了客人，我们家只做甜口的点心，咸口的点心您要去隔壁街才有。” 得，刚想夸两句来着。 打发走了小二，看着小的们吃点心，彭渊正打算感叹岁月静好，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飞过窗户，直奔他们这一桌安宁和小贝坐的方向而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闹事。门口拉客的小二苦苦哀求，好说歹说，并一再保证自家的东西没有问题。 彭渊皱眉，他身后的玄羽阁暗卫已经上前接下了东西，这才让安宁她们躲过一劫。 暗卫向彭渊请示出去看看，彭渊准了。 没过一会儿，暗卫快步回来，附在彭渊耳边轻声道：“是几个地痞流氓在闹事，说是要铺子主子赔偿一些汤药费，他们昨日吃坏了肚子。其中一人推搡的时候，将街道上的小玩意甩飞了过来。” 哦，好老套的讹钱方式。彭渊垂着眼眸，对此不感兴趣。“给个教训，扔出去，他们吓到小姐了。” 暗卫领命，工作效率非常高，没一会门口就开始哭爹喊娘的嚎，几个流氓正借着酒劲撒野，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他们还鼓动大家日后不要到这家铺子来吃东西。 彭渊眉头皱得更紧，好吵，下次让玄羽阁揍人的时候先给对手把嘴堵上。 看热闹的人里，总有那些吃瓜吃不明白，还圣母的不得了的出现。 这不，彭渊正喝着绿豆汤，老神在在的听着暗卫收拾人，就听到门外来了一个正义之士。 “哪里来的粗鄙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暗卫停了手，看着来人一脸莫名其妙，可阁主没说停，于是继续挥拳揍的几个流氓。 那“正义之士”见暗卫不理会自己，顿时涨红了脸。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还攥着本线装书，看模样倒像个赶考的举子。 “尔等行事如此蛮横，可知王法？”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流氓绊个趔趄，“这几位街坊不过是讨个公道，即便有错，也该送官究治，怎能私刑相加？” 彭渊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了块桂花糕，眼皮都没抬。暗卫揍人的动静确实吵，他转头对安宁道：“捂住小贝耳朵。” 安宁赶紧用帕子捂住小贝的耳朵，小家伙正啃着蒸糕，被这阵仗吓得直往姐姐怀里缩。公孙狸却不怕，扒着彭渊的肩头看得起劲，小拳头还跟着暗卫挥拳的节奏点点。 “这么喜欢帮人出头啊？”彭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喧闹，“这位书生，不知你方才可曾瞧见，他们是如何讹诈店家的？” 书生梗着脖子：“在下……在下虽没瞧见前因，但打人便是不对！” “哦？”彭渊挑眉，“方才他们说店家的吃食害他们腹泻，要赔五十两汤药费。可我恰好听掌柜说，这几人昨日根本没来过铺子。你说，是该先送官查个清楚，还是先让他们把堵着店门的嘴闭上？” 周围百姓里顿时有人附和：“是啊！这几个泼皮天天在这一带晃悠，前天还抢了卖花大娘的钱呢！”“就是，书生莫要被他们骗了！” 书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地上哀嚎的流氓，又看看周围百姓的眼神，捏着书卷的手指都泛了白。 暗卫已经把人拖到了街角，顺手扯了路边的一截麻绳，将几人给捆成一团。 玄羽阁的暗卫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覆面带腰牌，今日出来的匆忙，忘记了将袖中的腰牌收起掉了出来。 好在他收的快，没被旁人看见。然后冷着脸，回到彭渊的身后，静静的继续当他的保镖。 被他捆着的流氓中的一个突然就闭了嘴，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铺子前终于清静下来，掌柜的赶紧端着一碟新出炉的梅花酥跑过来，对着彭渊作揖：“多谢这位先生解围！这点心您务必收下，权当小店的一点心意！” 彭渊笑着推回去：“举手之劳，掌柜的心意领了。”他指了指桌上打包好的点心，“账都结过了，我们这就告辞。” 走出铺子时，那书生还站在路边，见彭渊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说些什么。 街尾快速跑来一队衙役捕快，为首的特别凶悍，长着一副络腮胡，铜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冲着围观人群吼道：“谁在这儿闹事？都给我站好了！” 人群顿时往后缩了缩，有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巷子里钻。那书生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 彭渊抱着公孙狸站在原地没动，暗卫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侧。为首的捕头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瞥见被暗卫拖到街角的几个流氓，眼睛一眯，径直朝彭渊的方向走来：“方才是你们动的手？” “后退，离我家主子远些。”暗卫直接将人逼停在五步之外。 领队的捕头顿时黑了脸色，但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贵人，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们讹诈店家，堵塞街道。”彭渊语气平淡，神色自若，好像说的只是地上的蚂蚁，“只是让他们清静些。” 捕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彭渊衣着素雅，却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孩子，一时摸不准底细。 他又瞥了眼暗卫，这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原来是误会。”捕头的语气瞬间软了三分，拱手道，“既然是教训泼皮，那便不劳先生费心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便是。”他转头冲手下喊道，“把这几个杂碎给我带回衙门，好好审审！” 流氓们被衙役拖走时，还在哭喊着求饶，却被捕头一脚踹在腿弯：“嚎什么？到了衙门有你们哭的时候！” 处理完差事，捕头又转向彭渊，脸上堆起笑：“打扰先生雅兴了，等这几个审完了，给您送去府上赔罪。” “不必了。”彭渊微微颔首，“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罢抱着公孙狸，示意安宁跟上，径直往悦来居的方向走去。 捕头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络腮胡，对手下道：“记着方才那位先生的模样，往后在这一带遇上了，客气着点。”他心里清楚，能带这样的贴身护卫的，绝非寻常人物。 那书生站在原地，看着彭渊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又看了看押着流氓离去的衙役，忽然把书卷往腋下一夹，快步跟了上去，他倒想看看，这位行事利落的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427章 今后安排 书生想跟着，却不曾想过，像彭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弱鸡的人跟着自己呢？ 都不用彭渊示意，他身边跟着的暗卫直接就出手给人打晕了，扔在一个小巷子里。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彭渊自然不会关心他，带着小的们回到悦来居。 这回，不仅林小武在，外出的戚木和顾青峰也都在。 彭渊示意安宁带着两个小的回房休息，自己则殷勤的将打包带回来的点心放在公孙璟的面前。 “阿璟累了吧？尝尝这点心。” 公孙璟嘴角上扬，抬手拿了一块给顾青峰，随后才挑了一块他最喜欢的荷叶糕。“街头酥香阁的点心？” “嗯？阿璟知道？”彭渊将点心纸包翻过来看了看，不是没有标识吗？ “京中有名的点心，开了有七十年了。”他自小长在京城，点心一拿出来就知道是谁家的了。 众人一起吃点心喝茶，茶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彭渊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今天我跟阿璟，我们琢磨了件事，想跟你们说道说道。”说着，彭渊的目光落在林小武身上，然后一扫而过，毕竟林小武是戚木的契弟，他不好一直盯着看。 “我和阿璟决定在南城盘间铺子，给小武开间药馆。小武你跟着阿璟学了不少日子，日后你就在那帮忙抓药。”彭渊语气笃定。 林小武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公孙璟，眼里满是诧异：“阿璟，我吗？我不行的……”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公孙璟笑笑，放下手中的茶杯，“你细心性子也沉稳，开家药馆既能施展你的本事，也能积德行善，何乐而不为。” 林小武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在药馆里做事，这还是京城的药馆，一时之间，激动、感激涌上来，眼眶都有些发红：“阿璟，我……我怕我做不好怎么办。” “那就跟着大夫学，阿渊说到时候让玄羽阁的大夫们去坐诊。” 公孙璟鼓励的拍了拍林小武的手，“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你在帮忙照顾阿狸、小贝她们，所以就想给你盘个铺子。开家药馆既能安身立命，也能造福一方百姓，是件好事。” 一旁听着的戚木突然开口：“这太破费了。” 彭渊就知道戚木肯定不会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阿璟要送给小武的，你管不着。” “城南那边，人流量大，铺子离皇城兵马司近不说，还自带一个后院，可以住人。京城的房价，我想这两天你也了解过。”彭渊知道戚木有些积蓄，但想在京城买房那简直是妄想。 被彭渊说中，戚木‘嗯’了一声，他和小武的积蓄还是上次跟着彭渊一起打猎存下的。京城的房子动辄上千两，的确不是他们能肖想的。 其实林小武和戚木商量过，等阿璟和彭渊安定下来他们就离开京城，在附近找个村子住下的。 公孙璟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意，安抚着林小武，让他自信一些。 “既然先生决定了，那便如此吧！”戚木也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这明眼看都知道是公孙璟在给小武抬身份。 搞定一件事，彭渊喝口茶，继续开口：“你们俩也别闲着，刚才说铺子离皇城兵马司近，为的就是让你俩日后好方便回家休沐。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你们就要去那便报道了。” 戚木一愣，顾青峰也有些傻眼。林小武惊喜的看着公孙璟，如果戚木能进去的话，他们在京城是不是就能落脚了？ 顾青峰不敢置信的开口，“我能去？”皇城兵马司，这听着就不是他们普通人能进的。 那可是兵马司！别说是皇城的，就算是他以前的少爷身份，想进小城的兵马司都够呛，何况还是皇城的！ “哦，那你不能，年纪太小了。”彭渊看着只有九岁的顾青峰，摇了摇头。 他就说嘛！顾青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戚木想了一会，摇摇头，“我不去。” 林小武亮起的眼眸又暗了下去。 “理由？”公孙璟看着他，言语间带着清冷。 “实力不够。”而且他毫无身份背景和功名，那种地方，不适合他。 “我能给你弄进去，就没有实不实力的事情。皇城兵马司是负责京城防务的重要机构，它要的不是功夫高强，而是能听令行事。”彭渊顿了顿，“当然，你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也行，去镀个金，到时候给你换到京府的衙役司。” “只是，到时候，林小武的药铺有什么样的后台罩着，全看你自己能爬多高了。”彭渊冷哼，缓缓的说道。 果然，这话一出，戚木放在膝盖上拳头顿时就捏紧了，脸色也变得难看。 气氛变了，顾青峰和林小武吓得都不敢出声。 公孙璟喝了口茶，缓和声线，“那里虽然规矩多，但能学到不少东西，也能结识一些人脉。里面的人都是世家子弟承接着父辈祖辈的蒙荫，以你的身手，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只是你这不爱说话的毛病要改改。” 林小武听到公孙璟的解释，下意识的就握住了戚木的手，戚木不善言辞，这是硬伤。有些不忍：“其实契兄他，留在药馆帮忙也是可以的。” 公孙璟和彭渊没说话，等着戚木自己表态。 戚木回握住林小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说话的事情，我改。” 彭渊说的很对，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他不能退缩，小武还等着他保护呢！ 彭渊挑眉，眼底带着赞赏，“能想明白就好。” “多谢……”戚木刚要起身道谢，被彭渊抬手打断了。 “别，你我之间不论这个。”彭渊摆了摆手：“路虽然是我给你找的，但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我的朋友，太弱了可不行。” 戚木一愣，想起彭渊国公的身份，看看小武，再看看公孙璟。顿时明白了彭渊的用意，果然是强悍的男人。 “去了那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和阿渊。小武以后还要靠你呢！” “我明白。”戚木郑重的点头。 林小武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他感激地看着彭渊和公孙璟：“阿璟，你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后药馆开起来了，我一定好好经营，绝不给阿璟丢脸。” “那是你铺子，丢脸的是你，与我何来的干系？”公孙璟笑着揶揄他。 “阿璟！你好歹是我师傅，要是做的不好，人家不都是先数落师傅么？”林小武涨红了脸，不自在的抠着袖口。 “呵呵，不给旁人知晓不就好了？”公孙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林小武这才放松下来。 彭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行吧！要说的事情都在这里了，我让人安排了晚饭，走，吃饭去。” 众人移步饭厅，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八道精致小菜配着香喷喷的白米饭，看得人食欲大开。 阿狸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饭饭，吃！饿！” 彭渊赶紧给她扶住碗，生怕小祖宗再把碗摔了：“这么多菜呢，你倒是吃些菜啊！” 公孙璟看了过来，他也发现了，他家阿狸最喜欢吃米饭，没菜都能吃两碗。“米是哪来的？” 公孙璟这么一问，彭渊也愣了一下，“我放在厨房的。” 行了，不用问了，空间的米。 “不爱吃就不吃吧！吃些米饭也好。”公孙璟垂眸，孩子悟性高，他们能敏锐的分辨有灵性的东西。 彭渊看着挑食的闺女，无奈的摇头：“行了，知道了，等爹有空了给你做好吃的。” “的确，吃过你烧的菜，再吃外面的，总觉得味道有些寡淡。”林小武戳着碗里的烧肉，感叹道。 公孙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日后等他有空了，让他多做些。” 能不寡淡吗？彭渊用的都是空间里种植的食材，从口感上就和外面的不同。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轻松起来。林小武心里还惦记着药馆的事，忍不住问公孙璟：“阿璟，药馆的名字要取什么呢？” 公孙璟想了想说：“今安在，不如就叫‘安和堂’吧，取平安祥和之意，你觉得如何？” 林小武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好！既吉利又好听，就叫‘安和堂’！” 彭渊听到今安在，嘴角上扬，开心极了。阿璟还记得。 等饭后大家都各自回房后，彭渊像个考拉一样抱着公孙璟，“阿璟～，你记得今安在！”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 “嘿嘿，那你喜欢吗？” 公孙璟脸上有些发烫，想了想，低头摸着脖子上挂着的宫令，随后他的手里就多了两个金色的小印章。 一个刻着钰竹山庄，一个刻着今安在。 彭渊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这次回府的时候拿回来的。”上次他回京城的时候，将彭渊给他的东西带回了帝师府，这次回去，他第一时间就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我，很好奇，这‘今安在’是什么意思？”公孙璟害羞的垂着眼眸，看着手心里的两个小印章。 彭渊笑，抱着人晃悠，“有两个意思，它的原话是‘多歧路，今安在’，前路坎坷，路在哪呢？当时阿璟还没看上我呢！所以我的情路坎坷啊！ 还有一个是我自己的想法，希望我的阿璟，今生顺遂，安康喜乐。即便是我不在，钰竹山庄和玄羽阁也是留给阿璟最后的底牌。” 彭渊说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低音炮在公孙璟的耳边缓缓念着。公孙璟心头一震，眼眶顿时酸涩不已。 “你就没想过，你不在了，我还能平安喜乐吗？” “能的！我的一切都是阿璟的，山庄，玄羽阁包括空间，都是阿璟的！如果这些都不能保你平安，那我死之前，也要毁了这个大周。”彭渊轻笑，敢让他家阿璟不开心，那便与天为敌。 “住嘴！”公孙璟低头，握紧了手中的印章。“你敢，我就休了你，找别人。” “噗……阿璟，你ooc了”彭渊抱着他笑，看给他家阿璟气的。 公孙璟茫然的抬头：“什么？” “就是不像原本的你了。为了不让我家阿璟休了我，我可要努力的活着。”彭渊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 公孙璟黑着脸，刚才的感动全没了。 说到玄羽阁，公孙璟忽然想起，他们跟沈明远约定的事情。“米粮药材的事情，你安排的如何了？” “玄羽阁在城郊的那个仓库，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我们去把它们填满。” 公孙璟看着他：“你是想把空间里的东西先挪到仓库去？” “没错，”彭渊点头，“不然，太多了，没有地方堆，仓库正好可以做个中转。” “可是，你来路不明。”公孙璟蹙眉，这事很严重，京中眼线非常多，只要有心人一查，肯定会露馅。 “就一次，等后期的粮食和药材我都让商队运进城里，过个明路。”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顺着查，你也不好遮掩。” 彭渊丝毫不担心，“阿璟你放心，没人能查出来，因为后期我会大量收购所有的粮食，然后混淆视听，谁也查不到具体的数字。” “你哪来那么多钱？”公孙璟转过身，眼神深邃，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我没钱，但有人有钱啊！”彭渊很大方的承认了，非常无赖的开口。“真正挣钱的从来都不是粮食，是药材，那些稀少的药材才是大头。药材之所以值钱，是年份，年份越高它越值钱。我只要有种子，几乎可以做零成本的生意。阿璟别忘了，咱们还有灵泉水呢！” “……”公孙璟无言的看着他，原来这家伙竟然是在打权贵的主意么？ 不过也是，那些老家伙那么怕死，阿渊多准备一些山参，那些老家伙都能抢疯了。更别提那神奇的灵泉水，当初师傅也是靠着阿渊的灵泉水才能撑着残破的身躯回到清河县的。 第428章 城南仓库 公孙璟说的问题，的确是他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 彭渊让玄羽阁给他找几个商队，最好是每个城市都能有。 梨花雨欲言欲止，彭渊抬手示意她有话就问。 “阁主，为何要找这么多商队？”玄羽阁本身就是做暗杀和情报起家的，自家的弟兄不能用吗? 彭渊拿过一张大周的地图，仔细的挑了几个中转站一样的地方。“因为需要中转站，我打算在全国收购粮食。” 收购粮食？梨花雨心下一惊，难道是去年的旱灾会重演？ 梨花雨盘算着时间，如今已到了快五月，粮食早就播种，地里长的勤快的蒜薹已然上桌。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旱灾的兆头啊！ 彭渊见梨花雨半天都没说话，抬头一眼，小姑娘正在神游天外。“想什么呢？” “阁主，为何要大收购粮食？玄羽阁在江南有盛产粮食的庄子，每天都能收获大量的米粮，足够应付一整年的食用。” “哦，不是用来自己吃的。”彭渊想了想，给画了一个草图，“五天后就是十五了，你挑几个悟性好的账房先生过来跟着阿璟学东西。下个月我们玄羽阁和沈明远会联手一起售卖粮食、草药。这粮食，会从全国收购，到时候哪里需要货，就近调取就行。 同时，在南城会开一家安和堂的药馆，到时候你让妙手带着玄羽阁的大夫们轮流排班坐诊，他们的工钱由玄羽阁的账上出。 还有，玄羽阁名下所有的铺子和营生，今晚太阳落山前，都拿过来我看一眼。” 彭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点江山，需要他筹备的东西还挺多，重点是他要设计好，怎样才能做到双方交接东西的时候不问数量和来路。 此时此刻，忙的焦头烂额的彭渊迫切的需要一杯咖啡。 梨花雨记下彭渊的要求，然后下去依照要求办事。 期间公孙璟来看过彭渊，他在画一切看不懂的东西。听到彭渊喃喃自语的需求，公孙璟淡淡的开口：“为何焦虑？找些不识字的哑者即可，只是看守仓库，库房里的东西，不需要他问来路，也不需要他盘点。若是不放心，就买几个家仆，卖身契在手，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彭渊目瞪口呆，然后突然就老实了。 他好像钻了牛角尖，在阿璟这个局外人来看，这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情。 “这画的是什么？”公孙璟点了点纸上的图，岔开话题。 “哦，上次说要给阿璟做的礼物。”彭渊看着纸上的火统，如是回答。 “上次的还没画完吗？”公孙璟疑惑，他们回京城的时候彭渊已经在画图了，今天还在画。 彭渊将画纸往公孙璟面前推了推，指尖点着火铳的草图：“完善一下细节部分，阿璟来看这结构，前段装铅弹，后膛填火药，扣动扳机引火，能在三十步内击穿铁甲。”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我让人拿活鸡试过，准头好的，一发子弹下去，那鸡包死的。大型的山羊和猪，在对准头部的时候也能一枪毙命。” 公孙璟的指尖划过纸上火药池的位置，眸色微沉：“火药？那需防潮，雨天怕是难用。” “所以要做双层木匣，内里铺防潮油纸。”彭渊起身翻出个巴掌大的铜制零件，“这是熔了旧铜镜做的扳机，试过三次，引火很快。”他忽然压低声音，“等做完这个，就给你装备上，只要有不长眼的敢对你动手，直接给他一梭子，送他上西天。” 公孙璟看着彭渊眼底兴奋的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玄羽阁的工匠做的？” “嗯！我让他们加班加点忙了好一段时间，那溶铁的大师傅，差点没给我逼疯。”彭渊笑着开口，“这东西是分了好几个师傅分开做的，除了玄羽阁给的图纸外，旁人做不出来。” 这是枪支的前身，彭渊跟玄羽阁研究的这个杀伤力很大，为了安全起见，彭渊特地让梨花雨安排了不同的师傅做不同的零部件。 就那个百炼成钢的师傅，他最难，因为他家阁主发了疯的要一种叫弹簧的东西。 梨花雨那段时间几乎泡在玄羽阁的铁匠坊，阁主没时间，她就亲自守着铁匠熔铁、锻打。 火铳的枪管做得比手指略粗，枪身刻了防滑的纹路，放弹夹的地方坠着一串金子做的竹叶，耀眼极了。 公孙璟收到用绒布裹着的东西时，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接过，公孙璟掂了掂，分量比想象中轻。 “这就是那个？”这比图纸上的要小很多，尾端那金闪闪的竹叶，让公孙璟有些一言难尽。 “嗯，是啊，好不容易做成功，梨花雨那有七八个失败品。” 公孙璟不知道要怎么用，有些迟疑，彭渊从身后环住他，手把手的抬起公孙璟的手，教他怎么握枪。 “阿璟，这玩意有后坐力，而且动静很大，你注意些。”说着用胸膛抵着公孙璟的肩膀，双手抓着公孙璟的手，“抬高，枪身高度和视线平齐，眼睛看着你要解决的目标。” 话语刚落，手里的枪支发出巨大的声响，‘砰’的一声，他们瞄准的那棵树的枝丫应声而断，狠狠的砸在地上。 饶是公孙璟做了心理准备，也没料到它的威力会有这么大。 “吓着了？不怕不怕，小心胆大，不怕不怕哈！”彭渊以为他真的吓着了，赶紧拍了拍公孙璟的后背，帮他缓和一下。 “它叫什么？”公孙璟缓了一会才开口。 “嗯？”名字？统一叫枪啊！ 额……，不过阿璟既然问了，那肯定不是问这个。 “没有名字，阿璟想给它取什么名字，就是什么名字吧！”彭渊对武器没有命名习惯，或者说，他没给东西取名字的习惯。 “那，叫素问。”（金主oc的武器名） 彭渊挑眉，“媳妇，我文化不高，这什么意思啊？”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素昧平生，莫要相问。” 嗯？？？ 彭渊不敢置信的看着公孙璟，“不是，阿璟，你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 “我与它从不曾见过，若不是你，应该也不会知晓。所以素昧平生，莫问。”公孙璟淡淡的解释，“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彭渊挠头，顿时有些尴尬，这跟他理解的，的确是两种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这个名字挺好的。我明天就让人给打个叫素问的金叶子，给挂上。” 公孙璟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在岔开话题，“说实话！还有，金叶子太招摇，不适合武器装扮。” 彭渊连忙讨饶，“阿璟你还是别问了，不然今晚我又要睡空间了。” 彭渊不说还好，越是这样说，公孙璟越是好奇，到底彭渊理解了什么，刚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真不说？”公孙璟一记眼刀扫过，就这么看着彭渊。 最终彭渊还是败下阵来，“以我的文化水平，素昧平生，莫要相问翻译过来就是，谁啊？你！要你多嘴问。” “你……”这下轮到公孙璟一脸震惊了，他委实没想过，竟然还有这种说法，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 彭渊连连讨饶，“阿璟啊，是你让我说的！别生气别生气，你就当不知道！” 公孙璟一言难尽，他突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武器了。（嘲讽加满） 门外，梨花雨恭敬的敲门，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彭渊赶紧收敛自己谄媚的笑，得到允许的梨花雨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账册：“阁主，沈王爷派了三个管事在门口候着，询问何时能去城南的仓库提货。” 彭渊点头：“让他们等着。” 他转身进了内室，反手关上门。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木箱。“这里面是沈王爷特意交代要的药材，让他们先拉走。” “至于城南的粮食嘛，明日安排人去出库。”想了想，他又开口，“告诉沈明远，库房钥匙我让专人收着，以后每三日卯时交货，让他的人准时来。” 梨花雨点点头，领命下去了。 公孙璟忽然道：“仓库不是还没放粮食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啊，今天就去。”彭渊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就带着公孙璟出门去往城南。 “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去，会不会被发现？” “那边没人看守，我让梨花雨把人调走了。”彭渊得意的一笑。 为了不露馅，他们的马车都是彭渊自己赶的。 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后，彭渊将粮食装满了仓库。 第一次看见这种从无到有的瞬间出现，让公孙璟惊叹好久。 彭渊见他好奇，就鼓励他也试试。 “刚开始能输送的东西并不多，多练练以后能放入取出很多东西。类似精神力的控制。”彭渊在公孙璟的身边絮絮叨，试图教会公孙璟。 他说别的公孙璟可能不一定能理解，但精神力这种，对于公孙璟这个修道还经常冥想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公孙璟觉得他太吵了，让他闭麦，不要影响自己的实验。 结果就是，公孙璟对空间的调用比彭渊还顺利。 这让彭少爷瞬间来了危机感。 玩够了，公孙璟才放弃了那些米粮的进出输送。 看着忙碌的彭渊突然想起，“据我得到的消息，陛下和四哥，明日就能到达就能到达京城。” 他看着彭渊，“沈明远已经离京迎四哥去了，估计这会他们已经会合。” 彭渊皱眉：“他倒是积极，回来就回来呗！正好，郑紫晟还欠我一大笔钱呢！” 想到了什么，彭渊忽然笑了：“到时候咱们的粮铺开张，城南的药馆也快开业了，让他郑紫晟多掏几个荷包？” 公孙璟顿时闭了嘴，算了，他就不能指望彭渊对陛下态度好些。 彭渊将最后的东西归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见公孙璟正对着仓库角落发怔。 “想什么呢？”彭渊走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 公孙璟回头看他，眸子里映着仓库外的星光：“陛下此次回京，怕是会有大动作。”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脖间的玉坠，“去年旱灾虽过，可北边几个州府的流民还没安置妥当，朝堂上那些人又在吵着要加税。” 彭渊嗤笑一声：“加税？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给，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你上次说好吃的油糕。” 公孙璟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时微怔。 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的都带着食物，他没再多问，只慢慢拆开纸包。甜香混着油酥的味道在仓库里弥漫开，倒冲淡了些谷物的土腥气。 “明日陛下回京，按规矩你该去城门口接驾。”公孙璟咬了口糕点，眉峰微蹙。“你是自己去，还是跟着帝师府一道去？” 彭渊本想说跟帝师府一道的，突然想起他家阿璟在帝师府的排位不高，顿时就改了主意。 “明日我单独去，不仅还是我，你跟我一起。” 公孙璟看他，很快就明白了，轻轻的摇了摇头，“论规矩，我还未分出来，也没有官职，是不能单独迎驾的。” 彭渊翻了个白眼，“去特喵的规矩，就不遵守，谁还能怎么着你。” 公孙璟无奈摇头，“你是国公，身份不一样。我们既然已经回到京城，自然要按照京城的规矩生活。” 彭渊刚要狡辩，就听好像有什么动静。“嘘，别出声。有些小老鼠过来了！”彭渊压低声音，伸手将公孙璟往身后拉了拉，武器折扇出现在手里。 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住，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轻响，似乎有人在撬锁。彭渊冲公孙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仓库深处退，自己则猫着腰摸到门后。 锁芯“咔哒”一声被撬开，两扇木门缓缓推开，三个黑衣人影闪身进来，手里都握着短刀。为首那人刚要进来，彭渊突然从门后扑出，一脚踹在他膝弯。 手里的折扇甩出钢刃直接抹了他的脖子，完事后，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剩下的两个。 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没了动静。 光线照亮另外两人惊慌的脸，彭渊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手一个，直接卸下了两人额胳膊。 “不想死的就别动。”彭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然，一会就跟你们的同伴一样了。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人被吓得腿软，其中一个竟直接瘫坐在地。 公孙璟缓步从阴影里走出，光影恰好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此刻冷漠疏离。 瘫在地上的那人抖着嗓子道：“京城李家，我们大人想知晓是什么人在跟玄羽阁合作。” 彭渊挑眉，转头冲公孙璟扬了扬下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群人就是闲得慌。”他抬脚碾过地上那人的手背，“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查我的底，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顺便把这个死了的拖走。”他的米仓，还没出货呢，先血祭了一下，真晦气。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彭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嗤笑：“就这点能耐，还想学人当探子。”他转身见公孙璟正盯着外面出神，“怎么了？吓着了？” “京城李家，听说昨日就是这位李大人吵着要加税。” “嗤……，好日子过多了属于是。” 第429章 郑紫晟回宫 两人将仓库门口整理了一下，随后离开。 彭渊没让公孙璟回帝师府，两人都住在悦来居，最开心的就是公孙狸了，黏着公孙璟到夜里，最后实在太困才被送了回去。 彭渊就看着公孙璟宠孩子，等小丫头离开了，才抱着公孙璟去空间，许久不见猫儿子，三只猫也想公孙璟，黏到不行。 “你说，怎么它们都这么黏你呢？”彭渊好笑的看着殷勤的给公孙璟打猎的花满楼，眼底全是笑意。 “因为你喜欢围着我转，它们有样学样罢了。”圆润的猫咪，柔软的皮毛，让公孙璟喜爱极了。 “这个答案我喜欢。”彭渊开心的上前抱着公孙璟晃悠，抱着心爱之人的时候，就习惯性的会晃悠。 说说笑笑逗逗猫，惬意极了。今天两人索性也没回，直接在空间睡下了。 因为第二天是迎接陛下归京的日子，公孙璟一早就起来开始准备，沐浴梳洗，就连要穿的衣物都是提前熏香的。 彭渊撑着下巴，看着公孙璟做准备，心里吃味极了。“阿璟只有同我成亲那日才这般精心准备过，怎得他郑紫晟一回来就要这般折腾。”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阿渊，这话在我这说说便是了，隔墙有耳的，旁人听见了可是大不敬。今日接驾，可莫要再换陛下名讳。” “嗯，知道了。”彭渊哼了声，不过到底还是穿上了公孙璟提前准备的衣服。 他虽然是国公，但没有进行册封，自然也没有朝服。再加上他的府邸没有建成，荒废在那，所以礼部的人也管不到他的礼仪和规矩。 只是经过公孙璟简单收拾的彭渊，就这样大咧咧的打算出门迎驾了。 公孙璟急忙拦住他，从空间的首饰匣子里挑了一些配饰要给他戴上。“这般随意的出行，也是殿前失仪。” “我就算了，穷酸些正好讹些钱财。”彭渊还打算跟郑紫晟哭穷，从他那弄些钱。 他可以随便，但他家阿璟可不行！彭渊看了看公孙璟因身份限制而挑选的衣裳，嫌弃的撇撇嘴，然后强制性的给人换了一身。 公孙璟蹙眉拒绝，被彭渊武力压制了，戴上彭渊强行佩戴的首饰，公孙璟觉得今天没有人比他更加的奢华了。 “阿渊！你能不能不要这般幼稚……” “哪里幼稚了！我家阿璟就要穿最好的！有什么不对？觉得有问题的，找我来理论！”彭渊根本不讲理，只要公孙璟反驳的，他都一律以吻封缄。想抗议？那就再来一次。 最后气的公孙璟都气笑了，任由他无理取闹。“这般招摇，你是想打公孙家的脸吗？” “你说是就是吧！谁让老帝师没把你养好？” 公孙璟顿了顿，无奈的开口，“我的命格如此，怪不得旁人，祖父也是没办法。” “嗤……爱人如养花，他养不好就不要怪我连盆端。还是那句话，谁敢质疑就来找我，我有的是时间去纠正他们那不正的三观。”彭渊耸耸肩，顺便拿起上次给公孙璟买的玉簪，卡在他发冠上。 看到这个玉簪，公孙璟突然就笑了。 “嗯？阿璟笑什么？” “当初我失忆的时候可喜欢这个发簪了，还跟小武说过，怕不是要花上十两银子才能买下。”公孙璟摸摸头上的玉簪，眼底全是柔和的笑意，如今想起当初的想法，当真是觉着好笑。 彭渊看着镜中的公孙璟，馋的舔牙齿，“能得阿璟喜欢，十两也是它的荣幸。” “竟说胡话，这雕工和玉质，怎可能十两就买到。”公孙璟把玉簪扶正，瞥了彭渊一眼。“至少也要八百至九百两往上。” 彭渊低头，亲吻公孙璟的发顶，“果然是公子睿智，举世难寻。” 公孙璟脸色滕的红了，完全不能抵抗如此直白的彩虹屁。“休得胡说。” 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百姓们也挤在街道两侧，翘首以盼。 彭渊的马车在玄羽阁的护卫下，嚣张的一路行至城门口。 路上有卫兵阻拦，暗卫根本就不care，亮出玄羽阁的令牌，一路畅通。在文武百官注视的眼神中，气场直逼两米八。 看着气场全开，玄衣覆面、肃杀之气爆棚的玄羽阁暗卫，众人议论纷纷。 在文武百官震惊的眼神中，暗卫撩开门帘，彭霸总冷着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么嚣张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即便是嚣张如沈明远那样的人，都不会做出这般举动，纷纷炸开了锅。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彭渊转身，伸手扶住一身华服的公孙璟。 奢华绸缎的衣裳在晨光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引得不少目光投来，有惊叹，有好奇，还有些许探究。 老帝师的脸在看见玄羽阁那专属的覆面玄衣时，就知道这是谁来了。 “好大的排场！究竟是什么人？” 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诧异的交头接耳，就连职位低的官员都在打听来者何人。 彭渊牵着扶着公孙璟，慢悠悠的走到文官队列的最前端位置，对着老帝师微微一笑，俯首作揖。 “小子彭渊（公孙璟），见过帝师（祖父）、见过丞相大人。”公孙璟在一旁跟着打招呼。 沈明远不在，整个场子上，就这两位需要他打招呼，至于旁人？不好意思，职位太低，没资格。 王丞相认识公孙璟，自然也认得玄羽阁标志的装扮，所以他也猜到了彭渊的身份，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自称是彭渊。 “哼。”公孙承冷哼一声，表示回应。昨日听说公孙璟一夜未归，他就猜到了，这个彭渊真能搞事。 “呵呵，免了免了。”王丞相摸着自己的胡须，抬手让两人免礼。心下疑惑，改名了吗？玄羽阁这代的阁主不是叫万俟青玄吗？嘴角挂起公式化的微笑跟彭渊打招呼：“阁主，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劳您挂念，一切安好。”彭渊说完，牵着公孙璟站在最前端。 按理说，公孙璟是不能站在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但彭渊仗着自己有国公的身份，硬是要开特权。 等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知道那嚣张的人是玄羽阁的阁主后，顿时鸦雀无声。 玄羽阁，陛下的私人势力，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情报、暗杀、抄家，只要是被玄羽阁盯上的，没一个好下场。 在场的所有官员，不论职位大小品阶高低，谁都不敢说，他们能经得住玄羽阁的查探。 彭渊就站在公孙璟身侧，虽未穿朝服，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公孙璟，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惹得旁边几位老臣暗自摇头，却又不敢多言。 “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和仪仗声。众人立刻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道路尽头。 沈明远和公孙瑜两人骑马打头，带着一队禁军开路。士兵皆是身着铠甲，腰佩长刀，神情肃穆。紧随其后的是皇帝的仪仗，旌旗飘扬，郑紫晟坐在龙辇上，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虽历经旅途劳顿，却不见丝毫疲惫。 “恭迎陛下圣驾！！！陛下圣安。” 文武百官远远的，都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彭渊不情不愿的被公孙璟拉着一起跪拜，小声的跟他嘀咕，“我今天新穿的衣裳！” 公孙璟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衣衫，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在他们前面跪着的公孙承面露不愉，警告的看了一眼后面说话的两人一眼。 龙辇缓缓行至城门口，郑紫晟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龙辇，抬手施恩。“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郑紫晟的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最后落在彭渊身上。 “瑞国公，今日倒是打扮的像那么回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等着看彭渊怎么回应。 彭渊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笑道：“陛下舟车劳顿，又经长途跋涉，臣自是要特意打扮得精神些，也好让陛下看着舒心。” 郑紫晟看着彭渊，嘴角挑了挑：“国公倒是会说话。” 他看了一眼被彭渊打扮的华丽丽的公孙璟，哪里还不知道他的用意。笑着看向公孙璟，“阿璟今日难得精神些，看着也舒心，日后得了空多去宫中探望你嫡姐。”这就算是给足了公孙璟面子。 公孙璟顺势向郑紫晟道谢。 随后郑紫晟又跟老帝师和王丞相寒暄，说了些场面话。 寒暄完，转而对众人道：“此次南巡，多赖诸位爱卿留守京都，使得朝局安稳，朕心甚慰。回宫之后，再论功行赏。” 众人齐齐躬身：“谢陛下。” 龙辇再次启动，缓缓向皇宫而去。文武百官跟在后面一路相送，百姓们跪伏在地，等人都散去后，才得已缓缓起身。 走在回宫的路上，郑紫晟掀开轿帘，看向身旁的沈明远：“你觉得彭渊今天又在搞什么？” 沈明远嗤笑：“显摆。公孙璟也是个没底线的，竟然陪着他胡闹。” 沈明远简直是没眼看，恨不得把彭渊拖出来弄他一顿。“两人倒是相得益彰。” 郑紫晟笑了笑：“相得益彰吗？或许吧。只是，彭渊那性子，怕是会给公孙璟惹不少麻烦。” “他哪回做事带脑子了？”沈明远看不上彭渊，但不得不承认，彭渊是个有手段的。 就凭他现在还没进公孙家祠堂，他就对彭渊恨到不行！凭什么！ 郑紫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重新放下轿帘，轿内陷入一片寂静。 彭渊再疯又如何，他没有恶意，眼里只有公孙璟。而公孙璟这样有能力又忠心的臣子，只要他不变，那彭渊就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另一边，公孙璟和彭渊跟在队伍后面，慢慢走着。 彭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公孙璟的袖口，那料子滑得像流淌的月光，他偏头低声道：“你看郑紫晟那眼神，分明是看穿了我故意给你穿这身。” 公孙璟无奈叹气：“阿渊，你莫要口无遮拦。陛下，看穿便看穿了，你这招摇过市的性子，何时能收敛些？方才王丞相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钉在柱子上了。” “钉就钉着。”彭渊不以为意地挑眉，“他敢说半个不字，我就让玄羽阁查查他府里的账本。再说了，我家阿璟本就该穿最好的，难道要像从前那样，总被公孙家的规矩捆得束手束脚？” “你少说几句。”公孙璟扯着他衣袖摇了摇头，生怕再给王丞相听见。 行至朱雀大街中段，队伍忽然停下。原来是老帝师不知怎的绊了一跤，虽被侍从及时扶住，却也踉跄着差点摔倒。 公孙璟急忙上前搀扶，郑紫晟知道后派人给老帝师安排马车，这才有惊无险的一行人随至寝宫。 偏殿内，老帝师目光扫过公孙璟时，带着几分复杂。“阿璟，今日在殿上莫要胡乱开口。”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被彭渊听个正着。 彭渊立刻笑道：“祖父说笑了，阿璟怎得会乱说，您就不用操心了。您不如操心操心我，毕竟我才是那个不知礼数的。” 这话戳得老帝师脸色发青，却又无从反驳。周围几位老臣想打圆场，见彭渊那副\"有本事来杠\"的架势，又都讪讪地闭了嘴。 公孙璟轻轻捏了捏彭渊的手心，示意他适可而止。彭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是在撒娇。 “阿渊，祖父是长辈。” “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彭渊哼道，“当众训斥你作甚！再说了，我护着我的人，天经地义。” 说话间，已经能望见偏殿里来了侍从，恭敬的请各位大人面圣。 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主殿，这是彭渊第二次来这里了。郑紫晟身着龙袍，威风凛凛的坐在龙椅上。 看着殿下站着的诸位大臣，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日的一场恶战。 帝王回京，各项事宜接踵而至。 第430章 当众表白啦！ 大殿上，侍从尽职的喧嚷着觐见的诸位大臣，首当其冲的就是老帝师和王丞相。随后便是沈明远和彭渊，念到瑞国公的时候，顿了顿又念携夫君公孙璟。 大臣们顿时安静如鸡，这场面，这么多年了，也是头回遇见。 别说，这位瑞国公还开心着呢！ 不过等念到四哥公孙瑜的时候，彭渊的脸色就不好了。因为四哥是有官职的，而他家阿璟没有！ 旁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只有彭渊冷着一张脸，好像欠了他钱一般。 郑紫晟挥手让侍从闭嘴，清了清嗓子开口：“此次南征，多位爱卿皆是舍命相助。朕感激万分，而留守京都的众位，使得朝局安稳，朕心甚慰。” 郑紫晟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老帝师公孙承捋着花白的胡须，朗声道：“陛下此言极是，此次南征，将士们克服重重困难，浴血奋战，皆为勇士，理应嘉奖。老臣也不负众望同王丞相留守京都，诸臣恪守其职，皆是国之栋梁。” 王丞相紧随其后：“老臣附议。此次南征大捷，不仅稳固了南疆边防，更扬我国威，实乃可喜可贺。只是战后诸事繁杂，还需陛下一一定夺。” 郑紫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彭渊身上。 彭渊就像个学堂里溜号的学子，眼神一直往他身边站着的公孙璟身上看。眼神飘忽，显然没将朝堂上的事放在心上。站的也是随意，丝毫没有任何礼仪可言。 郑紫晟只能当作没看见，眼神从他身上离开，先处理公务要紧。“南征的将士们，人人皆可多领一年俸禄。有功的将士，升官加爵，论功行赏！” 这让大殿上的武将们纷纷激动不已，保家卫国不就是为了此刻的荣耀么？ “公孙瑜将军三番五次舍命救朕，加官进爵已经不适用他了，来人，赐爵位，即日起，封公孙瑜为宁远侯，食邑千户。” “王语嘉连升两品，晋升二品吏部侍郎，赐金银千两。”（还有么有宝子记得，他是王语翔的哥哥，在公孙四哥中毒的时候，为了护着他失去一只胳膊的。） 奖励说完，郑紫晟很快就变了脸色，也是时候开始算账了。 “南征大军此行消耗粮草巨大，各地的粮草支援进程缓慢，皆存在库存不足的现象。”郑紫晟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带着些许温怒，“尤其是各个府城下面的县城，粮仓空虚却没人上报，每每做着虚假的公文，是想糊弄谁？！ 朕在边城粮草短缺便罢了，甚至连正常的草药都看不到！吏部速速将沿途所有官员的名单都列出来，朕倒要看看，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都是什么来头！” 天子一怒，浮尸万里不是说着玩的，众人冷汗津津，皆恭敬的俯首称是。 “班师回朝后，粮草消耗巨大，户部需尽快核算此次军需开销，拟定后续粮草储备计划，务必确保边境驻军无断粮之虞。”郑紫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应道：“臣遵旨，这就带人清点账目，两日内定将草书呈给陛下。” “很好。”郑紫晟点头，又道，“南疆新定，民心未稳，吏部需选派得力官员前往治理，要选那些体恤百姓、熟悉地方事务的，切莫用了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之辈。” 吏部尚书躬身领命：“臣明白，这就着手筛选人选，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郑紫晟又处理了军饷发放、战功封赏、边境贸易等一系列积压的公务。他思路清晰，每一项指令都切中要害，大臣们各司其职，一一领命，殿内气氛严肃而有序。 可彭渊依旧那副懒散模样，时不时地做些小动作，仿佛站在这里是天大的煎熬。 郑紫晟看在眼里，知道他向来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是在公孙璟也在场的情况下，更是坐不住。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郑紫晟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他和公孙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此次南征瑞国公亦是出力不少，亲赴前线，筹钱备物资，稳定后方人心。带着玄羽阁众人为朕撕开了镇北军防线的豁口，功不可没，实乃为国尽心。” 彭渊没什么表情，按道理这会子他应该表忠心了，彭渊却在等郑紫晟说后面的话。 大殿上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都在静静的等彭渊说话。老帝师等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彭渊还站着，急忙给公孙璟使眼色，公孙璟伸手拽了拽彭渊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叩谢。 彭渊茫然的看着他，干什么？阿璟这是什么意思？ 拽了半天，他没动，公孙璟也豁出去了，带着彭渊一起跪了下来。 “陛下谬赞，为国效力是臣等分内之事。” 俯首的各位大臣听到公孙璟开口，顿时脸色神情变幻莫测。 郑紫晟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起来吧，不用跪着。 公孙璟你与瑞国公成婚已有段时日，却因各种乌龙和事务耽搁，一直未曾举办正式的婚礼。如今国泰民安，诸事顺遂，也是时候将这婚礼补办了。朕还等着讨杯喜酒喝呢。”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更安静了。有大胆的甚至偷偷的去看老帝师的脸色，果然，老帝师的脸色黑到不行。 彭渊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他挑了挑眉，看向郑紫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还是那副不羁的样子，却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直接开口：“谢陛下成全！这个月有好日子吗？我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祖父……哦不，帝师大人也说，只等陛下归京就开始准备婚礼的。” 那迫不及待的架势，不像是他堂堂国公嫁人，更像是他要娶亲。 老帝师的脸色更黑了，恨不得去给彭渊的嘴拿浆糊沾上！他比过年时候逼婚的沈明远更让人讨厌！！ 郑紫晟简直没眼看，沈明远也跟着冷笑：“国公还真是迫不及待，着急也不是这个架势，成婚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挑一个好日子了。” “四嫂，咱俩谁跟谁啊？你都嫁进府中了，我还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府外呢！”彭渊才不惯着沈明远，两人直接在大殿上掐了起来。 这声四嫂一出，公孙瑜脸色通红，手指局促的扣着自己的官袍，羞到不行。 站在他身边的大臣恨不得给自己耳朵捂上，谁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沈王爷会不会事后找他们麻烦。 “左右婚礼不会跑，国公好赖矜持些。” 彭渊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就不好看了：“矜持，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矜持？四嫂，您不懂我恨嫁的心情。” “噗……”郑紫晟看着这俩互扯头花，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明远和彭渊同时住了嘴，都用一种你笑什么的眼神看了过来。 郑紫晟立马止住笑，眼神越过他俩。“既然国公如此迫不及待，钦天监何在？快些给国公算个好日子，要越快越好，省的他恨嫁。如此，你可还满意？” 彭渊看向沈明远，一挑眉，“多谢陛下成全，臣，非常满意！” 因为沈明远和他斗嘴，老帝师都没插得进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郑紫晟敲定了此事。 老帝师看着沈明远和彭渊，突然怀疑，是不是他俩故意的！在大殿上闹这一出！ 郑紫晟见他神情缓和，心中了然，又笑道：“婚礼之事，礼部要多费心，务必办得风光体面。所需之物，国库可酌情拨款。” 礼部尚书连忙应道：“臣遵旨，定当让瑞国公和公孙公子满意。” “对了，去岁让工部建造的国公府，现如今进展如何？”郑紫晟突然话头一转，看向底下站着的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顿时汗都下来了，整个人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下了。“回……回陛下，臣督管不力，国公府现如今还未完工。” “还未完工！自朕颁布旨意到今日，八个月过去了，工部的人干什么吃的！”郑紫晟顿时变了脸色，工部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彭渊眯着眼睛往后看，凉凉的开口：“陛下没看明白吗？臣不在的这段日子，他们定以为我死了，所以开始磨洋工呗。即便臣真不在了，这国公府合该是我家阿璟住的，好家伙，联合来欺负人是不是！” 公孙璟一愣，怎么又扯到他这来了？垂着眼眸，觉得工部会阳奉阴违完全是他跟彭渊都失踪了，所以两个部门才会都心照不宣的不干活。 彭渊这话一出，工部尚书连自己埋哪都先想好了，如果玄羽阁能给他全尸的话。 工部尚书连连讨饶，“国公何出此言啊！下官绝无此意啊！实在是户部拿不出足够的银两……” “老匹夫你胡说什么呢！自陛下颁布圣旨以来，我户部一直都是任你予取予求，怎就没拿出足够的银两了。”户部尚书赶紧给自己正名，那委屈的模样，快赶上窦娥冤了。 “陛下明鉴啊……”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彭渊阴恻恻的看着他俩，“陛下，这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既然臣已经回来了，那这监督的活，臣就自己干了。” 郑紫晟原本冷着的脸立马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恶人自有恶人磨，“国公都开口了，朕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这差事就当做新婚贺礼，送你了。” 王丞相连忙上来打圆场，笑着说道：“陛下此举甚善，既彰显了对瑞国公的恩宠，也让天下人知晓陛下对臣民的关怀，实乃美事一桩。这补办婚礼，不仅能让瑞国公夫妇喜结连理之名传遍天下，也能让百姓感受到我朝的祥和之气。” 老帝师一句话都没说，也不表态，郑紫晟看在眼里，也没为难他。 毕竟，自家府上孙辈中接连两个男妻，他老人家没气嘎过去，已经是很难得了。 郑紫晟笑着看向众人：“今日之事暂且议到这里，诸位爱卿都回去吧，抓紧时间处理手头公务，莫要懈怠。”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准备退朝。 公孙璟却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陛下，公孙有事要奏。” 彭渊猛的扭头盯着公孙璟，他突然有些慌，阿璟这是要做什么？于是彭渊想都没想的，跟着跪在公孙璟的身边。 正准备告退的众位大臣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公孙璟恍若未闻，目光灼灼的看着上位的郑紫晟。 原本已经起身的郑紫晟，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跪在下首的公孙璟身上。原本还有笑意的眼神冷了下来，神色冷然，让人完全无法窥视到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公孙璟垂下眼眸，身板挺直，显示着他要此话的决心。 “说。” “请求陛下准许草民，嫁入国公府。”（阿璟只是师爷，师爷是没有品阶的，所以他都不能自称微臣，呜呜x﹏x） “你说什么！！！”老帝师尖锐的质问充斥大殿，不敢置信的瞪着跪在大殿上的公孙璟。说完此话，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耳轰鸣。 郑紫晟原本以为公孙璟想反悔，结果竟是这个？ 彭渊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的看着身旁的公孙璟。 沈明远嫉妒到发疯，大庭广众下不顾殿前失仪，直接对着彭渊骂出了声：“妈的，你真好命。” “国公为了草民以身涉险、处处维护，在臣受伤期间一直衣带不解的照顾。以往，都是国公为了草民付出一切，现在也轮到草民做些什么了。”公孙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都砸在众人心上。 公孙璟看着身边的彭渊，嘴角带笑：“草民虽无品阶，却也知真心换真情，国公待我之心，天地可鉴，草民愿以余生相托，生死相依。” 郑紫晟听着他的话，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殿静默了一会，他缓步走下台阶，龙袍曳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最终在公孙璟面前站定，垂眸看着那个始终低着头的人，忽然轻笑一声：“公孙先生倒是坦诚。那不知，国公可舍得让你受这个委屈？” 公孙璟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抬手抚上彭渊的脸，“吾愿皆所成，这是国公给草民的承诺。” “好一个吾愿皆所成！公孙先生既有此心，朕准了！ 来人！赐婚书，赏金枝玉叶红珊瑚，择日完婚！” 第四百三十一章 算日子啦！ 彭渊已经完全傻了，眼里只有公孙璟那柔和的笑，以及耳朵里还环绕着，余生相托，生死相依。 老帝师差点没被气到晕厥，他身边的王丞相赶紧将人扶住。 公孙璟慌了，急忙去看老帝师，老帝师抬手就要去揍他。 彭渊怎么可能让阿璟收到责罚，但又不能对老帝师动手，所以只能将人护在怀里，任由老帝师抽自己。 “老帝师诶！您手下留情啊！” 劝架的，拉架的，顿时大殿上乱作一团。 “陛下诶，您快说句话吧！”郑紫晟身边的侍从快哭了，郑紫晟头疼的看着这闹剧。 “都滚回去！好好做分内之事！” 最终，这闹剧还是以彭渊被揍而落幕。 圣旨很快传遍了京城，瑞国公本就是谈资，从去年他兰城立功到后来战死沙场，从嫁为男妻又到死而复生，再到最后的失踪，彭渊身上的热搜就没断过！ 现如今，这位失踪人口再次回归京中视线，他男妻身份居然还有更变。帝师府的嫡公子竟然要嫁给他做男妻，这段关系里的弯弯绕绕，在京中就是说个三天三夜，也不带停的。 老帝师回府后直接给气病了，还让人把公孙璟给抓回帝师府。 奈何，彭渊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身边的玄羽阁暗卫没一个吃素的，只要是敢打公孙璟的主意，那直接就在大街上干起来。 最后，老帝师发话，让公孙璟的亲爹去抓人，带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玄羽阁暗卫看着公孙仲，只能不断的后退，完全不敢动手。彭渊看着气势汹汹的老丈人，急到抓耳挠腮。 “那个……爹……”彭渊小心翼翼的开口。 “住嘴！你管谁叫爹！”公孙仲对这件婚事属于那种不支持也不反对，可现在老帝师被气病了不说，阿璟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在圣驾前就圣旨，把自己嫁给了一个男人！ 这就让公孙仲对彭渊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敢拐他的老来子，那就shi去吧！ 开口既被骂的彭渊夹着尾巴，犹豫着换了一个称呼：“那……公爹……” “滚！”公孙仲挥着手中的长剑，“让公孙璟出来！再不回家，老子打断他的腿！” 彭渊立马上去抱着他的腰哭嚎：“爹啊，您别带阿璟回去啊！他一会去，你们肯定是要关着他了，可是，圣上都同意我们成婚了，您不能拆散有情人啊！” 公孙仲头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到浑身发抖，揍彭渊，他下不去手，骂彭渊，他感觉会给他骂爽。 公孙仲全程黑着脸，想要撕开抱着自己哭的彭渊。 公孙璟好不容易挣脱了彭渊给他系在手上的布条，（彭渊不给他回去，又怕伤着，只能用布条系在床头不给走）公孙璟从悦来居里出来，就看到彭渊毫无形象的抱着他爹的腰在耍无赖。 “爹！阿渊你快放开我爹。” 公孙璟的声音响起，彭渊就知道这事肯定不成了，立马装可怜看着他。 “逆子，一天天的脑子都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闹到圣驾面前！”公孙仲恨铁不成钢，狠狠的戳公孙璟的额头。 彭渊心疼极了，“公孙大人，您下手轻点，我家阿璟身体不好。” “你闭嘴，滚一边去！”男儿媳现在要变成儿婿了，公孙仲看到彭渊就闹心。 彭渊委委屈屈的看着公孙璟，公孙璟叹气，“爹，我跟您回家，您就不要为难阿渊了。” “哼！”公孙仲冷脸等在一边，给两只小情侣留说话的时间。 “阿璟……别啊……我看不到你就心慌。” 公孙璟被彭渊可怜巴巴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快些来娶我便好。” 彭渊顿时眼睛都亮了，也是哦，想要快些见到媳妇，赶紧办婚礼不就成了么！ “阿璟你放心，我马上就去找钦天监的人，他们不给我算出一个最快的良辰吉日，我就让他们鸡犬不宁！” 公孙璟跟着自家老爹回家，彭渊一路跟到帝师府，直到公孙璟被公孙仲拽进帝师府大门，他才恋恋不舍的转身。 扭头就一身煞气的杀去了钦天监，可怜的钦天监监正才区区五品，看到这么个煞神出现在他们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跟着一块上朝，自然也知道这位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殷勤的拿了一本精美的小册子呈给彭渊：“国公爷，您要的良辰吉日都在这册子上写着了。” “最近的日子是哪天？”彭渊根本就不听他的吹捧，唯一关心的就是最近的好日子是哪天。 “是下月初六……” “还要等到下个月！！！” 听着彭渊这要吃人的不满，监正擦了擦汗，“是这样的，下官这只有公孙先生的生辰八字，没有您的，所以挑的呢都是天德合、月德合、三合六合的好日子。” 彭渊不满的神色僵在脸上，他的生辰八字，这玩意他哪里知道！而且这原身万俟青玄多大，什么时候生的，他也不知道啊！ 监正以为彭渊是被自己说动了，继续开始给他科普，“结婚作为“终身大事”，需顺应天时，选择“天地之气”和谐、“阴阳五行”平衡的日子。 “宜嫁娶”自当是挑选，如天德、月德、三合、六合这样的好日子。 下月是六月，乃是双月，配以初六这样的双日，象征着“成双成对”。 只等您的生辰八字，下官定会算出一个吉时拜堂，让二位的婚姻和和美美，恩爱长久。” 钦天监说的都是美好祝福的话，但彭渊已经大脑宕机，完全都听不懂了。 “你……”彭渊搓着脸，看着小册子上的字发蒙，再听到监正在自己耳朵絮絮叨，整个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最后他实在是没得办法了，只能报出自己的年纪，“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只知晓今年二十六，生于九月十二，什么时辰，额，应该是后半夜吧。” 监正一听连忙开始掐算，然后拿来纸笔开始写什么。 作为圈外人，彭渊根本看不懂他们翻看的古籍，只能任由监正埋头苦算。 最终，监正还是给了彭渊六月初四的日子，并将两个吉时写给了他。 “这是最合二位，且最近的日子了。配合着两个吉时迎亲拜堂，祝您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好赖是给他提前了两天。 彭渊懵逼的看着手中的日子，觉得有些烫手。“那什么，你给我找个精贵点的册子，誊写抄卷，我让人送到帝师府去。” 监正哪里敢不从，特地挑了最好的的红绸，用金墨给他誊写上去。 彭渊谨慎的将其放在锦盒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离开了钦天监。 监正看煞神走了，赶紧的写折子给陛下禀报。 彭渊捧着锦盒往帝师府赶，脚步都带着风，仿佛怀里揣的不是婚期吉日，而是能定乾坤的圣旨。刚到帝师府门前，就被守门的管事给拦了下来，一看就是专门等着他的。 “国公爷，老奴是帝师身旁伺候的周管事，上次您见过老奴。”周管事上来就给足了彭渊礼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您看，帝师大人吩咐了，让您在家歇息几日。” 这话说的很客气，歇息几日。转化成白话就是让他滚蛋，现在不想看见他。 彭渊哪里听不懂话里有话，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这还是老帝师身边伺候的管事，他自然不敢跟人急眼。 只能把手里的锦盒交给他：“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良辰吉日，本公想送给阿璟看一眼，本公就在门口等，不进去。” 周管事很为难，老帝师的原话可是彭渊敢来就让人给他打出去的。 “七公子此时正在帝师榻前服侍，若是此时送了去，怕是……。不若老奴给您递进二房，给二房的老爷，您看可行？” 彭渊气的直咬牙，这老爷子，怕是让他家阿璟罚跪呢！可他现在也不好硬闯，只能忍气吞声的说了声谢。然后扭头就走。 他见不到阿璟，气到不行。 转念一想，要不，他现在去找沈明远？ 于是彭渊又回来了，刚要开口。 周管事就笑眯眯的告诉他：“四少爷和少夫人也不在府上，国公若是想见四少爷可以去沈王府。” 好家伙，这是连迂回的路都给他堵死了啊！彭渊捏紧了拳头，差点没动手。 何烨从府里出来，给彭渊拎了个食盒。 彭渊一把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心一下子就软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还有一小碗温热的莲子羹。 “我家公子说，想吃你做的饭菜，顺便想撸猫。” 没头没尾的话，彭渊却是听懂了。暴戾的情绪立马被压了下来。 “好，我晚些时候做好了送来。阿璟呢？他怎么样了？”彭渊追问。 何烨压低声音：“公子被帝师关在书房抄家规呢，说是让他好好反省。不过公子特意叮嘱，别在府外耗着，赶紧回去准备婚事，还说让你别跟钦天监的人置气。” 彭渊心里又暖又酸，捏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准备。” 回到悦来居，彭渊直接给自己关在房里了。梨花雨听着跟在彭渊身边的玄羽阁暗卫的汇报，眼神暗了暗。 好你个老帝师，竟然敢把她家阁主拒之门外！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梨花雨暂时放过教训老帝师，操心起她家阁主的聘礼来。 “回大人，都准备齐全了，照着沈王爷的嫁妆清单备的，只多不少。” “阁主的礼单，绝对不能被沈明远比下去，抄一份，一会给阁主送去。下月初四，还剩十二天，也没多少时日了。礼服、礼品清单、宾客的帖子，都要好生准备，绝对要让公孙先生风风光光的嫁进玄羽阁。” “缺钱就去账房支，缺人就去阁里调，缺什么补什么，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暗卫都领命下去办事，梨花雨蹙眉，低头看着阁主给她的武器草图，努力钻研。 玄羽阁上上下下都在忙着迎接新主子，彭渊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去了空间。 阿璟说要吃他烧的饭菜是假，提醒他两人可以在空间里相见才是真的，毕竟谁吃饭的时候还要撸猫的！ 不过，在等待的时候，他也准备了好几个可口的小菜。公孙璟来的时候彭渊正煎着羊排。 一看到公孙璟，彭渊手里的木夹都扔了，快速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公孙璟。 “阿璟！！” “阿渊。”公孙璟顺从的被抱着，等了一会才拍了拍彭渊，示意他给自己放开。 “我不，我都一天没看见你了！你快给我看看，老帝师是不是让你罚跪了？何烨说你今天还被罚抄家规了！”彭渊心疼极了，把人放开后一会去看公孙璟的手，一会去撩人家的衣摆。 公孙璟脸都红了，赶紧把人哄了坐下。“没跪多久，抄家规也是写了一点就没再写。我骗祖父当初手骨断了，抄的不好看，祖父就没舍得让我再抄。” 彭渊诧异的看着公孙璟，没想到他家阿璟还有撒谎的一天。“阿璟，何烨告诉你了吗？我让钦天监的人算了日子，监正说下月初四，天德合，是个成亲的好日子。” “嗯，何烨说了。周管家也把锦盒送了过来，”公孙璟顿了顿，“阿渊竟是九月十二的生辰吗？” “嗯？这个啊，这是我在那边的生日，至于万俟青玄的，我就不知道了。阿璟怎得突然想起这个？” 公孙璟不得不感叹，竟然这么凑巧。“去岁，他们说你坠崖，也是那日。” 公孙璟一提，彭渊突然想起，他好像在清河县见到的那个牌位就写着九月十二呢！ “草儿！”彭渊没忍住，来了句c语言。 公孙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不准说脏话。” “抱歉抱歉，阿璟我一时激动，口无遮拦。”彭渊赶紧抱着人哄，“阿璟，先来吃饭，我煮了你爱吃的羊排……” 话还没说完，彭渊就闻到了羊肉烤糊的焦味，尖叫着去抢救他的羊排。 公孙璟笑眯眯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拯救烤肉，坐在竹椅上抱着猫儿子撸猫。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第432章 拉拢皇帝 有了具体的日子，那东西就要开始一点点的全部备齐。 彭渊雷打不动的每天去帝师府刷存在感，同样的哪天都没能进得去。 门房给的说法是七公子如今在家修身养性不宜见客，彭渊心里喵卖批，脸上还要装出笑容来。 不让他见公孙璟是吧？成，也不是非得要闹成死皮赖脸那样，彭渊扭头就去了宫里。 郑紫晟看见他就头疼：“今天来，又想要什么？” “不是说颁圣旨的吗？日子我都给算出来了，圣旨还没写好吗？”彭渊很没形象的坐在玉阶上，没有毕恭毕敬的跪拜，也没有畏手畏脚的俯首称臣。就好像，他只是来找兄弟出主意的发小。 “写了，等着东西宣旨。” “等什么？”彭渊扭头看他。 郑紫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处理着自己手中的折子。 “你倒是说啊！还要等什么？眼瞅着也就十来天的日子了，我还好多东西没准备呢！” “哎……，你能不能成稳些？”郑紫晟叹气，他当初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人成熟稳重的？ 这话一出，直接让彭渊破防，冷笑一声，“需要我来提醒陛下吗？您欠我钰竹山庄的银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这下轮到郑紫晟沉默了，最后只能认输，“朕在等一批进贡的东珠，当作新婚贺礼送给你们。帝王赐婚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赏赐，你也不是外人，朕的国库如此空虚，你又不是不知道。” …… 彭渊一脸鄙夷，这兄弟，兜里比自己还干净。 “别，别来这套，我兜里拢共也就十两银子，还是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带的。”彭渊把拿出五两借给郑紫晟，“多了没有，就五两！剩下的五两一会我还要买菜给阿璟做饭呢！” 郑紫晟黑着脸，“怎么帝师府还能虐待你的阿璟不成？” “那倒也不是，只是最近他受苦了，所以我想炖点汤给阿璟补补。”彭渊算着时间，一会还要去集市看看有没有老鸭，炖个虫草老鸭汤就不错。 “嗤……，你省省吧！以老师的脾气，你的汤送不进帝师府的。” “哦。”彭渊也不在意，本来也没想着能送进去，毕竟他有空间，可以和阿璟在空间里相聚。 “行了，赶紧滚吧！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稀罕！我要不是想请你帮忙，也不来这皇宫，冷清清的不说，还规矩一堆。”彭渊翻白眼，爬起就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正事忘了。 “我想把戚木弄到皇城兵马司去，你给个凭证呗？” “彭渊！你竟敢公然买卖官位？”郑紫晟瞪他，很明显，这个举动让他生气不已。 “不要那么死板，哪里就买卖官位了？我都没打算给你钱啊！还有啊，城南的安和堂后天开业，你要不要去剪个彩？” “彭渊，朕一味的纵容你，不代表你真的可以爬到朕的头上！” 暴怒的郑紫晟并没有吓到彭渊，只见彭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你不要那么小气行不行？我开业，作为好朋友你不来捧个场吗？不来也行，朝中这么多的大臣，随便他们漏一点，我这小店的营业额都能蹭蹭往上涨。” “所以，你把朕当成什么？拉客的吗？” “这话不是我说的！”彭渊赶紧举手，“拉客什么的，说的也太难听了。我们这叫代言，名人代言你懂不懂？” “这是阿璟让我给准备的小样，我知道你懂不懂就要赏赐别人。赏赐嘛，必须是好东西不是，喏，这可是我玄羽阁的绝密配方，旁人可没的资格用的。” 郑紫晟的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熟悉的小瓷瓶。 这是彭渊以前送他的神药，彭老也是靠着它续命的。郑紫晟心下大惊，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这？国公爷还真是大方啊，你是想让朕赏赐的时候，对着大臣说，某有功，赏小瓷瓶一只吗？”郑紫晟嗤笑。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祁六。”彭渊叫出了郑紫晟曾经用过的别名，郑紫晟愣了愣，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不给那么多，为的就是让那些贵族老爷多掏钱。”彭渊一脸流氓样，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郑紫晟不说话，看着眼前的瓷瓶，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彭渊也没打扰他，静静的等着郑紫晟做决策。 “朕为什么要帮你？”良久，面带寒霜的君王，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彭渊猛的靠近他，郑紫晟的瞳孔一缩，差点就下意识的退避开，饶是如此，他也落入了下风。 这正是彭渊想要的效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因为你缺钱，同样的，我也缺钱。我请你当代言人，给你好处费，我卖货，你提成，双赢！怎么样，要不要跟兄弟一起干票大的？” 听着彭渊的蛊惑，郑紫晟冷着脸不为所动，“容朕提醒国公一句，你的计划还没结束呢。” 不说彭渊差点忘了，他的造神计划。 “自然不会忘，只是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还造什么呢？没钱，什么都造不起来。” 郑紫晟成功的闭了嘴，抬手收下了那些小瓷瓶。 赏赐给大臣太慢了，等会就让人拿到太医院去，借由太医之手，将此物的神奇传播出去。 就说嘛，哪有人不爱钱的？皇帝也要花钱啊！成功的将郑紫晟拉拢到自己这边，彭渊又从袖子里拿出几个漂亮的瓷罐。 “送给太后老人家的一点小小见面礼，这个脂膏抹了之后能年轻漂亮，就当是给她老人家解闷着玩吧。” 郑紫晟额头的青筋直跳，“彭渊，适可而止！” 借他的手来造势也就罢了，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就过去了。可彭渊竟然敢把手伸进后宫，这就忍不了了。 “你懂什么，太后老人家才是最强带货王。神药昂贵且是救命之物，哪有人家天天买来放着看的？那这些脂膏可就不一样了，几十两到上千两不等，价格越贵，效果越好。” 彭渊抓着郑紫晟开始上课，并且传授他一些get名人同款的名人效应。 郑紫晟能当皇帝，他的脑子就不傻，彭渊的话给了他灵感。 郑紫晟指尖在奏折上顿了顿，彭渊那番话像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荡开圈圈涟漪。他何尝不知朝堂上下的风气，官员们不仅盯着他的决策，连穿衣戴帽、喜好之物都要争相模仿，美其名曰“与君同调”。 “你可知，太后所用之物皆为太医院御制，别说是脂膏了，即便是一方娟帕都是上供的贡品？让太后用民间的脂膏，再借着后宫的嘴传出去？做梦也不是这么个做法。”郑紫晟抬眼，语气里少了几分怒意，多了些探究。 “太后用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的功效。能让她老人家开口夸赞的，没点真本事怎么行？”彭渊那非常自信的样子，让郑紫晟瞬间明白了，这东西肯定也是那神奇的药方弄出来的。 “朕收下了，至于太后会不会用，朕可不能打包票。” “那可不行！”彭渊眯眼，代言人怎么可以跑呢？“我们要挣银子，为了小钱钱，我想你应该可以说动太后用的。”彭渊再次将东西推了过去。 郑紫晟看着眼前的东西，沉默了良久拿起一个描金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清雅的香气漫开。“朕先试试吧！” 彭渊一把抢了过去，“少来，我好不容易才让玄羽阁的大夫制出了这一套，你还想用。这里我加了三个百年的瑰丽草，很贵的好不好，两千两银子呢！为了能给太后，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郑紫晟嗤笑，“呵，真抠门！” “你大方，你给钱啊！两千两，站这就送你了。”彭渊直接伸手要钱，气的郑紫晟要拿砚台砸他。 拿起来才想起，这也是大师工制作的，又悻悻的放下。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拿这个去讨好母后，请她老人家给你在京中的命妇圈里宣传一番？” 彭渊打了个响指：“陛下英明！太后娘娘要是用着好，随口在哪个命妇面前夸一句，不出三天，全京城的贵妇都得挤破头来买。到时候咱们定价再讲究点，普通款走量，特供款抬价，银子不就哗哗来了？” 听到合伙人在自己面前吹嘘成这样，郑紫晟也不由的开始畅想，若真是卖爆了，倒真的能缓解一下国库的空虚。 “有谁能拒绝青春永驻，永葆年轻呢？虽然不能保证用了就能年轻个十岁，但抗衰老和美白是肯定能保证的。到时候，太后用了是恩典，大臣家眷买了是体面，咱们卖了是银子，一举三得。” 郑紫晟沉默着，指尖摩挲着小瓷瓶。他想着每日宫中如流水般的花销，想起国库账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彭渊的话像道微光，照进他一直头疼的困局里。只是…… “后宫不得干政，你让太后掺和这些，不怕朝臣非议？” “非议什么？太后不过是用了点好东西，难道还不许老人家享清福了？”彭渊满不在乎地摆手，“再说了，咱们不明着来。就说是安和堂孝敬太后的，太后用着舒心，赏了身边人几盒，这不就传出去了？谁还能挑出理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再想想，那些大臣天天喊着为国分忧，可真要掏银子的时候，哪个不是揣着掖着？既然他们不肯掏，我们就让他们的夫人掏。既能讨太后欢心，又能在同僚面前显摆，他们乐意着呢！” 郑紫晟看着彭渊眼里的算计，忽然觉得这人要是生在商贾之家，怕是能把天下的银子都赚进兜里。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脂膏留下，太后那边……朕会让人递个话。” 彭渊看着郑紫晟：“你把这事当个事做，最好快些，我最近忙着结婚，话题本来就热，咱们趁机炒作一把。” 这人，又开始说听不懂的胡话了，郑紫晟摆摆手，让他滚蛋。 “东西给我啊！”彭渊伸手。 “什么东西？”郑紫晟一愣，这人要什么来着？ “去皇城兵马司的介绍信，以及你赐婚的圣旨。” 郑紫晟揉着眉心发愁，随后开口解释:“皇城兵马司不是儿戏，”郑紫晟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戚木若真有本事，让他去考武试，凭真本事进。” “太费事了，我要推荐信直接进。”彭渊撇撇嘴。 郑紫晟恨不得给他一脚，“你要是听不懂就去问公孙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敢质疑。 郑紫晟这话听着硬，其实是给了条路。戚木身手本就好，只要武试时稍微“提点”一下，进去不难。 …… 彭渊黑着脸，“你总要给我点什么，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赐婚的圣旨这就让人送去帝师府，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东珠也不用给了。”郑紫晟冷笑。 彭渊嘴角抽抽，还说我抠门，你才是真小气吧？“成，听您的。”又想起一事，“安和堂开业那天，你真不来？我让人备了最好的位置，茶水点心管够。” 郑紫晟瞪他：“滚！” 彭渊笑着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忘了说，那脂膏给您也留了一盒，送阿璟的姐姐正合适。夫妻和睦，才能国泰民安嘛！” 看着彭渊溜得飞快的背影，郑紫晟拿起那盒脂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打开盒子，细腻的膏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香气清雅不腻人。 正想着，太监总管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陛下，太医院院判在外求见。” 郑紫晟叹气，又一个来要钱的。把瓷瓶推过去：“把这个交给院判，让他带人验验成分，再……”他顿了顿，想起彭渊的话，“让他找个由头，在同僚面前提提这药的神效，就说是国公府送来的珍品。” 李德全愣了愣，拿起瓷瓶看了看，赶紧应下：“奴才遵旨。” 等李德全走了，郑紫晟拿起彭渊留下的脂膏，指尖轻轻划过盒面。他忽然意识到，彭渊这盘棋下得比他想的要大。 神药打开贵族市场，脂膏笼络女眷，安和堂面向百姓，一环扣一环，既赚了钱，又悄无声息地扩大了玄羽阁的名气。 而他这个皇帝，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盘棋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双赢……”郑紫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或许，跟彭渊这混小子合作，真不是件坏事。 第433章 护夫的阿璟 彭渊离开皇宫没一会，郑紫晟派的人就已经到帝师府宣旨去了。 圣旨都到了，老帝师不能再装身体不适，同样的，也把关在家中的公孙璟放了出来。 圣旨上写了些祝福的话，写了婚期，最后，郑紫晟给公孙璟抬了身份，给了他一个县公的头衔。 不然，公孙璟还是师爷，连个品阶都没有。 听着帝王的旨意，老帝师全程都是板着脸。 宣旨的太监总管看出了老帝师的想法，眼珠一转，只能当作没看见。笑眯眯的将圣旨给了公孙璟，“县公，您快接旨吧！圣上让老奴给您带句话。” 公孙璟接了圣旨，先谢了他，随后才开口：“您请说。” “陛下说：县公大义，让您受委屈了，准您日后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告御状。”说完，太监总管露出一抹我已经看透的表情，揶揄的看着公孙璟。“县公，您就放心吧！这桩婚事，陛下还是站在您这边的。” 公孙璟一愣，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谢谢公公，请您帮忙带句话给陛下，公孙叩谢陛下圣恩。” “那咱家就不打扰了，等您二位大婚定来讨杯喜酒喝。” 公孙璟将人送出去，随后开始琢磨大太监临走前说的这句话。 讨杯喜酒喝听着很正常，可他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他能来，是不是代表着，那天郑紫晟也会来？ 公孙璟一边想，一边走，路过花厅的时候，被老帝师叫住了。 “跪下。”老帝师冷着脸说道。 来了，公孙璟垂着眼眸，依言跪在花厅里。“祖父。” 他被关在家里的这几天，老帝师一直没处理他，现在应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父？！”老帝师这次没摔茶盏，但不代表他会饶了公孙璟。“你私自做主，以一个嫡公子的身份嫁人当男妻，可有把公孙家的颜面放眼中？” “祖父，我与阿渊皆为男子，嫁娶之事都一样，并没那么……”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帝师一声暴怒给打断了。 “住口！能一样吗？”公孙承捂着心口大喘气，“你本就命格不同于他人，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做的？为了保住你，保住大周，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本来你跟你哥都娶男妻就已经是京城一大笑话了！我忍着被京中所有人嘲笑，想着到底只是娶进家门。而你，竟然还有脸在陛下面前求圣旨嫁给男人！公孙璟！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耻辱！”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上好的青釉瓷茶盏猛的砸碎在公孙璟的身旁。 公孙璟的脸色煞白，碎片溅起，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死死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 “祖父息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不肯退让的执拗，“彭渊不是旁人，他是与孙儿心意相通之人。若说耻辱，违心娶一个不爱的女子，困在宅院里虚度一生，那才是孙儿的耻辱。” “放肆！”老帝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你可知这话传出去，公孙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你四哥也就罢了，至少还占着个‘娶’字，你呢？你要让全天下人都指着公孙家的鼻子说，帝师府的嫡孙，是个给男人做妻的货吗？” “祖父！”公孙璟猛地抬头，眼眶泛红，“陛下赐婚，明媒正娶，何人敢质疑？当初阿渊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进公孙家的资格，后又拼死保护孙儿。当初若不是他，孙儿早就死在穆厥人手里了，他把孙儿从只有一口气养到如今的样子。 是！祖父总说孙儿命格特殊，要为大周着想！我不敢出彩，敛藏自己的能力，跟着师傅苦修。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命格！现在师傅已经过世，谏言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彭渊也姓彭！所以，他为何不能是那位贵人！ 且，若连自己的心意都不能遵从，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难道大周的安危，就系在孙儿娶谁嫁谁身上吗？” “公孙璟！！”公孙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旁边伺候的老管事连忙上前顺气，却被他一把挥开。 公孙承死死瞪着公孙璟，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你以为那个彭渊是什么好人吗？玄羽阁的阁主能是个什么好东西，陛下的鹰犬，干的都是腌臜之事！ 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他的野心比沈明远还大！说不定哪天他就敢造反！公孙璟，你是打算带着公孙家一大家子都去送死吗？！” 公孙承的话字字戳心，若不是彭渊早就给自己透过老底，他可能也会被这番话动摇本心吧！本来还有些逆反心理的公孙璟，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垂着眼眸静静的听着。 直到老帝师不再说话，公孙璟才淡淡的开口：“孙儿也是男人，不需要他护一辈子，而且，他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公孙璟的声音轻了些，却更坚定了，“孙儿欠他好几条命，也欠他一段婚约，如今只想与他相伴一生。” “愚蠢！”公孙承怒斥。 公孙璟默默的跪着，没再反驳。 老帝师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决绝，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罢了，罢了……圣旨已下，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公孙璟退下。 公孙璟对着他深深一揖，转身走出花厅。阳光落在他身上，那道细微的血痕在光下泛着红，他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前路或许坎坷，但只要想到彭渊，他便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跪的有些久，何烨搀扶着公孙璟回自己的院子，远远的，公孙璟就看到了他院子里的树上坐着一个人。 直到走到树下，公孙璟抬头看着树上的人笑：“你怎么来了？” 彭渊坐在树上没动弹，就这么低头看着公孙璟。 看着看着，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正巧砸在公孙璟的脸上，温热又滚烫。 “阿璟！”彭渊跳下树，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何烨非常识相的退了下去。 “怎么了？”公孙璟被彭渊抱得有些发懵，他能感觉到彭渊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彭渊把脸埋在公孙璟颈窝，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见了。” 没头没尾的话，公孙璟却听懂了。眼中带笑：“嗯。” “我听到你在花厅和祖父的对话了，阿璟！你又一次的站在了我这边！阿璟！”彭渊抱着人，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呵，国公爷感动坏了吧！“公孙璟轻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阿渊，以往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来护着你。我说过要与你相伴一生，便不会食言。” 彭渊抬起头，用手抹去眼泪，认真地看着公孙璟：“公孙璟，你真是！放心，这辈子我别的没有，护你一世周全一定能做到！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谁都不可以让你受委屈。” “这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国公爷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吗？”公孙璟取笑他。 “不是，我来做登徒子的！”说完彭渊不等公孙璟反应，先一步把人揽着狠狠的亲了一口。公孙璟没反抗，于是顺理成章的被人抱着亲了好久。 直到一声鸟啼，才惊醒了公孙璟。他赶紧推开彭渊：“果真是登徒子！” 彭渊再次将公孙璟揽进怀里，凑在他耳边开口：“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已经是我的了！跑不掉了！” 公孙璟笑，点了点他的胸膛。“国公爷莫不是昏了头？现在我可是待嫁之身……” “去他喵的待嫁，我们早就拜过堂了！”彭渊眼中酝酿着风暴，在公孙璟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公孙璟脸色微红，害羞的将他推开，“好啦！说正事，到底找我什么事？” 彭渊被他推得后退半步，眼底的风暴渐渐化作温柔的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脸颊那道细小的血痕时，动作骤然顿住。 “怎么回事？”他眉头猛地拧起，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伤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拿东西砸你！！” “无妨。”公孙璟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是碎瓷片划了下，早就不疼了。” 彭渊却没放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伸手将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声道：“就是你祖父他也不能伤你啊！哼！他该庆幸，他是你祖父，不然我一定会发疯。” 公孙璟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气，“你又去研究火统了？”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他抬手环住彭渊的腰，轻声问：“说吧，到底找我做什么？总不会真是翻墙来做登徒子的吧？” “还真有正事。”彭渊松开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来：“这个给你。” 这次是张折叠整齐的纸，公孙璟展开一看，竟是张商铺的地契，地址在京城最繁华的东街。 “你哪来的？”公孙璟有些诧异，疑惑的打量彭渊，前些日子他们跟沈明远做生意还需要对方出铺面呢！ “我用火统跟郑紫晟换的，他虽然没钱，但手里值钱的东西挺多的。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朝堂纷争，可往后嫁了我，总不能每日只是看书吧！”彭渊解释道，“这铺子临街，你若是喜欢，便改成书斋，我听说你以前的学肆就在那附近，平日里邀些好友来品茗论书，解解乏。” 公孙璟看着地契上的地址，那里离国子监不远，旁边还有家老字号的笔墨铺，确实是个好去处。他抬头看向彭渊，见对方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像是怕他不喜欢，不由得笑了：“多谢我的国公爷，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彭渊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件事，郑紫晟说大婚那日要亲自来观礼。” “我猜到了。”公孙璟并不意外，先前宣旨太监说要讨喜酒喝时，他便隐约有了预感，“只是陛下亲临，怕是要多些规矩，反倒不自在。” “管他那么多呢！我们大婚，天大地大新郎官最大，对吧！”彭渊牙龇老高。 “新？某些人怕不是已经是旧郎官了吧？” “阿璟说是旧的，那就是旧的。只是，你祖父那边……” 提到老帝师，公孙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祖父虽生气，可圣旨已下，他不会再阻拦。只是往后……怕是还要费些心思缓和关系。” “慢慢来，总会好的。”彭渊握住他的手，“我会陪着你。” “倒也不必紧张，祖父这一生最看中的便是大周的安危，想让祖父改观，只要一直守着这江山便好。” “哼，他不守着你，却守着郑家的江山。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管郑紫晟的死活……” “嗯？”公孙璟盯着彭渊看，彭渊老实的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虽然我没有祖父那般执念，但大周的江山也是我的责任。” “好，我懂！这大周就是你们公孙家的责任行了吧！就算是失去一切，也要守好江山，啧，也不知道郑紫晟的祖宗是怎么拉拢你们的。这般的帮他！”彭渊嘀嘀咕咕，公孙璟看他，他老实的闭嘴，不在谈这个话题。 “这几日我都出不去府，也不知小武他怎么样了，安和堂准备的如何了？阿狸呢？可有找我？”公孙璟一口气问了好多，这几天他被关在家里，除了给他送饭的何烨，老帝师不让任何人靠近。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就能开业。”彭渊拉着人细细说，“小武自从当上安和堂的管事忙了不少，天天念叨着想请你去帮忙。阿狸哭闹了两回，我哄她今夜就能看见爹爹了。” “哼，说了这么多，都不问问我的。”彭渊幽怨的看着公孙璟。 “你都在我眼前了，我为何还要再问呢？”公孙璟失笑，随后又想到彭渊方才说的，今夜就让阿狸看见自己，是要偷偷的把阿狸带到帝师府吗？“阿狸她……” “今晚在空间等我，我给阿狸表演一个大变爹爹。”彭渊说着低头啄着公孙璟的脸颊。 公孙璟脸色通红：“你！起开！” 第434章 美食诱惑之 “能不能好好说话？”公孙璟看着彭渊，轻轻蹙眉。 彭渊急忙讨饶：“好好好，都听我家阿璟的。” “晚些时候我会去空间的，你带着阿狸等我。”除了这个办法，公孙璟想不到还有别的法子了。 哪知彭渊却摇头了，“我不会带她去空间的。” 公孙璟震愣，“你……她还小……”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下来：“是我考虑不周。” “没有。”彭渊将他再次抱进怀里，“这不是阿璟的问题，是我一开始就有别的想法。它的诱惑太大，除了阿璟，我谁也不信任，这玩意我会带着进棺材。” “莫要胡言！”公孙璟赶紧去捂他的嘴，这人，净胡说。“可我真的能被信任吗？阿渊，人的野心都是无限的。” “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即便你要掀翻这天下，我都奉陪。”彭渊笑盈盈的看着公孙璟，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 至于兄弟的江山？那是什么，有我媳妇重要吗？ 公孙璟掩着扑通直跳的心脏，慌乱的别过脸：“你快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嘿嘿，阿璟害羞啦？”彭渊欠兮兮的围着公孙璟转圈，看他羞涩的面容。 公孙璟被他缠得没辙，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推了他一把：“再胡闹，我便翻脸了。” 彭渊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美人嗔怒也是好看的。” “阿璟，我是认真的。”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沉沉的郑重，“只要是我家阿璟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弄来，即便是要星辰都可以。至于那空间，要么我毁了它，要么带进棺材，不然这个世界怕是会被毁。” “你不必如此的。”公孙璟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这份信任太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彭渊说的，他都能明白。公孙璟沉默，不说那神奇的灵泉水，即便是那灵田，也是让人疯魔的存在。 自己没有觊觎之心吗？有的，公孙璟恢复记忆之后，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这空间能在朝廷手里会怎样。 可，真的那样的话，只会更加的生灵涂炭，人都是贪婪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永远都不会满足。 “知晓了，莫要再表决心。”公孙璟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你快些回去吧，阿狸该等急了。” 彭渊却不肯走，从空间里将今天做的食盒拎了出来。“记得好好吃饭，我怎么看你都瘦了呢！” 公孙璟哭笑不得：“哪里就瘦了，我好歹也是府上公子，谁敢克扣我的口粮。” “呵，我前些天还听见他说要你反省两天呢！谁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的饿你两顿！”彭渊冷笑。 公孙璟无奈的扶额，“好～，我一定好好吃饭。今日去空间的时候，将空了的盘盏都给阿渊看过，可好？” “这还差不多。” 彭渊终于被公孙璟哄走了，只是临走前还给他拎了个果篮出来。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些燥热，彭渊连夜整了些水果，给他家阿璟开开胃。 公孙璟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盘，可以说是琳琅满目的水果，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抬手捻起一枚青枣，圆润饱满、脆脆的，很甜里，还带着新鲜的果香。 “果真是甜的很。”青枣的甜汁在舌尖爆开，带着清冽的水汽，是比寻常的枣子要清甜许多。 他刚说完话，就见彭渊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没我家阿璟甜。”彭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转身就跑，“晚上见。” 公孙璟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唇边，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望着彭渊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吃了几颗枣子，公孙璟给他母亲留了一串水灵灵的葡萄，将剩下的都留在篮子里。 何烨来请他去用膳的时候，看到那果篮都愣了，方才彭渊将这果篮藏哪了？他怎么没看见？ “拎上，一起去饭厅。”公孙璟嘴角勾起一抹笑，一想到等会要做什么，他竟然有些颤栗。（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这样。） 何烨立马将果篮拎起，可看着熟悉的食盒，“公子，这也要带吗？” 他家公子五感敏锐，即便是府上专门给做的饭菜，公子吃的也不多。而彭渊给做的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家公子的加餐，也要带上吗？ 公孙璟的视线落在食盒上，犹豫一瞬，点点头，“都带上。” 果然，一进饭厅，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何烨手里的食盒和果盘。 老帝师的视线扫过那果篮，眼眸微转，“怎么，国公爷怕我虐待你，送来这些！” 再看到超大的食盒，因为还盖着，不知道是什么，所以眉头紧锁，暗自思索着：这又是什么东西。 “难得弄来些新鲜的果子，所以送些来给祖父尝鲜。”公孙璟示意何烨把果篮递上。 何烨刚把果篮摆上桌，众人的目光又被篮子里的果子勾了去。那樱桃红得发紫，颗颗饱满如玛瑙，果皮上还挂着层细密的水珠；青枣则是翠绿圆润，像一颗颗翠玉，带着清甜的果香；最惹眼的是几个拳头大的水蜜桃，绒毛细腻，果皮泛着粉白的晕，凑近了能闻到清甜的果香，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果肉的软嫩，显然是刚从枝头摘下的新鲜物事。最底下放着一些紫红色的李子，像是随意的搭在里面当添头的。 “哼！尽专研一些吃食，没出息。”老帝师冷哼，对果篮嗤之以鼻，他们府上也不缺新鲜的瓜果，只是现在很多还没长成，吃的没这么丰富罢了。 公孙璟当作没听见，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彭渊专门给他准备的食盒。 食盒一打开，浓郁的鲜香溢出。 食盒分作四层，最上层一揭开，热气裹挟着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只白瓷炖盅端正摆在中央，拎开盅盖，盅口浮着层浅浅的米白色油花，用银匙轻轻拨开，里头是整只去骨的乳鸽，鸽肉炖得酥烂，筷子一碰便能分离开来，汤底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不知彭渊加了什么，那股子鲜中带甘的清甜，混着鸽肉的细嫩香，刚飘散开就让饭厅里众人的鼻尖都动了动。 炖盅旁并排放着两碟小菜。一碟是翡翠虾仁，虾仁泛着莹润的粉白，裹着层薄如蝉翼的芡汁，表面沾着细碎的青豆和切丁的脆藕，一颗颗胖嘟嘟的虾仁摆在白瓷盘中，养眼又馋人。 另一碟是琥珀核桃，核桃肉炸得金黄，裹着透亮的糖衣，上面撒了层细细的芝麻，凑近了能闻到焦糖的微苦与芝麻的醇香。 公孙璟看着透亮的琥珀核桃，突然就笑了，阿渊去年在村里卖糖葫芦的手艺没失传，这琥珀核桃可太好看了。 核桃的甜，恰好可以中和前两道菜的鲜。 揭开第二层，里头是道硬菜——红煨鹿筋。深褐色的鹿筋盘踞在青花瓷盘里，每一根都炖得软滑透亮，用筷子夹起能拉出长长的丝，配着浓稠得像蜜的汤汁。 底头埋着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肉皮炖得呈半透明状，油脂化进汤里，余下肉香。最下面还垫着吸饱了汤汁的腐竹和香菇，那股子醇厚的肉香混着鹿筋的胶原香，直往人胃里钻。 底下一层的是公孙璟最爱的汆汤鱼片。汤色清亮，浮着翠绿葱花。鱼片薄如蝉翼，雪白透光，在热汤中微微颤动。入口滑嫩无刺，带着高汤的鲜，胡椒的微辛衬得鱼肉更清甜，一勺汤下肚，暖意直透心底。 最下层则是一碗银丝面，面条细如发丝，根根分明，卧在清亮的骨汤里，上头卧着个溏心荷包蛋，蛋黄微微颤动，旁边码着几缕切得极细的翡翠青菜和酱色的笋丝。汤里飘着几粒白胡椒，辛辣气混着骨汤的香，刚一露面就让人想起寒冬里暖身的熨帖，显然是怕公孙璟久坐伤胃，特意准备的热汤面。 公孙璟看着食盒里的菜式，眼底全是笑意，这彭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算是给他集齐了。 老帝师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视线在那盅乳鸽汤上停了停，又扫过红煨鹿筋的浓油赤酱，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素来讲究饮食清淡，却也没料到这食盒里的东西竟能做得如此勾人。 这下没人说话了，一屋子的人看着公孙璟视若无睹的拿了一个瓷碗，盛汤。 “阿渊亲自做的，孝敬祖父。”亲自端了给公孙承，然后吩咐何烨把菜盘放到桌上，等着公孙承动筷子，他要吃饭。怕公孙承不吃，还添了一句，“陛下都爱吃他做的饭菜。” 公孙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望着那碗飘着油花的乳鸽汤，汤面映出自己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不上不下。 满屋子的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孙璟这举动，明着是孝敬，实则是把彭渊那“混蛋”的存在感往帝师眼前硬塞。 堂堂国公爷，亲自下厨做饭，如今还借着孙儿的手，把汤端到了他这位帝师面前，这算什么？示威？还是拿捏？ “胡闹！”公孙承终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公孙璟刚夹起一筷子银丝面，闻言顿了顿，淡淡开口：“祖父，阿渊亲手做的，味道极好。想着祖父或许也想尝尝，才特意端来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完全没听出公孙承话里的怒意，“再说，他做给我吃，与身份无关，不过是心意罢了。” “心意？”公孙承冷笑一声，视线扫过桌上那道红煨鹿筋，油亮的汤汁看着就腻人，哼！“他彭渊的心意，我可不敢领。你当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吃！” “不吃？行吧，左右孙儿这汤面也不多，孙儿就独享了。”公孙璟慢慢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阿渊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倒是祖父，总把人往坏处想，累不累？” “你……”公孙承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指着公孙璟的手都在抖，“你被他迷昏了头！我公孙家世代忠良，岂能与他那般……那般……” “哪般？”公孙璟放下汤匙，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彭渊待我真心，我敬他重他。倒是祖父，总拿身份规矩压人，连一碗汤的心意都容不下，这才是失了气度。” “公孙璟！”老帝师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嗯，孙儿在呢！” “你出去吃！！”愤怒的老帝师最终也没舍得把眼前那散发诱人香气的鸽子汤掀了。 “那汤要炖三个时辰的，里面的火腿很好吃，祖父趁热喝，凉了就腥气了。”公孙璟假装没听见，低头喝汤：“祖父若是不想吃，那便算了。” 凭什么他要出去，这是阿渊给他做的饭菜。 公孙承盯着那碗汤看了半晌，终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汁的鲜甘瞬间漫开，乳鸽的嫩、火腿的香、还有不知是什么的底汤，层层叠叠在舌尖化开，竟比府里御厨做的还要醇厚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勺。 公孙璟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翡翠虾仁放进嘴里。清脆的藕丁混着弹嫩的虾仁，清爽解腻，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饭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公孙承喝着汤，眼神复杂地看着公孙璟吃得香甜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渐渐散了，却又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或许，他真的老了，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相处之道。 而公孙璟只管低头吃饭，心里却想着：等晚上见到彭渊，定要告诉他，他做的汤，连挑剔的祖父都喝了。 第435章 专心陪闺女 夜晚降临，公孙璟支开了何烨和伺候的侍从，锁好门熄灭蜡烛假装自己已经睡下了。 实则来到了空间，他没忘，今天跟彭渊约好了一起带闺女的。 彭渊还没来，许是有事耽搁了，公孙璟拿了猫饭喂猫儿子。小母猫最喜欢公孙璟了，看到他，离老远就跑了回来，围在他脚边不停蹭。 公孙璟垂眸撸猫，看着猫儿爬上膝盖，在自己的衣袍上踩下好些个泥点子猫爪印，不由失笑。 “你呀你，每次不留些记号就不死心对吗？” 回应他的是猫的呼噜声，猫有三只，可公孙璟就只有一个，于是女王陆小凤拔得头筹，小母猫得意的站在他的膝盖上。花满楼和司空只能蹲在公孙璟的腿边。 一人三猫就这么一起依偎在一块，静静的陪伴着彼此。 彭渊一进空间就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觉得，心都化了。 故意发出些声响，生怕突然出现会吓着公孙璟。 猫儿警觉，几乎是他刚走动一步，猫耳朵便竖的老高，同时三双猫眼就看了过来。发现是熟悉的铲屎官后，又放松了警惕，趴回自己的地盘。 眯着眼抱着猫的公孙璟靠在竹椅上假寐，彭渊走近，指尖先落在公孙璟搭在膝头的手背上，温热触感让公孙璟瞬间睁开眼看向来人，眼底漾开笑意：“来了？” “嗯，抱歉让阿璟久等了，路上处理了点事情。”彭渊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三只猫。陆小凤正用尾巴勾着公孙璟的手腕，猫脑袋枕在他膝盖上。花满楼和司空则仰头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晃着。他伸手揉了揉花满楼的耳朵，笑着打趣，“还是这么喜欢守着你们爹爹，怎么，我平日里苛待你们了不成？” 公孙璟捏了捏陆小凤的爪子，把沾了泥的猫爪印往彭渊袖口蹭了蹭：“羡慕？要不把小凤借你抱会儿？” 陆小凤像是听懂了，立刻往公孙璟怀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呼噜声。 彭渊无奈耸肩，拉起他起身：“算了，我还是抱我的人吧。阿狸今早还问，爹爹什么时候来陪她玩。” “说到阿狸，你没带她来？” 其实公孙璟有些困顿了，彭渊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闺女的影子。 彭渊把人抱在怀里，忍不住的想去亲他，公孙璟抬手推他，躲着亲吻:“问你呢？阿狸呢？” “小没良心的，咱们能不能过点二人世界，嗯？每次不是猫儿子打搅就是三句不离阿狸！”彭渊说完‘恶狠狠’的咬着公孙璟的耳垂磨牙，惹得公孙璟直哆嗦。 “你莫不是忘了，到底是谁答应了阿狸，今天让她看见爹爹的？”公孙璟丝毫不惯着，扭头生气的瞪着彭渊。 彭·登徒子·渊只能败下阵来，带着公孙璟出了空间。 落脚点不意外是彭渊的卧房，果然。公孙璟瞬间低头看自己脖子里的玉佩，所以这两枚宫令，可以做到一线牵！！ 彭渊看他低头看着宫令不说话，也没催促，他接受的知识和看的小说比国库藏书还多，这点上次知道阿璟也能自由进出空间就无师自通的明白了。 “阿璟在这等会，我去抱阿狸。”彭渊拉着人放到桌边坐下，倒了杯紫苏饮，自己抬脚出门右拐，没一会抱着精神奕奕的公孙狸过来了。 “小家伙睡了一下午，说是晚上要看住爹爹，不能让他再消失了。”彭渊对着公孙狸努努嘴，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果然很精神。 小丫头在看到公孙璟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两个小胳膊伸老远，激动的往公孙璟怀里扑，差点从彭渊怀里飞出去：“爹爹！” 公孙璟失笑，抬手抱过激动的闺女。 “是爹爹不好，让我们阿狸久等了。怎么还没穿鞋袜？着了寒气可不好？”说着就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阿狸却不管这些，搂着他的脖子蹭来蹭去，小脑袋在他颈窝蹭出一片湿意：“爹爹，不见。阿狸怕怕。” 彭渊走过来，把鞋放在公孙璟脚边，“听说你回来了，哪里还顾得上鞋。”拎了拎公孙狸的发辫，“好了，先穿鞋。你爹爹不会跑，今天就是陪你玩的。” 阿狸眼睛转了转，拉着公孙璟的手晃了晃：“玩蝴蝶！爹爹和宝睡！” 公孙璟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早就软了。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帝师府，确实没怎么陪孩子，他低头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都依你。先玩蝴蝶，再陪你睡。” 彭渊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却没说什么。他知道公孙璟疼孩子，也明白阿狸这么黏人，不过是想多跟爹爹待一会儿。 蝴蝶是彭渊给她买的风筝，大晚上的上哪放风筝去，于是彭渊折了纸鹤给她玩。 小家伙窝在公孙璟怀里不挪窝，抓着彭渊做的纸鹤，看着公孙璟抓着纸鹤的俩翅膀假飞。 三人还在屋里玩起了捉迷藏。阿狸每次都故意躲在显眼的地方，等着公孙璟找到她，然后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玩了没一会儿，她就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公孙璟肩上，眼神都开始发直。 “啧，还说睡了一下午，这会就没电了。”彭渊取笑闺女，逗了逗她。 公孙璟抱着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阿狸困了，先睡觉好不好？” 阿狸却猛地睁大眼睛，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不走！宝不困！”说完抱着公孙璟不撒手，“爹爹不见，宝怕。”她怕自己一睡着，爹爹又像以前一样，等她醒了就不见了。 公孙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被揪着了，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娃，他有些舍不得。 他想答应，可他现在应该在帝师府，若是夜不归宿被发现，那老帝师绝对会气疯了的。 他只能违心的开口哄阿狸:“爹爹不走，阿狸睡吧，爹爹陪你一起睡。” 阿狸生怕他又不见了，整个人都趴他怀里，小小的四肢紧紧的抱住公孙璟。 在柔和的歌谣里慢慢的闭上眼睛，两人都以为小家伙睡了，没想到没一会她又惊醒，睁眼看看公孙璟，确认人还在，才又睡。 两口子看着小闺女这样，觉得也不是个办法。 公孙璟沉思一会，看向彭渊:“不若，我今日便不回了，阿狸睡的不安稳，夜里醒来发现我不在怕是会哭。” 彭渊看着正左右为难的阿璟笑了笑，“你呀，关心则乱了不是？她都睡了，要是真舍不得，带着回帝师府不就行了。” “？”公孙璟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低头看阿狸。“好，那你早些休息吧。”说完就要准备拿斗篷裹了阿狸回去。 “我呢？我怎么办？” 公孙璟懵懵的看着他，“自然是歇息啊！” 彭渊虎着脸，抱着两人进了空间，随后努嘴示意公孙璟带他俩一起回帝师府。 公孙璟想明白后，震惊的看着他。 彭渊耍无赖，“休想甩开我！我也和阿璟分开好些天了！正经谁家夫夫分居这么多天啊！” 于是面红耳赤的公孙璟，带了一大一小两个尾巴回了自己的卧房。 好在床够大，将小阿狸放在里面，放下时小家伙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衫。 “爹爹不走，只是换个衣衫。”公孙璟柔声细语的哄她，小家伙听到爹爹的声音，这才松了手。 等公孙璟睡下时，小家伙立马又贴了过来，像个自动追踪的小炮弹。 公孙璟被她这举动逗笑了，看的他身后的彭渊醋意满满。 彭·登徒子·渊就更加的厚脸皮了，在公孙璟的卧室，比在自己卧室还自由，换了衣服，直接溜进被窝，抱着人满足的叹息。 “啊，舒坦！”还吸猫似的，在公孙璟脖颈里深吸一口气，“这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啊！” 公孙璟脸色爆红，忒了他一句，可，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当你已经习惯了有个人一直这么陪着的时候，突然的分开自然会想念。 听着熟悉的心跳，本就困顿强撑着陪闺女玩的公孙璟，依靠在彭渊的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熟睡的一大一小，彭渊勾起嘴角，低头吻了吻公孙璟的嘴角:“晚安，宝贝。”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彭渊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既要让怀里的公孙璟睡得安稳，又要避免碰到他怀里的小阿狸，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 阿狸似乎在梦里也怕爹爹离开，小眉头微微皱着，小手还紧紧抓着公孙璟的衣角，小脑袋时不时往公孙璟怀里蹭一蹭，嘴里嘟囔着模糊的梦话：“爹爹……不走……” 彭渊低头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抚平阿狸皱起的眉头，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日子，阿璟被老帝师困在府里，小阿狸就可怜巴巴的天天往悦来居的门庭看。不哭不闹，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看的人也心疼。 如今一家三口终于能这样依偎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躺着，也觉得无比珍贵。 彭渊算了算时间，还有八天，再忍八天，他就能正大光明的跟阿璟拜堂成亲。不必再用假名，也无需躲在边陲小镇的村子里。 全天下都会知道他们要成亲了，嘿嘿，想想还有些激动。 原本还有些睡意的彭渊这会是再也睡不着了，他有些无聊，就开始打量阿璟的卧室。 上次住了一晚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第二天一早就被沈明远叫了去商量买卖的事。正好趁着这会，可以仔细看看阿璟的‘闺房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梆子响，夜更深了。彭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侧着身，目光落在公孙璟的脸上。 月光下，公孙璟的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这些日子，他肯定也没少操心，眼底的疲惫就算在熟睡时也藏不住。 彭渊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公孙璟的脸颊，从眉心到下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公孙璟似乎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轻轻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就在这时，公孙璟的阿狸突然动了动，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四处看了看。 当看到公孙璟就在身边时，她瞬间清醒了些，小手松开公孙璟的衣角，转而抱住了公孙璟的胳膊，小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爹爹……还在！” 公孙璟被阿狸吵醒，迷糊糊的睁眼低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嗯，爹爹在呢，阿狸怎么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狸摇摇头，把小脑袋靠在公孙璟的胳膊上，小声说：“宝怕爹爹不见。”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又开始往下耷拉。 公孙璟心疼地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道：“爹爹不走，阿狸乖，继续睡吧。” 阿狸点点头，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抬头看向彭渊，小声音软软的：“爹……爹在！” 彭渊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对，我也在，我们都陪着阿狸。” 得到肯定的答复，阿狸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只是这次，她不仅抓着公孙璟的胳膊，小脚丫还悄悄蹬在了彭渊的腿上，像是在确认身边的两个人都在。 公孙璟看着阿狸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彭渊，眼底带着歉意：“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彭渊伸手把他往怀里紧了紧，轻声说：“说什么傻话！倒是你，在府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老帝师没为难你！” 公孙璟刚想反驳，被彭渊拒绝了，抱着亲了口。 “快睡。晚安，大宝贝，小宝贝。”说着自己先闭上眼睛，这次彭渊是真的睡了，心满意足的亲完了，抱着媳妇和孩子睡了。 公孙璟往彭渊怀里又靠了靠，闭上眼睛。有彭渊在身边，还有阿狸在身侧，他心里的不安和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436章 闺女的风波 雨天最适合睡觉，淅沥沥的雨声配着昏暗的天色，成功的让床铺上的人忘记了时间。 耳边传来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公孙璟茫然的睁开眼睛，意识慢慢加载。身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彭渊占有欲十足的将他和阿狸搂在怀里。 什么时辰了？公孙璟疑惑，抬身往外看去，纸窗外的天色还暗着。 怀里的人有动静，彭渊眼睛都没睁，直接伸手去捞人。“再睡会，天还没亮呢！” 公孙璟没搭理彭渊，仔细的听了会，有些激动，“阿渊，你听，外面在下雨。” 彭渊缓了一会，睁开眼睛，下雨？脑中一闪而过，立马坐起身，看向屋外。 下雨了？现在？这个季节下雨应该是正常的才对。 天呐，什么时辰了？！说好天亮前离开的，怎么还睡懵了呢？他跟阿狸还在公孙璟的卧房里啊！ “阿璟，你家的下人不会随便进你房间吧？”彭渊颤着声音问。 “啊？”明显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公孙璟一愣，随后脸色爆红，赶忙摇头。“不敢，家中规矩森严，下人如何能随意进出主人房间？没得通传自是不能进来的。” 彭渊松了口气，去看床榻上还睡得香甜的公孙狸，“那就好，我带她先回去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留下来，这事一旦被传到老帝师的耳朵里，他老人家肯定敢给自己使绊子。 为了安生，还是逃命要紧。 公孙璟点头，顾不得给自己加衣服，先给阿狸用披风裹起，抱给彭渊。“阿狸醒来后你好好哄哄，实在不行你就给她送来府上吧！” 彭渊在公孙璟唇上偷了个吻，哑着声音开口：“你尽顾着她了，也不看看可怜的我。” 眼神往下看去，公孙璟疑惑的顺着低头，然后忍无可忍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看公孙璟炸毛，彭渊再次偷了个香吻，“遵命，我的阿璟，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抱着公孙狸消失在空间里。 公孙璟整个人红温，躲在空间里冷静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 正巧门外的侍从轻声敲门，小声询问他是否要起身。 公孙璟赶紧将凌乱的被褥整理一下，睡进被窝，假装昨夜只是他一个人在睡。随后稳定声线，“进来吧！” 他这好糊弄，彭渊那就闹翻了天，阿狸失去公孙璟的气息没一会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不在爹爹怀里了，嗷嗷哭。彭渊手忙脚乱的哄小家伙，结果哄了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把住隔壁的戚木和林小武都吵了过来。 看着哭的如此伤心的公孙狸，林小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提议，是不是带孩子去看看阿璟，毕竟这么多天没看见了，孩子也想他。 彭渊无比感谢阿狸会说的话不多，只能零星的哭喊找爹爹。他总不能说，父女两个刚从阿璟的被窝里出来吧！ “知道了，我一会就带她去。”想了想，看着窗外，雨势不小，“今日安和堂开业，下着大雨，你俩可有准备应对之策？” 也不知是好是坏。 林小武却耸耸肩，“医馆嘛，本来也不是需要大肆宣传的地方，雨天其实也不错。眼看着要入夏了，有些雨水庄稼地里也能好过些。” 彭渊对庄稼了解的不多，不是很懂，但听林小武这么一说，他突然有些怪异的感觉。只是这份古怪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安和堂在没开业之前就说了，新店开业会发免费的固本培元的汤药以及有义诊，梨花雨派了人手去安和堂帮忙，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林小武以为雨天，来的人会少些，结果到了店里才发现，为了省些银钱，前来义诊的人不少。 “京中竟也如此么？”在他眼里，京城应该是大周最富饶的地方了，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的普通人。 戚木看着林小武感叹京城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低声开口：“自然，京中也不尽然全是权贵。” 和想象中的医馆的清冷不同，今天因为有很多免费的东西赠送，所以人来人往，还没到下午，他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他拧眉，“这段时间被阿璟宠坏了，干些活腰酸背疼的，看来我要好好锻炼才行。” 戚木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帮他捏肩膀。 彭渊抱着公孙狸踏入帝师府时，雨丝正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帝师府的门房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躬身行礼，私下对他手里抱着的精致的小姑娘是很好奇。 “本公来找阿璟，且去通报吧！”彭渊放缓脚步，怕吵醒怀中刚止住哭声的小家伙。公孙狸揉着眼睛，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嘴里还嘟囔着“爹爹”，软糯的声音让彭渊心头一暖。 “回国公爷的话，七公子在书房陪帝师说话，怕是……” “怎么，本公现在连进帝师府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彭渊冷着脸看着门口跪着的门房，语气不好。 门岗的人赶紧讨饶，恭敬的去里面通报去了。 彭渊不明白老帝师在搞什么，让门房拦着自己，看发火了又去通报，怎么拦君子不拦小人？ 门房的侍从引着他往花厅方向走，沿途的回廊挂着避雨的竹帘，雨滴打在上面沙沙作响。 帝师府的人很恭敬，端茶递水的，只是委婉的告诉他，他还要等会。 彭渊看着他们，脸色黑的吓人。 侍从不敢走，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当背景板。 书房里，帝师府的大家都在，老帝师的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众人都在沉默，这时老帝师身边伺候的管事默默的进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老帝师气的不行，犀利的眼神直接瞪着公孙璟。 公孙璟察觉到，心下了然，祖父这么生气，应该是彭渊来了。 “让他滚进来。” 大家面面相觑，倒是沈明远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好玩的来了，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正想找点乐子呢！ 没一会彭渊单手抱着公孙狸出现在书房门口，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在看到他手里抱着的小姑娘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笑着的沈明远顿时就变了脸色，握着扇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公孙瑜察觉到，赶紧伸手压住他。 “国公爷好生没有礼数，这婚前双方不见面，你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公孙承冷哼，看他手里抱着的孩子，心下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他的声音吵醒了因哭闹而睡着的公孙狸，公孙狸转头看向屋内，一屋子的人大人，都在打量她。 公孙狸有些害怕，往彭渊怀里躲，突然视线看到了公孙瑜，开心的冲他喊爹爹，挣扎着从彭渊怀里下来。 屋里人倒吸一口凉气，喊谁？！哪来的？！ 公孙瑜人都傻了，他身边的沈明远更是气的要发疯。 小丫头刚跑两步，立马就停下了，这人好像不是她爹爹，慌忙转身跑回彭渊身边，路上视线又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公孙璟。 顿时眼睛都亮了，开心的跑过去抱他大腿，嘴里还甜甜的喊‘爹爹’，还跟他哭诉，“爹爹不见，宝怕。” 公孙璟把她抱起来，小声的安抚她。阿狸开心的伸手搂着公孙璟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老帝师气到手抖，指着公孙璟怀里的阿狸，质问彭渊。“哪来的？” 而得知这孩子是公孙璟的，沈明远并没有收敛自己想要杀人的想法。很好，彭渊，你胆子真大，敢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 彭渊躬身行礼，对公孙承的质问丝毫不慌，慢悠悠的先解释为什么要在婚前来帝师府。 “见过祖父，小子自然也知道婚前不适合见面，这不，我都没敢看阿璟呢！至于，明知故犯，自然是阿狸好些天没看见爹爹，日日在家哭闹，孩子还小，我也不忍心，只能出此下策。” “我问你这孩子哪来的！”老帝师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他糊弄过去。 公孙璟从失踪到回家，也才七八个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个孩子！ 彭渊在想措辞，公孙璟抱着阿狸垂着眼眸，淡淡来了一句，“我的。” 彭渊一愣，随后眼底浮出一抹笑，安静的闭了嘴，默认了公孙璟的说法。 “你说什么！！！”老帝师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愤怒的捶桌子。 管事赶紧上前给老帝师又是顺气，又是扇风。 “胡闹！” “成何体统！” 公孙仲皱眉，看着自己儿子，再看看小姑娘的脸。好像长的也不像呢？ 沈明远想杀人的心更甚了，这两个！存心给他找不自在是吗？“七弟说笑了，本王怎么不知你还有个孩子？” “嗯，没告诉四嫂。”公孙璟淡定的回他。 屋里乱作一团，彭渊只能挂着人畜无害的笑，站在那当背景板。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公孙璟身上，今天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由那支白玉簪束起，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在安抚阿狸，看起来格外温柔。 等老帝师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老实说，到底哪来的！” “我的。她叫公孙狸，是我的闺女。”公孙璟把闺女介绍给众人，老帝师拿着茶杯就砸过来，彭渊立马上前一把接住，生怕砸到他家阿璟。 “去，给祖祖磕头。”公孙璟把阿狸放地上，指着坐在上首的公孙承面前的地面，对小家伙说道。 阿狸并不懂，但她听话，于是噔噔噔的跑过去，扑通跪下，乖乖的磕头，“祖祖好。” 磕完了赶紧跑回来，抱着公孙璟不撒手。 这边正要发火，门外的侍从立马从门外快步进来，跪着禀报。 “老太爷，宫中派人来传话，陛下召您入宫。” 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变了，众人想起方才被老帝师拿在手里的折子，沉默的对视，用眼神交换着讯息。 老帝师脸色一变，匆匆整理了下衣袍，站起身来。“罢了，此事稍后再议。”他瞪了公孙璟和彭渊一眼，带着管事匆匆出门。 沈明远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公孙瑜忙追上去，轻声安抚。 彭渊转身对公孙璟笑笑，然后恭敬的对公孙仲行礼。“见过公爹。” 公孙仲冷着脸，没搭理他，整理了衣袍起身离开。心里倒是对彭渊高看一眼， 毕竟这人嘴里叫的可是公爹，不是岳父，就凭这点，他也能给彭渊些好脸色。 公孙狸在公孙璟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全然不知自己引发了多大的风波。 沈明远回了院子，气的把屋中的摆设砸了大半。 公孙瑜没追上他，等进门的时候，看着满脸阴翳的沈明远在砸东西，赶忙上去抱着他安抚。“别气，那不是阿璟的孩子。” “我知道！”沈明远收敛了周身的杀气，怕误伤他，只是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也狰狞。 “去查，本王今日就要知道那小东西是哪里来的！！” 单膝跪在门外的侍卫立马应声出去了。 公孙瑜抱着他不停的道歉，沈明远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不是你的错！但是阿瑜，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关于孩子的事。那两个人，你快些处理了，别让我失望好吗？”沈明远摸着公孙瑜的脸，细细的看，随后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公孙瑜连连点头，随即更紧地环住沈明远的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他抬手顺着沈明远紧绷的脊背，指腹轻轻蹭过对方颈后暴起的青筋，“你别生气，我会处理好的，给我点时间。” 沈明远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公孙瑜身上清浅的兰花香，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才稍稍压下去些。他偏头靠在对方肩头，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瑜，别让我等太久。” “嗯，我会的，放心。”公孙瑜低头，在他耳侧轻声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等沈明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小心翼翼放开沈明远。 “陛下召祖父入宫，为何没叫你？”毕竟沈明远这个王爷，并不能闲着，而且郑紫晟也不会让他闲着。 “应该是为了今日突然下雨的事情，他不敢找我的，你跟着他出去那么久，他要是再敢给我找事做，今晚谁都别想安睡！”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都跟老婆分开小半年了，郑紫晟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 第437章 沈明远和公孙瑜 公孙狸的出现，公孙璟的院子热闹了起来。 同辈的哥嫂姐妹都私下来打听这孩子的事，公孙璟给的统一回答就是这孩子就是他的。 而最开心的当属公孙璟的娘，她开心极了，自己有孙女了。这两年来，她担惊受怕也就算了，儿子差点还丢了命。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却娶了个男妻！罢了罢了，阿璟总算是给她些惊喜。 不仅专门在自己院落给公孙狸收拾了一间屋子，还拨了一位陪嫁嬷嬷来照顾她。 公孙璟告诉她这孩子有些认生，还没习惯留在帝师府。 “认生？多待待就不认生了。既然是你的孩子，理应留在府里照顾。” 公孙璟百口莫辩，说是自己的，母亲要把阿狸留在院里养。说不是自己的，方才信誓旦旦的话语，帝师府怕是要炸。 于是院子里热闹极了，小家伙被侍女们逗的开心，笑声就没断过。 沈明远那就没那么好过了，那两个送来的贵女还在他的院子里，像两根刺一样，戳在他肺管里。 公孙瑜去了军营不在家，沈明远坐在堂屋里喝茶，耳边听着暗卫打探来的，关于公孙狸的消息。 在知道也不过是彭渊和公孙璟捡来的孩子时，心口堵着的郁结之气突然就散了。 沈明远冷笑:“哼，不过是捡来的孩子，他们得意的也太早了。” “爷，您要怎么做？”暗卫试探他的漏风。 “本王还不屑为难一个没断奶的孩子。”沈明远眯着漂亮的丹凤眼，说着场面话，但这么不爽的时候，怎么能，没人来给自己发泄怒气了！？“去，让院里的那两人闲人过来。” 暗卫不疑有他，立马照做。 老帝师送来他院子里的两个贵女，说是给阿瑜传宗接代的。呵，既然到了他这，就要守他这的规矩。不过是磋磨人的法子，随便寻两个，都能让那两个贵女苦不堪言。 雕花描金的紫檀木椅上，沈明远指尖捏着茶盏盖，轻轻刮过浮沫，瓷片相碰的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个身着绫罗的贵女款步而入，左边的柳家小姐鬓边簪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右边的苏家小姐裙摆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两人皆是精心打扮，却在踏入门槛的瞬间，被堂上冷冽的气场逼得脚步一顿。 “民女柳氏\/苏氏，见过沈王爷。”两人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眼波却悄悄往沈明远身上瞟。 传闻中，这位沈王爷对定远将军公孙瑜一见钟情，从孩童时期，两人青梅竹马的互相追求到如今。今日一看，果然传言不假。 沈明远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手中的账簿上，指腹顺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滑动，仿佛堂下两人只是两团碍眼的影子。 柳小姐咬了咬唇，率先开口：“王爷，帝师大人说……说让我二人来府中伺候，为公孙将军开枝散叶。”她说着，偷偷抬眼，却撞进沈明远冰冷的视线，吓得又慌忙低下头。 “伺候？”沈明远终于放下账簿，抬眸看向她们，丹凤眼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伺候谁？伺候阿瑜？还是伺候这帝师府的规矩？” 苏家小姐连忙接话：“自然是伺候将军，只是……” “只是什么？”沈明远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汤溅出几滴，落在青白玉的桌案上，“既然把你们送到这，是让你们来传宗接代，不是让你们来当祖宗的。既入了本王这里，就得守本王的规矩，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本王面前拿乔？” 两人脸色瞬间白了，她们自幼在深宅大院里被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柳小姐强撑着辩解：“殿下，我们是帝师大人亲自挑选的人，您这样……” “亲自挑选的又如何？”沈明远打断她，语气更冷，“进了这门，就得听本王的。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起身来这请安，辰时去佛堂跪拜，午时抄录《女诫》，未时练习针黹，酉时之前必须回房，不得随意走动。” “这……这，每日如此安排，奴家哪时才能见到将军？”苏家小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沈明远冷笑一声，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见将军？阿瑜岂是你们可以肖想的？你们连伺候本王的资格都没有。若是不愿，现在就可以滚回你们的娘家去，告诉帝师大人，本王这容不下两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两人透心凉。她们心里清楚，若是就这么回去，不仅家族颜面尽失，往后也再无攀附权贵的机会。 柳小姐咬了咬牙，拉了拉苏家小姐的衣袖，低声道：“妹妹，我们……我们听王爷的。” 沈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账簿：“既然愿意，明日寅时，若是少了一人，或是误了时辰，后果自负。” 两人不敢再多说一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想要起身告辞。 沈明远却大方的开口赐座，让她们俩坐下。柳氏和苏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惶恐。却不敢反驳，战战兢兢的谢过他便坐下了。 此后沈明远就不再说话，只有偶尔翻动账册的声音，这场面窒息极了。偏生沈明远2 转身快步走出堂屋，直到跨出大门，才敢大口喘气。 看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明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瞥了眼窗外，公孙璟院子里传来的笑声隐约飘来，沈明远勾了勾唇角：公孙璟，你有你的小阿狸，我有我的规矩，这帝师府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陛下召您入宫，可是因为这大雨？”彭渊开口问道，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老帝师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如今正是夏汛时节，这场雨来得突然，恐怕会影响到京郊的庄稼。陛下召我入宫，就是想商议一下防汛和赈灾的事宜。” 场 公孙璟皱了皱眉：“京郊的堤坝年久失修，若是雨势再大些，恐怕会有危险。” “是啊，”老帝师叹了口气，“可朝中有些人只想着争权夺利，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想要拨款修缮堤坝，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彭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若有所思。他虽然不是官场之人，但也知道百姓的重要性。若是京郊真的发生洪涝，受苦的还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忙。”彭渊突然开口说道。 公孙璟和老帝师都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彭渊微微一笑：“我在京中还有些产业，虽然不如那些权贵富有，但拿出一些钱来修缮堤坝还是可以的。另外，安和堂今日开业，正好可以为那些受灾的百姓提供免费的医疗救助。” 老帝师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有这份心，老夫很是欣慰。不过，修缮堤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仅凭你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支撑。” “我知道，”彭渊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联合京中的一些商户，一起为防汛赈灾出一份力。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渡过这次难关。” 公孙璟看着彭渊，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彭渊向来心善，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提出帮忙。 “好，”老帝师站起身，拍了拍彭渊的肩膀，“老夫就先替京郊的百姓谢谢你了。若是你真能联合商户们一起出力，老夫在皇上面前也能为你多说几句好话。” 彭渊连忙起身道谢：“老帝师言重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从匆匆跑了进来：“启禀老帝师，宫中来人了，说是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老帝师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说完，他看了一眼公孙璟和彭渊，“你们二人留在府中，好好照看阿狸。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通知我。” 公孙璟和彭渊齐声应道：“是。” 老帝师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公孙璟、彭渊和公孙狸三人。公孙狸已经在公孙璟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你真的打算联合商户们一起出力？”公孙璟看着彭渊，眼中带着几分担忧，“那些商户们大多唯利是图，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彭渊走到公孙璟身边，轻轻抚摸着公孙狸的头发，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些商户们虽然看重利益，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京郊真的发生洪涝，他们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只要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公孙璟点了点头，靠在彭渊的肩膀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彭渊轻轻搂着公孙璟，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傻瓜，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彭渊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府中的侍从们正忙着搬运东西，似乎是在准备防汛的物资。 “看来，这场雨真的不小啊。”彭渊感叹道。 公孙璟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势，眼中满是担忧：“希望父亲能在皇上面前说动那些大臣，尽快拨款修缮堤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老帝师德高望重，陛下一定会听他的建议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为防汛赈灾出一份力。” 公孙璟点了点头，靠在彭渊的怀里。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他知道，只要有彭渊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勇敢面对。 过了一会儿，公孙狸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嘴里嘟囔着“爹爹”“阿渊”。公孙璟和彭渊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一起走出书房，准备去看看府中的防汛情况。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戚木和林小武匆匆赶来。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阿渊，阿璟，不好了！”林小武气喘吁吁地说道，“安和堂那边来了很多受灾的百姓，我们准备的汤药和药材都快不够用了！” 彭渊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快？” 戚木开口说道：“京郊已经有部分地区出现了内涝，百姓们纷纷逃到京城避难。安和堂因为有免费的汤药和义诊，所以吸引了很多人。” 彭渊点了点头，当机立断：“戚木，你立刻去我的产业那边，让他们准备更多的药材和物资，送到安和堂去。林小武，你回安和堂，组织人手，安抚好百姓的情绪，不要让他们发生混乱。” 戚木和林小武齐声应道：“是！” 两人离开后，彭渊看着公孙璟，眼中带着几分歉意：“阿璟，看来我不能陪你和阿狸了，我得去安和堂那边看看。” 公孙璟摇了摇头，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去吧，这里有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狸和府中的一切。” 彭渊在公孙璟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等我回来。”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消失在雨幕中。 公孙璟抱着公孙狸，站在院子里，看着彭渊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但他知道，彭渊是为了百姓，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支持他。 “阿狸，我们也去帮忙吧。”公孙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温柔地说道。 公孙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紧紧地搂着公孙璟的脖子。公孙璟微微一笑，抱着她，转身走向府中的库房，准备组织侍从们将府中的一些物资送到安和堂去。 雨还在下，但帝师府中却一片忙碌。每个人都在为防汛赈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他们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渡过这次难关。 第438章 沈明远和公孙瑜2 柳氏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她看着那片墨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没什么完不完的，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沈王爷能拿我们当靶子，我们也能……” 她的话没说完，却对着苏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氏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柳氏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佛堂里的檀香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公孙璟院子里，公孙狸正抱着一个拨浪鼓，坐在公孙瑜怀里咯咯直笑。公孙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彭渊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低声道：“听说沈明远在府里折腾那两个贵女，暗卫告诉我，那两个被送去佛堂抄经书了。” 公孙璟挑眉：“他倒是会找乐子。” “你就不怕他把事情闹大，你祖父那边不高兴？”彭渊问道。“要我说，就晾着，只要他看好四哥就行。” 公孙璟看向不远处正和公孙狸玩耍的公孙瑜，眼底满是笑意：“祖父不高兴又如何？四哥心里有数，再说，有沈明远在，祖父也不敢真的怎么样。” 彭渊笑了笑，没再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公孙狸稚嫩的脸上，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与佛堂里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佛堂里，柳氏已经拿起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抄录起《金刚经》，只是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苏氏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她总觉得，柳氏的安分，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孙瑜回院子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嬷嬷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见就当没听见，沈明远要做的事情，就随他去，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抄抄佛经，管控了她们自由活动的机会罢了。 “知道了，下去吧！” 老嬷嬷叹气，四公子这态度早就说明了一切，看来那两位姑娘很快就要被送走了。 “今日遇上了什么，这么开心？”沈明远倚在太师椅上摇着看书，看见公孙瑜进屋，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今日看阿狸去了。” “哦。”沈明远没动，他不开心就直接挂脸，公孙瑜看出来某人正在生气，也不恼。 “你不问问别的？”故意逗他似的开口。 “既然我们定远将军这么喜欢孩子，那今日可以去看看别院里住着的姑娘了。”沈明远嘴角带笑，但眼底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好浓的醋味，莫不是王爷在吃醋？”公孙瑜笑笑，直接拿走沈明远手里的书，扔在一边，“装什么读书人呢？今日教训人的气势哪去了？” “你心疼？”沈明远也不客气，直接把人拽了抱进怀里，阴恻恻的开口。 “心疼！很心疼！”公孙瑜点头。 沈明远的眼神一下凶狠了起来，低头一口咬在公孙瑜的脖子上，没舍得用力，但也绝对留下印子了。“公孙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面前心疼别人？” “嘶……你属狗的吗？”公孙瑜抬了抬肩膀，“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我在心疼你。多谢王爷给为夫留了几分薄面。” “哼，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两个早就被拖去喂狗了！”沈明远听着公孙瑜的话，心里愉悦不少，轻轻的舔舐那牙印。“我说过，要让你自己解决这事的，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今天这事肯定会传到老帝师那，阿瑜，你说，你祖父今夜是不是又睡不好了？” 公孙瑜叹气，“这件事本来就不会有好结果，祖父非要塞人过来，这样的结果显而易见。你留下她们，本身就是一个和善的反馈。” “你当本王想的？哼！我要是把人扔出去或者直接弄死，这才是着了老帝师的道。真当我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算盘？”沈明远嗤笑，大家都是老狐狸，装什么小白兔。 “委屈我家王爷了。”公孙瑜安抚的拍了拍沈明远揽着自己的手臂，作势要起身。 “就这？你的安抚？”沈明远眯眼，很明显不满意。 “王爷今日正妻的排面还没摆够？听说，那两位小姐吓得跟鹌鹑一样……唔……” 后面的话，公孙瑜没得机会说出来了，因为沈明远已经不准他再开口说话。 “看来，本王是时候来教一教阿瑜规矩了！” “沈明远！” 屋外守着的暗卫见屋里的烛火熄灭，顿时明白了，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默默的退开，离院子八丈远。 烛火熄灭的瞬间，公孙瑜只觉后背贴上微凉的木榻，沈明远带着薄茧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他挣不开。 帐幔垂落，将满室暧昧与屋外的寂静彻底隔开，公孙瑜能清晰闻到沈明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几分雨后未散的清冽气息。 “教规矩？”公孙瑜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唇，眼底带着笑意，“沈王爷何时也管起内院之事了？” 沈明远没接话，指尖顺着他的袖口往上滑，掠过小臂时轻轻捏了捏：“你既认了‘为夫’的称呼，就得守本王的规矩。”他低头蹭了蹭公孙瑜颈间刚留下的牙印，声音沉了几分，“往后不许再提旁人，更不许对着别人笑，你的笑只能给本王看。” 公孙瑜闻言低笑出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王爷这是在撒娇？” “放肆！”沈明远故作愠怒，却忍不住在他唇角咬了一口，力道轻得像羽毛。 他知道公孙瑜向来通透，今日故意在佛堂折腾那两位贵女，一半是为了发泄心头醋意，一半是为了给老帝师敲警钟，公孙瑜是他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的，谁也别想动他的阿瑜。 两人依偎着沉默片刻，公孙瑜忽然轻声道：“明日我去趟佛堂。” 沈明远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做什么？心疼了？” “是心疼王爷的苦心。”公孙瑜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那两位毕竟是祖父送来的人，我亲自去说清楚，省得日后再出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让她们明白，留在我这没有任何意义。” 沈明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将他压在身下，鼻尖抵着鼻尖：“不许单独见她们，我陪你一起去。” 公孙瑜无奈点头：“好好好，都听王爷的。我家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日清晨，佛堂里的檀香依旧浓郁，柳氏正低头抄经，笔尖落在宣纸上却有些不稳。 今日本该去沈王爷这个大夫人那请安的，可有侍从特地来告诉她们，今日的请安免了，直接去佛堂抄经书。 柳氏还有什么不明白，昨夜肯定是将军宿在他那了！今日的提醒是炫耀，也是警告。 昨夜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沈王爷给她们安排满满一日日程都不得闲，此举定没那么简单，若只是想赶走她们，何必费力气让她们抄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氏和苏氏同时抬头，只见沈明远牵着公孙瑜走了进来，两人衣袂相携，姿态亲昵得刺眼。 苏氏下意识站起身，柳氏却稳了稳心神，继续低头抄经，只是握着毛笔的手更紧了。 “民女苏氏给将军、王爷请安。”苏氏不敢拉扯柳氏，总觉得她不安分。 公孙瑜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两位姑娘，今日我前来，是想告知一件事。三日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府，还望回去后安分度日。” 苏氏闻言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柳氏却忽然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公孙瑜：“四公子，难道我们就不能留在府中吗？我们并无他求，只求能留在您身边伺候。” 沈明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瑜身前，眼神锐利如刀：“本王说的很清楚，这里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他扫了眼桌上的经书，语气带着嘲讽，“好好的经书被你抄得满是算计，你那可笑的加了催情药的荷包，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别来脏了本王的阿瑜。” 柳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下意识的去捏那枚加了料的荷包，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被沈明远一眼看穿。 苏氏吓了一跳，她自从嬷嬷被发卖出去，就老实多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姐妹，竟然胆大包天到想要设计定远将军。 公孙瑜轻轻拉了拉沈明远的衣袖，对柳氏和苏氏道：“回去吧，祖父那边我会解释，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说完，他便牵着沈明远转身离开，没再看身后两人的反应。 苏氏听到这面上一喜，可柳氏却嗤笑的看着她，“即便是出去了，我们也没得好下场。你猜我们会被送回哪里？又有谁会相信我们毫发无损的在这帝师府里待了一个月？” “出府，要么死，要么被送到庵里去。”柳氏冷笑一声，“我有个主意，说不定我们就能留下了，你要不要一起？” 苏氏浑身发抖，哪个她都不想选，可她更不想死。咬了咬唇，在死和被送往庵里，她选择了听听柳氏的主意。 “你说。” 柳氏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全是算计。 走出佛堂，沈明远忍不住问道：“就这么放走了？” 公孙瑜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然呢？王爷还想如何？难不成真要把她们拖去喂狗？” 沈明远冷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们早就不在了。不过，阿瑜就不怕，走了这苏氏柳氏，后面还能有更多的张氏王氏和李氏？” 这非常有可能，毕竟老帝师只需要公孙瑜有后，至于是谁生的，坦白讲根本不在乎。要不是为了血统的高贵，他甚至能默许公孙瑜院里的丫鬟爬床。 公孙瑜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人送出去再说，毕竟这两个女人留在这，就是个隐患，更别说沈明远看她们很不爽了。 “先把她们送走，这件事里，她们也都是可怜之人。你我尚且没得选，更何况她们？” “哼！敢答应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本王的？还敢来帝师府为你开枝散叶，本王没杀了她们，已经是恩赐了！”沈明远眼中闪过杀意，不过散的快，因为公孙瑜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知道我家王爷委屈，所以我会尽快处理这事的，别气坏身子。”知道他在哄自己，可沈明远就吃这套，索性就当这事过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王府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传来公孙狸清脆的笑声，公孙瑜抬头望去，只见府上嬷嬷正陪着小家伙在院子里追蝴蝶。 沈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你喜欢？” 公孙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不喜欢，只是觉得小丫头挺可爱。” 沈明远欲言又止，“你……” “不需要，在跟你出发去岭城戍边的时候，我就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孩子。我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不要。”公孙瑜直接打断了沈明远的话，“我不要你委曲求全，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 “嗤……阿瑜，你想多了！本王嫉妒心极重，占有欲也强，谁也别想生下你的孩子！”沈明远冷笑的把人拽走了，想的美，他才不会委曲求全让别的女人给阿瑜生孩子。 这该死的占有欲，公孙瑜失笑，他也真是有病，偏生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 抬头看向沈明远，恰好对上他眼底的温柔。“话说的这么凶，作甚还要这般柔情？” “本王乐意！你管的着么？”沈明远挑眉，却将公孙瑜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嗯，说的好。那王爷自己回去吧，为夫还是去军营，省的碍了王爷的眼。” “你敢？” “噗……，好，不敢！我都听王爷的，可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而佛堂里的压抑与算计，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晨光彻底驱散，只余下满院的安宁与惬意。 第439章 打皇帝秋风 公孙狸就这么的留在了帝师府，但作为帝师府准儿婿的彭渊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直接请了出去。用的理由就是婚前不得见面，不然对双方都不好。 彭渊冷笑，不待见就不待见，哪那么多规矩，更何况他们早就拜过堂了，现在只是补办婚礼而已！！ 可打蛇打七寸，公孙仲一句你也不想日后阿璟运势不好吧？彭渊就恭恭敬敬的拜别公爹，给自己找了理由回悦来居去了。 回悦来居彭渊才想起来，自己在京城还没有房子。 …… 他到处买房子，结果弄到最后，结婚还是没房子住！特喵的！ 彭渊没办法，只能直接面圣。 郑紫晟正在头疼前些天突降暴雨，冲垮河堤之事。听身边的太监来报，隐隐约约的觉得来者不善。 果然，彭渊看到他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开口要房子。 “国公府已经在修建，你婚期赶的急，自然是无法在国公府里完婚了。这事已经交给户部去办了，你有问题直接杀过去，不用过来找朕。”郑紫晟摆手撵人，彭渊怎么可能放过他？ “那我接亲要接去哪里？总不能接到宫里来吧？还有，我现在还住在客栈呢！你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听听，听听，催债都催到皇帝头上来了。 郑紫晟赶紧打断他的话，“朕口袋里还有几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你说的润肤霜的事，太后已经在命妇圈里提过一嘴了，可以看着行情上架了。” 提到新合作的生意，彭渊顿了顿，想了下上次他让梨花雨准备的东西。“润肤霜的事情放一边，我要的是房子！总不能让阿璟跟着我一起住客栈吧？这说出去，旁人不笑话死我才怪！” “那你想怎样！要不，朕在东街有处房产，先借与你住？” “借？？！”彭渊瞪大了眼睛，“你好歹是个皇帝，借我一套房子，这像话吗？直接给我吧！” 郑紫晟看着理直气壮的彭渊，差点没气笑，“朕当初穷的连包子都吃不起，补办身份文牒还都是你掏的钱。” …… 不提也罢 两个穷鬼面面相觑，“哎……” “兜里没钱，心里发慌啊！”彭渊嘟囔着，“沈明远还没结货款，你还欠我一屁股债，新品还等着上架，结婚还没新房子住，这哪哪都要钱啊！” 郑紫晟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彩礼准备了没有？” 彭渊冷笑：“我就是再穷，也不会短了我家阿璟的东西好么！” 郑紫晟不说话了，这的确是彭渊的做事风格。可看着一直不走的人，郑紫晟最终选择试探的问：“不若，朕从私库里寻些稀罕的东西……” “也不是不行，那种上贡的御贡之物可以多来点，如果是独一份那就更好了！”彭渊一点都不介意，比起真金白银，他更喜欢钱买不到的东西。 正好可以拿来给他家阿璟撑场面。 郑紫晟学着彭渊翻了个白眼，招手让身边的侍从去私库里挑些值钱的东西给彭渊拿去抵债。 “你放心，我不白拿，你欠我的钱咱们一笔勾销。”彭渊大方的表示，那些粮食和炸药的钱，他就不要了。 郑紫晟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再不走他就要后悔了。 喜滋滋的跟着太监的彭渊，盘算着一会去了郑紫晟的私库要那些什么，小声的跟太监总管打听。 “公公受累，跟您打听下，可知陛下私库里什么东西最值钱？” “国公爷客气了，陛下的私库，奴才们哪里能知道什么最值钱哟！”太监总管被这客气的两夫夫哄的眉开眼笑，谁不喜欢别人尊敬呢？ “这最值钱的，奴家不知，不过，听闻天下只一颗的海兰珠就在陛下的私库里。当初辰妃娘娘讨要了许久，陛下都没松口呢！” oi ？海兰珠？那是什么，又是一种没听过的珠子，珍珠的一种吗？ 既然郑紫晟身边的太监总管都说那是宝贝了，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不过，说到珍珠，彭渊想起了公孙璟送自己的星辰珠手托，那么珍贵的东西，最后还是折损在湛王府人手里了，想到这，眼中闪过杀意。 这笔账找不到人算，就算在郑紫晟头上吧！谁让他没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太监总管，发现彭渊周身的杀气溢出，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刚要找补。 彭渊笑眯眯的对他说，“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让本公也见识一下海兰珠的魅力。” 太监总管陪着笑，带着人去挑东西。 等彭渊看见所谓的海兰珠的时候，有一瞬间是有些无语的。因为他们口中的海兰珠就是鲍鱼珠，别的珍珠他可能不一定分辨的出来，但这鲍鱼珠，作为厨师的他并不陌生。 没错，鲍鱼也是可以产珍珠的，并且由于产量稀少和不规则，导致正圆的鲍鱼珠极其罕见，罕见的同时价格就上来了。但作为什么都能人工养殖的种花家来说，再稀有的东西，只要人能养活，那就能给你把价格打下来。 彭渊看着那一盒鲍鱼珠，要吧，好像在后世也不是特别值钱。不要吧，在物资匮乏的现在，有些暴谴天物。 算了算了，先收着吧，聊有胜无了属于，彭渊继续挑选郑紫晟私库里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传下来的还是怎么，郑紫晟的私库里大多都是字画和一些看不懂的古玩，在彭渊看来值钱的东西并不多。（有没有可能是后世太过发达，导致你看不上？） 那些易碎的瓷器什么的，彭渊只是看了两眼，就放弃了。又脆弱又占地方，带回去都不知道放哪。 “域境人就没进贡点什么吗？比如宝石什么的？”彭渊觉得自己还是俗人，最喜欢的除了钱，就是珠宝了。 太监总管见彭渊不喜欢古玩字画，于是也明白了，转身带他去了私库的另外一边，这里都是一些珠宝首饰，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彭渊嘿嘿一笑，拿了个锦盒，倒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开始打包珠宝。 太监总管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彭渊拿，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太监拿着毛笔不停的记，一边记一边念叨着一长串的名字。 彭渊偷偷听了一耳朵，好家伙，全是非常之吉利的名字，或者说头衔更为恰当。毕竟，没人会给这串祖母绿的翡翠起名叫‘青翠绿韵纳吉如意串’。 珠串每一颗都很饱满，选料用的应该是同一块翡翠石头上的，油润又有色，对于后世来说，是一串不可多得的珠串。 只是，他要这个好像也没啥用，阿璟不喜欢颜色这么厚重的东西。彭渊想放回去，但看那记录的小太监一直盯着那珠串，眼神来来回回的跟着动，他就改主意了。 直接放进自己的锦盒里，目光又在珠宝区扫过，手指最先触到一串鸽血红的珊瑚珠串。珠粒圆润饱满，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衬得他指尖都添了几分亮色。他下意识摇头，阿璟性子清冷，这般浓烈的红色怕是压不住。而且，他刚才已经拿了一串祖母绿的了。 再往里走，一方羊脂白玉佩映入眼帘，玉佩雕着缠枝莲纹，纹路细腻得能看清花瓣的脉络，玉佩边缘还缀着几颗米粒大的珍珠。 彭渊拿起玉佩贴在掌心，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这玉佩衬阿璟的气质正好，平日里挂在腰间，走路时珍珠轻轻晃动，定是好看得紧。 正想把玉佩放进锦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摆着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里面铺着明黄色绒布，静静躺着一对翡翠手镯。手镯通体翠绿，不见一丝杂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镯身上，竟能看到里面似有云雾流转。 哇偶，这个才是极品啊！ 彭渊想起公孙璟手腕纤细，戴这对镯子定能衬得肌肤胜雪，当即把镯子也收了进去。 “公公，这盒里的东珠是不是上次陛下一直等的那个？”彭渊指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躺着十二颗拇指大的东珠，颗颗莹白如月华。 太监总管连忙笑道：“国公爷你说的没错，陛下有意将此十二枚东珠送给县公的，只是那日子宣旨时，不凑巧，还没到。” “哦～，原本就要给我家阿璟的啊，那我现在拿走应该不过分吧？”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国公爷说笑了，陛下说了，您尽管挑，这些都算抵债的。”听到太监总管这么说，彭渊也不客气，把东珠倒进锦盒，阿璟的嫁衣上若缀上这些东珠，定能更加的漂亮！ 彭渊想发挥雁过拔毛的‘美德’，可这被人一直盯着，也不太好意思，于是就意思意思的又挑了几个。 最后，目光落在一个银质托盘上，托盘里放着颗鸽蛋大的红宝石，红得像团烈火。彭渊眼前一亮，这么漂亮的红宝石可不多见，虽然张扬，但它实在是太过美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等彭渊把挑好的东西都装进两个大锦盒，小太监的记账本也写满了两页。 苦着一张脸，感觉被掏空了似的。 出门后，彭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锦盒里掏出刚才在里面拿的小玩意，送了一个给总管太监，又扔了个小金锭给记账的小太监。 “陪着本公逛了这么久，想来也辛苦，拿去吃个茶。”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小太监立马喜笑颜开，最后在太监总管的眼神下收敛了神色，又恢复了毕恭毕敬做事的模样。 太监总管看向彭渊时，换上了一副笑容，“谢谢国公爷体恤，奴才们只是下人，当不得一句辛苦，都是应该的。” 彭渊回他个笑，就没了下文。小太监在得知能收后，就更开心了，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彭渊在太监总管的陪同下，回到郑紫晟那复命。 刚到御书房，就见长廊尽头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藏青色官袍的青年男子，面容方正，正是许久未见的钱大人。 钱大人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眉眼锐利；另一个拘谨中带着些机灵，不是战云舟和陆子昊，还能是谁？ “钱大人？”彭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去，“你怎么在这？来京中述职吗？” 钱大人见是他，也快步走上前，拱手道：“国公爷别来无恙？陛下半月前传旨，让下官回京接任京城府尹，今日刚到宫里谢恩。” 战云舟看到彭渊也上前见礼，声音沉稳：“国公爷，许久不见。” “战大哥，好久不见了。” 陆子昊压着性子，好不容易轮到他了，他刚想上来拍拍彭渊的胳膊，被战云舟拉了回去，并对他摇摇头。 这可给陆子昊委屈的，彭渊连忙摆手表示没事。“陆大哥别介意，咱们还是各论各的。二位还是我的好大哥。” “您这是……”钱大人目光落在彭渊手里的锦盒上，眼底满是好奇。 彭渊晃了晃锦盒，笑道：“陛下给我挑些彩礼，再过几日，我就要和阿璟大婚了。” “大婚？”陆子昊眼睛一亮。“先生要成婚了？那可真是巧了！我们这次回京，刚好赶上喜宴。到时候，我定要……”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战云舟捂住了嘴。 “阿璟知道几位哥哥来，怕是要开心极了！” 钱大人面上也缓和不少，带着笑着附和：“的确许久未见公孙，这次回京恰巧碰上婚宴，定会去府上叨扰。” 彭渊笑得更欢了：“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我让阿璟备些好酒好菜，咱们好好喝一场。” 钱大人是公孙璟的上司，战云舟和陆子昊又是公孙璟的好友，有他们在，喜宴定能更热闹些。 钱大人又问起公孙璟的近况，彭渊提起自家阿璟，眼底满是温柔：“阿璟现在在帝师府，身子安好，就是偶尔会念着你们几个。等大婚过后，我再带他去拜访你们。”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钱大人说还要去吏部交接公文，便带着战云舟和陆子昊告辞了。 彭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愉悦不少，这个惊喜他迫不及待的想跟阿璟分享了！ 第440章 帝师府的赘婿 只是现在彭渊见不到公孙璟，只能等晚上在空间再会面了。 开心的抱着战利品，彭渊乐颠颠的出了宫。 回到悦来居，叫来梨花雨，通知她可以上架润肤霜了。 梨花雨迟疑的问:“只上架三十份吗？”这样做生意她从未见过，想问是不是她听错了。 “对，只上架三十份，有什么问题吗？”见梨花雨没行动，彭渊抬眸看她，随后明白了为什么这孩子还站在这了。“润肤膏你用了吗？” 梨花雨点头，妙手是研发人员，她是第一个试验品，自然知道润肤膏的神奇作用。 说是润肤膏，其实更像是伤疤祛除膏更适合，用久了，她手上的老茧都退化好多，手柔嫩的像闺中小姐。梨花雨一度很嫌弃这么娇气的东西，可是上脸后，这想法就变了，没有人不爱美的。 “效果显着么？”彭渊再问。 这次，梨花雨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效果非常显着，属下手中的老茧都消失很多，假以时日，完全变成纤纤玉指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不就结了，有效果，又是稀罕物，自然会让那些权贵垂青。我要挣的只是权贵的钱，虽然少，但是精啊！” 梨花雨听明白了，这和他们抄家一样，只挑最有钱的。“属下明白了，这就让人去安和堂上架润肤霜。” “二百两一瓶，不二价。”彭渊笑盈盈的开口提醒她。 梨花雨顿了顿，点点头，这个价格还真是实惠了。 彭渊哼着歌，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顾青峰，罚站似的站在自己的屋里。 “你在这做什么？” 顾青峰看到彭渊，扑通一声跪下了，吓了彭渊一跳。“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干嘛？” “求先生日后把我带在身边。”说完，顾青峰自顾自的开始磕头。 “你到底怎么了？干嘛突然提这个？”彭渊眯眼，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顾青峰又磕了两个头，这才开口说话，“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跟着两位先生，”他没有称呼彭渊为国公，也是为了能拉进些关系，给自己加点筹码。“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想跟在先生身边，日后能晋升的更快，可以更好的保护妹妹和安宁。” 说到这，彭渊明白了，应该是阿狸住进帝师府，而安宁也被林小武接了去，只有他一个人在悦来居里。 小孩子孤身一人在家胡思乱想了。 “你想跟着我也行。”彭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原本我的意思是让你跟着阿璟身边的何烨学功夫，等你再大些就送你去皇城兵马司镀金的。既然你不想，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跟在玄羽阁的梨花雨身边吧！好好学，日后这玄羽阁我是会留给阿狸的，如果你能一举拿下阁主的位置，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顾青峰跪在地上，仔细的思考彭渊给的建议。其实无论哪种，都是他最好的出路。 犹豫半晌，顾青峰重重的将脑袋磕在地上：“先生，我选择跟在公孙先生的护卫何烨身边。” 彭渊明白了，这孩子是想看着妹妹长大。 “随你，我的规矩你也懂。不要有别的心思，自己养活自己，我不负责养孩子。”彭渊喝了口茶，挥手让他下去。 “那……，我什么时候能跟着先生？” 彭渊哪里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摆摆手，“不用，我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我。至于你什么时候能入府看见阿狸，就要等我大婚之后了。回去歇几天，这是你最后的假期了。” 顾青峰也明白了，自己这点小伎俩在先生面前根本不够用，恭敬的磕了头下去了。 彭渊看着小孩的身影，啧啧两声，他的原生父母教育的很好。手足亲情，顾青峰很珍惜。 送走了顾青峰，彭渊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热。 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沉了下来，将悦来居的雕花木窗染成了暖琥珀色。他揉了揉眉心，觉距离大婚只剩不到六天了，桌上堆着一堆等着他确认的婚礼流程。 彭渊蹙眉， 这些不用问阿璟的吗？都是自己一个人决定，他们怎么能保证阿璟就能喜欢这些呢？（额，有没有可能，这些就只是你这一方的流程呢？） 大红请帖还没来得及写上名字，彭渊有些抓狂了，梨花雨为什么还没拟好客人清单？ 旁边放着的绸缎样布也堆了一堆，喜服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是要改动，绣娘送来了样式让彭渊确认。 彭渊认命地坐下，一点一点的开始看，毕竟是自己要结婚，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终究还是要亲自过眼的。 想了想，开口唤悦来居里的暗卫。“去把这次负责婚事的管事找来。” 管事很快就带着自己的账簿来了，他以为彭渊是来跟他对接账目的。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过来写请帖。”彭渊将狼毫笔塞给他，同时将金墨给他弄好，按着人坐下，指着眼面前的请帖开口。 管事的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彭渊皱眉，“怎么，字写的不好看吗？为何不下笔？” 管事赶紧开口请罪，“回阁主，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写，写完了，把名单留下，本阁主要用。”彭渊催他。 可怜的管事，他也没有请客名单啊！只能斗胆开口，“小的，小的也没有名单。” …… 好家伙，他都要结婚了，结果宾客名单还没列好？！ “那你总知道，按照国公的品阶，办婚礼需要请什么人吧？” 这个他当然知道，“回阁主，您的婚宴，只要是京中有品阶的官员皆要参加，高品阶的如丞相和王爷需由您或您身边的亲信，亲自登门送上请帖。低于您品阶的官员，只要派人派发请帖即可。” “行了，不用给我科普，你直接写就行。到时候抄一份留下就行。”彭渊对此不感兴趣，婚礼喜帖这种东西，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了。 后世有电子请柬，他们在村里成亲的时候，直接通知了全村吃席，现在要写请帖，这事他并不是很想操心。 管事手中的狼嚎笔尖刚蘸上墨，彭渊就想起钱大人来京的事。 “加上三张请柬，钱羽书，战云舟和陆子昊，这三位是本阁主和公孙的共同好友，帝师府那边应该暂时还不知道这三位客人，你先把这三位写上。” 管事不敢怠慢，按照彭渊的要求先写好了请柬，能让阁主特别提的客人一定不一般。 钱大人是郑紫晟的人，他回来京城，肯定是郑紫晟在收拢自己的人手，如今调任到京城担任府尹，估计过不了多久， 某些人就会让阿璟再次回去当师爷了。 这可不行，他家阿璟不能一直给钱羽书当师爷，得想个办法。 “你把东西带回去抄录，明日把名单送来。”彭渊开口打发了管事，偷摸进了空间。 现在时间还早，公孙璟还没来，彭渊整理了一番空间里的食物和良田。 目光无意间扫过一直隐藏在雾气里的大山。 彭渊依稀记得，以前人成亲，好像是要送一对活的大雁的。 于是他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活着的大雁。 山上的兔子因为食物充足的缘故一直很多，一环扣一环，所以山上的大型动物也不少。只是彭渊从它们身边经过，它们都好似没看见一般，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找了一圈，他没找到大雁，但是看到了一个让他非常心动的动物。 一只漂亮的猞猁！ 这家伙看上去很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见过的，它就是那只被你扔进来的猞猁，见353章及连草的诱惑2） 这大猞猁毛皮顺滑，祖母绿的眼眸清澈又漂亮，如果他脾气温顺的话，拿去送阿璟当宠物，也不是不行？ 猞猁看着眼前的两脚兽，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它有些疑惑，为何眼前的两脚兽和大山的气息一模一样。 没一会它突然想起，这就是上次和自己打架抢及连草的两脚兽！！ 罕见的，有动物对自己炸毛哈气，彭渊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看着熟悉的动作和姿态，他想起以前他在山上抢及连草的时候，好像往空间里扔了一只猞猁来着。 难道就是同一只？ 彭渊狐疑的看着它，如果是同一只的话，那就不能送阿璟了。毕竟有潜在危险啊…… 被彭渊看到炸毛的猞猁，扭头就跑，毫不犹豫，连嘴里的兔子都不要了。 彭渊沉默的看着自己脚边已经噶了的兔子，有些无语。 没一会一只狐狸从这经过，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捕猎者要这只兔子，直接张嘴叼走了，完全忽略了兔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彭渊。 没找到大雁的彭渊，悻悻的下了山。 “今日怎么想着去山上？”公孙璟听到有动静，抬头就看到彭渊带着一身水汽出现了。 彭渊伸手牵住他，带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笑眯眯的开口：“想着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大雁，我记得你们这边成亲都要送爱人大雁的。” 公孙璟笑着摇头，“不必了，现在是大雁的产蛋期，就它们安生的延续生命吧！” 彭渊点点头，还是他家阿璟最好，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哦，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钱大人要来京赴职了。今日我在宫中看见他了，他身边还跟着战大哥和陆子昊。” “当真？！”果然，公孙璟的眼睛都亮了。“来京城，陛下召他回京，任职？” 公孙璟低头思索。 “莫不是，要让他担任京中府尹一职业？” 彭渊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公孙璟轻笑，“自然是算出来的，京中的空位不多，能腾出空、而钱大人又能有资历上任的只有京兆尹了。” “哇喔，我家阿璟真厉害！”彭渊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想起住的问题，眉头微微皱起，“对了阿璟，还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咱们大婚之后，总不能还住在悦来居吧？” 公孙璟握着他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阿渊有什么想法吗？你是觉得悦来居不妥？” “不是不妥，是不合适。”彭渊放下果子，语气认真起来，“悦来居是玄羽阁的产业，就算再豪华，本质上还是客栈。你跟我成亲了，总不能连个正经的家都没有，总住在客栈里，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日后总不能一直让阿狸也住客栈吧？” 公孙璟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那阿渊的意思是？” “我呢，在这个世界也没家人，也没必要让你嫁过来跟我一块住。如果帝师府同意的话，我可以上门啊！”彭渊说的很随意，好似在谈论今日吃啥。 公孙璟一愣，没想到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你看啊，国公府虽然还在建，但今年年底能不能竣工都是个问题，更别提里面的装修，家具什么都更是连影都没有。咱们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我不能让你在客栈住半年吧？”彭渊咬着果子给公孙璟分析。 “我也知道，阿璟上次在大殿上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所以让郑紫晟改了圣旨，让你嫁给我。可，成婚后住哪里，没有硬性要求吧？我思来想去，觉得让你住帝师府就挺好的，那里是你的地盘。即便是你嫁人，我也要当入赘的那个！他沈明远能给四哥的排面，我彭渊绝对不会落后他！” 公孙璟就这么看着彭渊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没忍住笑了出来。 “阿璟……”彭渊呆呆的看着公孙璟，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公孙璟伸手戳了戳彭渊的额头，“合计着，我豁出去面子，在文武百官面前自请嫁入你国公府，是在跟你闹着玩呢？” “没有！”彭渊伸手握住公孙璟的指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阿璟这般为我考虑，自然是用心良苦，我也不让京中人随便议论我的阿璟。反正只是补办婚礼，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是我的阿璟嫁进国公府，我也要当帝师府的赘婿！” 第441章 和公孙承对话 公孙璟被彭渊的话震愣住了，低头轻笑。 “国公爷这番说辞，倒也是新鲜。既然如此，我便去同祖父说道一番。只是阿渊，你要知道，此举可是在陛下的圣旨下作乱。” 彭渊满不在乎，“阿璟别怕，天塌下来，都有我。” 郑紫晟不知道，彭渊又任性了，即将成为京城的新谈资。 眼看着婚期就这几天了，彭渊越发的忙碌起来。 从悦来居出来时，天边正飘着几缕薄云，像被揉碎的棉絮般散在湛蓝的天幕上，将日头遮得有些朦胧，只漏下几缕柔和的光线，落在青石板路上。 帝师府这里也忙作一团，好在帝师府嫁女儿的经验的丰富，也算是忙中有序。公孙璟慢悠悠的走向帝师的书房，脑海中盘算着如何对祖父和盘托出这件事。 指尖还残留着昨日被彭渊握住时的温度，那人掌心的薄茧，却力道适中，握得又紧又稳。可彭渊眼底翻涌的急切与认真，像烙印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公孙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带着耳边掠过的风都添了几分暖意。 公孙璟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即将与祖父公孙承的谈话上。 他太了解祖父的性子了，一个典型的老派文人，一辈子恪守礼法，表面上总是一副严肃刻板的模样。眉头常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对谁都带着几分挑剔，尤其是在关乎家族颜面和规矩的事情上，更是半分不肯让步。 这次主动提出婚后要和彭渊住在帝师府，祖父会是勃然大怒，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解释？公孙璟心里其实也没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 直到想起彭渊那句 “如果阿璟嫁进国公府，那我也可以入赘到帝师府当赘婿”，他才缓缓松了手。阿渊向来说到做到，从不会说空话，这份坦诚与在意，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有了面对祖父的底气。 不多时，公孙璟已经来到了书房外，早有守门的侍从迎了上来，那侍从穿着整齐的青布长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是没见过的人。那人恭敬地躬身说道：“七公子回来了，老太爷今个儿一早就在书房等您了。” 公孙璟点点头，抬手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锦袍，摸到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青色的竹叶纹，心里更加的安定。整理妥当后，他迈步往里走，靴底踩在门前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帝师府的庭院布局雅致，处处透着文人雅士的审美。 即便只是书房，也是精心装饰过的。 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小径尽头是一座小巧的假山，假山下方有一汪清泉，泉水潺潺流淌，汇聚成一个小池塘，塘里种着几株荷花，虽已过了花期，却仍有几片碧绿的荷叶亭亭玉立，偶尔有几条红色的锦鲤从荷叶下游过，漾起一圈圈涟漪。 再往里走，便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连走廊的栏杆上都刻着精致的花纹。庭院里的绿植郁郁葱葱，松、竹、梅 “岁寒三友” 错落分布，透着一股清幽宁静的气息。 公孙璟沿着熟悉的路径往书房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路边的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都透着精心照料的痕迹。 这些都是祖父平日里极为在意的细节，若是哪里稍有不妥，他定会叫来管家仔细叮嘱。 走到书房门口，公孙璟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房门，门板是厚重的梨花木，敲上去发出 “笃笃笃” 的沉稳声响。“祖父，孙儿来看您了。” 房内先是传来翻书声，随后便是老帝师公孙承略带沙哑却依旧有力的声音，“进来吧。” 公孙璟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旧书特有的纸张气息，让人瞬间静下心来。 书房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四面墙壁都立着高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孤本，每一本书都排列得整整齐齐，书脊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上次彭渊送的那些孤本，现在就在柜橱里静静的躺在那。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砚台里还残留着些许墨汁，旁边放着几支不同型号的毛笔。 老帝师正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连公孙璟进来都没立刻抬头。 阳光透过窗棂上精致的雕花，洒在他身上，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少了些许平日里的严厉。 “祖父。” 公孙璟走上前，在书桌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公孙承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拿了个书签，做了个标记。 伸手捏了捏鼻梁，抬眼看向公孙璟。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像审视朝堂上的奏折般，上下打量了公孙璟一番，才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莫不是和那彭国公又闹了什么新鲜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却也藏着一丝关切。 公孙璟知道祖父对阿渊向来没什么好印象，在祖父眼里，彭渊是配不上公孙家的。 但他闻言也不恼，只是弯了弯嘴角，笑着说道：“祖父说笑了，孙儿今日来，不是闹了什么事，是有件正经事想和您商议。” “哦？什么事能让你特意跑一趟？” 公孙承端起桌上的茶杯，杯身是素雅的青花瓷，上面绘着浅淡的兰草纹，他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公孙璟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几分探究。 公孙璟在祖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铺着厚厚的棉垫，坐上去很舒服。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祖父，我和阿渊打算在迎亲后，直接住在帝师府。” 话音刚落，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公孙承拿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抬眸看向公孙璟。 “当真是笑话，住在帝师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孙儿知道。” 公孙璟迎上祖父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依旧坚定，“彭渊也同意了，他说，若是我嫁去国公府，他便入赘到帝师府。但我想着，帝师府是祖父您在的地方，也是孙儿从小长大的家，一草一木都熟悉，住在这里更自在些。而且，这样也能时常陪伴在祖父身边。” 公孙承听完，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一脸嫌弃地说道：“哼！我看你是被那彭渊迷昏了头！他彭渊好歹也是堂堂国公，非要赖在我帝师府？这要是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公孙家仗着是帝师，欺负他瑞国公呢！” 公孙璟早料到祖父会这么说，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耐心解释道：“祖父，他只是在意孙儿的想法，才主动提出要住过来。而且，住在这里，也能避免京中那些不必要的议论。您也记得，之前孙儿在文武百官面前自请嫁入国公府，已经引起了不少风波，朝堂上还有人私下议论。若是婚后再折腾，难免又会生出些事端，徒增麻烦。” “议论？你现在倒怕议论了？” 公孙承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眼神也锐利了几分，“当初你在大殿上，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要嫁入国公府的话时，怎么不怕议论了？那会儿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倒想起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了？我看你就是为了那彭渊，什么都愿意迁就，连自己的性子都改了！” 公孙璟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祖父，孙儿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怕我受委屈。但彭渊待我是真心的，您要是和他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了，他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对我也处处体贴。他愿意为了我放下国公的身段，主动提出入赘帝师府，这份心意，孙儿不能辜负。” 公孙承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赞同的神情，眉头还是皱着，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不再像刚才那般锐利。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书房窗外的庭院里，那里有一株他亲手栽种的松树，如今已经长得高大挺拔，枝叶繁茂。他缓缓说道：“他自己提出来的？” 公孙璟从祖父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松动，祖父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严厉，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知道祖父嘴上厉害，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家人，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轻易表露出来。于是他继续说道：“祖父，您难道还不信孙儿的话吗？” 公孙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公孙璟一眼，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还有几分纠结。 他何尝不希望孙儿能在身边陪伴？只是他一辈子好面子，又看重规矩，实在拉不下脸来主动说希望孙儿留下。 沉默了许久，公孙承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才缓缓开口：“那彭渊…… 他真的愿意入赘到帝师府？他就不怕京中的那些王公贵族笑话他？“ “祖父，阿渊他不是在乎这些虚名的人。” 公孙璟语气诚恳，眼神坚定，“他说过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无所谓，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而且，他也很敬重您……” “这话你自己信吗？”公孙承嗤笑一声，公孙璟安静的闭嘴。 说到学问和谋略，公孙承一生钻研学问，辅佐过两任帝王，对朝堂之事有着独到的见解，也向来欣赏有才华且好学的人。 可彭渊打眼一看，也不是肚子里有墨水的家伙，别说他对彭渊还有些偏见，实在是这个家伙他本身就不靠谱。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嫌弃地说道：“哼，他那点本事，在战场上或许还行。不过，既然他有这份心，那我也不拦着。只是有一点你要记清楚，入赘到帝师府，就得守我们帝师府的规矩，言行举止也要符合礼法，不能再像在外头那样随心所欲、大大咧咧的，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想什么样子！！” 公孙璟见祖父松口，眼底都染上了笑意：“孙儿明白！一定会好好叮嘱阿渊。” “但愿如此吧。” 公孙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本不该过多干涉，毕竟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只是，我公孙家世代书香，家风严谨，脸面不能丢。既然你们决定住在帝师府，那就得好好筹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该有的仪式不能少，宴请的宾客也要仔细斟酌，不能出半分差错。” “祖父放心，孙儿和彭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婚礼的流程按照咱们京城的传统来，阿渊已经在写喜帖了，明日就把帖子拿过来给您过目，听听您的意见。” 公孙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公孙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书，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书脊，这次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行了，知道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去歇会儿吧。回头让厨房他们多做几道，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公孙璟心中一暖，这份隐藏在严厉下的疼爱。他起身再次向祖父行了一礼：“多谢祖父，孙儿告退。” 走出书房，公孙璟只觉得浑身轻松，之前的担忧和紧张一扫而空，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已经渐渐升高，驱散了薄云，阳光变得明媚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庭院里的花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香的气息。 第442章 抱得美人归1 搞定了婚房，彭渊就开始忙碌婚礼的事情。请帖发了出去，司仪请的是宫中专门负责此事的掌事太监。至于婚宴，彭渊没有自己的宅子，所以只能一起在帝师府办了，直接掏了五千两，拜托他老丈人，在帝师府承办三天的流水席。 朱雀门外的梧桐刚覆新荫，帝师府门前已悬起丈高的朱红彩楼。 楼檐下垂着百盏走马灯，灯上绘着“麒麟送子”“和合二仙”的纹样，风一吹便转得簌簌响，将帝师府的鎏金匾额映得愈发灼眼。 京中议论纷纷，这国公爷的婚讯是京中大新闻。 本来是没了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原本嫁人的男妻，弄到最后他又反过来娶了帝师府的嫡孙。 反转又反转的，弄的京城人没事就开始猜测，这回的亲事还会不会有岔子出现。 梨花雨把彩礼清单给彭渊过目，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就开始挑选长的好看周正的人，在阁主大婚那日押送彩礼。 原本梨花雨准备的是轿子，被彭渊否认了，准备了八匹红棕色的千里马，直接上马车。 彭渊迎亲的马是黑色的骏马，又被他换了，同样都要红色的，讨个吉利。 梨花雨懂了，一切都按照喜庆的方式来，越喜庆，她家阁主越喜欢。 公孙璟的喜服也在绣娘的连夜赶制中，准备好了。 大红色的喜服上面串满了珍珠，那十二颗东珠，被串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 彭渊还让他们在喜服上串金叶子，绣娘实在是不理解这样的审美，可最后的成品竟然意外的好看。 喜服被送去帝师府的时候，同辈的姊妹们来看公孙璟的喜服。头一回看到如此别致的，纷纷惊叹不已。 公孙璟的娘还以为彭渊会送来嫁衣，没想到这人如此的熨帖，送来的是男子的婚服。 虽然对于彭渊有所改观，倒也没这么直白，此刻才相信他是真的很敬重阿璟。 大婚当日，一大早，彭渊就被喜娘拖了起来，开始整理梳妆和打扮。 新郎官嘛，总要精神些。 玄羽阁也大方，每隔一会就会往门外撒铜钱。新上任的钱大人，旁的公务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皇帝下令，维护好今天的治安。 大街上站的全都是衙役，陆子昊和战云舟今天被特批了假，去给彭渊当伴郎。 热闹的大街上，行满了去往帝师府吃席的马车，要不是衙役提前给清理出一条道，估计彭渊连迎亲的时辰都能耽误。 吉时一到，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被牵出，在司仪的提醒下，彭渊骑上马去迎亲。 身后跟着的战云舟和陆子昊，每人都被彭渊塞了不少红包，让一会到帝师府的时候，去帮忙劝退堵门的人。 陆子昊茫然的拿着红封，“给谁？” 战云舟对这个习俗有所耳闻，笑着给他解答：“帝师府肯定会有很多人讨彩头，你就看着给。莫要让他们耽误彭兄弟去接亲的时辰。” 陆子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懂，就是给挡路的都弄开。” “也算对吧！” 迎亲队伍的两边，玄月阁的小厮们，提着装满铜钱的篮子，往两边撒铜板，一边撒一边说着吉祥的话。 路边看热闹的百姓都啧啧称奇，这么大阵仗的迎亲还是头回见到。 帝师府里，沈明远听着护卫时不时的传报，忍不住的冷笑，这时候了还摆谱，拿钱开道，当真是有钱的紧。 “我们的国公爷有钱，就让他花去吧！”果然同意彭渊只拿三成利还是少了，下次直接开口要四成。 彭渊并不知道自己大手大脚的花钱，惹的沈明远很不痛快，红光满脸的一路招摇过市去往帝师府迎亲。 这桩牵动朝野的婚事，从破晓时分就搅热了整座汴京城。 天还未亮，看热闹的人就开始纷纷的往街上聚集，而玄羽阁也是派出了不少暗卫在暗地里控制人潮。 彭渊带着伴郎团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打头的是十名披红挂彩的壮汉，各扛着一抬描金漆盒，盒里盛着赤金打造的“六证”——铜镜映容、剪刀裁衣、尺子量幅、算盘计财、戥子称金、筛子滤礼，每一件都缀着东珠串成的络子。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抬彩礼，左列抬着绫罗绸缎，蜀锦、吴绫、越罗层层叠叠堆得高出抬杆，右下角都绣着“彭”“公孙”二字的合璧纹；右列抬着奇珍异宝，南海珍珠攒成的凤钗、和田玉雕琢的如意、玛瑙镶嵌的妆奁，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十里红妆来喽！”随着一声吆喝，最壮观的彩礼队伍从玄羽阁的悦来居，正门涌了出来。一百六十八抬红漆木箱连成长线，箱上贴着“囍”字，四角裹着描金红绸，由健壮的仆役抬着稳步前行。木箱里装的是公孙璟的彩礼，从四季衣物到金银器皿，从书籍字画到古玩摆件，甚至还有各种稀有的灵芝人参之类的药材、锦缎都一应俱全。红绸从箱角垂落，随风飘动，与街道两侧百姓手中挥舞的红绸连成一片，远远望去，竟真如一条蜿蜒十里的红色长龙。 巳时三刻，彭渊身着大红喜服，头戴簪花幞头，出现在了帝师府坐落的东街口。 马身披着赤金流苏的红鞍，马头上系着彩球，四蹄踏着银铃，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同样身着喜服的伴郎团，每人骑着高头大马，腰间佩着同款玉饰，手里举着写有“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的彩牌，引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随着喜官一声高喊，“新人到！接亲咯！” 那驾由八匹枣红骏马拉着的奢华马车 ，慢慢的停在帝师府的大门前。 马车车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四周镶着雕花窗棂，窗上蒙着茜色纱罗，隐约能看见轿内装饰的奢华。 车夫们皆是训练有素的老手，步伐整齐划一，将马车赶得稳如平地，连车檐下悬挂的琉璃灯都不曾晃动半分。 “小子彭渊今日来求娶阿璟，略备薄礼，还望各位亲朋高抬贵手。”彭渊帅气的翻身下马，对着帝师府门口守门的勋贵子弟开口说道。 “国公爷，此言差矣！既然是真心求娶，自当亮出诚意。”人群中，有一人高声喊道。 彭渊笑，“自然。”抬手举高，轻拍两下，身后的伴郎团立马上前，分发红封、喜糖、喜饼。 “国公爷大气！这第一道关卡，您通过了！”门口让出一条道，彭渊拱手致谢，快步往公孙璟的院落走去。 第二关喝酒，通往公孙院落的小路上摆满了酒碗。这个时候自然是伴郎团显示用处的时候，只见彭渊身后立马站出三人，一言不发的端起喜酒就开喝，直接给他喝出能通过的路。 这个很简单，摆酒的守关人拿了红封，也没再提更多的要求，拱手让开了路。 “多谢。” 就这样一路往里面进，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彭渊绝对不含糊。 只是到了最后几关，boss的含金量就出来了，因为他看到了沈明远和公孙瑜。 彭渊笑着看着对方，恭恭敬敬的对两人行礼，“四哥四嫂，我们是熟人了，就不用为难小弟了吧？” “为难？国公爷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们怎么能是为难呢？这叫考验！”沈明远笑的一脸开心，眼中是志在必得。小样，让你狂，落在本王手里了吧！ “我们不为难你，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让你过去。”比起沈明远，公孙瑜明显要讲理一些。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可是在下并非君子，四哥，您就看在我好不容易进府的份上，浅饶一回？改日，任凭四哥差遣，如何？”彭渊赶紧打感情牌，争取能博取公孙瑜的同情。 沈明远不同意，“你少来，本王不同意。少使这些旁门左道的招数！”话音刚落，沈明远直冲彭渊而来。 战云舟立马挡在彭渊的身前，“王爷得罪了，下官今日斗胆冒犯，不能让您误了时辰。” 沈明远看不上彭渊，更不可能把区区战云舟放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开打。 公孙瑜看着彭渊，示意他可以对自己出手了，“新郎官要如何说动为兄？” “四哥，不巧，我还真的能说动您。”彭渊示意身后的陆子昊，把他单独准备的锦盒拿了过来。 陆子昊双手将锦盒送给公孙瑜，公孙瑜好奇的打开手里的锦盒。 这时沈明远的声音传来，“阿瑜，莫要上当！” 公孙瑜看着锦盒里静静的躺着的紫灵芝，嘴角勾起笑，闭了闭眼，随后睁开，“新郎官这般，我倒是真的不能再为难你了！” 沈明远蹙眉，他没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他家阿瑜都打算放人了，他也不好再为难对方。 彭渊算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关卡，应该还剩最后一关了。 当他踏入公孙璟的院落时，想象中的闹亲并没有，只有老帝师坐在太师椅上，满脸不愉的看着他。 彭渊非常自觉，撩起自己的喜袍，直接单膝跪地。“祖父。” 身后的伴郎团，整齐划一的跟着他跪在老帝师的面前。 随后而来的战云舟拉着陆子昊同样跪在后面，陆子昊懵懵的看着他，几个意思啊？大家都跪着？不过他懂，这时候不能多话。 听着战云舟小声的告诉他，那是帝师的时候，陆子昊瞪大了眼睛。还没拜堂，先看见帝师了吗？？随后赶紧恭恭敬敬的跪在那，垂首静候。 公孙承看着跪在那的彭渊，对身后人示意，管事了然的点头，上前在香炉面前点上了一炷香。 “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静静的跪着，等香燃尽了，你就过去吧！” 彭渊叩头拜谢，老老实实的跪在那。 时间一点点过，直到香燃尽，管事立马上前来扶他。 “国公爷，您请吧！” 彭渊对老帝师叩谢：“多谢祖父成全！” 公孙承闭着眼睛，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彭渊再次出发，这次没人拦他了，喜房门外，公孙仲看着彭渊：“好好待他。” 然后，直接就让开了，也没必要拦着。 “多谢父亲！” 随后，彭渊立马呲着大牙，笑的非常不值钱，冲着屋中大喊：“阿璟，我来接你啦！” 屋里的孩童们，纷纷跑出来，嚷声恭喜他。 童男童女的祝福当然不能白得，陆子昊快将怀中的红封掏空了，才将孩子们引开。 彭渊进门，看着温润如玉、公子端方的公孙璟，整个人都呆住了，即便是看过穿喜服的他，这回还是被惊艳到了。 “哎哟喂，我的新郎官诶！看呆了吧！您快快将公子迎过去呀！”喜娘甩着手帕，打趣道。 彭渊回过神，将端坐在桌前的公孙璟打横抱起。 “阿璟，走，我们拜堂去！” 门外的喜官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拜堂！” 出了门，彭渊将人一路抱到正厅，那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拜堂。 公孙璟，与彭渊并肩站在正厅中央。厅内烛火通明，供奉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两侧宾客纷纷起身，目光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一拜天地！”喜官的声音洪亮有力，彭渊和公孙璟齐齐弯腰，对着厅外的天空深深一拜；“二拜高堂！”两人又转向坐在主位上的郑紫晟和公孙家长辈，恭敬行礼；“夫夫对拜！”他们相对而立，缓缓弯腰，目光交汇的瞬间，眼中满是柔情与期许。 拜堂礼毕，喜娘将一对系着红绸的同心结递到两人手中。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将同心结系在她的腕上，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公孙璟脸颊微红，回握住他的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厅内宾客纷纷鼓掌喝彩，欢呼声、祝福声淹没了整个帝师府。 夜幕降临，帝师府内早已摆好了百桌喜宴。桌上佳肴琳琅满目，还有各式各样的名贵菜肴，每道菜都取了吉祥的名字，如“龙凤呈祥”“珠联璧合”“子孙满堂”。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席间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彭渊携公孙璟向宾客敬酒。新人所到之处，宾客们纷纷起身举杯，送上祝福。两人并不拘谨，应对得体，引得宾客们连连称赞。 喜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第443章 抱得美人归2 郑紫晟是帝王，能来彭渊的喜宴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帝王的垂青，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郑紫晟也会做面子工程，先是夸赞帝师府育子有方，培养出了国之栋梁。随后又夸彭渊，是左膀右臂，最后特别重中之重的夸赞了公孙璟。 他为了那点醋，包了一大盘的饺子。夸旁的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夸公孙璟。越说到最后彭渊的大牙叱的越高，偷摸的给郑紫晟比划手势。 彭渊比划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私下答应给郑紫晟的火铳。要不是作为帝王要收敛些，郑紫晟都想给公孙璟夸成花，只是一些嘴皮一碰的功夫，他的私库军火（彭渊告诉他，这东西算是军火）就翻了好几倍。 郑紫晟给足了公孙璟排面，京中勋贵们自然也明白了，现在这位才是帝王的新宠，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等二人拜谢皇恩后，喜宴开始。郑紫晟看着彭渊扶着公孙璟，两人并肩而立。心中默默的说道，阿渊，朕不能做的事情，你就替朕自由下去吧。 他羡慕彭渊和沈明远可以追求自己所爱，郑紫晟看着身边跟着的公孙玟蔷（六姐），敛去了羡慕的神色。玟蔷也很好，只是他不像那两个人那样拥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要是彭渊知道郑紫晟此刻的想法，肯定会翻个白眼！ 这么喜欢追老婆是吧？他明天就搓串六姐跟他离婚。 今天大家都开心，郑紫晟特地恩准玟蔷可以在帝师府小住几日再回宫。 满府谢恩，喜酒也吃了，是时候回到他那冰冷的皇宫了。 喜宴还在继续，众宾客们交杯换盏，作为公孙家的嫡孙，公孙珏和公孙瑜都在招呼客人。沈明远挑了个空档，自己拎了壶酒去了院落的屋顶，看着月亮喝着闷酒。 没一会，公孙瑜出现在他身边。“一个人喝闷酒？” “你怎么过来了？”沈明远挪了挪，给公孙瑜腾点地方。 “发现夫人不见了，便来寻。”公孙瑜接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来了一口。“王爷还没说，为何来此独自喝闷酒？” “阿瑜别打趣我了。”沈明远苦笑，在公孙瑜的这，他从不自称本王。 “他们终于成亲了，我心里也算是放下了块大石头。”公孙瑜笑盈盈的开口，“这下，我也算是不欠他任何东西了。” 沈明远心头一紧，急忙开口:“你本身也不欠他什么，我说过，那些恩情，我来还。” “你我本一体，看着他们成亲，突然想起，年初我们的婚礼。”公孙瑜倚在沈明远肩头看向月亮，“那时候我就月不懂像彭渊这样，给足了阿璟面子。即便是阿璟是嫁人的那个，京中也无人敢议论。” 沈明远指尖一顿，酒液在壶口晃出细碎的涟漪。他偏头望着公孙瑜被光染得柔和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才低声开口：“无事，我并不介意。” 公孙瑜摇头，“这是我的问题，你甘愿为我遮挡流言蜚语，我却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今日我看见彭渊的时候，就想着，如果当初能把最好的都给你，多好。” 沈明远闻言轻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现在才忏悔？晚了！不过……这事的挑起者是彭渊，他私下让玄羽阁的人，按照咱们的婚礼流程，以更豪华的方式来呈现。 虽然有些生气他照搬硬套，但，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一起，皆大欢喜。更何况，咱们再说说，这京中谁敢小看我沈明远？哪个又敢质疑我呢？这京里谁真敢在我面前说闲话？” 沈明远是异姓王，他是世家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当初沈明远为了追公孙瑜，甘愿嫁入帝师，当人男妻呢？ 这场婚事本就惹来不少私下议论，若不是沈明远拿着雷霆手段压下流言，他怕是要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难眠。 沈明远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莫要胡思乱想，我并没有在意过这些。公孙瑜是我沈明远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谁也不能轻慢。” “好啊。”公孙瑜仰头又喝了口酒，酒气混着笑意漫开，“你说得对，我是你心尖尖上的人，那我可要好好等着，看看你是如何宠我的。” 屋顶的风带着酒香飘远，院角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两人的低语。沈明远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放心，定让你满意。对了，今日我看你大哥忙前忙后，是越发的像帝师了，而且底气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提起公孙珏，公孙瑜眼底多了几分赞扬和：“大哥他，这两年跟着大伯打理族中事务，也磨出些耐心了。方才我还看见他帮着阿璟给长辈敬酒，礼数周全得很。” 两人正说着，底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亮的嗓音：“四哥！王爷！你们躲在屋顶上喝什么好东西呢？” 公孙瑜探头往下看，见公孙玦举着个酒坛站在树下，脸上还沾着点酒渍，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不好好招呼客人，倒寻到这儿来了。” 公孙玦挠了挠头，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客人们都被大哥陪着呢，我瞅着没人管我，就来寻你们了。这坛是西域来的葡萄酿，甜得很，你们要不要尝尝？” 沈明远俯身接过酒坛，拔开塞子闻了闻，果然满是果香：“算你有心。不过你年纪还小，少喝点酒。” “知道啦！”公孙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顺势爬上屋顶，挨着公孙瑜坐下，“方才我听的不真切，四哥，你方才说！” 公孙瑜刮了下他的鼻子：“就你最积极。到时候要是误了正事，看我不罚你抄家规。” 公孙珏吐了吐舌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酿，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酒真好喝！对了，王爷，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新的火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啊？” 沈明远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彭渊大哥说的！”公孙珏凑近了些，眼里满是好奇，“他说那火器比火铳厉害多了，要是能批量做出来，以后打仗就不怕敌人了。” 沈明远和公孙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火器之事事关重大，彭渊虽是信任公孙珏，却也不该随口提及。沈明远摸了摸公孙珏的头，温声道：“火器之事是机密，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大些，若是真有兴趣，我再教你。” 公孙珏虽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轻重，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别人了。” 三人又在屋顶上聊了会儿天，听公孙珏讲起京中少年们的趣事，屋顶上不时传来阵阵笑声。直到远处传来公孙瑜妻子的声音，公孙瑜才起身：“该回去了，免得她担心。” 沈明远跟着起身，帮他理了理衣摆：“我送你下去。” 公孙珏也跟着跳下屋顶，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我去跟大嫂说你们回来了！” 看着公孙珏的背影，公孙瑜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沈明远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正厅走：“年轻就该这样有活力，等他成了家，自然就稳重了。” 正厅里依旧热闹非凡，彭渊正陪着几位老臣喝酒，公孙璟坐在一旁，偶尔帮他挡两杯，眼里满是温柔。郑紫晟已经离开了，公孙玟蔷正和几位诰命夫人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明远和公孙瑜走进来，公孙瑜的妻子立刻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跟王爷还有珏儿在屋顶上聊了会儿天。”公孙瑜笑着解释，给她递了杯温茶，“喝了些酒，先喝点茶暖暖胃。” 另一边，彭渊送走几位老臣，转身就看见沈明远，笑着走过来：“你们躲哪儿去了？我找了你们好一会儿，想跟你们喝两杯。” 沈明远拿起酒壶，给彭渊倒了杯酒：“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彭渊仰头喝干酒，畅快地笑起来：“同喜同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公孙璟也走过来，给沈明远和公孙瑜各递了块糕点：“这是后厨刚做的桂花糕，你们尝尝，解解酒气。” 沈明远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味在嘴里散开：“好吃，还是阿璟的手艺好。” 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跟着后厨学了几天，哪里谈得上手艺。” 几人正说着话，公孙珏跑过来，拉着彭渊的袖子：“彭渊大哥，我刚才听王爷说你有新的火器，是不是真的啊？” 彭渊一愣，随即看向沈明远，见他点头，才笑着揉了揉公孙珏的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还在研究阶段，等研究成功了，一定让你第一个看。” 公孙珏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太好了！彭渊大哥，你可要快点研究啊！” 众人看着公孙珏兴奋的样子，都忍不住笑起来。喜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彭渊扶着公孙璟回到房间，帮他脱下外袍，柔声问道：“累不累？” 公孙璟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还好，就是喝了点酒，有点晕。” 彭渊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早点休息，我去让人给你端碗醒酒汤来。” 公孙璟拉住他的手：“不用了，我想靠会儿。今天陛下夸我的时候，我还挺紧张的。” 彭渊轻笑：“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本来就很优秀，陛下夸你是应该的。再说，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公孙璟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有你真好。” 彭渊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与此同时，皇宫里，郑紫晟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奏折，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彭渊和公孙璟并肩而立的画面，还有沈明远看向公孙瑜时温柔的眼神。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酒液的辛辣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怅然。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公孙玟蔷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陛下，夜深了，喝点莲子羹吧，有助于睡眠。” 郑紫晟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公孙玟蔷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陛下日理万机，才更该注意身体。今日在帝师府，我看陛下似乎有心事。” 郑紫晟拿起汤匙，慢慢喝着莲子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没什么，只是看到彭渊和公孙璟成亲，有些感慨罢了。” 公孙玟蔷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你也不必羡慕他们。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 郑紫晟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中的怅然渐渐消散。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有你在身边，很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御书房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人情味。 而帝师府里，沈明远送公孙瑜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公孙瑜渐渐睡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帮公孙瑜掖好被角，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明远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没有立刻批阅。他想起公孙瑜今晚说的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公孙瑜成为全京城最幸福的人。 夜色渐深，京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场喜宴不仅见证了彭渊和公孙璟的幸福，也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亲情和友情的温暖。而在这温暖的背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幸福和守护的人努力着，期待着未来的日子能更加美好。 第444章 祁六练习谈恋爱 明明已经到了宫外，公孙玟蔷还是不敢置信，陛下竟然真的带着她偷偷溜出宫。 “为何如此惊讶，觉得朕……，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郑紫晟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陛下是会做出偷溜出宫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突然出现在边境，更有甚者，御驾亲征。公孙玟蔷没想到的是，郑紫晟居然愿意带着自己出宫。 非要论起来的话，说是夫妻，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一样的存在。互不干扰，各司其职才是他们相处的最佳方式。 “只是事发突然，有些吃惊罢了。陛……，夫君放心，今日之事，玟蔷会管好自己的嘴巴。”言外之意就是会保持沉默，郑紫晟要是喜欢的话，他还是可以继续偷溜出宫的。 “不用。今日本就是打算带你出来散心的，喜欢什么就买些。记得，你未嫁进郑家之前，很是喜欢逛胭脂水粉的铺子，那边刚好有一家，要不要去看看？”郑紫晟岔开话题，对着前面还在营业的水粉铺子努努嘴。 帝王已经给了台阶，公孙玟蔷当然不会傻的继续追问，欢天喜地的去逛街去了。 有人买单的情况下，她也没客气，挑了些自己喜欢的，笑盈盈的看着郑紫晟付账。 郑紫晟看着她这般俏皮可爱的模样，不由的失笑，从荷包里掏钱结账。 收钱的女侍看着二人互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郎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让人好生羡慕。” 公孙玟蔷顿时羞红了脸，慌乱的去看郑紫晟的脸色，生怕他会不开心。帝王嘛，只有皇后才是正妻。 “嗯，我们感情还不错。”郑紫晟接过女侍找来的余钱，塞进荷包，拎起刚才公孙蔷薇挑选的胭脂水粉，一手牵起她，带着人辗转下一家。 公孙玟蔷看着被牵着的手，有些魂不守舍，陛下这意思是……承认了？她有些晕乎。 后面郑紫晟带着她几乎把整条街的铺子都逛了，公孙玟蔷一脸意外的看着眼前点心铺。这是什么意思？逛累了，准备补充补充体力？ “喜欢吃什么就自己点，偶尔也换换口味。”说完，郑紫晟就开口要了一份芝麻汤团。 公孙玟蔷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皇帝也是人，也是需要吃东西的。然后随意的要了些糕点，时不时的偷看一眼郑紫晟。 郑紫晟默默的记下了她爱吃的食物，缓缓开口道：“日后有机会让你七弟媳露一手，他做的食物和点心非常好吃。” 七弟媳？不是她弟弟嫁给人家了吗？怎么到陛下口中，变成七弟媳了呢？ 看她懵懵的，郑紫晟嘴角忍不住上扬，好似看到了曾经幼小的公孙玟蔷。于是开口解释: “他自己愿意，若不是七弟执意，今日便是阿璟娶妻。” “所以他会做饭？” 嗯？关注点在这里吗？ “不仅会做，还很好吃。你弟弟就是被他这么骗到手的。” 公孙玟蔷秀眉轻蹙，这和她在宫中听到的消息有所偏颇啊！敢骗她弟弟！可转念一想，她七弟那样的人都能被骗走，看来这位七弟媳手段很高明。 “莫要再想了，再不吃就要凉了。”郑紫晟捞起一颗汤团，送到公孙玟蔷的嘴边，用眼神示意她尝尝。 如此亲昵的举动，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吧？整个人都傻了的公孙玟蔷，就这样的被喂了颗汤团。 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导致她有些懵懂，郑紫晟突然觉得这样的公孙玟蔷很可爱，也是从未见过的，于是有心逗她。 偏偏明知道郑紫晟可能是故意的，公孙玟蔷就是没法从这些小举动里走出来。 正吃的开心，公孙玟蔷一抬头，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仔细的看了一眼辨认，随后她连忙把头埋下去，塞了个汤团努力嚼着。 郑紫晟察觉了她的举动，抬眸看向她方才看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散去，只剩被打扰的不悦。 好在，对面只是几个女眷，本来好奇盯着看的目光，再发现郑紫晟看过来后，吓了一跳，立马相互拉着手离开了。 “为何要躲？”郑紫晟轻声开口，明明是质问的话语，开口后却带着一丝关心，他的宫妃，竟然会怕几个女眷？ 芝麻汤团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时，公孙玟蔷顿时有些心虚。“未出阁前的闺中密友，今日想要找我谈心，被我打发了。” 跟闺蜜说自己睡了，扭头和男人出来吃街边摊，让她有种背着姐妹们偷人的心虚感。 …… 郑紫晟觉得这个时候，他也需要吃点东西，把嘴堵上才好。 吃了些东西，两人间的关系开始变得融洽起来，有了几分恩爱小夫妻的模样。 公孙玟蔷觉得她与郑紫晟相处时，总是端着十二分的谨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像寻常夫妻这般，坐在街边的小铺里，一起分享食物。 “烫吗？”郑紫晟见她小口吹气的模样，伸手碰了碰她面前的白瓷碗沿，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慢些吃，没人跟你抢。”他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往日朝堂上那个威严冷峻的帝王判若两人。 公孙玟蔷连忙点头，将嘴里的汤团咽下去后才轻声道：“不烫，就是许久没吃这样地道的民间吃食，有些贪嘴了。” 她说着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碗中漂浮的芝麻馅上，忽然想起未出阁时，她最喜欢这些甜食，只是后来入宫后，便在嬷嬷的要求下都戒了。 郑紫晟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没有多问，只是将自己碗里没动过的桂花糖糕推到她面前：“这个也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记得方才路过点心铺时，公孙玟蔷的目光在这糖糕上停留了片刻，虽没说想要，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公孙玟蔷捏起一块糖糕咬了小口，桂花的清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口中散开，甜而不腻。她抬眼看向郑紫晟，刚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糕，耳尖却悄悄泛红。 邻桌的孩童正缠着母亲想买糖葫芦，清脆的哭闹声伴着小贩的吆喝声传来，让这寻常的市井烟火气更浓了几分。郑紫晟忽然开口：“要不要去前面看看？方才过来时，好像看到有卖糖画的。” 公孙玟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幼时在外祖家居住时，最盼着集市上的糖画师傅来，那些用融化的糖液画出的花鸟鱼虫，又好看又好吃。只是后来回到帝师府，东街皆是权贵，没有商贩敢过来，便再没机会见过了。 见她这副模样，郑紫晟失笑，起身拎起装着胭脂水粉的竹盒：“走吧，去晚了说不定就收摊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沿街的铺子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随风轻轻晃动。 有绣坊的老板娘在门口招揽客人，见着他们便笑着问要不要给夫人挑块新布料；也有卖首饰的小贩凑上来，手里举着镶着碎珠的发钗，说着吉祥话。 郑紫晟都礼貌地回绝，却在路过一家卖玉簪的小店时，停下了脚步。 店里的掌柜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郎君可是要给夫人选支簪子？小店新到了一批和田玉的簪子，水头足得很。”他说着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摆放着十几支样式各异的玉簪，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玉簪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公孙玟蔷看了一圈，并不是多么出彩的玉石，可在月光下是那般的吸人眼球。 郑紫晟拿起一支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的玉簪，转头看向公孙玟蔷：“过来试试。” 公孙玟蔷依言走上前，郑紫晟便抬手将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髻上。掌柜在一旁看得真切，连忙夸赞：“夫人这发量衬得这支簪子更雅致了，郎君好眼光！” 公孙玟蔷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冰凉的玉质贴着头皮，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她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平日里总是梳着规整的宫髻，此刻插着这支素雅的玉簪，竟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色。 “喜欢吗？”郑紫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中带着几分询问。 公孙玟蔷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喜欢的，夫君。”这声“夫君”比之前在水粉铺时更显自然，没有了刻意的试探，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陛下突然会给自己买首饰？想着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郑紫晟付了钱，牵着公孙玟蔷走出首饰店。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公孙玟蔷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反而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 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个卖糖画的小摊，围着几个孩童。 郑紫晟拉着公孙玟蔷走过去，对糖画师傅说：“麻烦做一只兔子。”师傅应了声好，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液，手腕轻转，金色的糖丝便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兔子的轮廓，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糖兔子就做好了，师傅用竹签粘住，递到公孙玟蔷面前。 公孙玟蔷接过糖兔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她侧头看向郑紫晟，见他正看着自己，稍作迟疑，便将糖兔子递到他嘴边：“夫君也尝尝。” 递过去才发觉这举动有多么的不合规矩，脸色羞红的公孙玟蔷，下意识的想把手收回来。 郑紫晟却全然没在意，大方的凑上去咬了一口，糖的甜味混着她指尖残留的香气，让他心头一暖。他笑着说：“果然很甜。” 两人边走边聊，从街边的小吃说到幼时的趣事，公孙玟蔷渐渐放开了拘束，说起自己在外祖家爬树摘果子被外祖父训斥的糗事，笑得眉眼弯弯。 郑紫晟也难得地说起自己少年时偷偷溜出皇宫，去国子监听先生讲课的经历，那些鲜为人知的过往，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夜色深沉。郑紫晟看了看天色，对公孙玟蔷说：“该回了，再晚些便是深夜了，更深露重，不适合再待在外面。” 公孙玟蔷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舍，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非常快，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的皇宫是何等冰冷。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一家卖花灯的铺子时，郑紫晟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他提着花灯走出来，对公孙玟蔷说：“日后若是喜欢，找机会，朕再带你出来玩。” 公孙玟蔷心中一喜，连忙答应：“好。”看着郑紫晟手中的花灯，花灯上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上面还贴着细碎的金箔，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陆子昊正拉着战云舟出来觅食，今日在帝师府吃喜酒时，抬眼间全是勋贵，他都没敢下筷子吃菜。此时正饿着，眼神四处张望，想找些好吃的。 眼神一扫，看到了一个酷似陛下的人。陆子昊以为自己是眼花，拽了拽身边的战云舟。 “战大哥，我好像看到一个和陛……和祁六很像的人。”说一半觉得不妥，又换了称呼，并抬手指了指那边的郑紫晟。 战云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立马将他的手臂拉了下来，拽着他立即掉头，快步的离开了原地。 陆子昊茫然的看着战云舟，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疯。 “你没看错，别出声，也别回头，就当不知晓。” “为什么呀？” “闭嘴……” 这边的郑紫晟已经将人送回了帝师府 公孙玟蔷接过食盒，抬头看向郑紫晟，眼中满是感激：“多谢陛下今日带我逛夜市，玟蔷很开心。” 郑紫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你是我的妻子，带你出来散心是应该的，早些歇息。在帝师府多住几日，陪陪岳母，不用着急回宫。” 公孙玟蔷站在小院的门外，看着郑紫晟翻墙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抬手又摸了头上的玉簪，又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忽然觉得，或许她与郑紫晟之间，并非只有合作伙伴的关系，或许在这冰冷的宫墙之内，也能开出温暖的花来。 第445章 清水的洞房花烛夜 “我们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着陛下？”陆子昊小声的问战云舟。 “你是饿慌了吗？陛……那位的事情是我们能置喙的不成？”看着陆子昊又开始胡思乱想，战云舟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奈的开口解释。“那位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可想而知是怎么出来的。即便是我们打了个照面，你也要当作不认识。” 陆子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偷溜出来的？这位怎么 ……唔……唔唔！！” “小祖宗，你就非要念叨出来吗？”战云舟捂住陆子昊的嘴巴，阻止他继续散发思维。 看着战云舟惊慌失措的表情，陆子昊也明白了，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闭嘴，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京中哪哪都好，就是太多规矩。早知道就不来了……” “怎么？不开心了？”察觉到陆子昊情绪低落，战云舟放缓脚步，慢慢的陪着他散步。 “倒也没有，虽然我这人大大咧咧的，但也懂得人往高处走的道理。能在京中谋得一份职业，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只是，京中的生活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需要收敛性子，处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人。实在是不如清河县惬意。 战云舟缓了神色，没忍住，伸手想拍陆子昊的发顶，好在手拐的快，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日后我护着你。” “嗐，说那些干嘛，真是的，走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明日有空了可要好好的同阿渊说说，今天我都没好意思大口吃饭，生怕丢了他的脸。”陆子昊将胳膊搭在战云舟的肩膀上，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大大咧咧、心大豁达，这是陆子昊的优点，战云舟欣慰的同时，对自己日后的追人的心路历程表示堪忧。 帝师府的新房内，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鎏金似的暖。 彭渊搂着公孙璟，对于接下来的程序表示很期待。 只是结过婚的人都知道，一天的程序忙下来，人是非常累的，更何况他和公孙璟还都喝了不少酒。 公孙璟是男子，自然也不会有凤冠，但是彭渊这个人吧，以前在村里都能给阿璟弄个锦冠。在京城这么多人的关注下，怎么可能让他家阿璟失了面子呢？于是比锦冠更加奢华的来了，玄羽阁连夜赶制了一顶金丝钩织的华冠，上面不仅有宝石，还串上了珍珠玛瑙、南红和珊瑚。总之怎么奢华怎么来，就差没把家底都放上去了。 让人啧啧称奇的同时，这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华冠上的明珠随着公孙璟的呼吸轻轻晃动，坠在颊边的碎发被烛火染成暖棕色，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英气的眼眸，此刻蒙着层水光，像含了半盏春酒。 公孙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避开视线，却听得彭渊低低笑了声，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温度透过衣袖传到指尖，烫得人心跳漏了半拍。 “阿璟，我帮你拿了它吧，这头冠看上去好重的样子。”彭渊的声音比平日里沉了些，带着酒后的微哑，说完就取下了华冠。“阿璟，今日你真好看。” 公孙璟耳尖发烫，不过没拒绝，毕竟是真的重。当头顶失去了华冠的压制，公孙璟终于能松口气了。 抬手想去安抚一下承受了一天重量的脖颈，却被彭渊顺势握住手腕。 “我来。”说着带着温热的掌心，揉捏着颈部的皮肉。 工作了一整天的肩颈得到了舒缓，公孙璟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和安宁。 喜娘早已领着丫鬟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还有跳跃的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红烛的光落在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慢了下来，窗外偶尔传来的宾客喧闹声，竟成了这方天地里最遥远的背景音。 “咱们分明在村里已经拜过堂，成过亲，那些彩礼你随意的准备些就行，怎么这次又准备这么多？”公孙璟背靠着彭渊的胸膛，依着开始找他算账。 “太重了是吗？辛苦我家阿璟了。”彭渊带着歉意的笑笑，“村里的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但京中的不一样，那是帝师府的颜面。而且，沈明远在前面打的样，我怎么能输了他去，所以，一不小心就……嘿嘿，阿璟莫要责怪。” “我帮你卸了这些。”彭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讨好，将公孙璟身上佩戴的首饰，钏环都卸了下来。 公孙璟点点头，任由他指尖拂过发间，一支支、一件件的被取下，放在旁边的妆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叮叮当当的一连串，公孙璟暗叹，今日他也算是豁出去了，戴了那么多的首饰，跟开屏的花孔雀也没什么两样。 “对了，前些日子我定做了一些小东西，留着阿璟日后赏人用。”说着，公孙璟的手心里就出现了一大把的小猫爪金豆。 每一个都做的胖嘟嘟的十分可爱，猫爪中间还印有钰竹山庄的字样。 公孙璟被萌到了，捧着一大把的猫爪金豆，没忍住从左手倒腾到右手。公孙璟忍不住抬眼，撞进彭渊眼底的温柔里，顿时又红了耳尖，慌忙低下头去。 “你看着我作甚？”完了，方才定是丢人极了。 待最后一支玉簪被取下，公孙璟的长发便如瀑般垂落，披在肩头。彭渊看着他的发，忽然笑了：“有花堪折直须折，阿璟也算是被我折走了。”亲吻落在发丝上，公孙璟羞的脸通红。 “少油嘴滑舌！”慌乱的眼神，微微颤抖的手臂，公孙璟竟觉得手中金豆压手。“你就没做些别的？”拿这些赏人，他有些舍不得，胖嘟嘟的好可爱的。 “喜欢？以后便多做些，给我家阿璟当糖豆扔着玩。”彭某人宠媳妇，那是非常没有下限，只要公孙璟愿意，他甚至能带着人去御花园里打水漂听声响。 回应他的是来自公孙璟的白眼一枚，彭渊立马收敛了神色，开口：“也定了一些银瓜子，看阿璟喜欢。” 公孙璟忍不住弯了唇角：“明日要打赏的是你，我可不用。” “也是哦！”彭渊憨憨一笑，他才是入赘进帝师府的那个儿婿。“哎呀，阿璟，怎么办，我没准备怎么办？” 公孙璟睨了他一眼，“那便做个抠搜的国公，反正下人们也不敢议论主子。” “这话说的，我在阿璟心中竟是这样的人吗？”彭渊故作西子捧心状，逗的公孙璟笑的眉眼弯弯。 “咱们还有什么流程没走？洞房花烛什么的……”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璟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 彭渊说着，伸手将他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公孙璟一把抓住他的手，“有的，你等下。” 烛火渐渐矮了些，屋子里的暖意却更甚。公孙璟拉着彭渊走到桌边，桌上还摆着合卺酒，两只酒杯用红线系着，静静躺在托盘里。 他拿起酒杯，递了一杯给彭渊，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它，就算是礼成了。” 彭渊接过酒杯，指尖碰到杯沿的凉意，却抵不过心头的滚烫。看着公孙璟的的眼睛，认真地点头：“公孙璟，你是我的啦！” 公孙璟垂着眼眸，轻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绯红的脸颊早就出卖了他。 两人手臂相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清冽，带着几分甜意，滑过喉咙时，竟让人心头也暖融融的。放下酒杯时，彭渊的手轻轻覆在公孙璟的手上，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便懂了彼此眼底的情意。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彭渊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只留下床头两支红烛，昏黄的光映得帐内一片朦胧。 扶着公孙璟在床沿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璟，”彭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夜深了，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歇息了？” 公孙璟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当然。” “那？我不客气了？”这话带着些迟疑，毕竟他们早就经历过洞房花烛夜，今日这些装扮，更像是小夫妻在玩情趣。 “早日歇息，明日还要去请安。”说到这，公孙璟的话语中带着些幸灾乐祸。 彭渊执意要入赘他帝师府，这不，明日一早还不知道有多少长辈等着他敬茶。 彭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阿璟竟打趣我，我去请安，怎地？阿璟就不用去了？” “住嘴！睡觉！”公孙璟被逗的起毛，赌气的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进去。 彭渊喜滋滋的钻进被窝，抱着人开心的哼哼。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阿璟，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公孙璟的心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这些年，他顶着帝师府嫡孙的名号，在京中的一众勋贵中成长。偏生他还不能优秀，必须藏拙，无数人对他的不出彩感到惋惜的同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都说了睡觉，怎么还这么多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丝丝的哽咽。彭渊听出来了，没点破，手臂使劲，将人揽的更紧些。 公孙璟的头发带着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他心头一片柔软。两人静静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屋内的红烛轻轻摇曳，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们好像还有事情要做。” 嗯？彭渊懵懵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公孙璟。“重要吗？不重要咱就先睡了吧 ，我不想这个时候放你出去！” 公孙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很重要，我娘特地叮嘱过。” 彭渊一听，丈母娘特地交代的事情，那可不能耽误，赶紧将怀里的人放开。“那你去，要我帮忙吗？” 公孙璟起身，从妆奁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还有一方素色的锦帕。彭渊疑惑地看着他，大半夜，拿剪刀作甚？ 只见公孙璟拿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用银剪轻轻剪下，放在锦帕里，随后上下打量彭渊，似乎在考虑剪哪里比较好。 “古人说，剪发结相思，”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把我的头发和你的绑在一起，往后余生，无论你我身在何处，这缕发丝，都会替我陪着你。” 彭渊的心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他恶狠狠的开口：“你想的美，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去哪我都要跟着。” 看着公孙璟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和他的放在一起，仔细地用红线缠绕、打结，最后将锦帕叠好，递到他手中。 “收着，”公孙璟看着他，眼底满是期盼，“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想都别想，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去哪我都跟着。”不过彭渊还是将此物小心翼翼的收进锦盒，放入空间。“谢谢阿璟。” “我们是夫夫，何须言谢。”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夜更深了，床头的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只剩下点点烛泪。彭渊抱着公孙璟躺在床上，累了一天了，两个人都不想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 “困了吗？” “嗯，困。”窝在彭渊怀里的公孙璟忍不住的点头。 “那就睡吧，晚安，我的阿璟。”彭渊怜惜的亲了亲公孙璟的发丝，动了动身子，让公孙璟睡的更加舒服些 。 公孙璟愣了愣，随后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今日表现不错，奖励你的。”说完，抬唇亲了亲彭渊的下巴。 公孙璟主动，这可不多见，彭渊直接扣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想跑？” “没……困……” 听着公孙璟带着浓厚睡意的低喃，彭渊叹气，“你困还撩我，真是坏猫咪。” 公孙璟偷笑，随后窝在彭渊的怀里睡着了，还打着轻鼾。 是真的累坏了，彭渊也舍不得折腾他，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念叨清心决。 第446章 帝师府日常 天刚蒙蒙亮，一切都还在睡梦中，耳边时不时的传来清脆的银铃声。 彭渊蹙眉，砸吧嘴，呓语一声“好吵”，抱着公孙璟的胳膊拢了拢，带着些许不耐烦。 公孙璟睁开眸子，轻轻的推了推抱着自己的人，“阿渊，晨铃响了，该起了，今日还要敬茶呢。” 彭渊第一次知道，世家公子的早晨是有起床铃的。上次留宿怎么没见识过呢？ “我上次来就没有，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闹钟吗？ 公孙璟轻笑，“上次我们归家时间太短，晨房的人没来得及准备。你现在已经住在帝师府了，自然该有的都有。每日卯时，都有专人过来摇铃，铃声一响就该起了。” “啧，还有专人的闹钟，我不想起，阿璟～不行，你哄哄我呢？”彭渊抱着人赖床，哼哼唧唧的讨好处。 “真的不想起？你不是说要给我挣面子吗？这第一天就赖床……”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彭渊就睁开了眼睛，对着说话的人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阿璟都这么说了，为夫不起怎么能行？旁的都可以不管，给我家阿璟争面子的活，必须积极响应！” “说的好听，快起来吧！”被占了便宜的公孙璟红着脸推他。 两人起来后，有侍从端着水盆和牙刷，彭渊是嫌弃的，就算是帝师府的牙刷也是硬的可以。 “不要不要，拿走。阿璟，昨日送来的彩礼在哪里？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自己做的软毛刷，你用那个刷牙。”彭渊逮着机会显摆，公孙璟耸耸肩，让人去找。 新来第一天就被姑爷嫌弃，还是头一遭，服侍的下人将这件事记下了，一会给老爷汇报。 两人先洗脸，名正言顺的是夫夫了，洗个脸都要黏黏糊糊的。公孙璟表示有些嫌弃，把人往外推。 “阿璟你变坏了，这才第一天你就嫌弃我。”彭渊嚷嚷着，嘟着嘴，试图装可爱。 “第一天？那国公爷还真是贬值的厉害。” “嘿！”彭渊挑眉，“我家阿璟居然会反驳了！” 公孙璟不搭理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用眼神示意彭渊快些，他们还要去敬茶。 彭渊哪肯乖乖听话，故意磨磨蹭蹭地系着腰带，目光却黏在公孙璟身上。月白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发间玉簪莹润，晨起的慵懒尚未完全褪去，倒添了几分柔和。 “阿璟，你今日瞧着比昨日更俊了。”彭渊笑着上前，伸手想替他理理衣领，却被公孙璟侧身躲开。 “少来，再耽搁，祖父该等急了。”公孙璟声音微扬，眼底却藏着笑意。他知道彭渊故意逗他，可今日敬茶，府中长辈都在，不想让他们对阿渊有不好的印象，断不能迟到。 彭渊见状，也不再闹，三两下整理好衣袍，顺手牵住公孙璟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昨日成婚的悸动仿佛还在心头。 刚走到正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彭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公孙璟的手，低声道：“放心，我定不给你丢脸。” 公孙璟侧头看他，见他眼神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侍从引着两人进门，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厅内，公孙祖父正坐在主位上，身旁还坐着几位族中长辈。见他们进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温和。 彭渊率先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口中道：“孙婿彭渊，见过祖父，见过各位长辈。” 公孙璟也跟着行礼，轻声道：“孙儿见过祖父，见过各位长辈。” 公孙承看着两人，也不得不感叹，公孙璟的变化，目光又在彭渊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既已成亲，便是一家人了。往后在府中，要好好待阿璟，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毛躁。” “孙婿谨记祖父教诲。”彭渊恭敬应答，随即端过侍从递来的茶盏，双手奉到公孙承面前，“祖父，请用茶。” 公孙承接过茶盏，浅啜一口，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他：“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往后要与阿璟好好过日子。” “谢祖父。”彭渊双手接过镜盒，恭敬的行礼。 “爹娘喝茶！”彭渊的声音洪亮，带着些许亢奋，高声的喊出一声爹娘。 公孙仲好面子，看他这样，恨不得给人踹出去，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倒是公孙璟的娘亲笑的十分开心。 “好孩子，快起来。来，娘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是东街的两间铺子，日后就送给你玩去。” 彭渊笑的眉眼弯弯，嘴巴超甜，“娘最好了，谢谢娘。” “哼。”公孙仲哼了一声，表示他太谄媚。 “哦，也谢谢爹，谢谢爹娘的礼物，小胥很喜欢。”他高声嚷嚷，让公孙仲红了脸，太丢人了。 “行了行了，你继续敬茶！”赶紧把人打发了。 接着，两人又依次给其他长辈敬茶。长辈们虽有几分拘谨，却也都给了见面礼，言语间满是祝福。 平辈的诸位都是相互介绍，互送礼物。 彭渊不用准备什么，因为他上次已经送给各个院子东西了，这次他是来收见面礼的。 沈明远坐在月牙椅上，看着彭渊叫自己四嫂，露出假笑，非常敷衍的嗯了声。挥手对身后的侍从示意，侍从立马端上礼物。“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希望大家互相扶持。” “当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彭渊回他假笑，两个狐狸一起商业互捧。 敬茶完毕，公孙承开口说道：“你们刚成婚，府中也没什么规矩要拘着你们，只是往后要互相体谅，彼此扶持。” “是，孙儿（孙婿）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走出正厅，彭渊长舒一口气，笑着对公孙璟道：“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就你心思多。”话虽如此，语气却十分柔和。“长辈们还不是被你哄的服服帖帖。” “那是，以前我可是家里最受宠的，我爷爷最喜欢的就是我。”彭渊自豪的对着公孙璟显摆。 公孙璟笑而不语，听着他说自己曾经的事情。 这时，公孙璟院里的侍从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姑爷，您要的软毛刷找到了。” 彭渊摆摆手，现在拿来干什么。不过想到了什么，让侍从给老太爷送去，“新玩意，让老太爷留着用。” 公孙承接过软毛刷，指尖触到柔软的刷毛，心中一暖。他知道彭渊看似大大咧咧，却总在这些小事上格外用心。 “阿渊研制的新东西，特意用细羊毛做的，比铺子里拿的好多了，让祖父试试。”公孙璟在一旁帮着说话。 侍从躬身称是。 “多谢。”公孙璟轻声道。 彭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着，彭渊又牵起公孙璟的手，两人并肩朝着院子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留下长长的影子，温馨而美好。 “爹爹。”公孙狸从院子里跑出来，开心的扑进了公孙璟的怀里。 “阿狸。”公孙璟一把抱起阿狸，亲了亲她的发丝，“今日可乖？” “乖！”公孙狸狠狠的点头，小脸红扑扑的满是笑意。 彭渊顺手把她抱到自己怀里，“莫要闹你爹爹，我来抱。” “爹，亲＾3＾。”公孙已经亲过她了，爹还没亲过呢。 彭渊意思一下，亲了亲她的头发。“好。阿狸乖，今天要忙些什么？需要爹帮忙吗？” “要！” 公孙狸拉着两个爹，开心的奔奔跳跳，带着他俩去找顾青峰。“找哥。” 顾青峰现在跟着何烨，每天早起习武，阿狸天天跟着他们身后跑。有时候公孙珏的女儿会来找她玩，两个小姑娘一起跟着府里请的嬷嬷学习。 彭渊抱着公孙狸，跟着她往练武场走，刚转过月亮门，就见晨光里两道身影正在对练。 何烨一身劲装，招式凌厉，顾青峰虽稍显生涩，却也步步紧随，动作间已有几分章法。 “何烨，青峰。”彭渊扬声招呼，公孙狸在他怀里挣了挣，伸手朝着顾青峰喊：“哥，我，我！” 顾青峰闻言收招，回头见是他们，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走过来：“先生，阿狸。” 何烨也收了势，朝着两人颔首，“公子。”目光落在彭渊身上时，多了几分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行礼，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彭渊。 “……” 彭渊也没在意，看向他们，“看来你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何烨这个师傅怎么样？厉害么？” 顾青峰扬起笑脸，“何烨哥很厉害，我还有很多要学。” 公孙璟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顾青峰额角的薄汗，“累了就歇歇，不必急于求成。” 顾青峰刚要应声，彭渊就凑了过来，故意逗他：“我瞧着还差些火候，要不我陪你练练？保证让你三日之内，招式再利索些。” 顾青峰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何烨拦了下来，开口：“他根基还不稳，先把基础打牢再说。”随后看向彭渊，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若是公子想切磋，我愿意奉陪。” 彭渊挑了挑眉，公孙璟一看，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袖：“别闹。” 这两个人要是动起手来，怕是会打着打着就动真格。 彭渊见状，只好作罢，对着何烨摆了摆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公孙狸在一旁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喊：“爹棒棒！爹厉害！”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侍从匆匆跑来，对着公孙璟躬身道：“公子，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客人来了。” 公孙璟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客人？”侍从摇了摇头：“小人不知，只听夫人说是从京郊别院来的。” 公孙璟心里一动，转头对彭渊道：“许是祖母家那边的人，你先带着阿狸在这里玩，我去去就回。” 彭渊点头：“那我要去吗？” “不了，我先去看看。” “行，去吧，我在这等你。” 公孙璟跟着侍从往前厅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璟来了？快进来。” 说话的是他的母亲，公孙璟推门进去，只见厅内除了母亲，还有一个穿着锦布襦裙的老妇人，正是祖母家那边的管事嬷嬷张嬷嬷。 “张嬷嬷，您怎么来了？”公孙璟上前见礼，张嬷嬷连忙起身扶起他，笑着道：“老太爷惦记着您新婚，特意让老奴来看看，还带了些您爱吃的点心。”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食盒旁还有一个锦盒，盖着个红绸布。 公孙璟母亲在一旁笑道：“祖家就是心细，知道你嫁了人，怕你在府里受委屈。” 公孙璟无奈地笑了笑：“阿渊，他那人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他知道祖家一向疼他，只是京郊别院离府里远，没想到新婚第二天就特意派人来。 张嬷嬷拉着公孙璟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神情愉悦，才放下心来：“瞧着公子气色好，老奴也就放心了。老太爷还说，若是彭公子不忙，改日让你们一起去别院住几日，她也想见见彭公子。” 公孙璟点头应下：“好，等过几日忙完了，我就和阿渊一起去。”张嬷嬷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告辞。公孙夫人送她到门口，回来时见公孙璟正看着桌上的点心发呆，笑着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公孙璟回过神来，拿起一块桂花糕，笑道：“想起小时候，祖母总给我做这个。” 公孙夫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你也成了家，往后要和阿渊好好过日子。阿渊这孩子看着跳脱，却是个有心的。今日给老太爷送的软毛刷，让府上好一顿夸赞。四房今日还说酸话来着，这软毛刷一送，顿时就闭了嘴。府上纷纷说这孩子有心，可见是真心待你。” 公孙璟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想起彭渊赖床时的模样，又想起今日敬茶时他认真的神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一直很好。” 第447章 出门逛gaigai 彭渊见人回来了，收了招式，笑盈盈的迎了上去，“怎样？母亲说了什么吗？” “是祖家派人来送的贺礼，你收着吧！”公孙璟将身后侍从端着的锦盒交给彭渊。 “嗯？是什么好东西。”彭渊好奇的打开，里面是一对的质地通透的和田玉龙凤对儿。底下压着一张地契一样的东西，彭渊好奇的抖了抖，“嚯，好大气，四间联排的铺子。祖家是谁？” 公孙璟看着东西，似乎在回想，“祖家是我祖母的娘家，她老人家不在了，祖家的老太爷一直很照顾我。” “哦，那东西我们收下了？” “收着吧，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搭把手就好。”公孙璟点点头。 世家子弟，关系都是亲上亲，或者转折亲，仔细论起来，一屋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沾点亲戚关系。 彭渊挑眉，随后跟着点头，将东西收好，“有道理。成，今天别练了，带你们出去逛逛街。” 身后的小豆丁阿狸欢呼雀跃，顾青峰看向何烨，何烨冷着脸没说话。主子都发话了，他一个护卫能说什么？ “何烨也去。”公孙璟开口，他回来这么久，的确还没好好的带小家伙们出去逛逛。 京都繁华，每天都是络绎不绝的人。 一行人刚拐过街口，喧闹声便裹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踏得油亮，两侧朱漆铺子连绵不绝，挂着的幌子在风里招摇。 彭渊一手牵着公孙璟，一手抱着公孙狸，身后跟着何烨和顾青峰，晃悠悠的在大街上闲逛。 阿狸被抱在怀里，攥着彭渊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街角糖画摊前围满了孩童，老匠人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琥珀色的糖稀转眼便凝成展翅的蝴蝶，引得孩子们踮着脚拍手。 隔壁面人摊更热闹，捏面人的师傅手指翻飞，不过片刻，粉衣仕女、白袍书生便在竹签上立了起来，连仕女鬓边的珠花、书生腰间的玉佩都栩栩如生。 何烨作为护卫很是称职，这些并不能吸引他，警惕着四周任何想要靠近他家公子的人。顾青峰也有样学样，观察着前辈的举动，照着做。 往前没走几步，便是京都最有名的食肆街。“福来楼”的伙计穿着靛蓝短打，肩上搭着白毛巾，站在门口高声吆喝：“刚出炉的水晶包、蟹粉汤包嘞！皮薄馅足，热乎气儿能暖到心口！” 话音刚落，便有食客掀了蓝布门帘进去，门内立刻飘出鲜美的汤汁香气。 彭渊扭头问公孙璟要不要来点尝尝，公孙璟小声的回他: “不是很喜欢，没你做的好吃，但胜在新鲜。” 彭渊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拉着公孙璟进去了。公孙璟有些茫然，不是说了不喜欢吗？ “小二，你们这的蟹粉用的是什么螃蟹？哪来的？” 小二一愣，随后立马展开笑颜开始介绍。“客官您这就问对人了，咱家店里用的都是“六月黄”，它也叫“童子蟹”，蟹黄饱满，且蟹黄还未结成膏块，是呈半流动的黄脂，用来做蟹粉包是顶顶好的。而且这蟹身壳薄肉嫩、黄多鲜美，京中老饕都赞不绝口。” 彭渊笑眯眯坐在桌边的听着小二介绍，“来两……不，来三屉尝尝鲜。” “好嘞，客官您稍等～” 热腾腾的蟹粉包上桌，彭渊夹起一只放在公孙璟的碗里，又夹了只放自己碗里，小心的撕开一块喂给阿狸。 小家伙迫不及待的就咬了上来，吓得彭渊赶紧看看她有没有烫到。 “你俩也尝尝，自己坐。”扭头对何烨和顾青峰开口。 何烨碍着规矩，并没一同入座，顾青峰同样乖乖的跟在他身后没动。 “坐吧，只是吃个包子，不用那么多规矩。”公孙璟开口后，何烨放松不少，随后依言入座吃东西。 顾青峰轻轻咬开汤包，汤汁瞬间在口中四溢，蟹粉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他眼睛一亮，但并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低头吃东西。 公孙璟也尝了一口，微微点头，“确实新鲜。”除了这句话以外就没别的了，那就真的是除了新鲜，不咋好吃，至少他公孙璟不喜欢。 彭渊顿时心里有数，尝了几个包子后，就不吃了。心里琢磨着，跟店家买些青蟹回去。 阿狸眼巴巴地看着彭渊，等着投喂，彭渊赶紧赔礼道歉，小口小口的喂闺女吃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呢，食肆里突然走进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其中一人看到公孙璟，眼睛一亮，可看到他身边的彭渊，顿时就变了脸色，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公孙家那位嫁了人的七公子嘛，怎么也来这市井之地吃东西了？” 公孙璟眉头微皱，还未开口，身边的何烨已经将身后的长剑抽了出来，冷着脸站在桌前。 “啧，这么多年了，身边还是穷酸的只跟着一个小护卫啊！”那人眼中那股子优越样，看的人牙痒痒。 “你很有钱吗？借我点花花？”彭渊继续喂闺女，头也不抬，完全没把人放心上的模样。 那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算了算了，别坏了咱们的兴致。” “哼，不过是个嫁了人的男妻！当初我在书院向你示好，你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呢？做给谁看！” 彭渊将手里的阿狸交给顾青峰抱着，缓缓站起身，袖子随便的抖了一下， 万俟青玄的那柄扇子就出现在手心里。 何烨看到彭渊出手了，自觉的收起自己的武器，恭敬的站在公孙璟的身边。 “你是谁家的孩子？报上名来，等着明日我上朝的时候，也好去兴师问罪。”彭渊笑盈盈的看着他，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十分挑衅了，但同时也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人脸色很难看，却拿彭渊没办法，同行的人也都猜出来这人是谁，纷纷开口：“打扰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在意，我们这就走。” 说着拖着人要往外走，那人不知道是气疯了还是被彭渊这样宣誓主权的模样给刺激到了，竟然卷起袖子就要上前来攻击彭渊。“谁怕他！你们怂，我可不怕！” 等的就是你，不然我还没合理的借口动手呢！彭渊就这样笑盈盈的对着来人上去就是一扇子打在他的小臂上，不出意外的听到了一声杀猪叫。 “哎呀，看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没事吧？”嘴上说着好听的话，下手的时候恨不得废了他。 公孙狸拍着小手给彭渊加油，公孙璟惬意的喝茶，对那边打打闹闹的丝毫不关心，偶尔分个眼神给彭渊。 “我他娘……” 彭渊可不惯着他，一扇子打在嘴上，“不能说就把嘴闭上，开口闭口就是娘老子的，真粗鲁，还是世家公子呢？就这？” 他那一扇子下去，男人的嘴都给打破了，吐血的时候甚至能看到碎了的牙齿。 这下还了得，男人疯了一样的要去揍彭渊，他身后的同伴们死死的拦住他，不住的给彭渊道歉，然后狼狈的拖着人走了。 解决了讨厌的追求者，彭渊开心的坐在公孙璟的身边，开始邀功。“阿璟，刚才我帅吗？” “嗯，帅。” “就这？”这么敷衍，让彭渊不满意了。 “不然呢？要我说什么？” “哼，多夸几句不行？我刚给你解决一个讨人厌的追求者。”说到这，彭渊来了兴致，“那个蠢货是谁家的？我明天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找祁六告状。” 公孙璟哭笑不得，为了荀大人的乌纱帽着想，还是说了吧！“以前的同窗，刑部荀大人的小儿子。” “那追求的事呢？”彭渊盯着问，公孙璟只是看了看他，并没回答。 “吃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彭渊不乐意，他不仅没来得及买螃蟹，还平白无故的冒出个情敌来。可他又舍不得说阿璟，只能看向何烨。 何烨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眼里只有他家公子。 彭渊没了法子，高价和店家商量，匀了十只螃蟹给他。 六月的螃蟹才二两左右，对于彭渊来说，这些小家伙还没到可以出栏的标准，不过养养也就能吃了。 把螃蟹扔给顾青峰提着，抱起闺女，跟在公孙璟的身后继续逛街。 阿狸正盯着斜对面的糖葫芦摊，红玛瑙似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霜，串在稻草杆上，阳光一照，连糖霜都泛着细碎的光。阿狸指着糖葫芦，奶声奶气 的喊：“爹，买！” “不买不买，牙齿要掉光了。”彭渊现在看到糖葫芦就头疼，实在是在村里做的太多了。 “不嘛，不嘛，买，买！”公孙狸一听立马不干了，扯着彭渊的衣袖闹。见爹不搭理他，扭头去找公孙璟，“爹爹，买。” 这下头疼的是公孙璟了，彭渊鸡贼的往前走了几步，不掺和在他们父女俩的商讨里。 公孙璟哼了一声，表示这账记下了，弯腰低声哄着她：“阿狸乖，我们不买，家里有很多，回去后让你爹给你做。我们吃莓莓的好不好？” 京中的果子也都是一些常见的海棠果和山楂之类的，完全没有空间里果子好吃。果然，阿狸听说能吃莓莓果，眼睛都亮了，开心的又去抱彭渊的大腿。 “爹，莓莓果，莓莓果。” ？？？ 彭渊懵了，不是，怎么还带反击的呢？无奈的把小豆丁抱起来，只能应下来。 继续往街上走，路过一些绸缎布庄，首饰、零嘴的铺子。 阿狸是女孩子，别看她小，却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锦绣坊里摆着最新款的蜀锦，水绿色的锦缎上绣着缠枝莲，金线勾边的莲瓣在光下流转。 看的小丫头挪不动步，流光溢彩的，指着布要买。 公孙璟宠闺女，几乎是小阿狸看上的，他都买。彭渊一边付钱一边碎碎念，“就知道给她买，怎么不见阿璟给我买些。”公孙璟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假装没听见。 只听，隔壁卖首饰的玲珑阁里，银簪、玉镯在绒布上排得整齐，掌柜的正拿着一支嵌着珍珠的步摇，给穿青衫的公子细说：“这珠子是南海来的，圆润无瑕疵，配您家小姐正合适。”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却不显杂乱。穿锦袍的世家公子骑着高头大马，马鬃梳得油亮，鞍鞯上缀着银铃，走过时叮当作响。 挎着竹篮的妇人慢悠悠走着，篮里装着刚买的新鲜菱角与莲蓬，偶尔与熟人碰面，便停下寒暄几句，笑声清脆；还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手里摇着折扇，一边走一边吟着诗句，目光却忍不住往街边的话本摊瞟。 一阵锣鼓声从前方传来，阿狸在彭渊怀里指挥，要往前挤。 只见一队舞狮人正沿街表演，红底金边的狮头缀着绒球，随着鼓点腾跃，时而前爪搭在石阶上探头，时而甩着狮尾转圈，每到一家铺子门口，便会有掌柜的递上红包，狮头一口咬住红包，再朝掌柜作揖，引得满街人喝彩。 彭渊一手牵着公孙璟，一手抱着怀里的公孙狸，挤在前面看着眼前的热闹，眼底也染了笑意。 不远处的戏台，敲起铜锣，阿狸又指挥彭渊往那走。 戏台搭在街口的空地上，红绸戏台帘上绣着“同乐班”三个大字，台下早已坐满了看客。 戏子刚开嗓，清亮的唱腔便飘了过来，连街边卖茶水的老汉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支着耳朵听得出神。 阿狸太小，在彭渊的怀里看不见戏台上的景，于是被彭渊一手拎起，骑在脖子上，开心的她抱着彭渊的脑袋，小屁股直颠颠。 “祖宗，你慢点，一会给你爹颠趴下了。”彭渊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背，公孙璟笑着扶着她，防止她没坐好掉下来。 台上穿花衣的戏子，正在戏台上耍花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人眼花缭乱。阿狸安静的抱着彭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何烨冷着脸似乎对周围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是偶尔会扫一眼戏台上的演出。 顾青峰到底是年岁小，已经被戏台上的故事吸引，何烨也没点破，到底还是个孩子。 日头渐渐西斜，街边铺子的灯笼逐一点亮。红灯笼在暮色里次第绽放，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连行人的影子都染了几分暖意。 彭渊摸了摸阿狸的头，笑着说：“开心了吧？今日逛得尽兴，明日再带你们去逛逛别的地方，那里还有更有趣的玩意儿。” 阿狸用力点头，眸子亮晶晶的。 第448章 求医上门1 一大家子刚回来，侍从就来请，公孙夫人让都去吃饭。 何烨拉着顾青峰告退，公孙璟带着人往母亲的院落里走去。 到了院里才发现，大哥一家也都在。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黏到一块去说着什么。彭渊也没管她，反正人在院子里也跑不出去，身边还都有丫鬟嬷嬷跟着。 “大哥也在哈……”彭渊乐呵呵的跟公孙珏打招呼。 “嗯，今天第一次一家团圆吃饭。”对于拐走弟弟的彭渊，公孙大哥没有太大的好感，只能说弟弟喜欢，他在尝试接受。 彭渊环视一圈，发现老丈人不在，小声的开口问：“爹今天没回来吗？” 他记得老丈人是大夫来着，怎么还没下班吗？ 公孙璟揉了揉眉心，“吏部金大人家老父亲病重，递了折子请陛下恩典，父亲去他家看诊去了。” “嗷。”彭渊点点头，正好公孙夫人过来了，他就没再问。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说话唠家常，时不时的被q一下新婚的小夫夫。 彭渊笑的一脸不值钱，公孙璟就含蓄多了，两人又都是男子，还带着阿狸，也就没谈及子嗣问题。 只是公孙夫人隐晦的提了下公孙瑜他们，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没说话。一屋子人等了要有半个时辰，依旧没看到公孙仲。 “奇怪了，老爷说今天能赶得回，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公孙夫人纳闷，差了身边的嬷嬷，“派人去金家看看，怎么老爷还未归家？” “哎，老奴这里就问。”管事嬷嬷很快就下去了。 “金家，吏部的金家离帝师府不远，就在街对角的那边些，来回也快，我们再等等。”公孙夫人对彭渊笑笑，打着招呼。儿婿刚上门，第一顿团圆饭，就让人等了半天，属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急，也不是很饿。”彭渊急忙摇头表示不在意。 公孙璟低头思索着什么，随后看了看彭渊，轻轻的对他摇摇头。 彭渊一愣，敛去眸中的探寻，乖乖的坐在公孙璟身边等待。 派去金家的小厮很快就回来回话，说：“不用等了，今日怕是不回来了。” 公孙夫人一听顿时心里就有数了，收拾好心情，扬起得体的笑容。“罢了，他有事咱就不等了，先吃饭。来来，奶奶的小心肝，都坐奶奶身边来。” 于是两个小姑娘被嬷嬷们抱着去公孙夫人身边坐着。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布好碗筷，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桌，蒸汽裹着香气在席间散开，却没完全驱散屋里那点微妙的滞涩。 彭渊偷偷瞟了眼公孙夫人，见她夹菜时指尖稳得很，只偶尔抬眼望向院门口的方向，才收回目光，悄悄往公孙璟碗里放了块他爱吃的水晶肘子。 公孙璟指尖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底带了点暖意，趁着众人没注意，给他回了块炸小鱼。 这小动作被旁边的公孙瑜的女儿看了去，小姑娘憋不住笑，‘悄悄’的跟她身边的公孙夫人说：“奶奶，小叔和小婶相互夹菜呢！跟我和阿狸一样黏糊。” 小祖宗诶，你这声音可一点也不小啊！彭渊心里大喊。 “咳咳……”公孙璟差点没被呛着，脸色通红。 “阿璟你没事吧？”彭渊耳尖一热，也顾不上面子了，赶紧给公孙璟顺顺气。 “胡闹！”公孙珏一脸黑线，小声的训斥女儿吃饭少说话。 “好了，都是一家人在吃饭，你说她做什么！吃饭吃饭！”公孙夫人赶紧打圆场。“阿璟可还好？嬷嬷打碗汤去，给少爷顺顺口。” “无事，好些了。” 公孙夫人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跟彭渊唠起家常：“听说陛下允了你婚假，可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就想在家里陪陪阿璟。”彭渊扬起笑脸，收回给公孙璟拍背的手，赶紧回话。“母亲可有别的打算？正好我跟阿璟都在假期中，可以陪您一起。” “那倒不用麻烦，我也没什么事。”公孙夫人笑着摆手，“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舒心就好。”说着又看向公孙璟，“你也别总闷在书房，多陪小渊和阿狸出去逛逛，年轻人该多活动活动。” 公孙璟应了声“知道了”，默默的看了彭渊一眼。 彭渊尾巴一紧，咋了？哪里说的不对吗？ 饭后众人在花厅喝茶，公孙夫人虽是聊着家常，心里却还惦记着丈夫迟迟不归的事。 众人都看出来了，公孙珏看了眼公孙璟，两人交换了神色。 “母亲，天色已晚，孩子还小，我们就先回去了。”公孙珏开口。 “的确，不早了，你们都早些回去歇息吧！”公孙夫人赶紧让嬷嬷把孩子抱回去休息。 一行人出了院子，大嫂带着丫鬟嬷嬷们先行告退，留他们三人在原地。 “大哥？”公孙璟见大嫂离开了，立马转身去看公孙珏。 公孙珏叹气，“金大人的父亲病了有些日子了，按说父亲医术，寻常病症不会留到这么晚，”他声音压得低，“而且方才小厮回话时，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像只是‘有事’那么简单。” “大哥的意思是？怕不是熬不过今晚？”公孙璟皱眉，虽说是听天由命，可作为患者家属，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好的情绪。 “凶多吉少吧！母亲还是金夫人的闺中蜜友，估计很快就去金家探望。”公孙珏对着院子扬扬下巴，没一会就看见公孙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开始忙活。 彭渊没说话，静静的站在公孙璟的身边。 “我派个人跟着，有什么消息给你院子里送一份。”公孙珏不行医，对这也没什么了解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公孙璟摇摇头，“无事，我不是很想知道，大哥且去忙吧！” 不插手别人的因果是公孙璟的做人准则，如果不是求上门的，他都不会管。 “也行，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公孙珏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公孙璟看着母亲院子里忙碌的下人，伸手拉住彭渊往自己院子走去。 两人一路沉默，公孙璟好奇：“怎地不说话？” “这个时候没必要说些什么，我陪着你就好。”彭渊捏捏他的手背，笑着回答。 “金家和我们家也算是至交好友，不然父亲和母亲也不会这般着急。只是……我不太喜欢插手别人的因果。”公孙璟欲言又止。 “父亲做事有分寸，咱们就别插手了。介入别人的因果有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反正也没求到咱头上，咱就当不知道。”彭渊当然明白，今日在饭桌上，公孙璟对自己摇头示意的，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你也别想太多，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最听阿璟的话，不是吗？”说到最后，彭渊还贱兮兮的对公孙璟挤眉弄眼。 公孙璟无奈的笑笑，两人回了院子。 洗漱完，公孙璟还坐在桌边发呆，彭渊走过去，从后面将人拥在怀里。“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刚刚大哥让人来送消息……” “人没了吗？”彭渊心下一紧，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人还在，只是危险。”公孙璟神色莫名。 “哦，那你在担心什么？父亲还未回来吗？”彭渊的下巴搁在公孙璟的肩头，悄么么的给自己谋福利。 “陛下给你送了信，我拆开了。”公孙璟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小竹筒。 公孙璟这么一说，彭渊才发现桌上还有别的东西，眼里光看媳妇了。彭渊也没动，依旧懒洋洋的。“拆就拆了呗，祁六说什么？” …… 对于彭渊每次称呼皇帝祁六，公孙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陛下让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续续命。”公孙璟拿过纸条展开给彭渊看。 彭渊没答应，蹭了蹭公孙璟的脸颊，“我说了，我听你的。阿璟觉得合适咱就把东西送去，不合适就当没看见。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逆天改命不是？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公孙璟沉默良久才开口，“金大人是陛下自己的人脉，此时朝中乱象刚稳，贸然换人怕是会伤了元气。一旦金大人父亲过世，他必然要归家丁忧三年，三年时间太长了。吏部的位置朝中多少人盯着呢！” “难怪他要我想办法，的确，少了这么个干活的，我是老板我也忧心。”彭渊了然的点头，“那就把东西送去呗，阿璟在担忧什么呢？” “送去可以，我们要怎么送？给父亲还是以玄羽阁的名义？还有，金老太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我们都不知道，贸然送去东西，怕是有心人会盯上父亲和你我。” “所以，首要的是，先见到父亲？”彭渊顺着公孙璟的思维考虑，低头问道。 “嗯，至少要先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还有没有的治，又要用什么方法治，是痊愈还真是续命。”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彭渊就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脑瓜想这么多呢？别想了，我带你去，咱自己亲眼看。走！”说走就走，彭渊拉着人换了玄羽阁的衣裳，带着覆面，两人摸黑去了金府。 彭渊抱着着人，在公孙璟的指路下，很快就到了金府。 此时的金府灯火通明，府里的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跑着忙碌。 两人贴着墙根溜到西跨院外，檐角的灯笼把影子拉得老长，彭渊攥紧公孙璟的手腕，指腹蹭过他衣袖下微颤的指尖：“别怕，有我。” 西跨院的窗纸透着昏黄，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彭渊捏着窗棂轻轻一推，一道缝隙漏出，榻上躺着个枯瘦老人，颧骨高耸，嘴唇泛着青灰，床边跪着个穿绯色官袍的男人，正是金大人，眼眶红得像熬了几夜。 老丈人公孙仲此刻不在，估计配药去了。 屋里传来金大人的声音: “父亲，您再撑撑，御医说了，药就快熬好了……”金大人的声音发哑，喉间滚出一声闷响。 公孙璟心口一紧，看向彭渊，被彭渊反手捂住嘴。彭渊指了指屋内的药碗，分明已经有药了，却又另熬药，估计是吊命的了。 两人刚要有动作，屋外小厮捧着个锦盒，快步走了进来，跪到榻前。 “老爷，公孙夫人送来一支百年老参。” 好眼熟的盒子，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这是上次彭渊孝敬老丈人的。 金大人忍着悲痛看着盒子，按理说他不该收，可眼下这种情况，他捏紧了拳头，哑着声吩咐小厮: “送去给公孙大人，求他再想想办法。” 小厮领命下去了，公孙仲看到盒子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当下切了参片给院里送了来，让金老太爷先含着。 剩下的，他用来熬药，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公孙璟和彭渊看着屋里就剩公孙仲和他身边跟着的随从，两人也不躲了，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谁？”公孙仲身边的随从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吓一跳，看着玄羽阁玄色的服饰，很紧张。 公孙仲认识这衣服，但不知道皮下的都是谁，蹙眉，刚要公事公办。就听彭渊突然开口，对着他身后的随从说道: “出去！” 好家伙，这小子来干嘛？公孙仲仔细看了对面人两眼，得，旁边那个单看眼睛就知道是公孙璟。 随从看公孙仲点头了，立马低眉顺眼的出去了。等人走后，公孙仲立马黑了脸，对着公孙璟训斥“胡闹，大晚上的跟他过来干什么？” “父亲别生气，是我要带他来的，您一晚上都在这忙了，母亲和阿璟都担心，就偷摸来看看。”彭渊赶紧开口解释。 公孙璟有话直说，“陛下给阿渊送了信，让想想办法。” 闻言，公孙仲叹气，“肺痨，加上年事已高，许多药烈性太大都不能用，现在就熬。你母亲把山参送来了，能撑几日是几日吧！” 哦，肺痨晚期了，难怪御医束手无策。 “除了山参吊命，还有别的办法吗？” “能有什么办法？”公孙仲摇头，“你们快回去吧，免得你母亲担心。” 彭渊看了看屋外，计算时间，“母亲估摸着也快到了，方才我们出来时，看到院里在安排出行的事。” 公孙仲叹气，他们两家本来也交往密切，跟金家两口子都是好友，如今这样，也是该来陪着点。 “玄羽阁有续命的药，一会我们送来，父亲莫要担忧。”公孙璟思虑一番后开口说道。 公孙仲摆摆手，“知晓了，回去吧，这里乱。” 两人对视一眼，彭渊带着人离开了，回到一开始遮掩身形的昏暗角落。 “如何？还能抢救一下吗？”彭渊悄声问公孙璟。 公孙璟摇头又点头，看着彭渊那‘睿智’的眼神，耐心的解释。“准备吧，如果能控制药量，给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对老人家来说便是很好的了。” 彭渊没说话，像个大型犬一样把下巴窝在公孙璟的肩头。见他半天不说话，公孙璟轻笑，拍了拍他的搂着自己腰的手。“想什么呢？” “在想控制药量的事情，还有……” “嗯？” “这东西要怎么送？是给父亲还是玄羽阁直接出面送来。阿璟，着急吗？不着急就让我先想想。” 闻言，公孙璟摇头，参片刚送去，暂时还能稳定住，便静静的容彭渊慢慢想。 他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塞给公孙璟，“阿璟炼丹吗？” 公孙璟一愣，“不练，有涉猎。” “回去就炼一炉吧，就说咱找到些宝贝药材，能续命。” “好。” 熟悉的青瓷小瓶，公孙璟摸着瓷器瓶身，嘴角上扬。“你到底买了多少这样的小瓷瓶？” “不多，人家厂子里开的一窑都在我这了。咱给父亲送去吧，然后回家，我好困，只想抱着我家阿璟……” “正经些！” “呵～，好……，都听阿璟的。” 第449章 求医上门2 两人去而又返，公孙仲瞪着眼睛看他俩，气鼓鼓的不说话。 “嘿嘿，爹……”彭渊一开口就又被瞪，公孙仲瞪完人才想起来，这是儿婿，不是自己儿子，只能尴尬的又收回视线。 “不是让你们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给您送点东西，说吧，要怎么用？”公孙璟示意彭渊赶紧把东西给他爹，不是说困了要回家睡觉吗？还嬉皮笑脸的磨叽什么呢？ “哦，这是玄羽阁里的东西，加些能续命，您用两匙就行。” 公孙仲神情一震，眼神复杂的看着彭渊手里的东西。 “爹？”看公孙仲半天没接，彭渊看了看公孙璟，又看了看他爹。 “罢了，给我吧。”没人能拒绝续命的诱惑，公孙仲当着他们面加了两汤匙，随后又把东西给彭渊。 “不用，爹您留着用就行。”彭渊摆摆手，事情办完了，他俩也可以回家了。 公孙仲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小瓷瓶，然后就见彭渊突然抱起儿子，足尖轻点消失在小院里。几片树叶落下，昭示着方才有人借此路过。 “这两孩子……真是一点也不稳重。”言语中满是嫌弃，却又带着些许欣慰。 后续如何彭渊没管，反正一时半会人不会有事。 一早起来，彭渊就以公孙璟的名义往金府送了些名贵药材。 公孙璟一起床就发现彭渊不见了，没一会他端着个小盅出现在屋里。 “这是？” “在园子里摘了些新鲜的东西，炖点汤给爹补补，院里的下人说，老两口天亮了才回来，刚喝完汤睡下了。都是安神的东西，来，阿璟也喝些。” 公孙璟茫然的看着彭渊，安神的汤给自己喝干什么？ “多炖了，祖父那也送了，你喝点吧，压压惊。” 这话就更让人蒙圈了，压惊？公孙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没有，还没来得及做，待会我去上朝就有了。”彭渊笑眯眯的看着阿璟喝汤。 被灌了一碗汤的公孙璟，一脸黑线。想了半天，最终没说什么。 彭渊自己开始解释:“何烨刚才来告诉我，祁六让我今天跟着大哥一起上朝去。” “可是昨夜金家的事？” “不知道，管他呢，说好了婚假的，这才第三天就让我干活，我能搭理他就不错的了。”彭渊耸耸肩，将空碗当桌上，准备帮公孙璟换衣服。 被瞪了回来，委屈巴巴的，“我媳妇，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彭渊！你再口无遮拦试试！”好吧，老婆炸毛了，彭渊老实的坐一边等着。 彭渊想带着公孙璟一起去上朝，公孙璟拒绝了，他没有官职，上次能跟着进大殿，还是托了接驾的福，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僭越。 彭渊笑着出门小院，刚出门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官职，特喵的有是官职，今天他不去要个回来，他就大闹朝堂。 原本是跟着公孙大哥一起上朝的，彭渊让何烨去打个招呼，他直接骑了马自己去。 玄羽阁的玄色长袍，罩着黑金覆面，他大摇大摆的直接杀去了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一看这副打扮，象征性的拦住人，要令牌。彭渊潇洒的下马，扔给他玄羽阁的令牌，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宫里走。 彭渊的令牌上只有青玄两个字，但玄羽阁同款令牌没错。守门的侍卫手一抖，差点给扔了，怎么是这个煞神。 他的同伴多嘴问了句:“谁啊？这是？” 侍卫抖着手将令牌递给他看，“玄羽阁，万俟青玄。” 同期站岗的都一哆嗦，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同时庆幸刚刚拦人的不是自己。 彭渊上朝的经验不足，他来了几次都是直接去大殿，这次也一样。直接就杀了过去，吓得当值的小太监不住的劝说。 “国公爷，您不能擅闯，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在那等着上朝不行？” “不不不，大人们等候的在偏殿，奴才为您带路，您这边请……” 彭渊翻了个白眼，覆着面看不清表情，长的又高大，对于躬身带路的小太监来说实在是威慑力十足。 看着小孩额头上滴下来的汗，彭渊哼了声，不再为难他，脚步一拐跟着人往偏殿去。 偏殿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小殿是品阶较低的官员，而像王丞相那样品阶高的，都是在大殿里面，且有专门的座位。 彭渊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作为头回待在上班等候区，他还挺好奇，只是他覆面还一身玄衣，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挺吓人。 他没来的时候还有人说话，引着他一进来的小太监刚踏入大殿，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跟鹌鹑似的，都不说话。 彭渊一脸黑线，这万俟青玄的名声还真不好，抄家抄多了估计。 成也覆面，败也覆面，遮挡了他全部的表情，众人只能私下猜测他现在的表情。 王丞相看着众人这表现，暗自叹息，调整好表情，跟彭渊打招呼。“国公爷新婚，陛下不是准了假，怎地今日就来上朝了？” “还不是，昨夜家父熬了一晚上的大夜，好不容易给金大人的父亲抢救回来。作为儿婿，我当然要替家父来请假啊！”彭渊满嘴胡扯，说的一本正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吃饱了撑得，闲着没事干。 他这话一出，外围好些个官员眼睛都亮了，金大人的父亲是肺痨，眼瞅着就要没了的人，竟然让公孙医正给救回来了。 “哦？当真是喜事一件！今日上朝定要好生同陛下说说。” “对吧！这不，我这就厚着脸皮来了呢！” 两人互相客套的说着话，没一会公孙承带着公孙珏和公孙瑜还有沈明远到了，彭渊立马解下覆面，迎了上来。 “祖父，您来啦！您坐。”殷勤至极，对比刚才对王丞相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丞相也不恼，跟老帝师打了招呼，继续坐在那喝自己的茶。 “下次早上别炖汤了，怪辛苦的。”公孙承嗯了一声，随后又想起彭渊一大早送过来的汤品，开口说道。 王丞相有些诧异，不着痕迹的打量彭渊，没想到这位玄羽阁的阁主竟然会大早上起来炖汤。 随后又想起手下来报的信息，好像他就是这么追公孙璟的，以前彭老头还在的时候，也吃过一段时间他做的饭。 他挑起嘴角，“老伙计你不地道，一大早就在这炫耀！欺负我没有孙胥炖汤是不是？” 公孙承摆摆手，“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两个小老头在大殿上就这么聊了起来，公孙承身后站着四个不同类型的帅哥，看的在场的人不由的艳羡。可转念一想这四个里面，三个喜欢男人，两个都娶了男妻，顿时又神色古怪了起来。 好在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大殿门口的小太监已经开始唱卯，大家依次按照品阶入殿。 郑紫晟早就收到了线报，知道彭渊来了，看到那催债专用的玄羽阁衣袍，眼前一黑，这人又来要什么东西？ 不过好在，现在彭渊入赘帝师府了，有老帝师暂时压制他，倒也不怕他突然狮子大开口。 彭渊一直很老实，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站在那，好像真的只是来替岳父上班的。 你以为他真的有认真的上朝，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王丞相提了一嘴昨夜金家的事情。彭渊才动了一下，郑紫晟知道这人又要搞事。 为了不让彭渊借题发挥，他自己先开口，“公孙大人妙手回春，的确是该好生嘉奖。传朕口谕……” “陛下……”彭渊突然开口，郑紫晟心头一跳，龙袍下的手都收紧了。 “父亲妙手回春的事情，您私下嘉奖就好，毕竟医术太好，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我们家求医，这弄的人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如此无赖的话，也只有彭渊能说出来。 郑紫晟嗯了一声，“爱卿说的有道理，公孙大人昨夜辛劳了一晚上，去朕的库房挑些上好的药材送去公孙府，让府上人炖了给好好补补。” “多谢陛下美意。”彭渊这么轻松的应承了下来，让郑紫晟有些意外，可看到他的眼神，就觉得这人没憋好事。 果然，下了朝后，身边的侍从就迎着人过来了。郑紫晟揉着眉心，“昨夜是你和公孙璟做的？” “为什么这么说？”彭渊毫不客气，对着桌台上郑紫晟吃的点心挑挑拣拣，最后捏了块桃酥。 郑紫晟刚要开口，彭渊已经吃完了，“你……” “怎么了？” 看着那碟点心，郑紫晟一言难尽，“后妃送来的，还没来得及验毒。” “靠！！” 彭渊张嘴就是脏话，身后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赶紧斟茶。 “我和阿璟没那么大本事，这些事情以后别再找我们了，尤其是大半夜。” “刚稳定的朝纲，朕需要那些肱骨大臣，如果玄羽阁都没有办法的话，朕也不知道要找谁。”郑紫晟顿了顿，开口：“你不是说要让公孙璟当上国师，这不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吗？” “机会是不错，但也没到最好的时候，我有别的打算，到时候你多多宣传就行。”彭渊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头晕。“郑紫晟……你的点心还真有毒啊！” 郑紫晟整个人都慌了，赶紧去检查他的情况，身后伺候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去找御医。 “你活着……真特么不容易 。” “闭嘴，别说话，你吐血了。”血液滴在龙袍上，刺眼又明显，“朕的龙袍很贵的！” “让开些……给我留点空气。”彭渊费劲的拨开郑紫晟，跌跌撞撞的走到他的龙案前，抓起他的茶壶往嘴里疯狂的倒水。 郑紫晟看不懂彭渊的操作，但也不敢动他，只能随他自己解决。 彭渊借着茶壶的遮掩，给自己灌了两大口灵泉水，直到把壶里的水都倒干净了才罢休。 灵泉水混着血水往肚子里咽，满嘴的铁锈味。“还有水吗？再来点水。” “奴才这就去给您准备。”等郑紫晟身边伺候的人都走了，彭渊才抓着他的衣袖摇摇头。 “问题不大，就是看着吓人，我有阿璟给的保命小药丸。”彭渊缓和了一口气，慢慢开口，“你的茶水也有问题，私下派人去查，我这不用你操心。” 闻言，郑紫晟脸色铁青，他才回来多久，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你放心，朕会查清楚的！一个也别想跑！” 灵泉水已经见效，彭渊觉得好多了，直接开口，“赶紧给我家阿璟安排职位，婚假结束就上班。全家都有事做，徒留我家阿璟一个人在家这算怎么回事？” 郑紫晟无语的看着他，“你当真没事吗？这个时候了还操心这个做什么！” “我今天来就为的这个事，方才在朝堂之上我不好驳了你的面子，但现在私下只有我们。”彭渊急忙用袖子捂住嘴巴，吐出一口血，缓了口气，“不然我放着婚假不休？真当我喜欢上班呢？” “昨天金家的事情给京城的勋贵们一个信号，最迟明日，上门求诊的就会踏破帝师府的门槛，你帮着收敛点，别什么人都去那求医，我老丈人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足。 让那么想求医看病的，去城南兵马司旁的安和堂，那里有玄羽阁的大夫，小毛病就找他们看看吧！” 郑紫晟蹙眉，听着彭渊的话，真想让他闭嘴。“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旁人，御医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没必要，我要回去了，这事玄羽阁能解决，你保护好自己就行，这茶水和点心全扔出去的好。”重要的事情说完了，彭渊才懒得跟郑紫晟多待。仔细检查发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立马离开了大殿。 路上小太监带着御医极速往大殿走去，经过花廊，看见健步如飞的彭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太医看着彭渊从身边走过，又看了看已经惊呆的小太监，说好的这位大人中毒了的呢？怎么和说的不一样？ 第450章 求医上门3 彭渊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烂摊子给郑紫晟去收拾。 “这里无事，你先下去吧！” 太医不敢置喙皇帝的决策，别说只是白跑一趟了，就是皇帝溜着他玩都可以。 “日后关于瑞国公的事，不必理会。”他一个皇帝居然还有帮臣子遮掩的一天。 彭渊回到府里，第一时间找到公孙璟，“阿璟，帮我守一下门。” 公孙璟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彭渊就消失在原地，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公孙璟心头一紧，他受伤了？ 吩咐下人都撤下去，确认没人后，公孙璟回到书房关上门，随后出现在空间里。 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灵泉池边不停呕血的彭渊。 公孙璟慌了，快步走了过去。“阿渊，怎么回事？” 彭渊一把抓住公孙璟的手，他现在满嘴的血，不方便说话，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缓了一会，又喝了一些灵泉水后，终于能说话了，“还不是郑紫晟害得，就吃了他一块桃酥，差点没给我毒死。他那宫里，喝个茶吃个点心都有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公孙璟听到前半段神色一怔，以为是陛下想要对阿渊下手，再听后面的解释才明白，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可有查出是谁下的手？” “不知道，我懒得待在那，让他自己查去吧！”彭渊抱着公孙璟寻求安慰，可怜巴巴的，委屈极了。“我就吃了他块点心。” 公孙璟亲了亲他的下巴，“往后不要这般鲁莽了，宫中的东西少碰。没毒也不干净。” 彭渊抓着人想使劲亲两口，又想起自己刚一嘴血，怕有血腥气，只能用力的抱了抱。 听到公孙璟这么说，彭渊眯着眼，想起那些压抑的宫殿，总觉得有什么他忽略了。 “阿璟知道什么？” “我爹说，宫里的熏香有问题。时有时无的，他私下查过司香局，没有问题，不知道那些有问题的香是从哪里来的。”公孙璟摇摇头，这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不过现在说给彭渊听应该没关系。 “看，离了我家阿璟，他郑紫晟能不能好生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彭渊哼了声，“这事我让玄羽阁的人去查查。” “不对啊，”彭渊低头看向公孙璟，“按照时间线，我没来之前，郑紫晟的私兵不就是玄羽阁吗？如果熏香真的有问题，玄羽阁不可能不知道。” 公孙璟脸色一变，用力抓着彭渊的手，“你的意思是，熏香是玄羽阁做的？” “那就很好玩了。”彭渊笑笑，“暂时咱不管这个！” “昨天咱爹出名了，日后求上他的应该不会少，为了咱爹的名声着想，炼丹该提上日程了。” 听到彭渊这么说，公孙璟顿了顿，迟疑的点了点头，“需要做些什么丹药？我去准备些草药来。” 彭渊对炼丹一窍不通，只是一些记得祖龙吃的好像是一些朱砂和高汞之类的东西。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媳妇，“那个，我不懂，要不做点补血益气的？” 这样就算日后有心人去查验，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定要做丹药吗？其实，大夫也可以开些药丸之类的。”公孙璟对于炼丹还是很避讳，虽然他会，但他的师傅告诉他，不要轻易开炉炼丹。 “也不是不行，不然阿璟你跟父亲一起做一些？日后要是真的有人求上门来，咱们也好拿出些实际的东西。”让老丈人参与进去，一个是不用在串口供，另一个就是打消他老人家的疑虑。 公孙璟点点头，“那你……” “我没事，那毒虽然霸道，好在我吃的不多，灵泉水也喝的及时。”彭渊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展示自己的健康。 公孙璟这才放心的去空间药田那一块选药材，彭渊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帮忙打下手。 “这个要吗？”彭渊指着药材问，“这个呢？或者多来点人参，不是说大补吗？或者放点五指毛桃？这个最好了，可以健脾补肺、行气利湿，还有活络经脉。” 作为厨子，彭渊做药膳用的最多的都是补气血的东西，除了黄芪、党参、当归，剩下的还有滋阴润肺的百合、麦冬、枸杞，只不过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药材。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他，“你要炖汤吗？很多药材不能放一起的。” “职业病，职业病。”彭渊尴尬的笑笑，“那阿璟需要什么？看看有没有，没有咱现种都来得及。” “如果只是做补气血的，那可以试试做八珍丸。” “这个我知道，以前我尝试复刻过，但是效果不理想，药方也不精准，只能看不能吃。”提到熟悉的东西，彭渊来劲了，絮絮叨叨的跟公孙璟讲起了他的实验过程。 公孙璟静静的听他说，看着药田里的东西，脑子里开始将要做的东西慢慢成型。 “地黄、白芍、川芎、茯苓、白术、党参、甘草、当归。”彭渊一边数、一边找，直到把药材都找到。 都是未经炮制的药材，彭渊有些迟疑，新鲜的，能用不？ “怎么了？”公孙璟回过神，就看彭渊面色凝重的看着篮子里的药材。 “咱们的药材都是未经炮制的，能用吗？”彭渊有些不确定了，可摘都摘了。 “炮制药材更多的是处理它们的毒素，减少水分以及方便运输。八珍丸需要的药材，都比较好处理，地黄、当归和川穹可以用酒蒸法，甘草和党参可以用蜜制法，白芍简单，只要用武火将水煮沸，再放进去煮两炷香的时间即可，白术和茯苓虽然制作方法繁琐些，但也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度娘来的，姐妹们随意看看就好。） 公孙璟说到自己擅长的，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反应过来后，才察觉好像自己在彭渊的带动下，也变的侃侃而谈起来。 彭渊满眼的欣赏，他的阿璟在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真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就好办，阿璟你说的这些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怎么找代替品。”鼓励的拍拍公孙璟的肩膀，彭渊撅起腚开始干活。 收集了一堆东西，清洗干净，一会给他老丈人送去。 公孙仲看着背着竹篓的彭渊，蹙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听完公孙璟说的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胡闹么？怎么能拿玄羽阁的续命散加八珍丸做所谓的续命丹！”公孙仲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不懂也就算了，阿璟你可是大夫！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能治我自然会尽力去救治，不能治，为何还要逆天改命？”公孙仲指着他俩一顿数落，“即便是能续命又如何？一次能管三年五载，往后呢？所谓的续命，不过是透支身体的机能，衰竭后这些就是一些无用的丸子。” 彭渊一听老丈人开麦，立即把公孙璟护在身后。 “都出去！我不需要做的这些八珍丸，至于陛下那，我会实话实说。”公孙仲气的直接撵人。 “爹……”彭渊刚开口，老丈人一记眼刀就杀了过来。 “又想狡辩什么？” “那个，父亲啊……，咱就是说，再怎么不愿意，郑紫晟的口谕还是要遵守的。而且，这事难道不应该是保密的吗？”彭渊笑盈盈的看着老丈人。 公孙仲眼睛瞪老大，这家伙还是直呼陛下名讳！！！ 彭渊再接再厉：“再说了，想不想治和能不能治是两回事。上次您也说了，祁六的江山还不稳，如果能以此换人心，何乐而不为呢？”看出了老丈人对自己直呼郑紫晟名字很忌惮，彭渊嘴边的话一拐，用祁六来代替。 公孙璟站在彭渊的身边，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彭渊怼他爹，完全没有开口帮他爹说话的打算。 “你！”公孙仲气到不行，可彭渊说的也是事实。最后只能气呼呼的扔下一句：“牙尖嘴利。” 彭渊挑眉一笑：“谢谢爹的夸奖。” “没夸你！” 彭渊才不管，顺杆爬是他对付老一辈惯用的伎俩。 “爹，我把要用的药材给您带来了，您看看能用不？”说着卸下背篓，“对了，您什么时候开始做呢？我只能把阿璟借您半天，一会我们还有事呢！” 公孙仲更气了，这是他的儿子！ “滚吧！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好嘞，爹。辛苦您了！”彭渊立马拉着公孙璟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两人出了公孙仲的书房，才相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解气吗？”彭渊坏笑的问公孙璟。 “嗯，很解气。我从未试过如此和父亲说话，很叛逆。”公孙璟歪着脑袋回想刚才彭渊跟他爹对抗的对话，突然有种发现新大陆的开心。 “艾，哪里就叛逆了，亲人之间这样相处多好，有话就说出来，越是亲密，越是放肆。”彭渊哼了声，开始教授公孙璟对付长辈的经验。“我跟你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光想着怎么敬重是没用的，哭哭闹闹才能得到更多。要把你的需求讲出来才行！” 公孙璟一边和彭渊肩并肩的往回走，一边听着彭渊说着歪理，时不时的惊叹，竟然还能这样。 事情跟公孙璟和彭渊预料的一样，自从那日公孙仲救回了金家老太爷后，消息传遍了京城。日日都有人上门求医，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勋贵，一杆子打下去都能砸到三五个。 公孙仲是帝师的嫡子，加上他本身也是太医院正，能直接求上他的不多。更多的是利用府里的其他房的人，求到他的面前。 公孙仲在书房里气到不行，一方面是气这些人不择手段，另一方面气的是自己的医术并没有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 求到他头上的，他能救也就算了，更多的是，那些他救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随着求上门的越来越多，各种离谱的都出现了。 “去把少爷叫过来，连同瑞国公一起！”公孙仲在书房里头疼的直揉眉心，这两个臭小子给他找了一堆事。 侍从不敢怠慢，立马跑去了公孙璟的院子，结果这两个人谁都不在。 听到下人的回答，公孙仲脸都黑了，“废物，就没说他们去哪了吗？找去啊！” “回老爷，少爷院里的下人早就被遣出去了，国公爷说不喜欢有人伺候。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吞吞吐吐的，你的管事没教过你规矩吗？！”公孙仲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侍从吓得立马跪在地上，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而且门房说，少爷和国公没出门，估计……又是没走正门出去的。” 很好！这个彭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带着他儿子爬墙出去！！ 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似的，很好玩吗？ 公孙仲也不气了，直接带着人去了公孙璟的院子。就像侍从说的那样，院里安安静静，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去，给老爷搬把椅子。”跟在公孙仲身边的管事一眼就看出老爷想守株待兔，立马小声的吩咐身旁的小侍从去搬椅子。 公孙仲就这样坐在公孙璟的院子里，准备逮人。 而我们的两位主角，此刻正在安和堂。 因为安和堂的药材都是彭渊空间直供的，再加上玄羽阁大夫的坐镇，基本没有解决不了的病痛。 便宜的诊费有时还不到半两(这是京城，这价格已经是很便宜了，不到五百。)，贵的就直接没上限了，想要花多少都行。 彭渊这次没让公孙璟覆面，而且还通过认识的勋贵放出话去，公孙璟会不定期的来此帮人看诊。 诊金五百两 还不包括后期开药的费用，林小武听到这个数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五百两？？？只是看诊就要这么贵吗？” “贵？对于有钱人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媳妇帮忙看病的好吗？ 不筛选一下，阿璟岂不是要累死！ 林小武咽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撞了大运，他家契兄那会在村里请阿璟看病的时候，他们才拿了几两银子，阿璟还没要。 这妥妥的省了好几千两了都。 第451章 求医上门4 两人在安和堂玩了一会后，看着天色不早，彭渊直接暂停了公孙璟看诊的业务。 林小武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好友被某人打包带走。 彭渊不走正门，非要带着公孙璟飞檐走壁。 “我们为何不走正门？”公孙璟疑惑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彭渊。 “因为我想当大侠，一个可以带着媳妇上天入地的那种。”其实真实的想法就是吃吃豆腐。 公孙璟不理解，但是尊重，任由彭渊抱着他回家。 对，两个人还是没有走正门，彭渊正喜滋滋的抱着人从围墙上跳下来。 然后就看到老丈人，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守株待兔。 心一慌，腿一软，手里的公孙璟差点没抱稳。 公孙璟慌乱的搂住他的脖子，懵懵的顺着彭渊的眼神看过去，然后更慌张了，急忙从他手里跳下来。 “爹……”两人毛都炸了，心虚极了。 公孙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跪下。”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公孙仲的面前，彭渊下意识的双手捏住耳朵。“爹，你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 公孙仲手里把玩着茶盏，指节叩得瓷面轻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定在彭渊两只还捏着耳朵的手上：“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国公爷嫌弃帝师府，带着我儿子搬出去了呢？” 彭渊不敢接话茬，老老实实的跪在那。 “说吧，错哪了？” 彭渊脑子飞速转圈，刚想把“爬墙不对”“没走正门”这些话堆出来，就见公孙仲眼脸色黑的吓人，又怂了下去。 “好好的正门不走，非要爬墙？！我问你，抱着我儿子飞檐走壁时，手往哪放了？” 这话一出来，彭渊脸“腾”地红到耳根，公孙璟更是耳朵尖都烧得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想替彭渊辩解两句，就听父亲又开口：“还有你，”公孙仲看向自家儿子，“行医之人，当知稳妥二字，任由他抱着你翻墙上房，若是摔了怎么办？” 公孙璟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孩儿，日后定当会恪守分寸。” “分寸？”公孙仲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分寸就是让你俩大晚上不从正门走，非得学那江湖莽夫？当个大侠多威风是吧？彭渊，我且问你，你有没有算过摔了我儿子，该怎么赔？” 彭渊忙把耳朵放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却不敢抬头：“爹，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我跟阿璟出门，别说正门，我连门槛都慢慢跨！要是再让他受半点险，我自己把自己绑了来给您赔罪！” 公孙仲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彭渊和公孙璟跪在地上，膝盖都快发麻了，才听公孙仲叹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彭渊偷看公孙仲的脸色，给媳妇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刚想松口气，就见公孙仲淡淡的开口，“吃完了到我书房来。” 彭渊立马点头如捣蒜：“哎！马上！我这就去做饭，爹您等等。保证好吃！”说着就拉着还在发懵的公孙璟往厨房走。 “阿璟留下。” 彭渊看了眼公孙璟，极其不舍，给他整理一下衣服，小声的说：“有不对的立马叫我。” 公孙璟安抚的拽了拽他的衣衫，安抚他。 “我只是年纪大，不是聋了！滚去厨房！”公孙仲冲彭渊吼道，后者只能夹着尾巴遁了。 路过公孙仲身边时，还不忘小声补了句：“爹，您别气坏身子，下次我一定当个体面的大侠，走正门，不爬墙！” 回应彭渊的是一声冷哼，自知理亏的彭某人只能努力想今晚做点啥讨好老丈人。 公孙仲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臭小子，跟他斗？还嫩了点。’ 彭渊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他不需要下人帮忙打下手，一切都是自己操作。 看的厨房里的厨子们惊呆了，头回看到主子自己做饭的，更重要的是，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没个十来年，练不出来。 而书房内，公孙仲已收起方才的厉色，指着桌上一堆书信，跟公孙璟说明了最近的事。 公孙璟蹙眉：“所以，爹是打算做八珍丸了吗？” 公孙仲叹气， “我不想，可陛下身边的福公公偷偷传信给我，让我顺着彭渊的意做，说是陛下的旨意。” 公孙璟了然的点头，指尖划过那些书信，阿渊上次在宫里就是因为这事才中的毒。 “陛下有意要拉拢朝臣，就像阿渊说的，这是最简便和低成本的。” 公孙仲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这个儿婿的确是考虑的非常全面。 “你这么一说，我想问，你们的药材是从哪里弄来的？”公孙仲抬眸看向公孙璟，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好的药材了，质量上乘不说，品相也非常好。 公孙璟有些迟疑，垂着眼眸不敢让他爹看到他心虚的眼神。“是玄羽阁特供的药材。” 更多的解释就没有了，公孙仲狐疑的看着儿子，怎么突然感觉孩子心虚了呢？ 好在很快彭渊就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了，殷勤的招呼老丈人和阿璟吃饭。“可要去请母亲？” “不用，她们已经用过膳了。”言外之意就是，我今天就是专门来逮你俩的。 彭渊尴尬一笑，然后假装没发现老丈人那不爽的眼神，拉着公孙璟洗手吃饭。 这是公孙仲第三次吃彭渊做的饭，他一直很好奇，彭渊一个玄羽阁暗卫，哪来的时间学习做饭的？ 公孙仲指尖叩了叩桌面，“你的厨艺跟谁学的？” “跟我师傅。”彭渊嘴快的回答，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但听着又没问题。 万俟青玄的师傅是万俟兰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人物不会出现），公孙仲知道他，但和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见过几次面。 公孙仲顿了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听说那人擅长厨艺。但先前他也没听说彭渊会做饭，所以虽然疑惑，到底也没放心上。 公孙璟看似在垂眸吃饭，实则替彭渊捏了把汗。 等撤去了晚饭，三人坐在公孙璟的书房里研究八珍丸的事。 “丸剂方便携带，一次一丸，配着熬制的泉水化开，大多都能解决。” 这次出现了新的东西，公孙仲好奇的看着手中的瓷瓶。“何为熬制的泉水？” 公孙璟说话的动作一顿，开始现场给他爹编制话术。“蒸馏后得到的水汽干净清澈，属于无属之水，用来配药化水最合适。” 公孙仲点点，随即又蹙起眉：“可八珍汤里有党参、白术这些药材，制成丸剂得把控好研磨的细度，还有蜂蜜的用量，不然药效难出，还可能影响口感。” 父子俩正低声讨论着一些细节问题，彭渊只能坐在一旁剥桔子，谁让他听不懂呢？ 剥完了讨好的递给公孙璟，他老丈人瞥了他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既视感。 彭渊立马讨好的捧了一堆枣儿递过去，“爹，这大青枣最好吃了，超甜，您尝尝。” 公孙仲直接摆摆手，“你自己吃吧！” “您做药丸需要打下手吗？我那有现成的碾药的石碾、揉丸的竹匾都有，还能找最好的药工来帮忙！” 公孙仲瞥他一眼：“你懂药材？别到时候把党参和沙参弄混了，毁了药效。” “我不懂，但我能找懂的人！”彭渊拍着胸脯，“玄羽阁里大夫多的是，只要您开口，我明儿就让他们过来帮忙。” 公孙璟闻言，抬头看向彭渊：“爹有自己的徒弟，你别瞎掺和。” 彭渊立马老实了，“放心！我不捣乱，爹，您有需要的就跟我说，我给您找去。”彭渊坐到公孙璟身边，硬塞给他几个去了核的青枣。 公孙仲看着手边那堆没去核的青枣，听着彭渊三言两语就把药材、人工、器械的事捋顺，眼底掠过一丝认可，却依旧板着脸：“少在我这打马虎眼，阿璟说，药材都是你玄羽阁的特供，若是可以，这次八珍丸所有的药材就由你来准备吧。” “那是自然！”彭渊立马应下，“明天我就去药库挑药材，阿璟你列个清单，要多少党参、地黄，都写清楚，我照着清单搬，绝不含糊。” 三人没一会把八珍丸的事定了下来：公孙璟负责调整药方，让丸剂药效更平和；公孙仲把关药材配伍和制作工艺；彭渊则负责提供货源，确保八珍丸能尽快做出来。 谈论到最后，公孙仲希望做出来的八珍丸他能自己试吃，然后再送进宫中一批。 “爹，八珍丸的事情，您还是别往宫里送了。”公孙璟拉着他爹摇了摇头，公孙仲有些不悦，毕竟做人臣子，最重要的是为主分忧。 “祁六那我会去说，您忙着应付那些上门求医的就行。”彭渊呲着个大牙对他一笑，公孙仲一脸嫌弃，最终还是决定听儿子的建议。 毕竟这事，一开始，陛下是让玄羽阁去办的事，他只是刚好在那罢了。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事情，公孙仲心情很好的带着人回自己的院子。临走时看到乐呵呵的彭渊，还是把儿子拉到一边，仔细的叮嘱。 公孙璟耳尖通红，听着他爹数落两人做事不稳重，还有，让公孙璟少叫彭渊做饭，堂堂一个国公，天天给烧饭是怎么回事，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子。 公孙璟敷衍的点头，送走了他爹。 彭渊则窝在椅子里想着，如何让公孙璟名正言顺的坐上国师之位。 国师之位虽虚，但也算得上继承了他师傅的衣钵。阿璟不仅会医术，还会算卦、观星，对朝政还有不一样的见解，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偏颇任何人，也不加入党派之争。 正琢磨着，书房门开了，公孙璟走出来，脸上带着些倦意，却难掩笑意。彭渊立马迎上去，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咱爹没说你吧？” “没有，”公孙璟摇摇头，“爹只是交代，让我好好把八珍丸的药方改好，还说……你办事还算靠谱。” 彭渊眼睛一亮：“真的？爹还夸我了？” 公孙璟被他逗笑，点了点头：“嗯，夸了。” 彭渊应着，嘚瑟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果然啊，人啊，还是要努力才行。” “哦，对了，阿璟，你对当国师有什么看法吗？” 公孙璟一愣，随即摇头：“国师？”看着彭渊那眼神，他就知道，这人说的应该是自己。公孙璟垂着眼，指尖捻着杯盏，“我只想顺其自然的做回师爷，当国师太麻烦了。” 彭渊握着他的手，语气笃定，“有我陪着你呢！莫怕，你不是说要好好利用我的空间照拂大周的百姓吗？如果你只是一个师爷，太过于受制于人。我们，要拿到自己的话语权。” “祁六敬重祖父，又看重爹的医术，还有我和师傅给你当后盾，国师之位十拿九稳。到时候，你就是大周朝第一个医道国师，既能治病救人，造福苍生，多好？对了，还能继承师傅的衣钵，一举多得！” 公孙璟抬眼看他，见彭渊眼里满是认真，不像是玩笑，心里渐渐动了。 他想起那些年的苦修，想起师傅的愿望，若是当了国师……或许真能做更多事。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阿璟，他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不是吗？”彭渊捧着他的脸，“你不当国师，我就不会帮祁六。别忘了，万俟青玄死之前都在想篡位。” 公孙璟被彭渊认真的模样给唬住了，呆愣愣的看着他。最终，嘴角扬起一抹笑，抬手点了点彭渊的眉心。 “到底是我拴住了你，还是你困住了我？” 彭渊立马乐了，一把将人抱住：“管他的，我们注定纠缠一辈子。” 公孙璟窝在他怀里笑，无奈又宠溺。 郑紫晟的想法是: 让公孙璟即便是不喜欢也要以身为笼，困住彭渊这头凶兽。却不知公孙璟自身已经被捆绑住，两人像极了双生树，互相缠绕，抵御风雨，直至共亡。 第452章 雨后灾事 公孙璟的是钱大人的师爷，失踪后就没再回去上过班，现在能留在家里还是因为在休婚假。 所以，这八珍丸必须在他休完婚假之前做好，然后交给他爹公孙仲。 特殊时期特殊做法，按照公孙璟说的炮制方式，八珍丸所需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开炉熬制，最后搓制成丸。 空间里的药材，品质上乘，公孙仲不止一次赞叹过，彭渊新下了然，借着查看进度的名义，给老丈人的药房送了好多。 弄的太医院里其他的太医艳羡不已，尤其是年纪大的老太医，抓着公孙仲的手夸他有个好儿婿。 公孙仲：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儿婿的。 八珍丸制作好了以后，公孙仲自己试吃了一丸，亲自体会了药丸的功效。 “怎么样？爹，有什么感觉吗？”彭渊眼巴巴的看着，他也想尝尝的，但公孙仲不给，说是药三分毒，已经有人试药的情况下，不需要他再冒险试吃。 “这是药丸，不是仙丹，哪里就能立竿见影的有效？”公孙仲没好气的看着彭渊，不过他倒是有些喜欢彭渊这样高回应率的孩子。 （说个题外话，我崽说腿疼，然后一个钙片下去，腿也不疼了，哪里都开心了，仙丹。） 可能是家里聪慧的孩子太多了，这样憨憨的反而讨喜些。 医者是严谨的，在没有确切药效出来之前，公孙仲和公孙璟都没动，弄的彭渊也很紧张。 “父亲，八珍丸对寻常人的效果和对病危人的效果定不相同，不若明日我们去安和堂找几个不同的病人在做下比较。”公孙璟其实是知道效用的，灵泉水的修复效果他自己亲身体验过，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他父亲得到确切的实验数据。 “阿璟说的有道理，只是这药丸……”公孙仲斟酌了一下，“并不适用在人前，试药的人，我有人选。今日你和阿渊先回去吧！” 公孙璟明白父亲没说完的是什么，带着彭渊走了。彭渊疑惑的看着公孙璟，“爹什么意思？是要找……” 公孙璟捏了捏彭渊的手心，没说话，带着人回到自己的院子。 “是死囚。” 彭渊顿时扭头，公孙璟垂眸看着手中的杯盏，神色莫名。 缓了口气，彭渊笑笑，“那倒是便宜他们了。” 这个话题两人默契的没再提。 八珍丸成品并不多，公孙璟没要，都给他爹了，毕竟八珍丸最重要的并不是药丸，而是配着一起用的灵泉水。 公孙仲作为纯臣，在实验过八珍丸的功效后，尤其是在死囚身上看到功效后，连夜进宫，将绝大多数的药丸都交给了皇帝郑紫晟。 郑紫晟看着公孙仲呈上来的东西，内心复杂，赞扬过后，抚摸着白釉瓷瓶。 “二叔辛苦了，东西朕收下了。”（公孙玟蔷是老大家的） 公孙仲一愣，随后呼出一口气，“为陛下分忧，是公孙家世代坚守的职责。” “有公孙家是我大周的福气。” 彭渊以为了老丈人不会去找郑紫晟，结果半夜这家伙自己来了。 “你全年无休也就算了，这怎么还大半夜的加班呢？你不睡，我还是要休息的！”彭渊有些头疼，毕竟他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脾气不是很好。 郑紫晟扔给他一个瓷瓶，眼熟极了，这不是前两日他老丈人才做好的八珍丸么？ “你想问什么？” “朕只想知道，这样的药丸，你能做出多少来？” “这是我老丈人弄的，你问我没用。”彭渊不上当，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好吧，我想知道你能弄出多少这样的东西？或者，同类型的你能准备多少？” 看，这样说话，不就顺耳多了么？ “作为臣子，我表示不知道。但作为兄弟，或者说连襟，那我知道的可就多了。”彭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到郑紫晟牙痒痒。 “我能拿出很多，只要我家阿璟需要。” 郑紫晟气结，刚开口提一下自己皇帝的身份，可又想起现在自己在跟彭渊称兄道弟。“他暂时也不需要那么多，你优先考虑一下朕……我这里。” “艾，别来碰瓷！我的东西都是优先供给阿璟用的，你想要先排队。” “朕是皇帝……” “不是也不行啊！对了，你上次答应我，让我家阿璟坐上国师之位的，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彭渊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一本正经的对郑紫晟开口。 郑紫晟深吸一口气，“你在谋划这个？”他听出了彭渊的条件。 “嗯呐，可不么？不然我能那么勤快的忙前忙后？别逗了，我无利不起早！”他可是商人的后代。 郑紫晟听的额角青筋直跳，“那也不急于一时吧？” “很急。”彭渊肯定的点头，他等的就是郑紫晟找上门，只是没想过他来的这么快。 “行！你有什么打算？” “我家阿璟会的可太多了，给你当个国师绰绰有余不说，还搭着我白送呢！” 谈判嘛，自然要说出自己的优势。 “朕知晓，只是眼下暂无可以名正言顺册封的机遇。” 彭渊不等郑紫晟继续说，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这个应该难不倒你这位陛下才对。” 郑紫晟揉了揉眉心，“朕记下了。” “那您还有事吗？”彭渊的意思就是，没事你可以走了。 这大晚上的，他还要抱着媳妇睡觉的。 最终，皇帝陛下铩羽而归。 “明日……记得上朝。” “我不去啊！艾，祁六，我不去，我还在休假！！！”彭渊急忙对着郑紫晟的背影喊道。“走那么快，真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翌日，彭渊是真的没去上朝。 下朝后，帝师府一大家子坐在老帝师公孙承的书房里，进行例行会议。 沈明远也在，看到悠闲自在的彭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国公爷好悠闲，今日缺席早朝，陛下还问起来着。” “我不是在休婚假吗？陛下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呢？”对于沈明远的嫉妒，彭渊表示很开心，乐呵呵的回他的话。 沈明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不想搭理他。 正好公孙承来了，众人起身相迎。 “都坐，都到齐了吗？”公孙承扫了一眼，看到了笑的一脸灿烂的彭渊，眼神直接跳过他看旁人，扫视一圈发现都在。 “今日京兆伊上奏的折子，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嗯？情报没共享，彭渊跟公孙璟对这件事一问三不知。 公孙承将京兆伊的奏折往案上一放，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彭渊离得远，想看一眼都不行。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帝师府，玄羽阁送消息的鸽子被他以碍事的缘由给打发了，这不，消息不灵通真难受。 他再次想念起了爪机的好处，吃瓜都赶不上新鲜的。 公孙承扫了他一眼，看他那脖子撑得跟鹅一样，对身后的管事示意，把折子拿给公孙璟。 “七公子。” 钱大人的奏折被拿了过来，彭渊凑过去扫了眼，只见“豫北三州、江南两府连降三日暴雨，旱情刚解即遭水患，堤坝溃决七处，已报伤亡二十九人”的字样，刺得人眼慌。 公孙璟顿时神色凝重了起来。 “旱了这么多个月，土都龟裂得能塞进手指，骤雨这么一浇，堤坝哪受得住？”沈明远先开了口，想起奏折里提到的“堤坝多处管涌”几个字，“钱大人说各州府上报的都是‘小损’，可豫北的漳河大堤去年才修过，怎么会这么不经用？” 公孙璟眉头拧着，接过奏折仔细翻看：“去年修漳河大堤时，我记得钱大人提过，记得当时工部拨的银两所剩无几，豫北府君还向我们府城借了银子。最后是用了本地烧制的青砖，按理说不应该这般不耐用。” 彭渊听到这话皱眉，跟他封地借银子？还了吗？ 公孙伯抬眼看向公孙承，“父亲，按照阿璟这样的说法，只怕不止漳河，其他堤坝怕是也有偷工减料的情况。” 老帝师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这么说，是有人吞了修堤的银子？这节骨眼上出人命，可不是小事。” 他想起前几日听公孙仲提过，听太医院的人说豫北有流民往京城来，当时还以为是旱灾余波，现在才知是水患闹的。 公孙承敲了敲桌案，声音沉下来：“先不查这个，眼下最紧的是堵缺口、救流民。钱大人奏请朝廷派专员督办，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书房里静了片刻，公孙瑜刚要起身，就听彭渊抢先开口：“我去！”他放下茶杯，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我跟阿璟一起去豫北，那里离京城近，出了岔子也能及时回禀。” 公孙承蹙眉，他没打算让这两个小的去，抬眼看向公孙瑜和沈明远：“阿瑜去吧！你是武将，威慑力足。” “艾，祖父，您怎么不看看我啊！”彭渊急了。 “你？”公孙承想了想，挑了个不伤人的答案，“陛下没说让玄羽阁插手此事。” 毕竟，玄羽阁这种存在都是抄家和抓人的，“等后续查吞没公款的时候，你再去吧！” 嗯？？？ 这，还分工合作的吗？ 沈明远听到公孙承点了公孙瑜去豫北，眉头一跳，总觉得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公孙璟看向彭渊，见他眼神坚定，便点头附和：“祖父，我熟悉豫北的地形，也懂些治水的法子，跟阿渊同去正好。” 公孙承略一沉吟，看向沈明远：“你和阿瑜去江南，那边河网密，堤坝多，得有个懂水利的盯着。”又转向一旁的公孙璟：“你留在京城，协调太医院和京兆府，准备接收流民，防止疫病传播。” 几人领了差事，刚要起身，就见管家匆匆进来：“老太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和几位公子即刻入宫。” 到了皇宫，郑紫晟正站在御书房的沙盘前，眉头紧锁。见他们进来，指着沙盘上豫北的位置：“刚接到急报，漳河大堤又溃了一处，淹了三个村子，流民已经到了京郊。” 他看向彭渊和公孙璟，“你们俩去豫北，朕给你们调五千兵卒，先把缺口堵上，再查清堤坝溃决的原因。带上你玄羽阁的大夫，朕要你半个月就拿下此事。” 彭渊挑眉，领了圣旨，刚要退下，郑紫晟又叫住他：“你要的机会，来了。” 彭渊抬眸看他，嘴角上扬，是啊，他的机会到了。 出宫后，彭渊和公孙璟直奔京郊的流民安置点。远远就看见一片帐篷，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草药味。 几个医官正忙着给流民诊治，见彭渊来了，急忙迎上来：“国公爷，流民里有不少人受了外伤，还有些人得了风寒，你不方便再前往探视。” 彭渊连忙拦住公孙璟，两人看了一眼流民的症状后，找到负责人。 公孙璟交代一些事项后，便对彭渊点点头。彭渊表示明白，立即让玄羽阁的人去悦来居抬了一缸水来。 “这是加了药材浸泡的山泉水，可以用来熬药给流民喝，各位太医请斟酌用吧！”公孙璟交代完就被彭渊打包带走。 “走吧，林小武他们已经等着了。”彭渊不仅带走了林小武，连在皇城兵马司的戚木还有顾青峰也都带走了。美其名曰，他家阿璟需要跑腿的。 郑紫晟没有戳穿他的借口，直接同意了。 刷功绩什么的，自然要组熟人局啊！ 何烨看着一点也不急的彭渊，有些纳闷，明明是彭渊先向帝师争取的这次机会，为何他一点也不急？连带着他家公子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这和他家公子往常的做法实在不同。 就如同公孙璟说的那样，他对豫北很熟，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地的知府县衙。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彭渊是个国公，当天县衙里的县太爷就搬了出去，将这里让给彭渊他们住。 彭渊是嫌弃的，县衙清苦（表面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住处。 “谁要住你的县衙，本公自己找地方住。”彭渊让何烨和顾青峰去找县里最好的酒楼，包下来，打扫出一个能让公孙璟住的舒服的房间。 公孙璟则是带着林小武和戚木，一起去查看流民的情况，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发烧的孩子，孩子嘴唇干裂，脸色发青，急忙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给孩子把了把脉：“是风寒引发的高热，得赶紧用药。” 他叫来随行的医官：“按这个方子煎药，给孩子服下。” “可是，大人，我们的药材已经见底，怕是不能再这般浪费……”医官说的委婉，因为默认的，医药都是先紧着官员和有权人用的。 “什么歪理？病人吃药怎么能是浪费！”公孙璟被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他说的药物紧张的事，于是开口，“不用你操心，玄羽阁带了大量的药材，足够城中百姓都喝上汤药。滚去熬药！” “是是是，您息怒，小的这就去办！” 这是公孙璟第一次拿自己的身份压人，充满了无奈和不得已。 第453章 漳县洪水 1 彭渊开心的看着公孙璟大展身手，他作为一个后勤人员，公孙璟需要什么，他就准备什么。 安置了流民，彭渊和公孙璟到了漳河大堤，河水浑浊，巨浪拍打着堤坝，溃决的缺口处水流湍急，几个兵卒正忙着往缺口里填沙袋，可沙袋刚扔下去，就被水流冲走了。 “这样填不行，得先打桩固定。”公孙璟皱着眉，指着缺口处，“让兵卒们砍些大树来，在缺口两侧打桩，再用沙袋填中间，这样才能把缺口堵上。” 彭渊立刻让人去附近的山林里砍树，又亲自带着兵卒们打桩。他用上内力，一斧头下去，大树就断了，兵卒们见国公爷都亲自上阵，也都干劲十足。 可刚打了几根桩，就听有人喊：“不好了，上游又发大水了！”彭渊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河水翻滚着，像一条黄龙似的冲了过来。 当下扔了手中的斧头，抱起公孙璟就往高处撤去。 “快撤！”公孙璟知道自己跑不快，索性趴在彭渊的肩头对着身后的兵卒大喊一声。 刚跑开没几步，就听“轰隆”一声，刚打的桩和填的沙袋都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缺口反而更大了。 彭渊看着眼前的洪水，脸色凝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记得后世用来抵抗洪水缺口用的是巨大的土方车作为奠基石，可现在这个时候，他要去哪里弄土方车？ 想了想，对公孙璟说：“这样下去不行，没有大型物件堵住缺口，再多的填充物都会被卷走。这附近哪里有山石？” “山石？”公孙璟眼睛微眯，仔细回想看过的地图，“有！可，现在才开采完全来不及，且运输也不方便。洪水随时都会来……” 公孙璟猛然抬头，盯着彭渊看，他明白了，彭渊要用空间的收纳能力。“阿渊，不行！” 这样惊世骇俗，会被当作异类，而且暴露了的话，彭渊会有危险。 “别怕，没事的。人命要紧，我有我的办法。”彭渊安抚的亲了亲公孙璟的发丝，公孙璟揪着他的衣衫摇头。 彭渊把他交给玄羽阁的暗卫，让他们务必保护好公子。“剩下的，随我去找山石，开山取石，用石头堵住缺口。” 公孙璟来不及拒绝，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贝齿咬着唇，看着身后狼狈的兵卒，狠了狠心，没再去管他。 指挥着兵卒离开这里，并划出了安全区，将能转移的人都转移走。 派出一小队兵卒，穿街走巷，用竹棍探查，看看有无遗漏的没撤离的百姓。 这里刚安排好，安置营里又出事了。 “大人，不好了，安置营里很多人都上吐下泻，怕是有时疫啊！”来报的兵卒一脸菜色，嘴唇哆嗦，不是还好，一旦被确认是时疫，那在场的人，大多都不会有好下场。 “胡说什么！尚未查明缘由，不可胡乱造谣！” 公孙璟在玄羽阁暗卫的保护下，一路往安置营走去。刚进去就看到很多人都脚步虚浮，脸色苍白，营地上上空萦绕着一股酸腐味。 “什么味道！快拿石灰水来！”玄羽阁的暗卫制止了公孙璟还要继续探究的步伐，对他摇摇头 ，“公子，里面怕是不方便探查，请您稍等。属下让玄羽阁的大夫进营地先探查一番。” 公孙璟很着急，他本身自己就是大夫，与其等着旁人的诊断，不如他自己亲自去看。 可暗卫不让他进去，所以只能在营地外着急的踱步。 玄十拿了新的覆面，碰到公孙璟的面前，“公子，您戴上覆面，也好抵挡一二。” 公孙璟看了看，点头同意，他刚戴上覆面，玄羽阁的大夫就回来了。 “公子，初步探查不是时疫，只是这里条件简陋，饮水和居住条件太差，这才导致了营地里的人上吐下泻。” “没有干净的水源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洪水来的突然，城中大多的水源都遭到了污染。医官已经让人取了沉淀的上层水，烧开饮用。” 情况比公孙璟想的还要严重些，“那米粮呢？可是干净的？” “皆是抢救而来的，多少都沾有洪水，但都洗净了，可以食用的。”医官怯懦的回道。 “可以食用？让安置营的所有人都上吐下泻？”公孙璟知道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而且，这种情况，能有粮食和水源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看着这么多人皆是腹泻呕吐的症状，他心中就窝火。 “停止饮用和食用营地里所有的食物和水源，玄羽阁会尽快运送干净的水源和食物。”公孙璟眼神无意间扫过洪峰经过的地方，看着洪水中掺杂的沙石树木和疑似人类的模糊影子，叹了口气。“安排一队人，打捞尸体，捞到了就地焚烧，不得耽搁。” 医官领命下去了。 安置营里，草药味混着潮湿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 公孙璟刚处理完水源管控的事，又被几个兵卒围着禀报。 “公子，西边帐篷有好些人都咳得厉害，玄羽阁的大夫说是受了寒，可药刚喂下去又吐了。”“东边那片帐篷的稻草不够，夜里兵士们冻得直打哆嗦。” 公孙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去把玄羽阁运粮车的油布拆下来，给缺稻草的帐篷挡挡风。西边帐篷那边，让医官换些温和的草药，煮成稀汤少量多次喂，再找几个干净的陶罐，装些热水给他们暖着身子。” “派出人去寻找干净的水源，同时在干净的水源旁留守士兵，看管好，一旦发现水源被污染，第一时间禀告。” “药材已经运送到县衙，让人计量入库，按照药方取用。再派个人，把县令找来。” 他刚吩咐完，就看到林小武挎着药篮，跟在戚木身后跑了过来。林小武脸上沾着些药汁，额角沁着汗，“阿璟，草药不够了，好多人都受了伤，还有骨折的，不宜搬运，需要去往安全的地方养伤。” 听着林小武的汇报，公孙璟眉头蹙紧，这还只是城中一小片区域。 戚木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手里还拎着半袋刚磨好的药粉：“营里有三个骨折的兵士，医官说需要夹板固定，可现在找不到合适的木板。” 公孙璟点头，立刻让人去搜寻物资，拆找废弃的木床，“把床板劈成合适的长度，打磨光滑，再用布条缠好，送去医官那里。” 这边琐事刚理出些头绪，彭渊回来了，满身尘土，裤子上全是泥浆。拉着公孙璟就走，行色匆匆。 “如何了？” “不太好，什么都缺，水源和粮食都被洪水污染，吃了上吐下泻。”公孙璟摇头叹气，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些。 “不急，咱们有粮食，也有水源。山石也在挖取，最快明天就能堵住堤坝。”彭渊想抱抱公孙璟的，可是他身上太脏了，只能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作为充电。 公孙璟眉头还皱着，彭渊心疼的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不要皱眉，如果不是你，他们很难活下来的。” 公孙璟听出了彭渊话里有话，顿了顿，“粮食和水源都是那里的，不会对你造成什么……” “不会！我很好，是阿璟，让它们能物尽其用。”两人漫步走到到了安置营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找了个石头坐下。 简单的交换情报，又讨论了下后续的问题。远处漳河的水声依旧轰鸣，彭渊看着公孙璟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替他理了理衣领：“慢慢来，不要急，你做的已经很好的。” 公孙璟被安慰，艰难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彭渊叹气，“没事，不想笑就不要笑。” “在山石场，我本来想找一块巨石，可没有符合条件的，所以我打算晚上进空间找找。” 公孙璟皱眉：“用那里的石头吗？” “嗯，外面的石头我试过，除非是完全脱离土层，不然我收不进去。而且太大的，我好像也没办法，似乎是能力不够，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试着从里面往外扔。” “可缺口那里还得派兵卒盯着，万一被人看到石头凭空出现？” “没事，偷摸的。”彭渊声音压低，“你明日开个坛，祭祀上苍。就说感念上苍有好生之德，祈求洪水退去，庇佑百姓。我趁着夜色的遮掩，把石头弄过去，造成是石头自己从水下浮上来的假象。即便是有人疑惑，咱们都推给上苍就行。” “祭祀？”公孙璟当即摇头，“现在营里这么多事，时疫的隐患刚排除，水源、粮草、伤员哪样都没理顺，哪里有时间搞祭祀？” “我的小阿璟诶，忙糊涂了么？咱们只是做戏……” “彭渊，我没在开玩笑，开坛做法没有做戏一说！”公孙璟神色严肃，是彭渊没见过的。 “抱歉，是我不对，把它想的太随意了。可是我们不借着这个由头，很难快速将堤坝的缺口堵上。时间不等人，洪水什么时候还会再卷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如果不是想借着上苍的名义，我都想今晚就将堤坝堵上。人命关天啊……” 公孙璟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知道彭渊说的是实话，可安置营里的情况实在不允许。方才还有兵卒来报，有几个流民因为争抢食物差点打起来。人员的配置和轮休都是还未解决的问题，医官那边也时不时的出现百姓情绪不稳暴动的事。 整个县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想到这，公孙璟才发觉，他刚才就让人去找本地的县令了，怎么到现在都没人出现？ “怎么了？” 彭渊看他一脸严肃，急忙开口问道。 “我感觉出事了，”公孙璟有种不好的预感，抬眼看向彭渊，“我让人去找本地的县令，可都要有半个时辰了，依然没有动静。” “县令？”彭渊对他有些印象，他们刚来的时候，那家伙就着急的从县衙搬出去，还美其名曰把地方腾给他们住。“你派的谁去的？” “是这里的兵卒。”公孙璟蹙眉，看向县衙的方向。 彭渊给玄羽阁的人发了信号，随后直接将人抱起，快速的往县衙的方向掠去。 县衙静悄悄的，连灯竹都没点，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彭渊将公孙璟放在院子里，看着漆黑的县衙，示意身后跟来的玄羽阁暗卫进去搜索。 很快就有人暗卫来报，“阁主，那家伙上吊自杀了。” “靠！”彭渊只觉得晦气。 公孙璟还想去验尸，被彭渊拦住了，“别去，没用的，死无对证。” 他们才刚到第一天，这人就迫不及待的自杀了，看来这漳县的水不浅啊！ “他如果真想自杀，为何要等我们来了才？”公孙璟看向身边的暗卫，“县衙里可还有别的人？县令的家眷在何处？” 县衙的后衙是县令家眷居住的地方，这是朝廷给的荣誉，一般没人会拒绝。 “后衙没人，看里面的摆设，至少有三五天没人居住了。” “逃了？”公孙璟快步的走进一间屋舍，摸了摸桌上的浮灰，又看了看周遭的摆设。 没有打斗的痕迹，东西摆放的也乱，像是匆忙中被主人落下了。一些值钱的东西不见了，隔断中原本摆着什么，现在也空空如也。 “他倒是好谋算，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县衙，等着我们到来才自尽，嗤，图什么，名声吗？”彭渊冷笑。 公孙璟摇头，看着屋舍中一片狼藉，“他是为了不被诛九族。官员弃城，死路一条，还会殃及家眷。他自尽在县衙，即便是畏罪自杀，朝廷也不会祸及他的家眷。” 好耳熟的行为，好像钱大人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彭渊撇撇嘴。 “那拿他的家眷就没办法了？看他这样子，应该早就算到了，卷了钱财跑路，真是便宜他们了。”自己跑了，留下城中的百姓苦守洪水淹没的县城。 “会贴海捕公文的。”只是能不能找到的问题。 “罢了，不管了，现在堵住堤坝要紧。”彭渊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让妙手过来，给他解剖了，看看是自杀还是他杀，顺便搜一搜县衙里还有什么能用的。” 玄羽阁对于搜查，那是得心应手，抄家嘛，做习惯了。 很快就把县衙翻了个遍，并且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地牢，以及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 彭渊看着玄羽阁呈上来的书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蠢货。” 公孙璟是第一次看到玄羽阁抄家，真的是地皮都能掀开看看。 接过彭渊递过来的书信，粗略的看了看，“他也是聪明的，留下的这些看着不要紧，其实对于堤坝亏空和贪墨的朝廷拨款都有提示。只是不知道，他咬出来的这条大鱼，够不够让陛下放过他的家人一马。” “别想了，不可能的。” 虽然彭渊不知道郑紫晟会不会气疯了直接将人全部连坐，至少目前来说，他是不同意的。 洪水无情不错，可贪墨建设堤坝的银两，这就是拿别人的性命谋财！ 这么多人的死亡，还差点让整个县城都覆没，光凭这一点，只要是被查出来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454章 漳县洪水 2 这下彭渊就是不想接手县衙都不行了，县令死了，县衙里没了主持大局的人，彭渊气的要死，这下他不得不去管县衙的事情。 彭渊脸色黑的吓人，玄羽阁的暗卫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些许。 公孙璟上前安抚他，“别气，这也不是我们想看见的。先安排人把尸体送去义庄，后面的事情我们慢慢调查。” 彭渊黑着脸，抱着公孙璟就走。吓得公孙璟不停的拍他，“还有人啊！” 玄羽阁的暗卫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回到安置营，林小武看着脸色通红的公孙璟，有些疑惑。“你们方才去哪了？我看玄十脸色很难看。出什么事了吗？” “县令自裁了。” 听了公孙璟的话，林小武和戚木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真的……”林小武看着不远处堤坝的缺口，那黑洞洞的缺口，像是巨兽的大嘴。 “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不可能清白，只是不知道他上面还有多少人了。”彭渊眯眼。 众人沉默，公孙璟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安置营里传来一阵喧哗。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又来事了。几人抬眸往那边看去，只见几个兵卒正扶着一个面色青紫的汉子，那汉子捂着肚子，疼得直打滚。 玄羽阁的医官蹲在一旁，正用银针扎他的穴位。 “怎么回事？”公孙璟问道。 医官头也不抬：“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午他偷偷喝了几口没烧开的河水，现在腹痛如绞，怕是要便血。” 彭渊皱起眉，转身对身后的兵卒说：“去把所有帐篷都巡查一遍，凡是私藏生水的，一律没收！再在营里多插些木牌，写上‘饮水需烧开’，让兵士们轮番喊话提醒。” 公孙璟蹲下身，看着那汉子痛苦的模样，对医官说：“用些导泻的草药，把他肚子里的脏东西排出来，再喂些补气血的汤药。” 空中一阵巨响，紫色的闪电划过夜空，雷声滚滚，没一会就下起了雨。 彭渊转头对戚木说：“你去盯着伙房，今晚的粥一定要煮得软烂，多加些生姜和红枣，给大家驱驱寒。” 这又是受冻又是呕吐的，还下起了雨，弄不好，今天安置营的人都要遭殃。 戚木应声而去，林小武则留在医官身边，帮忙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夜色越来越深，雨也越下越大，安置营里的灯火星星点点，众人挤在屋舍里相互取暖。 彭渊安排了兵士们值夜，要确保火堆不会熄灭，同时把所有生病发热的人都统一管制在一个院落里。 流民和百姓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巡逻的兵卒和忙碌的医官还在走动。 彭渊看着公孙璟依旧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只有尽快堵住堤坝的缺口，才能让这混乱的局面早日结束。 “该休息了。”彭渊强制拉走公孙璟，公孙璟蹙眉摇摇头，揉着眉心。 “今夜这雨越来越大，堤坝那边还需要巡逻，我等会再休息。阿渊累了么？先歇着吧！” “我已经派人过去盯着了，一旦超过水位线，我们还要继续往山上转移。玄羽阁的暗卫已经去山上踩点，五更天，不论水位到哪里，我们都先往山上撤，防范未然。” 彭渊看着远处黑暗的夜空，低声跟公孙璟说着自己这边的进度。 “嗯，好。”公孙璟点头，靠在彭渊的怀里，“阿渊的反应能力好快，你在那边的世界，真的只是一个厨子吗？” 什么样的厨子能如此的博学，还反应能力如此之快，对各种大事的处理方式都游刃有余。 “真的只是厨子。”彭渊叹气，“之所以能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所出生的国家很强大，对于各种突发性事件，尤其是这样的天灾，处理非常迅速。” 彭渊看公孙璟听的认真，偷偷的拐了人去休息的屋舍，关上门，一闪身就进了空间。 一桶热腾腾的洗澡水出现在公孙璟的面前，公孙璟眼睛都亮了。 没人能拒绝在劳累了一天后，洗一个热腾腾的澡。公孙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彭渊已经手快的将他的衣衫褪了去。 两人窝在澡桶里，彭渊抱着公孙璟，享受暂时的宁静，一身疲惫都被热水驱逐了。 缓了会，公孙璟才又追着彭渊问。“阿渊再说说你们国家是如何治理洪灾的。” 彭渊把下巴垫在公孙璟的肩头，努力的回想自己在新闻上看到的一些治理措施。 彭渊指尖划过澡桶里温热的水面，声音裹着水汽缓缓道：“我们那儿治洪，讲究‘防’‘控’‘疏’‘补’四个字，不像这里只靠堵堤坝硬扛。就说‘防’吧，每年入汛前，沿河的堤坝都会提前检修，派专门的人用仪器探堤坝里有没有空洞，像给人做体检似的，发现裂缝就用混凝土填上，还会在堤坝外侧种上柳树，树根能抓牢泥土，比光靠夯土结实多了。” 公孙璟侧过身，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彭渊手臂上：“混凝土是什么？比糯米灰浆还好用？” “那东西硬得很，晒干后比石头还结实，能把堤坝浇成一整块。”彭渊揉了揉他的头发，“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开始研究一下，争取也弄出来。” 继续说，“再讲‘控’，我们有水库，就像在河里拦了个大蓄水池，洪水来的时候先把水存进水库，别让它一股脑往下冲。就说这次堤坝缺口，要是上游有个水库，提前把水位降下去，缺口也不会这么难堵。” 他顿了顿，想起新闻里的防汛指挥系统：“还有专门的防汛指挥中心，能通过卫星看云层动向，算出水会下多大、流多快，提前几天就通知下游百姓转移，不像咱们现在只能等水来了再往山上跑。” 又是没听过的东西，公孙璟眼神亮了亮：“卫星是什么？能看见天上的云？” “是飞在天上的铁盒子，能传消息、看天气，比驿站快百倍。”彭渊没法解释太细，只能打比方，“就说‘疏’吧，我们不会光堵堤坝，还会挖泄洪道，洪水太大的时候，就把水引到专门的河道里，让它绕开村庄和城镇。还有分洪区，提前把那片区域的人迁走，等洪水过了再回来种地，这样能减少伤亡。” 澡水渐渐凉了，彭渊起身舀了勺热水添进去：“最后是‘补’，洪水退了之后，要给土地消毒，防止瘟疫，就像咱们现在管制病人一样。还会给百姓发种子、修房子，朝廷会拨钱和粮食，让大家尽快恢复生活。不像这里，县令一死，下面就乱成一团。”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要是咱们这儿也有这些东西就好了，百姓就不用遭这么多罪。” “会有的。”彭渊抱紧他，“等这次堤坝堵上，咱们就试着改改。先修个小水库，再教百姓挖排水沟，慢慢来。” 他擦干公孙璟的头发，把人抱到床上：“别想了，先睡觉，明天还要盯着堤坝和安置营的病人。” 公孙璟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们那儿遇到有人喝生水生病，会怎么处理？” “会让大家喝烧开的水，还会给井水消毒，撒一种叫漂白粉的东西，能杀死水里的虫子。医院里有专门的药，比导泻草药见效快，还会教百姓怎么预防，不像咱们只能靠喊话提醒。”彭渊掖了掖被角，“快睡，再聊下去天就亮了。已经过了凌晨，别忘了今天你还要开坛做法，很累的。” 公孙璟闭上眼，脑海里却都是彭渊说的“水库”“卫星”“混凝土”，他隐约觉得，彭渊来的那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个没有洪水肆虐、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窗外的雨还在下，彭渊看着公孙璟熟睡的脸，忍不住叹气，他的阿璟真的很努力了。轻轻握住公孙璟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夜色渐深，安置营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和远处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先让戚木多煮些姜枣粥，再让玄羽阁的暗卫去上游探查，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修个小水库，还要盯着医官给病人换药，不能让瘟疫蔓延。细细想来，事情还挺多的…… 不知不觉间，搂着公孙璟的彭渊也睡着了。 天还未亮，林小武就已经开始监督兵卒煮水，并且要求所有人喝的水都必须是煮沸的。 戚木按照彭渊的要求，将带来的姜丝和红枣都准备好，熬煮后分发给众人。 公孙璟回到安置营，就开始在准备祭祀的事宜。玄十带着几个兵卒，在大坝附近，搭起了简单的香案，摆上了彭渊在空间里抓的三牲、香烛等要用到的东西。 雨还在下，可百姓和兵士们听说要祭祀上苍，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公子，都准备好了。”玄十对公孙璟说。公孙璟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高坡。 彭渊站在人群后面，眼神紧盯着公孙璟，等着他开始祭祀。 公孙璟拿起香，点燃后插在香案上，对着苍天拜了三拜，声音洪亮：“苍天有眼，漳河泛滥，百姓受难。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愿以己身，祈求上苍庇佑，降下神迹，堵住堤坝缺口，退去洪水，还百姓安宁！” 话音刚落，身后吃瓜的百姓，纷纷跟着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跟着公孙璟的祷告说词，虔诚的祈求上苍。 彭渊悄悄的离开人群，往漳河大堤那边挪了挪。 堤坝缺口处，兵卒们和众人都在远处盯着祭祀的方向，彭渊暗自将巨石一块块从空间里挪出来，放在缺口处。巨石落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几个兵卒的注意。 “那是什么？”一个兵卒指着缺口处的巨石，惊讶地喊道。 旁边的兵卒也看了过去，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缺口处，突然多了几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湍急的水流。 “是上苍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兵卒们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巨石磕头。彭渊趁机退到一旁，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巨石就像是从水底冒出来一样，突然的就出现了。 高坡上的公孙璟听到骚动，猛地回头，只见堤坝缺口处已立起数块黝黑巨石，浑浊的洪水撞上石身，溅起丈高水花，竟真的被拦得缓了势头。 “神迹！真的是神迹！”跪在地上的百姓爆发出欢呼，原本惶恐的脸上满是狂喜，对着巨石和公孙璟的方向连连叩拜。 更多的人是直接跪原地，高声喊道：“大人诚心感动上苍，漳河百姓有救了！” 公孙璟望着缺口处的巨石，眼神微沉，饶是知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却还是忍不住的惊叹。 此刻欢呼声响彻堤坝，他压下心头的澎湃的想法，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上苍庇佑，更需我等守住堤坝！玄十，带兵士加固巨石缝隙，百姓们分些沙袋来！” 众人轰然应诺，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兵卒扛着木料奔去缺口，百姓也自发扛起沙袋，连孩童都帮着传递绳索。彭渊混在人群里，看着巨石被层层加固，嘴角勾起浅笑。 雨还没停，但堤坝上的人却越聚越多，没人再提畏惧，只有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公孙璟走到彭渊身边，低声道：“多谢。” 彭渊挑眉：“大人说的哪的话？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上苍显灵。”公孙璟望着他，眼底带了点笑意，心知肚明，转身加入了筑堤的队伍。 “上苍显灵，降下奇石堵住了缺口！洪水很快就会退去，大家再坚持几日，好日子就来了！”不知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有了‘上苍显灵’的GUFF，兵卒和百姓、流民们干的是热火朝天，即便下着雨，也阻挡不住他们想要保护自己家园的决心。 第455章 漳县洪水3 漳县在公孙璟有条不紊的指挥安排下，原本混乱的秩序得到了恢复。 公孙璟结合了后世安排灾民的方法，将漳县打理的井井有条。大坝被巨石堵上缺口，被洪水淹没的部分漳县被放弃，重新找了合适的地方安置百姓。 彭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跟在公孙璟的身后，灾民们经常能看见公孙大人身后跟着个慵懒的‘二世主’，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跟在大人的后面。 直到看到覆面的玄羽阁暗卫开口唤“国公”，才知道，这人身份尊贵。 那天的祭祀明显的给漳县的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小道消息，“大周是上苍眷顾的国家，他们的帝王是紫薇帝王星，而公孙大人师承国师一脉，自然也是福星。” 彭渊眯着眼睛听着玄羽阁的人来汇报今日的情报，听到这点点头。 暗卫立马请罪，“属下失责，竟让传言变了样。” “传言嘛，本来就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彭渊低头吹着茶杯里的茶水，笑的像个狐狸，“虽然和我期盼的有所差距，不过也是一个不错的说法。” 放下茶杯，笑眯眯的开口：“继续去做，这次的传言，我想听到让阿璟成为国师的那种。” “属下明白。”暗卫们领了命令退下了，彭渊哼着歌，端起熬煮好的汤，去找他家阿璟。 洪灾过后的漳县，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彭渊端着刚熬好的羊肉汤，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治水指挥棚，远远就看见公孙璟正俯身对着沙盘，眉头微蹙，手指在代表堤坝的木片上反复比划。 “阿璟，先歇会儿，喝口汤再忙。”彭渊将汤碗递过去，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标注着“隐患点”的小红旗上。公孙璟接过汤碗，却没立刻喝，指着沙盘西侧说：“这里堤坝根基被洪水冲得松动了，若不尽快加固，下次降雨恐怕会再次溃堤。” 彭渊凑过去细看，指尖轻点沙盘：“我让玄羽阁的人查了附近的山林，发现十里外有片青石矿，质地坚硬，用来筑堤再合适不过。等会我就带人去开采，你这边负责组织灾民分工，如何？” 公孙璟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暖意：“有你在，我省心不少。只是灾民刚安置好，身体还虚弱，能做的事情不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彭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会按体力分配活计，老弱妇孺负责筛选砂石，青壮劳力跟着开采青石，再让暗卫们指导他们搭建简易的运输轨道，既能提高效率，又能节省体力。” “也对，我差点忘了，你是那里来的人，懂得比我多多了。” “又在胡说，快点把汤喝了，我炖了一早上。一会林小武找你，又要看到我私下给你开小灶了。”彭渊拿这事来打趣公孙璟，公孙璟不好意思的红脸瞪他。 “别瞪了，我都好些天没吃肉了，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你看看。”彭渊看着公孙璟，整个人都在叫嚣着把他打包带走藏起来。 公孙璟赶紧低头喝汤，奶白的羊肉汤里漂浮着已经撕好的羊肉，依稀还能闻到黄芪和当归的味道。“汤里加了当归和黄芪？” “嗯，都是补气血的，你这几天很劳累了，多吃点补补。”彭渊趁着公孙璟身边没人，从空间变出了煮好的玉米。“尝尝，虽然结种不多，和我后世看到的不太一样，但挺甜的。” “这是什么？”公孙璟好奇的看着黄橙橙的棒子。 “一种叫玉米的植物，只是现在还没经过改良，虽然有灵泉水修复种子本身的劣质基因，但还没达到后世我吃的那种。它现在唯一的优点就是挺甜。” 好吧，又是没见过的东西。公孙璟默默的吃着自己的小灶，直到全部吃完，彭渊才满意的收拾好残羹，偷了个香吻，心满意足的出门干活去了。 很快，漳县外的山脚下就热闹起来。彭渊穿着粗布短打，和灾民们一起扛着工具往青石矿走去。有灾民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嘀咕：“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国公爷，没想到真能和咱们一起干活。” “你小点声，不要命了？”身边的同伴赶紧拉扯他，让他老实一点。 这话恰好被彭渊听见，他的脚步顿了顿，到底也没说什么。 干起活来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那青石在彭渊的镐头下像是豆腐一般，看的那些灾民百姓眼睛都瞪大了。彭渊余光扫过，心里得意的哼了哼，他才不要说，自己干活都是加了内力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另一边，公孙璟正指挥着灾民清理街道上的淤泥。他将灾民分成几组，一组用竹筐清运淤泥，一组修补被洪水冲毁的房屋屋顶，还有一组负责挖掘排水沟渠。 “排水沟要挖得深些宽些，”他拿着木尺丈量着，“这样下次降雨，雨水才能及时排走，不会再积在街道上。” 正午时分，太阳变得毒辣起来。彭渊拉着一车青石从山上下来，指挥人把石头送去堤坝上。 看见公孙璟额头上满是汗珠，衣袍也被汗水浸湿，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大中午的，歇歇呢？你身体不好，快擦擦汗，别中暑了。”他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地帮公孙璟擦去额角的汗珠。 公孙璟接过帕子，无奈地说：“时间不等人，我怕堤坝上再出问题，你也别太累了，青石开采不急在一时。” 彭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给自己扇风，“堤坝早一天修好，漳县就早一天安稳，你也能轻松些。” 公孙璟嘴角弯了弯，这是今天一天以来，最轻松的时刻。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漳县上下齐心协力，堤坝修复工作进展神速。青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堤坝，灾民们用糯米浆混合砂石，将青石牢牢砌在一起，新的堤坝比之前高出了三尺，宽了五尺，远远望去，像一条坚实的巨龙横卧在漳河岸边。 这天傍晚，彭渊和公孙璟并肩站在新修好的堤坝上，看着夕阳下平静的漳河，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把堤坝修好了，”公孙璟轻叹一声，“接下来就是灾后重建了，房屋、农田、集市，都得一步步恢复。” 彭渊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慢慢来，不着急。”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给祁六发信息……不对，写了工作汇报，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很厚的纸，公孙璟瞪大了眼睛，他还是头回见到这样传递书信的。 彭渊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让别人代笔的，你看一下行不行，不行我就让他们改。” 公孙璟只觉得好笑，彭渊不擅长的东西还真的很奇怪。 快速的扫视了一眼，没什么要改的，手指灵巧的翻了几下，将纸卷好。左右看了看，扯了一旁的草秸秆系在纸卷上。 塞进小巧的铜管，抬手送给彭渊，一声哨声，那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隼飞了出来。 “是它！”公孙璟还记得这只，跟他们一起并肩在边境战场上战斗的小……不对，是大家伙。 “嗯，一直养在空间里的，偶尔放它出来放风。” 彭渊将铜管系在隼的脚上，给它喂了肉条和灵泉水，“去吧，把消息带给祁六，那个皇宫里的皇帝。”彭渊轻轻抚摸着隼的羽毛，“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叨死他。” 隼叫了一声，振翅飞向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护短的彭渊，然后两人一起目送隼远去。 一日后，京城皇宫内，郑紫晟正批阅奏折，福公公一脸为难的进来，小声的汇报，“陛下……” “何事？” “宫里飞进来一只隼，可它不让宫人近身。” 郑紫晟抬眸，眼神微动，不让近身的隼啊，他好像知道是谁了，放下朱笔。“去看看。” 果然，那只巨大的隼，站在御花园的树梢上，一脸凶相。 “还真是他的东西。”郑紫晟戴上臂护，回忆着彭渊是怎么唤它的。 隼快速掠过，猛的落在郑紫晟的手臂上。 目光落在它脚上的铜管，伸手打开铜管，取出里面的纸卷。 奏报上写了漳县洪灾治理的经过，从堵塞大坝缺口、安置灾民，到修复堤坝、规划灾后重建，每一件事都写得条理清晰。只是每一件事都很简洁，写了日期、事件、经过。 郑紫晟头回看到这样的奏报，觉得很新鲜。 当看到“公孙璟师承国师一脉，治理漳县井井有条，灾民皆赞其为福星”时，郑紫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呀，还真是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别的都写的好简洁，这事写的特别多。 “好，好一个公孙璟！”郑紫晟将奏报递给身边的太监，“收着，明日念给众卿听听。” 这才是彭渊写这份奏报的目的，他帮自己做事，自己也应该配合。 翌日，早朝太监高声念完奏报，朝堂上一片赞叹之声。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陛下，公孙大人虽年轻，却有如此才能，彭国公更是尽心尽力辅佐，漳县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秩序，实乃大周之幸啊！” 郑紫晟点点头，“自然，他可是师承彭老的，国师的得意门生。”目光落在奏报上，“把奏报传下去，都仔细看看，以后的奏报都按这样的来写。捡着重要的写，朕不想看见那么多的废话。” “公孙璟能将国师所教运用到治灾中，可见其不仅学识渊博，还懂变通。传朕旨意，嘉奖彭渊、公孙璟二人。赏！赏彭渊黄金百两，公孙璟晋升为从三品御史中丞，赐‘忠勤’匾额一块，另拨银二十万两，用于漳县灾后重建。” “陛下英明！”众臣齐声跪拜。 郑紫晟又拿起一支笔，亲自写了一封回信，叮嘱彭渊和公孙璟注意身体，务必妥善安置灾民，让漳县尽快恢复往日生机。写完后，他将信交给太监：“把信……” 他忘了，彭渊的隼不让别人靠近的，最终只能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此时的漳县，彭渊和公孙璟正忙着规划新的民居。他们按照“因地制宜”的原则，将新民居建在地势较高、远离漳河的地方，房屋采用砖木结构，既坚固又通风。 “这里要建一个集市，”公孙璟指着一块空地，“暂时货币可能无法使用，就让灾民们先以物换物，以获取相应的物资，也可以通过交换，把手中不需要的东西换给需要的人。” 彭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都听你的，我顺便弄些项目，开出一些工资，让他们能靠自己的体力换取食物。”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了隼的啼叫，隼从天空飞来，落在彭渊肩头。 “这么快就回来了？” 彭渊取下隼脚上的铜管，打开递给公孙璟：“祁六回信了，你看看写了什么。” “你不看？” “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夸奖的话，和一些他下发的安抚的银两，不用看我都能猜出来。”彭渊抱着人，把下巴垫在他的肩头，轻声的回道。 公孙璟不信，打开纸卷，没一会惊讶的看着彭渊：“你居然真的能猜到，陛下嘉奖我们了，还拨了二十万两银子用于灾后重建，还晋升了我为从三品御史中丞了。” 公孙璟满脸不敢置信，看着彭渊，又看了看回信。 彭渊好笑的看着他脸上还未撤去的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的学识和本领，能得到赏识不是很正常吗？你值得祁六看重，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彭渊揽住他的肩膀，“走，咱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小武和戚木，今晚吃点好的庆祝一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这么开心？”公孙璟有些不好意思，但有爱人和自己一起庆祝，好像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那是，你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都是大事，我家阿璟受到上司的奖赏，还晋升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今天不仅我们加餐，安置点所有的灾民都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彭渊说完，就让玄羽阁的暗卫去处理山中打猎，用来改善今晚的伙食。 第456章 漳县洪水4 林小武好奇的看着公孙璟，怎么彭渊突然心情好起来了，还弄了好多食材，看这架势是要庆祝什么。 “你哄他了？” 公孙璟脸通红，这话说的，赶紧反驳：“别胡说啊！” “那他这是要干什么？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说完，林小武狐疑的看着公孙璟，“该不会是……” “你在胡想什么！”公孙璟被他盯得发毛，赶紧打断了他的臆想。 “是陛下的手谕，陛下十分关心漳县的情况，特意拨了二十万两白银，不日即将抵达，会用来重建和补贴给灾民。” “二十万两！！！”林小武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这是用来重建漳县的，看着多，其实用起来也很快。物资的消耗，这么多人的吃喝，都是要钱的。”公孙璟其实觉得二十万可能还不够，只能说，有多少是多少吧！ 至少，他家阿渊是肯定不会贪墨这笔钱的。 两人还在嘀咕，戚木依着彭渊的吩咐，来守着他们俩，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玄十。 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权当是打了招呼。 彭渊带着玄羽阁的人去打猎，时不时的偷偷将空间里的小动物放出来，也不管合不合理，反正只要是能吃的，通通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带着满满一堆的猎物回到安置营，迎来营里人的好奇围观。 刚将庆功的食材清单交给后厨，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公孙璟，刚进院落，就看见戚木站在门边，玄十的身影在他身边侧，身姿笔挺站着，这两个人还真是尽职的很，一人守一边门，不知道的还以为院子里关了谁，不准他出门。 他挑眉走过去，玄十看到了恭敬的行礼，被彭渊制止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 “阁主，京中传来的消息。” 嗯？又有消息？什么消息？彭渊好奇的打开纸条，上面的蜡封还没去掉。 “战云舟押送银两，三日后抵达。梨花雨” 彭渊挑眉，诶？战云舟？郑紫晟身边也是没别人可用了，连钱大人身边的战云舟都派出来了。 “蜡封是陇州的，陇州距离此地不足两日。”玄十看了眼蜡封开口。 “收拾一下屋舍，给故人腾出一间房来。”说完彭渊开心的挥了挥纸条，“他俩在聊什么呢？” 戚木声音沉稳，目光却往正厅方向飘了飘，“林小武正缠着公孙先生问封赏的细节，怕扰了他们，就在这儿等着。” 彭渊低笑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能瞧见公孙璟红着脸摆手的模样，林小武趴在桌前，咋咋呼呼的声音隐约飘出来：“从三品啊！那以后见着其他官员，咱们是不是能挺直腰杆了？” “京中贵人多如牛毛，都是为陛下做事，跟品级无关。”公孙璟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耐心的解释。 彭渊收回目光，对玄十道：“吩咐下去，今晚给所有参与救灾的人放假，不管是工匠、兵卒还是帮忙的灾民，每人都发两斤肉，后厨多做些热菜，让大家敞开吃。” 玄十眼睛一亮，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打工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呢？休息！加工资！ 虽然他玄十是暗卫，没什么加工资的机会，但放假也属实难得。 他跟着阁主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彭渊这么开心，这般“普天同庆”的阵仗，倒是新鲜。 等玄十走了，彭渊转身进了正厅，刚进门就被屋里的两人发现了，林小武立马缩回了抓着公孙璟胳膊的手，心虚的看着他家契兄。 彭渊也没计较他的小动作，就当没看见。 公孙璟坐在一旁，见彭渊进来，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却忍不住帮小武说话：“他就是好奇，问问。” “没事，我也没想问。”彭渊现在高兴，“对了，玄羽阁传来消息，战大哥还有两日就到漳县了，他负责押送救灾银。” 公孙璟惊喜的抬眸，“战大哥来了！”随后他也想到了，战云舟来了，那钱大人…… “不知道，玄羽阁没说，一会我让玄十去问问。” 公孙璟赶紧摇头，战云舟过来，钱大人身边还有陆子昊，虽然陆子昊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重要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彭渊顺势坐在公孙璟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林小武眉心一跳，立马拉着戚木出门，“阿璟，我去看看医官那边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一会再回来。” “洪水治理到尾声，阿璟也累了这么久，该松口气了。”彭渊粘着人，想讨些福利。 “眼看着事情就要结束了，更不能懈怠，争取快些，能早些帮灾民们建立新的家园，咱们……也能早些回家。”说到最后，公孙璟的声音明显的小了下去。 “诶嘿，这话我爱听。那我就再努力些，咱们尽快回家去。嘿嘿。” 为了让彭渊不再散发思维，公孙璟决定岔开话题，“咱们今晚吃什么？” “我吃阿璟！”彭渊突然压低声音，低音炮上线。公孙璟的耳朵瞬间红透，结结巴巴的呵斥。 “你……你不准靠近我！” “哈哈哈哈，阿璟，原来你喜欢低音的吗？我还能再压一压的。”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万年不变的一个‘滚’字。 “别嘛。”彭渊笑着点头，“我抓了羊，一会就烤全羊。这次在京中补了些孜然，热乎乎的羊肉，再弄些酒……” “你还想喝酒？”公孙璟蹙眉瞪他。 “不喝不喝，我其实也不爱喝酒，只是说岔了，在后世习惯了羊肉串配啤酒。”炎炎夏日，坐在街边吃着烧烤配着啤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公孙璟好奇的看了他两眼，自从和彭渊说开了，他好像越发的爱提起他的世界。 迟疑一瞬，公孙璟开口：“阿渊是不是想家了？” 彭渊愣了一下，眼底浮出些许思念，“不骗你，想了。只是我回不去的，瓦斯爆炸，我不可能还能活着，亦或者尸体都没有了。” 到嘴安慰的话，咽了下去，只能安慰的抱了抱彭渊。“那今日别喝太多，明日还要跟工匠们商量民居区规划的细节。” “心疼了？我没事，习惯了，以前常年都在国外，和家人的见面大多都是视频，偶尔团聚，也都是各忙各的。”彭渊懒洋洋的凑到肩膀那，他耳边低语。缓缓道来：“我也就只能和阿璟说说了，从第一天醒来，我就知道，那里我是回不去了。或许等年老后，我会想，那里是不是我的一场梦，庄周梦蝶，谁又知道呢？” 低沉的声音，惹得公孙璟耳尖又红了，可缓缓道来的语句，却让人心头觉得酸涩。 “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你初到清河县，我起过一卦，奈何，根本看不见你的命数，也算不出你的过往和未来。”公孙璟突然觉得自己对于彭渊，有太多的不可掌控。 “我依稀记得，你们好像是不能算自己的，不能算我，是不是代表着，那个时候咱们就已经命格相连了？”彭渊倒没觉得哪里不好，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些窃喜。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怎么……”这么开心呢？公孙璟蹙眉，很多时候他不懂彭渊的乐天和无所谓的态度。 “从我清醒的那一刻，就是人生第二世了。让我活下来，甚至可以说是续上命，都是阿璟的功劳。所以我已经很满足了，知足常乐嘛！现在活着的日子，都是我赚来的。” 公孙璟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倒是我看不开了。” “没有的事，我的阿璟很棒，是我的神明。” 公孙璟已经羞涩的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故意咳了两声：“我去看看，今日厨房做了什么食物。” 彭渊笑眯眯的偷亲两口，然后才把人放开。 天色未暗，外面已经热闹起来。 玄十办事利落，不过半个时辰，“放假发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临时安置点。 灾民们先是不敢信，等看到兵卒们抬着一筐筐新鲜的猪肉、鸡肉往各个帐篷送时，才欢呼起来。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捧着分到的两斤羊肉，激动得抹眼泪：“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遇到这么好的官！洪水冲了家，本以为要饿死，没想到不仅有饭吃，还能吃上肉！” 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公孙大人真是好人！咱们以后跟着大人好好干，一定能把漳县重新建起来！” 工匠们更是高兴，他们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画图纸、搭框架，早就累坏了，这会儿听说放假，还能敞开吃肉，一个个都干劲十足地收拾起工具，盼着天黑。 公孙璟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暖暖的。他也是头次看到如此官民一家亲的热闹场面，转头看向彭渊。 “国公爷，谢谢你。” “客气了，公孙先生。” 两人客套起来，然后相视一笑。 夜色渐深，安置营里燃起巨大的篝火，猪羊肉纷纷被放置架子上炙烤，油脂的香味溢出，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咽下口水。 一字排开的大锅里熬制着羊肉汤、猪骨汤，炖了红烧鸡鸭鹅配山药和芋头，锅里还放了不少萝卜和葫芦。（乱炖，挺好吃的，大家可以试试。） 彭渊让人给他弄了个小架子，他自己烤了给公孙璟吃。 戚木也有样学样，跟着弄了单独的小烤架。 喝着肉汤，吃着菜，气氛已经活跃了起来，不少百姓就开始闲谈。 “你们说，这国公爷跟先生是什么关系？怎么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的？”一个汉子小声的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这都看不出来吗？肯定是至交好友啊！”旁边的人塞了一大口小白菜，嘴巴撑得鼓鼓的，“他们文人不是有句话叫知己吗？两人是至交好友跟知己。” “至交好友？我跟你还发小呢？我俩也不这样啊！” “那你我能一样，人家可是京中贵人，我俩都是乡野草民！” “是……是吗？” “肯定的啊！我俩能吃饱就不错的了，哪有那闲工夫想别的，哎，你这大骨还吃不吃，不吃我夹走了。” “去去去，一边去，我还要吃呢！” 那边的议论无人关心，彭渊眼里只有他的公孙璟。 玄十送食材给彭渊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阁主，我已经派了人去群众中发布消息，过了今夜，先生是国师的言论会更加的高涨。” 彭渊眯着眼听着，表示很满意。“辛苦好些天了，给你放两天假，这两天就不用跟着阿璟了。” 玄十大喜，开心的退下了。 营帐四处都有讨论声，有的说他俩关系太好的，有的在赞颂公孙璟的为官清廉，还有人小声的说：“既然公孙大人师承国师，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能成为国师？” “这……也不是不行吧？上任国师大人不是已经过世了吗？既然如此，他的得意弟子继承师位也未尝不可！” “说的有道理，只是要如何才能让公孙大人坐上国师之位呢？” “这事你就不懂了吧！就算你没读过书，也应该知道万民请愿的事吧？咱们给公孙大人也写一份万民请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也能做到吗？” “啧，你这人，总是泼冷水呢？你还没做就开始想着做不到！你要是不参与就上旁边去。” 有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在人群里寻找同好。 篝火旁围绕着劫后余生的百姓，桌上摆满了美味的食物，人们对新的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向往。 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自然滋生了大片的有志青年，觉得百废待兴、有奔头，甚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公孙璟看着对生活燃起希望的百姓，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么开心？”彭渊将奶白的羊肉汤递给公孙璟，看着他喝完才从后面端了一盘烤制的软嫩的烤肉递给他。 “自然开心，看着百姓们燃起生活的希望，就觉得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公孙璟点头，眼中闪闪发亮，似有星辰。 彭渊垂眸敛去眼底浓浓的欲望，“等银子到了，给大家发了补贴，再把民居建起来，到时候大家只会更高兴。” 接过餐盘的公孙璟，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轻声嗯了一声。 他想起之前偷偷算的卦，卦象显示漳县未来会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当时还担心会不会不准，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象，倒觉得那卦象说不定真能实现。 “今天的厨艺，阿璟还满意吗？” 公孙璟咬了口羊肉，鲜嫩多汁，味道极好。他点头：“嗯，一直都很好。” “那就行，你多吃点。”彭渊嘴勾起满意的笑，心里想着，等你吃饱了，就轮到我了。 吃到一半，有几个灾民捧着自家做的鞋垫、绣的帕子过来，非要送给彭渊和公孙璟。 “大人，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您收下。” 玄羽阁暗卫将人拦在不远处，彭渊没拒绝，笑着收下了鞋垫，至于帕子，呵呵，那个不需要。 “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灾民们见他收下，高兴地叩首道谢，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喝。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有人说起自己以前的家，有人畅想以后的日子，还有人唱起了当地的山歌，歌声悠扬，飘得很远。 公孙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靠在彭渊肩上，听着大家的歌声，眼皮渐渐沉重。彭渊察觉到他的困意，轻声说：“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公孙璟摇摇头，声音软糯：“我再陪你一会儿。” 彭渊无奈，只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一些喝了酒，没了分寸的灾民们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国公爷，您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孙大人是您家小媳妇呢！” 彭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吓得人酒都醒了，不敢再造次。 默不作声的彭渊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回了休息的屋舍。 男人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暗卫，等彭渊离开后他才开口。 “先生的确是国公爷的男妻，不过，我家国公爷是入赘的帝师府。” 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可听完了暗卫的话，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彭渊抱着已经睡着的公孙璟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公孙璟熟睡的脸庞，嘴角忍不住上扬。 “今天先放过你，明天可就不行咯！晚安，我的神明。”虔诚的在公孙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房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宁静。 热热闹闹的一夜，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第457章 漳县洪水5 喧嚣热闹过后，是平淡的生活。 只是这次似乎并不想让他们顺利的离开，自从篝火夜过去后，接连的大雨，让刚燃起生活希望的百姓又忧心忡忡。 看着雨帘落下，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公孙璟，看着堤坝，再次露出了忧心的神情。 “这是好事，不必担忧。”彭渊看着坚固的堤坝，吩咐兵卒挨个检查，一旦发现有漏水的地方，立即来报。 “我知晓，堤坝这些，就是需要在下雨天才能看出端倪，可，这雨委实大了些。” 好在经过修缮的堤坝，漏水之处很少，经过上次加固以后，除去常年因为河水冲刷的地方还需要再次填补以外，暂时未出现别的漏洞。 “雨太大了，你别站在那高处。”雨水伴随着风在漳县肆虐，将人的衣衫都打湿，彭渊蹙眉，他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在这落后的年代。 蓑衣和油纸伞是这个时代唯一能用的防雨工具，雨具太过落后。潮湿的空气，衣服都变得湿哒哒，黏在身上，让人无端的有些烦躁。 大雨延误了战云舟到达的时间，原定的两日即达，在玄羽阁的接应下还是迟了两日才到。 泥泞的土路，滂沱的大雨，和呼啸而过的风，让战云舟整个人都很狼狈。 “叙旧的事一会再说，先去洗漱，换上干净的衣物。” 战云舟刚要开口，问公孙璟在哪里，就被彭渊的话给打断了。 没人能在潮湿的下雨天，拒绝热水澡，战云舟也不能。寒风吹凉的躯体在热水的暖和下，渐渐舒缓，温热的姜茶驱走了一身的寒气。 洗漱一新的战云舟在玄羽阁暗卫的带领下，顺着连廊来到了公孙璟办公的地方。 “这？” 彭渊他们没住漳县的县衙也就算了，这里好像还新搭了不伦不类的棚子，感觉好奇怪。 “我家阁主不喜雨天，特地搭的。”带路的暗卫小声的回了一句。 战云舟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 “战大哥，好久不见。”公孙璟等在门边，看到战云舟立马迎了上来。 “卑职战云舟见过公孙御史、国公爷。”战云舟行礼，但眼底带着笑意，倒显得这句话没那么公式化。 “这些虚礼就省了吧，咱们也不是那样的人。”彭渊倚在后面的隔断上，欠兮兮的开口。 “好久不见，公孙先生、彭兄弟。”感觉又回到了当初在清河县相处的日子。 “先入座，我们边吃边谈。阿璟为了等你，一直没吃饭，这些饭食我都热了两回了。”彭渊一边埋怨一边从一旁的小炉子上将笼屉打开，将饭菜端了出来。 “是我的不对，给两位赔不是。” “战大哥别听他胡说，只是知道今日你来，又逢大雨，索性等你一同用膳。”公孙璟抬眸瞪了一眼彭渊，随后便给战云舟盛了一碗热汤。 “玄羽阁的护卫一直传信回来，他一早就去挑了最新鲜的鱼，特地熬的。尝尝。”公孙璟毫不客气的拆台。 战云舟轻笑，严肃的俊脸上融去了冷硬。接过汤碗，轻抿一口，赞道：“味道鲜美，国公爷的手艺越发好了。” “别叫那些虚的，还和以前一样呗！咱们不是兄弟吗？叫国公爷可就生分了。”彭渊摆摆手，“对了，战大哥你过来了，那钱大人身边不就剩陆大哥了吗？他一个人，能应付京中的人吗？” 对于陆子昊，彭渊还是很在意的，这毕竟是在大周朝，第一个真正不求回报，真心对他好的人。（公孙那时候对他没啥好感，只当彭渊是路人。） “无妨，陛下派了玄羽阁的暗卫守在大人身边。陆子昊他……能应付，只是平日里看着有些不着调，实际上他也是大人身边的好手。” 听战云舟为陆子昊辩解，彭渊点点头没再问。 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彭渊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这雨不知何时能停，像是捅破天似的。战大哥你来之前，钦天监可有说过什么吗？” 战云舟摇头，“并无。” 他想说，这个事情其实是可以问公孙的，只是不知为何彭渊没提，但看两个人都没卜算的意思，就当不知道。 “不应该啊，这样的异常的天气，他们居然不干活的吗？”彭渊觉得很不合理，按照他以往知道的知识，钦天监干的就是观测星象、研究天气的么？ 公孙璟却摇头，“钦天监更多的是关注大局，星象会提示一些东西，但并不能详细的解读到准确的地点。且，监测天气要根据当地的星象来才行。” …… “也就是说，那些人学艺不精？” 公孙璟看彭渊的话越发的不合理，赶紧夹了块炸排骨，让他住嘴。 战云舟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 “这次赈灾的银两，可是陛下的私库？”公孙璟小声的问战云舟，他关心的东西很明显和彭渊的不一样，毕竟上次陛下才说过国库空虚的。 “不是。”战云舟摇头，然后看着彭渊，抬手指了指他，“据我得到的消息，这里有一半都来自玄羽阁。” ？？？ 彭渊和公孙璟都一愣，对视一眼，这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打劫我账上的私房钱？？！！！”彭渊‘突’的站起来，声音猛的高了好几个音，吓了公孙璟和战云舟一跳。 “私房钱？”公孙璟眯眼。 战云舟则是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赶紧再次低头喝汤，嗯？好像汤喝完了…… “不是！阿璟，我不是那个意思。”彭渊赶紧看公孙璟，急忙解释。“玄羽阁的钱我是不打算动的，毕竟它还要维持自己的运转。只是梨花雨一直说，这是我的私房钱……”声音越解释越小，公孙璟索性不去看他，转头看向了战云舟。 “除了银子，可还有其他物资？” 这也是很重要的。 战云舟放下碗筷，正色道：“没有，陛下说，这些玄羽阁会帮忙搞定，让只运银两。” 彭渊的脸再次铁青，好家伙，拿玄羽阁的钱买玄羽阁的东西，郑紫晟有些不要脸了嗷！ 公孙璟蹙眉，有了不好的预感。再一次确认，“只有银两，再无旁的？” “没有。”战云舟肯定的点点头，“箱子是我打开一个一个查验过的，除了银两，再无旁的东西。” 两人都看出了公孙璟脸色不好看，都停了手中的动作。 战云舟问，“先生是察觉了什么吗？” “诱饵。”公孙璟抬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彭渊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他不用知道这诱饵指的是战云舟还是公孙璟，亦或者是那些银子，郑紫晟算计人的本事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拉着公孙璟就起身，“现在就回去，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老子不管了。” 这样炸毛的彭渊，战云舟还是第一次看到。 公孙璟只是冷静的看着拉着自己要走的彭渊，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的看着他。 彭渊看公孙璟不动，就这么的看着自己，气鼓鼓的又骂了一句植物。 “可这一路，运送银两出奇的顺利，除了受到天气的影响外。”战云舟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合理，但他是真的平安无事的到达了漳县。 “当然没人狙击你了，不把你骗来，他们怎么好对你和银子动手？这里才是他们的地盘，我忘了告诉郑紫晟，这里的县令已经畏罪自杀了。”彭渊阴恻恻的开口，语气中全是对郑紫晟的不满。 战云舟瞳孔一震，没想到漳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乱。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战大哥平安到达漳县是事实。”公孙璟抬手安抚着彭渊，“陛下可有说让战大哥留下？” “有，让我协助两位大人处理好漳县的堤坝银两贪墨之事。”战云舟点头，将郑紫晟私下跟他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 彭渊全程冷着脸，心里盘算着怎么找郑紫晟算账。 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豆大的雨点砸在棚子的油纸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把这临时搭建的遮蔽物彻底砸穿。 公孙璟放下手中的汤碗，目光透过雨帘望向远处模糊的堤坝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堤坝虽暂时无虞，但这雨若连下三日，下游低洼处恐会积水。”他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雨声，“战大哥，你带来的兵卒能否分拨一半，协助百姓加固排水渠？” 战云舟刚咽下一口米饭，闻言立刻点头：“此事我即刻去安排，只是兵卒多是北方人，对南方水土不熟，还需劳烦玄羽阁的暗卫引路。” “这好办。”彭渊终于从“私房钱被劫”的怒气中缓过神，抬手抹了把脸，“他们都是熟练工了，我让暗卫带着兵卒去各处巡查，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异象。”说罢，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公孙璟伸手拉住。 “雨太大，你……穿件蓑衣再去。”公孙璟指了指墙角的蓑衣，彭渊不喜欢这个，每次都是打伞，可是雨势太大，油纸伞已经不能很好的遮风挡雨了。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莫要像上次那样，淋得浑身湿透还硬撑。” 彭渊接过蓑衣，指尖触到粗糙的棕绳，心里忽然一暖，“看在阿璟的面子上，我就穿一回。”言至于此，乖乖地把蓑衣披在身上，又抓起一把油纸伞，大步迈入雨幕中。 看着彭渊的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公孙璟才收回目光，转向战云舟：“战大哥，此次你押送银两前来，沿途可有发现异常之处？” 战云舟放下碗筷，神色变得凝重：“离京时倒还算平静，但行至漳县边界时，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只是对方行踪隐蔽，玄羽阁的暗卫几次追踪，都被对方巧妙甩开。” “果然如此。”公孙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漳县县令畏罪自杀，随后我们发现了他留下的东西，只是眼下忙着灾后的重建，又接连大雨，查探的进步变缓。如今看来，那些人早已在漳县布下了眼线，就等着银两入境。” 战云舟眉头紧锁：“那接下来该如何？若是他们暗中动手脚，损坏堤坝或是劫走银两，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璟端起桌上的姜茶，递给战云舟，“他们要的不是银两，而是‘罪名’。一件事情的暴露，需要另一件更大的事情去压制。比贪墨堤坝的银钱更大的事情。” 战云舟眉头紧锁，显然是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他们想将这些银子吞没，从而栽赃在你们的头上？” “别人或许会怕，但，他们遇上的是彭渊。赈灾之事，他会办得滴水不漏，让他们抓不到任何把柄。” 公孙璟冷笑，对彭渊的那种毫无保留的自信，让战云舟一愣。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羽阁暗卫浑身湿透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先生，下游李家村的排水渠出现坍塌，雨水已经漫进了村子。” 公孙璟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备马，我亲自过去看看。” “我也去。”战云舟也站起身，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蓑衣。 两人冒着大雨赶到李家村时，村里已经有不少兵卒，人人面带焦急。彭渊正指挥着兵卒和暗卫用沙袋堵截水流，浑身的蓑衣都被泥水浸透，脸上还沾着几道泥痕，却依旧干劲十足。 “阿璟，你来了！”彭渊看到公孙璟，立刻高声喊道，“这边的排水渠年久失修，刚才被雨水冲垮了一段，别怕，很快就能解决。” 公孙璟快步走到水渠边，蹲下身子查看坍塌的情况。水渠两侧的土坡已经被雨水泡得松软，缺口处的水流湍急，刚填进去的沙袋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这样填不是办法。”公孙璟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竹林上，“战大哥，你带些兵卒去砍些竹子来，编成竹筐，再往竹筐里装满石块，用来堵缺口。” “好！”战云舟立刻领命，带着几名兵卒冲进竹林。 彭渊凑到公孙璟身边，压低声音：“这来得蹊跷，排水渠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战大哥刚到的时候塌，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鬼？” 公孙璟点头：“有这个可能，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先把水堵住再说。” 彭渊眼神晦暗，很好，这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战云舟很快带着兵卒扛着竹子回来，众人齐心协力，将竹子劈成竹条，编成一个个结实的竹筐，再装满石块，牢牢地堵在水渠的缺口处。水流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只是大雨还在下，真像百姓口中那样，天怕不是被捅破了。 忙到傍晚时分，坍塌的排水渠终于被修好。公孙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依旧没有放松，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 回到临时搭建的棚子时，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天边甚至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彭渊脱掉湿透的蓑衣，随手扔在墙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这鬼天气，我要洗澡！！” 公孙璟递给彭渊一条干净的毛巾，又给他倒了一杯热姜茶：“先擦擦脸，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我不要紧，倒是你，赶紧去洗漱，换干爽的衣物。”彭渊直接将人撵去了隔间。 战云舟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忽然想起在京中时，他跟陆子昊说过，彭渊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最是护着公孙璟，如今看来，他果然没看错。 “你们先忙，我去安顿兵卒。”战云舟觉得自己跟过来有些多余了，连忙开口。 彭渊有气无力的对他挥手，“战大哥你也快些去洗漱吧，这里有我。”战云舟点点头，随后出门。 他一走，彭渊就打起了精神，放下手中的姜茶，端起一盘糕点就往隔间去。 “阿璟，可要我帮忙搓澡？” …… 晚些时候，驻守在门外的暗卫来报，“阁主，有人求见。” “什么人？”彭渊现在心情很好，因为他刚刚吃上豆腐了，所以对谁都是笑盈盈的。 “此人求见公孙先生。” 彭渊原本还笑盈盈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公孙璟还在睡，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敢大言不惭的直接找公孙璟。 彭渊一身杀气的出了门，没一会就在大门外看到了身披蓑衣的人，带着斗笠，看不清楚容貌，只身一人。 “你是谁？为何求见公孙御史！”质问的语气，冷冽的声音，还有那似有若无的杀意。 台阶下站着的男人微微抬头，看向彭渊：“在下蓝沐泽，公孙璟的至交好友，此番特意前来，助他一臂之力。” 彭渊顿时觉得危机感四起！！！ 公孙璟给人的印象是公子端方、温润如玉，这个蓝沐泽给他的感觉就很怪了，平淡无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澄澈。 风吹动他素色的衣摆，衣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从容，不似公孙璟的端方带着书卷气的规整，倒像山间溪流绕石而过，随遇而安，却自有其定数。 这般气质，不是刻意装出的淡然，更像历经世事打磨后，从骨血里透出的通透，知世故而不世故，历沧桑而仍温润，带着种“世间万般事，皆可付笑谈”的脱俗。 可怕的是，他只是一个青年，这很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 第458章 漳县洪水6 至交好友几个字让彭渊危机感四起，可他的问话，对方并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最害怕的不是情敌的出现，而是一个同频的人出现！！！ 半晌，蓝沐泽都没听到彭渊再说话，于是淡淡的开口问道：“不请在下进去坐坐吗？” 外面依旧大雨连绵，可他好似并不在意，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蓑衣上。 雨水顺着蓑衣草编的纹路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蓝沐泽就站在那片湿润里，眼神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周身的风雨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脱俗感，却像细雨里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进了彭渊的心里，让他那点刚压下去的危机感又冒了头。 “为何站在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了公孙璟的声音，彭渊下意识的身体绷紧，转身看到公孙璟正站在廊下，素色的衣袍被穿堂风轻轻吹动。 察觉到彭渊的不对劲，公孙璟抬步走到门口，眼神一扫，看到了站在雨中的蓝沐泽。 顿时眼中闪过错愕，震惊最后是满心欢喜。 “沐泽！！”公孙璟的眼中，不再是往日里对谁都有的温和，反而多了些像星光落在湖面似的绚烂，那是彭渊从未见过的模样。 “小璟，一别经年，好久不见。”蓝沐泽站在原地没动，而彭渊身后的公孙璟已经快步的从他身边经过，将站在门外的蓝沐泽拉了进来。 “快进来，雨这么大，淋湿了可不好。去给蓝公子准备干净的衣物和热水。” 蓝沐泽闻言，脚步轻缓地迈进门槛，抬手将蓑衣解下递给一旁的侍从，动作从容不迫。 月白色的长衫，衣角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像是从山水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带着三分清雅，七分淡然。 “叨扰了。”他对公孙璟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里，竟也映进了些许屋内的暖光，像是冰面下悄悄融开的春水。 彭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胸口发闷。他认识公孙璟这么久，从未见对方对谁有过这般模样。明明没说什么热络的话，可一个眼神递过去，另一个人就懂了！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候，却像是久别重逢的知己，藏着说不完的默契。 他都没这样的待遇！这人到底是谁？！（不要对蓝宝宝有任何的误解哦，他无任何cp，和阿璟也没有感情纠葛，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彭渊攥了攥拳，想起外面还没停的雨，还有漳县那些泡在水里的农田，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开口道：“阿璟，眼下还有事，我先去前面营地看看。你好好招待这位公子。” 明明气到不行，还要装大度，要不是信任他家阿璟，这人就不可能靠近他家阿璟一步！！！ 公孙璟看向彭渊时，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似乎已经从方才见到故人的惊喜中回过神：“好，阿渊慢些。” 他转头看向蓝沐泽，语气里多了些征询，“沐泽，你怎会到漳县来？可是有事？” “八月前，我观星象，发现彭老陨落，便想着出发寻你。只是一直算不到你的行踪，直到三月前，能算到一些模糊的东西，星象指引着我来漳县。”后面的话蓝沐泽没说，但公孙璟秒懂。 那时候是公孙璟恢复记忆的时候，公孙璟眼中闪过忧虑，下意识的看向彭渊方才离开的方向。 蓝沐泽没说话，只是抬眸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看我，光顾着拉着你说话了，你快些去洗漱，一会我们详聊。”公孙璟回过神，歉意的笑了笑，示意兵卒带他去洗漱。 蓝沐泽轻笑了一声，“你终于活过来了。” 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公孙璟眼眶泛红。还未开口，蓝沐泽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说。 等再次出现在厅堂中时，蓝沐泽才发现，此时多了好多人。不过也没在意，抬步往专门给他留的空位走去。 彭渊看着眼熟的衣服，袖子里的拳头捏的更紧了！这是公孙璟的衣服，他前段时间特地给阿璟定的新衣服！！！他家阿璟都没穿过！现在却在这人身上！ 嫉妒像是野草，疯狂生长。“蓝公子还真不见外哈！” 蓝沐泽抬眸看向彭渊，轻笑的‘嗯’了一声，应得干脆，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姿态端正却不拘谨。 公孙璟愣了愣，桌下的手牵住了气到发抖的彭渊的手，轻轻的安抚着。 战云舟看看他，再看看彭渊，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此人如此的防备和抗拒。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璟的伴侣，彭渊。很高兴认识蓝公子。”彭渊扬起假笑，占有欲十足的开口。 “雪域疆城，蓝沐泽，小璟的好友。”蓝沐泽对于彭渊的宣示主权并不在意，平淡的对在场的人开口介绍自己。 彭渊对站在蓝沐泽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领悟，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 “在下战云舟。” “我是林小武，这是我家契兄。”林小武跟在公孙璟身边这么久，胆子也大了些，接人待物都有了质的飞跃。 听蓝沐泽说自己是公孙的好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在心里惊叹，不愧是阿璟的好朋友，这般清淡高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淡如菊。 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气氛缓和些，大家说起了漳县洪水现在的情况。 水位虽退了两尺，可上游的雨还没停，万一再下几天，怕是会有新的险情；城郊的几个村落被淹，村民们都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好在粮草和药材都有玄羽阁的大力支持；还有那些被冲垮的堤坝，得赶紧组织人手修补，不然下次下雨会有被冲垮的危险。 堤坝太长，全部翻修不太现实，只能观察，在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先行修补，未雨绸缪。 彭渊说得口干舌燥，时不时看向蓝沐泽，想从他脸上看出些慌乱或是无措，可蓝沐泽始终听得平静，只有在听到“堤坝缺口”时，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等彭渊说完，公孙璟又补充了一些现在漳县存在的问题。 “赈灾银两已经抵达漳县，如何分配成了问题，全部用来修缮房屋和堤坝显然不现实。粮食和水源也迫在眉睫，不能一直指望玄羽阁的运送，我们要自己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更好的物资。”公孙璟要说的还有很多，大家静静的听着，直到他全都说完，蓝沐泽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来时路过上游的青川镇，那边的山体有些松动，若再下雨，恐有滑坡的风险，得提前派人去疏散村民。同时，也需要能时刻注意山体，一旦发生地龙翻身，那漳县外出的路就会被全部截断。” 他说的这些，恰好是公孙璟刚才在心里盘算的。公孙璟抬眼看向蓝沐泽，眼底的光亮又深了些：“你说得正是我所想的。青川镇那边我本想今天派人去，只是人手不够，现在有你提醒，倒省了不少事。” “你的步骤，我一直很了解。”这话说的就很拉仇恨了，奈何公孙璟不觉得有问题。 彭渊在一旁听着，心里更是酸的不行！他没想到蓝沐泽不仅来得巧，还观察的这么仔细，甚至能同步公孙璟的办事风格。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先去青川镇疏散村民。”说完，他看了公孙璟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你们先聊”，转身出了屋。 战云舟拿起自己的随身佩剑，对屋里的人点点头，“我陪他一起去，有任何消息再知会我。” 林小武看着他们都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他契兄。 戚木这次却挪位，依旧坐在这，一副打算继续听的样子。 屋内，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空气烘得暖洋洋的。 公孙璟给蓝沐泽倒了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一路很辛苦吧？你走了多久？为何来寻我。” 蓝沐泽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神依旧平淡，可语气里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认真：“本是不想的，可算不到你的消息，就打算自己来看看。前些日子听到漳县发洪水的消息，又听说你来了这边，和卦象对上了。你应该需要我，便来了。”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可公孙璟却懂。蓝沐泽素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俗世纷争，若不是算出了什么，定不会特地千里迢迢来寻他。 他看着蓝沐泽，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默契，还有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多谢。”他轻声说，简单的两个字，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蓝沐泽摇摇头，将茶杯凑到唇边，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让他那双平淡的眼睛里生出半分波澜：“你我之间，不必说谢。”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雨帘，“其实我来之前，便料到漳县的情况会棘手。这雨下得蹊跷，怕是还要下些日子，堤坝得尽快修好，不然等雨再大些，就麻烦了。” 公孙璟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些。这些天他夜里总睡不着，想着那些泡在水里的农田，想着棚屋里瑟瑟发抖的村民，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现在蓝沐泽来了，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却好像轻了些。“我已经让人统计了受损的农田，等雨停了，便组织村民补种晚稻。” 蓝沐泽听着公孙璟对接下来漳县的安排，时不时的点点头。有些地方公孙璟还会特地停下来询问他的意见。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从赈灾的细节聊到漳县的地形，从村民的安置聊到后续的重建，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半分尴尬。 有时候公孙璟刚开个口，蓝沐泽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随手接过话头，补充的内容恰好是公孙璟没说出口的；有时候蓝沐泽提到某个问题，公孙璟不用思考，就能给出最合心意的解决方案。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的暖炉还在烧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陈年的老酒，越品越有味道，带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林小武就这么听着，觉得自己一句都插不进去话，看着身边坐着的戚木，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戚木不为所动，不说话，也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湿漉漉的侍从进来禀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说彭渊和村民动起手了。 公孙璟一惊，阿渊何时这么冲动了？“所为何事？怎得动起手来？” “青川镇那边有几户村民不愿意搬，说舍不得家里的东西，阁主想用银钱让他们撤离，他们不肯，兵卒们采取了强制措施，就……” 公孙璟闻言，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同你一起。”蓝沐泽也跟着起身，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约定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屋门，侍从递上蓑衣，公孙璟接过一件，刚想递给蓝沐泽，却见蓝沐泽已经拿起了另一件，动作熟练地穿好。 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训练有素的玄羽阁暗卫恭敬的站在马车两边，全程戒备。 雨丝落在两人的蓑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快慢一致，背影在雨雾里渐渐远去，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林小武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彭渊那副气鼓鼓却又没办法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为何他家契兄破天荒的会赖着不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蓝公子跟阿璟，根本就是一类人，他们之间的默契，是旁人学不来的。 赶到青川镇时，雨势已经小了些，可山路依旧泥泞。 彭渊正站在一户村民的院坝里，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个老汉，那老汉梗着脖子，手里还攥着个破了口的陶罐，看样子是铁了心不走。 周围围了些村民，大多面带犹豫，看着自家被雨水泡着的房子，眼神里满是不舍。 “是你自己走，还是本座让人抓你走？”彭渊冷冽的声音传来。 老汉不住的摇头拒绝，“草民不搬！草民的全家都在这，若是离开了，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公孙璟走过去，声音温和，“这山上的土已经松了，再下雨的话，房子随时可能塌，您就算舍不得，也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啊。官府在山下搭了棚屋，有吃的有喝的，等雨停了，再回来修房子，和亲人团聚不好么？为何执意不离开？” 老汉看了看公孙璟，又看了看旁边的彭渊，依旧摇头：“小老儿的一家子都在后山了，离开，就是抛妻弃子！” 这时，身边有衙役上来小声汇报：“这老汉的全家都没了，只剩他孤身一人守着曾经的家，所以不愿搬走，宁可抱着共存亡的想法，留在这。”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连彭渊都没了脾气。 公孙璟皱了皱眉，正要再劝，却见蓝沐泽走上前，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递到老汉面前：“担心是双向的，你不走，他们也不走，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为自己而死，滋味并不好受。” 老汉猛的抓住蓝沐泽的手：“您说什么？” “去山下，别让家人担心。”蓝沐泽那平淡无波的眼神，配合着口中的话，奇异的震住了老汉。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刻意放软，也没有强行劝说，可不知为何，老汉看着他那双无波的眼睛，心里的执拗竟慢慢松了下来。蓝沐泽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像是在说“我懂你的不舍，也知道你的顾虑”，这种理解，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走！草民这就走！”老汉眼含热泪，看向山后，口中喃喃自语：“你们让我走，我听话，这就走。别急，别担心。” 有了老汉的带头，其他村民也不再犹豫，纷纷收拾起简单的行李，跟着众人往山下走。 彭渊看着蓝沐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得不承认，蓝沐泽很厉害，不用疾言厉色，不用软硬兼施，只用几句话，就解决了他僵持了半天的问题。 可这份厉害，却让他更不舒服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人比他更优秀。 “多谢了。”彭渊走到蓝沐泽身边，语气有些生硬。 蓝沐泽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举手之劳，都是为了漳县的百姓。”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也没有丝毫敌意，可这份淡然，却让彭渊觉得自己刚才的小心思像是被人看透了，有些窘迫。 公孙璟走在两人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蓝沐泽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在屋里，蓝沐泽说起青川镇山体松动时的从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蓝沐泽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漳县的洪水，也不只是为了他，更像是为了某个早就注定的结局而来。 等把所有村民都安置到山下的棚屋时，天已经黑了。 雨还没停，只是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落在棚屋的茅草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孙璟和蓝沐泽坐在屋里，桌上放着两碗热粥，冒着袅袅的热气。彭渊特地熬的，给公孙开的小灶，可这会子被放在了二人的桌上。 “今天辛苦了。”公孙璟拿起粥碗，递给蓝沐泽。 蓝沐泽接过，小口喝着，眼神落在窗外的雨丝上：“不辛苦，能帮上忙就好。”他顿了顿，忽然开口，“小璟，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次来，还有别的目的？” 公孙璟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情绪复杂：“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蓝沐泽放下粥碗，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觉得，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就像这漳县的洪水，早在上游开始下雨的时候，就注定会淹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公孙璟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而我们，不过是顺着这个结局，往前走罢了。”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蓝沐泽的意思，也明白对方眼神里的那份平淡，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发沉，他和蓝沐泽是知己，是同频的人，他能看懂对方的心思，对方也能看透他的想法，可正是这份懂，让他觉得有些无力，像是站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看到了结尾，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开既定的命运。 蓝沐泽点眼神依旧平淡无波，只是指尖轻轻在桌沿上划了一下，像是在描摹着某个看不见的痕迹。 屋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网，将整个漳县都罩在里面，而屋内的人，却像是站在网外，静静地看着这场雨，看着这场注定要发生的故事。 第459章 雨霁风停 等众人忙完，安定下来后，彭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看到正在喝粥的两人，抿了抿嘴，不太开心。不过好在公孙璟的眼神一直在关注他，多少给了些安慰。 公孙璟起身给彭渊装了一碗粥，端了过来，“歇息一下。” 蓝沐泽喝完粥，放下碗勺，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斯文的擦拭嘴角。“多谢款待，今日叨扰了。” 然后对公孙璟笑笑，起身离开。 彭渊故作矜持的端着碗点点头，其实内心早就开始欢呼，这人终于走了。 公孙璟想说什么，却见蓝沐泽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些许揶揄，脚步轻快的出门。 “还看呢，人都走了。”彭渊嘟囔着，一屁股坐在桌边，不开心的大口大口吃着粥，明明是自己给阿璟熬的，这人倒是占上便宜了。 公孙璟垂眸看着彭渊，后知后觉的问了声，“阿渊吃醋了？” “没有！” “那……为何是这般的表情？”公孙璟嘴角不自觉的弯出一个弧度，笑盈盈的看着彭渊。 “今天的粥不好喝。”他彭渊是不会承认自己吃醋哒！ 公孙璟轻轻的从彭渊的身后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轻声问：“当真没吗？” 彭渊顿时眼神都变了，抓住公孙璟的胳膊，不准他逃开，声音压的很低，是公孙璟最喜欢的低音炮，“吃醋了，非常醋！不喜欢你眼里只有那位蓝公子。”（说好的不承认呢？） 公孙璟察觉到自己被牵制时，已经晚了，一声惊呼，被彭渊整个抱起，慌乱的抓紧了他的肩膀。 “阿璟在我面前都敢这么做，是不是，该好生赔偿？” “哪里来的赔偿？眼睛是我自己的……”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因为彭渊不想听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想收本金和‘高额的利息’。 公孙璟眼泪汪汪的加了一晚上班，累的第二天都没起得来，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公孙大人请假，由国公爷替他上班。 不过第二天，彭渊对蓝沐泽的态度就好很多了，没了针锋相对，甚至还客气起来。 林小武有些好奇，这是一晚上就被哄好了吗？那还真是有些耙耳朵了。不过，阿璟今天都累的没出工了，肯定很辛苦，要不他还是给熬些滋补的汤给阿璟补补吧？ 戚木看着林小武纠结的样子摇摇头，“别掺和，彭兄弟会自己搞定的。” 这两口之间的事，旁人弄不懂的。 他们还在说着这事，就见蓝沐泽已经端着个小盅出现了。 林小武瞪大了眼睛，看向戚木，他们还在这想呢，人家已经做好了！林小武还想说什么，被戚木拉走了。 蓝沐泽也没打扰，只是将东西放下，然后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喝着自己带来茶水，看着公孙璟桌案上的书。 彭渊哼着小曲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们院子里的蓝沐泽。刚刚还笑盈盈的，顿时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不是，这人来干什么？怎么哪里都有他？还有，他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蓝公子这是有事找我家阿璟？”彭渊很不客气，别说言语了，面相就不悦。 “小璟说了吧，在下同他只是好友。昨日之事，下次莫要再做，小璟很辛苦。” 彭渊听到蓝沐泽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顿时理智全无：“本公和阿璟的事，就不劳蓝公子费心了！” 蓝沐泽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指了指院角堆放的舆图和文书，声音平静无波：“昨日来时，见小璟案上堆着河堤加固的图纸，还有下游村落迁移的名册，笔迹都带着倦意。如今雨虽未停，但洪峰刚过，淤泥清理、瘟疫防控、粮草调配，哪一样都容不得耽搁。” 他说着起身，将手中茶盏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彭渊紧绷的脸：“此番，在下是为了小璟而来，不论国公爷是否愿意，都无法阻止既定的事情发生。在下对小璟，只有朋友之谊，您不用总防着。至于，国公爷对漳县百姓的大恩大德，想必仙人都要夸赞一声。” 彭渊被这番话堵得一噎，又听他后面说的话，顿时汗毛竖起，刚想开口，余光瞥见屋门微动，公孙璟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没藏住。 他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没了，只是嘴硬道：“本公才不会那般小心眼！” 随后立马去扶公孙璟，生怕他累着。 “阿渊。”公孙璟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昨日说的，你忘了吗？有沐泽帮忙，能少走很多弯路。” 彭渊气得要死，又不能对媳妇耍脾气，只能拿院子里的草儿出气。拔了会草，才转头瞪他，却见公孙璟眼神带着恳求，只好别过脸哼了一声：“哼！” 蓝沐泽也不跟他计较，好似没看见这一幼稚的一幕，眼中只有对公孙璟的担忧。 两人没一会又聊到一块去，转眼就见蓝沐泽跟公孙璟凑在桌前研究起舆图。彭渊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头挨着头讨论河堤坡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直到水温凉透都没察觉。 他们聊的太久，彭渊担心公孙璟的腰吃不消，拿了枕头要给他腰垫上。 公孙璟有些尴尬的摇摇头，完全不想在好友面前如此柔弱。 “垫一个，你身体本就孱弱。” “阿璟没有身体孱弱好吗？”彭渊立马反驳，他非常不爽这个设定。好像他家阿璟就该脆弱一般。 蓝沐泽赶紧道歉。 公孙璟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立马抓住彭渊的手臂，摇头，示意他不要添乱。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眨眼间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 就在彭渊想着如何想将人请走的时候，蓝沐泽站起了身，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衫，“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公孙璟只能目送好友离开，等确定了人真的离开了，才扭头看向彭渊。“昨日不是说了吗？为何今日你还要这般跟沐泽呛？” “我真没有，是他说话气人。” 公孙璟静静的看着彭渊，“阿渊，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你非要说他对你没有什么意思，可是你俩这相处方式……我连话都插不进去。”彭渊噘嘴，今天他可不好哄了嗷。 “沐泽，和他的名字一样，受他福泽的人很多。不出意外，明日，漳州的雨水就能停。” 彭渊诧异的看着他，忍不住问：“这么神奇？你怎么知道？” “沐泽以前生活在江南，只要他待着的地方，一直都是风调雨顺。他有这个能力。” 彭渊刚想说，怎么会有这么玄幻的事情，见公孙璟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他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bUG。 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阿璟，他是不是也会算卦？” “会。” “那我？” “算不出，师傅曾经告诉我，我们是算不到你的存在。甚至你身边的人，待久了也会无法算出的。” 彭渊别过脸，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心里的惊慌渐渐散去。 “那……” 公孙璟抬手抚上彭渊的脸，“我的爱人是你，不必患得患失。就像你说了，即便是向我确认一万次，都可以。” 彭渊将人抱住，脸埋在他肩颈上。 “沐泽说过，这些都是既定的事情，是某个早就注定的结局，现如今的事情都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没人能困住他。” 彭渊低头看着喃喃自语的公孙璟，终于问出了困惑他好几天的问题：“他到底是谁？” 公孙璟难得的摇头，“这是他的秘密，我要保守，不能说。” “我也不能知道吗？”彭渊蹙眉，这个蓝沐泽还真是特殊。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闪过别样的情愫，“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这句话很耳熟，是在边境村庄时，彭渊对公孙璟说的话。 接下来几日，蓝沐泽果然没闲着，白天跟着公孙璟勘察河堤，晚上帮着整理赈灾文书，连彭渊派去盯着他的兵士都回来禀报，说蓝公子除了跟公孙大人讨论公务，就没跟其他人多说过话。 清晨，彭渊被窗外的鸟鸣吵醒，拉开窗帘一看，竟是久违的晴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院子里的积水洼上，泛着细碎的光。营里的兵士们都欢呼起来，说这雨总算是停了。 像极了公孙璟上次说的那句，他在的地方就会风调雨顺。 更让人惊喜的是，河道监工来报，洪峰已经退了，水位正以每天两尺的速度下降，淤泥清理也比预期快了不少。百姓们聚在安置营的空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都说这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队伍起了作用，尤其是战云舟运来了粮草，才镇住了洪水。 “什么叫被赈灾银镇住了？”彭渊正在帐中跟公孙璟看文书，听到外面的议论，顿时炸了毛，“难道不是我家阿璟治理有方，处理迅速才能保住这漳县吗！跟郑紫晟拨发的赈灾银有什么关系？！” 彭渊不能忍，彭渊气不过，立马叫来了玄羽阁的暗卫，吩咐他们去校准舆论，并且要让百姓们认清现实，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 “阿渊，百姓们这么说，也是盼着朝廷能多关心他们。再说，只要水退了，大家能早日重建家园，早日回家，是谁的功劳，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彭渊急了，“这都是你熬了多少个晚上，累了多少个白天，凭什么让别人抢了风头？尤其是那个郑紫晟，他除了派了些没用的银钱，还做了什么？” “粮食是我玄羽阁的，物资是我玄羽阁的，就连他派战大哥运送来的银钱都是我玄羽阁出的！凭什么，到最后好处都是他的！” 公孙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好，重要。那你想怎么做？” 彭渊立刻叫来了亲兵，吩咐道：“去跟安置营的里正说，让他们跟百姓讲清楚，这次治水，是公孙大人亲自勘察河堤，制定的方案。跟朝廷的赈灾款没关系。谁要是再乱传，就别想领明日的粮食！” 亲兵领命而去，公孙璟看着彭渊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啊，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彭渊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就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你为了这些百姓，累得几天几夜没合眼，功劳必须是你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蓝沐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小璟，这是下游村落的重建计划，你看看可行吗？” 公孙璟接过文书，刚看了几行，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国公爷，公孙大人，营外有百姓来送牌匾，说要感谢公孙大人治水有功。” 彭渊眼睛一亮，拉着公孙璟就往外走：“走，看看去！”他要的就是这个！ 营门口，十几个百姓举着一块红木牌匾，上面写着“为民做主”四个大字，红绸子系在上面，随风飘动。 为首的正是那天不肯迁移的白发老人，他手里还提着一篮鸡蛋，走到公孙璟面前，颤巍巍地说：“公孙大人，蓝公子，多谢您二位啊！要不是您二位，我们这些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水退的这一天。” 公孙璟想上前扶住老人，护在他身边的玄羽阁暗卫立马上前代劳，将人扶起并控制好两人间的间距：“老丈，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不会看着他的子民们受苦受累。” 老人攥着公孙璟的衣袖，浑浊的眼睛里浸着泪，颤声把鸡蛋往他怀里塞：“大人别跟老民客气，这是家里鸡刚下的，您连日治水没好好吃饭，补补身子！” 公孙璟推却，“多谢老丈关心，”让暗卫接过篮子，又扶着老人往营里的石凳走：“您年纪大，站久了累，咱们坐下说。水退了，后续重建会把房屋修得结实些，往后再不怕涝了。” 这话刚落，围在后面的百姓就跟着应和，有说要帮着修河堤的，有说要给营里送菜的，闹哄哄的满是暖意。 彭渊站在旁边，看着公孙璟被百姓围着说话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悄悄跟身边的亲兵吩咐：“把那牌匾挂到主营门口，再让人多煮些热粥，给乡亲们都端一碗。” 蓝沐泽手里还拿着重建文书，看着彭渊轻笑：“倒会做顺水人情，只是这些都不会有你的功劳，不介意吗？” 彭渊瞥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公孙璟身上，公孙璟正耐心听老丈讲村里的大家都在感激他们的事，指尖还轻轻帮老人拂去衣角的灰尘。他低声道：“本来就是他该得的。只要他不受委屈，我多做些又何妨？” 正说着，公孙璟回头朝他们望过来，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彭渊立刻迈步走过去，自然地握住他另一只没被老人攥着的手，声音放软：“一会聊完还有事。” 百姓们识相的纷纷离去，风卷着红绸掠过牌匾，“为民做主”四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伴着百姓的笑声和营里飘来的粥香，成了水退后最暖的光景。 第460章 暗流涌动 夜幕降临，收工时分的公孙璟难掩雀跃，连绵的雨终于停了，上涨的水位也渐渐回落，此前他与彭渊说过的种种，正一一应验。 “阿璟，今日瞧着心情不错？”彭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自然开心，”公孙璟转过身，眼底映着微光，“忙活了这许久，总算能看见曙光了。” 彭渊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压低了些：“那今晚，陪我聊聊？” “聊什么？”公孙璟敏锐地察觉他话里有话，侧头投去狐疑的目光。 “就聊聊你的那位蓝颜知己，蓝沐泽。” 公孙璟回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确定要聊这个？” “嗯，”彭渊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可他又一直在帮我们。阿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他到底特别在哪里？难道就只是能带来风调雨顺吗？” 这般直白的追问，让公孙璟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他其实并不想多谈。 “你真的很想知道？” 见他这般态度，彭渊反倒更坚定了：“嗯，说呗，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奇特的存在吗？” “有！”公孙璟的回答干脆利落。 ？？？ “什么？”彭渊愣了一瞬，正要追问，却见公孙璟话锋一转：“我想去看看猫儿子。” 彭渊抱着怀里的人，瞬间会意，接下来的话，不便让旁人听见。他压下眼底的幽暗，弯腰将人抱起，顺手锁上房门，带着公孙璟闪身进了空间。 可一进空间，彭渊却绝口不提蓝沐泽的事，只将人按在怀里，低头便吻了下去，那力道急切得像是要将公孙璟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公孙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推拒：“你……做什么！说好要聊事情的……” “谁跟你说好的？”彭渊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坏笑，“为夫可没答应。” 比起弄清蓝沐泽的底细，他此刻更想抱住眼前人。好不容易把人拐进空间，自然要先“吃饱”才好。 最后，彭渊在挨了一顿挠、颈间还被咬了一口后，总算心满意足地“吃”了宵夜。 风平浪静后，彭渊抱着浑身发软的公孙璟，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温柔：“辛苦我的阿璟了，累不累？” “呵……”公孙璟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别闹脾气嘛，咱们再说说悄悄话？” “不想说。”公孙璟偏过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宝宝，我错了，你理理我呗？”彭渊放软了语气，像个讨饶的孩子。 见他这般模样，公孙璟终究还是软了心，沉默片刻后开口：“若是还想问沐泽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以后……是会寻得大道的。” “寻得大道？”彭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是我想的那种吗？他会飞升？” 这话倒让公孙璟愣了，他没想到彭渊还知道“飞升”。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你这么说，也不算错，但不够准确。” 彭渊这下彻底瞪圆了眼，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会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公孙璟垂下眼眸，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彭渊才听见胸口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他会回去的，不会成仙，因为他本来就是。” 这话一出，彭渊顿时后背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若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所处的，难道是个修真界？ 公孙璟察觉到他的僵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以前我总以为师傅是预言里的人，后来才发现不是。我怀疑过沐泽，因为他太不合常理了，他就像一方的守护神，在哪里，哪里就风调雨顺、安康祥和。” “他师傅藏了很多年，直到后来带他去了雪山那种无人之境，自然也就没人能发现他的特别。” “只是风调雨顺的话，那不成吉祥物了？”彭渊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赶紧补充，“不对，吉祥物的位置，本该是我家阿璟坐的。” 公孙璟被他这话逗笑，随即又敛了笑意：“帝王之心哪有这么简单。沐泽最大的特别不是这个，有一种说法叫‘福泽万物’，可万物的能量是恒定的。他若是执意一直帮别人，身体会透支得很快，活不到他师傅那个年岁的。” 彭渊瞬间懂了，说白了，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安稳，凡事皆有代价。他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空间，若是频繁使用，自己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照你这么说，去年大旱的时候，他没出现，是因为不能出来？” “那次不用他出来，”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因为你出现了。” 彭渊挠了挠头，越听越糊涂：“他知道我？” “不知道。” “那……”彭渊更懵了，“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却不知道是我？” “嗯。” “所以他去年不出来，是算出了我会来解决大旱？” “然也，”公孙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阿渊很聪明。” 可彭渊半点没觉得自己聪明，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他干笑两声，又追问：“那他知道咱们的空间吗？” “不知道。” “嗯？” “沐泽只能算出大致的走向，具体的细节他并不知道。这次他来寻我，也只是为了修正‘轨道’。” “修正轨道？”彭渊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一个词，“这听起来倒像个Npc。” “Npc是什么？”公孙璟好奇地问。 “怎么说呢……”彭渊斟酌着措辞，“就好比他是围猎场的工作人员，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围猎场内部。你不用纠结这个，当他是个‘引路人’就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对了，修正轨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 “阿渊忘了？”公孙璟看着他，眼底泛起笑意，“我才是那个预言里的人。沐泽说，他算不到我的近况，所以才亲自来看看，想确认我是否平安。只是他没算到……”说到这里，公孙璟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些，“没算到你我……已成婚了。” “所以他不待见我，是因为我把你拐走了？”彭渊瞬间醋意翻涌，冷笑一声，“呵，果然是对我家阿璟有想法！” “这……”公孙璟也不确定，“或许是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吧。沐泽只能算出我们关系匪浅，算不出我们……我们旁的……。” “好了好了，不想知道了！”彭渊捂住他的嘴，醋劲儿又上来了，撅着嘴嘟囔，“反正谁也抢不走你。” 公孙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日后对沐泽好些，他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 “我尽量。”彭渊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想着，下次见了蓝沐泽，该怼还是得怼！敢觊觎他的人，都是敌人！都是敌人！ 第二天，彭渊见蓝沐泽时，特意戴上了敷面，这样既不用装出假笑，也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暗自为自己的小机智点赞。 公孙璟看在眼里，好气又好笑，却也没逼他摘下敷面，更没强行让两人友好相处。 而蓝沐泽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眉眼间透着几分看透尘世的疏离，仿佛全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彭渊打从蓝沐泽身边经过时，脸色算不上好看，只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里早把人骂了八百遍：敢觊觎我家阿璟，若不是看在阿璟的面子上，真想揍他一顿！ 倒是蓝沐泽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告：“不要欺负小璟。” “你放心，”彭渊立刻抬声反驳，护犊子的劲儿十足，“他是我的爱人，本公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他！” 蓝沐泽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与他纠缠，目光转而落到不远处的公孙璟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嗯，身上有浓郁的生机，小璟，看来他还算有良心。” 公孙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岔开话题：“沐泽今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跟着你就好。”蓝沐泽的回答干脆利落。 “彰县的治理工作快收尾了，你也该好好歇歇，”公孙璟劝道，“毕竟你是从雪域远道而来的。” “不必，”蓝沐泽却摇了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持，“我得跟着你。万一有些人不靠谱，再把你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上次的事是意外，不怪阿渊。”公孙璟下意识替彭渊辩解。 “是吗？”蓝沐泽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你分明是因为他，才受了那场无妄之灾。” 这话戳中了要害，公孙璟一时语塞。蓝沐泽也没打算为难他，话锋一转：“我来彰县，只为确认你的安全。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至于旁的事，不归我管；当然，他的事，我也懒得管。” 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跟着蓝沐泽出了门。 正如公孙璟所说，自从蓝沐泽来了彰县，局势确实在往好的方向走。 洪水渐渐退去，连绵的雨停了，六月的艳阳重新洒满大地，仿佛此前的灾厄从未发生过。百姓们都以为劫难已过，可公孙璟、彭渊几人心里清楚，一场更棘手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两天，彭渊的状态格外别扭，一会儿对着空气生闷气，一会儿又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公孙璟面前忙前忙后刷存在感。战云舟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彭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今天他又跟着阿璟出门了！我就纳闷了，他自己没别的事做吗？非要粘着阿璟！” 战云舟看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你为什么非要盯着他？” “不然盯谁？”彭渊的音量瞬间拔高，“谁敢跟我抢媳妇，我就盯谁！你看他那没边界感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他是阿璟朋友的份上，我早把他撵走了！” “行了，先做事吧。”战云舟打断他的抱怨，语气严肃起来，“雨停了，洪水退了，暗处的那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阿璟。” 经他一提醒，彭渊才收敛了几分醋意，可眉头依旧皱着，语气却无比坚定：“放心，不管谁出事，我都不会让阿璟受半分伤害。” 战云舟不予评价，转身便安排兵卒部署防御，他们如今唯一的优势，便是所有决策都仅限核心几人知晓，没有外人能混进来；但反过来，这也意味着，对方一旦动手，很可能会直接硬碰硬，不会给他们留太多缓冲的时间。 玄羽阁的所有暗卫都严命以待，哪怕只是普通的百姓，都不能靠近公孙璟，彭渊甚至让人去检查周边所有的树木，严禁一切可能潜在的危险。 如果不是怕暴露，彭渊都想直接把那些银子收进空间，毕竟这本来也是他玄羽阁的！ 你问另一半郑紫晟出的钱？哦，那些已经在用了。还不一定够。毕竟郑紫晟欠他的还是太多的，即便是彭渊给他的都是友情价，也遭不住这整个彰县的吃喝用度。 彭渊派出了玄羽阁的暗卫去查前漳县县令生前的过往，尤其是从堤坝修建到今年的所有往来和一切跟他有过交集的官员。 百姓们不知道，只当是，但官场上已经开始了厮杀，很多人在看到玄羽阁办案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未来会埋在哪里。 也不知道是玄羽阁的威名远播还是有意为之，漳县贪墨堤坝银两一案查的非常顺利，顺利到像是假的。 战云舟看着审问的口供，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们玄羽阁办案，一直都是这么顺利的吗？”因为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嗯，一直都是这样，毕竟我们这边管杀不管埋，一旦口供不同，那么要么死乱说的那个，要么都死，如果还有隐瞒，那就不好意思了。”玄十点头，办案不都是这样吗？哪里不对？ 他们审问的规矩如此，就算是没有来过玄羽阁的官员都知道这个私下不成文的规定，而且他们审问之前也会给对面科普一下。这样方便以后办案。 这个行事风格很像是不论真假，只想要命。 第461章 暗流涌动2 战云舟没说话，这哪里对了？但是人家玄羽阁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所以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这份口供的真实性有多少？”战云舟晃了晃手里的纸张。 “只要是写在上面的，都是真的，玄羽阁的人在拿到口供的时候，会逐一核对，出现不对和假供，那么说的人就惨咯。”玄十很开心，这活他最喜欢做，毕竟不用动脑子，只要负责把人清理掉就行。 很好，很硬核，战云舟看着口供上的消息不语，随后想起，“上面的地方已经有人去查了吗？” “嗯，最迟明天就能知道了。” 好在抓到的人都还没死，不然他们都没处去验证真伪。 彭渊玩味的看着口供上的消息，眯着眼，“去，把人抓来，我玩会。” 他这两天被蓝沐泽压了一头，正心里有火没出发呢，这些人撞到他的手上，就别怪他了。 战云舟没说话，想着如果彭渊下手没轻没重的话，他可以提醒一下，就没离开。 玄羽阁的人下手都不会很轻，所以彭渊看到半死不活的人时，不怎么高兴，托着下巴看人，“说吧，有什么有趣的可以告诉本公的吗？” “大人，下官知晓的都已经说了，真的不知道别的。”下首跪着的人，不住的磕头，激动的表达着自己的配合。 彭渊漫不经心的换了一个位置，并不接受他的跪拜，悠哉悠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战云舟若有所思的看着彭渊，觉得他这个举动很突兀呢？ “不不不，你的口供告诉本公，你还能说些别的。”彭渊抓起那张录口供的纸晃了晃，“本公看你这写着酷爱漳州美女，嗯，这爱好不错。”彭渊眉头一挑，抬眼看着跪着的人。 下面的官员不住的磕头，讨饶。 “嘘，别说话，本公还没看完呢。” 屋里立马鸦雀无声，一会听彭渊发出嘶的一声，一会又听他吆喝一声，一惊一乍的，总之是挑战在座所有人的心跳。 要不是战云舟看过这份口供，他都以为那上面有什么来着。 “在座的都是男人，来，你来说说，那些漂亮的美人你是自己收着了，还是送人了？”彭渊迫不及待的来到他身边，表现的好像很感兴趣。 跪着的人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讨饶。 彭渊一脚踹过去，“说点爷爱听的，再嚎就拔了你的舌头。”彭渊抬手示意身后的玄羽阁暗卫准备动手。 暗卫会意，立马掐住男人的下巴，作势要动手。 那人怕的直哆嗦，急忙开口：“大人，我说！我说！大多都送人了。” “看，这不是就有好玩的了么？来，展开仔细说说。”彭渊笑眯眯的靠近他，压着声音，又一次的暗示他：“说点爷爱听的。” 官员低头，眼珠直转，似乎是抓住了彭渊话语中的重点。 “比如说……，你的喜欢什么样的呀？或者在你这，什么样的小美人最受欢迎呢？又或者，你都送给什么人了？”彭渊像个纨绔子弟，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战云舟欲言又止，问这个干什么？ 那人立马磕头，爆出一堆的名字。 彭渊转身，一旁的玄羽阁暗卫早就记录了下来。看着新鲜出炉的名单，“拿去好好核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顺便看看这些大人、贵人的家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的美人。找找，在她们的手上啊，可是有不少的秘密呢！” 彭渊笑的阴恻恻，跪在下首的男人抖了抖。 后宅女子的手中，能有什么？战云舟不解，看向不停磕头的男人。 “还有别的了吗？这个只是让爷开开胃，还有没有好玩的了？当然，如果你说的好，本公就让人放了你，就当你已经死在牢里了，怎么样？” 这是相当有诱惑力了，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随后又想起这不合规矩，老实的垂眸，“大……大人，下官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没有别的了。” “看来，还是不想活。”彭渊遗憾的摇头，“没事，死也是一种选择，就是快点死和被折磨到死的区别。”说着，笑盈盈的托着下巴，似乎很期待这个场面。 “大人，下官真的都说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男人哭天抢地的哀嚎。 “本公不信！”彭渊摇了摇手指，“这样，玩个游戏，你来说，本公来验真伪。一旦你说假话，那本公就给你的爪子切下去，怎么样？你看，你有二十根指头，能说二十次谎呢！” 这是什么阴间发言，下首跪着的男人脸色发白，呼吸困难，他感觉没动刑，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玄十两眼放光，感觉跟着阁主他又学了一招。 战云舟看着彭渊步步紧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他原以为彭渊只是泄愤，此刻才懂这看似纨绔的逼问里藏着深意，那些被送出的美人，怕是成了官员间勾结的眼线。 下首的官员还在抖，立马又说出了一些他自己的猜测，又报出的名单像块石头砸进死水，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玄羽阁暗卫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名字都牵连出一张无形的网。 彭渊忽然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本公就说还有没交代的吧！藏着掖着做什么呢？”这苦口婆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能有多好心。 “哦，对了，你送出去的美人里，有没有人去过京都的？” 那官员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没……没有，京都的大人们清政廉明，下官不敢……”话没说完，彭渊突然直起身，一脚踹在他肩头，官员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不敢？”彭渊冷笑一声，伸手扯过暗卫手里的名单，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怎么，这些人里面，哪个不是从京都调出来的？李大人、王大人，哪个不是跟你称兄道弟？他们府里的美人你送的，怎么就不敢往京都那送？是觉得他们不收，还是怕他看出什么？” 战云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总算明白彭渊的用意，那些美人不仅是玩物，更是传递消息、安插眼线的棋子。而他们避开京中的人物，要么是知道不好这口，要么是怕被识破阴谋。这背后的人，显然早就有所防备，防备着什么人，或者已经把某些人当成了眼中钉。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羽阁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阁主，战大人，城外发现三辆可疑马车，车上装的都是药材，却没有任何通关文书，而且赶车的人神色慌张，像是在躲避检查。” 彭渊眼神一沉，随手将名单扔给暗卫：“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 两人快步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见公孙璟迎面走来，神色凝重：“阿渊，战兄，刚收到消息，城西的粮仓昨晚被人放了一把火，好在看守的人发现及时，只烧了一小部分，但粮仓周围的守卫，有三个被人打晕了。” “粮仓失火？可疑马车？”彭渊脚步一顿，眼神变得锐利，看向公孙璟。 公孙璟已经接到了消息，他点点头:“看来背后的人急了，想断我们的粮，又怕我们用药物防治时疫，那三辆马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材？” 跟在他身边的玄羽阁暗卫摇头: “回先生，小的不认识。” “走吧，一起去那看看，看看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彭渊冷笑一声，送上门来的猎物，哪有放过的道理。 公孙璟点头，语气严肃：“不止如此，我刚从安置营回来，百姓都在传，说这次洪灾是上天示警，只因有人冲撞了神灵。” 战云舟脸色一变：“挑拨离间？这么一说，怕是会引来朝廷的猜忌。” 彭渊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膀：“放心，百姓的眼睛是亮的。他们吃着你调来的粮食，喝着你组织挖的水井，怎么会信这种鬼话？不过这背后的人倒是挺会挑时候，一边搞破坏，一边传谣言，就是想让我们顾此失彼。” 三人正说着，又一名暗卫赶来禀报，说那三辆可疑马车的赶车人已经招了，是受临县县令的小舅子指使，要把药材运到城外的破庙里，交给一伙蒙面人。而城西粮仓的守卫，也是被那伙人打晕的。更要命的是这批药材里，掺杂了许多有毒的草药。 听到有毒，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竟然要毒死漳县的所有人！！” 公孙璟倒吸一口凉气，若是真的成功了，那…… 战云舟蹙眉，“好生歹毒，他们哪来的底气？” 公孙璟慌忙去向暗卫们确认，“不好，那些人还活着吗？” 众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彭渊直接将公孙璟抱起，示意暗卫赶紧带路。 等他们跟着暗卫到达现场时，已经死了一片，满地暗红的血迹。 公孙璟完全不敢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云舟快步上前检查，都看下来只能遗憾的摇头，无一生还。 彭渊冷笑：“好的很！敢算计我玄羽阁！” “查！既然不想活了，我成全他们！”彭渊眼神一冷，对暗卫吩咐：“去找出来，别让他们跑了！”暗卫领命，立刻追了出去。 “投毒、烧粮仓，这伤口的手法好熟悉。”战云舟低头看着伤口，仔细的回想。这话引得彭渊和公孙璟都看了过去。 “江湖人动手都注重利落，要么一剑封喉，要么直击要害。可偏偏有个例外……那人使的刀，刀刃偏钝，下刀时还犹豫了半分，留下了拖痕，每每都会迷惑外行人，以为动手的人像是常年握笔的人，临时拿了刀行凶。”战云舟沉声向两人解释，他站起身：“这件事我知道是谁了，但她不会跟朝廷有所瓜葛的，定是买凶杀人，只做这一票。” 彭渊冷着脸看向战云舟:“我不管她是谁，又接了谁的单子，敢对我玄羽阁的人下手，就一定要偿命。” 战云舟没说话，良久回了一句:“我尽力。”随后对公孙璟点点头，握紧佩剑，离开了。 “看来背后的人势力不小，他们想把我们永远留在漳县，怕是早就布好了局。”公孙璟敛去眼中的冷意，垂着眼眸。 “别看了，回去吧！”彭渊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我让人把这里清理了。” “敢来招惹玄羽阁，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彭渊接手玄羽阁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玄羽阁的暗卫死在自己的眼前，他本来就护短，那种愤怒直冲天灵盖的感觉。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背后的人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彭渊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玄羽阁的暗卫遍布漳县，只要那些人敢露面，就直接弄死。 他有空间，粮食、水源和药物都充足，想让他和公孙璟永远留在漳县，简直是白日做梦。 夜幕降临，漳县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暗卫和赈灾的士兵还在忙碌。 彭渊派出去的暗卫匆匆赶回，手里捧着一个沾了灰的木盒：“阁主，找到这个，里面有账本和一封密信，账本上记录的是往来的银两，密信上的字迹是用左手写的，有被特意涂改过。” 彭渊接过木盒，打开一看，账本上的存粮数字忽高忽低，明显有篡改痕迹，而那封密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几个未涂改干净的字能辨认，“公孙璟”“祭祀”“除之”。 “*！当我是死的吗！”彭渊将密信递给公孙璟，语气冰冷，“他们竟然要除掉你！是多怕你祭祀成功后得民心，坐上国师的位置！这么怕我们查出他们贪墨赈灾粮款的事，所以才急着动手吗？” 公孙璟看着密信上的字，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贪墨粮款、嫁祸于人，这些人拿百姓的性命当筹码，绝不能轻饶。” 蓝沐泽喝了杯茶水，似乎并不关心。甚至听到有人要对公孙璟动手，都无动于衷。 彭渊不明白，他跟来要干什么。 忽然想起之前那名官员招供的“美人名单”，开口道：“之前那官员说送出去的美人里，有几个去了李大人和王大人府上，而这两位大人，恰好是负责漳县粮款拨付的。说不定，他们的夫人或妾室，手里就有贪墨的证据。” “已经派人去搜查，很快就有结果。”暗卫汇报完恭敬的退下了。 第462章 是铺垫 彭渊扫了一眼喝茶的蓝沐泽，实在是没忍住开口:“你就不担心？” 蓝沐泽抬眸，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些许不解，“为何要担心？” 彭渊不得不承认他有一些焦虑，这些焦虑不安是在知道蓝沐泽释放被动技能是透支生命后才有的，以前他在清河县的时候，使用空间是他会不定期的倒霉。 这很好理解，类似关上门，却给你开了窗。可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副作用了，那这些副作用又去哪了呢？ “你在不安？”蓝沐泽定定的看着彭渊，一副将人看透的模样。 彭渊没由来的心虚，自从他从阿璟那知道，这也是个能掐会算的还可能是个神仙后，就觉得蓝沐泽这人很危险。 公孙璟闻言看向彭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刚要说话，蓝沐泽的眸子一转看向公孙璟。“小璟的眼光不怎么好。” …… 玛德，管他是什么神仙呢，先干一架吧！！！ “所有的事物都是制定好的，一切都在按照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顺着往前走罢了。”蓝沐泽看着彭渊开口，平淡无波的话语，却在说着让人无力的话。 彭渊攥紧了手里的茶杯，青瓷杯险些被他捏碎。生活在盛世年代的他，实在没法认同这种‘宿命论’：“照你的意思，咱们做什么都没用？一切都是算好的，难不成这漳县的洪灾也是早就定好的？！” 这话问得尖锐，公孙璟悄悄拉了拉彭渊的袖子，示意他别这么冲。 可蓝沐泽倒没在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飘着的柳絮上，语气依旧淡然：“是，也不是。命局像张网，大的走向改不了，但网眼之间，总有能透气的地方。你能解决这些问题，是选了条走得快些的路，代价早就在网里标好了。” 彭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 “代价呢？代价是什么？”彭渊胸脯起伏，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公孙璟同样有些紧张，他算不出彭渊的未来，所以期待蓝沐泽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蓝沐泽看着彭渊，随后移开目光看向公孙璟，嘴角勾起一抹笑，“在下不知，一切种种，皆要国公自己体验，不是吗？” “要是按你说的命定，那些人早该淹死了！这命也太不讲理了。”彭渊刚要发火，却撞上了蓝沐泽的平淡无波的眼睛。 蓝沐泽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多了点温度，像是在看个闹脾气的孩子:“那些村民的命里，本就有这么一遭劫，也有个人能帮他们渡过去。你我不过是刚好站在了那个位置上，成了‘渡劫的人’罢了。” “小璟会陪着你，毕竟你是特地挑选而来的。” 此言一出，不仅彭渊白了脸，就连公孙璟都愣住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彭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攥着桌沿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跟着发紧，“特地挑选而来”这几个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搅得人心乱如麻。 所以，他不是死于燃气爆炸？ 公孙璟也回过神，脸色比彭渊好不了多少，他看向蓝沐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沐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彭渊说过，他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因为爆炸，醒来后就到了大周，可蓝沐泽的话却又透露出了不一样的信息。阿渊怎么会是‘挑选而来’的？怎么突然就跟“挑选”扯上了关系？ 蓝沐泽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抬手给两人续了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只留下几分淡淡的温情：“我只能看到这些，再多的就不知道了，只能说，国公爷好气运，能当上气运之子。” 蓝沐泽说这些没有一丝的嫉妒，甚至眼中有些鼓励。 彭渊哪里坐得住，这一个个的疑团都要砸到他脸上了。 他想到了空间里给他留过言的大佬，心底有一丝的怀疑，是不是他就是大佬弄来的。可看着蓝沐泽的模样，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青瓷杯被他碰得发出轻响。 公孙璟握住他的手，无声的传递力量给他。 “小璟的命运和你交织在一起，你好他就好，你弱他便更弱。只有强者才能留下。”等两人情绪稍稳，蓝沐泽才开口，声音平缓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这个世界的命局，早就有了缺口。郑家为何能坐稳帝王之位千年？是他们真的有这个实力，还是有谁在暗中帮助？谁知道呢？” 很好，这话不用说了，他能自己脑补了。 “那为何是我？我哪里特殊？”彭渊觉得自己前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长辈们不基础，他就是个扔进人群中不起眼的那种。 “是，也不是。”蓝沐泽又重复了这句话，“命局选了你，但来不来、来了之后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像有人给你指了条路，走不走、怎么走，终究看你自己。” 公孙璟这时候突然插话：“那……我和阿渊的命运交织也是如此了？” 蓝沐泽不说话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看他，“命运交织有很多种，伴生是一种，共同进退也是一种。也不是非要嫁他。”后半句是蓝沐泽单纯觉得彭渊配不上他的好友罢了。 …… 公孙璟脸色爆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彭渊立马将人挡在自己身后，满是侵略性的看着蓝沐泽，眼神中都是警告。 蓝沐泽低头喝茶，他家小璟真是亏大了。 三人都沉默了，彭渊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他不情不愿的开口问:“所以，我刚来这的时候，总是倒霉是副作用，还是受排斥。” “命局为了让你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适应了，副作用自然就没了。” 很好！好的很！合着搞半天他还是个工具人，为了让他安心的留在这，甚至强制绑定了阿璟给他？ 彭渊越想越激动，胸口起伏得厉害，心里又气又闷，原来自己以为的“意外”，全是别人早就写好的剧本。“所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咯？我就是一个修正缺口的工具人？” 大佬搁哪呢？他想找大佬掰特。 “不能这么说。”蓝沐泽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波动，他看着彭渊，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命局给了你身份和能力，但没给你结局。你在边境退敌、救漳县的村民，帮这里人挡山洪，这些都不是安排好的，是你自己选的。工具不会有自己的选择，可你有。” “只要你守好小璟，星象让我看到的未来，是一切风平浪静。” 彭渊抓着公孙璟的手，越发的克制隐忍，他怕自己不抓着公孙璟会发疯。 “郑紫晟究竟是什么人的后代。”彭渊抬眸，紧紧的盯着蓝沐泽，死死的看着他，生怕会错过什么。 蓝沐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彭渊竟然会问这个。 茶杯的杯盖被揭开，水汽升腾，遮住了蓝沐泽低垂的眼眸，却遮不住他勾起的嘴角。“天道的后人。” “所以，我是他家祖先给他挑的优秀打工人咯？” “不知～”蓝沐泽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彭渊气的想动手。 “阿渊，你别往坏处想。不管是不是被挑选的，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那些被你救的人也是真的。要是没有你，漳县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呢。”公孙璟赶紧抓紧了彭渊的手，彭渊转脸去看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暂时还没疯。” 他抬头看向蓝沐泽，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疑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卷进来的？你也是命局安排的？” 蓝沐泽拿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你应该……不对，小璟应该知道。我的师门一直守着命局，我是——守局人。” 他抬起眼眸看向公孙璟，“或者说，是他的伴生星。只要我守住小璟，这个命局就会平安无事。” “守局人……”彭渊警铃大作，危机感爆发。伴生星什么的，不应该是他才对吗？！！突然想起之前公孙璟说蓝沐泽“能掐会算”，原来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世代传承的责任，“那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知道有这么个人会来，但不知道是你。”蓝沐泽摇头，“就连你的姓氏都是二十年前才推算出来的。” 公孙璟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沐泽，那浩劫……什么时候会来？” 蓝沐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没有浩劫，只要小璟还在，就没有。”蓝沐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像颗定心丸砸在彭渊和公孙璟心上。 彭渊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公孙璟，见他也一脸茫然，便追问：“什么意思？之前你不是说，命局有缺口，还需要我补吗？怎么现在又没浩劫了？”他总觉得蓝沐泽的话里藏着没说透的事，心里的警铃还没放下。 蓝沐泽抬眸，目光先落在公孙璟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才转向彭渊：“缺口确实存在，但浩劫的开关，在小璟身上。他是命局的‘定星’，只要他平安，缺口就不会扩大，自然不会有浩劫。” 这话一出，彭渊彻底懵了。合着就他家阿璟一个人最可怜呗？被郑紫晟和他家祖宗利用，就为了拴住自己这个工具人？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所以只要阿璟平安，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对吗？” “星象是这么说的。” 公孙璟看向蓝沐泽，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沐泽……”他也是头一回得知，自己竟然是定星。 蓝沐泽坦然迎上公孙璟的目光：“若他当时选择和你分开，或是不愿护着你，缺口迟早会出问题。他留下了，还一次次护着你，这才让命局稳了下来。” 彭渊这才明白过来，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有些别扭：“所以，你之前说我是‘挑选而来’，也是真的？我穿越过来，不是因为燃气爆炸，而是被命局选来护着阿璟？”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挑选是真的。”蓝沐泽点头，“你原本的世界，你已经不复存在。命局借了这个契机，把你的魂魄引到了这里，既救了你，也给小璟找了个能护着他的人。” 彭渊攥了攥公孙璟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看着蓝沐泽，语气终于松快了些：“行吧，就算是被选来的，我也认了。毕竟，能遇到阿璟，也不算亏。” 公孙璟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反手握住彭渊的手。 蓝沐泽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故意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太早。你护着小璟，是命局的期望，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伴生星的身份，我可没让给你，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彭渊立刻警惕起来，把公孙璟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护着阿璟，我比你更上心！你别想跟我抢！” “抢？”蓝沐泽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只当他是挚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想些有的没的？” 公孙璟他也是第一次听蓝沐泽说这么多，可又被两人的对话闹得耳根发烫，赶紧打圆场：“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沐泽是我的好朋友，阿渊是我想一直陪着的人，咱们都是自己人。” “谁跟他是自己人？”彭渊和蓝沐泽异口同声地开口，说完又对视一眼，各自别过脸去，气氛竟莫名缓和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彭渊看着身边的公孙璟，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淡然的蓝沐泽，心里的疑团和焦躁终于烟消云散。 或许他确实是被“挑选而来”，或许命局早就织好了一张网，但他在网里找到了想护着的人。这样的“工具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端起茶杯，朝蓝沐泽举了举：“以后护着阿璟，咱们各凭本事，但要是你再敢越界，我照样跟你干架！” 蓝沐泽看着他，眼底难得有了些人间烟火气，也端起茶杯碰了碰：“在下看到的结局并无此事。” 公孙璟看着两人终于和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阳光正好，茶香袅袅，这场围绕着命局的纠结与不安，终究在彼此的坦诚与接纳中，化作了往后并肩同行的约定。 第463章 暗流涌动3 此时漳县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两也根据人头，实时发放，不得代领！领了银钱的人，都要印上红印，男人可以一次性都将银两领回去，女人孩子则是每天都发放，一开始包括战云舟都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只有公孙璟明白，女性和孩子都是弱势，分配到的银钱不一定能护得住，但每天都能领到一些的话，她们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即便是每天只能分到一点点物资和食物的话，她们也能更大限度的活下来。毕竟只有活着才能领银钱，死了就没机会了。 两天后，玄羽阁的暗卫来报，查到了东西。 上次审讯时知道了很多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 美人，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她们真的是作为情报人员在织一张很大的情报网。不论是贪墨堤坝修缮的银两，各种买卖官位，官官相护都是有明码标价的。 明面上她们是各位大人的后宅，却借着后宅女子身份的便利，相互来往，夫人社交。背地里做着操控官场的事情，公孙璟看着玄羽阁从那些后宅夫人手里搜查到的东西，突然觉得，大周真的千疮百孔，什么人都想从这只雄狮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公孙璟指尖捻着那卷从后宅搜出的密信，宣纸上的墨迹泛着冷光，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先生，这些女子不仅传递消息，还在各府中安插了眼线，连户部尚书昨夜与小妾说的私房话，都记在了这册子上。” 他抬手翻开另一本账册，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与银钱数目，“墨堤坝银五千”“通吏部，周补缺，收五千”，甚至还有“供西域子给户，换军粮调度权”的条目。 彭渊一时间没看懂，皱着眉。而秒懂的公孙璟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账本。 “这些什么意思？”彭渊指着记的奇奇怪怪的账本问公孙璟。 公孙璟指着一行字解释：“墨就是贪墨，通就是买通，供就是送。” “那这个周就是指有个姓周的补了空缺？” “嗯。”窗外的风卷着冷冽的气息扑在窗棂上，公孙璟的脸色沉的厉害：“这些人，是把大周的江山当成了自家的买卖。” 这样的话，彭渊就能大致的顺下来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真是 天高皇帝远，只要没人捅上去，他们在这里就是作威作福的存在。难怪我们一来，那彰县的县令就直接自杀了。”彭渊冷笑，这些人狗急跳墙，派出来的都是一些菜货。 战云舟恰好掀帘进来，见此情景不由皱眉，他刚去城外巡查完赈灾粮的发放，袖口还沾着泥点：“方才听说暗卫有了消息，怎么你们俩这脸色这么难看？是查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公孙璟将账册推过去，指尖在账本二字上重重一点：“你自己看。这些后宅女子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一张大网的网眼，背后牵扯的人，远比我们想的要多。连京中的官员都牵涉其中，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战云舟拿起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军粮调度”那一行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竟敢用军粮做交易！难怪去年边疆军粮迟迟不到，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们就不怕边境失手，敌人一举攻入京城吗？” “不止如此。”公孙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漳县堤坝溃决，看似是天灾，可从这账册上看，三年前修缮堤坝的银两就被贪墨了大半，用的都是劣等石料，溃决是迟早的事。那些人明知堤坝不稳，却只想着中饱私囊，全然不顾漳县百姓的死活。” 暗卫这时又补充道：“属下还查到，这些女子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叫‘红袖楼’的组织在操控。她们大多是孤儿，被红袖楼收养后教以琴棋书画与情报手段，再以礼物的名义送入各府，成为眼线。” 彭渊听着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味，好像这操作很熟悉啊！？ 战云舟听得心头火起，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这些人还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好一个红袖楼！敢在大周的朝堂上布下这么大的局，我现在就带着人人去把她们的老巢端了！” “不可。”公孙璟抬手拦住他，“江湖传言，红袖楼能在京城立足这么久，还能把眼线安插到各府，背后定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撑。现在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逃脱。我们得先稳住，从长计议。” 他沉吟片刻，又看向战云舟道：“战大哥先继续盯着赈灾粮款的发放，务必确保每一分钱都落到百姓手里。尤其是妇女和孩子的份额，每天发放时都要亲自去查验，不能出半点差错。暗卫则继续追查红袖楼的底细，查清她们背后的主使，还有哪些官员牵涉其中。” 战云舟点头，转身再次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公孙璟说得在理，只能按捺下怒火：“好。只是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还有……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自然不会。”公孙璟的目光锐利如刀，“等我们把证据收集齐全，定要将这些蛀虫一一揪出来，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大周的江山，绝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 接下来的几日，漳县的赈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战云舟每日天不亮就去发放点巡查，看着妇女们领着当天的银钱和粮食，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领到粮食后对着发放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嘴里还念叨着：“多谢大人，多谢朝廷，我们娘俩总算能活下去了。” 战云舟走上前，递给那妇人一个馒头：“快给孩子吃吧，以后每天都能来领，放心，不会断的。” 妇人接过馒头，眼眶通红：“大人，之前灾刚发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活不下去了，那些粮商把粮食炒得比金子还贵，我们根本买不起。现在能每天领到粮食和钱，都是托了大人的福啊。” 战云舟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公孙璟当初坚持给妇女和孩子每日发放粮款的决定，若不是这样，这些弱势群体恐怕早就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欺负了，哪里还能安稳地领到救命的物资。 而公孙璟这边，暗卫又带来了新的消息。红袖楼的楼主是个名叫苏晚娘的女子，此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据说与番邦余孽有所勾结。而且，他们还查到，苏晚娘与京中官员早有往来，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贪赃枉法，背后就是苏晚娘在为他提供助力。 “京中？”公孙璟眉头紧锁，“这么说，红袖楼布下这张网，不仅仅是为了贪财，还有颠覆大周的野心？” 暗卫点头：“苏晚娘最近与边境的蛮族有书信往来，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而且，她还在暗中囤积粮草和兵器，看样子是在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公孙璟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若是红袖楼不只是参与参与贪墨银两，再加上京中的大员和皇室宗亲里应外合，大周的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必须尽快阻止他们。”公孙璟当机立断，“战云舟那边，让他暗中调动漳县附近的兵力，加强防守，防止他们突然动手。同时，密切关注京中的官员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暗卫领命退下。 彭渊看着现在整个人都大变样的公孙璟，心里突然有些吃味。日后，阿璟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阿璟了，会有更多人来敬畏他，爱护他。 公孙璟坐在书房，看着桌上的密信和账册，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他想起年少时，祖父曾对他说，身为帝师府的一员，要时刻谨记“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那时他还不甚明白这句话的重量，如今身处其中，才知道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甚至可能要牺牲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彭渊端着食物进来：“阿璟，该用晚膳了。你已经一天没好好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公孙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诧异，应了一声：“阿渊何时出去的？” “有一会了。”彭渊将饭菜端上桌，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茶水，忍不住劝道：“你最近太累了，把东西放放，吃完了先去休息一下。事情再急，也得有好身体才能解决啊。” 公孙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小口小口的吃着。 他看着碗中的菜，突然想起那些被红袖楼操控的女子，她们原本或许也是单纯善良的姑娘，却被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阿渊，”他轻声问道，“你说，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了权力和财富，不惜牺牲别人的性命，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呢？” “人嘛，贪心不足蛇吞象，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大周存在了这么多年，世家势力越大的大，手也越伸越长，话语权都被他们拢在手里，自然不想看到厉害的君王出现。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大周只会消亡的更快。” 公孙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碗中的菜肴，茫然的戳着。 “世家……” 他们帝师府也是世家，阿渊说的没错，京中的世家子弟是最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接受祖辈的蒙荫，朝中真正有用的人才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世家的话语权曾经一度超过了帝王，任何决策都要看世家的脸色行事。 公孙璟闻言，心中微动。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非常常见的，只要郑紫晟把握住机会，这就是一次断臂割腕的机会，将那些蛀虫都清扫出去，也好让大周这条龙松快松快。” 听着彭渊的话语，公孙璟豁然开朗。不破不立，是最适合现在的法子。 他不能退缩，必须坚持下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面对重重危险，他也要守护好这大周的江山，守护好这天下的百姓。 次日一早，战云舟就带着兵力调动的消息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凝重：“我按照吩咐调动兵力，却发现已经有人提前一步，把漳县附近的一部分兵力调走了，而剩下的兵力都是些老弱病残。” 公孙璟心中一沉：“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阻止我们。他调走兵力，恐怕是想切断我们的后路，或者是为苏晚娘的行动做准备。” “现如今，我们要如何？”战云舟问道。 公孙璟沉吟片刻，道：“阿渊，让隼回去京城，把我们查到的证据直接交给陛下。让他们的计划落空！不仅如此，还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些蛀虫，终究是要踢出去的。” “好。”彭渊立刻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加固漳县的城防，组织百姓做好防备。同时，让暗卫加大搜索力度，务必尽快找到苏晚娘的下落。只要能找到她，我们就还有机会。” 整个漳县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士兵们紧张的样子，也都意识到可能有危险，纷纷配合着做好防备。 几天后，暗卫终于传来了苏晚娘的消息。她躲在漳县郊外的一座破庙里，身边还有几十名心腹护卫。公孙璟当即决定，亲自带人行事，务必将苏晚娘活捉。 彭渊不准他去，这么危险的事情，有他代劳就行。 公孙璟就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彭渊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人带了出去。 深夜，月色如水，彭渊和公孙璟带着暗卫和一队精锐士兵，悄悄来到了破庙外。破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小心有埋伏。”彭渊低声提醒暗卫，然后自己护好了公孙璟。 公孙璟点头，示意士兵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破庙。就在他们快要摸到庙门时，突然从庙两侧的树林里射出无数支箭，直奔他们而来。 “有埋伏！快躲！”公孙璟大喊一声，彭渊即刻将人护在身后，手中的扇子直接转成了花。 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抵挡箭雨。一时间，箭羽破空的声音、盾牌被击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苏晚娘，你果然早有准备！”公孙璟对着庙里大喊，“你以为凭这些埋伏就能拦住我们吗？” 庙里传来苏晚娘清冷的笑声：“别白费力气了。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我这破庙里，可是为你们准备了大礼。” 话音刚落，庙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群手持兵器的护卫，这些人身法矫健，出手狠辣，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彭渊与战云舟对视一眼，同时拔剑冲了上去。战云舟的剑法凌厉，每一招都直指敌人的要害；彭渊手中的扇子自带钢刃，飞舞间就能取了敌人的性命。 双方激战在一起，月光下，刀光剑影交错，鲜血飞溅。暗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身形敏捷，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人之间，手中的短刃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苏晚娘站在庙门口，冷冷地看着这场厮杀。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除掉公孙璟，否则一旦他把证据呈给陛下，不仅自己会死，红袖楼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第464章 新的线索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公孙璟，想找到空子去抓公孙璟，但不论是一直在打斗的彭渊，还是他身边一直守着的玄羽阁暗卫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公孙璟的身边永远有人围着，只要她一动，玄羽阁的暗卫就会杀过来。 苏晚娘身边的护卫也在努力的保护对视她，于是诡异的就是，在场唯二没动手的就是不会武的公孙璟和武艺高超的苏晚娘。 彭渊干掉一圈人后，和战云舟对视一眼，同时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两人联手往苏晚娘那攻了过去。 “卑鄙！”苏晚娘没想过这两个人会联起手来，只能狼狈的闪躲。她的功夫并不弱，但是对上彭渊和战云舟两个人就有些吃力了，身边的护卫发现了主子不敌对手，像是不要命一般的去保护她。 “你居然好意思说我们卑鄙？也不想想你自己干的什么勾当。”彭渊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手中的扇子转的更快了。 “我们各侍其主，你为狗皇帝办事，我为我的主子办事，都是同样的人，五十步笑百度？”苏晚娘嗤笑，大家都是一样的。 “谁告诉你，本公是为皇帝办事的？”彭渊眯眼，啧，这个说法让他想跟郑紫晟散伙。 “江湖上谁人不知玄羽阁是皇帝的走狗！” “走狗？”彭渊手中折扇“唰”地挥过，玄铁铸就的扇柄上是打磨的非常快的钢刃，劲风逼近，苏晚娘闪过不及，被削下一缕青丝。“若玄羽阁是走狗，那你背后藏着的‘主子’，岂不是连狗都不如的阴沟鼠辈？” 苏晚娘瞳孔骤缩，腰间软剑仓促出鞘，银芒如流水般缠绕住扇柄。可彭渊手里的扇子裹挟的内力远超她预料，只听“铮”的一声脆响，软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深深钉进身后的廊柱里。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刚要去拔靴中藏刀，战云舟的长剑已到眼前，让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武器，极速闪躲。 看出了她的小动作，战云舟飞跃而起，眨眼间就封住了她的退路。 “别动。”战云舟的声音冷得像冰，剑尖的寒芒映在苏晚娘眼底，“再动一下，我便让你这颗脑袋，比你主子藏的贪墨银两分崩得更快。” 苏晚娘的护卫见主子被制，红着眼就要扑上来，却被玄羽阁暗卫们的弩箭齐齐对准心口。暗卫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箭尖泛着幽蓝的毒光，显然只要他们再往前半步，便会瞬间被射成筛子。 “都住手！”苏晚娘突然厉声喝道，她死死盯着彭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我告诉你，堤坝的贪墨案远比你们想的复杂，朝堂里藏着的人，能让你们玄羽阁和公孙璟一起万劫不复！” 彭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走到她面前：“哦？那你倒是说说，朝堂里藏着的人是谁？是户部尚书李嵩，还是工部侍郎赵彦成？” 苏晚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怎么也没想到，彭渊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两个人，这可是她主子反复叮嘱要藏好的两条关键线，连她都只是隐约知道代号，从未见过真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苏晚娘的声音发颤，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彭渊嗤笑一声，抬脚踩住她试图去摸靴刀的手，疼得苏晚娘闷哼出声：“玄羽阁要查的事，还没有查不到的。不过本公倒是好奇，你主子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替他背这么大的黑锅？” 苏晚娘被制住，但她并不打算出卖自己的主子，所以倔强的撇过脸去。 彭渊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娘颈间因为方才激烈打斗而甩出来的一枚玉佩，那是一块刻着“柳”字的玉佩。字并不大，但玉上有一抹飘花，雕刻玉佩的人正好借着这一抹绿，雕刻出了柳字。 彭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本公说你怎么如此守口如瓶呢！柳长歌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柳长歌乃是朝中少有的一品大员，虽然地位不及王丞相和老帝师，但也是肱骨之臣。手握重权，向来以清正廉洁的形象示人，怎么会和堤坝贪墨案扯上关系？ 苏晚娘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去抓胸口的玉佩，却仍嘴硬：“我不认识什么姓刘的！” “不认识？那你紧张什么？”彭渊嗤笑，抬着扇子点了点她的脖颈。“不打自招说的也是你，这玉佩是信物还是……” 苏晚娘猛的抬头，袖中甩出一柄淬了毒的飞镖，目标是公孙璟所站的位置。 彭渊脸色一变，迅速的往公孙璟的方向扑去，只可惜他的速度不够快，但是公孙璟身边全是玄羽阁的暗卫。玄十身体绷紧，手中的剑快速的将飞镖击落。随后非常防备的观察四周，生怕苏晚娘的护卫也狗急跳墙。 彭渊整个人都炸了，毫不客气的一扇子抽了过去。“本公不打女人，但你不一样，自己找死的还是头一回看到。敢伤害本公的阿璟，今天一定会让你今生难忘。” 硬生生的抗下彭渊全力一击的苏晚娘，一口血喷了出来。战云舟这次不会再让她逃脱了，死死的扣押着苏晚娘。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本公也不需要你说什么。打断手脚，废去她的丹田内力，在没到京城时，不准她死了。”彭渊冷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大发善心的开口：“本公的玄羽阁办事，从来都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证据。抄家而已，想要什么证据没有。” 苏晚娘睚眦欲裂，“你！不得好死！” 公孙璟脸色一变，抬眸看向彭渊，然而彭渊却毫不在意。 “不得好死？这个词……”彭渊突然笑了，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柳长歌没告诉过你吗？本公早就死过好多回了！” “万俟青玄！迟早有一天，你也跟我一样！你以为郑紫晟是什么好东西吗？” 彭渊俯身，折扇挑起苏晚娘的下巴，眼底的寒意让她浑身发颤，“柳长歌教你的忠义，在玄羽阁的刀面前，不过是笑话。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心腹？若不是你还有用，此刻替他顶罪的，早就该是你这具冰冷的尸体。” “至于你说的万俟青玄？他已经死了哦，本公是彭渊。”明明是带着笑，可眼底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苏晚娘一愣，不知是被吓着的，还是想到了什么。“这不可能！你分明是万俟青玄！” 彭渊不想跟她废话，示意玄羽阁的人将她押走。 “万俟青玄！你不能对大人动手！！”苏晚娘突然开口喊道。 彭渊顿了顿，抬眼看她，“听不懂人话就闭嘴，本公说了，他已经死了。” “账本！我告诉你名单在哪里！” “本公已经不需要了。” 苏晚娘大喊：“不！那是最重要的证据，不仅有完整的名单，还有别的。” 彭渊看向公孙璟，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公孙璟看了看苏晚娘，又低头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哦？说来听听。”彭渊抬手示意暗卫停下。 “我可以告诉你东西在哪里，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对大人出手！” “你没资格跟本公谈条件！”彭渊冷眼看着女人。 “我有！”苏晚娘抬头，死死的盯着彭渊，“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孙璟和战云舟都下意识的看向彭渊，不过两人担心的方向不一样。 “本公到底是谁，这个在京城就不是个新闻，说什么的都有。至于本公到底是谁，本公比你清楚多了。” 他到底是谁？呵，还真是可笑，他是来自未来种花家的彭渊，这他比谁都清楚。 不是什么气运之子，也不是万俟青玄，他就只是彭渊，一个家中有些小钱的厨子罢了。 “当年我们一起被送进玄羽阁，我长你几岁，自然知道你是谁送进来的，又是谁的孩子。”苏晚娘急忙开口，生怕彭渊不信。“你是大人亲手交给万俟兰曜的。” 彭渊根本不感兴趣，慢慢的往公孙璟身边走去，牵起他的手，等苏晚娘说完时，他才转过头淡淡的看了苏晚娘一眼。“哦。” 公孙璟抓着彭渊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你不信？我说的是真的！”苏晚娘挣扎，非常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我脖子里的玉佩就是大人留给你的……” 彭渊看都懒得看一眼，“行了，闭嘴！等会我就写信给你的柳大人，告诉他，他儿子万俟青玄早就死了。” 苏晚娘瘫软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彭渊，“不对……不是这样的……” 公孙璟目光扫过苏晚娘惨白的脸，轻声道：“留活口，或许还有用。” “放心，死不了。”彭渊拍了拍他的肩，又对身后的暗卫吩咐，“把苏晚娘和她的护卫分开押着，沿途若有异动，直接处理掉所有的的护卫。到京城之前，别让她死了。”彭渊留下这句话，小心翼翼的抱起公孙璟，转身就走。 任由身后的苏晚娘像是疯了一样的在喃喃自语。 战云舟突然开口：“彭渊，你和公孙大人先走，我去追个人。”他指了指院墙外的竹林，“方才打斗时，有个护卫趁乱往那边跑了，看他的身手，不像是普通护卫。” 彭渊眯眼：“小心点，柳长歌的人怕是还有后手。” 战云舟颔首，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瘫软在地的苏晚娘说道：“去年堤坝修缮的拨款，有三成流入了万和钱庄。你要不要看看，你主子给你的赏钱，是不是也从这里面来的？” 苏晚娘抬头看向战云舟，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每次主子给她的银子，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账簿上的墨迹一模一样。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忠义”，不过是柳宏远用来掩盖贪腐的工具。 战云舟不再说话，提剑掠出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一直到安置营，公孙璟和彭渊都没说话。 蓝沐泽看着两人回来，放下手中的书籍，刚想说什么，却一眼就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 “小璟，陪我下会棋如何？” “他没空！”彭渊都没给公孙璟回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回了房间。 蓝沐泽也不在意，抬手掐算了什么，最终只能叹息，他果然是修为不够，始终看不透彭渊。 “阿渊……”被突然拽进房间的公孙璟急忙抓着彭渊的手。“你早就知道柳长歌有问题？” “没有，今日收到玄羽阁的情报，最初查堤坝贪墨时，只查到工部侍郎赵彦成，可他一个侍郎，没胆子挪用三百万两银子。后来玄羽阁的人在他府里搜出一封密信，上面只写了‘柳’字，再结合苏晚娘的玉佩，我才敢诈她一下的，哪知道这年头的人经不起敲诈啊！” 公孙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彭渊顿了顿，突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公孙璟：“对了，之前在赵彦成书房找到的账本，我已经收在这里了。阿璟你要不要看看？” “好。”公孙璟点头应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关切的看着彭渊。“柳大人的事……” “别听她胡咧咧，我到底是谁，我比他们清楚多了。”彭渊抱着公孙璟的腰，再一次把自己的下巴垫在公孙璟的肩头。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暗卫急促的脚步声。 玄十恭敬的站在门外，“阁主，属下有新的发现。” 彭渊无奈的翻了白眼，他刚跟阿璟温存上。公孙璟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示意他快些出去。 彭渊才不呢，不爽的放开人，高声开口：“进来。” 快步进来，单膝跪地：“阁主”他递上一枚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工部营缮司”的字样，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彭渊接过令牌摩挲片刻，突然笑出声：“柳长歌倒真是急糊涂了，连工部的人都敢调。看来堤坝的事，他是真怕阿璟查到底。” 第465章 绳之以法1 可惜，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愿的。 彭渊将手里的东西抛到桌上，看了看玄十，“你还有事没有？”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可以滚了。 玄十心下了然，立马恭敬的退了下去。 公孙璟看着桌上的令牌，眉头紧蹙。 彭渊把人抓过来，“阿璟又想到了什么？” “你说，朝中……还有正常人吗？”很显然今天苏晚娘交代的东西打击到公孙璟了，听他这么说，彭渊明白了。 “小道长，你道心不稳哦！” 公孙璟看着男人打趣他，没说话，对大周的未来更加的担忧。 “别管朝中的人是否正常，你只要坚持自己的初心就好。我给阿璟讲个故事，灵山脚下狮驼岭……” 彭渊抱着人一点一点的讲述着西游里的故事，公孙璟只是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彭渊说的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静静的听完了。 “阿璟在官场多年，应该比我懂的多，但是这不就是官场上的常态吗？都说水至清则无鱼，那些人想要在世家霸占的朝廷里站稳脚跟，就必须学会站队。” 公孙璟欲言又止，看着彭渊那局外人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 “阿渊的世界，也是如此吗？”良久，公孙璟轻声开口。 彭渊眼神微眯，“阿璟 ……大千世界各有千秋，同样的也大径相庭。只能说，大家明面上都是很好的人，至于私下，谁知道呢？” 公孙璟沉默了，离开彭渊的怀抱，坐到桌边。随后彭渊就看见公孙璟头一回在他的面前，拿出了自己卜算的龟甲。 彭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急切，“你想做什么？” “我想……卜算一下大周的未来。”公孙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缓缓说出答案。 “你想都别想！彭老说过，这东西折寿的！” “我……” “公孙璟，我告诉你，这个国家没了你一样能转！可我不行！我只有你了！”彭渊一把抓过公孙璟的手腕忍不住的用力，发现他的手腕被捏红，又赶紧松了手，哆嗦的给爱人上药。“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了彭渊的抗拒，公孙璟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卜算。“既然已经抓到了人，证据也有了，选个合适的日子，回京吧。” “我都听你的。”见公孙璟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彭渊松了一口气，讨好的对爱人献殷勤。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官道上的马蹄声便踏碎了寂静。 公孙璟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眉头仍未完全舒展。彭渊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这是到哪了？” 彭渊是路痴，不仅分不清东南西北，还看不懂地图。 公孙璟侧头看他，“再有半日的路程，就能到下一个驿站了。” 百无聊赖的彭渊懒洋洋的窝在公孙璟肩头不愿意动弹，“人啊，不能闲着，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你偷懒。” 公孙璟听到这话没吱声，眼底藏着一丝忧虑：“回京路远，苏晚娘是关键证人，我总怕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远处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直奔马车而来。彭渊眼神一凛，当即拽着公孙璟俯身躲避，同时扬声喝道：“格杀勿论！” 随后将公孙璟护在怀里，低头对他说：“躲进空间，等安全了，我就往空间里扔石头，到时候你再出来。” 随行的护卫早已训练有素，瞬间举盾围成屏障，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不等众人喘息，十几个黑衣刺客便持刀从林中冲出，招式狠辣，直取马车方向。 公孙璟看向彭渊，在爱人催促的眼神中，咬唇点头，消失在马车里。 彭渊见公孙璟已经安全了，嘴角扯出嗜血的笑，妄想伤害阿璟的人，都得死！ 翻身跃下马车，手中的折扇已经按出了钢刃，在手中旋转。他彭渊不打远攻，全是近战，刀光闪烁间便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公孙璟抱着膝坐在空间的竹椅上，猫儿子们大咧咧的过来蹭他，指尖是柔软的猫毛，温暖的猫腹驱走了紧张而产生的冷意。 彭渊的扇子凌厉，却总在格挡的时候，刻意避开要害，显然是想留活口问话。 可刺客仿佛抱着必死之心，见久攻不下，竟有人掏出短匕往自己心口刺去。彭渊眼疾手快，一脚将人踹翻，却还是晚了一步，仅剩下两个活口被暗卫按在地上。 “打断手筋脚筋，卸了下巴，搜身！”彭渊收回自己的扇子，走到刺客面前，目光冷冽如冰。 护卫从刺客身上搜出一块刻着“江”字的令牌，彭渊看后冷笑一声：“还真是会玩啊！前些日子是柳大人，这‘江’字又代表着谁？倒是急不可耐的，这才刚出城外百里，就敢动手。” 战云舟看着地上没了反抗能力的人，开始猜测：“他们的手法不像江湖人，应该是京中某位派出来的。只是江姓的话，京中似乎并没有哪位大人能养得起这么多的私卫。” 彭渊抬脚踹了踹地上的人，对暗卫吩咐道：“处理干净这里，别吓到过路的人。” “至于这令牌，一会我拿给阿璟看看。” 没一会，公孙璟从马车上下来，彭渊扬起和煦的笑，“阿璟，你快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京城谁家能有呢？” 公孙璟看着被递到他手上的令牌，仔细的辨认，从花纹到字体，再到家族印记。 渐渐的脸色凝重：“户部计相，江莫之。”果然如苏晚娘说的那般，这背后的人是越牵扯越多。 “那是什么？记相？记什么东西的？”彭渊对于官职并不了解，唯一能知道的就只有王丞相、老帝师还有一些头头官员。那些下属的官职称谓，他是一问三不知。 “国库负责管理银子的乃是户部为核心，但因财政事务繁杂，增设 “三司使”也称“计相”，总领盐铁、度支、户部三司，职权凌驾于户部之上，掌管全国财政，包括货币、税收、漕运等。”公孙璟小声的开口向彭渊解释。 战云舟若有所思的看向彭渊，那天苏晚娘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彭渊的前身是万俟青玄，可惜他失忆了，不记得。 “想必是怕苏晚娘开口，才急于来杀人灭口。”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玄十策马赶来。 “阁主，前方小队来报，他们发现了可疑人员。” 彭渊揉了揉眉心，显然已没了耐心。这一路才走了一天，就遭遇两波刺杀，若继续带着苏晚娘同行，只会让她成为活靶子，连带着公孙璟也会陷入危险。 彭渊想了一会，转身对玄十吩咐：“你去挑几个手脚利索的，让他们暗中押着苏晚娘先走，走小路回京城，务必保证让她活着到京城。” 玄十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还未起身又被彭渊叫住，“给她换身衣服 ，顺便换个男子的发型，收拾的粗狂一点。” 玄十领命离去。 回到马车里，公孙璟不解地问：“我们带着大部队走大路，岂不是更显眼？” 彭渊笑着亲了亲公孙璟的脸：“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还带着苏晚娘，这样才能把注意力都引到我们身上。没了苏晚娘这个祸害，凭我们的能力，这些小喽啰还不足为惧。” 公孙璟沉默一会开口，“别这么说她，各为其主，她一个女人撑起整个红袖楼，也不容易。” 公孙璟并不是想为苏晚娘开脱，而是她和彭渊一样，独自撑起了一个组织，虽然她的行为不可取。那日苏晚娘的话，公孙璟还是听进心底去了，他怕日后也会有人这么说彭渊。 “公孙公子如此上心她，本公要吃醋了。”彭渊抓着人吃豆腐，嘴里没一句是公孙璟能回复的。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里，刺客依旧层出不穷，有时是伪装成商贩的杀手，有时是埋伏在驿站的死士，但没了苏晚娘这个牵制，彭渊和战云舟他们反而没了顾虑。 彭渊每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挑断手脚筋，或者将人打到晕厥，护卫们也配合默契，几次下来，不仅没让刺客讨到好处，还生擒了几个活口。 公孙璟和战云舟则在途中仔细审讯俘虏，从他们口中撬出不少有用的信息，摸清了背后主使的脉络。 而另一边，蓝沐泽跟着押送苏晚娘的队伍一起进京，竟走得异常顺利。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刺客，连刮风下雨都未曾有过，仿佛有好运加持。 同行的玄羽阁人都啧啧称奇，还是头一回这般的好运。蓝沐泽听着他们打趣的话语，想起了彭某人的算盘，于是淡淡的开口：“不是都传小璟要接替国师的担子么？说不定，这就是他算好的。” 玄羽阁的人听了，纷纷想起了公孙先生的能力，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蓝公子说的不错，先生的化腐朽为神奇我们都见识过，尤其是先生的医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先生都能救回来。” “先生这运气，怕是连老天爷都眷顾，原本需要五天的路程，我们三天就到了京城。” 队伍抵达京城外时，玄羽阁的人立刻将苏晚娘秘密关押起来，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梨花雨。 而彭渊早已提前派出隼鸟，将沿途遭遇刺杀的消息和俘虏的供词传给了皇帝郑紫晟。 郑紫晟看着手中的纸条，震怒不已，当即下令给玄羽阁的梨花雨，允许她将所有涉案的官员通通暗中控制住，只等彭渊他们带着证据一到，就将这些人全部处决掉。 梨花雨也不含糊，趁着那些人还在等刺客的消息，将江尚书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全部扣押在玄羽阁的地牢里。 几天后，彭渊带着公孙璟和大部队慢悠悠地抵达京城。 城门处早已有人等候，见彭渊他们安然无恙，连忙上前迎接。“国公爷，公孙大人，陛下有旨，您二位一到京中，即刻进宫面圣。” 彭渊不悦的撇撇嘴，刚想抱怨，被公孙璟拉住衣袖扯了扯。“有劳公公，那便请吧！” 当彭渊带着公孙璟大摇大摆地走进朝堂时，众官员都愣住了，这位国公爷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竟然殿前失仪！ 不穿朝服也就罢了，既然还不收拾，他和公孙璟两个人一看就是沿途赶路，风尘仆仆的。 柳大人今日上朝没看到江计相，就已经猜到了几分，本想着下了朝回府后重新部署。同样的，以为彭渊会被刺客纠缠，至少要拖延半个月才能回京，却没想到他不仅毫发无损，还提前回来了。 郑紫晟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气定神闲的彭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国公爷不愧是朕的得力干将，来，说说，此去漳县治理洪涝可有收获？” 彭渊敷衍的行礼，声音洪亮：“回陛下，确有收获，只是不知能否让公孙御史来回答？” 郑紫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为难他，大方的应允了。 公孙璟一五一十的将在漳县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从洪涝的治理到后期他们的发现，以及被追杀的种种。 “臣和国公爷幸不辱命，已将苏晚娘押回京城，且沿途抓获多名刺客，审出背后主使乃是柳长歌柳大人、江计相、户部尚书李嵩，还是工部侍郎赵彦成，及其党羽，想来此刻，有些人他们已在天牢中待着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那些与江尚书有牵连的官员脸色煞白，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而其他官员则惊得目瞪口呆，纷纷看向公孙璟，谁都没想到，这位公孙大人不仅解决了刺客，还顺势端了江尚书的老巢，手段竟如此利落。就是不知，这背后，国公爷又出了几分力。 而被念到名字的柳大人却丝毫不慌，只是看着彭渊不说话。 郑紫晟看着他，想着彭渊在纸条上提到的，关于苏晚娘说万俟青玄是柳大人的亲儿子的事。 “柳长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长歌摇了摇头，“臣无话可说。” “很好！来人，将他拖下去，仔细审问。” 第466章 荒唐的猜想 “臣有个不情之请。”柳长歌还要说什么，彭渊直接开口打断了。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把嘴闭上，陛下懒得听，各位大人也没时间跟你耗。” 柳长歌看着他，嘴刚张开，彭渊阴恻恻的笑道:“本公是彭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敢攀附国公大人。”柳长歌笑了笑，“您当然与臣没有关系，真正和您有关系的是先帝！” 朝堂上顿时惊声一片，郑紫晟猛的抓住了龙椅上的扶手，目光紧紧的盯着柳长歌。就连老帝师公孙承，都忍不住盯着彭渊看了两眼。 “少来这一套，本公到底是谁，自己心知肚明，不用你来胡说八道提身价。”彭渊只觉辣眼睛，不对，是辣耳朵。该不会，原身还能跟郑紫晟是亲兄弟吧？ 如果真的是，那可就太狗血了。 “臣有证据！能证明您就是先帝遗失的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彭渊一扇子扇了过去，顿时脸颊上红肿一片，力道大到耳朵轰鸣，嘴角溢血，就连牙齿都断了几颗。“脑子不好就去治！” “彭渊！”郑紫晟惊呼，立马让身边的侍从去看看柳长歌死了没。 “陛下，”这是彭渊唯一能给郑紫晟的面子了，“我累死累活的才从漳县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这玩意如果脑子不好就让太医给他看看，别一天天张嘴就是胡说八道。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听他编故事，如果没我什么事，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堤坝贪墨案已经水落石出，该抓的都抓上了，证据也提交了上去。只要郑紫晟开始查办就行，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彭渊脑子里只有休假，陪媳妇！根本不想掺和进后续的跟进。 “你且耐心等等，朕观这柳长歌还有话要说。”郑紫晟现在心情挺复杂的，但更多的是想辨别柳长歌所说的是否属实。 柳长歌被扇了一巴掌，此时有些眼冒金星，却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臣有证据！能证明您就是先帝遗失的小皇子，‘玄’这个字就是先皇赐予的字！”明明脸已经肿的像猪头，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朝服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所有人都想偷看皇帝的脸色，却都不敢抬头。 郑紫晟的手指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是有印象的，父皇子嗣不丰，只有六个孩子，除去两个公主，就只有他和昇王还活着。剩下的两个弟弟，都夭折了，如果彭渊是最小的那个，那…… 郑紫晟抬眼看向彭渊，目光里掺杂着惊疑与复杂。老帝师公孙承推了推垂落的银丝，浑浊的眼眸在彭渊身上停留许久，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朝笏，似在追忆过往。 彭渊被这荒谬的指控气笑了，折扇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本公是真的佩服你，这故事编的不错，是谁告诉你，本公叫万俟青玄的？”他越说越不耐烦，一想自己被耽误下班就更加不爽，语气也更添烦躁，“柳大人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漳县看看那些被洪水冲毁的房屋，看看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百姓，别在这编皇家秘闻博眼球。” “国公大人何必狡辩！”柳长歌挣扎着爬起来，侍从想扶他却被挥开，“先帝在位二十七年，后宫林美人诞下皇六子，因出身低微，且身体虚弱，被断言‘活不过三岁’。林美人心有不忍、舍不得孩子，于是瞒着先帝，将人偷偷送了出去。” 这话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窃窃私语的高层人员都当年林美人失宠后突然消失的事众人略有耳闻，却从不知还有皇子留存。 公孙璟站在朝臣队列中，指尖微微收紧，他与彭渊朝夕相处近半年，从未听过他提过半句关于身世的异常，更别说什么皇家血脉。 柳长歌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那孩子在柳家长到四岁，眉眼间已见龙章凤姿，臣恐养在府中惹祸上身，便遵先帝早年密嘱，亲手将他送往玄羽阁抚养，赐名玄！玄羽阁阁主是先帝心腹，本要待他成年后再告知身世，谁料数年前玄羽阁遭人血洗，万俟青玄就此失踪——直到您出现，国公大人！” 他伸手指着彭渊，眼神狂热：“您的年纪、样貌，甚至左眉角那颗不易察觉的朱砂痣，都与当年的皇七子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那孩子后腰有一块菱形火印，是臣亲手烙下的认亲记号，以朱砂混合秘药所制，终身不褪！”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彭渊腰间。公孙璟的心猛地一沉，他与彭渊亲密无间，早已见过对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后腰处分明光滑一片，哪有什么菱形火印？可柳长歌说得有板有眼，连细节都分毫不差，由不得人不生疑。 彭渊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天怒火：“你他妈纯属有病！”他一把扯开腰间玉带，外袍与中衣层层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常年奔波加上灵泉水滋养，他的肌肤白中透粉，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彭渊转身背对众人，干脆利落地将裤子往下褪了些，连龙尾骨处都展露无遗，“哪有什么印记？柳长歌你自己看看，是被驴踢了脑袋还是故意构陷本公？” 殿内一片死寂，众官员看得清清楚楚，那片肌肤确实光滑如镜，别说菱形火印，连个疤痕都没有。公孙璟悄悄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化作释然。郑紫晟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手指缓缓松开扶手，却依旧紧盯着柳长歌。 柳长歌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那火印是我亲手烙的，用的是玄铁印模，怎么会没有……”他突然疯了似的扑上来，“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抹去了！你就是万俟青玄，你想冒充彭渊窃取国公之位，甚至觊觎皇权！” 彭渊侧身躲开他的扑击，抬腿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嫌恶地拍了拍衣服：“柳大人怕不是堤坝贪墨案牵扯到了自己，想拉本公下水脱罪？”他这话点醒了众人，此前彭渊刚从漳县押回贪墨案的人证物证，柳长歌正是负责河道修缮的官员之一。 公孙承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柳大人，你说将皇子送往玄羽阁，可有凭证？玄羽阁遭难时，可有幸存者佐证？” 柳长歌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先帝密诏……密诏在臣家中！玄羽阁……玄羽阁没人活下来……” “一派胡言！”彭渊冷笑，“本公倒是知道，玄羽阁当年是被一群蒙面人所灭，而带头之人的令牌，与你柳家库房里的私兵令牌一模一样。”他早就在查贪墨案时顺藤摸瓜查到了玄羽阁的旧事，本想日后再算，没想到柳长歌自己撞了上来。 郑紫晟终于开口，语气冰冷：“来人，去柳府搜查所谓的‘先帝密诏’，同时将柳长歌打入天牢，彻查他与堤坝贪墨案的关联！” 侍卫上前拖拽柳长歌，他却死死抓着殿柱不肯走，嘶吼道：“他就是万俟青玄！先帝的儿子！郑紫晟你不能容他，他会夺走你的皇位！” 彭渊听得烦不胜烦，捡起地上的折扇指着他：“再敢胡说八道，本公撕烂你的嘴！”他转头看向郑紫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不耐，“陛下，人证物证都在，贪墨案您看着办，本公要回家陪媳妇了。” 公孙璟上前一步，适时开口：“陛下，彭国公刚从漳县赶回，确实劳累，不如准他先行退下。” 郑紫晟看着彭渊坦荡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那毫无印记的后腰，终究点了点头：“准奏。彭渊，你且回去歇息，此事……朕会查明。” 彭渊如蒙大赦，胡乱行了个礼，拉起公孙璟的手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追赶。走出皇宫大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什么破事，好好的休假全被搅和了。” 公孙璟忍着笑，替他理了理衣襟：“消消气，柳长歌既然敢构陷你，必然还有后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彭渊哼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管他什么后手，本公行得正坐得端，再者说了，有你在身边，怕什么？”他突然想起柳长歌说的万俟青玄，忍不住嘀咕，“话说那真正的皇七子要是还活着，岂不是要被这烂摊子缠上？也太倒霉了。” 公孙璟眸色微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柳长歌的话里虽有虚言，却未必全是假的，那消失的皇七子万俟青玄，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天牢之中，柳长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是一枚小巧的玄铁印模，上面刻着菱形纹路。“万俟青玄……彭渊……”他低声呢喃，“你以为印记没了就万事大吉？只要你活着，这场戏就还没结束……” 暗流涌动 彭渊拉着公孙璟刚踏入国公府大门，迎面就撞见管家捧着一叠信函急步而来，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国公，您刚走不久，京中各府就陆续派人送了这些信来，还有三封是从漳县加急递来的。” 彭渊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见信封上没署名，只画着个模糊的玄羽阁图腾，眉头瞬间拧紧。他将信递给公孙璟，自己又拆了漳县来的急件，越看脸色越沉：“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贪墨案的余党还没清干净，就敢在漳县搞小动作。” 公孙璟拆开那封带图腾的信，指尖刚触到信纸就顿住——纸上没有字迹，只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墨点，排列成奇特的形状。他眸光微闪，将信纸凑近烛火，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柳家私兵异动，目标玄羽阁旧址，速查。” “玄羽阁旧址？”彭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柳长歌都被关天牢了，他的人还敢折腾？难不成真有什么后手？” 公孙璟折好信纸，放进怀中：“柳长歌在朝堂上一口咬定你是万俟青玄，未必是临时起意。他既然敢提玄羽阁，就说明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或许藏了什么能证明‘万俟青玄’身份的东西。” 彭渊翻了个白眼，往椅子上一坐，端起丫鬟刚送来的热茶猛灌一口：“管他藏什么，本公不是万俟青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再说了，就算真有那所谓的‘证据’，难道还能凭空给我编出个印记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柳长歌说的那些细节太过具体，连左眉角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若不是后腰没有印记，连他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记错了身世。 公孙璟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明日我去天牢见柳长歌一面，探探他的口风。你留在府中，盯着漳县的动静，别让那些余党搅了局。” 彭渊点头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当心点，柳长歌那个人看着疯疯癫癫，心思深着呢。” 次日清晨，公孙璟刚准备出门，就被侍卫拦下——皇宫来人了，说是郑紫晟要召彭渊即刻入宫。 彭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传旨的太监，语气不耐：“陛下又有什么事？昨天不是刚准了我休假吗？” 太监脸上堆着笑，却不敢多言，只催着他赶紧更衣。彭渊无奈，只得换上朝服，跟着太监往皇宫走。 踏入金銮殿，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殿内站着几个面生的官员，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绣着仙鹤的官服，神色严肃地盯着他。郑紫晟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昨日更沉，见他进来，直接将一份奏折扔了下来：“彭渊，你自己看看！” 彭渊弯腰捡起奏折，扫了几眼，瞳孔骤缩——奏折上写的竟是“请陛下彻查彭渊身份，证其是否为失踪皇子万俟青玄”，落款处除了几个陌生的名字，还有老帝师公孙承的印章！ “公孙承这老头搞什么？”彭渊猛地抬头，“昨天不是都亲眼看到了吗？我后腰没有印记，怎么还揪着不放？” 白发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道：“国公大人，柳长歌虽被关押，但他府上搜出了先帝的密诏，上面明确写着‘皇七子玄儿寄养柳家，后腰烙菱形火印为记’。再者，玄羽阁当年的幸存者找到了一位，说曾见过年幼的万俟青玄，描述与国公大人的样貌分毫不差。” “幸存者？”彭渊冷笑，“在哪？让他出来跟本公对质！还有那密诏，谁知道是不是柳长歌伪造的？” “幸存者病重，暂不能入宫，但他已画了万俟青玄的画像，陛下看过了，与你一模一样。”白发老者语气坚定，“至于密诏，经太卜署验证，上面的印玺是先帝亲用的，绝非伪造。” 彭渊只觉得头都大了，他看向郑紫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陛下，臣真的是彭渊，漳县彭家的独子！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漳县查，我爹娘的坟还在那里呢！” 郑紫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已派人去漳县查证，但在此之前，你需留在宫中，不得擅自离宫。” “什么？”彭渊瞪大了眼睛，“陛下这是软禁我？就因为柳长歌那几句疯话？” “朕不是软禁你，只是为了避嫌。”郑紫晟的语气缓和了些，“待漳县的人传回消息，若你确实是彭渊，朕亲自向你赔罪。” 彭渊还想争辩，却被公孙承拦住：“国公大人，陛下也是为了稳妥起见，你且忍耐几日。” 彭渊看着公孙承，又看了看郑紫晟，知道这事争辩也没用，只得咬牙应下：“好，我留在宫中，但我有个条件——公孙璟要能随时来看我。” 郑紫晟点头同意，命人将彭渊带去偏殿居住，派人严加看管。 彭渊刚住进偏殿，公孙璟就来了。见他脸色不好，公孙璟上前握住他的手：“我都听说了，别生气，我会尽快查明真相。” 彭渊靠在他肩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就是想好好休个假，陪你几天，怎么就这么难？” 公孙璟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再等等，很快就好了。对了，我昨天去天牢见柳长歌，他什么都不肯说，只反复念叨着‘印记会回来的’，神色很是诡异。” “印记会回来？”彭渊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给我凭空烙上？” 公孙璟摇头：“暂时不清楚，但我总觉得，那印记的事没那么简单。或许柳长歌用的秘药有问题，或者……”他顿了顿，“当年被烙印记的，根本不是你。” 彭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柳长歌认错人了？可他说的样貌、朱砂痣都对得上啊。” “样貌可以模仿，朱砂痣也能伪造。”公孙璟若有所思，“或许真正的万俟青玄还活着，柳长歌是想借你的身份，引出真正的皇子。” 这话让彭渊浑身一震，他猛地坐直身体：“若真是这样，那柳长歌的目的就不只是构陷我，而是想搅乱朝堂，扶持万俟青玄登基？” 公孙璟点头：“有这个可能。柳长歌是前朝旧臣，一直对陛下的新政不满，若能找到先帝的儿子，说不定能借此拉拢旧部，推翻陛下。” 彭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这破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不行，我不能待在宫里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 公孙璟按住他：“别冲动，现在出去只会让人怀疑。你留在宫中，我在外查探，咱们里应外合，总能找到真相。” 彭渊看着公孙璟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只能相信公孙璟，才能尽快摆脱这烂摊子，恢复安稳的生活。 而此时的天牢深处，柳长歌正对着墙壁上的影子冷笑。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缓缓放进嘴里：“万俟青玄，彭渊……这场戏，才刚刚开始。等你想起一切，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皇宫偏殿的窗外，夕阳渐渐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彭渊看着公孙璟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那万俟青玄是谁，不管柳长歌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自己和公孙璟的生活。 第467章 捣鼓着干‘坏\’事 公孙璟欲言又止的看着彭渊，“阿璟想说什么？” 彭渊发现了公孙璟的偷看，笑眯眯的问他。 “柳大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假的。”彭渊斩钉截铁的回答，“万俟青玄已经死了，不论他曾经到底是谁，现在都是我彭渊。”说着还得意的看了公孙璟一眼，“我呀，现在是阿璟专属的跟班，阿璟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公孙璟没说话，安静的任由彭渊牵着自己出宫，看着渐渐消失的宫墙，公孙璟垂下眼眸，是啊，何必纠结到底是谁呢？他现在是彭渊，对大周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们回家。”公孙璟回握彭渊的手，柔声开口。 彭渊闻言抓紧了公孙璟的手，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别说他是异界孤魂，才不是，他有阿璟，他有家。 漳县的第八贪污案震惊朝野，同样的牵扯甚广，甚至有传言说这里还揭露出了一桩皇家秘史。 外面已经吵翻天了，当事人却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还在帝师府里悠闲的吃葡萄，看的坐他对面的沈明远皱着眉。 “你干嘛这副表情？四哥把你撵出来了？”彭渊挑眉，看着一脸不爽的沈王爷。大家都是塑料‘妯娌’，没必要做到兄友弟恭。 沈明远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本王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难道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嫌弃我？那你还不如不来。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妨去铺子里查账。”说到两人合伙的生意，彭渊正襟危坐，“生意挣不到钱了？” 沈明远忍住要发火的心情，“进项还不错。” “那你来我这干嘛？阿璟不在家，我也说不动四哥，你俩要是吵架了，我只能说爱莫能助。”彭渊遗憾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帮不上忙。 沈明远气不打一处来，额头的青筋直跳。“你就不能盼本王点好吗？怎么？难道本王和阿瑜经常吵架吗？！” “那我不知道，可是你经常吃醋啊 ，上次那事过去也没多久。”彭渊小声嘟囔。 听彭渊提到上次帝师给公孙瑜选小妾的事，沈明远的脸色更黑了，直接对彭渊动起了手。 “国公爷倘若不会说话，本王不介意帮你把这张嘴缝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彭渊急忙掏出折扇来抵挡，惹来了沈明远鄙夷的嗤笑。“说正事。” 见彭渊不再发神经，沈明远踌躇半天才开口：“你说，公孙家何时会再开祠堂？” “开祠堂？”彭渊以前生活在北城，后来又成了留子，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沈明远要关注开祠堂的事情。“你这么在意开不开祠堂做什么？” 沈明远看了彭渊一眼，眼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羡慕嫉妒和酸涩。“本王只是嫁入了帝师府，还未能进公孙家祠堂。你就不一样了……” ？？？ 彭渊看着沈明远半晌，眼睛眨巴着，回忆半天，确定自己没听错。“你的意思是我进阿璟家祠堂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亮了。 沈明远更加的幽怨，真是猪队友，他们分明是统一战线上的，可彭渊这种脑子不开窍，还什么都不想着争取的人，居然也能娶上公孙璟。沈明远看着彭渊那蠢呆呆的样子，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找谁不好，非要来找这么个蠢人。 “来来来，四嫂，吃葡萄。”彭渊被盯得不自在，赶紧把面前的葡萄往沈明远的面前递了递，送过去后才猛的发现，这他丫的是葡萄，又赶紧收了回来，尴尬的冲沈明远笑。“那什么，四嫂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 沈明远冷笑，误会？确定不是暗讽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 “四嫂想让帝师开祠堂？”彭渊的脑子飞速旋转，试探的问道。 “你说呢？”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商议此事，沈明远是真的不会来找彭渊。 彭渊将葡萄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捻着颗紫莹莹的葡萄转了两圈，眼珠滴溜溜地转。 沈明远听着这声“四嫂”，烦躁的让他想找人出出气，可眼下这事儿，必须快些办了。进公孙家祠堂，这可是正儿八经被认作自家人的凭证，以后公孙瑜身边除了自己再也不会有别人掺一脚，想想都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四嫂，这事儿急不得。”彭渊放下葡萄，折扇“唰”地展开，故作高深地扇了两下，“老帝师是什么人？那是两任帝师了都。心思比宫里的九曲回廊还绕，硬求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他主动点头。” 沈明远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下，“废话，本王当然知道不能硬求！本王要是有法子，还用来找你？”他指尖敲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奈，“上次阿瑜提过一嘴，被老爷子瞪了回去，说什么‘家风规矩不可破’。我看他就是故意刁难，凭什么彭渊你能进，本王就不行？” 这话戳中了彭渊的痒处，他眉梢一挑，得意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咱俩能一样吗？我是拿命换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听祁六说，这个还是四嫂你给我求来的。” 不提还好，提了更生气。沈明远现在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一巴掌，积极个什么劲！自己还没名分呢，先给彭渊弄进来了。 话刚说完，就见沈明远脸色沉了下去，彭渊赶紧收了气焰，干咳两声，“那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我还欠四嫂一个人情。四嫂你也别气，咱们是‘统一战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样，咱们先分析分析老爷子的软肋在哪。” 沈明远这才缓了脸色，身子微微前倾，“老爷子一生最重三样：公孙家颜面、读书治学、还有就是大周的兴衰。” “大周这个咱们肯定是没办法折腾了，不过，”彭渊摸着下巴思忖，“颜面和治学……这两样倒是能做做文章。”他忽然眼睛一亮，拍着桌子站起来，“有了！上次我来下聘的时候不是找来了一些孤本吗？咱们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办点能让他脸上有光的事，到时候再提开祠堂的事，他说不定就松口了。” 沈明远皱着眉，“同样的招数用两回？再说了，往年送的字画古玩堆成山，什么孤本能值得让老帝师开祠堂？” “啧。”彭渊淡定的摇摇头，“你呀，就是平日里算的太多，一时间钻了牛角尖。” 沈明远 : ……。 “寻常的东西自然不行。”彭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些，“老爷子不是总说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不爱读书吗？咱们不如办个‘百家论道’，邀请京城里的文人雅士还有各地的宿儒来帝师府切磋学问。把那些孤本，典籍文献都拿出来，一来显了老爷子的威望，二来也合了他治学的心思，他一高兴，事儿不就好办了？” 沈明远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彭渊，“这么小家子气的主意，也就你想的出来。” “这主意不算好，即便是能召集那么多的文人又如何？不过是论道罢了，再出彩也不可能让公孙家来祠堂。”沈明远拒绝了你的提议，并实施了嘲讽。 “光是论道当然还不够，”彭渊笑眯眯的看着沈明远，“论道不过是个由头，我要的是各地的年轻学子。” 沈明远眉心一跳，突然觉得，他好像知道彭渊要干什么了。“你这么做，帝师会不高兴的。” “这你就不懂了。”彭渊神秘一笑，“大周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是时候整点新鲜血液补充补充了。” “你……”沈明远欲言又止，所以，不愧是皇六子吗？ “而且，论道的时候，咱们得安排个‘托儿’。让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儒故意提起‘家族传承’，说公孙家能有今日的声望，全靠规矩森严、血脉分明。然后话锋一转，说如今帝师府添了两位佳婿，却只有一位入了祠堂，怕是会让外人觉得公孙家厚此薄彼，坏了名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爷子最在意颜面，肯定不想落人口实。到时候咱们再让祁六帮着说两句，说四嫂你入府后孝顺恭敬，又战功赫赫，早该被家族认可。多管齐下，老爷子十有八九会松口。” 沈明远听完，眼中终于有了些光彩，可随即又皱起眉，“那‘托儿’找谁合适？要是被老爷子看出破绽，反而弄巧成拙。” 沈明远在脑子里把所有能说上话的老辈子都过了一遍，不知选谁好。 “我知道谁最合适，”彭渊拍着胸脯保证，“我记得阿璟曾经退过蔡家的婚约，老爷子一直觉得亏欠良多。那位国子监的蔡老祭酒，他跟老爷子是同窗，说话有分量，而且他为人耿直，这事我们让祁六在中间游说，只要把话说得在理，他肯定愿意帮忙。最重要的是告诉老爷子，论道只是面上的罢了。真正的目的是给祁六扩充朝堂，让他站的更稳。”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明远心坎里，他脸上的阴云散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本王来筹备论道的安排，得尽快落实。蔡老祭酒那边？” “我去找祁六。”彭渊应得干脆，“不过有件事得你帮忙。” “何事？” “老爷子喜欢清静，不能太过喧闹，可论道的场面得撑起来。所以，这地点就选在蔡老的国子监。” “挑着府里的下人，机灵点的，布置场地、安排宾客这些事，还得靠四嫂你出面统筹。毕竟你在王府待惯了，这些场面活熟门熟路。”彭渊笑得一脸讨好，“而且你亲自督办，也能让老爷子看看你的能力，说不定还没等论道，他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沈明远心里清楚，彭渊这是把最繁琐的活推给了自己，可转念一想，这事关系到自己能否入祠堂，也只能应下，“行，本王来安排。但你记住，蔡老祭酒那边要是出了岔子，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彭渊笑得眉眼弯弯，又拿起一颗葡萄递过去，“四嫂，吃葡萄，这次是真心的。” 沈明远瞥了他一眼，没接，“本王不喜欢葡萄，酸不拉几的，有什么好吃的！” “oi，那可不对了，我这的葡萄可都是酸酸甜甜的，一口下去好吃的不得了。对了，小厨房还有，一会让你的侍卫带些回去给四哥，今日阿璟看到葡萄的时候还说四哥最喜欢吃葡萄了呢！” 开玩笑，他的葡萄可都是空间出品的好吗？虽然有的一直都是青色的，可人家成熟了，不比紫色的差。 沈明远嘴角抽了抽，没反驳，算是默认了。毕竟，他不爱吃没关系，他家阿瑜吃就行。 两人正说着，公孙璟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你们在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公孙璟笑着问道。 彭渊眼睛一亮，赶紧招手让他过来，“阿璟，我们正说给四嫂筹备‘百家论道’的事儿呢，想让四嫂能进公孙家祠堂。” 彭渊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是好事啊。不过，国子监那边还得好好协调一下。” 沈明远点点头，“本王会安排妥当，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公孙璟看向彭渊，“那蔡老祭酒那边你和祁六可得抓紧，别误了事儿。” 彭渊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阿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心里有些感慨，面上却还是嘴硬道：“行了行了，少在这秀恩爱。本王这就回去筹备，都别掉链子。”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大步离去。 彭渊看着沈明远的背影，笑着对公孙璟说：“阿璟，等四嫂进了祠堂，咱们就都是公孙家的人啦。” 公孙璟轻笑一声，“公孙家的家规就是不得纳妾，沈王爷不安的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不过，阿渊你说的也没错，我们本来便是一家人。” 第468章 揪‘亲签\’策划案 彭渊给的提议，沈明远超绝执行力，第二天就有人来给他汇报进程。 沈明远不仅自己听，还让人去叫彭渊，让他一起旁听。 “你这个自己决定就好，不用非得问我的意见。” 沈明远冷笑，“你的意见？本王让你来是不想让你偷懒，并非要问你的意见。” 彭渊耸耸肩，表示不在意，你说啥就是啥。 “你手中拿着什么？”沈明远看彭渊手上有一张纸，好奇的抬了抬下巴，问道。 “想看啊？”彭渊得意的挑眉，“说两句好听的呢？” 回应他的是沈明远那冷漠的眼神。 毕竟是王爷，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是他站在高位看别人，还没有他说好话来的。当然，他家阿瑜是特例。 “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彭渊眯眼，小声的威胁他，不过还是将手上的纸张递上。 沈明远拿到手第一反应就是蹙眉，随后嘲讽道：“这是你的字？这么拿不出手？” 彭渊：…… 怎么字好看了不起啊！ “行了，不看还给我。”彭渊上前伸手去抢，沈明远躲开，没给他。 “本王倒要看看，就你这样的字，能写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沈明远低头仔细的看，虽然字没那么好看，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挺心惊的。 内容不多，但，“你……” 彭渊自顾自的捏了一只糕点，刚要吃，突然想起上次在皇宫里，那有毒的糕点，一脸狐疑的看着沈明远。“你这不会有毒吧？” 沈明远还想跟他讨论纸上的东西，结果彭渊这张嘴就是问他这有没有毒。 “吃个东西而已，还问有没有毒。怎么本王是那种要毒死你的人吗？” “那谁知道，万一是想对你图谋不轨的呢？上次我在宫里，好家伙一口糕点差点没毒死我。 沈明远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怎么，那位想除掉你了？” “怎么可能，祁六他不是这样的人，那天的糕点纯属意外，别人想害他来着，结果被我抢了先。”彭渊耸耸肩，“你这应该是安全的吧？” 沈明远没回话，抬手捏起一枚点心塞嘴里，用行动告诉他，这点心没问题。 其实彭渊倒也不在意，只是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点心的问题了，沈明远吃得，他自然也能吃。即便是真有问题，他喝些灵泉水也能抵消掉，后期他再出现也不会太突兀。 咽下嘴里的点心，彭渊见沈明远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泛白，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慢悠悠的又咬了口桂花糕：“怎么？四嫂这是看傻了？” 沈明远抬眼，眸底还残留着几分惊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让学子留画作、盖印章，还要帝师亲签？你可知祖父的墨宝有多珍贵？寻常官员求一幅字都难如登天，你倒好，直接让他给一群未入仕的学子写亲签？” “珍贵才好啊。”彭渊咽下糕点，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四嫂不妨想想，天下学子苦读十年，图的是什么？不过是功名利禄，或是得遇名师指点。那最有吸引力又最让人心动的是什么人呢？那自然是帝师咯！陛下都要敬重三分的当世大儒，亲签往那摆着，比黄金万两还能勾人。” 沈明远指尖摩挲着纸页上“打卡”二字，这词古怪却易懂，他沉吟片刻：“国子监、贡院两处打卡，还要作诗绘画，会不会太折腾？若是学子怨声载道，反倒坏了论道的本意。” “折腾才好呢。”彭渊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四嫂你想，要是就单纯论道，考完了人就散了，京都留不下半点痕迹。可要是让他们留下画作印章，这些东西收进宫里，日后便是一段佳话。再说了，贫寒学子没笔墨，国子监提供，这不正好显了朝廷的体恤？到时候传出去，陛下仁德、贤明的名声，不就顺着学子的口传到天下了？” “别忘了，最重要的是，停留的时间越长，越能看出这些备用学子的人品。可以让老爷子能很好的挑选新鲜血液。”说着彭渊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桃子啃着。 沈明远本来还在思虑纸上写的内容，突然看彭渊掏出个桃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啃了起来。 “要吃吗？”看沈明远很诧异的模样，彭渊抓着桃子对他晃了晃。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负责筹备论道事宜的礼部郎中周大人捧着卷宗进来。 沈明远将彭渊的纸页往桌案上一放，沉声道：“周大人，先说说贡院修缮的进度。” 周大人躬身回话：“回王爷，贡院西侧的号舍已修缮完毕，新添了百余个座位，桌椅皆是按规制打造。” 一通汇报后，沈明远点了点桌上的纸，推给周大人。“仔细看看，看完后给本王回复。” 周大人恭敬的接过纸张，快速的浏览过后，震愣在原地，“这……这……” “有问题？”沈明远冷漠的抬眸，面色不虞的看向周大人。 “只是……”周大人顿了顿，目光游移，“只是要让学子在贡院作画，号舍内空间狭小，恐难施展。” 彭渊适时开口：“这有何难？贡院后院不是有片空地吗？届时搭起十座棚子，置上长案，让学子分批去后院作画便是。棚子四面通风，光线也好，比挤在号舍里强多了。” 周大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般安排，随即拱手道：“国公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搭建棚子。” “等等。”沈明远补充道，“棚子要用结实的木料，顶上覆上油布，以防雨天漏雨。另外，笔墨纸砚按五百人的量准备，务必挑选上等的，不可敷衍！一切费用由王府出。” 周大人一一应下，又说起国子监的布置。彭渊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事：“周大人，国子监门口的那片空地，能不能改造成临时的休憩处？摆上几十张石桌石凳，再种些易活的花草。学子们考完试、打完卡，也好有个歇脚的地方。” “这……”周大人有些犹豫，“国子监乃圣地，随意改动恐有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彭渊挑眉，“圣地也是给人用的。学子们千里迢迢来京都，自然要让他们知道，学府圣地总要有不一样的地方。不然怎么吸引学子？” “再说了，添些石桌石凳，日后国子监的先生们课后也能在此议事，一举两得。” 沈明远敲了敲桌案，替彭渊拍了板：“就按国公说的办，此事本王会亲自知会国子监祭酒，周大人无需顾虑。” 周大人见状，不敢再反驳，连忙应承下来。等他汇报完所有事宜退出去后，沈明远才看向彭渊：“你倒会替那些学子着想，先前还是一副怕被毒死的模样。” “那能一样吗？”彭渊翻了个白眼，“这些学子可是咱们拉来的‘客人’，得伺候好了。” 沈明远没再接话，重新拿起那份企划案，目光落在“帝师亲签”那一条上，眉头又皱了起来：“帝师性子执拗，未必会同意给学子写亲签。此事若他不点头，你这计划就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彭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对策。” 沈明远看他，没说话，默默的敲着桌子。把纸上的策划案看了一遍又一遍。 “本王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那是自然。”彭渊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递了过去，“对了，这是我拟的宣传语，你看看行不行。” 沈明远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几行大字：“京都论道，名满天下；帝师亲签，青史留名；打卡圣地，不负韶华。” “什么‘打卡圣地’‘不负韶华’？”沈明远皱眉，“语句古怪，不成体统。” “要的就是古怪！”彭渊解释道，“寻常的宣传语学子们听腻了，得用些新鲜的词，才能让他们记在心里。你想想，‘帝师亲签，青史留名’，哪个学子听了不动心？‘打卡圣地’这话传出去，他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地去国子监和贡院，到时候场面肯定热闹。”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随你吧，只要能达到目的，语句古怪些也无妨。” 敲定东西后，彭渊把啃完的桃子扔在一旁的茶托上。“行了，没我什么事，我也就回去了。” “等等，这几日你一直没上朝，是因为那日柳大人的事吗？” 彭渊停住了脚步，“我是谁，王爷应该清楚。今天，教您个词，叫失心疯。不管这具身体曾经是谁，现在他是我彭渊的。” 沈明远看着他，没说话。彭渊笑了笑，乐呵呵的走了。 远远的就听彭渊吆喝道，“让他别担心，过两天我就去找他。” 沈明远默默的低头喝茶，敛去了眼中的暗痕。 接下来的几日，京都城里渐渐热闹起来。 各地的学子陆续抵达，礼部早已安排好了客栈，凡是持有学子凭证的人，都能以极低的价格入住。 客栈门口挂着彭渊拟的宣传语，不少学子看到“帝师亲签”四个字，都激动得红了眼。 彭渊和沈明远来到国子监门口看进度，只见那片空地已经改造成了休憩处，石桌石凳整齐排列，几株新栽的海棠树生机勃勃。国子监门口挂着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写着论道的流程和奖励，围了不少学子在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论道不仅能见到帝师，还能得他的亲签！” “何止啊，还要在贡院作画，盖自己的印章，优秀的画作能被收进皇宫呢！” “国子监还提供笔墨纸砚，真是太贴心了！我带的砚台在路上摔碎了，正愁着呢。” 听着学子们的议论，彭渊得意地看向沈明远：“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他们都很买账。” 沈明远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却落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眉头微微一皱：“那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吗？他怎么也来了？” 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告示牌前，身边围着几个随从，神色傲慢。 “那谁知道，怎么他很厉害吗？”彭渊不解的问。能让沈明远问一嘴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明远身后的贴身小厮立马小声解释，说道：“回国公爷的话，李修是去年的举人，按理说有资格参加论道。不过听说他仗着父亲的势力，在江南一带横行霸道，名声不怎么好。” “哦~，二世主啊！” “哼，仗势欺人的东西。”沈明远冷哼一声，“若是他敢在论道期间惹事，本王定不饶他。” 正说着，李修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当他看到沈明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带着随从走了过来，躬身行礼：“参见沈王爷。” 周遭的学子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仪表，争取能在沈明远这留下好印象。 沈明远却没给他好脸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李修却毫不在意，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是？” “我？”彭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笑盈盈的回答，“一个闲人罢了，公子不必在意。” 李修上下打量了彭渊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便没放在眼里，语气敷衍地拱了拱手。 彭渊懒得跟他计较，只是笑了笑。李修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故意说道：“听说此次论道要让学子作画，还要盖印章？本公子倒是要看看，那些寒门学子能画出什么名堂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子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彭渊看了一眼他，还是挺佩服他的勇气的。这个年代毕竟不是后世，没有摄像头和监控一说，所以暗地里被人套麻袋什么的，不要太方便。 而且，别小看学子的嘴，那口诛笔伐的，想解释都困难。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以一己之力跟所有的寒门学子对抗，也是蛮勇的。 沈明远冷冷的开口了：“若是觉得论道无趣，大可不必参加。” 李修没想到沈明远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子驳自己的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强压下怒气，讪讪地说道：“王爷说笑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公子最好是随口一说，我家王爷最看不上滋事闹事的人了。”沈明远身边的贴身小厮开口了，一张笑脸相迎，口中的话却指向明显。“公子您说对吧？” 李修立马接下台阶，“说的是，说的是。” “论道讲究公平公正，若是让本王发现有人徇私舞弊，或是欺压其他学子，休怪本王不讲情面。”沈明远扔下这句话抬腿便走。 彭渊也没闲着，抬步跟着沈明远，故意连个招呼都不跟李修打，路过他还特地对他笑了笑。 在李修看来，这就是挑衅！！衣袖下的拳头死死的捏紧，记下了彭渊这号人，以为他也是来参加论道的，寻思着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他。 第469章 策划案后续1 彭渊乐呵呵的往回走，走到京兆府的时候，脚步一顿，顺道就拐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毕竟公孙大人任职也就七八天，国公爷是一天三趟的跑。 如果哪天没来，那第二天准会来陪着上值。 公孙璟身边的侍丞来报，说瑞国公造访的时候，公孙璟正和钱大人商议着事情。 没错，他又和钱大人搭班了，不过这次不再是师爷，是京兆府的节度使。 彭渊对此了解不多，后来公孙璟给他解释过，京兆府主要权知州府事掌权，下设判官、推官、司录参军等。 如果按照以前他是钱大人师爷的身份来晋升，他的职位应该是通判，但通判一般通判由从六品至正七品的文官担任，出身多为科举进士。他是皇帝钦点的县公，还有三品的地位，坐钱大人的位置都可以，所以就给了他一个同样是副官，节度使的职位。 彭渊撇嘴，这不还是副官吗？不过好在他的计划里阿璟是要做国师的，现在的工作权当是过渡吧。 钱大人听说彭渊来了，起身行礼。即便是做到了知州府的位置，他也才从三品。还没公孙璟的品阶大…… “下官见过国公爷。” “艾，别介，钱大人，咱们不论这个，我就是个外人。不必如此哈，不必如此。”彭渊连连摆手，当初要不是钱大人睁只眼闭只眼，他也不能混到如此地步。 说完立马看向公孙璟，“阿璟，今日何时下值？我等你啊！” 在人家的上司面前说这个，真的不是在催下班吗？ 钱羽书不着痕迹的垂眸看了看今天递上来的工作，随后对公孙璟开口，“不若今日就到这里，剩下的明日再谈，公孙大人以为如何？” 钱大人都开口了，公孙璟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毕竟大家都是多年搭档。 “那便明日再聊。”公孙璟说完瞪了彭渊一眼，没见过还有这样光明正大的翘班的，还是压着顶头上司要求放人。 钱大人笑着摆摆手，然后低头忙去了。 彭渊乐呵呵的牵着公孙璟的手往外走，“阿璟，我跟你说哦，今天我跟四嫂一块出门了，然后……” 等出了京兆府，两人牵着手开始压马路，公孙璟才开始数落彭渊的不是。 “我这不是有事跟阿璟说嘛，特地绕了路来这的。” 还给他委屈上了，公孙璟没好气的瞥了眼彭渊。 “那李修不是省油的灯，这么些年他家的长辈烂摊子收拾的滴水不漏，许多罪证还不等发现就被消除干净。”公孙璟眯眼，“这次他定是记恨上你了。” 彭渊无所谓啊，人家都说柿子挑软的捏，这家伙眼神不好，挑了个钢板踢，也算是报应不爽吧！ “所以我才来请阿璟看戏啊！你说要不要同父亲报备一下？毕竟套麻袋这种事都是夜黑风高的时候才好下手不是？” 公孙璟赶紧扯他袖子，“莫要胡说！这事若是被父亲知道了，那祖父也会知道。” “怕啥！老爷子现在对我的感情很复杂。”彭渊靠近公孙璟的耳边，小声的开口，“谁让万俟青玄的身份太奇葩呢？对吧～”说完还对公孙璟眨巴眨巴眼睛。 公孙璟一整个无语，还真是精准的踩住了祖父的点。 “你少作妖，祖父也不是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想了想又问：“话说，祖父亲签的事情，你是怎么说动他老人家的？” 彭渊神色一僵，随后尴尬的看向公孙璟，“这个……” 公孙璟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跟彭渊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彭渊什么小心思，几乎能一眼看透，瞧他这心虚的模样，该不会…… “你不会是……”公孙璟还没说完，彭渊连忙赔笑。 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公孙璟只觉得彭渊真胆大，连他祖父都敢算计。 “你……”公孙璟你了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下文，脑子里飞速旋转，想要给爱人赶紧找个挽救的方式。 彭渊用大手包裹住公孙璟的手，讨好的晃了晃，“没事，我有办法说服祖父的。” 公孙璟没好气的开口：“你的说服方式就是把祖父架起来，这事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让他老人家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怎么可能……”彭渊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我找过祁六了，让他帮忙一起说服祖父，而且，我这不是正打算回去跟祖父商量嘛！” 商量？现在？你确定吗？！ 不夸张的说，大周各地的学子已经陆陆续续的到达了京都，国子监的一切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进度已经办了一大半，这时候才说最终的大奖还在说服阶段？？？ 真是，哪里来的草台班子！ “呵呵……那什么……阿璟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彭渊急忙给自己找补，“本来吧，那天我跟四嫂敲定计划方案的时候呢，就打算去找祖父商议的，结果祁六找我谈话，我就忘了这事。” 公孙璟觉得心好累，他这是带了个什么样的队友？曾经那个事无巨细的彭渊去哪了？ “这事回去再说！” “哎……” 彭渊不敢造次，跟着公孙璟回帝师府。 而公孙璟则是脚步不停的立马去往了自家祖父的院子，只是俩人刚到院子里就被老帝师身边的管事拦下了。 管事陪着笑，给公孙璟搬了把椅子，甚至还打了遮阳伞、上了茶水，然后告诉他：帝师正在休息，让他们俩耐心的等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公孙璟哪能不知道祖父的意思，没好气的看了眼彭渊，没坐，选择了陪他一起站着等。 管事也没说话，传递完老帝师的意思后，恭敬的站到门边等着帝师传唤。 彭渊舍不得公孙璟陪自己一直站着，无声且坚持让公孙璟坐下。公孙璟就不，赌气的陪他站着。 彭渊快急哭了，爱人这么执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了看老帝师的贴身管事，发现人家没看他俩，偷摸的牵起公孙璟的手，公孙璟要抽走没抽掉，只能任由彭渊抓着。 彭渊左手拉住公孙璟的手，摊开他的手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弯曲，就这么水灵灵的‘跪’在他手心里，末了还委屈巴巴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都要被气笑了！这时候知道错了？晚了！他已经生气了！（总感觉这句话有病句，但猫找不出来。猫之疑惑·JpG） 公孙璟气的抽手，这回抽走了，但余光看见彭渊撩袍子，一把抓住他的手。 怎么，这是要跪下吗？ 彭渊委屈巴巴的看着爱人，眼里透露的神色就是公孙璟要是不坐下等的话，他就真的跪下了。 公孙璟被气的没办法，想狠心让他跪吧，看了看祖父院子里的地面，铺的都是防滑的小碎石，他又舍不得了。最后只能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陪着彭渊一起等。 彭渊像个乖宝宝一样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虽然不是跪着，但一直站在原地，又不能大幅度的动来动去，时间长了也很难受。 半个时辰过去了，茶都凉了三壶，公孙璟坐不住了，频频看向门口，心想不知祖父何时才能消气。 七月初的天，其实已经很热了，彭渊就这么的站着，衣衫早就湿透。 公孙璟的眉头越皱越紧，彭渊发现了，悄悄的扯了扯他的手，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能撑下去。 又过了一炷香，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真怕彭渊中暑昏倒在院子里，公孙璟起身，彭渊一把拉住他。对他使眼色，稳住，别慌！ 他有预感，帝师很快就会松口了。 果然，又等了一炷香，屋内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大热天的，国公来老夫的院子里做什么？” 公孙璟松了一口气，祖父愿意跟他们说话，代表着他气消了一半了。 彭渊深呼吸，定了定神，“爷爷，我和阿璟来是想看看你这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这眼瞅着三伏天到了，也该给您添置点东西。” 他没有公孙璟这种正牌孙辈们恭敬，基本就是怎么直白怎么来。 “添置东西？”老帝师假装没听见他的称呼，只是冷哼一声，“怕是东西没添置上，先来添乱了吧？” “嘿嘿嘿，爷爷您这话说的，还是您了解我，我这人干别的不太行，这个闯祸嘛，很是在行。”彭渊挠挠头，毫不谦虚。 公孙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想起他在门外根本看不见，只能开口让他们两口子进来说话。“滚进来。” “好嘞，爷爷，这就来。”彭渊喜滋滋的答应了，然后挑眉看向公孙璟，呲着大牙笑。 公孙璟没吱声，瞪了他两眼算完事。 公孙承看着小两口手牵手的进来，刚要发作两句，又看到彭渊晒的满脸通红，衣衫被汗水湿透。心下嘀咕，自己是不是罚的有点重？ 可一想这小子背着自己干的事，觉得还是给点教训的好，只是面上平淡无波 “说吧，错哪了？”将手里降暑的绿豆汤放下，准备听听彭渊的解释。 “爷爷～，你是知道的……”彭渊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踉跄的差点摔倒。 “阿渊！” 这动静，吓得老帝师差点把手边的茶盏都打翻了，公孙璟更是紧张的赶紧抱着他准备掐人中。 从屋外的暑气肆溢到屋内的凉气袭袭，彭渊被一热一冷这么夹击，华丽丽的中暑晕倒了。 好家伙，这操作看的老帝师冷汗津津，半晌没说出话来，心里止不住的后悔，早知道换个法子教训了。 “祖父，阿渊他……”公孙璟为难的看着公孙承，“孙儿先带他回去。” 公孙承无奈的摆摆手，放人。“走吧走吧，好生将养！真是不堪重用。” 公孙璟尴尬的带着人走了，到了傍晚彭渊才苏醒。 一睁眼就看到一脸疲倦的公孙璟，心下内疚极了。抬手摸了摸公孙璟的脸，哑着嗓子开口：“抱歉，又让阿璟担心了。” “你……”本想训斥两句的，可看他这可怜兮兮的，公孙璟到底没舍得开口，只是没好气的端来汤药，吹凉了喂给彭渊喝。 看到爱人不再生气，彭渊立马扯了抹笑容，乖乖的张嘴喝药。 只是这药吧……，不能说很苦，但也觉得好喝不到哪去，刚还笑眯眯的彭渊，立马变成了痛苦面具。 惹得公孙璟没忍住，笑了出来。 彭渊看他笑了，忍着苦，将碗里的药一口气喝下。末了安慰公孙璟：“还好，还好，忍一忍也能喝下去。” “是么？看来这次黄连加的不够多，下次我多加些。”公孙璟冷哼，彭渊连忙讨好的看着他。 “别了阿璟，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最怕吃苦了～” “怕吃苦还硬撑！如今已经入伏，接近一个半时辰的罚站，身子骨不好的就……”后面的话公孙璟闭了嘴没说，他要避谶。 “对不起嘛，这个我是真没想到。”彭渊和公孙璟喝灵泉水到现在，几乎不怎么生病，哪能想到他会中暑呢！ 灵泉水：怪我咯？人家主打修复，不是金刚不坏！ 公孙璟不想搭理他，不过彭渊缠着不放人，只能没好气的陪着他。 “对了，祖父那……”他还没忘今天的主要目的呢。 “祖父派人来传话，让你日后做事仔细些，他不想总替你善后。”这话的意思基本就是应下了，彭渊松了一口气，好赖没白中暑。 “没有下次了，阿璟放心！” 公孙璟没搭理他，只是默默的帮他揉着虎口处。（轻按合谷穴可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辅助散热，对轻度中暑引起的头晕、恶心等症状有一定缓解作用。但需注意，穴位按摩仅为辅助手段，不能替代降温、补液等核心治疗。） 彭渊不懂穴位，但是看着公孙璟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揉着虎口，只觉得偶尔犯蠢好像也不错。增进情感什么的，不要太好噢。 “日后再这么鲁莽，我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别……别，阿璟，你要是生气就揍我两顿。这事咱不想嗷！我还是很抗造的！”彭渊吓得都结巴了。 公孙璟冷笑，“抗造？现在？” 彭·中暑·渊老老实实的闭嘴，蔫吧了的窝在床上。 第470章 策划案后续2 彭渊中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师府，他老丈人公孙仲还特地来了一趟。 “父亲，您怎么来了？”公孙璟看着略显疲惫的公孙仲，赶紧倒了杯热茶。 “刚回来就听你母亲说，他中暑了？”公孙仲面色不愉，又想到这人隐瞒的事情，更没好脸色。 公孙璟观察着父亲的神色，中规中矩的点点头。 “既然是病了，近日就莫要折腾，好生将养。”顿了顿，又想起这几日在朝堂上吵的沸沸扬扬的事情，没好气的开口，“论道之事，让他少插手。” 公孙璟低头垂眸，并未回话。倒是里屋的彭渊听见声音，自己从屋里出来了。 “让爹担心了，今天的事是小胥办的不对。” 彭渊一脸病态，但认错态度非常积极，公孙仲看他这模样，倒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 “已经是成家的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没停，上次琢磨出来的八珍丸配方，后来公孙仲自己带着弟子又做出来一些。只是因为药材原料的问题，好像没有先前做的那种效果好。正好身上还携带了一瓶，就顺便放在了桌上。 “爹教训的是，我日后做事一定慎重考虑。” 公孙仲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这是用上次的配方做出来的八珍丸，你留着吃吧！” 彭渊一愣，随后笑盈盈的接过来，“谢谢爹。” 不同于彭渊的开心，公孙璟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爹。“父亲，您近来很是繁忙？” 公孙仲看了看彭渊，又看了看公孙璟，随后叹气：“只是看诊罢了，不必担心。” 还沉浸在被老丈人关心了的彭渊也顿时回过味来，“祁六又给您派什么任务了？” 公孙仲真的很无语，自家的儿婿有时候明明很精明，可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还对圣上毫无敬畏之心，回想起他那不承认是皇六子的身份，又觉得心累。 “你赶紧吃药去，问这么多作甚！” 彭渊被老丈人训斥，立马乖觉的闭嘴，把八珍丸揣进怀里，挨着他家阿璟坐着。 公孙璟听出了父亲话中有话，“可是陛下又说了什么？” 公孙仲看着公孙璟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他，无奈的叹气，将那日传旨太监带来的圣旨内容说了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院判正公孙仲，医术卓绝，所制八珍丸颇有奇效。今特准尔广集药材，精研此类方剂，以惠朝堂。然药石珍贵，须优先供给亲皇重臣，非有功于社稷者不得轻授。另，着公孙仲专司京中要员诊治，寻常官吏不得擅自延请。钦此！” 翻译过来就是告诉所有的官员，公孙仲是皇家的太医，不是随便什么大臣请旨求救都可以求见的。除非是有功之臣或者是支持他郑紫晟的，不然都免谈。 想享受名医看诊的福利，就得踏踏实实的给他郑紫晟卖命。 彭渊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啊，就好像是在大公司，福利待遇都是优等的。前提是你能为公司工作做出贡献，才能享受这些。 公孙仲隐晦提点圣意重在“亲疏分明”，公孙璟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忧虑。 “话语权在陛下，可这拒诊的却是父亲，只怕是……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官员，定会记恨父亲。” 公孙仲闻言再次叹息，“陛下此举，意在借药材任免拉拢人心。如今朝堂派系林立，他是想借我的医术巩固势力。” 彭渊率先皱眉：“如此一来，父亲岂不是要卷入党争？分明是拿爹当枪使。” “我公孙家世代为皇家效力，不存在卷入党羽之争的说法。且，陛下还未曾有子嗣。”公孙仲开口道，他想说暂时不会有皇子之争。 可看到顶着皇六子传言的彭渊还坐在这里，顿时一噎。 “不对，算算时日，贵妃快要临盆了。”公孙璟淡淡开口。 公孙仲沉默的点点头，彭渊一脸茫然的看着公孙璟，怎么又冒出个贵妃来？这又是谁？ “谁？” “六姐，公孙玟蔷。” 彭渊顿时来了精神，“也就是说，他郑紫晟要当爹了？啧，快算算日子，我去给孩子准备个见面礼。” 公孙仲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这对吗？刚才还在说八珍丸和看诊的事情，这会子就变成给孩子准备见面了？ 公孙璟赶紧拉住彭渊的衣袖，让他正常点。“咳咳……” 彭渊看向公孙璟，立马脑回路回归，正襟危坐，假装刚才那个不是他本人。 公孙仲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上：“圣意难违。近日京中达官贵人听闻八珍丸神效，日日有人堵在太医院门口求药，连府上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陛下这道圣旨，倒也算给了我一个推托的理由。” “贵妃即将生产的事，也的确让太医院紧张不已。”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老爷，户部侍郎萧大人派人送来了厚礼，想请您明日过府诊治。” “不见。”公孙仲想也不想便回绝，“按圣旨所言，亲皇重臣名录中并无他，日后只按名录接诊。其余人等，一律以圣谕为由推辞。” 管事面露难色：“可周大人有太后老人家的信物，他是太后的表亲，直接回绝怕是不妥。” 喵的，搁这卡bUG呢？ 彭渊一脸虚弱的开口：“回去告诉他，就说本公病重，爹担忧本公的病情，除了圣旨上提及的几位，近几日，旁人一概不见。” 管事惊呆了，中暑说成病重，合适吗？ 不过他看老爷并没有拒绝，赶紧行礼下去了。 公孙璟不悦的看着彭渊：“说好了要避谶。” “下次改，下次改！”彭渊赶紧改口，随后小声念叨，“呸呸呸，祖师爷在上，我胡说的，不做数。” 公孙璟皱眉，“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入道的也只有他好么？彭渊跟着叫什么祖师爷？ 公孙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下脸：“好生休养，莫要再胡来，今日之事就当没听过。”话虽如此，公孙仲却觉得彭渊说的对，明日就吩咐管事把告示张贴在门外，省得日日有人来扰。 公孙璟看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心疼道：“父亲近日操劳过度，不如趁此机会歇息几日。研制新药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哪有歇息的功夫。”公孙仲揉了揉眉心，“太医院那边送来的药材，比上次差了不止一个等次，照此下去，就算研制出新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明日我得亲自去趟药材库，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彭渊起身道：“爹，是这样的，上次玄羽阁提供的药材呢，是特地培育出来的，因为生存环境的问题，它们普遍比旁的地方的药材药效要好。” 公孙仲哪里不明白，只是他现在要用的药材数量巨大，不好一直要求玄羽阁给他送药材。 “爹您放心，药材的事情呢，梨花雨已经拟定了合同给祁六，只要他签完字，您太医院所需要的所有药材，玄羽阁都包了。”彭渊赶紧给老丈人解释，争取快点解决他老人家的燃眉之急。 公孙仲顿时满意极了，就上次那些药材的效用，是他见过最好的了，若是日后研究药物都是这样的药材，他怕是睡觉都会笑醒哦！ “行了，你们休息吧！我也该走了。”事情都解决了，儿婿也看过了，还活着，活蹦乱跳的，可以回去跟夫人交差了。 他们这里一片家和万事兴，被拒绝的那位大人就脸色很不好了。 翌日，彭渊灵泉水的加持下，又是满血复活。 沈明远看他没什么大碍，就又抓了壮丁，让他跟着一起去看进度。 这次两人没装叉，都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里。彭渊是假装身体没恢复，沈明远是被公孙瑜耳提面命的，家里已经有人中暑了，他不希望下一个是沈明远。 两人都不说话，场面一度 挺尴尬的，不过好在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沈明远看账本，彭渊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小挂件。 “今日蔡祭酒会到场，你收敛点。”沈明远翻着账本，状似无意的开口。 彭渊把玩摆件的手都没停，也没抬头，却还是问了为什么。 “为什么？”沈明远从账本后面抬起头，眸中满是嘲讽。“因为你占了人家孙女的位置，他的孙女跟公孙璟有婚约。” 彭渊毛都炸了，不是前些日子从雪域来的蓝沐泽还住在他们府上没走呢！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未婚妻？？！！！ “这又是哪来的！” “你放心，退婚了的。” “我真是，防男又防女的！！”彭渊已经完全没招了，他家阿璟都被打压成那样了，还斩男又斩女的！ 沈明远看他这破防的样子，开心极了，小子，你也有今天！ 沈明远不再说话，继续看着账本，其实内心是在期待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好戏可以看。 彭渊则是在心里已经吐槽了好多遍，随后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定要保证今天闪耀全场，气压沈明远才行！！ 国子监自从接过圣旨，就开始了筹备，上次周大人说的整改的问题也是连夜在换。 这次接待他们的不是周大人了，换成了他的副官。彭渊对此没有异议，沈明远也不是很关心这件事，只有周大人的副官诚惶诚恐的接待两个‘重量级’的人物。 一通逛下来，沈明远很满意，该改的地方已经在改了。彭渊说的搭棚子的事也在进行中。 直到有随从过来请，说是蔡祭酒已经到了，请王爷和国公爷去小筑说话。 沈明远眉头一挑，准备去看好戏。 彭渊用眼神警告沈明远别太过分，他本人还在呢！ “晚辈见过蔡祭酒。”沈明远很是恭敬，彭渊跟在他身后有样学样。 “王爷和国公莫要客气，”蔡祭酒笑了笑，“都过来坐。”（祭酒在古时掌管国子监，类似于太学的校长。正常是从四品到三品的官阶，刚开始是虚职，后来改了，主管太学学子，招收七品以上官员子弟为学生。） “老朽倚老卖老，就不给二位请安了。” 沈明远急忙开口 ，“蔡老说的哪里话，您是父王的恩师，理应拜见您才是。” 彭渊又get到一个消息，不吱声，只是一味的跟团。沈明远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那些想法，陈祭酒都跟我说了。让学子作画、盖印章，还设下亲签的奖励，倒是别出心裁。” 蔡老看向彭渊，眼中满是欣赏。 彭渊连忙开口解释：“晚辈只是觉得，论道不应只重言辞，书画也是学子才华的体现，还能观测出学子们的心态，耐心。至于亲签这个，就是个彩头，若是能得亲签，定能激励更多学子潜心向学。” 蔡老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不过，亲签可以给，但必须是真正有才华的学子。那些敷衍了事的作品，就算送到帝师面前，怕是他也不会动笔。” “那是自然。”沈明远接口道，“本王会亲自筛选画作，保证送到帝师前的都是精品。” 蔡老点了点头，又说道：“还有一事，我听说你们要在贡院后院搭建棚子让学子作画？” “正是。”彭渊答道，“贡院号舍狭小，不利于作画，搭棚子既能遮风挡雨，又能让学子们舒展手脚。” “考虑得倒是周全。”蔡老赞许道，“不过，作画讲究心境，棚子虽好，却少了几分意境。你们都拿出了自己的诚意，老朽一直藏着掖着也不好。这样，老朽让人把国子监的‘墨韵轩’腾出来，那里有几扇大窗，窗外便是竹林，景致极佳，让学子们在那里作画，或许能有更好的灵感。” 墨韵轩是国子监里最雅致的一处阁楼，平日里只有先生们才能进去，让学子在那里作画，不仅能提升画作的质量，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彭渊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沈明远知道，于是连忙道谢，“多谢蔡老！有了墨韵轩，本王觉得，这些殊荣对于他们学子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想来，这次的画作定然会更加出色。” 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沈明远才带着彭渊离开。 离开国子监时，日头已经偏西。彭渊看着夕阳下的国子监大门，心情大好：“蔡老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比我想象中好说话多了。” “蔡老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只要是对学子有益的事，他自然会支持。”沈明远说道，“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论道开始了。” “那你慢慢期待。”彭渊拍了拍沈明远的肩膀，抬步离开。 路过连廊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盯着自己看。 彭渊走路的步伐顿了顿，然后疑惑的看向沈明远。沈明远抬眸，看向那女子。 女子对沈明远行礼，随后离开。 彭渊一头雾水，“这人谁啊？” “公孙璟的未婚妻。”沈明远淡淡的开口，彭渊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471章 论道开始 ！！！！ 他就说，怎么会突然在书院看见女子，合计着这是蔡老的孙女，公孙璟的前未婚妻！！！ “不是，她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沈明远嗤笑，“本王想，她应该是想来看看，自己到底输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亦或者，她在想，自己还有没有可能还能嫁给公孙璟当平妻。” 彭渊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人家好歹是名门闺秀，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又不是所有大家闺秀都像上次你遇上的那种。”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沈明远气的想打人，他费劲吧啦的策划论道，不就是为了解决那事吗？彭渊还在他伤口上撒盐！ “不是你先开的头么？气什么？”彭渊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投票择优’的法子，你觉得可行吗？” “有利有弊，不是最好的选择。”沈明远给的解释很中肯。 彭渊奇怪的看他，“那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你提的方法能很大程度上的避免徇私舞弊，可，让学子投票这样的决策，更容易让人意气用事。比如，他们共同讨厌某个人的时候，这画，就废了。” 彭渊一边听一边笑，还摇头，惹得沈明远直皱眉，“听你的意思，这里还有别的说法？” “那当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公开的投票，肯定会出现徇私舞弊。可我说的，是匿名投票，不论是画作，还是投票者。”看沈明远没听懂，彭渊从沈明远的桌上拖走了两盘点心，随后又从棋盒里拿出一把棋子，左一个右一个的放在点心盘的前。 彭渊指着眼面前的点心说道：“我不知道这两盘点心到底是谁做的，但我尝过，所以我选自己爱吃的。” “每人五朵花，投给自己最喜欢的画作，方然也可以投给自己，最后票数最多的十幅才有资格被收入皇宫，让皇帝和帝师品鉴。” “当然，我们借用了人家国子监的地盘，自然也要给人家一些特权不是吗？国子监可以推荐五幅画，无需投票，直接晋升。” 沈明远直接被这一操作惊呆了，彭渊挑眉，有些小得意。别小看后世的选秀啊，那些出道的崽，可都是很不容易的。 “作为商人，我建议，将这些学子的画作以同样的价格收走，比如十两。然后公开售卖，价高者得。” “嗤……，那不是要砸很多在手里？” 彭渊会心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的本来也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画作。你想啊，十两只是保底价，不论是为了炒作，还是为了要名誉，只要有一个爆了，我都不亏。” 听完彭渊的说法，沈明远良久没说话，最后直接合上了手里的账本，“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市侩。” “就说你要不要一起挣钱吧！”开玩笑，他可是来自商贾世家的好吗？对于挣钱的门路，他一直很敏锐，更何况后世那么多的例子，随便抄一抄都能赚翻了！！ 沈明远想说不要，但彭渊这个法子又很吸引人，没人会嫌银子多。“本王要做什么？” “做什么？掏钱啊！把所有学子的画作都买下来。当然不愿意卖的也可以，那后续我们这边不负责宣传，至于爆火的，我们可以给他三成的利息。同时作者还能一夜爆火，名声大噪，我想没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吧？” “你就不怕他们反悔？” “？？？？条件都这么优渥了，还有哪个傻子会拒绝？更何况，他跟我一个权贵较真？脑子没问题吧？”彭渊觉得沈明远的话挺新鲜的。 沈明远没说话，他自己也觉得刚才那话有问题。 “就按你说的去办，本王让人拟定一份文书，贴在国子监的大门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京都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各地的学子几乎都到齐了，客栈里、酒馆中，随处可见穿着长衫的学子在讨论学问，或是交流此次论道的期待。 国子监门口的休憩处更是天天满座，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吟诗作对，有的切磋书画，一派热闹景象。 京城的茶楼、客栈都被彭渊安排了说书人，时不时的让他们说一些从国子监里传过来的小道消息。 茶楼里，沈明远听着愈演愈烈的谣言，眉头越发的紧蹙。看向正殷勤的给公孙璟斟茶递水的彭渊，不悦的开口：“你不管管？” “管什么？增加曝光度的事情，不好吗？”彭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眼里只有他的阿璟。 公孙瑜吃着彭渊带过来的点心，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听着茶楼里说书先生夸张的爆料。 不经意的开口问彭渊：“这些人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四哥怎么知道的？”彭渊诧异的看着公孙瑜。 公孙瑜喝茶的手一顿，脸上疑惑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当我没说。” 沈明远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彭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自己给自己使绊子的。 四人正坐在茶楼里不起眼的角落里喝茶，听取最新的八卦。 旁边来了几个书生打扮的学子，彭渊忙着跟他家阿璟说话聊天，完全没在意 ，只当是旁边翻台了， 沈明远和公孙瑜小声的说着什么，察觉身边有人，抬眸看了一眼，随后古怪的皱眉。 公孙瑜看向沈明远，沈明远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公孙璟看向两人，随即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旁边桌的人。 好家伙，这一桌都是女扮男装的。 公孙璟整个人都呆住了，彭渊跟他说话他都没搭理。彭渊不满的转头，想看看是什么人勾搭他老婆。 结果看到了一桌的花木兰…… 打头的那个，他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嘶……这不是那天在国子监看到的蔡老的孙女吗？ 彭渊顿时危机感就来了，一把抓着公孙璟的手，“走，咱不吃了，回家。” 公孙璟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彭渊抓走了。 公孙瑜看向沈明远，后者没忍住，笑着跟他解释：“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公孙瑜立马明白了隔壁桌的是谁了，有些不厚道的跟着沈明远笑。 “为何突然要走？四哥他们……”眼看公孙瑜他们没出来，公孙璟疑惑的看着彭渊。 “哼，不走难道要让那个女人多看你一会？”彭渊酸溜溜的开口。 公孙璟不理解，怎么就成了让别人多看自己一会？ “隔壁桌那个，打头的那个女的，她是你的前未婚妻。你说我还能让你待在那吗？” 弄明白是这么回事的公孙璟瞪大了眼睛，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渊在吃醋？” “那是肯定的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我现在不仅要防男人，我还要防女人！他们都对你有企图！”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在国子监，她还特地的在连廊上等着，就为了看看我是啥样的，怎得，输得不服气还是怎么着？为此，我那天被沈明远笑了一路！！！” 公孙璟就这样看着彭渊破防，等他发泄完，才拉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在京都的路上。柔声的问道：“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提她干嘛啊！给她提高曝光度啊？”醋缸彭渊噘嘴，一脸幽怨。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若是想对你动手，我也好能提前做准备。” 彭渊一听爱人站在自己这边，心里顿时舒坦了。“也还好，她毕竟是女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跟她计较？不过，阿璟你要是敢站在她那边，就别怪我不理智喽。” “国公爷是在威胁我吗？” “恭喜你，答对了！”彭渊将人往自己这边牵了牵，霸道的宣示主权。 公孙璟被彭渊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的槐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身侧气鼓鼓的人，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彭渊拂去肩上的落叶：“放心，我此生只会站在你身边。” 这一句轻声承诺，瞬间让彭渊的气消了大半。他偷偷瞄了眼公孙璟俊朗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却还是嘴硬道：“这还差不多，要是敢有二心，我就……”话没说完，就被公孙璟屈指敲了下额头。 “你就怎样？”公孙璟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纵容。 彭渊捂着额头后退半步，叉着腰佯装凶狠：“我就把你藏起来，让那些莺莺燕燕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话落，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拉着公孙璟的手，哼着小曲。 论道开始的前一天，彭渊和沈明远再次来到贡院检查。 此时的贡院已经焕然一新，号舍整洁明亮，墨韵轩里也摆好了长案和笔墨纸砚，窗外的竹林随风摇曳，景致宜人。 “都准备好了吗？”沈明远问身边的周大人。 “回王爷，一切就绪。”周大人躬身道，“学子们的名单已经核对完毕，笔墨纸砚也按数量准备，投票的箱子和选票也已制作完成，就等明日论道开始了。” 彭渊走到一张长案前，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随意画了几笔，笑道：“不错，笔锋挺利，纸也厚实，看来周大人是用了心的。” 周大人连忙说道：“都是王爷和国公吩咐的，下官不敢怠慢。” 沈明远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此次论道意义重大，务必要确保万无一失。”周大人赶忙称是。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国子监和贡院外就已经挤满了人。 学子们穿着整齐的长衫，手里拿着笔墨纸砚，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礼部的官员们早已到位，引导着学子们有序入场。 论道是现在京城最为火热的话题，不仅是学子们想要一展实力，更是百姓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 论道当天不仅国子监所有的老师都出动，就连宫里的学士都派出来了。 蔡老和帝师以及一些重量级的学术界泰山北斗都站在贡院的高台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入场的学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论道正式开始，第一项是笔试。学子们进入贡院的号舍，开始答题。 国子监的夫子们在贡院里巡视，看到学子们都在奋笔疾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笔试结束后，休息了一个时辰，便到了作画环节。 学子们按编号分批进入墨韵轩，窗外竹林飒飒，室内墨香袅袅，不少人刚坐下便忍不住赞叹环境雅致。 国子监的夫子经过特意嘱咐，私下留意了李修，见他虽神色依旧傲慢，却也规规矩矩铺开宣纸，便收回了目光。 彭渊站在墨韵轩外的回廊上，看着窗内学子们或凝神构思、或挥毫泼墨的模样，低声对身边的沈明远道：“蔡老选的地方果然没错，这景致确实能平抚心绪。” “那是自然。”沈明远淡漠的开口，“作画讲究意在笔先，心乱了，画出来的东西也难有灵气。” 他们话还没聊结束，帝师和蔡老在国子监的夫子们的陪同下，巡视考场。好些个沉不住气的学子都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作画。 …… 原本想着尽量不影响考生的，结果还是有人经不住考验。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几个惊艳的，索性也就不巡视了。 帝师想着来之前，彭渊跟他沟通的今日流程，现在到了当场阅卷的时候了。 没错，为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彭渊这个流程没跟任何人沟通，包括沈明远。 所以当帝师提出当场阅卷时，原定负责阅卷的官员都紧张不已。 明白里面有鬼的帝师突然就觉得解气了，哼，还真是什么都想搞小动作。 那边改论卷，这边监督着学子作画。 一个时辰后，卷子改的差不多了，画自然也作完了，至于还没画完的，全都淘汰。 有人欢喜有人愁，被淘汰的自然神色萎靡。而晋级的就不一样了，虽然不一定能一路过关斩将，但好歹是过了一关了。 彭渊差人将那天他跟沈明远说的买画一事，让侍从在众人面前宣读，自然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472章 舞弊？免谈！！ 当众投票？ 学子们诧异不已，高台上除了帝师，剩下的蔡老一众人同样挺意外，头回听说还有这样的选拔方式。 “本轮启用众投的方式，每位学子均有五朵花，可以投给任何中意的画作，也可投给自己，得票数最高三十位胜出！帝师，蔡祭酒手中有两张直通票，夫子们，每人手中有一张直通票。本轮共计五十五位学子晋级！” 这样的方式让夫子们觉得新颖，同样的也让学子们惊叹。采取众投的方式可以最大程度上杜绝作弊的可能，让有才华的人能脱颖而出。 原本打着小九九的李修等人互相交换了神色，这和他们一开始设想的并不一样。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别的法子，李修本人并不擅长作画，他的画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替代他的那位学子，画作上写的是李修的名字。 彭渊还有更绝的，他摇着扇子晃悠到周大人身边，轻声对周大人开口: “投票之前，让夫子们下去检查核对，务必保证画作上的和本人的名字一样。” 周大人一顿，随后便明白了国公爷的用心，敛去眼中神色，心想:国公爷这是铁了心要把作弊的通通撵出去。 周大人不敢怠慢，恭敬的行礼下去吩咐。 得到消息的夫子们内心震撼，佩服的同时也在担忧，这么一弄，怕是国子监要被穿小鞋了。 李修也注意到了彭渊这个人，神色晦暗，能让周大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看台上的帝师和蔡老一众老学究见底下又有东西，正好奇，就听周大人来汇报瑞国公的主意。 老帝师眼前一亮，对彭渊都高看了两分，但也就两分了，毕竟朝堂之上光是有学识是不够的，更多的还要看能力。 “只是作画，国公爷这般操作，怕是用的不是地方。”同行的老学究，有忍不住气的，直接说了出来。 彭渊正好过来给帝师上点心，听到了这话，也没生气，仿佛没听见一样。 “祖父，今日天气热，阿璟让我给您带些小点心。”说着让身后的侍从们拎着食盒上前，一碟碟冒着丝丝凉气的小点心被端了上来。 冰乳酪、绿豆沙、山楂糕等，还有彭渊特地做的迷你版冰糖葫芦。跟吃席似的，八个冷盘一字摆开。 大热天的，即便是坐在阴凉又搭了凉棚的地方，一样还是会觉得心浮气躁。所以彭渊就来献殷勤了。 “此正是严肃的时候，作甚拿这些来！”帝师嘴上嫌弃的不得了，心里却觉得熨帖极了。 “我家阿璟这人就爱操心，这不，夏日炎炎的，再热着您几位，那小子不是好心办坏事了么！”彭渊笑盈盈的应承下来，丝毫没有被训斥的感觉，好声好气的哄着老帝师。 一旁坐着的老学究们纷纷开口劝慰，“老哥哥，你这就不对了！小辈们有心孝敬，咱们应该知足！” “你看看，这一桌漂亮点心，大夏天的，看着就让人舒坦。阿璟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哪像我家那几个臭小子，整天在外郊跑马，哪里会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啊！” “曲老说的没错，我家那几个也不省心。” 老辈子们开始数落自己家孙子，彭渊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放下东西就带着侍从们下去了。 沈明远坐在斜对面，看着彭渊这操作，手里的折扇差点捏坏。真是不显摆会死一样，哪都有他！***（一种植物） 周大人的指令传下，八位夫子即刻捧着文册，分四组对全场画作逐一审验。 阳光透过凉棚缝隙，在铺着素色毡布的长案上投下斑驳光影，学子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与夫子们翻阅文册的沙沙声。 负责西排第三列的张夫子拿起一幅题为《松鹤延年》的画作，眉头微蹙。“李修？” 画中山石苍劲，鹤羽灵动，笔墨功底绝非寻常学子所能企及，可文册上登记的李修，分明不是他。 李修是国公爷特地嘱咐过的人，此刻正坐在第五列第一张案桌。 张夫子抬眼望向站在案前的青衫学子，对方眼神闪烁，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袖。不动声色地翻开文册，指尖点在“李修”名下点了点，签到的字迹很明显和这个不符。又比对了画作角落的落款，沉声道：“你且在旁候着。”说罢，他捧着画作走向东侧案台，那里正围着三位夫子，手中都捏着类似的“问题画作”。 “王夫子，你这也有？”张夫子将画放在案上，只见另外几幅画几乎都是同样的方式。 签到的名字和纸上的名字并不相同，代笔这一词在几位夫子的脑海里闪过。 王夫子捻着胡须，目光扫过他收缴画作的几人身上，低声道：“都是些投机取巧之辈，怕是找了人代笔。当真是糊涂！”说着，从袖中取出朱红印泥，在几幅画的角落盖下“废卷”印章，又在文册上画了红叉，“按规矩处置，莫要声张，免得扰了选试秩序。” 几位夫子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捧着废卷回到案前。 张夫子将盖了印的画作统一收走，随后语气平淡的对那些考生说道：“成绩不合格，即刻离场。” 委婉的提醒方式，并没有道明不合格是作弊，但作弊的人心里有鬼，当下就有几个脸色瞬间煞白。有人还想要辩解，就见王夫子已经将废卷收起，那冷厉的眼神让学子们胆战心惊。 到了嘴边，狡辩的话又咽了回去。垂头丧气地拎着笔墨离场，这些人里就有李修，他路过彭渊所在的侧台时，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这不合时宜的举动被侍卫拦下，只能悻悻离去。 一炷香后，验画结束。周大人走上高台，朗声道：“验卷已毕，凡画作无误者，方可至侍从处领取五朵绢花，可投给心怡的画作，也可投给自己，全看各位自己的决断，即刻开始投票。” 话音刚落，身着青衫的侍从们便捧着竹篮上前，篮中绢花分红、黄、粉三色，每朵都系着细麻绳，便于悬挂在画作旁的木钉上。 学子们瞬间活跃起来，三三两两地在画案间穿梭。有人直奔自己欣赏的佳作，毫不犹豫地将五朵花全挂了上去；有人谨慎地在几幅画间徘徊，反复比对后才分次投出；还有人悄悄给自己的画作挂上一朵，剩下的分给相熟的同窗。 沈明远看着底下兴致勃勃的学子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手中的折扇却始终没停，目光时不时瞟向彭渊的方向，后者正坐在侧台喝茶，仿佛对场内的投票毫无兴趣。 “路师兄，你的画笔墨清逸，意境悠远，我投你三朵！”一位圆脸学子笑着将三朵粉花挂在他同窗的画前，剩下两朵投给了另一幅《寒梅图》。 学子拱手道谢，目光落在那幅《寒梅图》上，画中寒梅虬枝苍劲，花瓣用淡墨点染，竟有几分傲骨之气，落款是个陌生的名字：苏晚。 “这位苏兄倒是藏得深。”他低声自语，圆脸的学子应声，“可不么，跟他一比我的画就逊色多了。” 半个时辰后，投票结束。侍从们开始统计票数，将每幅画前的绢花取下计数，再登记在榜单上。 台下学子们围在榜单两侧，踮着脚尖张望，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或叹息。祁青阳《秋江独钓图》以一百二十六票位居第五，苏晚的《寒梅图》以一百一十八票排第七，而票数最高的是一幅《山河图》，画中万里河山尽收眼底，笔法雄浑大气，落款是国子监的优等生秦越，共得一百四十三票。 “票数统计完毕，前三十名已列于东侧榜单！”周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帝师、蔡祭酒行使直通票特权，各位夫子依次递补！” 帝师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的画作，最终落在那幅《山河图》上，颔首道：“秦越此画气象万千，可堪大用，不必占直通票名额。”他顿了顿，指向苏晚的《寒梅图》，“此画以梅喻志，风骨可嘉，算一个。”蔡祭酒紧接着补充：“我选那幅《归园田居图》，笔墨质朴，意境冲淡，有隐者之风。” 两位老者接连选出三人，剩下的一张直通票由蔡祭酒递给了帝师。帝师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一幅《流民图》上，画中衣衫褴褛的流民扶老携幼，眼神中满是绝望，笔触虽显稚嫩，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落款是个名叫林墨的学子。“此子心怀天下，当给个机会。” 帝师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有人觉得这幅画太过沉重，不符合选试的“雅趣”，但碍于帝师的身份，无人敢反驳。 随后，八位老学究依次上前，各自选出心仪的画作。一人选了一幅《竹石图》，一人挑了《荷风图》，剩下的几位也各有选择，八张直通票很快分发完毕。此时，晋级名额已达四十二位，还差十三人，才能满额。 周大人看向彭渊，躬身问道：“国公爷，国子监的五个名额，是否现在公布？” 彭渊放下茶杯，懒洋洋的‘嗯’了声。 周大人起身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国子监学子，朗声道：“国子监乃人才汇聚之地，本轮特批五个名额，由蔡祭酒举荐。” 蔡祭酒早已心中有数，上前一步念出五个名字：“国子监学子刘宇、陈择、郑然、方式旭、孟凡轲，准予晋级。” 这五人都是国子监中家世显赫之辈，画作虽在中等水平，却远不及未晋级的几位寒门学子。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学子忍不住嘀咕：“凭什么他们能进？我的画明明比陈默的好！” 这话恰好被帝师听见，他眉头微蹙，却没出声。 周大人似是没听见议论，继续说道：“直通的画作不占用名额，被直通的画作直接晋级，剩下的画作按照票数排名，从高到低依次挑选三十位，即刻登记入册，明日辰时进行下一轮考核。” 骚动渐渐平息，毕竟能补选些名额，已是意外之喜。 上榜的几人看着榜单上的名字，心下激动，身边的同窗也小声恭贺。 有细心的老学究发现，被打招呼的几人画作都不见了，特别是户部侍郎家的李修。 彭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眯眯的开口:“作画这事，本来也是玩闹，为的只是筛选心不诚的家伙。毕竟过几日，这些学子是要面圣的，庵儹手段的东西，怎好呈给陛下观望呢？” 这话像是说笑，又像是警告，国子监的老学究们心下都有了打算。 帝师不着痕迹的看了彭渊一眼，不明白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站在角落的李修等人，此时正躲在树后，看着台上的彭渊，眼中满是怨毒。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坏了我们的好事，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李修咬牙切齿地说。 身后的跟班赵桓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小声点，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方才我瞅着他去了帝师和蔡祭酒那，又是端茶又递水上点心的，殷勤成那样，怕是个关系户！” 李修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关系户？他后台还能有我家硬？哼，管他是什么关系户呢，今晚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几个人私下合计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又咒骂了一会看台上的彭渊，才悻悻离去。 夕阳西下，余晖将高台染成金红色。 彭渊目送帝师等人离去，转身对周大人吩咐：“明日考核的题目备好，另外，盯紧李修那几个人，别让他们再耍花样。” 周大人躬身应诺，看着彭渊的背影，心中暗叹：国公爷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这国子监的浑水，怕是要被他彻底搅清了。 而此时的，祁青阳正站在苏晚的《寒梅图》前，细细品味着画中的笔墨。 苏晚走了过来，拱手道：“祁兄的《秋江独钓图》意境高远，佩服。” 祁青阳回礼笑道：“苏兄过奖，你的寒梅更显风骨。只是不知，你为何会画这样一幅画？” 苏晚望着远处的晚霞，轻声道：“家父曾说，梅花生于寒冬，却能傲骨凌霜，做人当如是。” 祁青阳闻言一怔，随即了然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明日考核的期待。 夜色渐浓，国子监的灯笼次第亮起。一场看似平静的选拔，实则暗流涌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473章 论道风波 今天国子监的热闹，不仅各位学子津津乐道，京城的百姓更是茶余饭后谈论不休。 公孙璟在京兆府也有所耳闻，在听到国子监公布的新型投票方式后，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彭渊的鬼主意。 来学话的侍从描绘的绘声绘色，公孙璟趁着众人不在意，在自己的工位上偷笑。 战云舟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别开眼。 “这方式倒是新鲜，不仅让某些别有心裁的人如意算盘尽失，还给所有的学子敲了警钟。”钱大人赞赏不已，“就是不知这是哪位大人的高见？” 过来传话的侍从迟疑的开口，“命令是周大人传达的，不过小的看，每次周大人都会去请示帝师或国公爷。这主意，多半是出自帝师大人之手。” 京兆府自然是夸赞声一片，钱大人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公孙璟，见他笑盈盈的，蓦然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帝师出的主意，不过他也没表明，只是笑笑没说话。 公孙璟回府时，暮色已染透了街巷。仆从接过他的官服外氅，他便径直往后院书房去，果不其然见彭渊正临窗翻着一卷书册，案头的青瓷盏里飘着碧绿茶烟。 “你倒好兴致，躲在家里清闲，外头都快把国子监的新法子传成奇谈了。”公孙璟施施然走来，在彭渊身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带着几分揶揄。 彭渊抬眸，指尖仍停在书页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阿璟也被惊艳了吗？不过是些小伎俩，怎值得京兆府上下都议论？” “小伎俩？”公孙璟挑眉，“能让那些想暗箱操作的人措手不及，还能让所有学子心服口服，这主意可不简单。我听侍从说，周大人总去请示祖父和你，旁人都猜是祖父的功劳，你倒好，藏得够深。” “祖父虽知晓此事，却未插手细节。”彭渊合上书卷，指尖轻叩桌面，“不过被误传成是祖父的功劳倒也不错，国子监近来风气浮躁，有些学子仗着家世背景，总想着走捷径。” “我就学着那边的法子，实时投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既能保证公允，也能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明白，学问一道，终究靠真才实学，而非旁门左道。” 公孙璟闻言点头：“你这招确实高明。钱大人今日看我的眼神，怕是已猜到几分，只是没点破罢了。”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说真的，你突然用这法子，怕不是要将某些世家子弟给得罪狠了。” “没事，比我更招人恨的是沈明远，毕竟主办人是他。那些打着小九九的家伙，估计恨不得给他吃咯。”彭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是为了后续的朝堂，便该守得住公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规矩真的立起来。” 公孙璟望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笑道：“亏得你想得出来，换作旁人，怕是只会按部就班训斥几句，根本动不了这根本。明日国子监还要继续论道，你去不去？” “自然要去。”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听说今日论道时，有学子提出了‘民本与君权’的新见解，未能尽兴。明日续论，想必会更精彩。”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朝中琐事，夜色渐深，公孙璟便起身准备休息，彭渊缠了过来。 “阿璟明日可要同我一道去看看？” 公孙璟顿了顿，刚想说他就不去了，可又一想，彭渊主动提出来要带他一起去，是不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新主意？“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彭渊轻笑，“阿璟这么紧张作甚？”手臂紧了紧，把人箍在自己怀里。“不过确实是有别的想法。” 公孙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沈王爷要是知道你借着帮他的名头做别的，怕是连四哥都救不了你。” “哎～别嘛，帮他没错，我自己夹带点私货也正常不是。”彭渊小声嘀咕，把他的打算告诉了公孙璟。 “你这么做，不怕他们给你扣一个怪力乱神的帽子？”公孙璟眯眼，不是很赞同彭渊的做法。 “我都造神了，还怕怪力乱神？”彭渊凑在公孙璟耳边轻声低喃，惹得公孙璟耳廓通红。 在彭渊的央求下，答应陪他一起，只待翌日前往国子监。 次日天刚蒙蒙亮，国子监外已挤满了人。 除了昨日晋级的学子，还有不少闻讯而来凑热闹的文人墨客，甚至有些百姓驻足，都想听听这场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论道。 公孙璟和彭渊抵达时，国子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公孙璟本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乍一看和参与论道的学子没什么两样。彭渊还特别喜欢打扮他，尤其是穿常服的时候，珠光宝气的更像行走的展示架。 “看来今日的热闹，比昨日更甚。”公孙璟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笑着对彭渊说道。 彭渊颔首：“那可不，我为了让四嫂出风头，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而且，论道嘛，本就是交流见解之地，人多些也好，能碰撞出更多想法。” 两人说着并肩前行，然而排队的学子们不服了，义愤填膺的找到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员，斥责有人不守规矩，妄想行使特权插队。 听到有人吵闹，公孙璟疑惑的看了过去，维持秩序的官员和他正好对上视线。 “对，就是他！凭什么这人可以不排队！” ？？？ 彭渊上前半步，挡在公孙璟面前，蹙眉冷脸看着跳出来的学子。 负责维护秩序的户部官员顿时冷汗都下来了，心想:你不想活了，我还想呢，这叫什么事啊！敢当着国公爷的面去为难县公！！ “同为学子，便应遵守规则！即便你是贵胄也该同我们一道排队！”他话音刚落，原本来吵闹的国子监门口立马安静下来。 眼看周围人都盯着公孙璟，吴朋不禁有些洋洋得意，看周围的其他学子的眼神都换了，觉得自己是发现不公、斥责特权的清醒者。 彭渊冷笑一声，刚想发作，被他挡在身后的公孙璟伸手轻轻的拨开他，慢慢走到他们面前。 “莫要胡说！这是……”那官员拼命的想解释什么，公孙璟一个眼神他就闭嘴了。 吴朋被他的气势镇住，心下一慌，却又故作镇定的挺了挺胸脯。 “你的眼神不错，”公孙璟淡淡开口。 听到公孙璟夸他，吴朋原本有些底气不足，现在立马腰杆子挺的笔直。 可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煞白。 “只可惜，光有眼睛可不够，脑子也要跟上才是。看待事物片面狭隘，日后需得改正才是。”公孙璟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清冷淡漠的脸上持有的是百年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 “不畏强权，斥责不公的前提是，所说属实，而不是哗然取宠。本官乃京兆府节度使，自然不需要同诸位一道排队。若是觉得不公，本官便预祝各位平步青云，毕竟任何优待都是辛劳付出后的收获。” 吴朋在听明白公孙璟的身份后，脸色煞白。 公孙璟也没为难他，说完后便转身步入国子监，刚刚发生的事，就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吴朋身旁站着的学子们纷纷躲避，生怕和他牵扯上。 今日是论道的正式开始，场所设在旁的开阔庭院中，高台上早已摆好了数十张案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清茶。待考官按序坐定，周大人走上台中，朗声道：“昨日的笔试、画考，诸生各抒己见，精彩纷呈。今日续论，以‘治国之道’为纲，诸位可畅所欲言，无需顾忌。”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青衫的学子起身，拱手道：“晚辈以为‘民为邦本’，有同窗质疑，若民愿与君令相悖，当如何抉择？晚辈想再作补充，民愿未必全对，君令亦非无错，关键在于‘沟通’二字。昔年商汤广纳谏言，方有天下太平；纣王闭目塞听，终致身死国灭。可见君与民之间，当有桥梁相通，而非对立。”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学子立刻起身反驳：“此言差矣！君者，承天命而治天下，若事事迁就民愿，岂非要乱了纲常？昔日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虽满足了一己之愿，却失了天子威严，最终亡国。可见君当有决断之力，而非被民愿所缚。” “可若君决断有误，又无人敢谏，岂不是更危险？” “君若圣明，自然不会有误！” “何为圣明？圣明亦需时时自省，而自省的依据，便在民间疾苦！”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渐趋激烈。彭渊听得饶有兴致，侧头对公孙璟道：“这些学子胆子不小，连君权轻重都敢公然议论。” “国子监本就是培养栋梁之地，若连直言进谏的勇气都没有，将来如何担当大任？”公孙璟目光落在争论的学子身上，眼中带着赞许，“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言语激荡些也正常，且他们虽有分歧，却都紧扣‘治国’核心，难能可贵。” 正说着，一位白发老者缓缓起身，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前御史大夫刘大人。刘大人曾因直言进谏被贬斥，如今虽已退休，却仍心系国事。 只听他朗声道：“诸生所言皆有道理，然‘君’与‘民’，本就不是对立之态。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谓治国，便是要让舟行水上，平稳无虞。舟需掌舵人，水需有航道，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刘大人的话条理清晰，既肯定了双方的合理之处，又点出了核心关键，庭院中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学子低头沉思，片刻后纷纷点头称是。 周大人见状，抚须笑道：“刘大人高见。今日论道，诸位或有争执，或有共鸣，皆是为了探求治国真谛。” 周大人抬手压了压堂下声浪，朗声道：“‘君民之辩’已见真章，接下来开启第二道论题—‘法与德，孰重孰轻’。治国理政，律法为纲，德化为辅，然二者如何权衡，历来众说纷纭，诸位可尽情剖析。” 话音未落，西侧案前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学子霍然起身，此人正是昨日作画晋级的周科。 他拱手朗声道：“晚辈以为，法重过德！律法是天下通行的规矩，如度量衡般不容偏差。昔年商鞅变法，以严刑峻法约束秦民，虽有酷烈之名，却让秦国从边陲弱邦一跃成为七雄之首，最终一统天下。若仅靠德化，百姓各有私心，难免生乱，唯有律法严明，方能令行禁止。” “此言差矣！”东侧一位布衣学子随即站起，他是寒门出身的张谦，虽无家世背景，却在昨日笔试中拔得头筹。“律法虽严，却难及人心。若百姓心中无德，仅惧刑罚，一旦律法有隙可乘，便会钻营投机。昔日汉文帝废除肉刑，轻徭薄赋，以仁德感化天下，百姓自耕自足，路不拾遗，这难道不是德化之功？反之，秦朝律法虽严，却因失德寡恩，二世而亡，可见德才是治国之本。” “张兄莫要空谈仁德！寒门学子总盼着以德立身，却不知乱世之中，唯有律法能镇住宵小。若遇顽劣之徒，仁德说教如对牛弹琴，唯有棍棒加身才能让其收敛！” “你这是强词夺理！”张谦气得面红耳赤，“律法是底线，德化是升华。若治国只靠律法，与以暴制暴何异？为官者若只懂用法压人，不懂以德服人，百姓口服心不服，迟早会积怨成祸！” 两人针锋相对，堂下学子也分成两派，或支持“重法”，或拥护“重德”，争论声此起彼伏。 公孙璟指尖轻叩案几，对彭渊道：“这论题选得巧妙，法与德本就难分轻重，正好能看出学子们的治世偏向。” 彭渊眸色微动：“周科出身世家，见惯了官场规则，深知律法对权力的约束作用；张谦来自民间，更懂德化对民心的凝聚之力。两人立场不同，所见自然有别。” 公孙璟点头，这论道还真是找出了不少好苗子。 第474章 论道风波2 “就是听的累，”彭渊撇撇嘴，想跟阿璟贴贴，可这是公共场合，他家阿璟脸皮薄，还是不要那么嚣张。 公孙璟看着彭渊那萎靡的模样，明白他大概是乏了。借着衣袖的遮掩，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彭渊顿时心里的小猫挠啊挠的，美滋滋的。 听着众多学子的述论争辩，再惊艳的观点，对于来自后世的彭渊来说，就没那么惊世骇俗。 公孙璟观察了好半天，发现不论学子们说什么样，他都无动于衷。 公孙承听着下面略显幼稚的观点，分神去看了一眼公孙璟，公孙璟还好在认真的听，彭渊就不行了，一会偷摸的摸一摸自己腰间的玉佩，一会把手伸到公孙璟那去扯他的衣袖。 …… 公孙承心里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恨铁不成钢的移开眼神，又看见拧眉思索的沈明远神色缓和很多，还好，还好，家里正常的崽子还是多的，不着调的只有彭渊一个。 “还要多久？彭渊想提前离席，公孙璟扯了扯他的衣袖。 “祖父刚刚已经看了你好几次了，再忍忍。课题是你和四嫂定下的，具体争论到什么时候……” 公孙璟还没说完，彭渊直接站起来了，当然争得面红耳赤的学子们根本无暇顾及他，倒是高台上的帝师蔡祭酒他们诧异的盯着他。 彭渊张了张嘴，想了想不对，他现在说话，这些吵的不可开交的学子们肯定听不见。于是他扭头去铜锣那，一锤子敲了下去，惊的在场人都住了嘴。 彭渊笑眯眯的看着在场的众人，“诸位学子的观点都很难以服众啊，这么久都没有说服对方。” …… 没人吱声，学子们不说话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夫子们不说话纯粹是碍于他国公的头衔。 公孙承瞥了彭渊一眼，“你有什么高见？” “小子有个不成熟的建议，”阳光照耀在他脸庞上，他那得意的模样，公孙承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既然都无法说服对方，那么咱们就听天由命。” 话音落下，学子们都懵了，听天由命？怎么个听法？？ 沈明远刚想制止彭渊，他已经开口“现在你们分成两个阵营，可以选择自己认同的观念。我们先看看哪边的人更多，随后直接摇骰子，谁的点数更大，这场辩论赛就算谁赢。” 这还真是一个无赖的抉择，公孙承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是儿戏，难道日后朝堂之上，还要这样定论吗？” “当双方实力相当的时候，运气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彭渊笑的一口大白牙，“神兵天助，小子一直相信。” “老夫不同意！” “那祖父定个输赢呢？”彭渊无赖的将这个抉择权扔给了帝师。 好家伙，这声祖父一出口，学子们眼睛都直了，看着不起眼的人，竟然还是帝师孙辈吗？ 公孙承瞪他，好呀，合计着在这等着他呢？ “下次不会建议就不要乱建议，若是连同窗都无法说服，那也没什么用。”沈明远开口。 “怎么能这么说呢？”彭渊坏笑的看着沈明远，“王爷，不如咱们打个赌。” 沈明远蹙眉，明显是不想搭理他，彭渊也不等他同意，直接指着外面的天空。“如果我能在三息之间召唤出一只隼，那今日就听我的如何？” 一声口哨吹出，天边立马出现一个小黑点，随着小黑点的不断靠近，彭渊那只巨大的隼华丽丽的出现在国子监的院落上空，盘旋着。 沈明远都要气笑了，“它本就是你的隼，什么时候出现不都是你说了算吗？谁能保证这隼不是你放在外面的？” “对啊！”彭渊无赖的开口，然后招呼自己的隼落在肩头，隼的利爪抓着他的衣衫，犀利的眼神盯着在场的众人，只要自己的主人一句话下，它就去抓烂敌人的脑壳。 “既然要赌，那肯定是选对我自己有利的啊！谁能傻傻的说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当你们说服不了旁人的时候，就拿出你们手里的权利，让别人闭嘴。”这流氓的发言，属实震惊了在场所有的所有学子。 “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公孙承恨不得给他嘴堵上。 “祖父，我说的是实话。” “下去！老夫不听！”公孙承直接大手一挥，“拿出你们的本事 ，要么说服自己的同窗，要么说服老夫，或者淘汰。” 帝师一开口，直接上强度，学子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彭渊噘嘴，看着帝师满脸幽怨，“祖父……” “你要是不想听你就出去，老夫也不强留你。” 彭渊不好驳了公孙承的面子，但同样也不想待在这，目光看向公孙璟，“阿璟，你给爻个卦，看看他们最后谁赢了。” 公孙璟诧异的看着他，这样真的好吗？ 彭渊递给他三枚铜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公孙璟偷偷看祖父的脸色，好在帝师没发现他俩的小九九。 公孙璟爻卦，看着卦象，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告诉彭渊。 “怎么了？” “平分秋色。” 彭渊了然，直接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公孙璟看了一眼，然后错愕的看向他。彭渊眨眼，示意他保密。写完后将纸条交给周大人，并嘱咐他，等结束后直接交给帝师。 然后大摇大摆的牵着公孙璟出门，公孙承简直没眼看。再看看一直中规中矩的沈明远，好像顺眼多了。 他俩逃离了像是鸭棚一样的论道会场，彭渊吐出一口气，公孙璟暗自摇头。“你非让我去，就因为这个？” 彭渊摇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你想做什么？”公孙璟连忙拉着彭渊，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嘿嘿，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不可抗力的因素。” ？？？ 公孙璟没拦住人，彭渊直接让自己的隼给郑紫晟递话。 “你这是作弊！” “对啊，踏入社会第一步，就是让他们知道社会的险恶，朝堂亦是如此。” 果然，国子监的论道还没结束，皇帝郑紫晟的口谕就下来了，先是夸奖了所有学子各抒己见，坚持自己的观点，然后又赞同了帝师的做法，最后宣布：每人写一篇论赋，明日上交，不得低于一千字，不得对于两千字。 等口谕说完，周大人按照彭渊的吩咐将纸条递给帝师。 帝师蹙眉，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祖父，孙儿嫌吵，就让他们先平局，明日再战。今日对决，打成平手。” 公孙承气的将纸条拍在桌上，蔡祭酒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不得不佩服彭渊的能力，还真如他所说的，如果对手不听，就直接强权压人。 “老哥哥，你家这个……” “哼！老夫明日就撵他出府。” 蔡祭酒赶紧说好话，劝慰老帝师。“不至于不至于，老哥哥消消气，毕竟是你家阿璟选的人。咱们老一辈就不要掺和了。” 不明真相的学子们还处于情绪激昂，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搅和进了大佬的对局中。 沈明远若有所思，招来自己的护卫，得知彭渊往宫里送消息后，冷笑一声。“还真是会玩，走，回府！” 今日帝师府要发作的人不仅有老帝师，现在还多了一个沈明远。 然而等他们到家后，迎接他们的是彭渊摆的席宴，更让老帝师头疼的是，主位上坐着郑紫晟。 请谁不好，把皇帝弄了出来！ 这饭要怎么吃！ “都回来了？那可以开席了！”彭渊乐颠颠的端着一盘巨大的烤羊排，出现在花厅。 老帝师气得要命，这个混小子，又下厨去了！！ “咱们帝师府何时短过国公爷的吃喝，竟要自己下厨。”没出息几个字就差没刻在脑门上。 “祖父今天累坏了吧？小子也不会别的啊，只能做点自己拿手的菜，给您补补。”彭渊说着，指挥着侍从上菜。 旁人说这话，老帝师还能反驳一下，可要命的是，郑紫晟也跟着点头。“阿渊说的没错，老师是要补一补，正好朕也跟着一饱口福。”他还真的有些嘴馋彭渊做的饭菜，这不，他一邀请，自己就来了。 八个冷盘，六荤六素，还有两个汤。看的帝师直皱眉，铺张浪费还没说出口，听着彭渊介绍今天的新菜色，战斧牛排，眼睛瞪得像铜铃。 “哪来的牛肉？！”大周的官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吃牛肉，当然私下偷摸吃，别人也不知道。 “我养的啊，老死了，就吃肉呗！” “胡说，府上何时养了牛！” “额……是养在玄羽阁的，没在家里。” 老帝师还要发作，被郑紫晟劝下。“老师，朕饿了，先开席吧！” 公孙承一言难尽的看着皇帝和彭渊，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请郑紫晟先行动筷。 郑紫晟拿起银筷，身后伺候的总管太监刚要代劳，被他拒绝了，“今日朕只是一个来恩师家蹭饭的弟子。” 说罢，银筷率先夹了块战斧牛排，鲜嫩的肉汁顺着筷尖滴落，入口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皇帝都已经开吃了，帝师也不好再拒绝，夹起面前的食物慢慢咀嚼， “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肉外焦里嫩，比御膳房的烤肉更有风味。” 彭渊立刻凑趣：“你喜欢？我一会抄个方子放到御膳房，让他们给你做。”这言语这语态，好似两人真的是特别要好的挚友。 说着，给公孙璟装了碗清淡的南瓜汤，奶白的南瓜汤飘着星星点点的葱花，看着很有食欲。又给他碗里夹了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阿璟，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少放了料，不腻。”那殷勤的劲，帝师觉得嘴里咀嚼的笋都失去了鲜美的滋味。 公孙璟脸颊微红，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让他在祖父面前收敛一点，却还是小口吃了起来。 沈明远冷眼看着，原本心下不诧，可自己的碗里突然多出了一只胖嘟嘟的水晶虾饺时，眉峰舒展，肉眼可见的看出了他的欣喜。 公孙承看着小年轻们，你给我夹菜，我给你装汤的，觉得有些牙酸。不过自己家的孙子自然是舍不得说什么，那彭渊就不一样了。 “玄羽阁到底是特殊的地方，怎么能用来养牛？”公孙承终究没按捺住，放下筷子沉声道。 彭渊夹着菜一脸无辜：“养马的时候随手喂些草料，没想到它们就这么的长大了。那些牛是专门培育的肉用牛，既不耕田也不祭祀，老死后就用来吃肉，再说玄羽阁空地多，养几头正好给他和祖父改善伙食。”彭渊对着郑紫晟努努嘴，示意是皇帝自己带头开吃的。 郑紫晟会意，打圆场：“老师莫气，他也是一片孝心。再说那些牛确实是他自己掏银子买的，老死后可以用来吃。”他这话既给了公孙承台阶，又点明了彭渊的用心，让老帝师纵有怒火也发作不得。 席间气氛渐渐缓和，公孙承谈起国子监论道，话锋一转问彭渊：“你让学子们写论赋，是想考校他们的文字功底？” “不全是。”彭渊啃着羊排，含糊不清地说，“今日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人能拿出扎实的论据。写论赋既能让他们沉淀思路，也能看出谁是真有见解，谁是只会夸夸其谈。” 沈明远闻言抬眼：“你倒会偷懒，把难题扔给帝师，自己溜得那么快！” “那咋了？我又不是文官，辩论这种事情，自然是能者多劳，祖父您说是吧！”彭渊放下骨头，擦了擦手，“而且，我这叫抓重点。朝堂议事从来都不是靠嗓门大，文字功底和逻辑条理才是根本。” 公孙承却气得吹胡子瞪眼：“想一出是一出，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今日在国子监胡闹，明日我就让你去国子监给夫子们端茶倒水，好好学学规矩！” “别啊祖父！”彭渊立刻换上苦脸，拉着公孙璟的袖子撒娇，“阿璟你看，祖父要罚我。” 公孙璟无奈地轻咳一声：“祖父，阿渊今日也是一时兴起，并非有意捣乱。再说他让陛下下旨，也是想让学子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 郑紫晟也帮腔：“老师，彭渊虽行事跳脱，却有几分巧思。今日那‘听天由命’的玩笑，也是朕的意思，治国安邦靠的不仅仅是武力，也不定是文官的口诛笔伐。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公孙承看着皇帝和自家孙婿一唱一和，再看看沈明远偶尔的搭腔，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陛下和阿璟的面子上，这次饶了你。但下次再敢在国子监胡来，休怪我不客气。” 彭渊立刻眉开眼笑：“谢祖父！我保证下次一定先跟您报备！” “对了，有句话我想说给祖父听。” “什么话？”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挪用艾公的话～） 第475章 公孙承一愣，随后细细品味彭渊说的这句话。 见帝师没说话，众人也都默默吃东西。 公孙承捻着胡须，目光在彭渊脸上转了三圈，终究没再追问那句话的深意，转而看向郑紫晟：“陛下昨日提及要整顿漕运，江南漕粮滞港已有半月，户部那边递了三道急折，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郑紫晟放下银筷，指尖在案几上轻叩：“漕运积弊非一日之寒，沿岸关卡层层盘剥，船帮与地方官勾结牟利，若只派钦差下去查，怕是刚查到皮毛就被糊弄回来。” 他话音刚落，沈明远便接话：“本王倒是觉得，可从船帮入手。江南最大的漕运帮‘三江会’，帮主乔老鬼与前户部侍郎是姻亲，去年侍郎倒台后，三江会收敛了不少，如今正是拉拢的好时机。” 公孙承闻言不悦的皱眉：“拉拢江湖帮派？朝堂体面何在？” 沈明远顿了顿，才开口：“体面不能当饭吃，三江会掌控着江南八成漕船，若能让他们配合查访关卡贪腐，比派十个钦差都管用。” “这个口不能开，若是同意，日后不论何事，总会有人想要走捷径。届时朝廷的威严将越发的薄弱，民间势力岂不是纷纷冒出来。”这是最省事的办法，但不是最体面的，所以公孙承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郑紫晟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彭渊：“你怎么看？” 于是所以人都看向了彭渊，彭渊停下手中的银筷，盯着碗里的菜，不紧不慢道：“不知道，我不懂这个。” ？？？ 沈明远一脸被恶心的模样，感觉今天晚上他肯定会消化不良。 “你好好说话！”郑紫晟皱眉，很显然不吃他这套。 “祖父所言极是，朝廷威严不可轻废。但四嫂说的也没错啊，当下漕粮滞港，时间紧迫，若能善用三江会，或可解燃眉之急。” 公孙承眉头皱得更紧：“如此岂不是与虎谋皮？” 彭渊抬眸微微一笑：“借力打力而已，可先以利相诱，许以三江会一些好处，让他们协助查案。待漕运整顿完毕，再逐步削弱其势力。” 郑紫晟微微点头，似在思索彭渊的提议。 沈明远虽然看不上彭渊，但彭渊能懂自己的意思，也就没说话。 公孙承蹙眉，看向其他人，“你们有别的说法吗？” 也赞同道：“此计可行，只要掌控好度，既能解决漕运问题，又能避免江湖势力做大。” 郑紫晟最终拍板：“就依此计行事，彭卿家与沈王爷一同负责此事，务必尽快解决漕运积弊。”众人领命，一场漕运整顿就此拉开帷幕。 “” 席间话题瞬间转向朝堂政务，郑紫晟时不时插言定调，公孙承则据理力争，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斥责激进之策。 彭渊捧着一碗杏仁酪，假装专注地用小勺搅动，眼角余光却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方才还剑拔弩张要罚他的公孙承，此刻正为漕运章程与沈明远争得面红耳赤，郑紫晟端着帝王架子居中调和，公孙璟则安静地吃着菜，偶尔为郑紫晟添一杯酒。 “阿渊，你昨日在国子监与学子论道，可知江南籍学子中，有几人家族涉及漕运？”公孙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将话题引到彭渊身上。 彭渊手一抖，杏仁酪洒了些在衣襟上，他连忙用帕子擦拭，嘴里嘟囔着：“哎呀，这酪太滑了。”说着便起身，“我去换件衣裳，你们聊，你们聊。” “坐下。”公孙承眼风一扫，“不过问你漕运，就问你学子情况。” 彭渊缩了缩脖子，重新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没注意，我昨日光顾着看他们吵架了，谁知道谁家是干漕运的。” 郑紫晟忍笑：“你昨日不是还说要从论赋里看学子真才实学？若连他们的出身背景都不清楚，如何甄别贤愚？” “陛下这话就不对了。”彭渊咽下糕点，一本正经地摆手，“论赋看的是文章逻辑，又不是看家谱。再说了，我就是个武将，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插不上嘴。”他说着往公孙璟身后挪了挪，几乎要把半个身子藏在对方椅后，“你们聊政务，我就负责吃，绝不插嘴。” 公孙璟无奈地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躲懒。” “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些嘛。”彭渊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放软，“阿璟你最清楚，让我带兵打仗还行，让我分析漕运利弊，不如让我去国子监给夫子端茶倒水。” 这话恰好戳中公孙承的忌讳，老帝师瞪了他一眼，倒真不再追问，转而继续与沈明远争论。彭渊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拿起一只酱鸭腿，闷头啃得不亦乐乎。 席间争论从漕运延续到盐铁专卖，又牵扯出西北边防的粮草调配。郑紫晟提出要增加西北军饷，公孙承以国库空虚为由反对，主张削减宫内用度以补军饷缺口；沈明远则建议开海禁，通过海外贸易充盈国库，却被公孙承斥责为“舍本逐末，引狼入室”。 “海禁一开，倭寇与海盗必趁机作乱，沿海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公孙承拍了下案几，“太祖定下的规矩，岂能随意更改？” “太祖当年禁海，是因元末战乱后海防薄弱。如今我朝水师已具规模，为何不能试开几处通商口岸？”沈明远据理力争，“再说，西北军饷缺口极大，单靠削减用度根本不够，若能通过通商赚取白银，既能补军饷，又能让百姓买到海外货物，一举两得。” 两人各执一词，郑紫晟一时难以决断，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彭渊。彭渊仿佛察觉到帝王的视线，立刻把脸埋进碗里，假装专心喝汤，连眼皮都不敢抬。 公孙璟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开海禁之事重大，可先派使者前往南洋诸国探查，了解当地贸易情况，再召集大臣商议不迟。至于军饷，臣倒有个主意，可清查各地藩王的田产，有些藩王占田万亩却赋税微薄，若能按规制收缴赋税，也能填补一部分缺口。” “清查藩王田产？”郑紫晟眼中一亮，“此事可行吗？藩王们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有陛下的旨意，再加上户部与宗人府联合督办，谅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公孙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然，需得讲究策略，先从侵占民田的藩王查起，以安抚民心为由头，其余藩王自然不敢妄动。” 公孙承沉吟片刻，点头认可：“此计稳妥，既不会引发藩王叛乱，又能充实国库，比开海禁稳妥得多。” 沈明远虽仍觉得开海禁是良策，但见两人达成共识，也不再坚持，转而笑道：“还是阿璟有办法，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吃鸭腿。” 彭渊正啃着第二只鸭腿，闻言动作一顿，含糊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我这是为西北边防做准备。”说完迅速啃完鸭腿，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去院子里消食。”不等众人回应，便一溜烟跑出了正厅。 公孙璟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长不大。” 郑紫晟失笑：“他这是怕我们再把政务推给他，故意躲着。不过也好，让他多些时间琢磨军务，西北战事还得靠他。” 公孙承哼了一声：“若他能把这份机灵用在稳重上，我也不用日日操心。”话里虽带着不满，眼底却没了怒意，反而多了几分关切。 院子里，彭渊靠在海棠树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却悄悄勾起。方才席间的争论他听得一清二楚，漕运、盐铁、海禁、军饷，桩桩件件都关乎国本。他并非不懂，只是不愿掺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武将的职责是守土安邦，至于朝堂谋划，有公孙璟和沈明远在，足够了。 第二日清晨，国子监的论道如期举行。讲堂内座无虚席，学子们个个精神抖擞，手中捧着精心撰写的论赋，等待着彭渊的点评。然而日上三竿，也不见彭渊的身影，倒是沈明远带着两个侍卫，搬着一个半人高的乌木箱子走了进来。 “彭将军今日有军务在身，不能前来。”沈明远站在讲台上，朗声道，“不过他托我带了这个箱子过来。”他指了指身边的箱子，箱子正面刻着“论策箱”三个篆字，箱顶开着一个狭长的投送口，“凡是对自己论策有信心的学子，可将文章投入箱中，此箱会由禁军直接送往宫中，由陛下与帝师亲自审阅。” 此言一出，讲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直接送进宫？陛下会亲自看我们的文章？” “彭将军这是唱的哪出？昨日还与我们争论，今日就不来了？” “这箱子会不会有猫腻？万一我们的文章石沉大海怎么办？” 议论声中，一个身着青衫的学子站起身，朗声道：“沈大人，彭将军此举，是否意在避开当面点评，以免得罪人？” 沈明远瞥了他一眼，认出是昨日与彭渊争论最激烈的江南学子周彦昌，淡淡一笑：“彭将军若怕得罪人，昨日便不会直言你们论据空洞。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你们放下顾虑，畅所欲言。当面点评难免有失偏颇，由陛下与帝师审阅，更显公允。” 周彦昌仍不服气：“可我们如何知晓陛下真的会看？万一只是走过场呢？” “你若不信，大可不必投。”沈明远语气冷淡，“机会摆在面前，要不要把握，全看你们自己。”说罢，他示意侍卫将箱子搬到讲堂中央，“投策时间为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学子们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愿意放弃这个直达天听的机会。片刻后，有人率先走上前，将手中的论赋折叠好，投入箱中。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很快，学子们排起长队，纷纷将自己的心血之作投进论策箱。 周彦昌犹豫了许久，看着身边的同窗一个个投完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自己熬夜修改了三遍的论赋投了进去。他虽对彭渊的缺席不满，却不愿错过让陛下看到自己才华的机会。 一个时辰后，沈明远命侍卫锁好箱子，当众贴上封条：“封条上有陛下的玉玺印记，无人敢私自拆阅。三日后，陛下会在国子监公布入选名单，入选者将有机会在御书房与陛下论道。” 消息传开，整个国子监都沸腾了。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论策，猜测着陛下会看重何种观点。有人佩服彭渊的巧思，避开了当面点评的麻烦，又给了学子们最大的机会；也有人抱怨彭渊行事跳脱，让他们心里没底。 而此时的彭渊，正坐在镇国将军府的演武场上，看着亲兵们操练。沈明远派来的侍卫已将箱子送往宫中的消息传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论道？当面点评？那多没意思。把论策直接送进宫，让郑紫晟和公孙承去头疼，既省了他的事，又能选出真正有见解的人，何乐而不为？ “将军，您真不担心陛下怪罪您缺席论道？”亲兵队长赵虎挠了挠头，“听说国子监的学子们都在议论您呢。” “怪罪什么？”彭渊拿起一把长枪，掂量了一下，“我可是有军务在身，再说，我都把论策箱送进宫了，也算尽到责任了。”他猛地将长枪掷出，长枪精准地刺穿了五十步外的靶心，“至于学子们的议论，让他们议论去，等入选名单出来，他们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箱子真的能选出有才华的人？万一有人投机取巧，写些阿谀奉承的话怎么办？” “郑紫晟又不是傻子，公孙承更是火眼金睛。”彭渊收回长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阿谀奉承的话入不了他们的眼，只有真正有见地、有论据的论策，才能被选中。再说，能在国子监读书的，大多有些真本事，投机取巧的终究是少数。” 正说着，公孙璟的贴身小厮匆匆跑来：“将军，公孙大人请您回府，说是陛下有旨，让您明日进宫议事。” 彭渊挑眉：“进宫议事？什么事？” “小人不知，只听说与西北边防有关。”小厮恭敬地回答。 彭渊心中一动，西北边防？难道是匈奴有了新动向？他不再多问，翻身上马：“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策马回府的路上，彭渊琢磨着明日进宫该如何应对。至于国子监的论策箱，他早已抛到脑后。反正最麻烦的环节已经交出去了，剩下的，就看郑紫晟和公孙承的了。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守好这大靖的江山，至于朝堂上的笔墨官司，还是让那些文官们去慢慢折腾吧。 回到将军府，公孙璟已在客厅等候。见他回来，便起身道：“陛下召你进宫，是想商议增派援军前往西北之事。昨日收到急报，匈奴骑兵袭扰了边境三座城池，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也让边民人心惶惶。” “匈奴人又不安分了？”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年刚打退他们，今年就敢再来，看来是没打疼他们。”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率三万精兵驰援西北，与现有守军汇合，彻底击退匈奴骑兵。”公孙璟递给他一份军情简报，“不过，军饷和粮草还需几日才能筹备完毕，你需得在此期间做好准备。” 彭渊接过简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点头道：“没问题，三万精兵足够了。粮草的事，有劳你多费心。” “放心，我已让户部加快筹备。”公孙璟看着他，忽然笑道，“国子监的论策箱，是你早就想好的吧？故意缺席论道，让陛下和祖父替你收拾烂摊子。” 彭渊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我这也是为了选拔人才嘛，再说，我一个武将，在国子监里跟学子们咬文嚼字，实在不合适。” 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有理由。不过，陛下倒是很欣赏你的做法，说你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 “那是自然。”彭渊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 公孙璟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明日进宫，记得收敛些性子，陛下虽纵容你，却也不喜太过放肆。” “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彭渊举起手作保证状，眼底却满是笑意。他知道，公孙璟这是在担心他，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灯火渐渐熄灭。而宫中的御书房内，郑紫晟正与公孙承一同拆阅论策箱中的文章。烛光下，两人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偶尔还会为某篇论策的观点争论几句。 “这个周彦昌，虽昨日言辞激烈，论策却写得有理有据，对漕运积弊的分析颇为透彻。”郑紫晟拿起一篇论赋，递给公孙承，“尤其是他提出的‘裁汰冗余关卡，由船帮与官府共管漕运’的建议，与沈明远的想法不谋而合。” 公孙承接过一看，沉吟道：“此子有见地，就是性子太冲，需得打磨一番。” “还有这篇，分析西北边防的，主张‘以守为攻，安抚周边部落’，观点新颖，论据扎实。”郑紫晟又拿起一篇，“可惜没署名，只写了‘寒门学子’四字。” “无妨，三日后召他们来御书房论道，便能见分晓。”公孙承看着箱中堆积如山的论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彭渊这小子，倒真办了件好事。这些论赋里，藏着不少有识之士啊。” 郑紫晟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看来，以后得多让他出出主意，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御书房内的灯光亮了许久，论策箱中的文章一篇篇被审阅，一个个有才华的名字被记在纸上。而此刻的彭渊，早已进入梦乡。 第476章 郑紫晟看着带来的东西，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很多想法还很稚嫩，能达到理想型的很少。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果然彭渊的路子，不适合他这个皇帝来做。 公孙璟今日休沐，彭渊就更不可能会离开帝师府了，主打一个公孙璟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郑紫晟派人来找他，他任性的直接一口回绝，并且表示这事他不掺和。不过这次他没能拒绝成功，郑紫晟知道他的脾性，索性还带了一道口谕给公孙璟。 “陛下说，若是国公爷不得闲，县公随杂家一道进宫也是可以的。” 彭渊的菜刀眼立马杀了过来，总管太监满脸陪笑。公孙璟在这呢，所以他一点也不怕这位的眼神杀。 “好不容易歇一天，非要让他去上班是不是？” “您莫气，陛下并没有这个意思，杂家斗胆猜测，此番是为了向国公爷求助。” 呵，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公孙璟客气的对总管太监拱手，“有劳公公了，即刻便出发，莫要让陛下久等。” 总管太监立马‘哎’了一声，彭渊一看他们要走哪里肯，不情不愿的跟上。 公孙璟余光看到彭渊步履移动，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总管太监也看到了，背着身偷笑，果然，只要带上县公，国公爷就不可能不跟。 郑紫晟找彭渊其实为的还是策论的事，殿内也没有旁人，彭渊毫无形象的直接坐在台阶上。“你不是处理的很好吗？这事不用问我们意见，没有更好的意见。” 他的话并没有说动帝王，郑紫晟直接看向公孙璟，“公孙爱卿有什么好的见解？” 公孙璟看向彭渊，那日彭渊跟自己说的东西，能跟皇帝说吗？ 彭渊不耐烦了，直接开口生怼，“我就想问问，你这招什么时候能不用？每次有事就找我家阿璟，怎么着啊！他是智多星还是怎么的？” 郑紫晟也不恼，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的来句，“够用就行，你管是不是同一个招式。” “他没有。” “你又不是公孙，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更好的建议了？朕不信，公孙爱卿你来说。” 公孙璟缓缓吐出一口气，对郑紫晟开口，“陛下，微臣确实没有。” “很好，你们两口子现在已经会合起来欺负朕了是吗？”郑紫晟蹙眉，彭渊他不信，毕竟他的人就那样，嘴里几乎没有几句是真的。但公孙璟不一定，可现在看来，公孙璟也被他带坏了。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这是你的国家，治理国家是你的事。” “作为臣子，你们也要尽心辅佐不是吗！” “你也说了是尽心，我们尽力了！”彭渊主打一个据理力争。 “朕觉得没有。” 眼看两个人都要打起来了，公孙璟急忙上前劝慰，并给彭渊示意，这毕竟是皇帝，你好歹给个面子呢？ 郑紫晟明显是看见了，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柳长歌上次说的事情，朕还没核实，若此事是真的，你也跑不掉。” 彭渊咬牙冷笑，“万俟青玄吗？他都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能保证你身体里淌的不是父皇的血液吗？”郑紫晟最讨厌彭渊的这套理论。 他自己私下也研究过，上次在大殿，万俟青玄差点杀掉他的事。 人是在自己眼前突然变了的，品性、言语甚至包括记忆，都不同，完全就是两个人。 郑紫晟派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去宫外问过大师，这是不是借尸还魂，大师给的答案是否定的，并说这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现在还以为这就是彭渊的失忆，才导致的他忘却前生，只留后世。 最重要的是，彭渊比万俟青玄好用。以前那个在暗搓搓的想着造反，这个呢，只想着怎么跟他的公孙璟双宿双飞。 “祁六，你疯了吗！那个疯子的话你也能信！”彭渊气的撩起袖子就想动手。 公孙璟吓得赶紧去抓彭渊，深怕他突然暴起再伤到郑紫晟，“阿渊……” 郑紫晟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彭渊在极力避开这件事情，他不该提起，可现在话都说出口了，要收回也困难。 彭渊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公孙璟安抚着他，郑紫晟自己坐在皇位上，神色晦明。一时间大殿里安静如斯，三人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郑紫晟先开的口，“回吧，朕这也无事了。” “呵……，你没事是吧？”彭渊冷哼，他有事！“玄羽阁上个月的账本已经送到我手上了，原本我们说好的分成现在我后悔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彭少爷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郑紫晟瞪大了眼睛，看着耍无赖的彭渊。 “彭渊！你胆子不小啊！这居然敢威胁朕！！”郑紫晟猛的一拍桌子，震的砚台中的墨汁都撒了出来。 “彼此彼此，咱俩谁都不是好人！” 公孙璟赶紧起身挡在彭渊的身前，“陛下，阿渊他是无心的。” 公孙璟掌心抵着彭渊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身下剧烈起伏的弧度。他垂眸望着彭渊紧绷的下颌线，低声劝慰：“陛下也是一时失言，阿渊你冷静些。” 彭渊快气炸了，有种被兄弟背后捅一刀的暴怒感。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伤到公孙璟。 “失言？陛下哪里会食言！怕是心里就这么想的吧！”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殿外走，玄色衣袍扫过冰凉的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郑紫晟盯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 走到大殿门口，又转身回来，气鼓鼓的看向公孙璟，“走，咱回家，再也不管他的破事了！” 案上撒落的墨汁晕染开，在明黄色的奏章上留下乌黑的痕迹，像极了他此刻烦闷的心境。“彭渊！朕是天子，即便是你的兄弟，你也不能如此目无王法！”郑紫晟怒拍桌案，玉圭从案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两半。 公孙璟顿珠脚步，想要回头去看，被彭渊抓住了衣袖，不准他回头，公孙璟没办法只能软声开口：“阿渊……” 彭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弯腰拾起玉圭碎片，温润的玉质触手生凉，却浇不灭他的愤怒。“你真的只适合打仗，不适合宫斗。” 这下郑紫晟也绷不住了，直接对彭渊动起了手。 公孙璟赶紧上前，在彭渊出手之前，拦下了郑紫晟，“陛下息怒，”公孙璟垂首道:“阿渊他不是这个意思！还望陛下海涵。” “海涵？”郑紫晟硬生生的收回招式，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他拿玄羽阁的账本要挟朕，这也是朕该海涵的？” 玄羽阁掌管着京城半数的情报网，是郑家帝王千百年来最得力的助手，郑紫晟只有使用的权利，没有管理的权利。核心权力，自始至终都攥在每一代的阁主手里。 如今彭渊撂挑子，无异于断了朝廷的左膀右臂。 “你拿我家阿璟要挟我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朕没有！！”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郑紫晟冷着脸不说话，可分明还是气着，两个人跟河豚似的。 公孙璟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阿渊曾跟微臣说过，我们把最坏的脾气都留给了最亲的人。微臣想，陛下亦是如此。” 郑紫晟看着他眼底的恳切，胸中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几分。他清楚公孙璟的性子，向来克制守礼、温吞谦和，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动了气。 几个呼吸间，郑紫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今日之事是朕未思虑妥当，朕为今日之事道歉。” “我可不敢……”彭渊嗤笑。 “阿渊……”公孙璟拽了拽彭渊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也许柳长歌说的没错，我们俩的脾性还真是一模一样，倔的要死。” 彭渊眯眼，一副你再说，我又要跟你干架的架势。 公孙璟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陛下明鉴，微臣和阿渊先告退。” 郑紫晟敷衍的‘嗯’了一声，放人走了。 两人走出大殿时，日头已过正午。宫道两旁的梧桐叶被晒得打蔫，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烦躁。 这一路彭渊一句话都没说，一手牵着公孙璟，一手把玩着和公孙璟腰间一对的玉佩，脸色阴沉。 公孙璟走到他们的马车旁，拉开门帘，“上车吧，外面热。” “你先上去。”顺着直接把人抱了上去，公孙璟也没犹豫，弯腰坐进车厢。车厢里铺着软垫，中间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凉气正从那冒出。 一壶冰镇的酸梅汤出现在他们车厢里的小几上，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浇灭心底的火气。“他就是故意的！”彭渊把碗重重放在小几上，“真当我是万俟青玄那个蠢货呢？” “陛下也是急糊涂了。”公孙璟坐在他对面，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策论的事让人焦头烂额，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气狠了才会口不择言。” “那是他自己的事！”彭渊拍开他的手，“这又不是我给他出的主意，现在撞了南墙，又来找我们擦屁股。我看他就是活该！” 公孙璟无奈地摇摇头，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朝堂动荡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的沉默被彭渊重重的呼吸声打破。公孙璟看着他紧攥玉佩的指节泛白，终究还是将温凉的手覆了上去：“阿渊，陛下虽失言，可策论关乎选贤任能，若真乱了章法，受苦的是天下学子，更是百姓。” 彭渊猛地抬眼，眸中怒火未消，却在触到公孙璟沉静的目光时软了几分。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关我什么事！” 公孙璟轻叹一声，从冰鉴里取出帕子，细细擦拭着彭渊因动怒而渗汗的额角：“陛下心里也清楚，只是急了，玄羽阁的情报网帮他稳了朝堂，如今策论遇挫，除了找我们，怕是再无更信任的人。” 这话让彭渊的脸色稍缓。他伸手将公孙璟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也就你惯着他。这次帮了，下次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公孙璟轻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却也没动：“先解决眼前事吧，祖父那边或许有办法。” 这两口子没给郑紫晟任何建议，但翌日帝师公孙承自己找来了，带着他的弟子们。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除了偶尔有些迂腐外，真的帮了郑紫晟很多忙。 期间梨花雨还来了一趟，将玄羽阁查到的诸多学子的底细都交给了郑紫晟。 消息传到彭渊耳中时，他正陪着公孙璟在庭院中摆弄花草。“这不是有人能做呢么？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干嘛！。”彭渊将一株新栽的兰草扶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祖父眼光毒得很，不会让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混进来。”公孙璟蹲在他身旁，笑着递过水壶：“你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轻重。”彭渊挑眉，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这是我家阿璟教的好。” 接下来的几日，国子监灯火通明。老帝师带领学士们逐一审阅策论，从立意、文采到可行性逐一拆解。 有老帝师坐镇，原本杂乱的评选流程变得井然有序，那些看似华丽却空洞的策论被一一筛除，真正有见地、接地气的文章逐渐浮出水面。 第七日傍晚，老帝师亲自将最终选定的十位学子名单呈给郑紫晟。 名单上的名字多是出身寒门却才华横溢的学子，郑紫晟翻看过后，满意地点头：“老师果然慧眼识珠，这些人虽无背景，却有真才实学。” “陛下谬赞。”公孙承躬身道，“学子们的策论多涉及地方民生，若想让他们真正施展才华，还需让他们亲赴各地历练。” 郑紫晟深以为然，当即下旨：命京兆府尹钱羽书与户部侍郎冯衍同为领队，带领十位学子开启巡府之行。 旨意下达后，公孙璟第一时间去找了钱羽书。“此次巡府路途遥远，还望多多保重。阿渊已让人通知玄羽阁各地分舵，沿途会暗中照应。” 钱羽书身后跟着陆子昊和战云舟，双方拜别后，彭渊和公孙璟目送他们跟着大部队离开。 第477章 自从巡府的队伍派出去后，京中就时不时的会收到一些消息。 更诡异的是，彭渊突然生病了，公孙璟给他灌再多的灵泉水都不管用，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 公孙璟捏着青瓷药碗的指节泛白，洁白瓷釉的汤勺舀起灵泉水，喂到彭渊的嘴边。灵泉水顺着彭渊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在锦被上洇出深色水痕。 窗外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叮咚声里掺着御医院医正离去时的叹息，像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公孙璟自己就是大夫，他摸得出彭渊的脉，脉象虚浮如游丝，这一幕和曾经很像，熟悉到让他害怕。 “在想什么呢？”彭渊看着盯着自己出神的公孙璟笑，笑容衬的苍白的脸色更加脆弱。 “前段时间明明好好的……”话说到一半，公孙璟的喉头就开始哽咽。 “我大概能猜到，而且蓝沐泽不是说过吗？不过是副作用罢了。”彭渊摸着公孙璟的脸，有些心疼。“别担心，我呢，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公孙璟没说话，垂着眼眸，汤勺搅弄着碗里的汤药，良久开口，“我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 彭渊低声笑结果呛着了，带动着胸腔在颤，公孙璟立即放下手中的药碗，担忧的抚上他胸脯，帮他顺气。 “我是谁？怎么着都不会让我家阿璟失望的。”彭渊抓着他的手，低头保证，眼眸中盛满了爱意。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泪珠无声的落下。 有时候公孙璟很庆幸彭渊是个解决能力超高的伴侣，不论什么事情，好像在他看来都是小菜一碟。可更多的是，彭渊身上会出现似有若无的缥缈的气息，好似会随时消失，让他不安。 公孙璟不死心，再一次的摸上了他的脉搏，脉象虚浮如游丝，五脏六腑皆无器质性损伤，却似有无形之力抽噬生机。俯身用锦帕拭去彭渊下巴的水渍，指腹触到的皮肤凉得像块寒玉。 内室的沉香燃得正浓，却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腐朽气。 公孙璟心口一窒，却又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帮彭渊理了理薄被。“那便快些好起来，让我看见你的诚意。” “放心，我的诚意十足。”彭渊抓着公孙璟的手摩挲。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的侍从敲门，“公子。” 彭渊不悦的哼了一声，松开了公孙璟的手。 没一会从沈明远不等让请便径直入内，目光扫过床榻上满是病态的彭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子的边缘，“你怎么又这副模样？难道上次他传唤你，又给你下毒了？” “王爷莫要胡说。”公孙璟不悦的蹙眉。 沈明远没说话，眉眼里却带着担忧。 “” 公孙璟握着药杵的手一顿，青瓷药臼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自然明白“火候未到”的含义——帝师要的不是一场辩赢的论道，而是能让他名正言顺打开公孙家祠堂的契机。可祠堂深处藏着的，是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先祖父临终前特意布下的禁制，连公孙家嫡系子孙都不能轻易触碰。 “他们动彭渊，是想逼我主动求见帝师。”公孙璟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彭渊苍白的脸上，“以彭渊的性命要挟，让我交出祠堂的钥匙。” 彭渊突然笑了，笑声牵扯起胸口的疼痛，又呛出几口血沫：“倒也不必......如此悲观。”他示意沈明远扶自己坐起，后背垫上软枕后，从枕下摸出枚青铜虎符，“这是我父亲当年镇守北境时，先帝亲赐的兵符残片。或许......能派上用场。” 青铜虎符泛着陈旧的铜绿，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沈明远接过摩挲片刻，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镇北军的调兵符？可残片如何能用？” “完整的兵符藏在公孙家祠堂第三进的密室里。”彭渊喘息着解释，“当年我父亲与公孙老大人定下盟约，若有朝一日皇权旁落，便以兵符为信，引镇北军入京清君侧。帝师要的，从来都不是祠堂里的古籍字画，而是这枚能调动十万镇北军的兵符。” 公孙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自幼在祠堂长大，却从未听说过密室与兵符的事，先祖父临终前只反复叮嘱，祠堂禁地绝不可轻易开启。原来帝师筹谋多年，竟是为了这枚足以撼动国本的兵符。 “论道大会只是幌子，帝师在等我们露出底牌。”沈明远将兵符残片放回锦盒，语气凝重，“他算准了彭渊出事，你定会为了救人妥协。可一旦打开祠堂，交出完整兵符，我们便再无转圜余地。” 窗外突然响起夜巡侍卫的梆子声，三更天的梆子敲得人心头发紧。彭渊靠在软枕上，呼吸渐渐微弱，沈明远递过一枚银针，低声道：“用这个试试，刺激百会穴或许能暂稳心神。” 银针刺入的瞬间，彭渊浑身剧烈一颤，额上瞬间布满冷汗，却也勉强攒起几分力气：“我听闻......帝师近日频繁召见钦天监监正，似乎在查二十年前的星象记录。”他看向公孙璟，“你祖父去世那日，正是紫微星黯淡之时，此事或许有关联。” 公孙璟心头一震，二十年前的旧事他曾听祖母提过几句，先祖父是在深夜突然暴毙，死状与彭渊如今的症状有几分相似。难道先祖父当年，也是遭人暗算？ “我明日去钦天监走一趟。”公孙璟站起身，将药碗放在案几上，“彭渊这边，劳烦沈兄多照看。若有异常，立刻传信给我。” 沈明远点头应下，看着公孙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却见彭渊正艰难地用指尖在床榻内侧划着什么。凑近一看，竟是“提防内鬼”四个字，墨迹被冷汗晕开，模糊了边缘。 “你怀疑我们身边有帝师的人？”沈明远压低声音问。 彭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往日的温和：“论道大会前，我们拟定的辩词曾被人篡改过，若不是我提前察觉，那日怕是要当众出丑。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只有我们三人身边的亲信。” 沈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府中那个伺候了十年的书童，昨日送茶时不慎打翻茶盏，溅湿了案上的密函。当时只当是无心之失，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次日天未亮，公孙璟便带着侍卫赶往钦天监。朱红色的监门紧闭着，守门禁卫见了他腰间的玉佩，却只是躬身道：“奉帝师令，钦天监近日不接外客。” “我有急事要见监正，关乎朝中重臣的性命。”公孙璟语气冷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监门突然从内侧打开，身着深蓝色官袍的监正缓步走出，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目光浑浊却带着审视：“公孙大人深夜造访，是为彭大人的病？” 公孙璟微怔，监正竟已知晓彭渊的情况。他随监正走入观星台，青铜铸造的浑天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台面上摊着数十卷泛黄的星象图。 “二十年前三月初七，紫微星旁出现客星，光芒黯淡，主权臣陨落。”监正指着其中一卷星图，苍老的手指在图上划过，“那日正是公孙老大人去世的日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昨日帝师来此，也查了这一日的星象，还问了公孙家祠堂的方位。” 公孙璟的心沉了下去。帝师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兵符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公孙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或许还有当年先祖父死亡的真相。 “监正可知，当年先祖父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公孙璟追问。 监正摇了摇头，叹息道：“老大人当年是在府中暴毙，御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心疾突发。可那日的星象显示，有煞星犯主，绝非自然死亡。”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这是帝师落下的，公孙大人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龟甲泛着温润的玉色，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公孙璟接过细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他猛地将龟甲丢开，却见符文竟在龟甲表面游走，化作一条狰狞的蛇形。 “这是南疆的巫蛊符文。”公孙璟脸色骤变，“帝师竟与南疆巫祝有牵扯？” 监正捡起龟甲，小心翼翼地收入锦盒：“此事关系重大，公孙大人还需谨慎。”他送公孙璟至监门口，突然低声道，“彭大人的病，或许与‘噬心蛊’有关，解蛊之法，藏在太医院的秘藏医书里。” 公孙璟心中一动，正要追问，却见监正已转身入内，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赶回彭府时，沈明远正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吓人。见公孙璟回来，他立刻迎上前：“出事了，我府中的书童不见了，案上的密函也被人动过手脚。” “内鬼已经浮出水面了。”公孙璟将钦天监的见闻简要告知，“彭渊的病不是寻常怪症，是南疆的噬心蛊。” 沈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噬心蛊？那不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吗？”他转身快步走入内室，却见彭渊躺在床上，气息比昨日更加微弱，脸色白得像张纸。 “太医院的秘藏医书......”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外间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御林军包围了府邸，说是奉帝师令，要将彭大人接入宫中诊治！” 公孙璟与沈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帝师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出手了。 “不能让他们把彭渊带走。”沈明远沉声道，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一旦入宫，便是羊入虎口。” 公孙璟点头，转身将彭渊扶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公孙家的传讯玉佩，若有危险，捏碎它我便能感知到。”他看向沈明远，“你带彭渊从密道走，我去引开御林军。” 沈明远没有犹豫，背起彭渊便往后院走去。彭渊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却依旧清晰：“祠堂......第三进......左数第七块砖......”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院门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公孙璟整理好衣袍，缓步走出前厅。为首的御林军统领面色冷峻，手持鎏金牌令：“公孙大人，奉帝师令，请彭大人即刻入宫。” “彭渊病重，恐经不起折腾。”公孙璟挡在门前，语气平静，“若帝师真心想救他，便请派御医来府中诊治，何必兴师动众？” 统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 御林军一拥而上，公孙璟拔剑出鞘，寒光闪过，剑尖直指统领咽喉：“彭府也是你们能随意撒野的地方？”他周身灵力暴涨，青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想带彭渊走，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鎏金庭院里，剑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刺耳。公孙璟虽灵力深厚，却架不住御林军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下风。就在他被两名侍卫缠住时，后院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走水了！”御林军乱作一团，统领厉声喝道，“分出一半人去救火！” 混乱中，公孙璟趁机摆脱纠缠，跃上墙头。远处巷口，沈明远背着彭渊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掀开的瞬间，彭渊虚弱地挥了挥手，马车便顺着小巷疾驰而去。 公孙璟松了口气，转身却见帝师的贴身侍卫长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如同鬼魅。 “公孙大人好手段。”侍卫长的声音冰冷，“帝师说了，三日之内，若见不到完整的兵符，彭大人的性命......便只能看天意了。” 话音落下，玄色身影便消失在屋檐后。公孙璟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帝师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青布马车在城郊的破庙里停下，沈明远将彭渊安置在干草堆上，刚要去寻水，却见彭渊突然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祠堂......必须尽快打开。”他咳了两声，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这是与兵符残片相匹配的信物，没有它，就算找到密室也打不开机关。” 沈明远接过玉佩，温润的玉质触手生凉，上面刻着与兵符残片相同的云纹。他看着彭渊苍白的脸，突然问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彭渊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从论道大会定下来那日起，我便料到帝师不会轻易罢休。”他看向庙外，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公孙璟性子太急，容易被情绪左右，你要帮我看好他，别让他做出冲动的事。” 沈明远沉默着点头，将玉佩收好。他知道彭渊的心思，这位看似温和的御史大夫，实则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在内。从论道大会的辩词，到兵符残片的出现，每一步都在为打开祠堂做铺垫，只是谁也没想到，帝师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与此同时，公孙璟正在太医院外徘徊。监正说解蛊之法藏在秘藏医书里，可太医院的秘库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他正思索着对策，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太医院里走出来——正是昨日给彭渊诊脉的老医正。 “公孙大人？”老医正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压低声音，“随我来。”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老医正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塞到公孙璟手里：“这是《蛊经》残卷，里面记载了噬心蛊的解法。”他叹了口气，“帝师早已在太医院布下眼线，此书若被发现，你我都性命难保。” 公孙璟接过医书，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书页上的字迹潦草，却详细记载着噬心蛊的习性与解蛊之法，只是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需以......为引”的残句。 “最后一味药引是什么？”公孙璟急切地问。 老医正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残卷原本存放在秘库第三层，我去取时便已缺失。或许......只有帝师知道完整的解法。” 公孙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手 第478章 夜色笼罩京城，国子监的灯火依旧通明。老帝师公孙承正与几位学士最后核对巡府名单，确保万无一失。 \"明日一早便出发，不可延误。\"公孙承叮嘱道，\"此行关乎朝廷选贤任能的声誉，你们务必谨慎行事。\" 与此同时，帝师府内，彭渊正为公孙璟整理行装。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公孙璟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彭渊叹了口气：\"我若走了，玄羽阁这边怎么办？再说，有老帝师和钱大人在，你不会有事的。\" 公孙璟点点头：\"我会小心的。你在京中也要多加留意，郑紫晟那边......\" \"放心吧，\"彭渊打断道，\"我会盯着他，不让他再乱来。\" 两人对视片刻，彭渊忽然将公孙璟拥入怀中：\"等你回来，我们就去江南一趟，好吗？\" 公孙璟轻笑：\"好，就依你。\" 次日清晨，巡府队伍整装待发。郑紫晟亲自前来送行，与老帝师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在公孙璟身上。 \"公孙爱卿，此行辛苦你了。\"郑紫晟道。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公孙璟躬身行礼。 彭渊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郑紫晟注意到了，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出发后不久，便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前方道路因连日暴雨被冲毁。 \"怎么办？绕道的话要多走三天路程。\"有官员焦急地说。 公孙璟沉吟片刻：\"我们可以请附近村民帮忙修路，官府出银，既解决问题又能体恤民情。\" 老帝师点头赞同：\"好主意，既快又能收买人心。\" 三日后，队伍抵达第一个目的地——清河县。当地官员表面恭敬，暗中却处处设防。 \"这里的水患问题已经存在多年，历任官员都未能解决。\"当地知县诉苦道。 公孙璟亲自勘察灾情，发现问题并非无法解决，而是官员贪污治水银两所致。 \"我们必须查清此事。\"公孙璟坚定地说。 老帝师提醒道：\"此事牵连甚广，不可轻举妄动。\" 当晚，玄羽阁的密探悄悄送来消息，证实了公孙璟的猜测。更令人震惊的是，此案可能与朝中某位重臣有关。 与此同时，京城中也暗流涌动。彭渊收到密报，朝中有人正密谋陷害公孙璟。 \"岂有此理！\"彭渊怒拍桌子，\"我就知道郑紫晟那个家伙守不住秘密！\" 他立刻进宫质问郑紫晟，却发现皇帝早已收到同样的消息。 \"朕也在查此事。\"郑紫晟道，\"幕后之人很可能是李丞相。\" 彭渊冷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公孙璟在外面替你卖命，你却连他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郑紫晟脸色一沉：\"朕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他们了。\" 彭渊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的人？我可不敢指望。\" 巡府队伍继续前行，每到一处都能发现新的问题。地方官员阳奉阴违，百姓怨声载道。 在安平县，公孙璟遇到了一位名叫苏婉的女子，她的父亲因揭发贪官而被陷害入狱。 \"公子，求您救救我父亲！\"苏婉跪地哀求。 公孙璟扶起她：\"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 然而，调查过程中，公孙璟发现此案与清河县的水患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似乎有一张巨大的黑网。 一日傍晚，公孙璟在调查途中意外遇到了竹锦。 \"公孙公子，好久不见。\"竹锦微笑道。 原来，竹锦的父亲被平反后，她便四处游历，治病救人。此次来到安平县，是为了救治一位重病的孩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公孙璟惊喜道。 两人聊起往事，感慨万千。竹锦得知公孙璟正在调查贪官污吏之事，主动提出帮忙。 \"我在民间有许多朋友，或许能帮上忙。\"竹锦说。 公孙璟感激地点头：\"那便多谢你了。\" 在竹锦羽阁的帮助下，公孙璟逐渐接近真相。他发现，所有案件都指向同一个人——李丞相。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猖獗。\"老帝师感叹道，\"看来朝廷要变天了。\" 公孙璟担忧道：\"老师，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李丞相，怎么办？\" 老帝师沉思片刻：\"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同时要确保自身安全。\"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出现在安平县。 \"阿璟，我来接你回家。\"彭渊微笑道。 公孙璟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彭渊神秘地笑了笑：\"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彭渊带来的是一份密函，里面记录了李丞相多年来的罪行。 \"这是玄羽阁多年收集的证据，\"彭渊解释道，\"原本是为了防备万一，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公孙璟激动地说：\"有了这份证据，我们一定能扳倒李丞相！\" 老帝师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回京！\" 回到京城后，公孙璟和老帝师立即面圣，将证据呈给郑紫晟。 \"好！好！好！\"郑紫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朕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朕失望！\" 彭渊站在一旁，冷哼道：\"现在知道夸人了？之前怎么不说？\" 郑紫晟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公孙璟赶紧打圆场：\"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置李丞相。\" 郑紫晟收敛笑容：\"明日早朝，朕要让他当众伏法！\" 次日早朝，郑紫晟当众宣读李丞相的罪行，满朝文武震惊不已。 李丞相一开始还狡辩，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最终无言以对。 \"来人！将李丞相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郑紫晟下令道。 就在侍卫上前押人时，李丞相突然挣脱，抽出事先藏好的匕首，朝郑紫晟扑去！ \"小心！\"彭渊大喊一声，飞身挡在郑紫晟面前。 匕首深深刺入彭渊的肩膀，鲜血立即涌出。 \"彭渊！\"公孙璟惊呼，冲上前去。 混乱中，侍卫们终于制服了李丞相。郑紫晟看着受伤的彭渊，心中五味杂陈。 \"传御医！\"郑紫晟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彭渊的伤势并不严重，但需要静养。郑紫晟亲自前来探望，站在病床前欲言又止。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闲人？\"彭渊调侃道。 郑紫晟叹了口气：\"彭渊，谢谢你。\" 彭渊摆摆手：\"别误会，我只是不想阿璟伤心。\" 郑紫晟苦笑：\"不管怎么说，朕欠你一条命。\" 两人沉默片刻，郑紫晟终于开口：\"之前关于万俟青玄的事，是朕错了。\" 彭渊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向我道歉？\" 郑紫晟点头：\"是的，朕郑重地向你道歉。\" 彭渊沉默良久，终于露出笑容：\"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郑紫晟也笑了：\"好兄弟。\" 李丞相倒台后，朝廷风气焕然一新。郑紫晟开始重用有才能的寒门学子，朝堂呈现出多年未见的活力。 公孙承因年老体衰，请求辞官归隐。郑紫晟再三挽留无果，最终同意，并赐封公孙承为\"文渊公\"。 \"老师，您真的要走吗？\"公孙璟不舍地问。 公孙承微笑道：\"我已经老了，该让你们年轻人大展拳脚了。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坚守本心。\" 公孙璟点头：\"学生谨记教诲。\" 彭渊伤愈后，第一件事便是兑现承诺，带公孙璟去江南旅行。 江南的春天美丽如画，两人泛舟西湖，漫步苏堤，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阿璟，\"彭渊突然开口，\"等我们回到京城，就向陛下请旨，正式成亲，好吗？\" 公孙璟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好。\" 彭渊高兴地抱住他：\"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娘子'了！\" 公孙璟笑着推了他一下：\"别胡闹。\"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在湖光山色中渐行渐远，留下了一串串欢声笑语。 回到京城后，郑紫晟果然亲自为两人主持婚礼，并赐下丰厚的嫁妆和礼物。 \"朕衷心祝福你们。\"郑紫晟举杯道，\"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共同举杯：\"谢陛下。\" 婚礼当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来见证这对传奇伴侣的结合 婚后，公孙璟继续在朝中任职，为百姓谋福祉；彭渊则坐镇玄羽阁，守护着朝廷和百姓的安全。 郑紫晟也逐渐成长为一位贤明的君主，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多年后，当人们谈起这段历史时，总会提起三个名字——郑紫晟、公孙璟和彭渊。他们一个是英明的君主，一个是睿智的谋士，一个是忠诚的守护者。正是因为有了他们，这个国家才能迎来长久的和平与繁荣。 而在帝师府的庭院中，彭渊和公孙璟正并肩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夕阳西下。 \"阿璟，你说我们的故事，会不会被后人传颂？\"彭渊问道。 公孙璟微笑道：\"不管会不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足够了。\" 彭渊点点头，握紧了公孙璟的手：\"嗯，足够了。\" 春日的江南，烟雨朦胧。彭渊与公孙璟沿着青石小巷漫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 \"阿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彭渊忽然问道。 公孙璟微微一笑：\"当然记得，那是在京城的杏花巷，你差点撞到我。\" \"哈哈，是啊，\"彭渊挠挠头，\"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转过一个拐角，他们看到一座古朴的茶楼，门楣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大字。 \"不如进去坐坐？\"公孙璟提议。 茶楼内，琴声悠扬，茶香袅袅。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雕花木窗，可以看到外面细雨如丝，打在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阿渊，\"公孙璟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故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彭渊一愣：\"什么意思？\" 公孙璟望向窗外：\"我总觉得，李丞相的倒台只是开始，朝廷中还有许多暗流涌动。\" 彭渊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不管有什么风浪，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一名玄羽阁的密探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密信。彭渊看完后，神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公孙璟关切地问。 \"京城传来消息，西北边境出现异动，郑紫晟希望我们尽快回去。\"彭渊收起信，\"看来我们的江南之行要提前结束了。\" 公孙璟轻轻握住彭渊的手：\"那我们回去吧，不管前方有什么挑战，我们都一起面对。\" 彭渊郑重点头，两人迅速起身离开茶楼，踏上回京之路。 马车疾驰在回京的官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彭渊眉头紧锁，手中紧握着那封密信。 \"西北边境的异动具体是什么情况？\"公孙璟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彭渊摇头：\"信中语焉不详，只说有不明势力在边境集结，似乎在暗中策动什么。\" 公孙璟沉吟道：\"这可能与李丞相的余党有关，他们或许想趁机制造混乱。\" 彭渊点头：\"很有可能。不过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回到京城后，他们立即进宫面圣。郑紫晟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郑紫晟站起身，\"西北边境出现了一支神秘军队，他们打着'清平军'的旗号，正在招兵买马。\" 公孙璟皱眉：\"'清平军'？这名号似乎意有所指。\" 彭渊冷笑：\"恐怕是有人想借'清平'之名，行叛乱之实。\" 郑紫晟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希望你们能亲自前往西北，查明真相。\"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臣遵旨！\" 离开皇宫后，两人立刻开始准备。玄羽阁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来，显示这支\"清平军\"背后可能有外国势力支持。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公孙璟忧心道。 彭渊握住他的手：\"不管有多复杂，我们都能解决。别忘了，我们可是最强的搭档！\" 公孙璟微笑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几日后，他们带着一支精锐部队，踏上了前往西北的征程。前路未知，但他们知道，无论面对什么挑战，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 第480章 “嗯。”公孙璟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里间，那里有他最牵挂的人。 蓝沐泽放下茶杯，扇子轻轻一合，神色也收敛了几分。“我来，是想告诉你，他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 公孙璟的心猛地一沉，却依旧保持镇定：“你说。” “上次我说是排斥反应，没错，但这只是表象。他的身体在与某种力量融合，而这种力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蓝沐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它在改变他，也在消耗他。若找不到平衡，总有一天，他会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 “那你有办法吗？”公孙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蓝沐泽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需要有人与他共同承担这股力量的侵蚀。也就是说，有人要与他建立一种……生命链接。”蓝沐泽的扇子在指尖轻轻转动，“链接一旦建立，两人的生命便会相连。若他生，你也生；若他死……你也会……” “我愿意。”公孙璟没有丝毫犹豫。 蓝沐泽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将共享痛苦，共享喜悦，甚至……共享梦境。无论相隔多远，对方的状态都会影响到你。” “我知道。”公孙璟的眼神坚定如铁，“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蓝沐泽轻叹一声，收起扇子：“好，那我帮你。但这个过程必须在他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他也必须同意。” 公孙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里间。 彭渊正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阿璟，你回来了。” “嗯。”公孙璟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沐泽来了，他说有办法救你。” 彭渊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需要付出代价。”公孙璟的声音低沉，“我们必须建立生命链接。” 彭渊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震惊和……恐惧。“阿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公孙璟直视着他，“但我不在乎。” 彭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阿璟，我不能让你为我冒险。你的命，比我的重要得多。” “胡说！”公孙璟猛地打断他，“没有你，我的命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对视良久，彭渊终于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我答应你。” 蓝沐泽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咳了一声：“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玉佩，放在两人掌心之间。玉佩触手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握住彼此的手，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蓝沐泽的声音低沉而神秘，“当我念出咒语时，你们会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那是链接建立的过程。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抗拒。”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蓝沐泽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那是一种奇异的语言，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随着咒语的进行，玉佩逐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水一般，缓缓渗入两人的掌心。 公孙璟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涌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至全身。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有人轻轻叩开了他的心门，将另一个人的气息注入他的灵魂深处。 彭渊的感受则更为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公孙璟的心跳，那稳健有力的节奏让他莫名心安。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逐渐平静，仿佛找到了归处。 不知过了多久，蓝沐泽的咒语终于停下。玉佩的光芒渐渐消散，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公孙璟和彭渊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熟悉与亲密。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羁绊，无法用言语形容。 “成功了。”蓝沐泽收起玉佩，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从今以后，你们的生命将紧密相连。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 公孙璟紧紧握住彭渊的手，低声道：“我会的。” 彭渊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感激与爱意：“我也是。” 蓝沐泽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叹息还是祝福。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他转过身，神色凝重，“这股力量虽然暂时稳定了，但它的来源依旧未知。我怀疑，这与十年前的那场异象有关。” “十年前的异象？”公孙璟皱眉，“你是说……那场导致无数人失踪的神秘事件？” “没错。”蓝沐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彭渊的力量，以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可能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彭渊缓缓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无论是什么危机，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公孙璟点头，紧握着他的手：“一起面对。” 蓝沐泽看着他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色渐深，风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公孙璟和彭渊并肩坐在榻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蓝沐泽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公孙璟和彭渊。 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坚定。 “阿璟。”彭渊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 “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公孙璟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彭渊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吗？你的心跳和我的，已经同步了。” 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那股奇妙的共鸣。他们的心跳，真的在以相同的节奏跳动着。这是生命链接成功的证明，也是他们今后无法分割的印记。 “睡吧。”公孙璟替他掖好被角，“等你休息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彭渊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 公孙璟却没有睡意。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彭渊的睡颜，思绪万千。蓝沐泽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十年前的异象、未知的危机、还有彭渊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隐隐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彭渊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守在床边的公孙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阿璟，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公孙璟微笑着摇头，“感觉怎么样？” “很好。”彭渊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前所未有的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公孙璟说道。 门被推开，公孙狸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束野花。 “爹爹！你好点了吗？”小家伙跑到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彭渊。 彭渊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多了，谢谢阿狸关心。” “这是阿狸给爹爹摘的花，好看吗？”公孙狸献宝似的将花递到彭渊面前。 “好看，非常好看。”彭渊接过花，眼中满是笑意，“阿狸有心了。” 公孙璟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护好眼前这对父女。 吃过早饭，蓝沐泽再次来访。 “看来你们已经适应了生命链接。”蓝沐泽微笑着说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嗯，感觉很奇妙。”彭渊说道，“谢谢你，沐泽。” 蓝沐泽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不过，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关于十年前的异象？”公孙璟问道。 “没错。”蓝沐泽收起笑容，神色凝重，“我查到一些线索，或许能解释彭渊身上力量的来源。” “什么线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蓝沐泽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我在古籍中找到的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十年前异象发生的地点。有趣的是，这个地点与彭渊小时候的故乡，非常接近。”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的意思是……”彭渊话未说完，却已经猜到了蓝沐泽的言外之意。 “我怀疑，彭渊的力量可能与那场异象有着某种联系。”蓝沐泽说道，“或许，他是那场异象的唯一幸存者，也可能……他是那场异象的产物。”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彭渊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声道：“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的记忆，是从被师父收养开始的。” “这就更可疑了。”蓝沐泽说道，“或许有人抹去了你的记忆，目的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必须去那个地方调查清楚。” “什么时候出发？”公孙璟问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越快越好。”蓝沐泽说道，“不过，那里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你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公孙璟点头：“我们会的。”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公孙璟处理了府中的事务，将一切安排妥当。彭渊则在蓝沐泽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如何控制体内的力量。公孙狸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时不时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 这几天的生活平静而温馨，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晚上，公孙璟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抱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璟，你怎么了？”彭渊担忧地问道，伸手想去扶他。 就在彭渊的手触碰到公孙璟的那一刻，他也感到了同样的疼痛。两股意识在他们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无数陌生的画面闪过——黑暗的天空、巨大的漩涡、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呼唤着他们。 “这是……什么？”彭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恐。 “我也不知道。”公孙璟咬牙坚持着，“但我感觉，这与十年前的异象有关。” 就在这时，蓝沐泽推门而入，看到两人痛苦的样子，脸色骤变：“不好！这是力量共鸣的副作用。看来，那个地方在召唤你们。”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吗？”公孙璟问道，强忍着头痛。 “是的。”蓝沐泽点头，“越快越好。否则，这种共鸣会越来越强烈，最终可能导致你们的意识被彻底吞噬。”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公孙璟说道。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三人便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公孙狸站在门口，一脸不舍地看着他们：“爹爹，你们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彭渊蹲下身，与女儿平视：“阿狸，爹爹和公孙叔叔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乖乖听话，等我们回来，好吗？” 公孙狸眼中闪烁着泪光，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阿狸会很乖的。爹爹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彭渊微笑着点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一定。” 公孙璟也蹲下身子，摸了摸公孙狸的头：“阿狸，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嗯！”公孙狸终于露出了笑容。 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公孙狸，踏上了前往未知之地的旅程。 旅途并不轻松。他们翻过高山，穿过森林，跨过河流，经历了种种艰难险阻。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相互扶持，共同克服。 在这段旅程中，公孙璟和彭渊的生命链接也越来越稳固。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和身体状况，甚至能够在梦中相见。这种奇妙的联系，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诡异。天空时常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 终于，在一个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一个被遗弃的小村庄。 这个村庄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房屋破败不堪，街道上长满了杂草。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上，给整个村庄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氛围。 “这里就是十年前异象发生的地方？”彭渊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是的。”蓝沐泽点头，神色凝重，“小心点，这里可能隐藏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危险。”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庄，开始四处探查。 就在他们走到村庄中心的一口古井旁时，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个村庄笼罩在其中。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吸走。 “不好！是空间裂缝！”蓝沐泽大喊道，“快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三人卷起，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意识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公孙璟紧紧握住了彭渊的手。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四周一片混沌。 “这是哪里？”彭渊问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我也不知道。”蓝沐泽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但我能感觉到，这里就是那股力量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混沌中缓缓显现。这个身影高大而威严，周身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气息。 “终于来了。”那个身影开口说道，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我一直在等你们。”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你是谁？”公孙璟问道，声音坚定。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个身影说道，“重要的是，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必须留下来。” “什么意思？”彭渊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是规则。”那个身影说道，“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必须留下一个灵魂作为代价。否则，你们都将永远困在这里。”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公孙璟和彭渊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的光芒。 “我留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个身影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我欣赏你们的勇气。但规则是不会改变的，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良久，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蓝沐泽突然开口说道：“让我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沐泽，你……”公孙璟话未说完，便被蓝沐泽打断。 “你们已经有了彼此，而我……”蓝沐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不行！”彭渊立刻反对，“我们不能让你为我们牺牲。” “这不是牺牲，而是选择。”蓝沐泽说道，“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的使命，或许就是在这里结束。” 说完，他转身面向那个神秘身影：“我愿意留下。” 那个身影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灵魂很特别，正是我需要的。”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蓝沐泽，他的身体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 “沐泽！”公孙璟和彭渊同时大喊，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蓝沐泽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他们：“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替我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芒中。 公孙璟和彭渊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我们一定会找到回来的方法。”公孙璟咬牙说道，声音中带着坚定的决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 那个神秘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那就要看你们是否有这个能力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混沌开始剧烈波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公孙璟和彭渊卷起，他们的身体再次在空中旋转起来。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但蓝沐泽却不见了踪影。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们都要找到蓝沐泽，将他救出来。 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481章 沈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本王等不起。祖父年纪大了，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彭渊微微一笑，“你要的是‘大功绩’，而不是‘长期影响’。那就得找一件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事。” “你有主意？”沈明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希冀。 彭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公孙璟，“阿璟，你觉得呢？” 公孙璟沉吟片刻，“大功绩……无非是三件事：破敌、安民、立制。论道已经算是立制的一部分，剩下的，要么是对外立下战功，要么是对内解决民生大患。” “战功……”沈明远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北境的蛮族蠢蠢欲动，或许……” “不可。”彭渊打断了他，“你现在不能动兵。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任何一步走错，都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明远沉默了。他明白彭渊说的是事实，但心中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那你说，该怎么办？”沈明远最终还是问道。 彭渊慢慢坐直了身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说。”沈明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彭渊缓缓开口，“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一个已经困扰朝廷多年的隐患。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又能在暗中积累足够的功绩。” “什么隐患？”沈明远和公孙璟同时问道。 彭渊的目光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了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从中牟取暴利。朝廷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彭渊却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惊动他们。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我们要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起了眉头。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你是说……让玄羽阁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沈明远有些怀疑，“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说完，他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公孙璟立刻上前为他盖好被子，却发现彭渊的手已经冰凉。 沈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他忽然意识到，彭渊的计划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盐道风云 \"可这需要时间的检验，短期内不能看到更多的成效。\"公孙璟话锋一转，\"而你要的，是能立刻让朝中上下刮目相看的功绩。\" 沈明远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正是如此。本王不能再等了，祖父年事已高，朝中人心浮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彭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那我们就不打持久战，直接找个能一锤定音的大功绩。\" \"你有主意？\"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彭渊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闻言一怔：\"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链。朝廷每年因此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精神一振：\"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彭渊提醒道，\"这些人势力庞大，一旦察觉，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眉。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们凭什么帮我们？\"沈明远怀疑地问。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暗流涌动 送走沈明远后，房间里只剩下彭渊和公孙璟两人。 公孙璟替彭渊掖好被角，轻声道：\"你不该瞒着我。\" 彭渊握住他的手：\"阿璟，我承认我有事瞒着你，但那是为了保护你。盐道之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那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公孙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是你的伴侣，不是需要被隔绝在危险之外的孩子。\" 彭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吧，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配制一种特殊的药物。\"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种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的药。\" 公孙璟脸色一变：\"你是想服用禁药？\" \"不是禁药，但效果类似。\"彭渊坦白道，\"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我别无选择。玄羽阁需要我亲自出面，否则我们的计划无法实施。\" 公孙璟紧握着彭渊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可以帮你配制，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瞒着我。\" \"我答应你。\"彭渊郑重地点头。 神秘邀约 三日后，彭渊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许多。虽然公孙璟知道这只是药物的暂时效果，但看到彭渊能下床行走，他还是松了口气。 这一日，彭渊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子时，西郊破庙。\" \"玄羽阁的人？\"公孙璟问道。 彭渊点头：\"是他们。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好，我们一起去。\" 破庙密谈 子时，西郊破庙。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中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容被阴影笼罩。 \"彭公子，久仰大名。\"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阁下是？\"彭渊问道。 \"玄羽阁，影十三。\"男子简短地回答，\"听说公子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彭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盐道总账簿的副本。\" 影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拿到这个？\" \"这并不重要。\"彭渊淡然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影十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说。\" \"此事过后，你必须加入玄羽阁。\"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否则，你今天带来的东西，将会成为你通敌的证据。\"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威胁我？\" \"只是提醒。\"影十三淡淡道，\"我们玄羽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危险合作 公孙璟上前一步，挡在彭渊面前：\"你们如果敢动他，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影十三似乎有些意外：\"公孙大夫？没想到你也会卷入此事。\" 彭渊拉住公孙璟，微笑道：\"别冲动。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合作，不是为了树敌。\" 他转向影十三：\"加入玄羽阁之事，以后再议。现在，我们应该先讨论如何对付盐道背后的势力。\" 影十三点头：\"好。三日之后，城南码头，我们会有行动。到时候，希望公子能如约而至。\" \"一言为定。\"彭渊微笑着说。 意外发现 离开破庙后，公孙璟担忧地说：\"你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玄羽阁不是善类。\" \"我知道。\"彭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有时候，我们必须与虎谋皮。\" \"那你真的打算加入他们？\" \"当然不。\"彭渊笑道，\"我有我的计划。\" 回到府邸后，彭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公孙璟急忙扶住他，却惊恐地发现，彭渊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彭渊！\"公孙璟惊呼。 彭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药物的副作用，过几天就会好的。\" 公孙璟眼中满是心疼：\"你不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彭渊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码头之战 三日后，城南码头。 夜色笼罩下，码头边停泊着几艘大船。影十三和几名玄羽阁成员已经在那里等候。 \"彭公子，你来了。\"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彭渊真的会如约而至。 \"我从不失信于人。\"彭渊微笑道。 影十三点头：\"好。根据我们的情报，今晚将有一批非法盐货运抵码头。这批盐货的背后，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那我们的计划是？\"彭渊问道。 \"里应外合。\"影十三解释道，\"我们已经在船上安插了人手，只要你能引开码头的守卫，我们就能趁机夺取盐货，并收集证据。\" 彭渊点头：\"没问题。\"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摇头：\"不，这次你不能去。码头守卫众多，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能去！\"公孙璟反驳道。 彭渊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璟，相信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公孙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彭渊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生死一线 夜色中，彭渊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悄悄接近码头。按照计划，他成功引开了大部分守卫，为影十三等人创造了机会。 然而，就在行动即将成功之际，码头突然灯火通明，大批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影十三惊呼。 彭渊脸色一变：\"是陷阱！\" \"你出卖了我们？\"影十三怀疑地看着彭渊。 彭渊摇头：\"不是我。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胸口。彭渊侧身躲避，但箭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撤退！\"影十三当机立断。 彭渊却摇头：\"不，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既然来了，就必须拿到证据。\" 说完，他不顾伤痛，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冲向最大的一艘船。 真相大白 船舱内，彭渊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盐道总账簿的正本。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彭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彭渊转身，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沈明远的贴身侍卫——沈忠。 \"是你？\"彭渊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忠冷笑：\"我一直在想，是谁在暗中调查盐道之事。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是盐道背后的势力？\"彭渊问道。 \"没错。\"沈忠坦白道，\"盐道之事牵连甚广，就连王爷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可惜，你今天发现得太多了。\" \"你想杀我？\"彭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仅是你，还有王爷。\"沈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盐道的秘密了。\"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生死对决 船舱内，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斗。彭渊虽然受伤，但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过人的智慧，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终，彭渊一剑刺中了沈忠的肩膀，将其制服。 \"说，是谁指使你的？\"彭渊厉声问道。 沈忠咬牙道：\"我不会说的。\" 彭渊冷笑：\"那你就等着被押往朝廷吧。我相信，在御审之下，你会说出一切的。\"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骚动。影十三冲了进来：\"彭公子，官兵已经包围了码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彭渊点头，押着沈忠一起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小船时，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的胸口。 \"小心！\"影十三惊呼。 彭渊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阿璟！\"彭渊惊呼。 公孙璟胸前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彭渊抱住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公孙璟虚弱地笑了笑：\"因为……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瞒着我……\"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璟！阿璟！\"彭渊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血债血偿 彭渊抱着公孙璟的尸体，眼中满是血丝。他缓缓抬头，看向岸上的官兵，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你们都得死！\" 这一夜，码头被鲜血染红。彭渊如同疯魔般斩杀了所有阻挡他的人，包括那些 持续请假中…… \"哼，你以为本王怕你不成？\"沈明远冷冷道，\"不过是给阿璟面子罢了。\" 彭渊笑着放下茶盏：\"我自然知道王爷的心意。只是，四嫂那边……\"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掀帘而入，躬身道：\"王爷，彭公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请王爷进宫一趟。\" 沈明远眉头微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知道了。\" 待沈明远离开后，彭渊独自坐在厅中，手指轻敲桌面。八珍丸的事，他本想再拖些时日，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唤来暗卫：\"去查一下，郑紫晟最近的动向。还有，盯着沈明远的人，不要再与他们发生冲突。\" 暗卫领命退下，彭渊陷入沉思。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虽然八珍丸在京中风靡一时，但要短时间凑齐这么多银两，还需要更多门路。 \"阿渊。\"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彭渊抬头，看到苏璟站在那里，神色带着几分担忧：\"你和四哥又在谈论郑紫晟的事？\" 彭渊起身迎上去，将人揽入怀中：\"嗯，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苏璟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别太冒险。\" \"放心，我自有分寸。\"彭渊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对了，你不是说要去看你母亲吗？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与此同时，皇宫中，皇后正与沈明远谈论着京中局势。 \"近来京中流言四起，都是关于那八珍丸的。\"皇后端着茶盏，神色凝重，\"哀家听说，这东西与彭渊有关？\" 沈明远面色不变：\"只是坊间传言罢了。\" 皇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管真相如何，你都要小心。彭渊这个人，不简单。\" 沈明远心中一凛，却只是拱手道：\"儿臣明白。\" 从宫中出来，沈明远并未回府，而是转道去了郑紫晟的府邸。 郑紫晟正焦急等待，见到沈明远，连忙迎上去：\"王爷，您可算来了！\" \"军饷的事，有眉目了吗？\"沈明远直接问道。 郑紫晟苦笑：\"还差三十万两。若再筹不到，军中恐怕会出乱子。\" 沈明远沉默片刻：\"本王会想办法。你先稳住军心，切勿让消息走漏。\" 郑紫晟拱手：\"多谢王爷！\" 离开郑府后，沈明远在马车上闭目沉思。彭渊那句\"八珍丸能凑齐银两\"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回到王府，他直接去了书房，却发现彭渊正在那里等他。 \"王爷回来了。\"彭渊起身行礼，神色淡然。 沈明远盯着他：\"你真打算用八珍丸来筹银两？\" \"有何不可？\"彭渊反问，\"既能救急，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沈明远冷哼：\"你可知这东西已引起皇后注意？\"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怎会在意这些小事？\"彭渊微微一笑，\"不过是有人多嘴罢了。\" 沈明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为上。\" 彭渊心中暗暗冷笑，表面却恭敬道：\"多谢王爷提醒。\" 接下来几日，彭渊加快了八珍丸的销售步伐。他不仅提高了产量，还与几家大商号达成协议，让他们帮忙分销。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进行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主人，出事了！\"暗卫匆匆来报，\"八珍丸的配方，似乎被人盗走了！\" 彭渊猛地站起：\"什么？\" \"我们在城南发现了一家药铺，正在售卖与八珍丸极为相似的药丸，价格却低了三成。\"暗卫急忙解释，\"而且，他们的货源似乎很充足。\"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查！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 与此同时，京中另一个角落，一个神秘人正看着手中的配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彭渊啊彭渊，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夜幕降临，京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然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彭渊端着茶盏，轻轻晃动着杯中碧绿的茶汤，仿佛刚才那句\"暗卫演技不怎么好\"只是随口的玩笑。沈明远的手指在椅扶上轻轻敲击，目光如刃，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彭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八珍丸虽好，但若是一下子抛出去太多，反而会让人起疑。京城里盯着我们的人不少，尤其是宫里那位。\" 沈明远眯起眼睛，\"你是说太后？\" \"不止她。\"彭渊放下茶盏，\"还有那位太子殿下，以及几位虎视眈眈的藩王。郑紫晟军饷短缺的消息一旦传开，恐怕会有人趁机挑拨军心。\" 沈明远沉默片刻，\"那你打算如何？\" \"分三步走。\"彭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限量发售八珍丸，制造稀缺感。第二，暗中与几家大药房达成协议，让他们代为销售，我们只收取三成利润。第三，将主要销售对象锁定在那些富绅商贾和外放官员身上。\" \"为何是外放官员？\"沈明远不解。 \"因为他们手里有钱，却不敢明目张胆地与你这位王爷做生意。\"彭渊微笑，\"但他们需要八珍丸这样的东西来孝敬长辈、笼络人心。我们的人可以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将货物送到他们手中。\" 沈明远冷笑，\"你总是有这么多鬼主意。\" \"不然怎么帮你解决这三十万两的缺口？\"彭渊反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承诺，这件事从头到尾不得牵连阿璟。\"彭渊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我不希望她卷入这些纷争。\" 沈明远看着他，许久才点头，\"好，我答应你。\" 暗中布局 几日后，京城各大药房突然同时推出一种名为\"八珍丸\"的新药。该药号称能补气养血、延年益寿，一上市便引起轰动。然而奇怪的是，每家药房每日只售十盒，且价格高得惊人。 这正是彭渊的计策。限量发售让八珍丸的名声迅速传开，富人们争相购买，甚至有人为了一盒药不惜花重金托关系。与此同时，玄羽阁的密探们悄悄将药送到了那些外放官员的府邸，换取了大量的银两。 \"目前已经筹集了十万两。\"秦霜向彭渊汇报，\"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凑齐三十万。\" \"很好。\"彭渊点头，\"让药房那边再制造一些紧张气氛，就说药材即将告罄。\" 秦霜领命而去，彭渊却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个计划虽然看似完美，但其中潜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有人查出八珍丸与玄羽阁的关系，不仅郑紫晟的军饷问题会曝光，连阿璟也可能受到牵连。 危机潜伏 果然，几天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派人调查八珍丸的来历。与此同时，太子府的人也开始在各大药房打探消息。 \"看来我们的计划已经引起注意了。\"沈明远来到玄羽阁，面色凝重，\"太后那边由我去应付，太子府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交给我。\"彭渊微笑，\"我有一个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他口中的\"那个人\"是玄羽阁的一名年轻密探，名叫苏青。苏青不仅聪明伶俐，还擅长易容。彭渊让她假扮成一名药材商，主动与太子府的总管接触。 \"太子殿下对八珍丸很感兴趣？\"苏青故作惊讶，\"可惜啊，这药的配方是一位隐居的老中医所有，不对外传。\" \"那你是如何得到的？\"总管问道。 \"机缘巧合罢了。\"苏青神秘地笑了笑，\"不过我可以每月给太子府预留十盒，前提是——价格要高一些，而且此事不能外传。\" 总管立刻答应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太子心的捷径，却不知这正是彭渊设下的圈套。 暗潮汹涌 与此同时，沈明远进宫面见太后。 \"八珍丸之事，你可知晓？\"太后开门见山。 \"略有耳闻。\"沈明远恭敬地回答，\"不过是民间小药，何劳太后挂心？\" \"哼，你以为哀家不知道这药背后有人操控？\"太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京城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奇药，不是你就是那位彭渊的手笔。\" \"太后明察。\"沈明远不卑不亢，\"若是臣所为，臣岂敢隐瞒？只是臣以为，这药能解百姓疾苦，未必是坏事。\" 太后冷笑，\"哀家担心的不是百姓，而是有人借机敛财，扰乱朝纲。\" 沈明远垂首不语，心中却暗暗佩服彭渊的先见之明。若不是提前布局，恐怕此刻已经被太后抓住把柄。 情与义的抉择 三十万两终于凑齐的那天，彭渊和沈明远在玄羽阁密谈。 \"钱已备齐，明日便可送往郑紫晟军中。\"秦霜报告。 \"很好。\"彭渊点头，\"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提。\"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真相？\"沈明远问道。 \"不必。\"彭渊摇头，\"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况且，我帮他，并非为了让他感激我。\" 沈明远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对阿璟，是真心的吗？\" 彭渊沉默片刻，露出一丝微笑，\"她是我此生唯一的软肋。\" 沈明远轻叹，\"我会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有一日你需要帮助，本王绝不会袖手旁观。\" 余波未平 八珍丸的热潮渐渐平息，但它在京城引起的波澜却久久不散。有人说这是神医降世，有人说这是商贾谋利的手段，还有人说这是某位王爷暗中布局。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而这些人都守口如瓶。因为他们明白，在这个权力与欲望交织的京城，知道得太多往往意味着危险。 彭渊站在玄羽阁的屋顶，望着远处的皇宫，心中明白，这只是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玄羽阁的灯光依旧亮着。那是属于彭渊的世界，一个充满谋略、危险与深情的世界。 夜色笼罩下的京城，静谧中透着不安。彭渊站在玄羽阁屋顶，看着远处皇宫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八珍丸事件虽然暂时平息，但太后和太子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追查的机会。 果然，几天后，宫中传出消息，太后将在半月后举办寿宴，邀请京中所有权贵参加。彭渊明白，这不仅是一场庆寿宴，更是一次暗中的试探。 \"你打算怎么办？\"阿璟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彭渊转身，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寿宴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就看谁能先出手。\" 寿宴当天，京城权贵云集。彭渊和阿璟以沈明远宾客的身份出席。席间，太后频频看向彭渊，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太子也不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后突然宣布：\"哀家听闻近日京中出现一种奇药，名唤八珍丸，不知哪位有此机缘，可为哀家献上？\"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彭渊。 彭渊从容起身，微笑道：\"太后娘娘，八珍丸乃民间小药，何足挂齿。臣有一宝物，或许更合太后心意。\" 说罢，他示意秦霜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盒中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暖玉，玉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此玉名凤栖暖玉，冬暖夏凉，常佩可延年益寿。\"彭渊介绍道。 太后接过暖玉，触手生温，不禁面露喜色：\"好，好！彭爱卿有心了。\" 太子见状，不甘示弱，也献上了一件稀世珍宝。宴会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寿宴结束后，彭渊正准备离开，却被太子叫住：\"彭大人留步，本宫有要事相商。\" 两人来到御花园一角，太子低声道：\"本宫知道八珍丸之事与你有关。本宫无意为难你，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与本宫合作？\" 彭渊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不知太子殿下想如何合作？\" \"本宫需要你的智慧和资源。\"太子意味深长地说，\"而你，或许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 彭渊微微一笑：\"太子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闲散惯了，怕是担不起如此重任。\" 说罢，他拱手告辞，留下太子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回到玄羽阁，沈明远早已等候多时：\"你今日在寿宴上的表现，可圈可点。但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彭渊神色凝重，\"太子已经向我抛出橄榄枝，太后也在暗中观察。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你有什么计划？\"沈明远问道。 彭渊走到窗前，望着夜空缓缓道：\"我要让他们相信，八珍丸只是个开始，而我手中掌握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沈明远点头：\"需要本王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彭渊转身，\"太子府最近新来了一位谋士，名叫柳言。我要知道他的底细。\" \"好。\"沈明远立刻答应，\"此事交给本王。\" 夜深人静，玄羽阁的灯光依旧亮着。彭渊独坐书房，手中把玩着那枚凤栖暖玉。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和危机，他都必须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同时，也要守住玄羽阁的秘密。因为一旦暴露，不仅是他自己，整个京城的局势都将陷入混乱。 彭渊轻轻叹了口气，将暖玉放回盒中。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亮了他坚定的面庞。 第484章 ????@=5???Vk?\tE\u0017Iz????`.???2%s???\u001a?\u001c?J?pKē??q孞?η\u0018??x4??z；??k}6+53os?z\u0005???o^=\u0013\u0016?????????U??+R\u00182? ?\t#ghu\u0001?\" ??4c?*?ol?r\u000e? ?kv?0??\u001e?S\u001d???\u0011??|???r?\"\u000f?\u0006?m?'?????'e????s??????d?[edˋ@??S?R?q??\u001am_0u?\/??=z??????\t\u001fm?Y?N?8k?v??ê??d??Z??E???\bJ??\u001e]?o*?\u0010???Vka%V\u0002??[w??????p\u0002??I?oY2?7d\u0018c?\u0018?l?????.?N?c\u0014?dt??\u001b?pV&??????????u?\u001a}?o.nK??\/?qf?tu??\\??q??\\?_~??&?_U?et\u0018???????\u001fk?q4\u0014?e\t\\???lL ??I??IтRq?L\u0002????U???sA?tE?wZw????\u0010\u001dK\b???o?Z??q???\u00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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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知道，蓝沐泽并非凡人，他是镇守此界的星君。” ？？？ 所以，他家阿璟说的，蓝沐泽本来就是神仙是这个意思。也是，下凡历劫的星君，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那他会记得我这个……”彭渊比划了一下空间。 “不会，”大佬回答的干脆，“这里是本座的法则，离开便会失去记忆。” 彭渊两眼放光，那他是不是也能像大佬一样，在空间里…… “不能！” 好吧……还没开始想的东西就已经被大佬一句话给否决了，不过彭渊也无所谓，他都已经有这些作弊利器了，就没必要再纠结其他的了。 彭渊在空间里和大佬社交，完全不知两边的时光流速是不同的。 自从他进空间后，帝师府整个都乱了套。 国公爷在帝师府里失踪了，连着三天都没见着人。 所有人都在焦急寻人的时候，只有公孙璟冷静的可怕。 那日他下值，回府没看到彭渊，还以为他只是出门未归，可家中仆从却说国公爷回府后就没出过门。 还未弄清楚事情的经过，祖父公孙承派人来请他们两人一起去用晚膳。这下是一点都瞒不住了，整个帝师府都在找人。 “院里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都毒哑发卖，今日值岗的侍卫每人三十棍。” 人是在帝师府没的，那帝师府的安保就有很大的责任，老帝师的雷霆震怒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沈明远看着忙碌起来的帝师府，叫来了自己的暗卫，仔细的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他离开公孙璟的院子后，彭渊也再没出来过，那什么人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彭渊掳走？ 再说了，即便是在生病的彭渊，也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的被带走吧？ 公孙璟就没想这么多了，他只担心一件事，就是蓝沐泽说的开天门的事情。 脖子里挂着的玉坠是彭渊给他的，是可以进空间的凭证，可是他现在根本进不去，不论他试了多少次，都是毫无反应。 灯火通明的帝师府，晚间的巡逻安保人员增加了三倍有余，公孙璟坐在自己的院落里，抚摸着玉坠。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找彭渊，包括玄羽阁，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公孙璟已经有了答案，这些人是找不到彭渊的，彭渊只会在两个地方，要么是空间，要么是魂归故里。 他想去找蓝沐泽，可蓝沐泽也不在自己的院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得到这个答案的公孙璟瞬间慌了，如果只是彭渊不见了，他还能欺骗自己，或许只是这家伙在恶作剧。可连蓝沐泽都不见了，那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蓝沐泽带着彭渊去开天门了，背着他，不知会付出什么代价。 公孙璟坐在昏暗的院落中，玉坠在指间泛着温润的光。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爱人是真的存在吗？ 那些彭渊带来的神奇的东西，那个彭渊口中的后世，它们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沐泽也不见了，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不知是不是在院子里坐久了，受了风寒。翌日清晨，公孙璟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床上，仆人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 老帝师听闻后雷霆震怒，下令彻查帝师府的每一个角落，自己差点也被气出个好歹来。 整个帝师府的公孙大人们集体请假，郑紫晟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仅取消了早朝，还私下出宫，只为了确认彭渊到底去了哪里。 公孙璟昏迷不醒，彭渊失踪，帝师府的气压低到可怕。 郑紫晟带着总管太监出现在帝师府的时候，眉头皱的极深。 等看到公孙璟的时候，气焰更甚，破口大骂：“太医院的太医都去哪了？县公都昏迷不醒了，他们人呢？！” 午后的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侍从，惶恐到不敢多言。 公孙仲带着一家老小跪在屋内，“臣已替小儿把过脉，事发突然，郁结攻心，日后好生将养便可。” 郑紫晟看着公孙仲，心想要不是他是公孙璟的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一点效果都没有，“八珍丸呢？给他喂下去！” 公孙仲为难的摇头：“回陛下，阿璟昏迷，药丸喂不进去，臣已经命人熬了参汤，给灌了些。” 处理措施都没有问题，一切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让郑紫晟很恼火，更要命的是老帝师也因此病倒。 “行了行了，老师那边如何了？” “父亲年岁已高，此次也是气急攻心，有些头痛的老毛病。” 郑紫晟‘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后示意身后的总管太监拿来一个小瓷瓶，“这是上次你进贡的八珍丸，一会给老师送去，务必让老师尽快好起来。”说完也知道自己在这，只会让他们更加别扭，索性出门去找沈明远。 沈明远正听着暗卫打探来的消息，眉头紧锁，知道郑紫晟来了，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对于皇帝时不时的溜出宫，沈明远已经没辙了，腿长在他身上，管不住，又说不通。 单膝跪地的暗卫立马行礼退了下去，郑紫晟看着摊在案桌上的书信，信件以及一些军需申请函，半晌没敢开口。 沈明远揉揉眉心，抬眸看他，“为什么又跑出来了？” “明远哥……” 沈明远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开口，“军饷已经凑齐，至多三日即可押送离京。”随后又抽出一本账册，“这是你们那铺子近几个月的开销收成，京中的贵族女子几乎人手一盒，赚的比本王的名下的所有铺子加起来都要多。” 沈明远像是交接似的，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都说给了郑紫晟听。 “明远哥，你要做什么？”郑紫晟有些不安，彭渊突然的失踪，公孙璟的昏迷，现在连沈明远都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不做什么，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你们俩自己解决的东西。本王不是你们的保姆，不要什么破事都扔给本王处理！那个家伙动不动就捅娄子，这次也不知道又滚去哪里鬼混了。”沈明远这几天一直压着火气，彭渊的突然失踪，让他很不安。 上次见他那副病殃殃的，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模样，跟交代后事似的，一想起来就来气。 他宁可相信彭渊又失踪出去搞事情，也不想承认那人没了。 郑紫晟站在原地，看着沈明远冷硬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也只能干巴巴的开口: “他的确非常不省心，朕亦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你们郑家就没一个省心的家伙。”沈明远一时气急，说出的话也没轻没重。 郑紫晟一愣，随后垂下眼眸，“明远哥查到什么了吗？” 沈明远伸手递给他一些信函，“柳长歌说的没错，他的确是皇七子，你的弟弟。”说完冷哼一声，“那个老匹夫处心积虑的把他送进玄羽阁，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厮杀，最后捧湛王府的那个蠢货上位。” 郑紫晟看着手里的供词，没什么表情。“湛王府，还真是厉害啊，这步棋子一布就是二十年。” “切，二十年也不过如此。人心是最难掌控的东西，他们想控制万俟青玄，却不想他出事后失忆，变成了彭渊。”回想起上次在大殿上彭渊那精分的模样，沈明远就忍不住想动手。 郑紫晟没说话，低头沉思，将大概的事情串联起来。 “二十年前他们偷走了阿渊，谎称病死，转头把他送进了玄羽阁，让他一路拼杀坐到了玄羽阁阁主的位置。 二十年后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所以密谋造反，却不想阿渊出了意外失忆，在清河县遇上了公孙璟，从此再也没踏入京城。 所以他们坐不住了，利用大旱的事情煽动了边境战乱，勾结穆撅人，想要推翻大周王朝自立为王。 湛王府，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听着郑紫晟的总结，沈明远揉了揉眉心，“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郑紫晟单手握拳，捏紧了柳长歌的口供，“好的很！好的很！” “所有涉案的官员都派人秘密处理掉了，现在朝中人心不稳，同时也需要大量的官员换血。你最好快些回宫，一堆烂摊子，本王可不想过劳死。”沈明远挥手准备赶人。 郑紫晟却没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上了无限的疲惫。“明远哥，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后亦是。” 沈明远抬眸看着郑紫晟，缓缓开口:“知道你担心，但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毕竟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假死。” 郑紫晟一愣，嘴唇蠕动: “是啊，他最会玩这一招了。” 说完，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书房，留下沈明远看着满桌的账册和信件。 “希望如此，莫要让本王失望。” 与此同时，帝师府的气氛越发凝重。老帝师卧病在床，公孙璟昏迷不醒，彭渊下落不明。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公孙仲每日亲自为儿子把脉，熬药喂汤，却始终不见好转。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 “脉象虚浮，郁结攻心，”公孙仲面色凝重，“若再不醒来，恐怕会伤及根本。” 公孙夫人几乎晕厥，幸好被一旁的丫鬟扶住。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我可怜的阿璟，你快醒醒。”她哽咽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和阿狸可怎么活啊……”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公孙狸，公孙璟的眉头动了动，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的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公孙夫人盯着公孙仲吵，“你快想想办法！” 公孙仲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我能想什么办法，药也喂了，针也施了，这些都没用！ 是阿渊这孩子突然失踪，小璟心里承受不住才晕厥的。” “庸医！公孙仲你这个庸医，连自己儿子都救不回来。”公孙夫人哪里听的进去，对着公孙仲就是一顿骂，双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捶在他的心口。 公孙仲被打得连连后退，却也不反抗。只是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儿子，满心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派出去的人始终没找到彭渊，公孙仲急得嘴边起了一圈燎泡。 第四天，公孙璟才悠悠转醒，公孙夫人心疼坏了，他一醒就招呼下人赶紧准备吃食汤药。 公孙璟摇摇头，环视四周轻声问:“阿渊还未归么？” 公孙夫人脸色一僵，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母亲如此神色，公孙璟也明白了，那人并未归家。垂下眼眸敛去眼中悲伤的神色，缓了缓才抬头，“让母亲担心了。” 公孙夫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一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我可怜的孩子啊！你伤心就哭一场可好？莫要憋在心里。” 公孙璟摇头，“我并不伤心。” 这几日的昏睡，虽然没醒过来，但公孙璟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能听到周围人说话。 彭渊不会不告而别，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即便是会去开天门，也不会这样突然消失，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等。 第486章 公孙璟等了好几天，彭渊没等来，他等到了李管家带着竹锦出现在了帝师府的门外。 当侍从来报说门外有一个拿着钰竹山庄令牌的李姓管家时，公孙璟愣了愣。 “请他进来，他是一个人来的吗？”李管家的话，公孙璟还是熟悉的，毕竟曾经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位管事身边还带着个清秀少年。” 清秀少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竹锦，公孙璟点点头，挥手让人下去，起身到小厅去见李管家。 李伯带着竹锦在玄羽阁的护送下，日夜兼程，终于在月末到达了京城，可玄羽阁带来的消息是，家主又不见了。 “老奴叩见先生。”李伯带着竹锦进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先生请安。 “李伯不必多礼，起来回话。” 十个月没见了，李伯还是那般的恪守有礼。倒是竹锦变化颇大，从小豆丁长成了一个少年郎。 “怎得突然进京，可是庄子上出了事情？” “回先生，并无，只是家主月初给庄上传了讯息，让老奴即刻赶到京都。” 公孙璟听着李伯的回话陷入了沉思，月初，那时候阿渊的症状都还未显现，怎么会要求李管家放下山庄的事情来京中呢？ “你家家主，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李管家从自己的袖兜里掏出一封信，“家主并未言明，只是让老奴带着竹锦速速赶来京城，日后听从先生的安排。” 公孙璟接过李管家呈上来的信，简单的扫视两眼，的确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正如同李管家所说。 没了线索，公孙璟期待的心再次跌落谷底，掩盖住自己心底的想法，公孙璟让李伯和竹锦先下去休息，至于听从公孙璟的使唤这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竹锦很是担忧，不死心的向公孙璟求证。“先生，家主真的出事了吗？他们都说家主失踪了！” 李管家脸色立即变了，带着些许责备的看向竹锦。他不该这么直白的去问先生，家主的失踪，先生受到的打击比谁都多。 公孙璟抬眸看向他，眼眸中并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温柔的水光。“你家家主玩心重，动不动就喜欢闹消失，这次也一样，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的，莫要担心。” 竹锦听完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满怀欣喜的点点头，果然，最了解家主的还是先生！ 李管家也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他家家主还活着，两人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扫方才还是凄苦的模样。 两人欢欢喜喜的退下了，只留公孙璟抚摸着熟悉的钰竹山庄的令牌，嘴角带起微笑。看，这些都是那人存在的证明。 公孙璟握着胸前的玉坠试了试，还是不能进空间，无奈的垂下眼眸，罢了，再等等吧。 而彭渊这里，大佬临走时给了他一些机缘，让他好好参悟。 彭渊是不愿意的，因为他家阿璟还在外面等着。 “没出息，日后若是还想回去，这些不琢磨透，便会迷失在虚空之中。”大佬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任由彭渊怎么呼唤都不再有回应，无奈之下，彭渊只好席地而坐，在空间里参悟起来。 你说他有慧根吧，他迟迟不得要领，你说他没有慧根吧，他一点就通。 有一种修仙，叫做邪修。 虚空中的诱惑极多，金银珠宝、美食美酒、美女歌姬，彭渊丝毫没有兴趣，哪怕是公孙璟的出现他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的阿璟不会露出那样委屈的表情，什么事都自己扛，隐忍克制才是公孙璟。 越到后面诱惑越大，不同的身份，不一样的时空，甚至出现了当年那战乱的年代，而彭渊拥有可以更改当局的能力。 然而彭渊只是静静的看着，虚空中传来疑惑的声音，“你不想改变当年的处境吗？” 彭渊看着手里的虚空镜，淡淡的回道：“不想。” “为何？”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不可否认，如果回到当年，我们最想做的就是翻身将仇敌都赶出家园。可我的决策真的对吗？蝴蝶翅膀的煽动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我不敢。现如今祂很好，繁荣昌盛，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已经是霸主的存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我画蛇添足。毕竟，谁都不可抹去当年同志们的付出，那不惧艰辛不畏牺牲的精神。”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半晌璀璨的星空散去，依旧是彭渊的空间。 彭渊却一点欣喜都没有，虚空疑惑的开口：“你已经出来了，为何不出去。” “真的出来了吗？那为何没有阿璟？”彭渊抬头看向虚空。 “何出此言？” “我的空间是和阿璟共同的，如果我真的出来了，那阿璟呢？” “他为何要在这里？” “你是器灵还是混沌的意识？”彭渊反问。 …… “你没有人类的情感自然不知道，这叫惦念。我和阿璟是一体的，虽然不知道我在空间多久了，他一直没出现肯定是进不来，如果我真的出了你的虚空幻境，那么，空间应该可以打开了。既然打开了，阿璟自然就能进的来。”彭渊轻笑，“我不会不告而别，我的阿璟自然也不会抛下我不管。空间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他找不到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你很强。”半晌，虚空中传来声音。 “不，我这叫认死理。” 这一次，光华散去，彭渊再次回到了空间的草坪上。胸口的玉坠闪过光芒，虚空镜缓缓的降落，飘浮在他的面前。 像是在印证彭渊说的话，只一瞬，公孙璟便出现在空间里。 看着眼前那个依旧笑的十分痞气的彭渊，眼泪瞬间滴落。 原本还在笑的彭渊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跑到公孙璟身边，想要伸手抱住他哄一哄，被公孙璟皱着眉拒绝了。 “阿璟！！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彭渊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璟一巴掌扇在他的胳膊上，然后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虚空镜：？？还有这样式的？看来它还有的学 “阿璟！！”彭渊赶紧追了出去，扔虚空镜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彭渊追着公孙璟一路小跑出了屋，连廊上候着的侍从们都惊呆了。 国公爷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阿璟你听我解释！”彭渊在后面喊。 公孙璟在前面埋头赶路，根本不睬他。 路过的下人们忙不迭的请安。 “公子万安。”“少爷万安。” “给国公爷请安。” “请国公爷安。” “安，安。哎，阿璟，你等等我！”彭渊哪里顾得上，胡乱的应了声，继续去追他的阿璟。 “快去禀告老太爷，国公爷回来了！”有机灵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去通风报信。 那边彭渊还没追到公孙璟，这边公孙瑜就接到消息了。沈明远给他倒了杯凉茶，不屑的冷哼。“本王就知道他这个人轻易死不掉。” 公孙瑜蹙眉，“你说彭渊他到底在搞什么？” “谁知道他，本王不想知道他的事情。”沈明远冷哼，有些吃醋，“阿瑜不准对他这么关心。” “明远哥！” 沈明远放下手中的茶杯，“你想去看看他？” “自然，阿璟近来状态不好，我有些担心。” “担心就去看看，总之你离他远点。” 公孙瑜诧异的看着他，“明远哥你不去？” “本王不想看见他，怕到时候再给他弄死。”一想到堆积在桌案上的公务，他就恨不得把人弄过来打一顿。 公孙瑜忍不住笑，伸手推了推沈明远，“明远哥，一起去看看呗。大家都在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沈明远半推半就的被公孙瑜拉去找公孙璟，人还没到，就听府上鸡飞狗跳。 公孙璟一路疾行，脚步稳而快，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担忧和委屈都甩在身后。彭渊在后面追，本想快些，可帝师府公孙璟比他了解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彭渊只能一边跑一边解释。 “阿璟，你听我说，我能解释的！那天我真不是故意消失的，是那个……”彭渊话还没说完，公孙璟已经推开了屋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公子，这……”守门的小厮吓得不知所措，无辜的看向随后而来的彭渊，“国公爷……” “你下去 ，这里不需要你。” 彭渊伸手拍门，“阿璟，你听我解释！我有话说。”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沉重的沉默。 彭渊无奈，只好在门外坐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着腿坐在那，等了会又开始拍门，开始解释。 离老远就听彭渊在那一边拍门，一边喊。 沈明远和公孙瑜看着这一幕，公孙瑜满脸担忧，“吵死了！”沈明远嗤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明远哥！”公孙瑜扯了扯沈明远的衣袖，让他少说两句。 “看吧！他这样的就是活该。”沈明远双手抱胸，嘴角上扬。 “明远哥，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公孙瑜皱眉，“阿璟这几天很不好，彭渊突然消失，他……他很担心。” 沈明远冷哼一声，“担心什么，他这不是回来了么？彭渊这样的，根本就配不上担心。” 话虽如此，沈明远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松了一口气又恨铁不成钢。 公孙瑜缓步上前，拍了拍彭渊，“起来，有话好好说。” “四哥。”彭渊有些焦急，又有些尴尬。 公孙瑜看着彭渊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这样拍门也不是办法。阿璟现在需要冷静，你这样只会让他更生气。” 彭渊也知道，无奈的点点头，却依旧紧握着门环：“阿璟，开开门好吗？” 公孙瑜开口 ：“阿璟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次毕竟是你做错了，他生气也情有可原，你给他一点时间，会原谅你的。”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彭渊立刻竖起耳朵，期待地看着门口。 门缓缓打开，露出公孙璟冷若冰霜的面容：“进来！” 彭渊如获至宝，急忙跟着进屋。公孙瑜正要跟上，却被沈明远拉住：“行了，看也看了，人也好好的，这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公孙瑜看了看紧关的门，刚想说什么，侍从过来请，说老太爷传唤。 屋内，气氛依旧凝重。彭渊站在原地，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 公孙璟冷着脸看着彭渊， “说吧，”先行打破沉默，“这些时日，到底去了哪里？” 彭渊深吸一口气，走到公孙璟身边，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将空间中的奇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神秘大佬到虚空幻境，再到自己如何坚定信念通过考验。 公孙璟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可心里却震撼到不行，阿渊他可以回家了？心里有些慌乱，却还努力镇定。 直到彭渊讲到最后，说要想办法带自己回去的时候，公孙璟的眼神都变了，手控制不住的握紧。 “阿璟，”彭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次是意外，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黏你身边。” 公孙璟抽回手，脸通红：“也不是非要你这样。” 彭渊急忙点头：“我保证！阿璟你放心，对了，李伯和竹锦来了么？” 提到这件事，公孙璟的表情缓和了些：“已经到了。只是，为什么突然让李伯他们过来？” 彭渊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怕我有点什么，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安排。” 公孙璟急了，挑眉，“你又想安排什么！” 彭渊正要继续解释，门外传来敲门声，“公子，老太爷有请。” “知道了。”公孙璟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彭渊一眼，“好好想想，一会该怎么面对祖父吧！”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没一会就遇上了专门等着他们的沈明远和公孙瑜。 “哟，解释清楚了？和好了？”沈明远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彭渊没有理会，只是郑重地向两人行礼：“多谢四哥四嫂关心，我们很好。” 公孙瑜微笑着点头：“那就好，说开了就好。” 沈明远冷哼一声：“你又上哪去了？不告而别，这么多日子音讯全无。” “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彭渊笑盈盈的开口。 “呵，别再给我们添麻烦才是真的。” “四嫂别小气，只是帮忙处理一些事情，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第487章 翌日一早，宫里就来了人传话，彭渊趴在榻上悠闲的哼着歌，耳边听着郑紫晟的口谕。 又是让他入宫的，彭渊躲着传话太监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本公知道了，辛苦公公跑这一趟，劳烦您回去禀告陛下，等伤好了本公就进宫面圣。”彭渊笑盈盈的说完，竹锦立马呈上一个荷包。 传话的太监连连推辞，“这怎么使得，本就是分内之事。” “收着吧，平日里你们也没少帮本公说好话。竹锦，送送公公。”彭渊谢客，传话太监也就不再推辞，拿了荷包回宫复命去了。 竹锦一路将人送出了帝师府，回来时跟彭渊汇报:“家主，不出您所料，这位公公旁敲侧击的问了奴才不少问题。” “说了不要自称奴才，怎么又学上了！”彭渊蹙眉。 竹锦赶紧改口，实在是这帝师府里奴才们都是如此自称，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哪里敢造次。 等竹锦一五一十的学完刚才传话太监打探的消息后，彭渊趴在榻上眯着眼睛，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竹锦等了半天，也没见家主说话，小心翼翼的抬头，就见家主已经睡上了。 竹锦一愣，随后悄悄的退下，等家主醒了再说。 公孙璟下值回来，就看竹锦守在屋外，有些诧异。怎么了？莫不是被彭渊撵出来了？ “先生您回来了，家主刚刚睡下。”竹锦殷勤的像个小蜜蜂，忙前忙后的伺候。 公孙璟有些不习惯，“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这也没什么需要忙的。”想了想觉得太生硬，又改口，“顺便去小厨房看看，炖的补品汤药好了没。” 竹锦原本还在情绪低落，被分派到任务后，小脸上立马又扬起了快乐的笑容。 彭渊小睡了一会，睁眼就看见公孙璟坐在一旁的桌边看书，眼里闪过暖意。小声的开口唤他：“阿璟～你回来了，想我没？” 公孙璟放低手中的书，抬眸看向彭渊，遗憾的摇摇头，“让你失望了，并没有。” 彭渊撇撇嘴，“那我可要不开心了。”公孙璟就看着他搞怪撒娇卖萌，胡闹了一阵，随后两人开始交换今天得到的信息。 对齐颗粒度后，彭渊突然想到了蓝沐泽。“阿璟你说，蓝沐泽是不是跟我一样失踪了好几天？就没人发现么？” 公孙璟摇了摇头，“是不是一起失踪的我并不知道，只是你失踪后没多久，沐泽也不见了。我派人去找他，没有任何消息。算卦也找不清方向，前些时日他突然回来，回来后就开始闭关。”公孙璟开始回忆那天蓝沐泽所说的话，“沐泽毕竟只是我的朋友，关注他的人不多，也就没人查到这事。” 彭渊眯了眯眼，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敲，“闭关？这不对啊，大佬只是让他好好守着这方天地，也没给他什么任务啊？难道他是遇到什么事了？” 公孙璟合上手里的书，抬眸看向他，“回来那天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说要静一静，让我不要多问。” 彭渊挑了挑眉，“他还在府上吗？我想找他聊聊。” “你又要做什么？”公孙璟疑惑的看着他。 彭渊气到不行，气鼓鼓的像个河豚，不满的看着公孙璟，“你又怀疑我！我能找他干什么，无非就是想问问有什么刷功德的捷径罢了。” 公孙璟看着这个吃醋的彭渊不禁失声轻笑，彭渊顿时炸了毛，“阿璟又取笑我！” 公孙璟点头，“是啊，谁让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醋？” “我哪里莫名其妙的吃醋啊！分明是他一直跟你关系匪浅！” “好啦！沐泽一直都在别院，你若是想见他，等他出关后，我让人去请。”公孙璟急忙安抚这个炸了毛的猫。 “不用，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他就行。”彭渊摆摆手，又想起那日看到老帝师在夏日都要穿好几件衣服，小心的开口：“前些日子，祖父是不是病了？我看他大夏天的，还穿那么多，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公孙璟顿了顿，缓缓点头，他“祖父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再加上年岁已大，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时不时的都会找上门来。好在家中有医者，父亲已经去请过平安脉，暂时不用担心。” 彭渊哦了一声，斟酌着问：“那要不要送些灵泉水给祖父？” “你还嫌祖父不够怀疑你么？” “主要是这次吧，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在我，万一给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整。”彭渊期期艾艾的说道。 公孙璟眼中带笑，看着紧张的彭渊心里熨帖不少。“再缓两日，等祖父气消了，我们再去。” 彭渊笑了笑，立马狗腿的开口：“我听阿璟的。” 公孙璟瞪他，又看到他可怜兮兮的趴在床上，不忍心，拿过膏药帮彭渊上药。 “上什么药，走陪我泡澡去。”彭渊坏心眼的将公孙璟拉进了空间，抱着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个鸳鸯浴。 不得不说灵泉水是真的好，昨天还蔫不拉几的彭渊，今天已经有力气欺负公孙璟了。 等公孙璟再次出现在卧室时，不仅衣衫从里换到外，就连发冠都换了。 端着补药进来的竹锦疑惑的看着面带红晕的公孙先生，再看看依旧趴在榻上睡觉的家主，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伺候完彭渊喝药，这位无赖的家主又给小竹锦撵了出去。“回去歇着吧，家主这不需要你帮忙，这有你公孙先生在就行。” 竹锦茫然的看着公孙璟，后者不自然的点点头。 虽然不懂，但是竹锦胜在听话，乖乖的退下了，把地方留给家主和公孙先生独处。 彭渊哄了好久，公孙璟才愿意跟他说话。于是，彭渊又奖励了自己一顿亲亲，直到公孙璟掐了他好久才舍得松开人。 郑紫晟的口谕是让他三日后进宫，彭渊则是默认等自己好了才动身。 直接放了郑紫晟的鸽子，让堂堂帝王等了整整一天。 郑紫晟气的直接派了个暗卫过来看看彭渊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这位老大人在花园里掐花，给帝师府的花匠心疼坏了。 “国公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小人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嗯？没事啊，本公就是想给阿璟送花，你不用跟着。”彭渊心情好极了，完全忘了人家的本职工作是照顾花草，还以为花匠是想帮忙。 花匠看着被彭渊弄乱的花圃苦不堪言，彭渊刚想继续，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 笑盈盈的往暗卫藏身的地方看去，漫不经心的把手里的花递给花匠，“先给本公收着，一会再来拿。” 眨眼间的功夫，他就到了暗卫的跟前，吓的那暗卫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国公爷。” “鬼鬼祟祟的在这做什么呢？”彭渊看到了熟悉的图腾，瞬间明了，这是郑紫晟的人。 “今日是您面见圣上的日子。” “哦。”只是一个单独的哦字，哼完就没声了，暗卫等了半天也没见彭渊说下文，他也没走，就这么站在树枝上。 暗卫只觉得压力好大，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的开口：“爷，您不进宫么？” “不去。回去告诉陛下，本公筹备的东西还没齐全，等弄好了再去见他。”说完，彭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潇洒的离开了。 只留下傻眼的暗卫，国公爷这是公然抗旨吗？他要是把这个消息带回去，陛下怕是会直接宰了他吧？ “哦对了，这花你带给陛下，就说是本公失约的赔礼。”去而又返的彭渊将一朵折的花递给了暗卫，在对方懵圈的眼神中再次离开。 郑紫晟没等到彭渊，却等来了他那嚣张的发言和那朵奇奇怪怪的花，眉头紧锁。 带话的暗卫心都凉了半截，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郑紫晟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为什么彭渊要用银票给他折一朵花，以为这是彭渊给他的暗号，耐着性子拆开银票，只见里面裹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有钱花。 郑紫晟一愣，随后猛的反应过来，彭渊这是在哄他开心？？ 有钱花～，郑紫晟反复的咀嚼着这三个字，最终无奈的笑了。 “算了，随他去吧！他想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被一朵有钱花哄好的郑紫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心情都很好，即便是看到办事不利的朝臣都没有大发雷霆。 知晓一些内幕的沈明远瞥了眼郑紫晟，心里对彭渊的哄人法子十分好奇。 彭渊偷得浮生半日闲，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开始带着竹锦忙活。 他开始手把手的教竹锦算账，看账本，接人待物。盘货做调研，东街上的所有铺子都一一带着竹锦去跑，去看。 沈明远看不懂彭渊的操作，在一次的偶然遇见，他拉住了在铺子里视察的彭渊。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四嫂说的哪里话，怎么就打什么鬼主意了呢？”彭渊抽回手，“我这不是在带徒弟么？” 沈明远不信，皱眉看着瘦瘦小小的竹锦，心想这小娃子能做什么。 “你带着这么个小屁孩？” “人不可貌相嘛！虽说竹锦现在是小了点，但学习不都先从娃娃抓起么？”彭渊摆摆手，表示这是常规操作，不用觉得诧异。 “所以，你是打算让这么个小东西来帮你掌管京都的生意？” “是太小了没人放在眼里吗？还是？” 沈明远都被气笑了，觉得自己真是闲的，竟然会觉得彭渊的脑回路正常。看着笨手笨脚的竹锦，再看看他那没好到哪去的主子，沈明远气的甩下一句：“随你。” 彭渊只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管理家业的，找个能干的助理不是常有的事吗？ 竹锦跟着彭渊跑了几天，从东市的绸缎庄到南市的药铺，几乎把彭渊名下的产业都走了个遍。每天回到府里，他都累得像条小狗一样趴在桌上喘气，但眼睛却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家主，我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算法！”竹锦兴奋地汇报。 彭渊正躺在榻上悠闲地喝茶，闻言点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明天咱们去看看城西的米铺，那里的账我总觉得有问题。” 竹锦立刻挺直了腰板：“好！我一定能查出来！” 几天后，竹锦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了。彭渊看着他的成长，心中欣慰不已。 “竹锦，你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彭渊问道。 竹锦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别人，要自己去验证每一笔账。” 彭渊满意地点头：“很好，进步很大，不愧是本家主带出来的兵。” 正当两人准备回府时，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请。” 彭渊挑了挑眉：“知道了。”躲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去见见郑紫晟了。 回到府里洗漱换衣服，彭渊让竹锦把前两天提回来的小包裹拿过来，随后简单的整理一下衣衫，提着小布包，哼着歌，乐颠颠的往宫里去。 竹锦紧张地看着他：“家主，竹锦也要跟着去吗？” 彭渊低头看了竹锦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要去！家主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皇宫，从明天起，你就是被陛下召见过的管事了，腰杆子直起来。” 竹锦腿一软，差点没摔了。他的家主果然很厉害。。。 可怜的小竹锦哆哆嗦嗦的跟着彭渊来宫门口，核验过身份后，由引路太监带路，一路往金銮殿去。 引路的小太监很快将人带到了一处偏殿，“国公爷稍后。” 彭渊点了点头，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竹锦哆哆嗦嗦的打量着宏伟的宫殿，恨不得给自己蜷缩起来。 彭渊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大大方方的！又不是贼，作甚畏畏缩缩的？” 竹锦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牙齿直打哆嗦的声音被家主听见。 “又不是没见过，你以前不是经常叫他祁大哥么？”不提还好，一提这茬，竹锦差点给跪了，以前他不知道祁六就是皇帝。 大家都是在庄子上做事的，叫他一声祁大哥很正常啊！谁知道人家会是帝王啊！！！ 第488章 跟竹锦的战战兢兢不同，彭渊在偏殿里比到自己家还自由。 可怜的小竹锦缩在彭渊的椅子后面，心里默默祈祷：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自己。 郑紫晟止住了要喊话的太监，自己抬步迈入偏殿，一进偏殿，只见彭渊正大摇大摆的啃着不知从哪带来的桃子，而他身后的竹锦像个鹌鹑一下缩着碎碎念。 主仆二人都没个正形，郑紫晟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竹锦怯生生的抬眸一扫，随后扑通一声跪下了，学着戏文里说的那样，拜见万岁。 他的动作慌乱又突然，吓得彭渊差点没被桃子噎死，狼狈的趴在桌上咳。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连带着你这小跟班也是。”郑紫晟嫌弃的看着狼狈咳嗽的彭渊，“你起来站后面去。”竹锦闻言如同大赦，赶紧又缩到他家家主的身后。 “咱就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好么？干嘛这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彭渊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抬头就看见郑紫晟还没撤下去的嫌弃的表情。 郑紫晟一噎，他已经下意识的代入了彭渊长兄的身份了。 彭渊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带着的小布包拿了出来。对着郑紫晟挥了挥，示意他拿过去。 “什么东西？” 郑紫晟身后的小太监赶紧恭敬的上前接过，再递呈过来。 小布包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郑紫晟看着手里的东西，在犹豫要不要打开。 彭渊啃完他的桃子，伸手向竹锦挥了挥，竹锦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递上干净的手帕。 “我特地带过来的，你确定不打开看看？” 郑紫晟拎着小布包上下看了看，最后皱着眉打开，等看清楚是银票后，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前些天有事出了趟门，也不知道四嫂看账册的时候有没有同你说过，这是铺子的分成。不到三十万，我私下补贴了点。”彭渊顿了顿，“从后面的分成里面扣。”让他自己贴钱是不可能的。 “拿回去，朕不需要。” 彭渊失笑，“我都送来了，该不会还要我拿回去吧？” “你……”郑紫晟想问这段时间彭渊到底去了哪里，只见彭渊从袖笼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当着他的面开始吃起了点心。 关键是，彭渊边吃边絮叨：“这本来就是要拿给你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说。” 彭渊蹙眉看向郑紫晟，“我的房子到底什么时候建好？这次闯祸，帝师差点没给我俩撵出府去。我可以住旅店，我家阿璟可不能流落街头啊！工部办事真的很墨迹，你不行给他们施加点压力怎么样？每次要钱的时候比谁都凶，做事超慢的！” 竹锦整个人都惊呆了，听着家主向着陛下理直气壮的提要求。 郑紫晟闻言提笔写了什么，让身边伺候的额小太监拿了送到工部尚书家里。“还有什么要提的？” 彭渊看自己的诉求这么快就被满足了，立马擦了擦手，将小点心收了起来。“没了。” 看郑紫晟还盯着自己，彭渊犹豫了下，将手里的点心交给竹锦，示意他给郑紫晟送去。 小竹锦哆哆嗦嗦的捧着点心，放在案桌上立马又退到彭渊的身边。 “朕不吃！”郑紫晟蹙眉，不过这点心一片一片的，闻着还挺香脆。“今日没吃饭？怎么从朕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吃？” 说到这个彭渊就有话要说了，“我这几天在巡视自己的产业，每天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府，脚还没踏进府里呢，就被你召来了。也得亏我马车上放着些小零食，不然这会子我就要饿死在你这皇宫里了。”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不用装可怜。”原本还担忧的郑紫晟见彭渊整这出，反而放下心来。眼前的小纸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郑紫晟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尝了尝。 香脆的口感瞬间就虏获了他的心，郑紫晟抬头看向彭渊：“这是什么？挺好吃，好做吗？” “饼干，不是很难做，但是考验人品。” ？？？ “人品？点心还能跟这扯上关系？”郑紫晟不相信，觉得彭渊就是在胡说。 “嗯，做它不难，难的是烘烤，这个东西就要看厨子对火候的掌控和器具的密封度，不然要么是焦的，要么就是没熟不酥脆。”彭渊这边还没说完，郑紫晟已经将为数不多的饼干吃完了。 “朕在想，什么时候让你去御膳房当值几天。” 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去给你做饭？” 郑紫晟顿了顿，看向了站在彭渊身后的竹锦，“竹锦出去。” 竹锦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彭渊。 “门外会有人带着你的，出去别到处乱跑，不然爷就给你扔在宫里了。你祁大哥这里可都是宦官……”彭渊调笑的话还没说完，竹锦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奴才不敢胡乱攀附。” 郑紫晟看着这闹剧，恨不得揍彭渊一顿，好在竹锦磕完头就赶紧出去了，不然郑紫晟这一脚是肯定要踹出去的。 这下偏殿里就只有郑紫晟和彭渊两个人，彭渊继续在袖子里掏零食吃，郑紫晟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跟个仓鼠似的，一会吃一样，一会吃一样。 直到彭渊把自己喂饱，郑紫晟才淡淡的开口：“为什么要让玄羽阁的人改口供。” 彭渊咽下口中最后一点食物，慢慢的擦拭着手指，“改什么口供？这些天我都不在，怎么改？” 郑紫晟也不跟他争，抬手将柳长歌的口供推到他的面前，“不是只有你有暗卫的，沈明远查到了点好玩的，朕觉得要跟你分享一下。” 彭渊没接，也没打开，甚至不打算接这个茬。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彭渊直接摊牌了，“为什么非要弄清楚我到底是谁？真的能怎样？假的又如何？我们现在是两个不同的生活轨迹，我不需要什么身份，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 郑紫晟却听不得这些，他以前觉得失忆的彭渊所拥有的生活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所以他愿意用自己最大的权利来纵容他。后来彭渊帮了他那么多，彻底的把他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心中的那抹内疚和心疼，还有那句，皇家血脉如何能流落在外，使的郑紫晟更加的想将他认祖归宗。 “你不需要，这话日后去了地府，你敢说给父皇听吗？” 彭渊一脸惊恐的看着郑紫晟，“你才多大，就考虑去地府的事情？” 郑紫晟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既视感。 “打住！打住嗷！”彭渊制止了郑紫晟还要继续开口的举动，“我，只是彭渊，不是万俟青玄，也不是你的什么弟弟。我就只是我，明白吗？” “我说过，帮你只是因为我要接近阿璟，目前为止我所有的帮助和付出，都只是为了能跟阿璟在一起，和别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郑紫晟都要给他气笑了，旁人恨不得自己跟皇家沾亲带故，哪怕是已经出了五服的都要来沾边。 彭渊倒反天罡，是个奇葩，恨不得离皇家越远越好。 “朕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如今已经知晓，自然想着将你认回。” 彭渊听到“认回”二字，像是被烫到般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蛇蝎。“认回去做什么？每日对着一堆规矩行礼，还是跟那些宗亲勾心斗角？我在外面有阿璟陪伴、日子过得舒心，犯不着往那牢笼里钻。” 郑紫晟指尖在案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地落在彭渊身上。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刺的眼生疼。 想起刚见时的称兄道弟，如今的彭渊却多了几分疏离。“皇家血脉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你的名字，从你出生起就刻在了宗谱上。” ？？？？ 彭渊黑人问号脸，“我的名字？你毒蘑菇吃多了？” 郑紫晟一愣，反应过来彭渊说了什么后，气愤的直拍桌子。“彭渊！” “行了，你也别气了。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最不能接受了。”彭渊摆摆手，想要劝退郑紫晟，然而郑紫晟也是个倔的。 “朕要是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也不行啊！我又不是你的弟弟，更何况我们的血液都融不到一块去不是吗？”彭渊打算耍无赖，主打一个打死都不认。 “人证物证都有，当年的事情不好查但也绝对不是查不到！”郑紫晟有些气，说出去的话也开始口不择言，“朕想要的结果，甚少有不称心的！” “都说了不是，非要问干什么！现在日子过的太好了吗？你这三十万两的军饷也才磕磕绊绊的刚凑齐，有功夫倒腾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挣银子！”彭渊被他弄的烦得要死，开口一顿炮轰。 “外敌都打完了吗？邻国敲打了没？海上军事训练了吗？疆土什么时候开阔？郑紫晟，你有功夫折腾我，不如想想怎么把大周传下去！” 郑紫晟被他的惊天发言给惊呆了，看着彭渊半晌没说话。 彭渊说完也觉得自己好像说过头了，立马闭嘴装死。 直到偏殿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才打破了室内的僵持。 彭渊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从袖笼里摸出颗蜜饯塞进嘴里，甜意冲淡了些许烦躁。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真的不稀罕什么皇子身份。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提认祖归宗的事，我的乐子在京都已经说都说不完了，让我跟阿璟安安稳稳过日子行吗？” 郑紫晟看着彭渊，静静的不说话。思虑了良久，才找到一个话题。“你说过要捧公孙璟坐上国师之位的，这路该怎么铺，想好了吗？” 彭渊嚼蜜饯的动作顿住了，他垂眸看着小纸包里剩下的蜜饯，指尖微微收紧。 “想好了，日后可能需要你多帮忙。” “你凭什么觉得朕会帮忙？” “因为在还没这个身份之前，我也是这么帮你的。”彭渊觉得是时候拿出账本开始算账了。 “单凭你一己之力，未必能护得住他。”郑紫晟起身走到彭渊面前，声音压低了些，“若是你认祖归宗，朕可以给你和公孙璟最安稳的庇护，没人敢动你们分毫。” “我就是不认，也没人能动他！”不论是武力还是流言，彭渊都能控制。 郑紫晟看着彭渊油盐不进的模样，自豪的同时又头疼不已，说不通的呢？ “这事朕暂时不逼迫你，你回去跟公孙璟商量好再来回话。” “没必要，我不在乎这身份，阿璟亦然。他认同的是我这个人……”彭渊还要继续说，被郑紫晟开口打断了。 “朕说的不是这个！身不身份的另说，朕要的是你认祖归宗，即便是你日后藏匿着身份行事，也无妨。” 彭渊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郑紫晟非要把公孙璟扯进来，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手里多几分胜算。 “知道了，这事我会和阿璟商量着来的。”彭渊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郑紫晟，“那个……多谢。” 郑紫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什么，不论你承认与否，你都是朕的弟弟，朕不护着你护着谁。” 彭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郑紫晟拿起桌上刚才私藏的饼干，又吃了一片，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轻松。 彭渊这个人最是执拗，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在意的，只是他更在意公孙璟罢了。 “陛下，国公爷已经出宫了。”小太监走进来禀报。 郑紫晟点了点头，“知道了。” 小太监退出去后，偏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马车很快就到了帝师府的门外，彭渊跳下车，快步走进院子里。公孙璟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等着他回来。 看到彭渊，公孙璟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第489章 彭渊笑盈盈的伸手，一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怎么没在屋里等？外面风大，仔细再吹着。” 公孙璟被他揽得踉跄了半步，鼻尖抵着彭渊胸前微凉的锦缎，指尖触到对方领口还未散尽的宫宴熏香，轻声笑道：“在屋里坐久了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想着你也该回来了，就出来看看。” 彭渊松开他，拉着人进屋。“这么担心我么？” 公孙璟抬手替彭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彭渊紧绷的下颌线，“宫里谈得不顺心？” 彭渊索性将下巴抵在公孙璟发顶，鼻腔里灌满对方身上清浅的墨香，方才在宫里憋着的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些，声音蹭着布料发闷：“也不算不顺心，就是郑紫晟提了认祖归宗的事。” 公孙璟指尖一顿，随即顺着彭渊的脊背轻轻拍了拍：“陛下查到了当年的事情？” “哪里是他查到的，还不是咱们的好四嫂，沈明远告诉他的。那段时间我被关在空间，他怕我突然死了，告诉的郑紫晟。”彭渊哼了声，心里对沈明远的怨气又增加了些。 公孙璟安抚着要炸毛的彭渊，“明远哥也不是有意的，他管着朝中大部分开支，还要帮你看商行的账册。你又失踪了那么久，做打算不是很正常么？” “阿璟！你又帮他说话。” “这……”公孙璟语塞，看彭渊又要吃醋，赶紧换了话题。“你不愿认祖归宗？” “不是不愿，是没必要。”彭渊牵着公孙璟往桌边走，顺手把桌上温着的茶盏端起递到公孙璟手里，拉着人一起坐下，“我如今这样挺好，有你，又有玄羽阁的事情忙，没必要再掺进皇室那堆麻烦里。再说了，我若认了，往后行事反倒束手束脚，哪有现在自在。” 他说着，忽然想起郑紫晟那句“没人敢动你们分毫”，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着，抬头看向公孙璟：“阿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固执了？” 公孙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温热的水汽漫上指尖。他抬眼望进彭渊眼底，那双总是带着活力四射的眸子此刻竟藏着几分不安。 公孙璟忍不住笑了，伸手覆上彭渊放在桌上的手：“你就是你啊，从来都不是固执的，你清楚自己要什么。” 没人看好他，可彭渊偏生不信邪。这人敢只身一人穿过大半个大周去往边境，只为了郑紫晟的一句能有资格向公孙家提亲。 同样的也能追杀湛王府的余孽，只为找到被绑架的自己。 公孙璟顿了顿，指尖轻轻描摹着彭渊掌心的纹路。每一道都是彭渊一步步走过来的印记。“我选的本就是阿渊，不是什么皇室宗亲。你若想认，我便陪你；你若不想认，我们便守着这京都，过安生日子，有何不好？” 彭渊看着公孙璟眼底的认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涨。他忽然倾身过去，在公孙璟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惹得对方耳尖瞬间泛红。“阿璟，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公孙璟轻咳一声，别开脸去端茶盏，却被彭渊攥住手腕。 “阿璟害羞了嘛？” 公孙璟没搭理他，默默的喝茶。 “不过，郑紫晟倒是给了一个允诺。”彭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他说我若认祖归宗，便给我们最安稳的庇护，没人敢动我们分毫。” 公孙璟抬眸看他：“你怎么回应的？” “我没给他回应，拒绝了。”彭渊挑了挑眉，“他却一口咬定我说了不算，让我来问你的意见。”彭渊抓着公孙璟的手保证，“阿璟，你放心，即便是不认，我也能护得住你。” 公孙璟不由得失声轻笑:“就凭国公爷这动不动就闹失踪？还是算了吧！” “啊呀，阿璟提这干嘛！这不是意外么，以后肯定不会了啊！”彭渊被戳中小尾巴，尴尬的直解释。 公孙璟笑他，彭渊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裹着桂花糖霜的蜜饯，季节限定。“给你带的，新做的桂花味，你应该喜欢。” 公孙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味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暖意。他看着彭渊眼底的期待，忍不住弯了弯唇：“好吃。” 彭渊见他喜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捏了捏公孙璟的脸颊：“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多带些。” 公孙璟原本不是爱吃零嘴的，这半年多以来被彭渊哄得看到稀奇古怪的小零食，什么都想尝尝。 “对了阿璟，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你说。” 彭渊看着正努力嚼着蜜饯的公孙璟，突然也不是很想讨论公事了。 公孙璟一抬头就看见彭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猎食者看到了猎物。心下一阵哆嗦，眼疾手快的掏出了银针。 彭渊顿时萎靡不振的趴在桌上，略带幽怨的看着公孙璟。 “你……有话好好说，”公孙璟咽下口中的蜜饯，“我听着呢！” “好吧。” 没有占到便宜的彭渊有气无力的从怀里掏出小本本，翻看着上面的东西。“阿璟可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回家的事情？” 公孙璟愣了愣，轻声的应了。 “这机票不好买，需要太多的功德。”彭渊撑起身子，把小本本上记载的东西拿给公孙璟看。“我不太懂功德的算法，所以就想着多布施，你觉得咋样？” 说到正事，公孙璟也严肃起来，跟彭渊一点一点的讨论。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报：“国公爷，帝师，礼部尚书派人送了帖子来。” 彭渊皱眉，伸手接过帖子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明日邀他去尚书府赴宴，落款是礼部尚书鞠禄。“他找我做什么？” 彭渊有些疑惑，他与鞠禄素来没什么交集，唯一能见面的只有上朝的时候，对方怎么会突然邀他赴宴？ 公孙璟凑过去看了一眼帖子，指尖在“礼部尚书”四个字上顿了顿：“鞠禄是礼部尚书，主要负责皇室宗亲所有的礼仪、祭祀、科举和外交，想来是得了信，为了认祖归宗的事。” 彭渊指尖一紧，帖子的边角被捏得发皱。“我就知道，郑紫晟这刚提了话，宫里的人就忍不住要动心思了。”他把帖子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无非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顺便拉拢关系，不去！真是麻烦。” 公孙璟拿起帖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忽然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彭渊立刻结巴了，“阿璟？为……为啥啊？” “陛下今日只是一提，并未下定论，这鞠禄是得了什么口风，竟然敢背着陛下私自做小动作。”公孙璟放下帖子，“他若是故意设了圈套，那我们就没必要那般客气了。” 彭渊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宫斗不感兴趣，可一想有些人想拿他身份做文章，那也是不肯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又要辛苦我家阿璟了。那明日我们一道去，看看这老狐狸到底整什么幺蛾子。不过你答应我，明天在尚书府，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彭渊一眼，“好，听你的。” 次日清晨，赖了会床的彭渊突然精神抖擞的下了床，在衣柜里一阵翻找。 公孙璟被吵醒，疑惑的看着他忙前忙后。“你在做什么？” “不是今天要赴宴么？自然是开始梳洗打扮啊！”彭渊笑的一脸灿烂，眼底是止不住的恶趣味。 公孙璟眨巴着眼睛，突然对鞠禄产生了些同情，希望他今天不要被彭渊玩死。 彭渊倒腾自己也就算了，还强制的给公孙璟也装扮了一下。看着两人同色同款的衣衫，公孙璟有些头疼，“这般张扬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彭渊不听，一个劲的给公孙璟整理衣衫，佩戴饰品。公孙璟看着腰间坠着的荷包和玉佩，抓着彭渊的手，拒绝再戴配饰。 彭渊转着扇子，上下打量公孙璟，越看越觉得自家爱人矜贵，忍不住扣押着公孙璟的腰肢，狠狠地亲了两口。 羞得公孙璟当场动手，“正经些！” 奖励了自己的彭渊，开心的哄着人出门了。 车厢里放着冰鉴，冰鉴散发出丝丝凉气，驱散了夏日暑气。 公孙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忽然道：“你说，鞠禄今日邀你赴宴，除了探口风，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 彭渊正在给公孙璟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别的目的？你指什么？” 公孙璟接过彭渊递来的橘子瓣，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把人想的太坏。轻声道，“可能是我多虑了。” 彭渊冷笑一声：“无妨，只要他敢打咱的主意，咱就跟他玩到底。”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锋芒，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别冲动，在宴会上，先看看鞠禄的态度再说。若是他只是单纯探口风，我们便应付过去；若是他敢设圈套，我们再想对策也不迟。” 彭渊点了点头，把剥好的橘子都放进公孙璟手里：“知道，都听阿璟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尚书府门口，鞠禄早已带着下人在门口等候。 彭渊先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彭渊一脸紧张的扶出了锦衣华服的公孙璟，鞠禄立刻上前拱手笑道：“国公爷和县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公孙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鞠尚书客气了。” 彭渊则是淡淡点头，语气疏离：“鞠尚书不必多礼，今日邀本公前来做客，便无需这般客气。” 鞠禄脸上的笑容不变，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国公爷体恤下官，下官必然不能不知礼数，咱们先入席，边吃边聊。今日特意备了些薄酒，还有国公爷喜欢的鹿肉，咱们好好叙叙。” 彭渊闻言看了看公孙璟，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爱吃鹿肉呢？ 彭渊没再多问，跟着鞠禄往里走。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精致的花厅，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几个穿着锦缎的官员坐在桌旁，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彭渊扫了一眼那些人，大多是礼部的官员，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也不知是哪个部门的。彭渊心里冷笑，看来今日这宴，果然没那么简单。 众人入席后，鞠禄率先端起酒杯：“今日邀国公爷和县公前来，一是想与国公爷取取经，二是听闻国公爷近日在宫里受了陛下的器重，特来恭贺。这杯酒，下官敬国公爷。” 彭渊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李修：“鞠尚书客气了，陛下不过是与本公商讨些公务，谈不上什么器重。” 鞠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国公爷太过谦虚了。陛下近日多次在朝堂上提及国公爷，称赞国公爷有勇有谋，是栋梁之才。再说了，国公爷与陛下本就有亲缘关系，陛下器重你，也是应当的。”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彭渊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彭渊笑眯眯的看向鞠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鞠禄，语气玩味：“鞠尚书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公与陛下不过是君臣关系，何来亲缘之说？” 鞠禄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急不缓地放下酒杯，陪着笑脸：“当日罪臣柳长歌在大殿上说的并非虚言，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国公爷便是皇七子！陛下近日来，一直有让国公爷认祖归宗的想法。您若是认了，便是皇室宗亲，身份何等尊贵？到时候，不仅国公爷的爵位能再升一级，便是县公，也能跟着沾光。” 他说着，目光转向公孙璟，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县公学识渊博，若能得皇室重用，日后定能名垂青史，岂不比困在这应天府里强？” 公孙璟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鞠禄，语气依旧温和：“鞠尚书此言差矣。本公不觉得是困在应天府，同为朝臣，无关官位高低，自当为陛下分忧才是。” “县公教训的是。”鞠禄连连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引出接下来的话。 第490章 彭渊冷眼看着他，知道在自己这里得不到突破，索性去说动公孙璟吗？是谁给他的自信，他家阿璟需要这么个莫须有的名头么？ 看着在场的老狐狸们恭维公孙璟，彭渊美滋滋的看着这些人献殷勤。 公孙璟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也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左右的。老狐狸们轮番找了好多话题，公孙璟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能反问到让他们怀疑人生。 彭渊饶有兴趣的看着公孙璟溜人，终于在老狐狸们词穷的时候，大发善心的开口了。 “本公听闻鞠尚书乃是京城有名的老饕，对于吃这一块是十分的讲究。不知本公今日可有机会一饱眼福啊？”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了动作，看向彭渊。 公孙璟听彭渊说出这话，默默的在心里给他们套了一个倒霉蛋的称号，是打算开始“教训”鞠禄了吗？为了不给他添乱，公孙璟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小菜不作声。 鞠禄正端着茶杯琢磨如何再跟公孙璟搭话，冷不丁被点到名，手一抖，温热的茶水差点洒在锦袍前襟。他慌忙放下杯子，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热络：“瑞国公说笑了，不过是平日里爱琢磨两口吃食，哪担得起‘讲究’二字。” 话虽这么说，鞠禄眼底却藏不住得意。谁不知道他鞠家厨子是御厨出身，论起京城饮食门道，他认第二，还真没几个人敢认第一。 彭渊突然提这个，难不成是想借吃食的名义和己方人员牵桥搭线？这么一想，鞠禄腰杆都直了几分，正要细说自家厨子的拿手菜，就见彭渊慢悠悠地晃了晃茶盏。 “本公前几日得了罐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配着新采的明前笋尖倒还不错。”彭渊指尖在茶盏沿划了圈，目光却落在鞠禄身后的食盒上，“只是昨日尝了道‘蟹粉豆腐’，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豆腐老了，蟹粉也不够鲜，倒像是去年的冻货。” 这话一出，鞠禄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彭渊说的这两道菜都是他家厨子拿手的菜，这么点，难不成彭渊是听了风声？ 他正想辩解，就见彭渊话锋一转：“听说鞠尚书府上的厨子，最擅长做这道江南菜？本公今日倒想讨教讨教，这蟹粉得用几分肥蟹几分瘦蟹，豆腐要选嫩到能掐出水的南豆腐，还是略韧些的北豆腐？”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鞠禄额角冒出细汗。他只知吃，哪懂这些细节，往日里都是厨子做好了端上来，他只管品好坏。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着打哈哈：“这、这都是厨子的门道，下官倒没细问过。” “哦？”彭渊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连自家厨子的拿手菜都不清楚，鞠尚书这‘老饕’的名头，怕是有些名不副实吧？” 周围的官员们顿时噤声，谁都听出彭渊这话里的敲打之意。方才还围着公孙璟献殷勤的几位老臣，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公孙璟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彭渊这是故意拿鞠禄开刀，杀鸡儆猴呢。 “国公爷说笑了，”鞠禄只觉得浑身冒汗，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渍，心里想着要怎么揭过这一茬。 刚才还有人跟着他的话起哄，现在就被彭渊抓着“老饕”的名头怼得下不来台，在座的私下交换了眼神，想着如何从彭渊的刁难中存活下来。 鞠禄涨红了脸，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急得手都攥紧了。 彭渊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又慢悠悠道：“本公还听说，鞠尚书上月在城西买了处别院，专门用来存放各地送来的食材？只是不知那些山珍海味，鞠尚书是自己吃了，还是……另有他用？” 这话可就诛心了。京城官员谁不知道，鞠禄常借着“品鉴食材”的由头，收受地方官的贿赂。 彭渊这么一说，等于把窗户纸捅破了。鞠禄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瑞国公明察！下官绝无此事！都是旁人造谣！” 彭渊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口：“罢了，本公也就是随口一问。今日是陪阿璟来赴宴的，可不是来查案的。” 说着，他看向公孙璟，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阿璟，方才光顾着跟鞠尚书说话，倒忘了让你尝尝这桌上的菜。我记得阿璟最喜欢河鲜了！”彭渊说着专心给公孙璟布菜，把同桌的几人都视若无睹。 公孙璟看着碗里的菜，随意的挑着尝了一口，好吃是好吃，但他并不喜欢。他的嘴巴早就被彭渊养刁了，这不是他喜爱的那类。 不知彭渊特地提出来是为了什么，公孙璟不动声色的吃着菜。 鞠禄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突破口在公孙璟的身上，又听彭渊说这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下官在太湖那有个鱼塘，专用来养殖河鲜。县公若是喜欢不妨拿了去，也好给桌上添道菜。国公您看这道‘翡翠虾仁’，虾仁是今早刚从太湖捞的，鲜嫩得很！” 彭渊这才分了点眼神给一旁的鞠禄，“哦？是么？那本公可要尝尝了。” 入口鲜甜，果然是新鲜的，处理的方式也没有问题，没有饲料味，却带着淡淡的土腥气。如果再净水养两天，口感会更加的完美。他抬眸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鞠禄，淡淡开口：“鞠尚书起来吧。你到底是主家，本公不过是客，不必行此大礼。” “这虾还不错。”彭渊给了个不痛不痒的评价。 鞠禄连连应声，“那鱼塘的事？” “既然鞠大人如此热情，本公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那就收下了。让鞠大人破费了。” “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国公不必介怀。”鞠禄如蒙大赦，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来，却再也不敢多言，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板凳上，连头都不敢抬。 “哎，这可不是小心意，就是不知道这鱼塘得有多大。” 公孙璟抬起眼，对上彭渊眼底的笑意，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坏主意，只能低头假装听不见。 鞠禄一愣，他没想到彭渊会这么问，不过既然已经开口说送了，只能努力回想鱼塘的大小。 鱼塘＋1 彭渊从鞠禄这捞到了一个鱼塘，自然不会放过其他人，眼神一转，看向坐在公孙璟下首的另一个大人。 “这位大人……” 周围的官员们也都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提认亲的事，只敢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彭渊看着这场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要是敢打他家阿璟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这人吧，最喜欢收集了，不知各位大人家中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呀？也好让本公这个乡下土包子开开眼界啊！” “许大人？” 被彭渊点名的是户部侍郎许勉，听到自己被彭渊点到名，立马端上酒杯要给彭渊敬酒。 这人素来爱附庸风雅，府中藏了不少古画字帖，此刻被彭渊那带着笑意却无半分暖意的目光扫到，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许勉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几分恭顺的笑：“国公爷说笑了，下官那点收藏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他深知彭渊方才对鞠禄的敲打绝非偶然，此刻若是顺着话头接下去，指不定要被抓住什么把柄。 可彭渊显然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许勉腰间系着的玉佩上：“许侍郎这话就见外了。方才瞧你这玉佩水头透亮，一看就是好东西，想来侍郎对这些摆件该是极有研究的。” 这话一出，许勉的脸色顿时变了变。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是他去年从一个落难的世家子弟手中低价买来的，本想着私下把玩，没成想竟被彭渊一眼看穿。 他慌忙伸手将玉佩往衣襟里掩了掩，语气愈发局促：“国公好眼力，这不过是下官偶然得来的俗物，不值一提。” “俗物？”彭渊挑了挑眉，嘴角挑起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可是湛王府的东西，叛国之徒的东西，许大人也敢带着？当年这块玉佩，在拍卖行可是拍出了万两白银的高价，许侍郎倒说它是俗物？” 许勉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彭渊连这玉佩的来历都一清二楚。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官员们更是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公孙璟抬眸看了彭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彭渊向来护短，今日这些人想打他的主意，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盘中的青菜，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彭渊瞥了眼脸色惨白的许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公听闻许侍郎去年刚升任户部侍郎，俸禄该是不够支撑这般收藏吧？还是说，这玉佩是有人‘孝敬’给侍郎的？哦～也有可能是靠着祖辈的荫蒙？”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许勉耳边炸响，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国公明察！下官绝无贪腐之举！这玉佩是下官用多年积蓄买来的，绝非他人所赠！” 彭渊没理会他的辩解，“诶~，别解释啊，本公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反而转头看向公孙璟，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阿璟，我太懂这些古物，不如你帮我看看这玉佩的成色如何？” 公孙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周勉手中的玉佩上。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纹路细腻，确实是件珍品。他淡淡开口：“成色不俗，玉佩的种水透亮，是不可多的好物，只是，比起宫中珍藏的还差了些火候。” 听到这话，许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县公说得是！下官也是觉得它略有瑕疵，才只当寻常摆件的！” 彭渊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慢悠悠道：“即便如此，这玉佩也价值不菲。许侍郎既然用积蓄买了它，想来是极喜欢的。只是本公近日正想给阿璟寻件趁手的把件，不知侍郎可有好物推荐？” 许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玉佩是他的心爱之物，让他拱手相让，必然是肉疼的。 可他也知道，若是不答应彭渊，今日怕是很难脱身。他咬了咬牙，双手捧着玉佩递了过去：“既然国公和县公喜欢，下官自然愿意相赠！能让县公用上这般物件，是这玉佩的福气！” “想什么呢？本公可不要！”彭渊撇撇嘴。 随后看向公孙璟，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阿璟，你可有喜欢的类别？说给许侍郎听听，也好让许侍郎推荐一下，当然若是不喜欢，咱们再找更好的。” 公孙璟轻笑摇头，轻声道：“都好。” 许勉赶紧懂事的开口:“下官定然帮国公找到一款适合县公的手把件。” 彭渊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许勉：“许侍郎倒是识大体。起来吧，不过是件小玩意儿，不必如此拘谨。” 许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解决了许勉，彭渊的目光又落在了兵部尚书李崇身上。李崇是武将出身，性子耿直，却也极爱兵器，府中藏了不少上好的刀剑。 彭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李尚书乃是武将世家出身，想来府中定有不少上好的兵器吧？本公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只是一直没寻到趁手的兵器，不知尚书可否让本公开开眼界？” 李崇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直言：“国公若是喜欢兵器，下官府中倒有一把前朝的古剑，名为‘青霜’，锋利无比，国公若是不嫌弃，下官愿意献给国公。”他深知彭渊的手段，与其被抓住把柄，不如主动献出宝物，还能落个识时务的名声。 彭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李尚书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本公就却之不恭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取回这把‘青霜’剑。” 李崇连忙拱手：“国公客气了，不过是一把古剑罢了，能入国公的眼，是它的荣幸。” 接下来，彭渊又接连“拜访”了几位官员。尚书张恒献出了家中珍藏的一幅宋代古画，工部侍郎刘远则将自己在城外的一座别院送了出来。短短半个时辰，彭渊就从这些官员手中“收”了不少宝贝，却没留下任何把柄，反而让这些官员个个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公孙璟看着这一切，心中无奈却也温暖。他知道彭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怕他在这些老狐狸面前吃亏。他抬起头，对上彭渊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彭渊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柔：“阿璟，菜都快凉了，快多吃点。若是不合胃口，咱们回去让厨房重做。” 公孙璟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虽然这些菜不如彭渊做的好吃，但此刻吃起来，却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中更是不敢有半分轻视。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瑞国公对这位县公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以后谁要是敢打县公的主意，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宴会过半，彭渊看了眼天色，对公孙璟道：“阿璟，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公孙璟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官员们见状，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和算计。 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慢悠悠地走出宴会厅。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多谢各位大人的款待。只是本公希望，日后各位大人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莫要再打些不该打的主意。否则，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官员们连忙躬身应道：“下官遵国公教诲！” 彭渊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公孙璟的手，缓缓离开了这座府邸。 第491章 接下来，彭渊又接连“拜访”了几位官员。尚书张恒献出了家中珍藏的一幅宋代古画，工部侍郎刘远则将自己在城外的一座别院送了出来。 短短半个时辰，彭渊就从这些官员手中“收”了不少宝贝，却没留下任何把柄，反而让这些官员个个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公孙璟看着这一切，心中无奈却也温暖。他知道彭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怕他在这些老狐狸面前吃亏。他抬起头，对上彭渊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彭渊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柔：“阿璟，菜都快凉了，快多吃点。若是不合胃口，咱们回去让厨房重做。” 公孙璟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虽然这些菜不如彭渊做的好吃，但此刻吃起来，却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中更是不敢有半分轻视。他们算是看明白了，瑞国公对这位县公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以后谁要是敢打县公的主意，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宴会过半，彭渊看了眼天色，对公孙璟道：“阿璟，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公孙璟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官员们见状，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和算计。 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慢悠悠地走出宴会厅。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多谢各位大人的款待。只是本公希望，日后各位大人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莫要再打些不该打的主意。否则，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官员们连忙躬身应道：“下官遵国公教诲！” 彭渊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公孙璟的手，缓缓离开了鞠禄的府邸。 彭渊和公孙璟还没到家，郑紫晟那边就收到了暗卫的传信。 看着信上歪歪斜斜的字体，以及彭渊敲竹杠的事情，郑紫晟没忍住笑出声来。 彭渊啊彭渊，还真是谁都不放过，雁过拔毛的把戏可算给他玩明白了。 “走，我们去会会瑞国公。”郑紫晟玩味的开口，带着身边的大太监就偷偷出宫了。 中午没吃好，彭渊自然不能让公孙璟饿肚子午休。让公孙璟洗漱换衣服，自己钻进空间，撒了一把菜籽，捡着菜苗最嫩的时候给人掐了去。 清炒菜苗，配上空间里的菌菇，鲜美到能连吃两碗米饭。 只有菜可不行，要有肉，公孙璟五感敏锐，不爱吃猪肉（主要是没煽过，有膻味）所以彭渊就炒了一个葱香羊肉。还杀了条河鱼，片出鱼肉，奶白色的高汤里放了些豆腐，汤头一开就将鱼片烫了下去，鱼片豆腐汤就做好了。 等公孙璟换衣服、净了手的功夫，彭渊已经端出了两菜一汤。 公孙璟看着彭渊求夸奖的模样，不禁笑出声。“阿渊怎知我还未吃饱？” “那他府上厨子做的那些菜，别说是你了，我都没吃饱，白浪费我半天时间。”将手里的碗筷递给公孙璟，盛了半碗米饭陪着他一块吃。 两人刚坐下还没吃两口，郑紫晟就摇着扇子踏了进来。 彭渊塞着一口米饭，瞪着眼睛看他，公孙璟好奇彭渊为什么这个表情，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好么，陛下亲临。 公孙璟赶紧起身，对郑紫晟福了福身就要行礼，被彭渊一把拉着，按坐在原位。 郑紫晟也不介意，自己走过来坐在空位上。 “不是，大中午的你不休息，跑我家来干什么？”最后的话明显带着情绪，米饭都飞了出去。 公孙璟赶紧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彭渊，让他闭嘴。 郑紫晟有些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不是赴宴去了？那老匹夫竟然没给你吃饱饭？” 彭渊咽下嘴巴里的米饭，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了，做饭水平一般般，话倒是一大堆，我……”话说到一半，彭渊眯眼，“你怎么知道我去赴宴了？”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郑紫晟突然觉得今日午膳自己也没吃好，对身边的大太监示意，让他给自己添副碗筷去。 他也没要彭渊请，自己就准备开吃了，“这京中，朕想知晓的事情都能知晓。” “行吧！给钱。”彭渊直接向郑紫晟伸手要钱。 “什么？？”郑紫晟有些懵，不是很懂彭渊是怎么突然跳到要钱这一步的。 公孙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这情况，他还是不要开口的比较好。 彭渊挑眉，放下筷子盯着郑紫晟：“还是陛下清闲啊，不去处理奏折，反倒来蹭起饭来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鱼片豆腐汤，“这饭是我做给阿璟吃的，你要吃也可以，付钱。”说完，还送上了职业假笑。 郑紫晟蹙眉 ，看着彭渊纹丝不动，下人递上碗筷，他也不掩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无视彭渊伸手要钱的动作，一口汤入口瞬间眼睛亮了亮：“你这汤熬得倒是不错，比御膳房那几位强多了。”他放下勺子，看向公孙璟，语气缓和了些，“县公今日赴宴，没受委屈吧？” “倒也不曾受什么委屈……”公孙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彭渊抢了话：“有我在，谁敢让他受委屈？不过是些老狐狸，仗着资历摆架子罢了。”他想起鞠禄那副虚伪的嘴脸，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葱香羊肉，放进公孙璟的碗里，“倒是陛下，突然驾临，不会就为了蹭顿饭吧？” 郑紫晟放下碗，扇子轻轻敲着手心：“自然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朕来，是想问你，今日从鞠禄他们手中‘收’的那些东西，打算怎么处理？”他顿了顿，“那幅大家古画，价值不菲，还有刘远的那座别院，地处京郊，风水极好。” 彭渊嗤笑一声：“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这是我的灰色收入，应该用不着什么都向你上交吧？” 他看向公孙璟，眼神温柔了些，“我最近有个项目需要银钱投资，而他们正好送上门来。既然有人出钱，那我当然不会过错啊！名家着作可以卖了，别院就改成善庄，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郑紫晟不解的开口：“卖了？义庄？你又要做什么？”言语中只有彭渊又开摊子的疑惑，全然没有他收纳贿赂的气愤。 “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彭渊不是很想透露，郑紫晟便不再追问，转而去问公孙璟。 “县公可有参与？” 公孙璟闻言，看了彭渊一眼，觉得这事没什么好避着郑紫晟的，就开口告诉了他。 “阿渊想筹些银钱，做些布施，收留和救治一些流民，希望能做点好事。” 郑紫晟有些意外，不过看公孙璟眼底的赞同，私下以为是彭渊为了讨公孙璟开心才做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是会做人，既得了好名声，又堵了那些人的嘴。”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日敲打了鞠禄他们，怕是会引起朝中其他官员的不满，你可得小心些。” 彭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满又如何？他们要是敢动歪心思，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菜苗，递给公孙璟，“阿璟，多吃点这个，清爽解腻。” 郑紫晟看着彭渊对公孙璟无微不至的样子，心中有些羡慕，又有些无奈。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说起来，你做饭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这菜苗鲜嫩，羊肉也没有膻味，朕一直好奇，为何你做的饭菜，永远比御厨做的要好吃。” 彭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一味的打哈哈糊弄。“不都是菜么，我用的调味品多吧？嫌饭菜不好吃就让御厨改。别打我主意，我这人懒到不行。” 郑紫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吃自己的那份食物。 公孙璟跟帝王同席，有些拘谨又克制，菜也不夹，除了彭渊给他夹的那点菜，就光吃米饭了。 彭渊看着直皱眉，嫌弃的眼神一直盯着郑紫晟。 郑紫晟只当是没看见，自从他离开了清河县，就很少能吃到彭渊做的饭菜了。后来去了兰城边境，虽然彭渊给彭老做饭的时候会给他带一口，但那时候物资有限，能吃的也不多。 将碗里的汤喝完后，郑紫晟私心的想看来是时候催一催工部了，这国公府怎么还没建成。 国公府建成后，彭渊和公孙璟肯定会搬过去，到时候蹭饭就能顺理成章些。 彭渊和公孙璟完全不知道一脸严肃的帝王此时脑子想的是怎样才能更好的蹭饭。 彭渊以为郑紫晟吃饱了会离开，结果人家不仅没走，还打算留下跟公孙璟商讨军事。 这就很过分了，大中午的艳阳高照最适合午休了，怎么能被拉去讨论这么让人脑壳疼的事情。 彭渊不爽，彭渊有脾气，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公孙瑜和沈明远携手过来了。 “不是，中午都不休息的吗？你们又来凑什么热闹？！” “自然是国之大事重要，浪费时光可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沈明远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给彭渊回这么一段话。 彭渊一脸呆滞的看着沈明远，不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风。 军营里的事情本该是机密，可在场的人都有避着他的意思，彭渊就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听着，发誓一定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等讨论结束后，郑紫晟再一次的开口 ，将刚才彭渊和公孙璟布施的事情提了出来。 沈明远嗤笑，转过脸看彭渊，“你又搞什么花样？打算为君分忧？” 彭渊连忙避开：“你们想多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做点好事，就当是积德了。”他看向公孙璟，“阿璟，你说对吧？” 公孙璟笑着点头：“没错，只是想积德行善。” 郑紫晟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明远依旧是不待见彭渊，和他又呛了两句嘴，公孙瑜和公孙璟有些头疼，这两人一遇到一起，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掐。各种攀比和讥讽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郑紫晟托着下巴，煞有介事的听着两人斗嘴，虽然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但就莫名的觉得非常的温馨。 “你们俩这关系真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才是兄弟。”郑紫晟这话一出，彭渊和沈明远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 “本王和他才不是兄弟！” 两人同时冲郑紫晟开口吼道。 郑紫晟垂眸吹了一口公孙璟制的茶汤，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他抬眼看他们。“怎么，哪里说的不对吗？异姓兄弟不也是兄弟吗？” “才不是！他是你的弟弟，又不是本王的，凭什么拿他来跟本王比！” “四嫂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就是他的弟弟了！我就是我，不是谁的弟弟。” “本王哪里说错了吗？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俩也是一个父亲。” 彭渊有的时候真的想给沈明远的脑壳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妒忌吗？还是羡慕？怎么现在的沈明远好像脑子不太好的模样？ “快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好的一场‘军事’会议，愣是被彭渊搅和的一团乱。 郑紫晟叹气，“明远哥，你就不要跟彭渊计较了，他年龄小，心智不成熟很正常。” “你说谁心智不全？！！！” “原来是心智不成熟，本王就说么，一个天天闯祸的家伙，天天嘴上都没把门的。” 彭渊又转过脸来喷沈明远，“你说谁嘴上没把门的呢？！” “这里是我和阿璟的院子，你们不请自来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嫌弃我来了？人呐，当真是不能太好心！今天这温度，怎么没给你俩热死呢？” 对于已经破防的彭渊，沈明远是想着冷处理，不搭理他，这人过两天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第492章 奈何彭渊并不是按照沈明远的想法来的，一屋子的鸡飞狗跳。 好在屋中有足够的冰鉴，让他们能够在夏日也能舒舒服服的坐着。 公孙瑜和公孙璟已经不想掺和到这三人的无理取闹中了，公孙瑜小声的问公孙璟，“你这屋中到底放了多少冰块？你身子弱，不能贪凉。” “不知，这些都是阿渊备下的。四哥莫要担心，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公孙瑜点点头，复而又想起什么，迟疑的开口:“府上冰库的钥匙还在陈管家手里吗？” 公孙璟茫然的摇头，这个他不知道啊。 公孙瑜也没再多问，倒是那边还在吵嘴的三个人受不了彼此了。 郑紫晟本来想劝来着，结果那两人根本就没在听的。饶是再好脾气，他也受不了了，“够了！四哥和阿璟都在，你们可以歇停了吗？”郑紫晟沉声的质问，带着帝王的威仪，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满室喧嚣。 沈明远捏着折扇的手猛地一顿，彭渊正扬起的声调也卡在了喉咙里，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各自的爱人。 公孙瑜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沈明远和彭渊，表情淡淡。 “都多大人了，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郑紫晟黑着脸，他其实挺不明白的，这两个也算是妯娌了吧？他俩都是入赘帝师府的，理应是一路人才对，怎么每次见面都能掐起来呢？ 公孙璟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见气氛缓和才轻声开口:“夏日酷暑，难免冲动，还是莫要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彭渊最先回过神，他瞥了眼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却还是收了之前剑拔弩张的姿态，走到公孙璟身边，伸手替他斟了一杯果茶：“不过是跟某些人掰扯几句，倒让陛下和四哥见笑了。” 沈明远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手指攥着折扇，指节泛白，可瞥见公孙瑜投来的目光，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只闷声道：“谁要跟他吵，还不是他办事没个章程，人也不靠谱。” “布施之事，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开口，朕能帮的都会帮忙。”郑紫晟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些安抚。 他知道彭渊性子执拗，沈明远又爱较真，若不从中调和，这事怕是还要生出波折。 彭渊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整理了一下月白锦袍的衣襟，俯身凑到公孙璟耳边低语了两句，见公孙璟点头，才直起身对郑紫晟道：“好意心领了，不过这点事，我还能处理妥当，就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玄羽阁一向独行惯了，他语气里又带着几分笃定，显然早已在心中有了盘算。郑紫晟也不勉强，只是淡淡颔首：“既如此，有需要随时派人去宫里通传。” 公孙瑜这时也开口接话：“阿渊办事有分寸，不过我这边也能搭把手，城西那片我熟，粥棚的选址和人手调配，我让人去盯着。” 沈明远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唱反调，他虽看不上彭渊的行事风格，却也明白布施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断没有从中作梗的道理，只是闷声道：“我府里有几个懂医的客卿，义诊那边若缺人，倒是可以派过去。” 这话一出，屋中气氛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公孙璟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端起茶盏给众人斟上了茶水，顺带递给彭渊：“天气热，喝口茶解解暑。” 彭渊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公孙璟的手，只觉得微凉的触感让人心安，嘴角的笑意也柔和了几分。 郑紫晟看着他那不值钱的笑，心中也松了口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日子是人家小两口过，他也不好插手。最后只能放下茶盏，起身道：“既然诸事都有安排，朕便先回宫了，日后有空再过来看看。” 四人起身送他到门口，看着郑紫晟的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回屋的路上，彭渊轻声道：“明日义诊大夫我已经让玄羽阁调派了几位，药材也已经让林小武备齐全，以后每日你稍微去坐坐就行。 粥棚的米粮也联系了西边的库房调配，一早就能送到城西，到时候义诊和施粥一起进行，你且放心便是。” 公孙璟点点头：“你安排的很好，我听你的。倒是你，也要注意身子，别太累了。” “嘿嘿，别怕，这次大佬已经给我全都弄好了。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的，阿璟就放心吧。”被媳妇心疼了的彭渊开心的抱起公孙璟转圈圈，吓得公孙璟直捶他。 第二日天还未亮，彭渊便起身了。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洗漱过后，给公孙璟做了些简单的早餐，便带着府里的下人往林小武的安和堂赶去。 此时的安和堂外，已经搭起了临时的义诊棚子，林小武正指挥着药童摆放药材，见彭渊来了，连忙迎上去：“药材都按照要求备齐了，问诊的桌子也摆好了。阿璟呢？”他在彭渊身后张望了一圈都没看到公孙璟。 “阿璟要上值，这会还没来呢。”彭渊目光扫过棚子周围，见地面打扫得干净，药材分类摆放整齐，满意地点头：“辛苦你了，毕竟是免费的义诊，等下可能会很忙，你多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林小武脸上带着的笑容一僵，随后收敛许多，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社交，淡淡的应下：“人手已经按照要求备下了，早上戚哥出门时还说给皇城护卫队的兄弟们多打打招呼，让他们多来此处巡逻。” 听到林小武提戚木，彭渊来了兴趣，“倒是难为他了，最近他在那过的如何？” “还不错，时不时的也会带同队的兄弟回来吃饭，现在已经算是跟大家混了个脸熟。” 彭渊点头，“也算是进步了，一点一点来吧，他这人本来也不是混官场的料。” 说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扶着老人、牵着孩子走了过来，看到义诊棚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少年人，听说这里能免费看病，是真的吗？”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问道。 林小武上前一步，温和地笑道：“是真的，哪里不舒服，过来坐，我们这有大夫，让大夫给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他本就长的讨喜，圆润年轻的面孔让人不禁放下了心防。 随着天色渐亮，来义诊的百姓越来越多，棚子外排起了长队。 林小武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时不时上前询问百姓的情况，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还会亲自扶到椅子上。 沈明远派来的大夫也准时到了义诊棚子，很快便投入到问诊中，与玄羽阁的大夫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明远本人虽没来，却让人送来了不少伤药和避暑的草药，彭渊看着那些药材，嘴角勾了勾，让人将药材归置好，供百姓取用。 另一边的城西，粥棚也热闹起来，公孙瑜派来的人手正有条不紊地生火、熬粥，浓稠的米粥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吸引了不少饥肠辘辘的流民。 一开始并没有人敢上前，直到负责维护秩序的管事开口，众人才明白是真的可以免费领米粥。 米粥熬的透亮，米花炸开，担心还有吃不饱的，彭渊还提供了不少土豆和红薯。 “身残者、年满五十、未满十五者，皆可在此处领取米粥一份！育婴女子可多领一份。” “老幼妇孺皆可来领，不拘其他条件。” 在管事的公布了领取条件后，周遭的百姓都有些不敢置信，纷纷交头接耳的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有些想占便宜的二溜子不满的问道:“这领粥的还有歧视？难道不是众生平等吗？” “众生平等？你在说笑吗？我家老爷行善积德，还要在乎你的说法？”管事嗤笑，“也不是不让你领，来这里做工劈柴、烧水，满一个时辰就能领一份，如何？” 二溜子一愣，他也只是嘴欠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还真的能领。 这话一出更多的人来问了，七嘴八舌的吵的人头大。管事的对身边的下人示意，后者立马拎出铜锣，一阵敲打，周遭才安静下来。 “无秩序者不可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胆敢插队的，通通取消资格！” 众人连忙排好队伍，生怕晚了领不上。 临近午时，太阳越来越烈，彭渊担心百姓中暑，特意让人烧了清凉的绿豆汤，分发给排队的百姓。 公孙璟也带着下人赶来，带来了不少解暑的酸梅汤和糕点，一一递给义诊的大夫和帮忙。 “累不累？”公孙璟走到彭渊身边，递给他一碗酸梅汤，眼中满是关切。 彭渊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挺累的，但我家阿璟来探班，就一点也不累了。” 公孙璟耳边一热，下意识的捶了他一下。看着彭渊故作难受的哀嚎，忍不住笑出声来。 玩闹了一会，彭渊正色道:“看着这么多百姓能看上病、喝上粥，心里真踏实。” 公孙璟看着他被晒得微红的脸颊，伸手替他擦了擦汗，轻声道：“别硬撑，要是累了就歇会儿，这里有我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郑紫晟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赶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彭渊他们身旁，看着百姓们对看诊的大夫千恩万谢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进展很顺利。” 彭渊‘嗯’了一声，开口道：“托你的福，一切都好，上午已经诊治了近百名百姓，听说粥棚也供应了三百多碗粥。” 郑紫晟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又道：“城西那边朕……那边我让人加派了人手巡逻，绝对杜绝闹事者，后续的米粮和药材也会贴补上的。” 彭渊连忙摆手拒绝：“这是我俩的事情，你就不用出手了吧。等什么时候你自己弄的时候在出钱。” 郑紫晟见彭渊拒绝了，也没再坚持，毕竟彭渊有的时候比他还有钱。他没多停留，宫中还有政务要处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彭渊转头对公孙璟笑道：“特地跑一趟，是怕我又搞砸了吗？” 公孙璟笑着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许是来与你撑场子的。你这动静这么大，有心人一定早就准备了折子弹劾你。” 彭渊闻言坏笑:“嘿，这不是我俩的事吗？凭什么只弹劾我，不弹劾阿璟呢？”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接下来的几日，义诊和粥棚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彭渊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 公孙璟也没好到哪去，每天除了上值，还要去义诊那坐诊。 施粥棚那，每天领粥的百姓都要在领粥前感谢上苍的好生之德，帝王的仁慈以及提供米粥的公孙大人、瑞国公和沈王府。 彭渊让玄羽阁的人在人群里散发小广告，宣传这些行为都是他家公孙璟卜算出来的，帝王的恩赐，让他们达者济天下，这些都是上苍的旨意。 于是，每天在领粥的时候就开始喊口号了，到最后就连路边的三岁小童都会说这个。 沈明远虽依旧没怎么和彭渊说话，却每天都会让人送来药材和物资，偶尔还会亲自来义诊棚子看看。 公孙瑜则每天都去城西的粥棚盯着，确保米粮供应充足，还时常自掏腰包，给百姓们添置一些过冬的棉衣和生活用品。 百姓们对他们感激不尽，时常有人送来自家种的蔬菜和水果，虽然都被他们婉拒了，却也让几人心中满是暖意。 这日傍晚，公孙璟回到府中，刚洗漱完，彭渊就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这乌鸡汤我炖了许久，喝点，补补身子。” 公孙璟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天的疲惫。“谢谢阿渊，你也忙了一天了，就别准备这些东西了。” “那怎么能行！总不能为了外人，苦了我媳妇吧？” “胡说什么呢！” “嘿嘿嘿，阿璟别气，我帮你捏捏肩。” 第493章 公孙璟刚喝了两口乌鸡汤，就被彭渊从身后环住了腰，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衣襟，带着一身奔波后的薄汗气息，却不显得黏腻。 “今天坐诊累不累？我听竹锦说今日带去的饭食你都吃的好少，给你带的点心也都送给看诊的小孩了。”彭渊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义诊是为了刷功德，可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啊！” 公孙璟握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见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便知道他定是又忙到了午后。 “阿渊还说我，你不也一样？粮仓那边你盯了多久？粮食运送的事本来就不容易，慢慢来，太过冒进，我怕陛下那边会起疑。”他伸手抚上彭渊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下次不许这样了，中暑了怎么办？” 彭渊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讨巧的大型犬，“我皮糙肉厚，晒不坏的。要是累垮了你，我会心疼的！我多做些，我家阿璟就可以少做些。等凑够回家的功德，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他说着，拿起一旁的帕子，仔细擦了擦公孙璟嘴角沾上的汤渍，“明天我做些你爱吃的翡翠虾饺，让侍从送到义诊棚子去，你可得按时吃。” 公孙璟无奈地点头，知道彭渊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尤其去给大家做吃食的时候，那霸道的劲，就差没直接动手喂了，只能顺着他的意，“好。那阿渊也得跟我一起吃，不然，都不知道会被喂成什么样子。” “怎么？谁嚼舌根子了？”彭渊脸色微变，决定明天让玄羽阁的人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说他家阿璟的坏话！“你不胖，刚刚有些肉，这样最好了。” 公孙璟不由失笑，总觉得彭渊属于灯下黑。“怕不是，我胖成个球，你都会昧着良心夸。” 彭渊摸着鼻子呵呵一笑，扶着他站起身，“汤喝好了，走，咱们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此时的庭院里，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映着院中的石榴树，枝头挂满了饱满的果实，偶尔有熟透的石榴籽从裂开的果皮里掉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平添了几分生机。两人并肩走在石子路上，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脚步放得极慢。 “今天粥棚那边，又有不少人来送礼物。”彭渊说的礼物，是接受他们救济的穷苦人送来的回礼。 “是什么？”公孙璟也乐意听他分享这些。 彭渊从怀中掏了掏，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猫猫头，刀工非常的粗狂，猫猫头并不精致却被打磨的很光滑，生怕木雕的棱角划到收礼物的人。 “木雕？”公孙璟伸手接过，在手心里把玩。 “嗯，一个老婆婆送我的，她孙子喝了咱们的粥，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彭渊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柔和，“那孩子之前因为饿肚子，连哭都没力气，眼看就活不成了。这会子有了一天两顿米粥，也全是能活下来了吧，” 公孙璟侧头看他，见他眼里闪着光，像是得了糖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就是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不是吗？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彭渊握紧了他的手，“活着才有续集，还是要活着。” 公孙璟闻言有些担忧的看着彭渊，生怕他会难受。犹豫半晌才开口:“阿渊现在这样就很好。” 彭渊一愣，随后一把将人拥进怀里。“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也没人能像我这么好运，能恰好遇上大佬在找人，能刚好遇上阿璟。” 公孙璟没说话，任由他抱着。旁人看不出来，他却是能看出来的，彭渊最近很不安。 “今日还看到戚木巡逻了，”彭渊想起戚木当时利落的模样，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戚木现在也能在人多的地方住游刃有余，以前的他木讷还不爱说话，一张冷脸，好像大家都欠他钱似的。” 公孙璟轻笑，“人总是会变的，在村里没有什么能威胁戚木的存在，他自然不用为此做出改变。现如今在京都就不一样了，他要是不往上爬，那日后是个官员就能来踩小武的和安堂，他想给小武安稳的日子，就必须在兵马司活出人样来。” 彭渊目不转睛的看着认真的公孙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认真的男人真帅。’ 两人又聊了会儿明日的安排，便回了屋。 彭渊死缠烂打的黏着公孙璟，要来了一起沐浴的机会。 但最近阿璟都很忙，所以他也就是抱着人亲亲，蹭蹭，不敢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洗漱完毕，彭渊转身去了外间，将玄羽阁近来呈上的事务处理完。公孙璟躺在床上，听着外间传来的笔锋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心中满是安稳，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彭渊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公孙璟，洗漱过后，便去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翡翠虾饺在蒸笼里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还温着一壶清甜的莲子羹。 彭渊又做了几个小兔子造型的奶香馒头，这是给公孙狸准备的，最近太忙，陪闺女的时间都变少了，只能用这一些小东西弥补一二。 到了城西的仓库，彭渊安排人将米粮装车运走。 彭渊这一直没被人怀疑，是因为他直在暗度陈仓，做‘假账’。明面上想要出货，就必须先进货。彭渊进的米粮都是最普通的也就算了，它连重量都是虚高报了的。 比如，进一千斤粮食，在他那就能写成五千斤。给他送货运粮食的商队，压根就不知道他的货到底是虚包还是实心的。 要不是这活不好交给别人来做，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想了半天，他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正好路过卖鱼的鱼摊，脑子里突然豁然开朗。 仓库也不去了，‘假账’也不做了，乐颠颠的就往公孙璟上班的应天府去。 竹锦茫然的看着突然开心了的家主，又看了看让家主开心的鱼摊，心想着莫不是想给先生做鱼吃？ 于是不明所以的竹锦把这事记下了，一会回去跟李伯说。 应天府已经对彭渊免疫了，反正国公爷三天来九趟的，除了找公孙大人也不会有别的事。 公孙璟正在处理昨夜送来的事务汇报，头一抬就看到彭渊笑眯眯的带着竹锦晃了进来。 “今日怎得结束的这么早？” “不是结束的早，是压根就没去，阿璟，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彭渊神神秘秘的凑到公孙璟的身边，小声的嘀咕着。 竹锦识相的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公孙璟一愣，心下思忖，难道是仓库那边出问题了？可看彭渊这开心的样子，好像也不是？ “我今天去仓库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卖鱼的摊位……”彭渊开始絮叨，公孙璟‘嗯’了一声慢慢听他说。 直到听彭渊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时，他垂下眼眸没说话。 彭渊看公孙璟不说话，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仔细想了下好像表达的没问题。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哪里不对吗？” 公孙璟轻轻摇头，“没有，阿渊说的很对。” 说的对？那你这表情，怎么有些怪怪的？ 公孙璟低头想了想，才轻声的开口：“阿渊可还记得清河县和清河府城，你买了大量粮种的种子商铺？” “记得。”彭渊一愣，这个他当然记得，自己空间里能种出东西，靠的就是那两个种子铺子。 “那阿渊可知，他们背后的主家是谁吗？” “主家？”彭渊看着公孙璟严肃的表情，想了想，突然郑紫晟的模样闯进他的脑海，他记得第二次见郑紫晟就是在清河府城的一家种子铺里，彭渊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公孙璟，不敢置信的问：“该不会是祁六的吧？” 公孙璟微微叹气，点点头，“这样的铺面，背地里都是官家的。每个府的情况不同，铺面的管理者也不一样。严格来说，都是为陛下做事。” 彭渊不悦的哼哼，还真是哪里都有郑紫晟那家伙，“那我这条路子岂不是走不了？” “阿渊说的很有道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即便是卖再多的粮食都不如在一开始的育种环节下功夫。只是种子买卖关乎民生大业，若是想替换，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彭渊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公孙璟的旁边，后世的种子推广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更别提交通不发达的现在了。 彭渊不开心，彭渊叹气，公孙璟看着他这样，有些不忍，“不若明日我进宫同陛下商讨一番？” “别去，这分明是有利于大周的好事，凭啥要你去啊，我写封信，让他自己来。”彭渊可不乐意，说干就干，从公孙璟那拿了纸笔，用自己勉强能看的字给郑紫晟写小纸条。 公孙璟看着彭渊的字欲言又止，明明能在点心上写出那么漂亮的字，怎么每次用毛笔都能写这么难看呢？ 彭渊的隼再出江湖，摸着毛光水亮的隼羽，将纸条塞了进去。“去吧，一会见。” 正事说完了，彭渊就闲了，没事做的他就盯着办公的阿璟看。 给公孙璟看的都毛了，无奈的叹气，“阿渊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家阿璟真帅。” 被直白的夸赞的公孙璟脸颊耳朵都红彤彤的，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加快了批阅的速度。 自觉调戏到公孙璟的彭渊，开心的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无聊的拿过公孙璟桌案上的诉信和奏文。 “这东西不应该在宫里么？怎么会在这？” 公孙璟头都没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每个府州都有自己的审阅点，也不是什么奏文都能面圣的。” 彭渊蹙眉，这意思就是层层上报咯？ “那……” “不会有，也很少。真的要那么做的话，登闻鼓的板刑也够人受的。”像是知道彭渊要问什么，公孙璟直接说了出来。 彭渊沉默，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讨论，于是继续开始给公孙璟筛选奏文里的东西。 没有营养的拍马屁全部扔一边，要钱的放一摞，要人的放一摞，发现奇观的放一摞。 “嘶……，这还有看到龙的呢？这玩意造假也弄不出来吧？写这个奏文的官员脑子真的没有问题么？”彭渊嫌弃的将奏文扔到一边。 公孙璟只是笑笑，“阿渊可以看看是哪里的奏文，有的时候，他们的本意倒也不是这个。” 然后在彭渊震惊的眼神中，公孙璟直接将本子给拆了，从夹缝里掏出一张油纸，上面写的蝇头小字还是彭渊看不懂的。 “这是传递情报的？” 公孙璟点点头，将纸条上写的文字抄录下来。彭渊凑过去看，以为是什么要紧的情报，结果看完了才发现只是日常的军中汇报。 …… “不是，非要这么严谨的干这么普通的事吗？” “在阿渊看来是最普通的事情，在某些人的眼中，它就是泄露军事的好东西。我可以用它算出别的来。”然后公孙璟就着得到的文字料，在另一张纸上写出了军中人数，驻军地点，周边环境以及最合适的粮草运输路线。 彭渊看着一开始他抄录的两行小字，再看看旁边那几乎要写满一整张纸的‘情报’。 公孙璟歪头看了看已经傻眼的彭渊，轻笑着将刚写好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熏香炉里烧成了灰。 “阿璟……” “嗯？” “所以说，军事人才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啊？公孙璟懵懵的，军事人才吗？他不是的啊！ “我读过兵策，但并不精通。” 听听！听听！都这样了，还不精通，那精通的是什么样的？人形计算机吗？ “阿渊？？” 彭渊尴尬的笑笑，“没什么，当我没说。那什么阿璟你先忙，我去和安堂那边等你。” 公孙璟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彭渊的痛脚，看着开开心心来却蔫蔫的回的彭渊，忍不住掩唇笑的眉眼弯弯。 第494章 郑紫晟看到隼送来的小纸条，眉头紧蹙，身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 而郑紫晟身边的太监总管却笑着搭腔:“国公爷又给您找事了，这月都第几回了。” 郑紫晟掀了掀眼皮，“就他鬼主意最多。宸王最近在做什么？” “宸王殿下近来一直沉迷于戏剧，这些日子都在京都郊外的别庄。” “去把他叫回来，晚间到沈王府议事。”郑紫晟将手中的纸条扔在大总管的手里，“给彭渊回信，让他也去。” 总管太监应声，心想陛下又要溜出宫去，这是要让两位见上一面了。 彭渊收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就没有别的合适的地方了吗？为什么要去沈王府！！再一次痛恨他的房子还没建好，扭头就跟身边的竹锦吩咐，以后每过五天就提醒他一次，他要去找工部的麻烦。 彭渊这次没迟到，甚至比刚下朝的沈明远还要快了一步，等郑紫晟带着宸王到的时候，沈明远和彭渊正在喝茶。 彭渊奇特的茶具让人眼前一亮，琉璃的茶壶里装着的是话梅红茶，浅褐色的茶水配上半透明的茶盏，看上去漂亮极了。 见到来人，坐在上位的沈明远起身，“陛下，宸王。” 这里四个人就彭渊的身份是最低的，但不妨碍他对上位者没有敬畏之心啊。 他叫沈明远都没打招呼，更别提郑紫晟了，于是学着沈明远的称呼，叫了人。 “都坐。”郑紫晟淡淡开口，当是回应了。 宸王迈进沈王府正厅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彭渊手中的琉璃茶具勾了去。那茶壶通体清透，壶身雕琢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琥珀色的茶汤在壶里流转着，倒茶时茶水顺着壶嘴倾泻，在浅青色的茶盏里漾开琥珀色的涟漪，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话梅甜香。 “这茶具倒是别致。”宸王径直走过去，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碰了碰，语气里满是好奇，然后才注意到彭渊这个人。 瑞国公，一个敢跟他皇兄对着干还不怕死，流言中，传说是皇七子的男人。 宸王仔细打量他的脸，和皇兄并不像，和自己也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不知皇兄为何能一口咬定他就是当初那个没了的皇七子。 “瑞国公的眼界审美不错，不知可否为本王寻一个漂亮的来？”他眯起眼，笑盈盈的看向彭渊。 郑紫晟看向他欲言又止，本想提醒他的，可又一想凭什么每次挨怼的都是自己？这次也让宸王吃吃苦头。 彭渊闻言抬眼看向宸王，指尖在琉璃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眼底藏着几分不悦。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殿下想要，按理说臣该立刻寻来奉上。可这茶具是江南琉璃匠人耗时三月才成的孤品，一窑只出了这一套，是阿璟赠与我的，实在没第二件能与之媲美。” 这话一出，宸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只是对此物欣赏，并不想要吃什么狗粮。 他的原以为不过是件寻常玩物，没想到竟是孤品，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彭渊话锋一转：“不过殿下若是真喜欢，臣倒能让人去江南传话，让那匠人再开一窑。只是这琉璃烧制全看火候，能不能成、成了好不好看，就全凭天意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殿下得有耐心等。” 这不是明显不愿意么？宸王摆手，婉拒了。“多谢国公了，本王也不是那么的想要。” 郑紫晟坐在主位上，端着沈明远递来的茶，掩去眼底的笑意。他就知道，彭渊这张嘴从不吃亏，宸王想从他这儿讨便宜，还差着点火候。 沈明远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陛下，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说说今日召我们来的要事？” 郑紫晟收了笑意，从袖中取出隼送来的那张纸条，放在桌上：“这就要问问我们的瑞国公了，毕竟事情是他提出来的。” 话音一落，沈明远和宸王都转脸看彭渊。 彭渊放下手中琉璃的茶盏，淡淡开口:“近日我在京中施粥，做粥肯定是要用到米，甚至是不少米粮。” “所以呢？”沈明远挑眉。 “所以我想问，种子的售卖权在谁的手上？” 闻言，宸王的脸色有些微妙，他以为是这个疑似的便宜弟弟想在这里分一杯羹。 “种子关乎民生，自然是在官家手里。” 果然如此，难怪上次能在种子铺里看到郑紫晟。 彭渊点头，“既然是在官家手里，那户部是干什么吃的？那粮种看着又小又瘪，我打听过，这种子亩产值也不高，他们拿那么多的俸禄，就不晓得给粮种优化一下吗？” “粮种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从培育到推广都需要时间，户部其实一直都在努力。”郑紫晟难得的给户部说句好话，然而在座的对户部都没什么好感。 “所以改了多久？有效果没？如果都没有，那是不是该换人做？”彭渊不耐烦的开口。 “换人做？你的意思是官位换人还是培育换人。”沈明远掀了掀眼皮，看向彭渊。 “那就是吏部的事情了，跟我今天要说的是两码事。”彭渊努努嘴，从袖兜里掏出几个锦囊，示意身后的竹锦给众人送去。 宸王拿着呈上来的锦囊，好奇的打开。反观沈明远，那是动都没动，他似乎是知道彭渊拿过来的是什么。 郑紫晟倒出里面的粮种，三指用力，撵开谷壳露出里面的大米。想也没想的直接塞进嘴里，宸王都来不及阻止。 “皇兄你……” “毒不死，生米罢了，宸王不必担忧。”沈明远淡然开口，彭渊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丝毫不在意宸王冤枉自己。 宸王闻言有些尴尬，只能悻悻的低头扒拉谷粒。 “钰竹山庄的东西，你能拿出来？”郑紫晟抬眼看彭渊。 “别说是钰竹山庄的东西了，只要我家阿璟开口，玄羽阁我都能给他。”彭渊话音刚落，沈明远一个白眼翻上天。 “用不着在这表忠心，本王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宸王却饶有兴致的看着，毕竟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是在看现场。对于听多了戏曲中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宸王来说，他一直在等彭渊什么时候塌房。 这次就连郑紫晟都忍不住奚落他，“朕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岁你就将钰竹山庄送给公孙璟了，现在出来充什么壮？” …… 刚要激昂发言的彭渊顿时卡壳，竹锦想上前帮家主顺顺气，但看周遭坐的可是圣上和王爷，他就又怂了不敢动，焦急的看着家主。 “本王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呢？合着在拿公孙璟的东西做人情？” “沈……！”彭渊刚想直呼其名，突然想起宸王还在，只能换了另外一个称呼。“四嫂！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戳我肺管子！” “不能！”沈明远冷酷无情的回拒。 宸王一口茶水差点没给自己呛着，狼狈的不住咳嗽，即便是这样还是很想听这两个人吵架。 “行了，你俩要是想吵，一会回去的路上慢慢吵。”郑紫晟揉揉眉心，看向彭渊继续开口：“具体说说到底怎么个意思。” “白送。” “白送？？？”宸王捂着刚缓和的喉咙惊呼出声。 郑紫晟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彭渊，“阿渊可知，每年户部要派发多少粮种出去？” “派发的越多，不就代表着日后种出来的粮食就越多吗？”彭渊不想跟他们讨论这个，他的东西几乎就是零成本的产出，所以他可以不考虑银子的问题。“我这个白送，并不是真的白送，领粮种的人家要签字画押，多少亩地就领多少种子，等到秋收的时候要是拿不出粮食，可是要赔偿的。” “那你的亩产值要定多少才算是正常？若是有虫害呢？亦或者种地者的水平，还有环境等等，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做到 统一……” “停！”彭渊打断了沈明远的长篇大论，“你想要知道亩产值，等下我给你拿点粮种，不用种多，一亩就够。” “荒谬，地还分三六九等呢！” “那你种三块不就行了？到时候掐头去尾的随便算一算就行了呀！比如，你一亩能收个八百七十多斤，你算他七百亩产值也行啊，或者是一亩地连税收和粮种的费用，你收他三百斤，剩下的都是百姓自己的。到那时你再看看还有多少人不勤勤恳恳的饲弄粮食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换过来也是一样的啊！能好好的种出粮食，谁会偷懒？所谓天道酬勤都是说给上位者听的，真天道酬勤，老百姓早就发家致富了，哪里还需要勤勤恳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 作为后世来者，彭渊看事情的角度比他们要犀利的多，也清醒的多。 宸王听的目瞪口呆，再看向自己的皇兄，郑紫晟拧眉，对彭渊的大放厥词很是不喜，但没生气。 只有沈明远看着彭渊的眼神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竹锦听完家主的发言，战战兢兢的立在彭渊身后，做着随时跪倒在地的准备。 屋中一阵沉默，郑紫晟不想他下不来台，只能赞叹一句：“不错的主意。” 彭渊无语，这是打算和稀泥吗？偏偏他不想如郑紫晟的愿，“等你用良币驱逐劣币，那怕是没个三十年是改变不了的。” “想要做出改变，只有不破不立。” “瑞国公莫要激动，如此极端的改变方式，怕是很多百姓并不能接受吧？毕竟更多的人家都是自己留种的。”郑紫晟是皇帝、沈明远和彭渊不对付，那只有自己做个和事佬了，宸王开口劝慰道。 “不接受？那也就没有传承的必要了！毕竟适者生存这套法则并不是只适用动物界的。”彭渊冷哼，是一点也不惯着。 这下宸王闭嘴了，这个便宜弟弟还是个激进派，他温吞惯了，不适合跟彭渊搅和在一块。 郑紫晟看着被怼到不想说话的宸王，再看看恨不得明天就去田里换粮种的彭渊，一个头两个大。 彭渊不再管宸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郑紫晟，等他给个说法。 郑紫晟看向沈明远，奈何沈明远只顾着自己喝茶，一点想插手的想法都没有。 无奈，只能先把彭渊给安抚好再说：“粮种的事，明日朕会让人去户部督办。明远哥，你熟悉户部，那边就交给你处理，尽快拿出一个决策来。” 说完，又看向彭渊，“阿渊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明远哥。”这样彭渊就不会再烦自己了。 沈明远挑眉，不是很想接这么个烫手山芋，彭渊则是给了郑紫晟一个很微妙的眼神，随后起身应道：“知道了。” 事情商议得差不多时，沈王府的下人端上了点心。 彭渊看着盘中的桂花糕，忽然想起自己未建好的宅子，忍不住叹气：“若是我的宅子建好了，今日就能在我那儿议事，也不用麻烦四嫂了。都怪工部那些人，办事拖拖拉拉，我这宅子都建了半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四嫂顺带帮我催一下工部，做事磨磨唧唧，府邸什么时候才能建好？！都拖了这么久了！” “怎么？帝师府住不下去了？”沈明远冷哼。 “那倒不是，只是一直没有房产傍身，总觉的空落落的。”彭渊摆摆手，谁会嫌弃自己不动产多？ 宸王看了看郑紫晟，又看了看彭渊，试探性问道：“不若本王送你一套如何？” “那怎么好意思？”彭渊嘴上说着拒绝，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宸王。 郑紫晟却开口摇头制止：“不必了，你拿点家当还是自己留着吧！至于你的国公府，进度就在那，要是着急，你就直接去现场催，朕允许你杀鸡儆猴。” 彭渊垮下脸，一脸不开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并没有那个必要！” “宸王不用可怜他，在座的加起来，家底都没他的丰厚。”沈明远嗤笑，放下手中的点心。“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紫灵芝和旁的药材，可都是瑞国公的钰竹山庄才有的好东西。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开口要你个万八两的。” 宸王闻言一愣，随后看向彭渊的眼神中就带了些想法。 彭渊脸更黑了，直接一口回拒：“没有，不给！” 第495章 “阿渊不要那么小气，有的时候好东西也可以分享。”郑紫晟轻咳一声，暗示大家都是兄弟。 彭渊警惕的收起公孙璟送的茶具，“竹锦，把东西收拾好，咱们走。” “瑞国公，瑞国公，你等一下，本王有事同你商量。”宸王开口，甚至准备上手去拉人。 这话一出，彭渊更是直接抓起琉璃茶壶，抬步就往外走，生怕宸王会冒出狮子大开口的话语来。 沈明远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开口，宸王能不能要到什么他不关心，他能有就行。 “莫要这么小气，本王是真的想同你……” “找他，他都有。”彭渊头也没回的跑了。 宸王一脸懵的看向郑紫晟，“皇兄？” “别管他了，他这人有的时候大方，有的时候小气的紧。” “可本王想要的东西……” 郑紫晟揉揉眉心，在心里给彭渊打了好几个叉，“你要什么，朕一会让人给你送去。” 宸王眼睛一亮，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意外收获。 …… 彭渊带着他的琉璃茶壶，脚步飞快地去了和安堂，他心里惦记着公孙璟，更怕去晚了医馆那边人多，阿璟又要忙得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马车一路疾驰，刚到医馆街口，就见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往日里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只剩一条窄缝，男女老少拎着包袱、扶着病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医馆方向张望，低声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夹杂着窃窃私语，乱糟糟地缠在耳边。 彭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竹锦赶紧跟上。拧着一张俊脸在前面开路，“让让，麻烦让让！” 彭渊看着他那小身板，伸手将他拽到身后，将琉璃茶壶仔细的收进袖笼，对竹锦开口吩咐：“不用同我一道挤进去，在后面跟上，别磕着碰着。”话音未落，人已经拨开人群往里挤去。 比起竹锦那小身板，彭渊身形挺拔，又穿着贵气，气场自带威慑力，原本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通路。他快步走到医馆门口，只见六扇木门大开着，里面更是吵吵嚷嚷，听的人头疼。 医馆大堂里，几张诊桌一字排开，公孙璟坐在最中间那张桌后，正低头给一位老婆婆诊脉。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指尖搭在老人的脉搏上，神情专注而温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面前的诊桌堆着厚厚的药方和草药包，旁边给他打下手的药童正手脚麻利地按他的嘱咐抓药、包药，额头上满是汗珠。 其他几张诊桌前也坐了几位玄羽阁的大夫，大家都没停歇，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门口涌进来，嘴里喊着“大夫”“救救我家当家的、孩子”等，场面混乱不堪。 彭渊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公孙璟性子温和，心又软，前些日子说要开义诊，他虽不赞同，却也拗不过阿璟那份想帮人的心思。可他万万没想到，来求医的人会多到这个地步。 从清晨到现在，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阿璟怕是连口饭、一口水都没顾上吃。他看着公孙璟送走那位老婆婆，刚想歇口气，立刻又被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拦住，那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哭得撕心裂肺。公孙璟立刻打起精神，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仔细查看舌苔，语速平稳地安抚着妇人，声音里却透着明显的沙哑。 彭渊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到诊桌旁，一把按住公孙璟正要开药方的手。 公孙璟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是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阿渊？你怎么来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彭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沾着药渍的袖口，“从早上忙到现在，你连口水都没喝，再这么下去，你自己都要垮了，还怎么给人看病？” 周围的病人见突然冒出个人打断问诊，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公孙大夫好心给我们义诊，这位公子怎么还拦着？” “就是啊，我们大老远跑来的，好不容易排到队……” 彭渊听见这些话，脸色更沉，转头看向众人，语气严肃：“公孙大夫心怀仁善，开义诊救济大家，这是好事。可他也是人，不是铁打的！你们看看他，已经熬了大半天，再这么连轴转，迟早要累出病来。到时候他倒下了，谁还来给你们看病？”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公孙璟疲惫的模样，脸上都露出了愧疚之色。刚才抱怨的妇人也低下头，小声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家里人病得重，实在没办法……” 公孙璟轻轻拍了拍彭渊的手，柔声说：“阿渊，别生气，大家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也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彭渊固执地说，转头对身后跟着进来的竹锦吩咐，“你现在就去街上找个纸笔铺，写告示贴出去。从明天开始，所有来求医的人，都要按病情轻重领号牌。急症、重症优先，普通病症按号就诊，每天限量五十个号。除非是病危的，能拿出凭证，否则没号了，一概不接诊！” “这……”公孙璟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万一有人真的急需医治，却没拿到号……” “苛刻？”彭渊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心疼，“阿璟，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却忘了自己。你要是累垮了，才是真的耽误大家。按号牌就诊，既能保证你有足够的精力诊治每个病人，也能让大家有序排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反而耽误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些真的有急事的，我们也没说完全不救。只要能证明是病危，随时可以来，我让人专门留着应急通道。普通病症早一天晚一天诊治，不会有大碍，但你的身体，一天都不能再这么耗着了。” 周围的病人仔细一想，觉得彭渊说得也有道理。公孙大夫确实已经很累了，要是真累出个三长两短，他们以后想找这么好的大夫看病都难。有人忍不住点头：“公孙大夫，这位公子说得对，你也该歇歇了。” “是啊，按号就诊也挺好，省得大家在这里挤来挤去的。” 见众人没有反对，公孙璟才松了口气，对彭渊低声说：“好吧，听你的。” 彭渊这才缓和了脸色，转头对竹锦说：“快去办，告示上要写清楚，号牌每天早上辰时开始发放，先到先得，凭身份证明领取，不许代领，避免有人投机取巧。” “是，公子。”竹锦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彭渊又让人去附近的酒楼订了饭菜和热茶，亲自端到公孙璟面前：“先吃饭，吃完再接着看。剩下的病人，让其他郎中先看着，急症优先，普通病症让他们先登记，明天再来领号。” 公孙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意融融，拿起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轻声说：“谢谢你，阿渊。” “跟我还说什么谢？”彭渊坐在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药方，“以后义诊可以继续，但必须按规矩来。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几位退休的老郎中，过几天就来帮忙，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公孙璟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彭渊看着凶，其实是最疼他的。以前他总觉得彭渊有时候太小气，舍不得这舍不得那，可此刻才明白，他的小气，从来都只是针对别人，对自己，却是毫无保留的纵容和呵护。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外跑。只见医馆门口，一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呼吸微弱，旁边他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昨天就开始腹痛，今天早上突然就晕过去了！” 公孙璟立刻蹲下身，手指搭在男子的脉搏上，脸色凝重起来：“是急腹症，情况危急，得立刻手术！” 彭渊当机立断：“快，把人抬进后院的手术室！竹锦，去把我带来的琉璃茶壶先收好，再让人去药房把麻醉的草药和手术器械准备好！”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男子抬进后院，公孙璟立刻开始准备手术。彭渊守在手术室门口，安抚着焦急的妇人：“你放心，阿璟的医术你放心，一定会救醒他的。” 妇人哽咽着点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孙大夫……”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彭渊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有些焦躁。他知道公孙璟的医术高明，但急腹症风险极大，尤其是在没有现代医疗设备的情况下，全靠他的经验和手感。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公孙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等麻药过了就能醒过来。” 妇人连忙上前道谢，激动得语无伦次。彭渊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公孙璟手里的手术刀，递给旁边的药童，又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手：“辛苦了。” 公孙璟笑了笑，靠在他身上，声音有些虚弱：“有点累了。” “累了就歇会儿。”彭渊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剩下的事情让其他人处理，你今天不许再看诊了，好好休息。” 公孙璟顺从地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彭渊坐在他身边，轻轻替他盖上薄毯，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这时，竹锦拿着贴好的告示回来，低声说：“公子，告示已经贴出去了，街上的人都看到了，没人有异议。还有，你让订的饭菜已经送来了，放在前堂了。” 彭渊点点头，示意他把饭菜端到后院来，又吩咐道：“你去前堂跟大家说一声，今天的义诊就到这里了，没看完的病人让他们明天来领号。再让人盯着点手术室里的病人，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是。”竹锦应声退了下去。 彭渊坐在那里，看着公孙璟熟睡的脸庞，心里一片柔软。他知道，阿璟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不会阻止阿璟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会尽自己所能，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既能行医救人，又能不受伤害。 过了一会儿，公孙璟悠悠转醒，看到彭渊还坐在身边，眼神里满是笑意：“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彭渊拿起温热的饭菜递给他，“快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公孙璟接过碗筷，小口吃了起来。彭渊坐在一旁看着他，突然想起在宸王府的事情，忍不住说：“今天宸王和郑紫晟，还有沈明远，都想抢你送我的那套茶具。” 公孙璟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套茶具是我特意为你选的，自然不能让他们抢走。” “我当然不会给他们。”彭渊哼了一声，“你的东西，只能给我一个人。” 公孙璟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好，都给你一个人。” 彭渊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却伸手握住了公孙璟的手。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惬意。 正在这时，医馆的伙计匆匆跑了进来：“公子，公孙大夫，外面来了几位老郎中，说是彭公子请过来帮忙的。” 彭渊眼睛一亮，拉着公孙璟站起身：“走，去看看。” 来到前堂，只见三位须发皆白的老郎中站在那里，气度不凡。他们都是彭渊托人从各地请来的名医，都已经退休在家，这次是特意请他们来协助公孙璟义诊的。 “几位前辈，辛苦你们了。”彭渊走上前，恭敬地拱手。 为首的李郎中笑着说：“彭公子客气了，公孙大夫仁心仁术，我们早就听说了，能来这里尽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公孙璟也走上前，向几位老郎中问好：“有劳几位前辈了，以后还要多向你们请教。” “公孙大夫太谦虚了，你的医术我们可是佩服得很。”另一位王郎中说，“以后咱们互相学习，一起为百姓做点实事。” 彭渊见几人相处融洽，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几位老郎中帮忙，阿璟以后就能轻松不少了。 他让人给几位老郎中安排了住处，又和他们商量了以后义诊的具体事宜，确定了每天的接诊流程和分工。几位老郎中经验丰富，很快就提出了不少好建议，让整个义诊的流程更加完善。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病人都已经散去，医馆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彭渊陪着公孙璟在后院散步，晚风习习，带来阵阵花香。 “阿渊，今天谢谢你。”公孙璟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跟我说什么谢。”彭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在。” 公孙璟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伸手抱住了他：“有你在，真好。” 彭渊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阿璟，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了。”公孙璟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以后都听你的。” 彭渊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阿璟，让他永远都能这样无忧无虑地行医救人，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第二天一早，医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都拿着身份证明，有序地领取号牌。竹锦带着几个伙计维持秩序，按照昨天定好的规矩，给病人登记、发号，一切都井然有序。 公孙璟和几位老郎中坐在诊桌后，从容地为病人诊治。因为有了合理的安排和足够的休息，公孙璟的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彭渊坐在一旁，看着他耐心地为病人问诊、开药方，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才是阿璟想要的，也是他想要的。 偶尔有没拿到号的病人抱怨，竹锦就会耐心地解释，告诉他们明天可以早点来领号，若是急症，可以走应急通道。大家见医馆的安排合理，也都表示理解，没有再出现昨天那样混乱的情况。 中午时分，宸王突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进门就大喊：“彭渊！彭渊！朕……本王来看你了！” 彭渊看到他，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公孙大夫，顺便……”宸王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放着的琉璃茶壶上，眼睛一亮，“顺便来看看你那套茶具。” “想看？没门！”彭渊立刻挡在茶壶前，警惕地看着他，“昨天没抢到手，今天还想来打主意？” “本王不是来抢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彭渊没再解释了，强硬的带着人回家。 林小武看着彭渊给他留下一大摊烂摊子，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打一顿！！ 戚木也不走了，老老实实的帮着契弟维持秩序。 等忙完了，他才有时间看彭渊给他的盒子。戚木看着身边愣住的契弟，小声的问他怎么了。 林小武傻眼的看着盒子里的黄金对镯，这个是给他的赔礼？？彭渊认真的吗？上面还刻着公孙璟的璟呢！他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盒子扔出去。 戚木等看清楚了镯子上的字，不自在的移开眼神，干咳一声，“明日你还给公孙先生吧！” 林小武回过神，神色复杂的看着盒子，“放你那吧，我怕弄丢了。”戚木立马摇头拒绝，他不要！ “我还要巡视，等下值了回来。”然后迫不及待的出去了。林小武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无奈的垂下肩膀，叹了口气收好，明日转交给阿璟。 京中盯着彭渊和公孙璟的人多了去了，今天在和安堂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有心人听了去。 “哼，我就说么，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要帮那帮贱民。果然， 不耐烦了吧！” “爷，那咱们还按计划行事吗？” 男人抬手制止了小厮的话，“不必，这次爷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和安堂的号牌制度推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起初还有些病患颇有微词，觉得凭什么凭一张牌子定先后，直到有个突发急腹症的汉子被家人抬来，没等排队就走了应急通道，公孙璟出手片刻便稳住了病情，众人这才无话可说。 此后每日天不亮，和安堂门口就排起了整齐的队伍，专人核对病情、登记信息、发放号牌，急症区和普通区划分得明明白白，再没有往日里拥挤推搡、吵吵嚷嚷的景象。 公孙璟每日辰时开诊，未时便准时被竹锦和玄羽阁的暗卫接走，半天时间刚好诊治完五十个号。 有了充足的精力，他诊脉更细，下药更准，再加上彭渊送来的药材皆是上佳之品，久而久之，“神医”的名号传遍了京城，又顺着官道传到了周边州县。 有人为了求诊，带着干粮和盘缠，穿过大半个大周王朝赶来，只求能让公孙璟搭一搭脉。和安堂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这日未时刚到，公孙璟送走最后一位病患，正收拾脉枕，竹锦没来，倒是彭渊的身影出现在了诊室门口。 他一身青色常服，靴子上沾了些泥土，显然是刚从实验田回来。“今日结束得早，带你去个地方。”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稻种有眉目了？” “快了。”彭渊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箱，“沈明远说再过半月就能抽穗，若是长势好，下个月秋收就能见分晓。”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带你去尝尝鲜味斋的桂花糕，听说新出了蜜酿桂花味，你定然喜欢。” 公孙璟心中一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自从推行号牌制度后，他再也不用被病患围得水泄不通，每日下午都能得些清闲，要么看书整理医案，要么就跟着彭渊四处走动，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两人刚走出和安堂，就见街角处围了一小群人，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声。公孙璟脚步一顿，拉着彭渊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孩子面色发青，呼吸微弱，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求各位好心人帮帮忙，孩子突然就成这样了，我们排不到今日的号，……”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劝她明日再来，也有人说应急通道需要凭证，没人敢轻易放行。 公孙璟眉头一蹙，抬步往那边走去，彭渊也没制止。公孙璟伸手探向孩子的颈动脉，又翻看了眼睑，沉声道：“是呛咳导致气道堵塞，耽搁不得。” 听是这，彭渊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将人抱着站立起来，从身后环住孩童，对着下腹双手虚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公孙璟转头看向妇人，语气沉稳：“别怕，能救。” 片刻后，孩子咳出一口血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面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妇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公孙璟连连磕头：“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公孙璟扶起她，温声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冲撞进来便是，性命攸关之事，不必拘泥于规矩。” 彭渊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家阿璟就是这么的善良。只是分明已经设立了应急通道，她们怎么不去呢？ 只是规矩定得太死，难免有疏漏。回去的路上，他说道：“明日我让人修改告示，凡是急症，无需凭证，可直接走应急通道，由专人先做初步诊断。” 公孙璟点点头，侧头看向他：“彭渊，谢谢你。”谢谢你懂我的心思，也谢谢你为我周全。 彭渊握紧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该谢的是你，愿意陪我一起。” 与此同时，户部的实验田里，沈明远正蹲在田埂上，看着长势喜人的稻苗，满脸惊叹。“彭大人，你这粮种当真神奇！寻常稻苗这个时节才刚分蘖，你这都快拔节了，而且秸秆粗壮，叶片肥厚，一看就高产。” 彭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沉甸甸的稻穗上，心中自有计较。他空间里的稻种本就是经过改良的优质品种，生命力顽强，产量极高，只是公孙璟说直接拿出太过扎眼，容易引人觊觎，才特意让他和沈明远走了一遍“研发”的流程。“还要再观察几日，确保抽穗率和结实率，秋收时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沈明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放心吧彭大人，我已经让人日夜盯着了，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禀报。陛下那边也一直惦记着这事，若是真能成功，大周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受饥荒之苦了。” 彭渊嗯了一声，心中却另有盘算。粮种之事不仅关乎百姓生计，更是他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如今京中盯着他和公孙璟的人不在少数，上次和安堂推行号牌制度，就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说他苛待百姓，只是没能掀起什么风浪。他必须尽快将粮种之事办成，让皇帝看到他的价值，也让那些暗中作祟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农历八月中旬。实验田里的水稻已经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秸秆，微风一吹，泛起金色的麦浪，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沈明远带着人取样、脱粒、称重，最后得出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每亩产量竟然达到了以往的三倍之多！ “彭大人！成了！我们成功了！”沈明远拿着账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个产量，若是在全国推广开来，我大周的粮仓定能堆得满满的！” 彭渊看着眼前的丰收景象，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立刻让人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皇帝郑紫晟，郑紫晟闻讯后大喜过望，当即下旨，明日在实验田举行观礼，邀请朝中百官一同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消息传开，京中一片哗然。那些之前质疑彭渊的人，此刻都闭了嘴，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讨好这位前途无量的彭大人。而那些一直盯着彭渊和公孙璟的势力，也变得更加谨慎，他们没想到彭渊不仅能让公孙璟的名声越来越响，还能在粮种上做出如此大的功绩。 “爷，彭渊这一步走得太妙了，若是粮种推广开来，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就无人能及了。”小厮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男人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鸷：“急什么？越是耀眼的人，越容易引来祸患。明日观礼，正好看看他究竟有多少底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我的话，让底下的人准备好，该收网了。” 观礼这日，天气晴好。实验田周围旌旗招展，百官齐聚，郑紫晟亲自驾到，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稻田，龙颜大悦。“彭爱卿，你为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彭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臣所求，不过是百姓安居乐业，大周国泰民安。若真要赏赐，臣恳请陛下将新粮种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派遣农技人员指导百姓耕种，同时减免灾区赋税，让百姓能早日过上好日子。” 郑紫晟闻言，更是满意，当即应允：“准奏！彭爱卿一心为国，朕心甚慰。即日起，封你为镇国大将军，总领粮种推广之事，所需人力物力，户部全力配合！”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彭渊一一谢过，目光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观礼结束后，彭渊刚回到府中，就接到了和安堂传来的消息——公孙璟被人掳走了！ “什么？”彭渊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前来报信的药童吓得瑟瑟发抖：“今日公孙先生看完诊，独自回府的路上，突然冲出一群蒙面人，将先生掳上了马车，朝着城外去了。林掌柜已经带着人追上去了，让小的来向大人报信！” 彭渊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最在意的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那些人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备马！”他沉声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通知玄羽阁所有人，封锁城门，严查进出车辆，务必将人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此刻的公孙璟，被绑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他没有挣扎，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蒙面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要挟彭渊。他知道彭渊一定会来救他，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又想要什么。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公孙璟被人推下车，押进了庙中。庙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公孙先生，久仰大名。”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正是之前在暗中盯着彭渊和公孙璟的那位爷——前朝余孽，靖王赵珩。 公孙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靖王殿下，掳走在下，无非是想要挟彭渊。只是殿下怕是打错了算盘，彭渊并非会被人轻易要挟之人。” 赵珩轻笑一声：“是吗？本王倒是觉得，公孙先生是彭渊的软肋。只要有你在，他就不得不听本王的。”他站起身，走到公孙璟面前，眼神阴鸷，“本王要你劝彭渊交出粮种的培育方法，再助本王夺回属于我的江山。若是你答应，本王便放了你，还能让你继续做你的神医。若是不答应……” 他话音未落，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彭渊带着人闯了进来，手中的长剑直指赵珩：“赵珩，放了他！” 看到彭渊，公孙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皱起眉头：“彭渊，别过来，他有埋伏！” 赵珩哈哈大笑：“公孙先生果然聪慧，可惜太晚了。”他拍了拍手，庙外顿时涌出大批弓箭手，对准了彭渊等人。 彭渊却丝毫不惧，眼神冰冷地看着赵珩：“你以为这点人就能困住我？赵珩，识相的就放了阿璟，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和呐喊声。沈明远带着禁军赶来了，原来是彭渊在出发前，就已经让人通知了皇帝，郑紫晟当即派遣禁军前来支援。 赵珩脸色大变，没想到彭渊竟然早有准备。他知道大势已去，一把抓住公孙璟，将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彭渊，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彭渊脚步一顿，眼底满是焦急，却不敢再往前一步：“赵珩，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公孙璟看着彭渊焦急的模样，心中一痛，突然用力挣扎起来，对着彭渊喊道：“彭渊，别管我！杀了他，为大周除害！” 趁着赵珩分神的瞬间，彭渊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赵珩的手腕。赵珩吃痛，匕首掉落在地。彭渊趁机冲上前，将公孙璟拉到自己身后，反手一掌打在赵珩的胸口。 赵珩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禁军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危机解除，彭渊紧紧抱着公孙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公孙璟摇摇头，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我没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夕阳下，两人相拥而立，经历了这场风波，彼此的心意更加坚定。而新粮种的推广也在顺利进行，大周的百姓渐渐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和安堂的号牌制度依旧在推行，公孙璟的神医之名，也伴随着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被人们永远铭记。 此后，彭渊继续辅佐郑紫晟，整顿朝纲，推广新粮种，大周国力日渐强盛。公孙璟则留在和安堂，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两人相互扶持，彼此守护，在这大周朝堂与市井之间，谱写了一段流传千古的良缘佳话。 第497章 周威找到彭渊，低眉顺眼的开口，“国公爷，这些贱民就不配得到这么好的救治。您和县公何必为了这些人费这么多的心思呢？” 彭渊听着周威的话，玩味的笑着。“那依你的意思，本公要怎么做？这么大的摊子已经铺开了，就连圣上都知晓的事情，你要本公虎头蛇尾？ 周威被彭渊反问得一噎，脸上的低眉顺眼僵了瞬，随即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国公爷明鉴，属下怎敢劝您虎头蛇尾？只是这其中的利害，您得细细掂量啊。” 他偷眼觑着彭渊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并未动怒，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您看啊，这瘟疫蔓延已有月余，咱们在城外设了三个救治棚，抽调了二十多位郎中，每日耗费的药材就不计其数。那些黄连、金银花、板蓝根，寻常人家难得一见，如今却跟不要钱似的往这些贱民身上用，光是昨日一天，就耗了足足三车药材，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堆出来的。” “再者说人力，”周威掰着手指算，“守城的兵士抽调了一半来维持秩序、搬运病患，府里的仆役更是全员出动，烧水、煎药、清洗衣物，累倒了好几个。这些人手若是用在别处，比如修整府宅、督办您交代的差事，哪样不比伺候这些平民强？” 彭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淡淡开口：“继续说。” 得到鼓励，周威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语气也急切了些：“国公爷，您图什么呢？这些平民百姓，命如草芥，今日救活了，明日未必能记得您的好。他们既不能给您带来兵权，也不能为您增添财富，您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到最后可能连一句真心的感激都换不来。”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您想想，上次城西水灾，李大人也开仓放粮，救了不少人，结果呢？那些百姓转头就忘了，今年赋税稍重，还不是照样抱怨李大人苛政。人心这东西，最是凉薄，您犯不着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耗费心血。” 彭渊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周威身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公做这些事，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回报？”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周威连忙摆手，“只是觉得不值当。您看啊，如今府里的库房都快空了，为了采购药材，您都动用了自己的私产。可这些平民，就算痊愈了，也不过是继续种地、做工，对您的大业毫无助益。倒不如早些收了摊子，把药材和人手撤回来，保存实力，日后也好做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彭渊挑了挑眉，“在你看来，什么事才算是更重要的事？” “自然是国公爷的前程啊！”周威眼神一亮，“您正值壮年，手握兵权，圣上对您又颇为倚重。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您该把心思放在朝堂争斗、培植势力上，而不是浪费在这些贱民身上。万一因为救治这些人出了什么岔子，比如瘟疫没能控制住，反而蔓延到城里，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您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愈发笃定：“再说了，县公那边，您也该劝劝。县公为人仁善，体恤百姓，这是好事，可太过心软就容易误事。如今药材紧缺，好多达官贵人想要求药都难，咱们却把这么多药材用在平民身上，传出去难免会遭人非议。那些世家大族要是因此记恨您，日后在朝堂上给您使绊子，您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彭渊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周威说的这些都与他无关。等周威终于停下，喘着气等待他的回应时，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觉得这些平民无用，救治他们耗费太多，得不偿失，对吗？” 周威连忙点头：“国公爷英明，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您想想，一匹千里马和一群蝼蚁，孰重孰轻，一目了然。您何必为了一群蝼蚁，耗费珍贵的资源呢？” “蝼蚁？”彭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周威，你跟随本公有多少年了？” 周威愣了一下，不明白彭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回国公爷，属下已经跟随您八年了。” “八年，”彭渊颔首，“不算短了，可你还是没明白一个道理。这天下，是由什么构成的？是那些世家大族，是那些达官贵人，还是你口中的这些贱民、蝼蚁？” 周威张了张嘴，想说自然是前者，可看着彭渊锐利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彭渊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只看到了救治这些平民耗费的药材和人力，却没看到他们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这瘟疫若是不能控制住，任由其蔓延，死的可就不只是这些平民了。一旦瘟疫传入京城，传入那些世家大族之中，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药材，再多的人手，也未必能控制得住。到时候天下大乱，你觉得本公的前程，还能保得住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以为本公救治这些人，是为了让他们感激？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本公要的，是这一方安稳，是这天下太平。没有这些平民百姓，哪来的国泰民安？没有国泰民安，哪来的前程似锦？” “再者说，”彭渊的目光扫过周威，“那些达官贵人想要药材，本公可以再想办法采购，可以动用关系向其他州府调配，可这些平民百姓，他们一无所有，若是本公不救他们，他们就只能等死。你说他们是蝼蚁，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无用，可他们也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是这天下的根基。” 周威脸色有些发白，想要反驳，却被彭渊抬手制止了。 “你说县公心软，误事？”彭渊冷笑一声，“县公的仁善，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体恤百姓，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民心所向，方能所向披靡。那些世家大族的非议，那些朝堂上的绊子，在民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你说的耗费过多，得不偿失，”彭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扔到周威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昨日送来的奏报。咱们救治的平民之中，有擅长耕种的老农，有手艺精湛的工匠，还有识字断文的书生。等他们痊愈了，老农可以耕种田地，保证粮食丰收；工匠可以修缮房屋，打造器物；书生可以教书育人，传承文脉。这些，难道不是回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救治棚的方向，声音悠远：“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耗费，却看不到长远的益处。本公做这些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一时的得失，而是为了长久的安稳。圣上之所以支持本公这么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江山社稷，以人为本，若是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那这江山，还有什么意义？” 周威拿起那份文书，匆匆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他想说那些老农、工匠、书生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平民还是无用之人，可看着彭渊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彭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周威，本公知道你是为了本公着想，担心耗费过多，影响前程。可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让这天下变得更好的机会。” “这些平民，或许现在看起来不起眼，可他们是这天下的基石。救治他们，不仅仅是拯救一条条性命，更是在稳固这江山的根基。本公耗费的这些药材和人力，看似得不偿失，实则是在为日后的太平盛世铺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这件事，本公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你若是再想劝说本公放弃，那就休怪本公不念旧情，将你调离身边了。” 周威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国公爷息怒，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鼠目寸光，不该轻视平民百姓，属下再也不敢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彭渊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得失，却看不到彭渊心中的天下苍生。那些他口中的贱民、蝼蚁，在彭渊心中，却是撑起这天下的基石。 彭渊看着跪倒在地的周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下去吧，吩咐下去，继续加大救治力度，务必尽快控制住瘟疫。药材和人手不够，就立刻派人去周边州府采购、抽调，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保证救治工作的顺利进行。” “是，属下遵命！”周威连忙爬起来，恭敬地应道，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匆匆退了出去。 看着周威狼狈离去的背影，彭渊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平静。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奏报，再次仔细看了起来。奏报上记录着每日救治的人数、痊愈的人数，还有那些平民的基本情况。 他想起昨日去城外救治棚视察的情景，那些平民虽然病痛缠身，面色憔悴，却依旧对他和彭渊充满了感激。有一个老农，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地说，若是没有国公爷和县公，他们一家早就死了。还有一个书生，在病榻上写下了赞颂他和彭渊的诗句，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这些，都是周威看不到的。周威只看到了耗费的药材和人力，却看不到这些平民眼中的希望，看不到他们心中的感激，更看不到这背后所蕴含的民心。 彭渊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像周威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只看重眼前的利益，轻视平民百姓的价值。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但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他拿起笔，在奏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吩咐下人立刻送往京城，呈给圣上。他相信，圣上也会支持他的做法，因为圣上也明白，民心是江山社稷的根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照亮了奏报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彭渊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救治这些平民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碍，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在救治一条条性命，更是在守护这天下的太平，守护这江山的根基。 而那些耗费的药材和人力，在太平盛世面前，在民心所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直到瘟疫彻底消除，直到每一个平民都能重获健康，直到这天下真正太平。 接下来的日子里，彭渊依旧全力投入到救治平民的工作中。他亲自督办药材采购，协调人手调配，每日都会去城外的救治棚视察，安抚病患，鼓励郎中。在他和彭渊的努力下，瘟疫的蔓延渐渐得到了控制，痊愈的人数越来越多。 那些痊愈的平民，纷纷自发地来到国公府和县公府外致谢，有的送上自家种的蔬菜，有的送上亲手制作的器物，有的则写下赞颂的诗文。一时间，彭渊和彭渊仁善爱民的名声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京城。 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悦，下旨嘉奖了彭渊和彭渊，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药材，还下令让其他州府全力支援他们，务必尽快彻底消除瘟疫。 那些曾经非议彭渊做法的世家大族，见圣上如此支持，又见彭渊深得民心，也纷纷改变了态度，有的主动捐赠药材，有的派人前来协助救治，再也没有人敢说半句闲话。 周威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终于明白，彭渊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那些他口中的贱民、蝼蚁，不仅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成为了彭渊最坚实的后盾。彭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体恤百姓，关爱民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靠欺压百姓、轻视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地位，而是靠守护百姓、造福天下，来赢得民心，赢得尊重。而彭渊，正是这样的强者。 从那以后，周威再也没有过劝说彭渊放弃平民的念头，而是尽心尽力地辅佐彭渊，为救治平民、消除瘟疫贡献自己的力量。他知道，跟着这样一位心怀天下、仁善爱民的主子，才是他最好的前程。 第498章 郑紫晟的话音刚落，百官之中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赞颂陛下英明、瑞国公贤能的话语此起彼伏。彭渊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公孙璟身上。 公孙璟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温润，他望着田埂上身姿挺拔的彭渊，眼底满是欣慰。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满朝赞誉、无上荣光都与他无关，只在彭渊看向他时，才浅浅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观礼仪式盛大而隆重，郑紫晟兴致颇高，亲自下到田埂间，拾起一穗饱满的稻穗，放在鼻尖轻嗅，脸上的笑意更深：“好！好！有此粮种，我大周百姓再无饥馑之虞，江山永固指日可待！” 百官纷纷跟着附和，唯有老帝师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时不时掠过彭渊和公孙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而不远处，那位一直暗中布局的神秘男人，此刻正混在官员之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彭渊，仿佛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仪式结束后，郑紫晟摆驾回宫，留下百官在实验田交流观摩。沈明远被一群官员围着道贺，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彭渊则借机走到公孙璟身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低声道：“阿璟，方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若不是你当初提点我‘物竞天择，择优而存’，我未必能这么快找到改良方向。” 公孙璟轻轻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的手，只能无奈道：“朝堂之上，注意分寸。”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泛红。 “怕什么？”彭渊笑得坦荡，“陛下都赞我一心为国，难道还会怪罪我感念功臣？”他凑近公孙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等推广之事步入正轨，我就向陛下请旨，求他赐婚。” 公孙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彭渊，眼神里满是震惊。彭渊却笑得胸有成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瑞国公好大的口气，竟要总领全国粮种推广之事，不知国公爷可有把握，能让这新粮种在各地都顺利扎根？”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周显，此人一向依附老帝师，平日里便对彭渊诸多不满。此刻见彭渊风头正盛，便忍不住跳出来发难。 彭渊转头看向他，神色淡然：“周侍郎此言差矣。新粮种已在实验田经过多轮培育，耐旱耐涝，适应性极强，沈王爷和一众农官均可作证。至于推广之事，臣已有详尽章程，户部只需按章调配人力物力，自然万无一失。” “章程终究是纸上谈兵！”周显步步紧逼，“各地水土不同，气候各异，万一粮种到了地方不适应，导致减产甚至绝收，这个责任谁来担？国公爷吗？还是说，要让天下百姓为你的心血来潮买单？” 这番话可谓诛心，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彭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沈明远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帮腔，却被彭渊用眼神制止了。 彭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朗声道：“周侍郎顾虑的，正是臣早已考虑到的。此次推广，臣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在南北各选三个试点州县，由农技人员手把手指导耕种，实时监测长势；第二步，待试点成功后，逐步扩大推广范围，同时在各地设立农技驿站，随时为百姓答疑解惑；第三步，待全国范围内均有成效后，再全面铺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责任，自然由臣一力承担。若因粮种本身或推广不当导致损失，臣愿自请削爵，赔偿百姓损失！”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也没想到彭渊竟有如此魄力，敢立下这般军令状。周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帝师站在一旁，轻轻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而那位神秘男人，眼中的阴鸷更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彭渊不再理会周显，牵着公孙璟转身离去。走出实验田，公孙璟才忍不住问道：“你何必立下如此重誓？推广之事本就困难重重，万一……” “没有万一。”彭渊打断他，语气坚定，“我绝不会让你我的心血白费，更不会让百姓失望。阿璟，你信我。”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的百姓见了他们，纷纷驻足行礼，口中不断喊着“神医”“瑞国公”，眼神里满是崇敬。 自从新粮种培育成功的消息传开，彭渊和公孙璟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威望便达到了顶峰。和安堂每日依旧人满为患，但秩序井然，应急通道的告示经过修改和专人宣讲，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日孩童急症却不敢冲撞的情况。 回到瑞国公府，彭渊刚坐下，玄羽阁的暗卫便前来禀报：“主子，暗中盯着咱们的人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调动人手，目标不明。” 彭渊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禀报。” “是。”暗卫躬身退下。 公孙璟坐在一旁，闻言眉头微蹙：“是之前一直针对我们的势力？” “嗯。”彭渊放下茶杯，“观礼那日，我便察觉到他的气息了。此人隐藏极深，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小，如今见我粮种推广之事已成定局，怕是要迫不及待动手了。” “那你要多加小心。”公孙璟语气中带着担忧，“粮种推广刚刚起步，你若是出事，后续之事怕是难以推进。” “放心，我早有准备。”彭渊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玄羽阁的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倒是你，日后出入和安堂，一定要让竹锦寸步不离，切勿单独行动。” 公孙璟点点头，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对方此次出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彭渊全身心投入到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中。他从户部抽调了一批精干官员，又从各地选拔了经验丰富的老农，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农技队伍，日夜培训推广章程和耕种技巧。同时，他还奏请陛下，减免了灾区三年赋税，并调拨了一批粮食和种子，先行发放到灾区百姓手中。 这些举措深得民心，各地百姓纷纷感念瑞国公的恩德，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而和安堂这边，公孙璟依旧每日坐诊，只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求诊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王公贵族亲自登门，都被彭渊以“医者面前，人人平等，需按号牌就诊”为由挡了回去。 这日，公孙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患，竹锦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生，门外有位自称是宁王府世子的人，说有急事求见，不愿排队领号，非要闯进来。” 公孙璟眉头一皱：“宁王？”他对这位宁王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皇室旁支，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跋扈。 “让他进来吧。”公孙璟思索片刻，说道。他深知这些王公贵族不好得罪，若是真的有急症，耽误了反而不好。 片刻后，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上下打量了公孙璟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就是那个什么神医公孙璟？本世子今日偶感不适，快给本世子看看。” 公孙璟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说道：“请世子伸手，让在下诊脉。” 宁王世子赵恒依言伸出手，脸上依旧带着倨傲之色。公孙璟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世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近日饮酒过多，肝火旺盛，只需清淡饮食，好生歇息几日便可。” “什么？”赵恒脸色一沉，“本世子明明浑身不适，头晕眼花，你竟敢说无大碍？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好糊弄？” 公孙璟耐心解释道：“世子所言的症状，正是肝火旺盛所致，并非急症。若是世子不放心，在下可以开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服用几日便会好转。” “哼，一派胡言！”赵恒猛地抽回手，怒声道，“本世子看你就是浪得虚名！今日你若是不给本世子好好诊治，本世子便砸了你这和安堂！” 随从们也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冷声道：“世子请自重！和安堂乃治病救人之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放肆！”赵恒怒喝一声，“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对本世子不敬？来人，给本世子打！” 随从们立刻上前，就要对竹锦动手。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谁敢动一下试试？” 彭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上带着一身寒气，眼神冷冽地盯着赵恒。他刚从户部回来，路过和安堂，便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赵恒看到彭渊，脸上的怒气顿时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说道：“瑞国公？此事与你无关，还请国公不要多管闲事。” “和安堂是我家阿璟的地方，你在此闹事，便是与我有关。”彭渊一步步走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才阿璟的诊断，你若不信，尽可以去太医院求证。若是太医院也说你无大碍，你今日在和安堂的所作所为，便要给我一个说法。” 赵恒心中一慌，他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听说公孙璟医术高明，又不愿排队，便想仗着自己的身份特权插队，没想到竟遇上了彭渊。如今彭渊态度强硬，他若是真的去太医院求证，岂不是自取其辱？ “你……”赵恒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不敢去？”彭渊冷笑一声，“既然不敢，便给我安分守己！即刻离开和安堂，日后若再敢在此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赵恒看着彭渊眼中的寒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惧意。他知道彭渊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又手握粮种推广的大权，自己根本招惹不起。当下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赵恒离去的背影，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必如此动怒？” “对付这种人，就该如此。”彭渊走到他身边，语气柔和了许多，“若今日我不在，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公孙璟心中一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冲突，竟成了对方动手的导火索。 两日后，粮种推广的试点工作正式启动。彭渊亲自带队，前往南方的试点州县指导耕种。临行前，他反复叮嘱竹锦和玄羽阁的暗卫，一定要保护好公孙璟的安全。 公孙璟送他到府门口，轻声道：“一路小心，凡事量力而行，不必急于求成。” “我知道。”彭渊紧紧抱了抱他，“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任何情况，立刻让玄羽阁的人传信给我。” 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彭渊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彭渊离开后，公孙璟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每日坐诊、整理医案，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牵挂。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日清晨，和安堂刚开门，便有一批官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刑部的郎中李嵩。 “公孙先生，奉命前来请你回刑部一趟，协助调查一桩命案。”李嵩神色严肃地说道。 公孙璟心中一怔：“命案？在下并未与人结怨，怎会牵扯到命案之中？” “具体情况，还请先生到刑部再说。”李嵩语气强硬，“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带走先生！” “哼，奉命行事，谁敢阻拦？”李嵩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抓捕。 公孙璟抬手制止了竹锦，沉声道：“既然是协助调查，在下便跟你们走一趟。只是还请李郎中给个说法，究竟是什么命案，牵扯到了在下？” “到了刑部，先生自然知晓。”李嵩不再多言，命人“请”着公孙璟上了马车。 竹锦心中焦急，立刻让人去通知玄羽阁的暗卫，同时快马加鞭，给远在南方的彭渊传信。 公孙璟被带到刑部后，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没过多久，李嵩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色阴鸷的男人，正是之前一直暗中盯着他们的神秘人。 “公孙先生，认得这个人吗？”李嵩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问道。 公孙璟低头一看，不由得瞳孔骤缩。地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在和安堂闹事的宁王世子赵恒！此刻的赵恒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亡。 “是宁王世子。”公孙璟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平静地说道，“几日前他曾来和安堂求诊，在下诊断他只是肝火旺盛，开了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之后便再无交集。” “再无交集？”神秘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阴冷，“据我们调查，赵恒世子在你这里拿了药方后，服用了两剂，便暴毙身亡。而且，他的侍妾作证，说世子离开和安堂时，曾说你故意刁难他，心怀怨恨。公孙先生，你敢说这不是你蓄意报复，在药里下了毒？” “一派胡言！”公孙璟怒声道，“在下行医多年，向来悬壶济世，从未害过人！那方子只是普通的清肝泻火之药，绝无剧毒！” “是不是胡言，可不是你说了算。”神秘男人冷笑一声，“我们已经让人查验过药方，里面确实有一味药，与其他药材相克，长期服用会导致中毒身亡。公孙先生，你身为神医，不可 第499章 公孙璟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彭渊一直隐忍，可是他不想这样。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为何还要说这些伤人的话。 “阿渊，子嗣问题就那么的重要吗？” “这个啊……，怎么说呢？反正在后世不是那么的重要，很多人都是只成婚不要孩子，要是觉得家里冷清，反而会选择养一些毛孩子。”彭渊给公孙璟盛了一碗汤，轻轻的推给他。 “你……” “我讨厌孩子，阿璟又忘记了吗？除非是你生，不然我谁都不要。”彭渊悄悄的凑在公孙璟的耳边，贱兮兮的开口。 公孙璟顿时耳边通红，一把将人推开，“好好吃饭！”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生气。真是的……要不，我们晚上……” “把嘴闭上！”公孙璟‘噌’的一声站起来，涨红了脸去结账，留笑的一脸开心的彭渊还在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里，彭渊和公孙璟依旧按照一开始做的计划行事。 只是最近公孙璟一直都很忙，所以彭渊已经有很久没吃到他的小蛋糕了，不免有些幽怨。 实在忍不住了，晚上把人拖进空间，堵住公孙璟的嘴巴，把人吃了个干净。 公孙璟哭的眼尾通红、一塌糊涂，嗓子都哑了，气的他对着彭渊一顿揍。 彭渊做小伏低的哄着人，想起了什么，招来了虚空镜。虚空镜通体透明，亮晶晶的漂浮在空中，起起伏伏的特别招人稀罕。 公孙璟也顾不上生气，看着飘到他眼前的镜子。“这是什么？” “大佬给的虚空镜，以后我们回去那边世界的东西。”彭渊盘着腿给公孙璟按腰，笑盈盈的给他解释。 公孙璟看着它，有种奇怪的感觉。很是诧异，也顾不上腰疼，伸手想去触碰它。 虚空镜懂事极了，乖乖的落下，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掌心触及虚空镜的瞬间，一股微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既不刺骨也不灼人，反倒像春日里晒透了阳光的溪水，温柔地浸润着四肢百骸。 公孙璟下意识地握紧了些，镜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镜子照不出人影，映出了细碎的银光，如同揉碎了的星辰，在透明的镜体里缓缓流转。 “它……它会发光？”公孙璟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既有对这奇物的好奇，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从未见过这般神异的物件，通透得仿佛不存在，却又真实地躺在掌心，带着一种不属于世间的灵气。 “嗯，里面的不知是什么，我怀疑是器灵。”彭渊凑过来，指尖轻轻点在虚空镜边缘，那细碎的银光顿时汇聚起来，在镜面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大佬说，只要有足够的功德，我就能回去，只是不再属于那里，待不了多久。”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公孙璟熟悉的暖意。 公孙璟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手里的虚空镜。轻声开口:“还需要多少的功德？” “不知道。”彭渊耸耸肩，“够了的时候，它会整个亮起。按照我那个世界的说法，功德不易得，应该很难。所以咱们慢慢攒，不急于一时。” 公孙璟看着手里的虚空镜，低声应了，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多做些，让彭渊能圆了回家的梦，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三只圆滚滚的毛团子打打闹闹的从山上回来，嗅到了公孙璟的气息，飞速的奔跑过来，争先恐后的抢着去蹭公孙璟。 彭渊将它们抱起，“我的小祖宗们哎，也不看看自己脏成什么样了？这是上山挖矿了吗？就往我家阿璟身上蹭。” 毛孩子们一通喵喵叫，这也听不懂啊，彭渊只能无奈的开口解释，奈何猫听懂了，但是就不想搭理他，所以就变成了两边各说各的，谁也不让。 公孙璟突然有些觉得好笑，摸着花满楼的脑袋，“阿渊你同它们计较什么。” “怎么就不能计较了！都是大孩子了，每天玩的脏兮兮的，不晓得清理也就罢了，还往你那钻！” 最后一句才是你想说的吧？ “好好好，是我太纵容它们了。”公孙璟好笑的应下，低头对腿上的小母猫开口：“下次不许了啊！” 彭渊无奈的看着公孙璟，“阿璟你这也……算了，我家阿璟开心就好。” 公孙璟笑着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撸完这只摸那只，猫儿子们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模样憨态可掬。 “有些日子没见它们了，感觉又长大了些。”公孙璟仔细打量着猫儿子们的体型，温和的声音在响起，带着笑意。 “估计后期不会再长了吧？”彭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它们都要一岁了。” “差点忘了它们才一岁呢！”公孙璟抱着猫儿子提起来，仔细的检查，又看了看牙齿。 彭渊的目光在三个猫孩子身上扫过，心里想着，谁家的猫能这么壮实啊！这都赶上成年缅因的大小了。 公孙璟抱着猫儿子撸的很开心，没一会就昏昏欲睡，彭渊看着困到睁不开眼还要哄着怀中猫咪的他，又看了看脏脏的猫孩子们，认命的去打水来洗猫。 一阵鸡飞狗叫的擦洗后，三只大幅度缩水的‘落汤鸡’出现在公孙璟的锦被旁。 彭渊看着干净了的儿子们，终于放心放它们陪睡。可猫们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一个劲的给自己舔舔舔，都没时间去跟公孙璟挤一个被窝。 知晓彭渊在打什么主意的公孙璟，没点破他的小心思，也有可能是太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徒留父子四个在大眼瞪小眼。 彭渊看了看床上仅剩的一点地方，先下手为强，成功的占据了公孙璟身边的位置，气的小母猫骂骂咧咧。 彭渊环住公孙璟的腰肢，开心的搂着人睡去。 他想起自己的侯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冰冷的规矩。他是侯府世子，后来又承袭爵位，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幼时被教导要光耀门楣，成年后被催促成亲生子，就连如今与彭渊相知相守，也需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这“离经叛道”的情谊。 “我们……真的能回去吗？”公孙璟抬起头，眼底带着水光，看向彭渊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他不想再做那个被规矩束缚的公孙侯，只想做彭渊身边的阿璟，能坦然地笑，自在地活。 彭渊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暖意，“当然能。”他将公孙璟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虚空镜已经认主了，只要我们集齐三样东西，就能开启传送阵。” “三样东西？”公孙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嗯，”彭渊点头，指尖在虚空镜上一点，镜中浮现出三样物品的虚影——一块温润的玉佩，一株开着紫花的仙草，还有一缕金色的光团。“分别是同心佩，幽冥草，还有皇室的龙气。” 公孙璟愣住了，“同心佩……是我们腰间的这对吗？”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璟”字，而彭渊的腰间，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刻着“渊”字。这是他们定情之时互赠的信物，日夜佩戴，从未离身。 “就是这对，”彭渊笑着点头，“它们沾染了我们二人的气息，早已心意相通，是开启传送阵的钥匙之一。” “那幽冥草和龙气呢？”公孙璟追问。他从未听过幽冥草的名字，而皇室龙气，听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幽冥草长在忘川河畔，能聚魂凝魄，”彭渊的神色认真了些，“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具体位置，只是需得等到月圆之夜才能采摘。至于龙气……”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当今圣上身上便有最纯粹的龙气，我们只需取一缕即可，不必伤他性命。” 公孙璟眉头微蹙，“取龙气……会不会有危险？”当今圣上多疑，宫中守卫森严，想要从他身上取走一缕龙气，无异于与虎谋皮。 “危险自然是有的，”彭渊坦诚道，“但为了你，也为了我们能真正自由，这点危险不算什么。”他轻轻揉了揉公孙璟的头发，“而且，我们有空间可以藏身，只要计划周密，定能成功。” 公孙璟沉默了片刻，心中百感交集。他既担心彭渊的安危，又渴望着那个自由的世界。最终，他握紧了彭渊的手，眼神坚定下来，“我与你一同去。” 彭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阿璟，宫中危险，你留在外面接应便好。” “不行，”公孙璟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是一家人，理应同生共死。况且，我身为公孙侯，在宫中也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他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被彭渊保护的人，他也想为他们的未来出一份力。 彭渊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一暖，终究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计划。”他低头在公孙璟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身体养好。” 想起昨夜的放纵，公孙璟的脸颊瞬间红透，挣脱开彭渊的怀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彭渊低笑出声，伸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是是是，都怪我。”他拿起虚空镜，轻轻一挥手，镜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中，“它会自行隐匿，不会被旁人发现。” 公孙璟靠在彭渊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虽然前路还有未知的危险，但只要能与彭渊并肩同行，他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几日，公孙璟依旧忙着朝堂的事务，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他借着处理公务的名义，暗中打探宫中的情况，绘制了详细的宫殿分布图，标记出守卫薄弱的地方。而彭渊则一边陪着公孙璟，一边暗中修炼，为采摘幽冥草和取龙气做准备。 这日，公孙璟从宫中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他刚走进书房，彭渊便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朝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宫中出了什么事？” 公孙璟坐在椅子上，端起彭渊递来的清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圣上近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宫中守卫比往日严密了许多，而且……他打算下月初南巡，说是要视察河工。” 彭渊眉头微蹙，“南巡？这倒是个机会。”宫中守卫虽严，但南巡途中人多眼杂，反而更容易下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公孙璟点头，“只是南巡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给彭渊，“这是南巡的路线图，我托人从内务府弄到的，你看看。” 彭渊接过图纸，展开一看，上面详细标注了南巡的路线、停靠的驿站以及随行人员的名单。他仔细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月圆之夜正好在扬州境内，那里有一条护城河，水下连通着忘川支流，正是采摘幽冥草的最佳地点。” “如此甚好，”公孙璟松了口气，“那龙气呢？南巡途中，圣上会在扬州停留三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动手。” 彭渊点了点头，将图纸收好，“我已经打听好了，幽冥草性喜阴，需在子时采摘。而圣上在扬州会住在行宫之中，子时正是守卫换班的时候，我们可以趁这个间隙潜入他的寝宫，取一缕龙气。” “可是，龙气无形无质，我们该如何取？”公孙璟有些疑惑。 彭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公孙璟，“这是聚气瓶，专门用来收集灵气的，只要靠近圣上，便能自动吸附一缕龙气。” 公孙璟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瓶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颇为神异。他将玉瓶收好，抬头看向彭渊，“那幽冥草呢？我们该如何采摘？” “忘川支流的水下有一道结界，只有同心佩能打开，”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划过他腰间的玉佩，“到时候，我们一同潜入水中，用同心佩开启结界，便能采摘到幽冥草。” 一切计划似乎都已妥当，但公孙璟的心中依旧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或许不会这么顺利。 转眼便到了月圆之夜，南巡的队伍如期抵达扬州。当晚，公孙璟借着宴请随行官员的名义，在行宫附近的酒楼设了宴席，拖住了大部分守卫。而彭渊则趁着夜色，带着公孙璟悄悄离开了酒楼，潜入了护城河中。 河水微凉，月光透过水面洒下来，映出一片银辉。公孙璟跟着彭渊，屏住呼吸，向着河底深处游去。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道淡淡的光幕，光幕之后，隐约能看到一株开着紫花的仙草，正是幽冥草。 彭渊取出腰间的玉佩，公孙璟也连忙拿出自己的，两块玉佩在水中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靠近光幕。随着玉佩的靠近，光幕渐渐消散，露出了幽冥草的真面目。那草高约尺许，叶片呈深绿色，花瓣是纯净的紫色，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在水中缓缓摇曳。 彭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幽冥草采摘下来。就在这时，水中突然涌起一股暗流，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直扑向彭渊！ “小心！”公孙璟心中一惊，连忙拉了彭渊一把。 彭渊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向黑影。只听“砰”的一声，黑影被拍得后退了几步，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双眼赤红，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戾气。 “是守护幽冥草的玄水蟒，”彭渊脸色一沉，“看来我们还是惊动了它。” 玄水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再次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在水中灵活自如，巨大的身躯搅动着河水，形成了一个个漩涡。 彭渊将公孙璟护在身后，手持同心佩，迎着玄水蟒冲了上去。同心佩在他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剑，直刺玄水蟒的眼睛。玄水蟒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 公孙璟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聚气瓶，将瓶口对准毒液，默念口诀。聚气瓶瞬间发出一道吸力，将黑色毒液尽数吸入瓶中。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彭渊，便在一旁辅助，寻找玄水蟒的破绽。 彭渊与玄水蟒缠斗了许久，渐渐落入了下风。玄水蟒的皮糙肉厚，同心佩的攻击虽然凌厉，却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而彭渊在水中待得久了，气息也有些不稳。 公孙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忽然想起彭渊说过，幽冥草的花瓣能克制邪祟。他趁着玄水蟒与彭渊缠斗的间隙，悄悄靠近幽冥草，摘下一片紫色的花瓣，捏在手中。 就在玄水蟒再次扑向彭渊的瞬间，公孙璟猛地将花瓣掷了出去。紫色花瓣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击中了玄水蟒的七寸。玄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沉入水中，没了动静。 彭渊松了口气，连忙游到公孙璟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公孙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我没事，快采摘幽冥草。” 彭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幽冥草连根拔起，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就在幽冥草被采摘的瞬间，河底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道裂缝在水中蔓延开来。 “不好，结界破碎，河水要倒灌了！”彭渊脸色一变，拉起公孙璟，“我们快出去！” 两人顺着水流，奋力向上游去。就在他们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公孙璟忽然感觉到腰间一沉，回头一看，竟是聚气瓶不小心掉了下去，顺着裂缝滑向了河底深处。 “我的聚气瓶！”公孙璟心中一惊，想要转身去捡。 “别去！”彭渊拉住他，“太危险了！” 可公孙璟看着聚气瓶消失的方向，心中一急，挣脱了彭渊的手，向着裂缝游去。他知道，没有聚气瓶，他们就无法取到龙气，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彭渊无奈，只得跟着公孙璟一起潜入裂缝。裂缝深处一片漆黑，水流湍急，他们艰难地寻找着聚气瓶的踪迹。就在这时，公孙璟的脚下突然一滑，向着更深的黑暗坠去。 “阿璟！”彭渊心中大骇，连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公孙璟的一片衣角。 公孙璟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耳边是呼啸的水流声。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是虚空镜！ 虚空镜不知何时从隐匿状态显现出来，在他掌心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 那些痊愈的平民，纷纷自发地来到国公府和县公府外致谢，有的送上自家种的蔬菜，有的送些家里养的鸡鸭。 郑紫晟龙颜大悦，忍不住的向众人炫耀。 那些曾经非议彭渊做法的世家大族，见圣上如此支持，又见彭渊深得民心，也纷纷改变了态度，有的主动捐赠药材，有的派人前来协助救治，再也没有人敢说半句闲话。 周威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终于明白，彭渊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那些他口中的贱民、蝼蚁，不仅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成为了彭渊最坚实的后盾。彭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体恤百姓，关爱民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终于明白，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靠欺压百姓、轻视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地位，而是靠守护百姓、造福天下，来赢得民心，赢得尊重。而彭渊，正是这样的强者。 从那以后，周威再也没有过劝说彭渊放弃平民的念头，而是尽心尽力地辅佐彭渊，为救治平民、消除瘟疫贡献自己的力量。他知道，跟着这样一位心怀天下、仁善爱民的主子，才是他最好的前程。 郑紫晟的话音刚落，百官之中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赞颂陛下英明、瑞国公贤能的话语此起彼伏。彭渊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公孙璟身上。 公孙璟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温润，他望着田埂上身姿挺拔的彭渊，眼底满是欣慰。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满朝赞誉、无上荣光都与他无关，只在彭渊看向他时，才浅浅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观礼仪式盛大而隆重，郑紫晟兴致颇高，亲自下到田埂间，拾起一穗饱满的稻穗，放在鼻尖轻嗅，脸上的笑意更深：“好！好！有此粮种，我大周百姓再无饥馑之虞，江山永固指日可待！” 百官纷纷跟着附和，唯有老帝师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时不时掠过彭渊和公孙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而不远处，那位一直暗中布局的神秘男人，此刻正混在官员之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彭渊，仿佛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仪式结束后，郑紫晟摆驾回宫，留下百官在实验田交流观摩。沈明远被一群官员围着道贺，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彭渊则借机走到公孙璟身边，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低声道：“阿璟，方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若不是你当初提点我‘物竞天择，择优而存’，我未必能这么快找到改良方向。” 公孙璟轻轻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的手，只能无奈道：“朝堂之上，注意分寸。”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泛红。 “怕什么？”彭渊笑得坦荡，“陛下都赞我一心为国，难道还会怪罪我感念功臣？”他凑近公孙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等推广之事步入正轨，我就向陛下请旨，求他赐婚。” 公孙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彭渊，眼神里满是震惊。彭渊却笑得胸有成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瑞国公好大的口气，竟要总领全国粮种推广之事，不知国公爷可有把握，能让这新粮种在各地都顺利扎根？”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周显，此人一向依附老帝师，平日里便对彭渊诸多不满。此刻见彭渊风头正盛，便忍不住跳出来发难。 彭渊转头看向他，神色淡然：“周侍郎此言差矣。新粮种已在实验田经过多轮培育，耐旱耐涝，适应性极强，沈王爷和一众农官均可作证。至于推广之事，臣已有详尽章程，户部只需按章调配人力物力，自然万无一失。” “章程终究是纸上谈兵！”周显步步紧逼，“各地水土不同，气候各异，万一粮种到了地方不适应，导致减产甚至绝收，这个责任谁来担？国公爷吗？还是说，要让天下百姓为你的心血来潮买单？” 这番话可谓诛心，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彭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沈明远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帮腔，却被彭渊用眼神制止了。 彭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朗声道：“周侍郎顾虑的，正是臣早已考虑到的。此次推广，臣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在南北各选三个试点州县，由农技人员手把手指导耕种，实时监测长势；第二步，待试点成功后，逐步扩大推广范围，同时在各地设立农技驿站，随时为百姓答疑解惑；第三步，待全国范围内均有成效后，再全面铺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责任，自然由臣一力承担。若因粮种本身或推广不当导致损失，臣愿自请削爵，赔偿百姓损失！”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也没想到彭渊竟有如此魄力，敢立下这般军令状。周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帝师站在一旁，轻轻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而那位神秘男人，眼中的阴鸷更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彭渊不再理会周显，牵着公孙璟转身离去。走出实验田，公孙璟才忍不住问道：“你何必立下如此重誓？推广之事本就困难重重，万一……” “没有万一。”彭渊打断他，语气坚定，“我绝不会让你我的心血白费，更不会让百姓失望。阿璟，你信我。”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的百姓见了他们，纷纷驻足行礼，口中不断喊着“神医”“瑞国公”，眼神里满是崇敬。 自从新粮种培育成功的消息传开，彭渊和公孙璟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威望便达到了顶峰。和安堂每日依旧人满为患，但秩序井然，应急通道的告示经过修改和专人宣讲，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日孩童急症却不敢冲撞的情况。 回到瑞国公府，彭渊刚坐下，玄羽阁的暗卫便前来禀报：“主子，暗中盯着咱们的人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调动人手，目标不明。” 彭渊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禀报。” “是。”暗卫躬身退下。 公孙璟坐在一旁，闻言眉头微蹙：“是之前一直针对我们的势力？” “嗯。”彭渊放下茶杯，“观礼那日，我便察觉到他的气息了。此人隐藏极深，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小，如今见我粮种推广之事已成定局，怕是要迫不及待动手了。” “那你要多加小心。”公孙璟语气中带着担忧，“粮种推广刚刚起步，你若是出事，后续之事怕是难以推进。” “放心，我早有准备。”彭渊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玄羽阁的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倒是你，日后出入和安堂，一定要让竹锦寸步不离，切勿单独行动。” 公孙璟点点头，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对方此次出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彭渊全身心投入到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中。他从户部抽调了一批精干官员，又从各地选拔了经验丰富的老农，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农技队伍，日夜培训推广章程和耕种技巧。同时，他还奏请陛下，减免了灾区三年赋税，并调拨了一批粮食和种子，先行发放到灾区百姓手中。 这些举措深得民心，各地百姓纷纷感念瑞国公的恩德，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而和安堂这边，公孙璟依旧每日坐诊，只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求诊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王公贵族亲自登门，都被彭渊以“医者面前，人人平等，需按号牌就诊”为由挡了回去。 这日，公孙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患，竹锦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生，门外有位自称是宁王府世子的人，说有急事求见，不愿排队领号，非要闯进来。” 公孙璟眉头一皱：“宁王？”他对这位宁王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皇室旁支，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跋扈。 “让他进来吧。”公孙璟思索片刻，说道。他深知这些王公贵族不好得罪，若是真的有急症，耽误了反而不好。 片刻后，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上下打量了公孙璟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就是那个什么神医公孙璟？本世子今日偶感不适，快给本世子看看。” 公孙璟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说道：“请世子伸手，让在下诊脉。” 宁王世子赵恒依言伸出手，脸上依旧带着倨傲之色。公孙璟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世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近日饮酒过多，肝火旺盛，只需清淡饮食，好生歇息几日便可。” “什么？”赵恒脸色一沉，“本世子明明浑身不适，头晕眼花，你竟敢说无大碍？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好糊弄？” 公孙璟耐心解释道：“世子所言的症状，正是肝火旺盛所致，并非急症。若是世子不放心，在下可以开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服用几日便会好转。” “哼，一派胡言！”赵恒猛地抽回手，怒声道，“本世子看你就是浪得虚名！今日你若是不给本世子好好诊治，本世子便砸了你这和安堂！” 随从们也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冷声道：“世子请自重！和安堂乃治病救人之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放肆！”赵恒怒喝一声，“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对本世子不敬？来人，给本世子打！” 随从们立刻上前，就要对竹锦动手。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谁敢动一下试试？” 彭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上带着一身寒气，眼神冷冽地盯着赵恒。他刚从户部回来，路过和安堂，便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赵恒看到彭渊，脸上的怒气顿时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说道：“瑞国公？此事与你无关，还请国公不要多管闲事。” “和安堂是我家阿璟的地方，你在此闹事，便是与我有关。”彭渊一步步走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才阿璟的诊断，你若不信，尽可以去太医院求证。若是太医院也说你无大碍，你今日在和安堂的所作所为，便要给我一个说法。” 赵恒心中一慌，他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听说公孙璟医术高明，又不愿排队，便想仗着自己的身份特权插队，没想到竟遇上了彭渊。如今彭渊态度强硬，他若是真的去太医院求证，岂不是自取其辱？ “你……”赵恒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不敢去？”彭渊冷笑一声，“既然不敢，便给我安分守己！即刻离开和安堂，日后若再敢在此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赵恒看着彭渊眼中的寒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惧意。他知道彭渊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又手握粮种推广的大权，自己根本招惹不起。当下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赵恒离去的背影，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必如此动怒？” “对付这种人，就该如此。”彭渊走到他身边，语气柔和了许多，“若今日我不在，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公孙璟心中一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冲突，竟成了对方动手的导火索。 两日后，粮种推广的试点工作正式启动。彭渊亲自带队，前往南方的试点州县指导耕种。临行前，他反复叮嘱竹锦和玄羽阁的暗卫，一定要保护好公孙璟的安全。 公孙璟送他到府门口，轻声道：“一路小心，凡事量力而行，不必急于求成。” “我知道。”彭渊紧紧抱了抱他，“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任何情况，立刻让玄羽阁的人传信给我。” 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彭渊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彭渊离开后，公孙璟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每日坐诊、整理医案，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牵挂。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日清晨，和安堂刚开门，便有一批官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刑部的郎中李嵩。 “公孙先生，奉命前来请你回刑部一趟，协助调查一桩命案。”李嵩神色严肃地说道。 公孙璟心中一怔：“命案？在下并未与人结怨，怎会牵扯到命案之中？” “具体情况，还请先生到刑部再说。”李嵩语气强硬，“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带走先生！” “哼，奉命行事，谁敢阻拦？”李嵩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抓捕。 公孙璟抬手制止了竹锦，沉声道：“既然是协助调查，在下便跟你们走一趟。只是还请李郎中给个说法，究竟是什么命案，牵扯到了在下？” “到了刑部，先生自然知晓。”李嵩不再多言，命人“请”着公孙璟上了马车。 竹锦心中焦急，立刻让人去通知玄羽阁的暗卫，同时快马加鞭，给远在南方的彭渊传信。 公孙璟被带到刑部后，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没过多久，李嵩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色阴鸷的男人，正是之前一直暗中盯着他们的神秘人。 “公孙先生，认得这个人吗？”李嵩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问道。 公孙璟低头一看，不由得瞳孔骤缩。地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在和安堂闹事的宁王世子赵恒！此刻的赵恒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亡。 “是宁王世子。”公孙璟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平静地说道，“几日前他曾来和安堂求诊，在下诊断他只是肝火旺盛，开了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之后便再无交集。” “再无交集？”神秘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阴冷，“据我们调查，赵恒世子在你这里拿了药方后，服用了两剂，便暴毙身亡。而且，他的侍妾作证，说世子离开和安堂时，曾说你故意刁难他，心怀怨恨。公孙先生，你敢说这不是你蓄意报复，在药里下了毒？” “一派胡言！”公孙璟怒声道，“在下行医多年，向来悬壶济世，从未害过人！那方子只是普通的清肝泻火之药，绝无剧毒！” “是不是胡言，可不是你说了算。”神秘男人冷笑一声，“我们已经让人查验过药方，里面确实有一味药，与其他药材相克，长期服用会导致中毒身亡。公孙先生，你身为神医，不可不知道药材相克的道理吧？” 公孙璟心中一沉，他开的方子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绝不可能出现药材相克的情况。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陷害他！ “这方子被人篡改过！”公孙璟肯定地说道，“在下开的方子，绝无相克之药！” “空口无凭，谁会信你？”李嵩冷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老实招了吧！是不是受了瑞国公彭渊的指使，蓄意谋害宁王世子？” 公孙璟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彭渊！他们是想通过陷害自己，来牵连彭渊，阻止粮种的推广！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孙璟神色坚定，“在下并未下毒，也从未受任何人指使。你们若是想诬陷在下，还请拿出确凿的证据！” “证据？”神秘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恒世子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来人，给我用刑，我就不信他不招！” 第500章 啦～ 官兵们立刻上前，拿起刑具，就要对公孙璟动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谁敢动他？” 公孙璟抬头一看，只见彭渊一身风尘仆仆，眼神赤红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玄羽阁的暗卫和刑部的几位元老。 原来，彭渊收到竹锦的传信后，心中焦急万分，立刻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同时，他让人联系了刑部的几位元老，他们都是忠于陛下、刚正不阿之人，听闻此事后，便立刻跟着彭渊赶来。 “瑞国公？你竟敢擅闯刑部审讯室？”李嵩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擅闯？”彭渊一步步走进来，目光落在被绑在刑架上的公孙璟身上，心疼得无以复加，“我倒是想问问李郎中，公孙先生乃国之栋梁，百姓心中的神医，你仅凭一面之词，便将他关入审讯室，甚至要动刑逼供，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是奉命行事！”李嵩色厉内荏地说道。 “奉谁的命？”彭渊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陛下？还是你身后这位见不得光的主子？” 神秘男人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瑞国公此言差矣，李某只是奉旨办案，公孙璟涉嫌谋害宁王世子，证据确凿，自然要依法审讯。” “证据确凿？”彭渊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是什么确凿的证据。”他转头看向刑部的元老，“张大人、李大人，麻烦你们亲自查验一下那所谓的‘毒方’和赵恒世子的尸体，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几位元老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将药方和尸体带过来，仔细查验。张大人曾任刑部验尸官三十年，一双眼睛堪比火眼金睛，他戴上薄绢手套，先拿起那纸所谓的“毒方”，对着光仔细端详。 药方上的字迹娟秀，确实是公孙璟的笔体，所列药材也皆是寻常滋补之物，并无半分剧毒。张大人眉头微蹙，指尖抚过纸面，忽然沉声问道：“李郎中，这药方是何时从何处搜出的？可有旁人作证？” 李嵩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是……是从公孙璟的医馆密室中搜出，有下属亲眼所见。” “密室？”彭渊嗤笑一声，“公孙先生行医多年，向来光明磊落，医馆之中何来密室？再者，这药方上的药材配比，分明是治疗心悸之症的良方，我家中老母也曾服用过类似方剂，何来毒一说？” 此时，李大人已翻开赵恒的尸身衣襟，只见尸体皮肤呈青紫色，口鼻处有少量黑血凝结，看似中毒之状。但张大人上前，用银针探入尸体咽喉，再取出时，银针并未变黑。他又仔细检查了尸体的指甲和眼底，沉吟道：“寻常剧毒，银针必变色，且尸身会有腐臭之气。但赵世子的尸体，虽面色青紫，却无腐臭，眼底亦无中毒后的浑浊之象，倒像是……” “倒像是何种？”神秘男人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倒像是被人用特制迷药迷晕后，再涂抹假死药粉伪装中毒。”张大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药粉我早年曾见过，乃是西域奇物，能让人脉搏微弱、面色青紫，看似身亡，实则三日之内便可苏醒。”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李嵩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看向神秘男人。神秘男人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张大人莫要信口雌黄，赵世子明明已经断气，何来假死之说？” “是否假死，一试便知。”张大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此乃醒神丹，可解百迷。若赵世子真是假死，服下此丹半个时辰内必能苏醒。” “不可！”神秘男人厉声阻止，“赵世子身份尊贵，岂能容尔等随意折腾尸体？” 彭渊上前一步，挡在张大人身前，眼神冰冷如霜：“怎么？难道你怕赵世子醒来，道出真相？”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将此人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侍卫们立刻上前，团团围住神秘男人。那男人身手矫健，抽出腰间软剑便要反抗，却见彭渊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直指他的咽喉。“你不是朝廷官员，亦非宁王府之人，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神秘男人脸色铁青，却不肯认输，软剑一挑，直刺彭渊心口。彭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剑顺势横扫，划伤了他的手臂。就在此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宁王府的管家带着几位侍卫匆匆赶来，见到屋内情景，顿时大惊失色。 “瑞国公，这……这是为何？”管家连忙上前，看到被绑在刑架上的公孙璟，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对峙的众人，满脸困惑。 “王管家来得正好。”彭渊说道，“有人伪造证据，诬陷公孙先生毒害赵世子，还请管家亲眼见证，张大人将为赵世子解毒，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王管家虽不知详情，但素来敬重彭渊的为人，当下点头道：“既然是瑞国公所言，老夫自然信得过。只是世子他……” “管家放心，张大人经验丰富，绝不会伤及世子。”彭渊说罢，示意张大人动手。张大人立刻将醒神丹碾碎，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灌入赵恒口中。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就在众人焦灼等待之际，原本一动不动的赵恒忽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迷茫，看着四周的人，虚弱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里？” “世子！你醒了！”王管家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 赵恒定了定神，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当他看到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伤的公孙璟时，顿时大惊：“公孙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公孙璟勉强笑了笑：“世子安好便好。” 彭渊走上前，沉声道：“赵世子，你且仔细想想，昏迷之前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被人诬陷是公孙先生毒害了你？” 赵恒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片刻，忽然脸色一变：“是……是柳姨娘！昨日我身体不适，柳姨娘亲自送来汤药，我喝了之后便浑身无力，昏了过去。我记得她当时说，这汤药是请公孙先生开的方子，可我并未见过先生啊！” “柳姨娘？”王管家皱眉道，“柳姨娘是上个月才进府的，平日里看似温婉贤淑，没想到竟会做出这等事！” 此时，那神秘男人见事情败露，趁众人不备，便要破窗而逃。彭渊早有防备，掷出手中长剑，正好刺穿了他的膝盖。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侍卫们死死按住。 李嵩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连磕头：“瑞国公饶命！是我一时糊涂，被此人胁迫，才敢诬陷公孙先生的！” 彭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胁迫？你身为刑部郎中，执掌刑狱，却知法犯法，诬陷忠良，该当何罪？” “我……我知罪！求瑞国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李嵩痛哭流涕。 几位元老商议片刻，张大人说道：“李嵩滥用职权，诬陷贤臣，理应革职查办，打入大牢，听候发落。至于此人……”他指了指被按住的神秘男人，“看来是柳姨娘的同党，需严刑审讯，查明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阴谋。” 彭渊点了点头，让人将李嵩和神秘男人押下去。随后，他快步走到刑架前，亲自为公孙璟解开绳索。公孙璟浑身是伤，手臂和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一落地便险些站立不稳。彭渊连忙扶住他，心疼道：“先生受苦了。” 公孙璟摇了摇头，轻声道：“无妨，只要真相大白，我受些苦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竟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等诬陷忠良、谋害世子之事。” 赵恒愧疚道：“公孙先生，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轻信柳姨娘，也不会让你遭此横祸。” “世子不必自责。”公孙璟说道，“此事并非你的过错，而是有人蓄意谋划。只是不知，柳姨娘为何要加害于你？” 王管家叹了口气：“柳姨娘进府时，谎称是书香门第之女，如今看来，恐怕身份并不简单。老夫这就回府，将柳姨娘拿下，严加审问。” 彭渊说道：“王管家且慢，柳姨娘既然敢做出这等事，想必有所依仗。我派几名侍卫随你一同前往，以防不测。” “多谢瑞国公。”王管家感激道，立刻带着侍卫匆匆离去。 此时，天色已亮，审讯室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彭渊让人找来上好的金疮药，亲自为公孙璟包扎伤口。公孙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融融：“瑞国公，此次多亏有你及时赶回，否则我恐怕……” “先生是国之栋梁，百姓敬仰的神医，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蒙冤受辱？”彭渊打断他的话，“何况，你我相识多年，你曾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此次换我为你出头，乃是分内之事。” 几位元老看着两人的情谊，纷纷点头称赞。李大人说道：“瑞国公忠勇侠义，公孙先生医者仁心，二位皆是我朝之幸。此次事件，虽有波折，但最终真相大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那神秘男人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张大人忧心道，“柳姨娘谋害世子，绝非简单的争宠，恐怕另有图谋。” 彭渊脸色凝重：“张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我会立刻入宫，向陛下禀报详情，请陛下下令彻查，务必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以绝后患。” 公孙璟说道：“瑞国公所言甚是。如今赵恒世子已醒，柳姨娘和神秘男人被擒，证据确凿，想必陛下会还我一个公道。” 彭渊点了点头，扶着公孙璟起身：“先生身体虚弱，我先送你回医馆休养，后续之事，交给我处理便是。” 公孙璟推辞不过，只得点头应允。两人走出刑部大牢，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街道上已有不少百姓，得知公孙先生蒙冤被擒，又被瑞国公救出的消息，纷纷围拢过来，向两人行礼问好。 “公孙先生，您没事吧？” “瑞国公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那些诬陷公孙先生的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听着百姓们的呼声，公孙璟眼中泛起泪光。他行医多年，不求名利，只求能救死扶伤，如今能得到百姓的信任和爱戴，便是最大的慰藉。彭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查清此事，还公孙璟一个清白，也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回到医馆后，彭渊让人好生照料公孙璟，随后便带着几位元老入宫面圣。陛下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柳姨娘、神秘男人和李嵩打入天牢，严刑审讯，务必查出幕后主使。同时，陛下还下旨，为公孙璟平反昭雪，恢复其名誉，并赏赐黄金百两，以作补偿。 几日后，审讯结果出来了。原来，柳姨娘竟是前朝余孽，当年先帝平定叛乱，诛杀了她的父兄，她一直怀恨在心，潜伏在宁王府，就是为了伺机谋害宁王世子，挑起皇室内部纷争，从而颠覆当朝统治。那神秘男人是她的师兄，也是前朝余孽的核心人物，此次便是两人联手策划了这起诬陷案。 陛下得知真相后，雷霆震怒，下令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同时，陛下还重赏了彭渊和几位元老，称赞他们忠君爱国，明察秋毫。 公孙璟的医馆重新开张，百姓们纷纷前来道贺，医馆门前排起了长队。彭渊也时常来看望他，两人的情谊愈发深厚。 此事过后，朝廷风气为之一清，官员们皆以李嵩为戒，不敢再滥用职权、徇私枉法。而彭渊和公孙璟的故事，也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了一段佳话。人们都说，瑞国公忠勇侠义，公孙先生医者仁心，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在，天下才能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而彭渊站在皇宫的城楼上，望着下方繁华的街道和安居乐业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太平盛世来之不易，需要有人为之守护。从今往后，他会更加坚定地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里的百姓，不让任何阴谋诡计得逞，不让任何忠良之臣蒙冤受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这片充满希望的大地。 第501章 沈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本王等不起。祖父年纪大了，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彭渊微微一笑，“你要的是‘大功绩’，而不是‘长期影响’。那就得找一件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事。” “你有主意？”沈明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希冀。 彭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向公孙璟，“阿璟，你觉得呢？” 公孙璟沉吟片刻，“大功绩……无非是三件事：破敌、安民、立制。论道已经算是立制的一部分，剩下的，要么是对外立下战功，要么是对内解决民生大患。” “战功……”沈明远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北境的蛮族蠢蠢欲动，或许……” “不可。”彭渊打断了他，“你现在不能动兵。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任何一步走错，都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明远沉默了。他明白彭渊说的是事实，但心中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那你说，该怎么办？”沈明远最终还是问道。 彭渊慢慢坐直了身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说。”沈明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彭渊缓缓开口，“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一个已经困扰朝廷多年的隐患。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又能在暗中积累足够的功绩。” “什么隐患？”沈明远和公孙璟同时问道。 彭渊的目光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了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从中牟取暴利。朝廷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彭渊却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惊动他们。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我们要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起了眉头。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你是说……让玄羽阁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沈明远有些怀疑，“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说完，他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公孙璟立刻上前为他盖好被子，却发现彭渊的手已经冰凉。 沈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他忽然意识到，彭渊的计划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盐道风云 可这需要时间的检验，短期内不能看到更多的成效。公孙璟话锋一转，而你要的，是能立刻让朝中上下刮目相看的功绩。 沈明远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正是如此。本王不能再等了，祖父年事已高，朝中人心浮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彭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那我们就不打持久战，直接找个能一锤定音的大功绩。 你有主意？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彭渊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闻言一怔：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链。朝廷每年因此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精神一振：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彭渊提醒道，这些人势力庞大，一旦察觉，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眉。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们凭什么帮我们？沈明远怀疑地问。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暗流涌动 送走沈明远后，房间里只剩下彭渊和公孙璟两人。 公孙璟替彭渊掖好被角，轻声道：你不该瞒着我。 彭渊握住他的手：阿璟，我承认我有事瞒着你，但那是为了保护你。盐道之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那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公孙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是你的伴侣，不是需要被隔绝在危险之外的孩子。 彭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吧，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配制一种特殊的药物。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种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的药。 公孙璟脸色一变：你是想服用禁药？ 不是禁药，但效果类似。彭渊坦白道，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我别无选择。玄羽阁需要我亲自出面，否则我们的计划无法实施。 公孙璟紧握着彭渊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可以帮你配制，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瞒着我。 我答应你。彭渊郑重地点头。 神秘邀约 三日后，彭渊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许多。虽然公孙璟知道这只是药物的暂时效果，但看到彭渊能下床行走，他还是松了口气。 这一日，彭渊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子时，西郊破庙。 玄羽阁的人？公孙璟问道。 彭渊点头：是他们。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好，我们一起去。 破庙密谈 子时，西郊破庙。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中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容被阴影笼罩。 彭公子，久仰大名。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阁下是？彭渊问道。 玄羽阁，影十三。男子简短地回答，听说公子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彭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盐道总账簿的副本。 影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拿到这个？ 这并不重要。彭渊淡然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影十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此事过后，你必须加入玄羽阁。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否则，你今天带来的东西，将会成为你通敌的证据。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威胁我？ 只是提醒。影十三淡淡道，我们玄羽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危险合作 公孙璟上前一步，挡在彭渊面前：你们如果敢动他，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影十三似乎有些意外：公孙大夫？没想到你也会卷入此事。 彭渊拉住公孙璟，微笑道：别冲动。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合作，不是为了树敌。 他转向影十三：加入玄羽阁之事，以后再议。现在，我们应该先讨论如何对付盐道背后的势力。 影十三点头：好。三日之后，城南码头，我们会有行动。到时候，希望公子能如约而至。 一言为定。彭渊微笑着说。 意外发现 离开破庙后，公孙璟担忧地说：你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玄羽阁不是善类。 我知道。彭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有时候，我们必须与虎谋皮。 那你真的打算加入他们？ 当然不。彭渊笑道，我有我的计划。 回到府邸后，彭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公孙璟急忙扶住他，却惊恐地发现，彭渊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彭渊！公孙璟惊呼。 彭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药物的副作用，过几天就会好的。 公孙璟眼中满是心疼：你不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彭渊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码头之战 三日后，城南码头。 夜色笼罩下，码头边停泊着几艘大船。影十三和几名玄羽阁成员已经在那里等候。 彭公子，你来了。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彭渊真的会如约而至。 我从不失信于人。彭渊微笑道。 影十三点头：好。根据我们的情报，今晚将有一批非法盐货运抵码头。这批盐货的背后，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那我们的计划是？彭渊问道。 里应外合。影十三解释道，我们已经在船上安插了人手，只要你能引开码头的守卫，我们就能趁机夺取盐货，并收集证据。 彭渊点头：没问题。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摇头：不，这次你不能去。码头守卫众多，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能去！公孙璟反驳道。 彭渊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璟，相信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公孙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彭渊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生死一线 夜色中，彭渊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悄悄接近码头。按照计划，他成功引开了大部分守卫，为影十三等人创造了机会。 然而，就在行动即将成功之际，码头突然灯火通明，大批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影十三惊呼。 彭渊脸色一变：是陷阱！ 你出卖了我们？影十三怀疑地看着彭渊。 彭渊摇头：不是我。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胸口。彭渊侧身躲避，但箭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撤退！影十三当机立断。 彭渊却摇头：不，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既然来了，就必须拿到证据。 说完，他不顾伤痛，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冲向最大的一艘船。 真相大白 船舱内，彭渊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盐道总账簿的正本。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彭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彭渊转身，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沈明远的贴身侍卫——沈忠。 是你？彭渊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忠冷笑：我一直在想，是谁在暗中调查盐道之事。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是盐道背后的势力？彭渊问道。 没错。沈忠坦白道，盐道之事牵连甚广，就连王爷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可惜，你今天发现得太多了。 你想杀我？彭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仅是你，还有王爷。沈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盐道的秘密了。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生死对决 船舱内，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斗。彭渊虽然受伤，但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过人的智慧，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终，彭渊一剑刺中了沈忠的肩膀，将其制服。 说，是谁指使你的？彭渊厉声问道。 沈忠咬牙道：我不会说的。 彭渊冷笑：那你就等着被押往朝廷吧。我相信，在御审之下，你会说出一切的。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骚动。影十三冲了进来：彭公子，官兵已经包围了码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彭渊点头，押着沈忠一起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小船时，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的胸口。 小心！影十三惊呼。 彭渊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阿璟！彭渊惊呼。 公孙璟胸前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彭渊抱住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公孙璟虚弱地笑了笑：因为……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瞒着我……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璟！阿璟！彭渊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血债血偿 彭渊抱着公孙璟的尸体，眼中满是血丝。他缓缓抬头，看向岸上的官兵，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你们都得死！ 这一夜，码头被鲜血染红。彭渊如同疯魔般斩杀了所有阻挡他的人，包括那些 第502章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瑞国公好大的口气，竟要总领全国粮种推广之事，不知国公爷可有把握，能让这新粮种在各地都顺利扎根？”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周显，此人一向依附老帝师，平日里便对彭渊诸多不满。此刻见彭渊风头正盛，便忍不住跳出来发难。 彭渊转头看向他，神色淡然：“周侍郎此言差矣。新粮种已在实验田经过多轮培育，耐旱耐涝，适应性极强，沈王爷和一众农官均可作证。至于推广之事，臣已有详尽章程，户部只需按章调配人力物力，自然万无一失。” “章程终究是纸上谈兵！”周显步步紧逼，“各地水土不同，气候各异，万一粮种到了地方不适应，导致减产甚至绝收，这个责任谁来担？国公爷吗？还是说，要让天下百姓为你的心血来潮买单？” 这番话可谓诛心，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彭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应。沈明远皱了皱眉，刚想上前帮腔，却被彭渊用眼神制止了。 彭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朗声道：“周侍郎顾虑的，正是臣早已考虑到的。此次推广，臣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在南北各选三个试点州县，由农技人员手把手指导耕种，实时监测长势；第二步，待试点成功后，逐步扩大推广范围，同时在各地设立农技驿站，随时为百姓答疑解惑；第三步，待全国范围内均有成效后，再全面铺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责任，自然由臣一力承担。若因粮种本身或推广不当导致损失，臣愿自请削爵，赔偿百姓损失！”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也没想到彭渊竟有如此魄力，敢立下这般军令状。周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帝师站在一旁，轻轻捋了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而那位神秘男人，眼中的阴鸷更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彭渊不再理会周显，牵着公孙璟转身离去。走出实验田，公孙璟才忍不住问道：“你何必立下如此重誓？推广之事本就困难重重，万一……” “没有万一。”彭渊打断他，语气坚定，“我绝不会让你我的心血白费，更不会让百姓失望。阿璟，你信我。”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的百姓见了他们，纷纷驻足行礼，口中不断喊着“神医”“瑞国公”，眼神里满是崇敬。 自从新粮种培育成功的消息传开，彭渊和公孙璟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威望便达到了顶峰。和安堂每日依旧人满为患，但秩序井然，应急通道的告示经过修改和专人宣讲，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日孩童急症却不敢冲撞的情况。 回到瑞国公府，彭渊刚坐下，玄羽阁的暗卫便前来禀报：“主子，暗中盯着咱们的人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调动人手，目标不明。” 彭渊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禀报。” “是。”暗卫躬身退下。 公孙璟坐在一旁，闻言眉头微蹙：“是之前一直针对我们的势力？” “嗯。”彭渊放下茶杯，“观礼那日，我便察觉到他的气息了。此人隐藏极深，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小，如今见我粮种推广之事已成定局，怕是要迫不及待动手了。” “那你要多加小心。”公孙璟语气中带着担忧，“粮种推广刚刚起步，你若是出事，后续之事怕是难以推进。” “放心，我早有准备。”彭渊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玄羽阁的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倒是你，日后出入和安堂，一定要让竹锦寸步不离，切勿单独行动。” 公孙璟点点头，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对方此次出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彭渊全身心投入到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中。他从户部抽调了一批精干官员，又从各地选拔了经验丰富的老农，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农技队伍，日夜培训推广章程和耕种技巧。同时，他还奏请陛下，减免了灾区三年赋税，并调拨了一批粮食和种子，先行发放到灾区百姓手中。 这些举措深得民心，各地百姓纷纷感念瑞国公的恩德，粮种推广的筹备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而和安堂这边，公孙璟依旧每日坐诊，只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求诊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王公贵族亲自登门，都被彭渊以“医者面前，人人平等，需按号牌就诊”为由挡了回去。 这日，公孙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患，竹锦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先生，门外有位自称是宁王府世子的人，说有急事求见，不愿排队领号，非要闯进来。” 公孙璟眉头一皱：“宁王？”他对这位宁王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皇室旁支，平日里行事颇为张扬跋扈。 “让他进来吧。”公孙璟思索片刻，说道。他深知这些王公贵族不好得罪，若是真的有急症，耽误了反而不好。 片刻后，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上下打量了公孙璟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就是那个什么神医公孙璟？本世子今日偶感不适，快给本世子看看。” 公孙璟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说道：“请世子伸手，让在下诊脉。” 宁王世子赵恒依言伸出手，脸上依旧带着倨傲之色。公孙璟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世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近日饮酒过多，肝火旺盛，只需清淡饮食，好生歇息几日便可。” “什么？”赵恒脸色一沉，“本世子明明浑身不适，头晕眼花，你竟敢说无大碍？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好糊弄？” 公孙璟耐心解释道：“世子所言的症状，正是肝火旺盛所致，并非急症。若是世子不放心，在下可以开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服用几日便会好转。” “哼，一派胡言！”赵恒猛地抽回手，怒声道，“本世子看你就是浪得虚名！今日你若是不给本世子好好诊治，本世子便砸了你这和安堂！” 随从们也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冷声道：“世子请自重！和安堂乃治病救人之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放肆！”赵恒怒喝一声，“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对本世子不敬？来人，给本世子打！” 随从们立刻上前，就要对竹锦动手。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谁敢动一下试试？” 彭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上带着一身寒气，眼神冷冽地盯着赵恒。他刚从户部回来，路过和安堂，便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赵恒看到彭渊，脸上的怒气顿时收敛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说道：“瑞国公？此事与你无关，还请国公不要多管闲事。” “和安堂是我家阿璟的地方，你在此闹事，便是与我有关。”彭渊一步步走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才阿璟的诊断，你若不信，尽可以去太医院求证。若是太医院也说你无大碍，你今日在和安堂的所作所为，便要给我一个说法。” 赵恒心中一慌，他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听说公孙璟医术高明，又不愿排队，便想仗着自己的身份特权插队，没想到竟遇上了彭渊。如今彭渊态度强硬，他若是真的去太医院求证，岂不是自取其辱？ “你……”赵恒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不敢去？”彭渊冷笑一声，“既然不敢，便给我安分守己！即刻离开和安堂，日后若再敢在此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赵恒看着彭渊眼中的寒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惧意。他知道彭渊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又手握粮种推广的大权，自己根本招惹不起。当下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赵恒离去的背影，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必如此动怒？” “对付这种人，就该如此。”彭渊走到他身边，语气柔和了许多，“若今日我不在，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公孙璟心中一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冲突，竟成了对方动手的导火索。 两日后，粮种推广的试点工作正式启动。彭渊亲自带队，前往南方的试点州县指导耕种。临行前，他反复叮嘱竹锦和玄羽阁的暗卫，一定要保护好公孙璟的安全。 公孙璟送他到府门口，轻声道：“一路小心，凡事量力而行，不必急于求成。” “我知道。”彭渊紧紧抱了抱他，“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任何情况，立刻让玄羽阁的人传信给我。” 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彭渊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彭渊离开后，公孙璟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每日坐诊、整理医案，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牵挂。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日清晨，和安堂刚开门，便有一批官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刑部的郎中李嵩。 “公孙先生，奉命前来请你回刑部一趟，协助调查一桩命案。”李嵩神色严肃地说道。 公孙璟心中一怔：“命案？在下并未与人结怨，怎会牵扯到命案之中？” “具体情况，还请先生到刑部再说。”李嵩语气强硬，“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竹锦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璟面前：“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们不能带走先生！” “哼，奉命行事，谁敢阻拦？”李嵩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抓捕。 公孙璟抬手制止了竹锦，沉声道：“既然是协助调查，在下便跟你们走一趟。只是还请李郎中给个说法，究竟是什么命案，牵扯到了在下？” “到了刑部，先生自然知晓。”李嵩不再多言，命人“请”着公孙璟上了马车。 竹锦心中焦急，立刻让人去通知玄羽阁的暗卫，同时快马加鞭，给远在南方的彭渊传信。 公孙璟被带到刑部后，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没过多久，李嵩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色阴鸷的男人，正是之前一直暗中盯着他们的神秘人。 “公孙先生，认得这个人吗？”李嵩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问道。 公孙璟低头一看，不由得瞳孔骤缩。地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在和安堂闹事的宁王世子赵恒！此刻的赵恒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亡。 “是宁王世子。”公孙璟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平静地说道，“几日前他曾来和安堂求诊，在下诊断他只是肝火旺盛，开了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之后便再无交集。” “再无交集？”神秘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阴冷，“据我们调查，赵恒世子在你这里拿了药方后，服用了两剂，便暴毙身亡。而且，他的侍妾作证，说世子离开和安堂时，曾说你故意刁难他，心怀怨恨。公孙先生，你敢说这不是你蓄意报复，在药里下了毒？” “一派胡言！”公孙璟怒声道，“在下行医多年，向来悬壶济世，从未害过人！那方子只是普通的清肝泻火之药，绝无剧毒！” “是不是胡言，可不是你说了算。”神秘男人冷笑一声，“我们已经让人查验过药方，里面确实有一味药，与其他药材相克，长期服用会导致中毒身亡。公孙先生，你身为神医，不可不知道药材相克的道理吧？” 公孙璟心中一沉，他开的方子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绝不可能出现药材相克的情况。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陷害他！ “这方子被人篡改过！”公孙璟肯定地说道，“在下开的方子，绝无相克之药！” “空口无凭，谁会信你？”李嵩冷声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老实招了吧！是不是受了瑞国公彭渊的指使，蓄意谋害宁王世子？” 公孙璟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彭渊！他们是想通过陷害自己，来牵连彭渊，阻止粮种的推广！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孙璟神色坚定，“在下并未下毒，也从未受任何人指使。你们若是想诬陷在下，还请拿出确凿的证据！” “证据？”神秘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恒世子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来人，给我用刑，我就不信他不招！” 第503章 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轻声道：“我没事，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两人相拥片刻，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走出了刑部审讯室。外面阳光正好，百姓们得知公孙璟被诬陷的事情后，纷纷围了上来，为他鸣不平。 “神医是被冤枉的！” “瑞国公一定要为神医讨回公道！” “我们相信神医的为人，他绝不会害人！” 彭渊看着眼前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百姓的信任，也没有辜负公孙璟的期望。 回到瑞国公府后，彭渊立刻让人审讯李嵩和神秘男人。在玄羽阁暗卫的严刑逼供下，李嵩很快就招认了一切。原来，神秘男人是老帝师的私生子，名叫苏瑾。老帝师一直反对新粮种推广，认为这会动摇他的地位，于是便让苏瑾暗中策划，想要通过陷害公孙璟来牵连彭渊，阻止粮种推广。 而宁王世子赵恒，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苏瑾故意挑唆赵恒去和安堂闹事，然后在他的药里下毒，再篡改公孙璟的药方，将罪名嫁祸给公孙璟。 得知真相后，彭渊怒不可遏，立刻带着证据进宫面圣。 皇帝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他没想到老帝师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谋害皇室宗亲，陷害忠良。当即下令，将老帝师革职查办，打入天牢，苏瑾和李嵩也被判处死刑。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粮种推广的工作得以顺利进行。在彭渊和公孙璟的努力下，新粮种在各地试点成功，产量比原来提高了数倍。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感念皇帝的英明和瑞国公、神医的恩德。 几个月后，全国范围内的粮种推广工作全面铺开。看着一片片金黄的麦田，彭渊和公孙璟相视而笑。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天下百姓终于可以不再挨饿了。 这日，彭渊和公孙璟坐在瑞国公府的花园里，品茶聊天。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阿璟，谢谢你。”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深情地说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公孙璟笑了笑，说道：“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而且，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我也很开心。” 彭渊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中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公孙璟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粮满仓时，情定此生 秋意渐浓，京城外的万亩良田尽数染上金浪，风一吹，沉甸甸的稻穗便翻起层层涟漪，裹挟着丰收的香气飘向远方。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站在田埂上，看着农人弯腰收割时脸上洋溢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 “你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公孙璟指尖拂过饱满的稻穗，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各地奏报说，新粮种不仅产量高，口感也远超旧种，百姓们都把这稻子叫做‘瑞景稻’呢。” 彭渊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是‘瑞璟稻’，取你我之名，也盼这盛世祥瑞，岁岁丰登。” 公孙璟脸颊微红，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自那场风波过后，两人之间的情意愈发深厚，只是一直忙于粮种推广，从未有过片刻清闲。如今丰收在即，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置喙，倒是让他们有了难得的闲暇时光。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玄羽阁的暗卫翻身下马，躬身禀报道：“主子，陛下宣您和公孙先生即刻进宫，说是有要事商议。”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并肩朝着皇宫方向走去。进宫后才知，皇帝是想借丰收之喜举办秋狩大典，同时宴请文武百官和各地藩王，一来彰显国力，二来也想让彭渊在众人面前再立威信，彻底稳固粮种推广的成果。 “瑞国公，公孙先生，此次秋狩，还要劳烦二位一同前往。”皇帝笑着说道，“尤其是公孙先生，你的医术高明，秋狩途中若是有人受伤，还需你多费心。” “臣（在下）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秋狩大典定在三日后的围场。这三日里，彭渊忙着处理各地粮种丰收的后续事宜，公孙璟则在和安堂整理医案，同时准备秋狩所需的药材。竹锦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经过上次的事情，愈发谨慎起来。 “先生，这些药材都已备好，外伤药、解毒药、急救药一应俱全，您再检查一遍。”竹锦将药箱递到公孙璟面前，恭敬地说道。 公孙璟打开药箱，仔细检查了一番，点头道：“都齐了，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彭渊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寒气：“阿璟，都准备好了吗？明日我们便要出发去围场了。” “都准备好了。”公孙璟合上药箱，抬头看向他，“你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 “嗯，都安排妥当了。”彭渊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江南看看吧，听说那里的秋景极好，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公孙璟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次日一早，彭渊和公孙璟便随着皇帝的仪仗出发前往围场。围场位于京城百里之外的山谷中，地势开阔，草木茂盛，是皇家传统的秋狩之地。各地藩王和文武百官早已在此等候，见到皇帝的仪仗，纷纷上前行礼。 彭渊和公孙璟并肩走在人群中，引得不少人侧目。如今的彭渊，不仅手握粮种推广的大权，深得皇帝信任，更因丰收之事威望日盛；而公孙璟，作为“瑞景稻”的培育者之一，又有着神医的名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彭渊。 秋狩大典正式开始后，皇帝率先射出一箭，正中前方的鹿群，引得众人纷纷喝彩。随后，藩王和百官们也纷纷骑马进入围场狩猎，一时间，围场上马蹄声阵阵，箭羽纷飞。 彭渊的骑射功夫本就不错，不多时便收获颇丰，猎物堆了满满一地。而公孙璟则没有参与狩猎，而是留在营地中，为那些狩猎时受伤的侍卫和官员诊治。 “公孙先生，麻烦你看看我这手臂，刚才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一位年轻的官员捂着手臂，急匆匆地跑过来。 公孙璟连忙放下手中的医书，拿出药材为他处理伤口。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有人大喊道：“不好了！北藩王的世子被毒蛇咬伤了！” 公孙璟心中一惊，立刻拿起药箱，跟着人群朝着营地外跑去。只见北藩王的世子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蛇咬伤口，已经肿了起来。北藩王跪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公孙先生，快救救我的儿子！” 公孙璟立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伤口，沉声道：“是剧毒的五步蛇，幸好毒液还未扩散，我先为他吸出毒液，再敷上解毒药。” 说着，他便要俯身去吸毒液。彭渊及时赶到，一把拉住他：“阿璟，危险！我来！” “不行，你没有学过医术，若是不小心误食毒液，后果不堪设想。”公孙璟挣脱他的手，坚定地说道，“我是医者，这是我的职责。” 不等彭渊再说什么，公孙璟便俯身下去，开始为世子吸出毒液。彭渊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既担忧又骄傲。他知道，自己的阿璟，从来都是这样，为了救人，不惜以身犯险。 片刻后，公孙璟将毒液吸出，又拿出解毒药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世子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北藩王连忙上前，对着公孙璟躬身行礼：“多谢公孙先生救命之恩！本王日后定当报答！” “王爷客气了，行医救人乃是在下的本分。”公孙璟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 彭渊连忙上前，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干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我会担心的。”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秋狩大典结束后，皇帝论功行赏，彭渊因狩猎成绩优异，又加上粮种推广有功，被加官进爵；而公孙璟，则因救了北藩王世子，被皇帝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良田美宅，还被封为“护国神医”，享受一品俸禄。 回到京城后，彭渊便开始筹备前往江南的事宜。公孙璟则依旧在和安堂坐诊，只是随着天气转凉，前来求诊的病人越来越多，他也愈发忙碌起来。 这日，公孙璟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彭渊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阿璟，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出发去江南。” “这么快？”公孙璟有些惊讶，“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都处理完了，粮种推广的事情有专人负责，朝堂之上也暂无大事。”彭渊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我们这次去江南，不着急回来，好好玩玩。” 公孙璟笑着点头：“好。” 次日一早，彭渊和公孙璟便带着竹锦和几名暗卫，踏上了前往江南的旅程。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京城到宁静的乡村，再到秀美的江南水乡。 经过几日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江南。江南的秋景果然名不虚传，青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潺潺，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枝条，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彭渊和公孙璟找了一家临河的客栈住了下来。每日清晨，他们便沿着河边散步，欣赏江南的美景；午后，便坐在客栈的阳台上，品茶聊天，或是看公孙璟整理医案；傍晚，则一起去街上品尝江南的特色小吃。 这日，他们正在街上散步，突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近一看，才知是一位老妇人突然晕倒在地，周围的人都束手无策。 公孙璟立刻上前，蹲下身子为老妇人诊脉。片刻后，他沉声道：“老妇人是突发心绞痛，需要立刻救治。” 说着，他便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银针，为老妇人针灸。不一会儿，老妇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老妇人的儿子连忙上前，对着公孙璟躬身行礼。 “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太过劳累。”公孙璟笑着说道，“我再给你开一副药方，让老人家按时服用，过几日便会好转。” 老妇人的儿子连忙道谢，接过药方后，又拿出银子想要感谢公孙璟，却被他拒绝了：“不用客气，行医救人乃是在下的本分。” 看着老妇人被儿子搀扶着离去，彭渊走到公孙璟身边，笑着说道：“无论到哪里，你都改不了救人的习惯。” 公孙璟笑了笑：“能帮到别人，我很开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小桥上时，彭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公孙璟：“阿璟，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公孙璟心中一怔，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彭渊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璟”字。 “阿璟，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从我们一起培育粮种，到共同面对风雨，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支持我，陪伴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有时候会因为公务忽略你，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保护你，让你永远幸福。你愿意……嫁给我吗？” 公孙璟看着单膝跪地的彭渊，眼中瞬间湿润了。他想起了两人一起在实验田劳作的日子，想起了彭渊为他立下军令状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被诬陷时彭渊不顾一切救他的模样……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愿意。” 彭渊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将玉佩戴在公孙璟的脖子上，然后紧紧抱住他：“阿璟，谢谢你。” 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幸福的泪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桥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河水潺潺流淌，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江南的秋景依旧秀美，而彭渊和公孙璟的爱情，也如同这江南的美景一般，温柔而绵长，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504章 公孙璟站在廊下，望着隼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玄霜皮毛的粗糙触感。宫令被他妥帖收好，那是彭渊在京中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此刻能调动玄羽阁部分力量的凭证。何烨与顾青峰站在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那只曾与他们生死搏杀的巨型猞猁，如今竟成了主子的护卫，而彭渊公子的手段，更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何烨，”公孙璟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担忧，“彭渊走前，是否交代过应天府的公务？” 何烨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主子，彭公子只说，应天府的民政、刑狱皆由主子全权处置，若遇棘手之事，可凭宫令调动玄羽阁在京暗卫，或直接联系户部尚书林大人。” 公孙璟点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宫令的纹路。应天府作为京都重地，下辖京畿四县，事务繁杂，上至达官显贵的府邸纠纷，下至市井百姓的柴米油盐，皆需他一一过问。彭渊虽为统辖，却向来乐得放权，将一应事务都交予他打理，自己则常年游离于朝堂之外，看似闲散，实则暗中掌控着整个玄羽阁的势力，为他在京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顾青峰，”公孙璟看向另一侧的顾青峰，“你去查一下，近日京中是否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户部粮仓及兵部军备库，务必盯紧，不可有丝毫差池。” 顾青峰领命而去，脚步迅捷如影。何烨则留在原地，低声道：“主子，彭公子此去惠州，路途遥远，粮种之事又关乎民生，不如派一队暗卫随行？” 公孙璟摇头，目光落在玄霜身上。那只巨型猞猁正趴在廊柱旁，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尖的黑毛微微颤动，时刻保持着戒备，却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时，温顺地垂下了眼帘。“不必，”公孙璟轻声道，“阿渊自有分寸，他身边的隼速度极快，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况且玄羽阁在岭南也有分舵，不会出问题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湿热，且近年来常有水患，粮种歉收，百姓流离失所。此次彭渊前往，便是要将玄羽阁培育的耐旱高产粮种送去，同时协助当地官员安抚民心，稳定局势。只是岭南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地方豪强与朝中官员相互勾结，彭渊此去，无异于深入虎穴。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便是守好京都的这一方天地，处理好应天府的一切事务，不让彭渊分心。 接下来的几日，公孙璟几乎连轴转。清晨天未亮，他便起身处理应天府的公文，从各地上报的灾情，到市井的治安案件，再到官员的考核任免，一一审阅，不敢有丝毫懈怠。应天府的衙役们都知道，这位公孙大人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断案如神，且为官清廉，对百姓体恤有加，因此无不敬畏。 这日上午，公孙璟刚处理完一桩豪门强占民田的案子，便接到了户部的文书，说是京郊粮仓的粮食储备不足，需尽快调拨。他皱了皱眉，京郊粮仓是京都的重要粮库，负责供应城中百姓及禁军的口粮，储备不足绝非小事。他当即起身，带着何烨与玄霜，亲自前往京郊粮仓查看。 粮仓位于京郊十里处，由禁军驻守，戒备森严。公孙璟出示宫令后，守将连忙迎了出来，神色有些慌张。“公孙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闻粮仓储备不足，特来查看。”公孙璟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守将的脸，“为何储备不足？上月户部不是刚调拨了一批粮食过来吗？” 守将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公孙璟心中了然，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克扣了粮食。他不再多问，径直走进粮仓，只见粮仓内的粮囤果然比记载的少了大半，许多粮囤甚至是空的，只在表面铺了一层粮食掩人耳目。 “将粮仓的账册拿来。”公孙璟沉声道。 守将不敢违抗，连忙让人取来账册。公孙璟仔细翻阅着，账册上的记载看似工整，却在关键之处有涂改的痕迹，且许多调拨记录与实际储备不符。他冷笑一声，将账册扔在地上，“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军粮民粮，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守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是……是户部侍郎赵大人让小人这么做的！他说这些粮食要调去南方赈灾，实则是运去了他自己的私仓！” 公孙璟眼底寒光一闪。户部侍郎赵坤，是当朝丞相的亲信，向来与彭渊不和，多次在朝堂上针对玄羽阁。此次克扣粮食，恐怕不止是为了中饱私囊，更是想借此给彭渊制造麻烦——彭渊正在惠州处理粮种之事，若是京都粮仓出了问题，百姓闹起饥荒，朝中大臣必然会弹劾彭渊统辖不力，到时候丞相便可借机发难。 “何烨，”公孙璟声音冰冷，“将此人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另外，立刻派人查封赵坤的私仓，追回被克扣的粮食。” “是！”何烨领命，立刻带人上前将守将制服。 公孙璟看着眼前的空粮囤，心中暗忖。此事绝非赵坤一人所为，背后定然有丞相的影子。他必须尽快处理好此事，否则一旦消息传开，京都必定会陷入混乱。他当即让人通知户部尚书林大人，让其立刻调拨粮食填补粮仓空缺，同时起草奏折，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处理完粮仓之事，已是午后。公孙璟顾不上休息，便带着玄霜前往和安堂。和安堂是京中有名的义诊药堂，由几位退休的老御医开办，专门为贫苦百姓看病抓药，分文不取。公孙璟医术高明，闲暇时便会来这里义诊，为百姓解除病痛。 刚到和安堂门口，便看到许多百姓排着长队，等候看病。看到公孙璟来了，百姓们纷纷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公孙大人来了！”“有公孙大人在，我们就有救了！” 公孙璟笑着点头，示意大家不必多礼，随后便走进药堂，开始为百姓诊病。他耐心地询问病情，仔细地为病人把脉，开具药方，动作娴熟而温柔。玄霜则安静地趴在药堂门口，像一尊守护神，威慑着那些试图闹事的地痞流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公孙璟面前，哭着说：“公孙大人，我的孙子得了重病，高烧不退，家里实在没钱看病，您救救他吧！” 公孙璟连忙起身，扶住老奶奶，安慰道：“老奶奶，您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您的孙子。”他跟着老奶奶来到后院，只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已经陷入了昏迷。 公孙璟立刻为小男孩把脉，又查看了他的舌苔和眼睛，眉头紧锁。“这是急性肺热，若是再晚些医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他当即让人取来银针，快速地刺入小男孩身上的穴位，又开具了一副清热解毒的药方，让药童立刻煎药。 半个时辰后，小男孩缓缓苏醒过来，烧也退了不少。老奶奶感激涕零，对着公孙璟连连磕头：“公孙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们全家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公孙璟连忙扶起老奶奶，笑着说：“老奶奶，您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以后您孙子若是有什么不适，随时可以来和安堂找我。” 就这样，公孙璟在和安堂忙碌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药堂的老御医们纷纷围了过来，称赞道：“公孙大人的医术真是高明，又如此体恤百姓，真是我等楷模啊！” 公孙璟谦虚地笑了笑：“各位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各位前辈学习。”他看了看天色，心中惦记着应天府的公务，便起身告辞：“各位前辈，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了，明日再来。” 离开和安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公孙璟带着玄霜，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京中的夜晚灯火通明，市井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景象。他知道，这份祥和来之不易，是他和彭渊，以及无数玄羽阁的兄弟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 回到府中，公孙璟吃过晚饭，便独自来到书房。他取出彭渊留下的空间玉佩，轻轻摩挲着。这枚玉佩是彭渊亲手交给她的，只要滴血认主，便能进入彭渊的空间。彭渊说过，晚上会在空间里等他。 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瞬间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秒，公孙璟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金黄的稻谷，饱满的小麦，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果树，果实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山脚下有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碧波荡漾，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悠闲地游弋。 “阿璟，你来了。”彭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公孙璟循声望去，只见彭渊正站在一片稻田里，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难掩他俊朗的容貌。他手中拿着一把镰刀，正在收割稻谷，看到公孙璟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孙璟快步走过去，接过彭渊手中的镰刀，心疼地说：“阿渊，你怎么还在干活？累不累？” 彭渊笑着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不累，这些都是我培育的高产稻种，再过几日就能收割完毕，然后运去惠州。对了，京中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粮仓的问题解决了吗？” 公孙璟点了点头，将粮仓被克扣粮食，以及他如何处理赵坤之事告诉了彭渊。彭渊听完，脸色微微一沉：“赵坤这个老狐狸，竟敢动我的粮食，看来丞相是迫不及待地想对我动手了。” “阿渊，你在惠州也要多加小心，丞相在岭南肯定也有势力，他们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公孙璟担忧地说。 彭渊握住公孙璟的手，温柔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岭南的分舵已经派人接应我了，而且我还有隼和玄霜，寻常人根本伤不了我。倒是你，在京中要注意安全，丞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公孙璟点头，“何烨和顾青峰会保护我，玄霜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对了，玄霜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玄霜？”彭渊挑眉，笑着说，“不错，很适合它。对了，你有没有帮我看看，玄霜是公是母？” 公孙璟脸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看。” 彭渊哈哈大笑起来：“没关系，等我回去再看。对了，我在空间里培育了一种新的药材，名为‘凝露草’，有清热解毒、止血疗伤的功效，比及莲草还要好用。我已经让人采摘了一些，你带回京中，放在和安堂，给百姓们治病。”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公孙璟。公孙璟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晶莹剔透的草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谢谢你，阿渊。” “跟我还客气什么。”彭渊笑着说，伸手将公孙璟拥入怀中，“阿璟，等我解决了惠州的粮种问题，就立刻回京，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公孙璟靠在彭渊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担忧和酸涩都烟消云散。他闭上眼睛，轻声说：“好，我等你回来。” 两人在空间里相拥了许久，直到公孙璟想起京中还有公务要处理，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空间后，公孙璟将凝露草交给何烨，让他送去和安堂，然后便回到书房，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公文。 接下来的几日，京都还算平静。赵坤被打入天牢后，丞相虽然想为他求情，却因为证据确凿，加上公孙璟联合户部尚书林大人，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最终皇上不仅没有赦免赵坤，反而下令彻查丞相一党，使得丞相的势力受到了重创。 公孙璟则依旧每日处理应天府的公务，闲暇时便去和安堂义诊。玄霜始终跟在他身边，温顺而忠诚，几次在暗中化解了针对他的刺杀。何烨和顾青峰也越发敬佩这位年轻的主子，对他更加忠心耿耿。 而此时的惠州，彭渊正面临着一场严峻的挑战。 彭渊由隼带着，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抵达了惠州。惠州知府周大人早已在城外等候，见到彭渊后，连忙上前迎接：“彭公子，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中备好了薄酒，为公子接风洗尘。” 彭渊摆了摆手，笑着说：“周大人不必客气，粮种之事要紧，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百姓的情况吧。” 周大人心中一凛，没想到彭渊如此雷厉风行，连忙点头：“是，公子请。” 彭渊跟着周大人来到惠州城外接壤的几个村落，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只见田地荒芜，颗粒无收，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为生。孩子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老人们则坐在路边，唉声叹气。 “公子，”周大人叹了口气，“惠州这几年连续遭遇水患，粮种歉收，加上地方豪强垄断了粮食，百姓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下官多次上书朝廷，请求调拨粮种和粮食，却始终没有回音。” 彭渊皱了皱眉：“地方豪强垄断粮食？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惠州最大的豪强李家，”周大人低声说，“李家世代在惠州为官，势力庞大，掌控着惠州大部分的良田和粮仓。他们故意抬高粮价，囤积居奇，许多百姓为了买粮食，不得不卖儿鬻女，甚至被逼上梁山。” 彭渊眼底寒光一闪。他没想到，惠州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欺压百姓，这背后定然也有丞相的影子。 “周大人，” 第505章 “不可。”彭渊打断了他，“你现在不能动兵。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任何一步走错，都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明远沉默了。他明白彭渊说的是事实，但心中的焦躁却难以平息。 “那你说，该怎么办？”沈明远最终还是问道。 彭渊慢慢坐直了身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说。”沈明远几乎是脱口而出。 彭渊缓缓开口，“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解决一个已经困扰朝廷多年的隐患。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又能在暗中积累足够的功绩。” “什么隐患？”沈明远和公孙璟同时问道。 彭渊的目光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了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从中牟取暴利。朝廷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彭渊却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惊动他们。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我们要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起了眉头。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你是说……让玄羽阁替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沈明远有些怀疑，“他们凭什么帮我们？”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说完，他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睛。公孙璟立刻上前为他盖好被子，却发现彭渊的手已经冰凉。 沈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他忽然意识到，彭渊的计划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盐道风云 可这需要时间的检验，短期内不能看到更多的成效。公孙璟话锋一转，而你要的，是能立刻让朝中上下刮目相看的功绩。 沈明远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正是如此。本王不能再等了，祖父年事已高，朝中人心浮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彭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笑意：那我们就不打持久战，直接找个能一锤定音的大功绩。 你有主意？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彭渊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盐道。 公孙璟闻言一怔：你是说盐引制度的漏洞？ 彭渊点头：不仅是漏洞，而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整个盐道，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链。朝廷每年因此损失的税收，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明远精神一振：如果能查清此事，那的确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彭渊提醒道，这些人势力庞大，一旦察觉，就会立刻转移资产，甚至可能发动叛乱。 那你打算怎么做？公孙璟问道，他已经察觉到彭渊似乎早有谋划。 彭渊微微一笑：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沈明远皱眉。 玄羽阁。彭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盐道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们凭什么帮我们？沈明远怀疑地问。 彭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因为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彭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 彭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阿璟，有些事……我必须独自承担。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公孙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彭渊，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沈明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按你的计划行事。不过彭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彭渊打断了他，这点小病，还难不倒我。 暗流涌动 送走沈明远后，房间里只剩下彭渊和公孙璟两人。 公孙璟替彭渊掖好被角，轻声道：你不该瞒着我。 彭渊握住他的手：阿璟，我承认我有事瞒着你，但那是为了保护你。盐道之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那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公孙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是你的伴侣，不是需要被隔绝在危险之外的孩子。 彭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吧，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配制一种特殊的药物。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种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的药。 公孙璟脸色一变：你是想服用禁药？ 不是禁药，但效果类似。彭渊坦白道，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我别无选择。玄羽阁需要我亲自出面，否则我们的计划无法实施。 公孙璟紧握着彭渊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可以帮你配制，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瞒着我。 我答应你。彭渊郑重地点头。 神秘邀约 三日后，彭渊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许多。虽然公孙璟知道这只是药物的暂时效果，但看到彭渊能下床行走，他还是松了口气。 这一日，彭渊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信中只有一句话：子时，西郊破庙。 玄羽阁的人？公孙璟问道。 彭渊点头：是他们。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好，我们一起去。 破庙密谈 子时，西郊破庙。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中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容被阴影笼罩。 彭公子，久仰大名。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神秘。 阁下是？彭渊问道。 玄羽阁，影十三。男子简短地回答，听说公子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彭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盐道总账簿的副本。 影十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拿到这个？ 这并不重要。彭渊淡然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影十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合作，但有一个条件。 此事过后，你必须加入玄羽阁。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否则，你今天带来的东西，将会成为你通敌的证据。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威胁我？ 只是提醒。影十三淡淡道，我们玄羽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危险合作 公孙璟上前一步，挡在彭渊面前：你们如果敢动他，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影十三似乎有些意外：公孙大夫？没想到你也会卷入此事。 彭渊拉住公孙璟，微笑道：别冲动。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合作，不是为了树敌。 他转向影十三：加入玄羽阁之事，以后再议。现在，我们应该先讨论如何对付盐道背后的势力。 影十三点头：好。三日之后，城南码头，我们会有行动。到时候，希望公子能如约而至。 一言为定。彭渊微笑着说。 意外发现 离开破庙后，公孙璟担忧地说：你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玄羽阁不是善类。 我知道。彭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有时候，我们必须与虎谋皮。 那你真的打算加入他们？ 当然不。彭渊笑道，我有我的计划。 回到府邸后，彭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公孙璟急忙扶住他，却惊恐地发现，彭渊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彭渊！公孙璟惊呼。 彭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药物的副作用，过几天就会好的。 公孙璟眼中满是心疼：你不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彭渊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码头之战 三日后，城南码头。 夜色笼罩下，码头边停泊着几艘大船。影十三和几名玄羽阁成员已经在那里等候。 彭公子，你来了。影十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彭渊真的会如约而至。 我从不失信于人。彭渊微笑道。 影十三点头：好。根据我们的情报，今晚将有一批非法盐货运抵码头。这批盐货的背后，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那我们的计划是？彭渊问道。 里应外合。影十三解释道，我们已经在船上安插了人手，只要你能引开码头的守卫，我们就能趁机夺取盐货，并收集证据。 彭渊点头：没问题。 我和你一起去。公孙璟坚定地说。 彭渊摇头：不，这次你不能去。码头守卫众多，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能去！公孙璟反驳道。 彭渊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璟，相信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公孙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彭渊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生死一线 夜色中，彭渊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悄悄接近码头。按照计划，他成功引开了大部分守卫，为影十三等人创造了机会。 然而，就在行动即将成功之际，码头突然灯火通明，大批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影十三惊呼。 彭渊脸色一变：是陷阱！ 你出卖了我们？影十三怀疑地看着彭渊。 彭渊摇头：不是我。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胸口。彭渊侧身躲避，但箭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撤退！影十三当机立断。 彭渊却摇头：不，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既然来了，就必须拿到证据。 说完，他不顾伤痛，带领几名玄羽阁成员冲向最大的一艘船。 真相大白 船舱内，彭渊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盐道总账簿的正本。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彭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彭渊转身，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沈明远的贴身侍卫——沈忠。 是你？彭渊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忠冷笑：我一直在想，是谁在暗中调查盐道之事。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是盐道背后的势力？彭渊问道。 没错。沈忠坦白道，盐道之事牵连甚广，就连王爷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可惜，你今天发现得太多了。 你想杀我？彭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仅是你，还有王爷。沈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盐道的秘密了。 彭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生死对决 船舱内，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斗。彭渊虽然受伤，但凭借着精湛的武艺和过人的智慧，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终，彭渊一剑刺中了沈忠的肩膀，将其制服。 说，是谁指使你的？彭渊厉声问道。 沈忠咬牙道：我不会说的。 彭渊冷笑：那你就等着被押往朝廷吧。我相信，在御审之下，你会说出一切的。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骚动。影十三冲了进来：彭公子，官兵已经包围了码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彭渊点头，押着沈忠一起离开。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小船时，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指彭渊的胸口。 小心！影十三惊呼。 彭渊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阿璟！彭渊惊呼。 公孙璟胸前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彭渊抱住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公孙璟虚弱地笑了笑：因为……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瞒着我……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璟！阿璟！彭渊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血债血偿 彭渊抱着公孙璟的尸体，眼中满是血丝。他缓缓抬头，看向岸上的官兵，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你们都得死！ 这一夜，码头被鲜血染红。彭渊如同疯魔般斩杀了所有阻挡他的人，包括那些 第506章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我的粮仓，救走朝廷重犯！”赵虎看到彭渊，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若是能将他擒获，献给王怀安，定能得到重赏。 “赵虎，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该万死！”彭渊冷喝一声，脚步不停，手中的短刃如闪电般刺出，直取赵虎的咽喉。 赵虎没想到这人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赵虎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他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彭渊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给我上！杀了他！”赵虎怒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冲上去。 一群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刀枪齐举，向彭渊杀来。彭渊眼神一冷，不退反进，手中的短刃如蝴蝶穿花般舞动起来，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道血花。士兵们惨叫着倒下，通道口瞬间被鲜血染红。 彭渊的身手极为矫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短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但士兵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你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是束手就擒吧！”赵虎站在一旁，冷笑着说道，“只要你肯归顺王大人，我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做梦！”彭渊怒喝一声，拼尽全力，手中的短刃再次刺出，将面前的一个士兵斩杀。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通道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赵虎脸色一变，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是援军！”一个士兵惊慌地喊道。 赵虎探头向通道外望去，只见一群手持火把的骑兵正快速冲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面容冷峻的将军，正是李锐。 彭渊看到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精神一振。 李锐看到他们浑身是血，被士兵围困，心中大怒，厉声喝道：“兄弟们，冲上去，杀敌” 骑兵们齐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赵虎的士兵冲去。赵虎的士兵原本就被彭渊杀得胆战心惊，此刻看到援军到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赵虎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彭渊岂能让他得逞，纵身一跃，手中的短刃如流星般射出，正中赵虎的后心。 赵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解决了赵虎，彭渊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李锐连忙冲了过来，扶住他：“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彭渊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道，“钱大人和其他人已经从后门走了，你立刻派人去接应他们，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李锐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去接应钱羽书等人。 战云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身手不凡，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大人，你先带着其他人跟周彪先走，我去救战云舟。” “不行！”钱羽书立刻反对，“这里肯定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着人从原路返回，外面有我的人接应。我救出战云舟后，会立刻赶去找你们。” 说完，不等钱羽书再反对，彭渊便转身向水池中央的铁牢走去。周彪连忙上前：“大人，那幕布后面……可能有机关。” 彭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周彪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听管事们说过，那个牢里关的都是些重要人物，守卫森严，还有机关陷阱。” 彭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怀疑更甚。周彪知道的似乎太多了，而且从他进来后，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不再理会周彪，一步步走向水池中央的铁牢。栈道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 走到幕布前，彭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幕布扯了下来。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铁牢里，战云舟被铁链死死地绑在石柱上，浑身是血，伤口已经化脓，苍蝇在他周围嗡嗡作响。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打断。但即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彭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统领……”战云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云舟！”彭渊心中一痛，快步走到牢门前，想要打开牢门，却发现牢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关图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彭渊猛地回头，只见周彪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火把，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彭统领，别来无恙啊。”周彪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充满了嘲讽，“没想到你真的会自投罗网。” 彭渊脸色一沉：“你果然有问题。” “哈哈哈！”周彪大笑起来，“彭渊，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能救走钱羽书和战云舟吗？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盏油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同时，水池周围的铁牢门纷纷打开，一群手持刀枪的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将彭渊和战云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冰冷。他缓步走到周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周彪。” “多谢大人夸奖。”周彪谄媚地笑了笑。 彭渊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彭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看来你在京中待得太久，已经忘记了惠州还有我这号人物。”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让彭渊刻骨铭心的脸。 “是你？！”彭渊瞳孔骤缩，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赵天虎！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天虎是十年前惠州的恶霸，因勾结外敌，残害百姓，被当时的惠州知府下令处死。彭渊当时正好在惠州公干，亲眼见证了他的行刑。 “死？”赵天虎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我赵天虎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当年那个知府被我买通，行刑的人也是我的人，我不过是假死脱身罢了。” 走到铁牢前，彭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为首的正是钱羽书，他虽然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垢，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彭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彭统领？你怎么会在这里？”钱羽书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彭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铁牢里的其他人。除了钱羽书，还有他的几个随从，个个都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但让彭渊感到奇怪的是，这里面并没有战云舟和陆子昊的身影。 “钱大人，战云舟和陆子昊呢？”彭渊沉声问道。 钱羽书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被抓进来之后，就被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被关在了哪里。” 彭渊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战云舟和陆子昊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身手不凡，如果连他们都不见了踪影，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们是怎么被抓的？”彭渊又问道。 钱羽书苦笑一声：“我们本来是奉命来惠州巡查粮仓，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遭到了埋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埋伏？”彭渊皱起眉头，“是谁干的？” “不知道。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面容。”钱羽书摇了摇头，“不过，我怀疑这件事和惠州知府王怀安有关。我们来之前，就听说他在惠州一手遮天，贪赃枉法，而且和一些地方势力来往密切。” 彭渊点了点头。他也早就听说过王怀安的名声，这次来惠州，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他。只是没想到，王怀安竟然如此大胆，敢公然扣押朝廷命官。 “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周彪在一旁催促道，“这里太危险了，万一王怀安的人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彭渊没有理会周彪，而是继续看着钱羽书：“钱大人，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比如，他们有没有问你什么问题，或者提到过什么地方？” 钱羽书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们问过我禁军的布防图在哪里，还提到了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黑风寨？”彭渊心中一动。黑风寨是惠州城外的一个山寨，据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和王怀安来往密切。难道战云舟和陆子昊被关在了那里？ “大人，我们真的该走了！”周彪又在一旁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彭渊看了周彪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怀疑。周彪的表现太奇怪了，从一开始就对他过分讨好，而且一路上总是催促他离开。难道他和王怀安之间有什么勾结？ “周彪，”彭渊突然开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钱大人被关在这里？而且，你和王怀安是什么关系？” 周彪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大人，您……您怎么会这么问？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差役，怎么会和王大人有关系呢？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钱大人被关在这里的。” “偶然间？”彭渊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水牢的钥匙在哪里？而且，从我们进来之后，就没有遇到过一个守卫，这难道不奇怪吗？” 周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彭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周彪果然和王怀安有关系，他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他救走钱羽书，然后再在半路上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彭渊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周彪的手腕。 周彪惨叫一声，想要挣扎，却发现彭渊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大人，饶命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周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快说！”彭渊厉声喝道。 “是……是王大人让我这么做的！”周彪颤抖着说道，“他说，只要我把您引到这里来，让您救走钱羽书，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还会把我调到京中去做官。他还说，战云舟和陆子昊被关在黑风寨，只要您去了那里，就会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 彭渊冷哼一声，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王怀安现在在哪里？”彭渊问道。 “他……他应该在知府衙门里。”周彪说道，“他说，等您离开这里之后，他就会带人去黑风寨，亲自处理您。” 彭渊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看了一眼钱羽书：“钱大人，我先送你出去，然后再去黑风寨救战云舟和陆子昊。” 钱羽书摇了摇头：“彭统领，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先去救战云舟和陆子昊吧。他们是你的得力手下，不能有事。而且，王怀安的目标是你，你一定要小心。” 彭渊犹豫了一下，觉得钱羽书说得有道理。战云舟和陆子昊的情况不明，他必须尽快去救他们。 “好！”彭渊点了点头，“钱大人，我现在就放你出去。你出去之后，立刻联系朝廷的人，让他们派兵来惠州支援。我去黑风寨救战云舟和陆子昊，等我们汇合之后，再一起对付王怀安。” 钱羽书点了点头：“好！彭统领，你一定要小心！” 彭渊不再犹豫，掏出短刃，几下就砍断了铁牢的锁。他打开牢门，让钱羽书和他的随从先离开。 钱羽书等人感激地看了彭渊一眼，然后快步向通道外走去。 等钱羽书等人离开后，彭渊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周彪：“你带我去黑风寨。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我立刻杀了你！” 周彪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带您去黑风寨！” 彭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押着周彪，向通道外走去。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等着他。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救出战云舟和陆子昊，为了揭露王怀安的阴谋，他必须勇往直前。 第507章 “阿渊……别管我……快走……”战云舟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坚定。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彭渊红了眼，将战云舟背在背上，短刃横握，“今日，我便杀出去给你报仇！” 他背着战云舟，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在栈道上横冲直撞。死士们虽悍不畏死，但面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也渐渐露出了惧色。彭渊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王怀安见状，脸色铁青，亲自拔出腰间的长剑，冲了上去：“彭渊，受死！” 长剑直刺彭渊后心，角度刁钻。彭渊听得身后风声，猛地侧身，长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反手一刃，直取王怀安的手腕。王怀安没想到彭渊反应如此之快，连忙回剑格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他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怀安，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冷的喝声传来，只见苏清瑶带着玄羽阁的人杀了过来。她一身黑衣，手持长剑，身姿飒爽，长剑所过之处，死士纷纷倒地。玄羽阁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很快便将剩余的死士包围起来。 王怀安见援军到来，心中大乱，转身就要逃跑。苏清瑶岂能让他得逞，纵身一跃，长剑直指他的后心：“想跑？晚了！” 王怀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回头格挡。可他本就不是苏清瑶的对手，加上心神大乱，只几招便被苏清瑶一剑刺穿肩膀，钉在了石壁上。 “啊——”王怀安惨叫一声，鲜血顺着长剑流淌而下。 彭渊背着战云舟走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王怀安，你勾结的外敌是谁？钱大人在哪里？” 王怀安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彭渊，你别得意，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彭渊冷笑一声，蹲下身，短刃抵住他的咽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王怀安看着彭渊眼中的杀意，终于怕了，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勾结的是北境的蛮族，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拿下惠州，就封我为王！钱羽书……钱羽书被他们带走了，说是要用来要挟朝廷！” “蛮族？”彭渊和苏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北境蛮族一直虎视眈眈，没想到竟暗中勾结了王怀安，意图谋反。 “他们把钱大人带到哪里去了？”彭渊追问，手中的短刃又逼近了几分。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他们要从黑风寨出发，前往北境……”王怀安话未说完，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头。 “不好！”彭渊连忙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王怀安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该死！”彭渊低骂一声，错失了关键线索。 苏清瑶走上前，看着王怀安的尸体，沉声道：“他应该是服了毒药，怕被我们逼问出更多秘密。不过，我们知道了钱大人被带去了黑风寨，还能追得上。” 彭渊点了点头，看向背上的战云舟，心中一紧：“战大哥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医治。我们先带他回玄羽阁分舵，再派人去黑风寨打探消息。” 苏清瑶颔首：“好，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就在粮仓外。”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护送着彭渊和战云舟，向粮仓外走去。 回到玄羽阁分舵，苏清瑶立刻让人请来最好的大夫，为战云舟和陆子昊治伤。大夫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战公子伤势过重，刀伤深及内脏，若不是他体质硬朗，恐怕早已性命不保。陆公子的伤势也不容乐观，多处骨折，伤口化脓，需要好好调养。” 彭渊心中一沉，握住战云舟的手：“战大哥，你一定要撑住。” 战云舟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阿渊……别担心……我还死不了……钱大人……还等着我们去救……” “我知道，我会的。”彭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安顿好战云舟和陆子昊后，彭渊来到大厅，苏清瑶正和玄羽阁的几位长老商议事情。 “彭统领，”苏清瑶见他进来，起身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黑风寨打探消息了。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寨主黑熊是个亡命之徒，手下有数千喽啰，个个凶悍。蛮族的人应该还在黑风寨，想要救钱大人，恐怕不容易。” 彭渊皱起眉头：“蛮族的人为什么要带走钱大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位长老说道：“钱大人是朝廷御史，负责巡查地方民情，手中掌握着不少官员的罪证。蛮族带走他，想必是想从他口中套取朝廷的情报，或者用他来要挟圣上，让朝廷割让土地。” 彭渊点头：“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救回钱大人。一旦钱大人落入蛮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黑风寨实力强大，我们玄羽阁虽然人手不少，但想要强攻，恐怕会伤亡惨重。”另一位长老说道。 彭渊沉吟片刻，说道：“强攻不行，我们可以智取。不如这样，我们先派人混入黑风寨，打探清楚钱大人被关押的位置，以及蛮族和黑风寨的布防情况。然后，等到深夜，我们再里应外合，救出钱大人。” 苏清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主意不错。我手下有几个兄弟，擅长易容和潜伏，可以派他们混入黑风寨。” “好。”彭渊点头，“事不宜迟，让他们尽快出发。另外，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一旦他们传回消息，我们就立刻行动。” 苏清瑶颔首：“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彭渊一边照顾战云舟和陆子昊，一边等待着玄羽阁探子的消息。战云舟和陆子昊的伤势在大夫的医治下，渐渐有了好转，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 三天后，玄羽阁的探子终于传回了消息。 “统领，苏阁主，”探子单膝跪地，说道，“我们已经混入了黑风寨，打探到了钱大人的下落。钱大人被关押在黑风寨的地牢里，由蛮族的高手看守。而且，我们还发现，蛮族的首领也在黑风寨，他这次带来了五百精锐，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蛮族首领？”彭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叫什么名字？” “名叫巴图，是蛮族的小王子，勇猛善战，而且心机深沉。”探子说道，“另外，我们还绘制了黑风寨的布防图，地牢的入口在山寨的后山，守卫最为森严。” 苏清瑶接过布防图，仔细看了看：“后山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地牢，想要靠近并不容易。” 彭渊看着布防图，沉吟片刻，说道：“这样，我们兵分三路。一路由我带领，从后山小路潜入，救出钱大人。一路由苏阁主带领，正面进攻黑风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还有一路，由陆子昊带领，埋伏在黑风寨外，防止蛮族的人逃跑。” 陆子昊连忙说道：“阿渊，我伤势已经好多了，没问题！” 战云舟也说道：“我也可以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彭渊摇了摇头：“战大哥，你伤势还未痊愈，留在分舵养伤。这次行动，有我和苏阁主、子昊就够了。” 战云舟知道彭渊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我们会的。”彭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晚，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彭渊带领着十几名玄羽阁的精锐，趁着夜色，悄悄向黑风寨的后山摸去。后山的小路崎岖陡峭，布满了荆棘。彭渊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了沿途的暗哨。 来到地牢入口处，只见两名蛮族高手正守在那里。他们身材高大，手持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彭渊示意手下的人埋伏起来，自己则悄悄绕到暗哨的身后，手中的短刃一闪，两名蛮族高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割破了喉咙，倒在地上。 解决了暗哨，彭渊等人悄悄进入了地牢。地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通道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不少被黑风寨掳来的百姓，他们看到彭渊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不敢出声。 彭渊等人快速向地牢深处走去，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钱羽书的牢房。牢房的门是厚重的铁门，由两名蛮族高手看守。 彭渊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冲了上去。两名蛮族高手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迎了上来。彭渊手中的短刃舞动，与一名蛮族高手缠斗在一起。那蛮族高手力大无穷，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彭渊身手敏捷，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噗嗤——” 彭渊抓住一个破绽，短刃直刺蛮族高手的胸口，蛮族高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边，玄羽阁的人也解决了另一名蛮族高手。 彭渊走上前，打开牢门，只见钱羽书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脸上布满了伤痕，但眼神依旧清亮。 “钱大人！”彭渊轻声唤道。 钱羽书抬起头，看到彭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彭统领，你来了。” “大人受苦了，我们现在就带你出去。”彭渊扶起钱羽书。 钱羽书摇了摇头：“彭统领，你们快走。巴图已经发现你们来了，他带着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什么？”彭渊心中一惊，刚想说话，便听到地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呐喊声。 “不好，他们来了！”玄羽阁的人脸色一变。 彭渊扶着钱羽书，沉声道：“大人，我们快走！” 众人快速向地牢外冲去，刚走出地牢，便看到巴图带着一群蛮族精锐和黑风寨的喽啰，堵在了出口处。 “彭渊，你果然来了。”巴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想要救走钱羽书，先过我这一关！” 彭渊将钱羽书护在身后，手中的短刃横握：“巴图，你勾结王怀安，意图谋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杀了你！” “替天行道？”巴图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给我上！杀了他们，钱羽书留下！” 蛮族精锐和黑风寨的喽啰立刻蜂拥而上，彭渊等人奋力抵抗。地牢外的空地上，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彭渊与巴图缠斗在一起，巴图的武功果然高强，力大无穷，招式狠辣。彭渊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呐喊声，只见苏清瑶带领着玄羽阁的人，正面攻破了黑风寨的大门，杀了过来。陆子昊也带领着埋伏在外面的人，堵住了黑风寨的出口。 巴图见状，脸色大变，心中大乱。彭渊抓住机会，手中的短刃一闪，直刺巴图的咽喉。巴图想要躲避，却已经晚了，短刃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巴图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失去了首领，蛮族精锐和黑风寨的喽啰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奔逃。彭渊等人趁机追击，斩杀了不少敌人。 经过一番激战，黑风寨被彻底攻破，蛮族精锐和黑风寨的喽啰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 彭渊扶着钱羽书，走到陆子昊身边，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钱羽书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国公爷，多谢你们舍命相救。” “钱大人客气了，保护朝廷命官，是我们的职责。”彭渊笑了笑。 苏清瑶说道：“钱大人，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寨子，返回惠州城吧。” 钱羽书点了点头：“好。”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护送着钱羽书，向惠州城走去。 回到惠州城，钱羽书立刻让人整理王怀安勾结蛮族、意图谋反的证据，上报给朝廷。圣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严惩所有参与谋反的人。 但彭渊知道，这只是开始。蛮族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北境的局势依旧严峻。而且，王怀安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也不得而知。 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在想什么？” 彭渊回头，看着他，笑了笑：“在想北境的事情。蛮族这次失败了，下次肯定会卷土重来。” 点了点头：“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玄羽阁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而在遥远的北境，蛮族的老首领得知巴图战死、谋反失败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彭渊，苏清瑶……你们给我等着，我蛮族一定会踏平中原，为巴图报仇！”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08章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呐喊声，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是援军！”一个士兵惊慌地喊道。 王怀安脸色一变，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探头向远处望去，只见一群手持火把的黑衣人，正快速冲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女子，正是玄羽阁的阁主，苏清瑶。 “苏清瑶！”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瑶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彭渊身上，看到彭渊和战云舟都身受重伤，心中一急，厉声喝道：“兄弟们，冲上去，救彭统领！” 黑衣人齐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王怀安的士兵冲去。 王怀安的士兵原本就被彭渊和战云舟杀得胆战心惊，此刻看到援军到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王怀安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彭渊岂能让他得逞，纵身一跃，手中的短刃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王怀安的后心。 王怀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解决了王怀安，彭渊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苏清瑶连忙冲了过来，扶住他：“阿渊，你没事吧？” “我没事。”彭渊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道，“战大哥他伤势很重，你快派人送他去医治。还有，钱大人和陆子昊他们还在外面的铁牢里，你也派人去救他们。” “好！”苏清瑶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让手下的人去救战云舟和钱羽书等人。 彭渊看着苏清瑶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这次惠州之行，真是一波三折，若不是苏清瑶及时赶到，他和战云舟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王怀安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依然庞大，想要彻底铲除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会放弃，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必须坚持下去。 片刻之后，手下的人传来消息，说已经成功救出战云舟、钱羽书和陆子昊等人，所有人都安全无恙。彭渊松了一口气，对苏清瑶道：“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前往惠州城外的玄羽阁分舵，那里比较安全。等我们休整好了，再回京城，向圣上禀报这里的情况。” “好！”苏清瑶点了点头，扶着彭渊，跟着黑衣人一起，向水牢外走去。 夜色中，一群黑衣人护送着彭渊等人，快速向城外奔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彭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阴森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怀安，你虽然死了，但你的阴谋不会得逞，我一定会让你的余党付出应有的代价！ 与此同时，惠州城外的一座山谷中，一群黑衣人正聚集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男子，他听到手下禀报王怀安已死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彭渊……苏清瑶……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为怀安报仇的！”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手下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通知各地的分舵，做好准备。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惠州，我们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是！”手下的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黑袍男子看着远方的夜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 彭渊扶着战云舟刚踏出铁笼，便见栈道尽头火光骤起，王怀安带着数名黑衣死士堵死了去路。那些死士个个面无表情，手中长刀泛着冷光，显然是常年厮杀的狠角色。 “彭统领，别来无恙啊。”王怀安捻着山羊胡，笑容阴鸷，“本府倒是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里，还解开了‘困龙笼’的机关。不过，这水牢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战云舟咳了口血，强撑着站直身体，沙哑道：“王怀安，你勾结外敌、扣押朝廷命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王怀安嗤笑，“就凭你们两个伤患？给我上！拿下彭渊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死士们立刻蜂拥而上，长刀劈砍间带起凌厉的风。彭渊将战云舟护在身后，短刃出鞘，寒光一闪便迎了上去。他虽也受了些轻伤，但身手依旧迅捷，短刃如蝴蝶穿花般舞动，每一次挥出都精准避开刀锋，直取死士要害。 “噗嗤——” 一名死士刚逼近，便被彭渊划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倒在栈道上。可后续的死士源源不断，且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战云舟也不甘示弱，捡起地上的断链挥舞，铁链破空声呼啸，逼退了靠近的两名死士，但他伤口崩裂，脸色愈发苍白。 彭渊眼角余光瞥见战云舟摇摇欲坠，心中一急，招式愈发凌厉，却也露出了破绽。一名死士抓住机会，长刀直刺他的后背。 “小心！”战云舟嘶吼着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周彪脸色一白，哪里敢真的离去。这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出去，指不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他连忙跟上彭渊的脚步，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我……我跟您一起！” 彭渊没理会他，径直走向右边那扇传出打斗声的石门。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显然打得十分激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石门。 石门大开，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十几个人在石室里混战，其中一方穿着玄羽阁的服饰，正是他派来的手下，而另一方则是王怀安的人。玄羽阁的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王怀安的人数量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阁主！”玄羽阁的人看到彭渊，顿时精神一振，大喊道。 彭渊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已经冲入了战团。他的出现，如同虎入羊群，瞬间扭转了战局。他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性命，王怀安的人根本无法抵挡。 周彪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彭渊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仅仅片刻之间，原本还占上风的王怀安的人，就被彭渊杀得落花流水，惨叫声此起彼伏。 很快，石室里就只剩下几个王怀安的残党，他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上前。 “说，王怀安在哪？”彭渊剑尖直指其中一人，语气冰冷。 那人被彭渊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王……王大人他……他从左边的密道跑了！” 彭渊眼神一凝，看向左边那扇紧闭的石门。他知道，王怀安肯定是想逃跑。 “你们几个，收拾残局。”彭渊对剩下的玄羽阁的人吩咐道，然后转头看向周彪，“带路，去密道。” 周彪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是”，快步走到左边的石门旁。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石门上有一个凹槽，显然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大人，这……这门需要钥匙。”周彪有些为难地说道。 彭渊皱了皱眉，他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他伸出手，抓住石门的边缘，猛地发力。 “轰隆！” 一声巨响，坚固的石门竟然被他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他再一用力，石门彻底被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条漆黑的通道。 “走。”彭渊率先走了进去，周彪连忙跟上。 通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下的路也坑坑洼洼，十分难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彭渊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出了通道。 通道的出口竟然在粮仓的后院，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彭渊环顾四周，发现后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匹马拴在柱子上。 “王怀安应该是骑马跑了。”彭渊脸色一沉，他没想到王怀安竟然跑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战云舟扶着墙壁，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 “云舟？你怎么出来了？”彭渊连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战云舟笑了笑，说道：“你走后，我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就知道你得手了。我用你留在笼子边的剑，撬开了笼子的栏杆，就跟过来了。” 彭渊看着他，心中有些感动。他知道，战云舟伤得很重，能撑着走出来，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 “王怀安跑了。”彭渊有些遗憾地说道。 战云舟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回去疗伤，等伤好了，再找他算账。” 彭渊点了点头，他知道战云舟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带战云舟回去疗伤。 他扶着战云舟，走到马旁，将他扶上马背。然后对周彪说道：“你也上马，跟我们走。” 周彪连忙应了声“是”，也翻身上马。 彭渊自己也上了马，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王怀安，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清楚。 他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走！” 三匹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三匹马蹄声急促，踏碎了林间的寂静。彭渊护着战云舟在前，周彪紧随其后，一路向西疾驰。战云舟靠在彭渊怀中，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我们的据点了。”彭渊感受到怀中人的虚弱，低声安慰道，同时加快了马速。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隐蔽的院落。彭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战云舟抱下来。周彪也连忙下马，跟在后面。 院落里立刻冲出几个玄羽阁的弟子，看到彭渊和受伤的战云舟，连忙上前接应。“阁主！战护法！” “快，把战护法抬进去疗伤！”彭渊命令道。 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抬着战云舟进了内堂。彭渊紧随其后，周彪则站在院子里，有些不知所措。 内堂里，彭渊亲自为战云舟处理伤口。他先用温水清洗掉战云舟身上的血污和泥土，然后用特制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战云舟的伤口很深，有些地方的毒素已经开始蔓延，彭渊不得不运起内力，帮助他逼出毒素。 “唔……”战云舟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彭渊动作一顿，轻声道：“忍着点，很快就好。” 战云舟点了点头，咬着牙，任由彭渊为他处理伤口。半个时辰后，彭渊终于处理完所有伤口，将战云舟安顿好。 “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彭渊说道。 战云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彭渊走出内堂，看到周彪还站在院子里。他走过去，冷冷地看着周彪：“你知道王怀安为什么要抓战云舟吗？” 周彪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战云舟手里有一份王怀安通敌叛国的证据。”彭渊缓缓说道，“王怀安表面上是这一带的守将，实际上早就和北狄人勾结在了一起。他想借助北狄人的力量，推翻朝廷，自己称王。” 周彪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战云舟了吧？”彭渊看着周彪，“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王怀安不会放过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 周彪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大人，我愿意听您的话！求您救救我！” 彭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戴罪立功。”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周彪感激涕零。 彭渊转身走进内堂，看着床上熟睡的战云舟，眼神复杂。他和战云舟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这次战云舟出事，他心里十分自责。如果不是他大意，战云舟也不会被王怀安抓住。 “放心吧，云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彭渊轻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战云舟醒来。他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你醒了？”彭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战云舟点了点头，坐起身。 彭渊将粥递给战云舟：“先喝点粥，补充一下体力。” 战云舟接过粥，慢慢喝了起来。 “王怀安跑了，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彭渊说道，“周彪已经供出，王怀安去了北狄人的营地。他想借助北狄人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战云舟放下粥碗，眼神凝重：“那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不能让他得逞。” “嗯。”彭渊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玄羽阁的弟子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战云舟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第509章 只见水牢的入口处，王怀安带着十几个手下，正一步步走下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不善地看着彭渊和战云舟。 “彭渊，你果然来了。”王怀安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战云舟的死活。” “王怀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陛下！”彭渊冷冷地说道。 “背叛？”王怀安嗤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有忠于过他。我跟着，不过是为了借助的力量，壮大自己的势力。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指了指战云舟，说道：“战云舟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他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彭渊，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彭渊冷笑一声，将战云舟护在身后。“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拦住我？” “是不是废物，试试就知道了！”王怀安大喝一声，“给我上！杀了彭渊，重重有赏！” 随着王怀安的一声令下，十几个手下立刻挥舞着武器，朝着彭渊冲了过来。 彭渊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他体内的内力再次爆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他的双手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能击倒一个敌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片刻之间，冲上来的十几个手下就被彭渊打倒了一大半。 王怀安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彭渊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一起上！别给他机会！”王怀安再次大喊，自己也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彭渊冲了过去。 彭渊冷哼一声，迎了上去。两人瞬间交手，剑影拳风交织在一起。 王怀安的剑法不错，但在彭渊面前，还是差了一截。几个回合下来，王怀安就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也被彭渊打中了几拳，嘴角流出了鲜血。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王怀安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彭渊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又是一拳，狠狠打在王怀安的胸口。 “噗！” 王怀安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剩下的几个手下看到王怀安被打败，都吓得不敢上前。 彭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扶着战云舟，一步步朝着水牢的入口走去。 那些手下见状，纷纷让开了道路，不敢阻拦。 走出水牢，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彭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走。” 他扶着战云舟，朝着远处走去。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水牢，以及倒在地上的王怀安和他的手下。 彭渊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王怀安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他必须尽快带着战云舟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再做打算。 “你怎么知道的？”彭渊问道。 “他们逼问我禁军的布防图，我不肯说，他们就告诉我，等你来了，就让我们兄弟俩一起死在这里。”战云舟的眼神冷了下来，“而且，我刚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彭渊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看来，我们今天是插翅难飞了。”战云舟苦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不过，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值了。” “胡说！”彭渊怒喝一声，“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快速扫视四周，想要找到破解铁笼的办法。突然，他注意到铁笼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的按钮。 “战大哥，你看那里！”彭渊指着那个凹槽，“那是不是机关？” 战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那是机关锁的按钮！只要按对顺序，就能打开笼子！” “顺序是什么？”彭渊连忙问道。 “我记不清了。”战云舟皱起眉头，“他们逼问我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过，按钮的顺序是‘天、地、人、和’。” “天、地、人、和？”彭渊心中一动，他仔细观察着那个凹槽，发现凹槽里有四个小按钮，分别刻着“天”、“地”、“人”、“和”四个字。 “应该就是这个了！”彭渊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照“天、地、人、和”的顺序，轻轻按下了按钮。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铁笼的门缓缓打开了。 彭渊心中一喜，连忙冲了进去，解开战云舟身上的铁链。铁链被解开的瞬间，战云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彭渊连忙扶住他：“战大哥，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战云舟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阿渊。” “我们是兄弟，客气什么！”彭渊笑了笑，扶着战云舟，“我们快走，外面的人应该快到了！” 战云舟点了点头，扶着彭渊的手臂，慢慢向外面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铁笼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彭统领，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彭渊和战云舟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一群手持火把和刀枪的士兵，正堵在栈道的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惠州知府王怀安。 “王怀安！”彭渊眼中寒光一闪，“你果然在这里！” 公孙璟站在廊下，望着隼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玄霜皮毛的粗糙触感。宫令被他妥帖收好，那是彭渊在京中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此刻能调动玄羽阁部分力量的凭证。何烨与顾青峰站在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那只曾与他们生死搏杀的巨型猞猁，如今竟成了主子的护卫，而彭渊公子的手段，更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何烨，”公孙璟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担忧，“彭渊走前，是否交代过应天府的公务？” 何烨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主子，彭公子只说，应天府的民政、刑狱皆由主子全权处置，若遇棘手之事，可凭宫令调动玄羽阁在京暗卫，或直接联系户部尚书林大人。” 公孙璟点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宫令的纹路。应天府作为京都重地，下辖京畿四县，事务繁杂，上至达官显贵的府邸纠纷，下至市井百姓的柴米油盐，皆需他一一过问。彭渊虽为统辖，却向来乐得放权，将一应事务都交予他打理，自己则常年游离于朝堂之外，看似闲散，实则暗中掌控着整个玄羽阁的势力，为他在京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顾青峰，”公孙璟看向另一侧的顾青峰，“你去查一下，近日京中是否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户部粮仓及兵部军备库，务必盯紧，不可有丝毫差池。” 顾青峰领命而去，脚步迅捷如影。何烨则留在原地，低声道：“主子，彭公子此去惠州，路途遥远，粮种之事又关乎民生，不如派一队暗卫随行？” 公孙璟摇头，目光落在玄霜身上。那只巨型猞猁正趴在廊柱旁，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尖的黑毛微微颤动，时刻保持着戒备，却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时，温顺地垂下了眼帘。“不必，”公孙璟轻声道，“阿渊自有分寸，他身边的隼速度极快，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况且玄羽阁在岭南也有分舵，不会出问题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湿热，且近年来常有水患，粮种歉收，百姓流离失所。此次彭渊前往，便是要将玄羽阁培育的耐旱高产粮种送去，同时协助当地官员安抚民心，稳定局势。只是岭南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地方豪强与朝中官员相互勾结，彭渊此去，无异于深入虎穴。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便是守好京都的这一方天地，处理好应天府的一切事务，不让彭渊分心。 接下来的几日，公孙璟几乎连轴转。清晨天未亮，他便起身处理应天府的公文，从各地上报的灾情，到市井的治安案件，再到官员的考核任免，一一审阅，不敢有丝毫懈怠。应天府的衙役们都知道，这位公孙大人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断案如神，且为官清廉，对百姓体恤有加，因此无不敬畏。 这日上午，公孙璟刚处理完一桩豪门强占民田的案子，便接到了户部的文书，说是京郊粮仓的粮食储备不足，需尽快调拨。他皱了皱眉，京郊粮仓是京都的重要粮库，负责供应城中百姓及禁军的口粮，储备不足绝非小事。他当即起身，带着何烨与玄霜，亲自前往京郊粮仓查看。 粮仓位于京郊十里处，由禁军驻守，戒备森严。公孙璟出示宫令后，守将连忙迎了出来，神色有些慌张。“公孙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闻粮仓储备不足，特来查看。”公孙璟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守将的脸，“为何储备不足？上月户部不是刚调拨了一批粮食过来吗？” 守将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公孙璟心中了然，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克扣了粮食。他不再多问，径直走进粮仓，只见粮仓内的粮囤果然比记载的少了大半，许多粮囤甚至是空的，只在表面铺了一层粮食掩人耳目。 “将粮仓的账册拿来。”公孙璟沉声道。 守将不敢违抗，连忙让人取来账册。公孙璟仔细翻阅着，账册上的记载看似工整，却在关键之处有涂改的痕迹，且许多调拨记录与实际储备不符。他冷笑一声，将账册扔在地上，“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军粮民粮，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守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是……是户部侍郎赵大人让小人这么做的！他说这些粮食要调去南方赈灾，实则是运去了他自己的私仓！” 公孙璟眼底寒光一闪。户部侍郎赵坤，是当朝丞相的亲信，向来与彭渊不和，多次在朝堂上针对玄羽阁。此次克扣粮食，恐怕不止是为了中饱私囊，更是想借此给彭渊制造麻烦——彭渊正在惠州处理粮种之事，若是京都粮仓出了问题，百姓闹起饥荒，朝中大臣必然会弹劾彭渊统辖不力，到时候丞相便可借？ 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佩上，玉佩o间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秒，公孙璟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金黄的稻谷，饱满的小麦，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果树，果实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山脚下有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碧波荡漾，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悠闲地游弋。 “阿璟，你来了。”彭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公孙璟循声望去，只见彭渊正站在一片稻田里，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难掩他俊朗的容貌。他手中拿着一把镰刀，正在收割稻谷，看到公孙璟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孙璟快步走过去，接过彭渊手中的镰刀，心疼地说：“阿渊，你怎么还在干活？累不累？” 彭渊笑着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不累，这些都是我培育的高产稻种，再过几日就能收割完毕，然后运去惠州。对了，京中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粮仓的问题解决了吗？” 公孙璟点了点头，将粮仓被克扣粮食，以及他如何处理赵坤之事告诉了彭渊。彭渊听完，脸色微微一沉：“赵坤这个老狐狸，竟敢动我的粮食，看来丞相是迫不及待地想对我动手了。” “阿渊，你在惠州也要多加小心，丞相在岭南肯定也有势力，他们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公孙璟担忧地说。 第510章 “王大人，别来无恙啊？” 冰冷的声音响起，王怀安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而在他身后，一只巨大的玄色隼正站在窗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内，发出低沉的鸣叫。 “你……你是谁？！”王怀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谁不重要。”面具人——正是彭渊，他缓缓走近，长剑始终架在王怀安的脖子上，“重要的是，你勾结皇商，调换粮种，残害百姓，这笔账，该算算了。”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王怀安连连摇头，试图狡辩，“那些都是皇商干的，跟我没关系！我是被他们蒙蔽的！” “蒙蔽？”彭渊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账册，扔在王怀安面前，“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和皇商的交易明细，还有你分赃的账目，你还想狡辩？” 王怀安看着那份账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瘫软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钱羽书在哪里？”彭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说！” “我……我不知道……”王怀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彭渊的眼睛。 彭渊眼神一厉，手中的剑微微一送，锋利的剑尖立刻划破了王怀安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啊！我说！我说！”王怀安疼得大叫起来，连忙求饶，“钱大人……钱大人在城西的一座破庙里！他说……他说等风头过了，就带我们去京城投奔赵大人！” “赵大人？赵崇？”彭渊挑眉。 “是！是！就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王怀安连连点头，只求彭渊能饶他一命。 彭渊心中了然，果然牵扯到了朝中重臣。他不再废话，手腕一翻，长剑直接刺穿了王怀安的心脏。 王怀安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彭渊收剑入鞘，转身对窗台上的隼道：“走，去城西破庙。” 巨隼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起，落在彭渊的肩膀上。彭渊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离开了知府衙门，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城西破庙内，钱羽书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已经收到了王怀安派人送来的消息，知道玄羽阁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不仅抓走了皇商，还杀了不少衙役。 “怎么还没来？王怀安那个废物，办事效率这么低！”钱羽书低声咒骂着，心中越来越不安。他总觉得，这次玄羽阁来的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就在这时，破庙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钱大人，别来无恙啊？” 钱羽书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正是彭渊，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然而，彭渊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瞬间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钱大人，跑什么？我们还有账没算呢。”彭渊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戏谑。 “你……你是谁？玄羽阁的人？”钱羽书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 “正是。”彭渊点点头，“我来，是为了那份密函，还有你和赵崇勾结的证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钱羽书连连摇头，试图狡辩。 彭渊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出手，点了他的穴位。钱羽书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彭渊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彭渊就从钱羽书的怀中搜出了一份密函，还有一本记录着他和赵崇交易的账册。 “找到了。”彭渊满意地点点头，将密函和账册收好。 “你……你不能杀我！”钱羽书吓得大叫起来，“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朝廷？”彭渊不屑地冷哼一声，“赵崇都敢勾结地方官员，残害百姓，朝廷又能奈我何？”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剑已经刺出，直接刺穿了钱羽书的心脏。 钱羽书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彭渊收剑入鞘，转身离开了破庙。外面，巨隼正等着他。彭渊翻身上隼，巨隼振翅飞起，朝着玄羽阁据点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这次惠州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牵扯出的赵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是玄羽阁阁主，无论前方有多么危险，他都会一往无前。 然而，他刚走到书房后门，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手中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钱大人，别来无恙啊？” 钱羽书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玄羽阁的暗卫统领林风。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阁主说了，要亲自送你上路。”林风话音未落，长剑已刺出。 钱羽书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却被身后的衙役绊倒在地。林风的剑，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饶命！饶命啊！”钱羽书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我……我什么都招！那份密函……那份密函其实是假的！真正的密函……在……在我家的地窖里！” 林风眼神一冷：“带我们去。” 在钱羽书的带领下，林风等人找到了真正的密函。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密函上不仅记录了惠州粮种被调换的真相，还牵扯出了朝中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户部尚书赵崇！ 原来，赵崇利用职权，与惠州知府勾结，将朝廷拨下的优质粮种换成普通粮种，从中牟取暴利。而战云舟和陆子昊，正是查到了这一点，才被钱羽书百般折磨，试图灭口。 林风立刻将消息传回玄羽阁总部，并派人快马加鞭，追赶正在前往北境的彭渊。 此时的彭渊，已经抵达北境边缘。这里寒风凛冽，白雪皑皑，放眼望去，一片荒芜。他按照秘典中的记载，找到了那座生长着九叶重楼的悬崖。 悬崖陡峭无比，下面是万丈深渊，寒风呼啸，令人望而生畏。彭渊深吸一口气，将马拴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悬崖峭壁攀爬而上。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九叶重楼时，一只巨大的雪狼突然从旁边的山洞里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猛扑过来！ 彭渊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剑，与雪狼缠斗起来。雪狼凶猛异常，爪牙锋利，彭渊虽然身手矫健，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渐渐感到吃力。 激战中，彭渊不慎脚下一滑，身体朝着悬崖下方坠去！ “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死死抓住了一根岩石缝隙中的藤蔓，身体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雪狼则站在悬崖边，对着他发出阵阵咆哮。 彭渊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往上攀爬。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战云舟和陆子昊还在等着他回去。 终于，他爬上了悬崖，与雪狼再次展开激战。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实力，一剑刺中了雪狼的要害。雪狼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彭渊喘着粗气，走到九叶重楼前，小心翼翼地将它采摘下来。这株九叶重楼通体翠绿，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战大哥，陆大哥，我拿到解药了！”彭渊心中一喜，立刻转身，朝着惠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刚走不远，便看到前方有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锦袍，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眼神冰冷，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彭阁主，别来无恙啊？”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彭渊心中一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面具人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九叶重楼，我要了。” “不可能！”彭渊握紧手中的九叶重楼，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面具人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当然是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朝着彭渊猛扑过来。彭渊不敢大意，立刻拔出佩剑，与他们缠斗起来。 这些黑衣人的实力远超彭渊的预料，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彭渊虽然奋力抵抗，但渐渐落入了下风。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他们杀死。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怀中的密函。或许，这密函就是对方想要的东西。 “你们想要的是密函，对不对？”彭渊大喊一声。 面具人动作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彭渊冷笑一声，“不过，想要密函，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怀中掏出密函，朝着旁边的悬崖扔了下去！ “不好！”面具人大惊失色，立刻朝着悬崖边跑去。 彭渊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黑衣人见状，立刻追了上来。 “追！不能让他跑了！”面具人怒吼道。 彭渊一路狂奔，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他们，否则，不仅自己会死，战云舟和陆子昊也会性命不保。 就在他即将被黑衣人追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玄羽阁的暗卫冲了过来，与黑衣人展开了激战。 “阁主！我们来救你了！”林风大喊道。 彭渊心中一喜：“林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收到消息，知道您遇到了危险，立刻带人赶了过来！”林风一边与黑衣人激战，一边说道，“钱羽书已经招了，真正的密函我们已经拿到了！” 彭渊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有了玄羽阁暗卫的支援，黑衣人渐渐不敌，开始节节败退。面具人见状，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撤离了。 彭渊看着面具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阁主，您没事吧？”林风走到彭渊身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彭渊摇摇头，举起手中的九叶重楼，“解药拿到了，我们快回惠州！” 一行人立刻策马，朝着惠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据点时，已是深夜。彭渊立刻将九叶重楼交给医官，让他赶紧炼制解药。 医官不敢耽搁，立刻动手。经过几个时辰的忙碌，解药终于炼制成功。 彭渊亲自将解药喂给战云舟和陆子昊。服用了解药后，两人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彭渊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两人渐渐苏醒，心中充满了欣慰。 “彭兄弟……”战云舟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 “战大哥，你醒了！”彭渊心中一喜，“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战云舟笑了笑，“谢谢你，彭兄弟。若不是你，我恐怕……” “别说这些客气话。”彭渊打断他，“我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陆子昊也醒了过来，看着彭渊，感激地说道：“彭兄弟，多亏了你。那份密函……” “密函我们已经拿到了。”彭渊说道，“钱羽书已经招了，这件事牵扯到了户部尚书赵崇。” 战云舟和陆子昊脸色一变：“赵崇？！” “没错。”彭渊点点头，“看来，我们这次捅了一个大篓子。”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危害百姓，我们就不能放过他！”战云舟眼神坚定地说道。 陆子昊也附和道：“没错！彭兄弟，你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彭渊看着两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么危险，这两个兄弟都会一直陪着他。 “接下来，我们先休整一段时间，养好伤势。”彭渊说道，“然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玄羽阁总部，让公孙璟阁主定夺。至于赵崇，我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战云舟和陆子昊点点头，同意了彭渊的安排。 夜色渐深，据点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彭渊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危险还在等着他们。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511章 而此时，惠州知府衙门内，王怀安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一名手下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死士们……全都死了！钱羽书被玄羽阁的人救走了！” “什么？！”王怀安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眼中充满了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钱羽书被救走，他的阴谋很快就会败露。皇帝绝不会放过他，赵大人也会杀他灭口。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书房的密室走去。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希望。 而彭渊等人，已经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钱羽书看着彭渊和梨花雨，郑重地说道：“两位大人，此次相救之恩，钱某没齿难忘。王怀安与赵大人勾结，私换粮种，贪污粮款，残害百姓，还企图刺杀于我，我一定要将他们的罪行揭露出来，还惠州百姓一个公道！” 彭渊点了点头：“钱大人放心，我玄羽阁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王怀安的罪证，只要再找到他们私换粮种的证据，就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梨花雨也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王怀安的粮仓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钱羽书感激地看着两人：“有劳两位大人了。” 彭渊看着洞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无所畏惧。为了正义，为了百姓，他必须战斗到底。“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我的粮仓，救走朝廷重犯！”赵虎看到彭渊，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若是能将他擒获，献给王怀安，定能得到重赏。 “赵虎，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该万死！”彭渊冷喝一声，脚步不停，手中的短刃如闪电般刺出，直取赵虎的咽喉。 赵虎没想到这人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赵虎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他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彭渊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给我上！杀了他！”赵虎怒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冲上去。 一群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刀枪齐举，向彭渊杀来。彭渊眼神一冷，不退反进，手中的短刃如蝴蝶穿花般舞动起来，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道血花。士兵们惨叫着倒下，通道口瞬间被鲜血染红。 彭渊的身手极为矫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短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但士兵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你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是束手就擒吧！”赵虎站在一旁，冷笑着说道，“只要你肯归顺王大人，我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做梦！”彭渊怒喝一声，拼尽全力，手中的短刃再次刺出，将面前的一个士兵斩杀。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却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通道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赵虎脸色一变，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是援军！”一个士兵惊慌地喊道。 赵虎探头向通道外望去，只见一群手持火把的骑兵正快速冲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面容冷峻的将军，正是李锐。 彭渊看到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精神一振。 李锐看到他们浑身是血，被士兵围困，心中大怒，厉声喝道：“兄弟们，冲上去，杀敌” 骑兵们齐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赵虎的士兵冲去。赵虎的士兵原本就被彭渊杀得胆战心惊，此刻看到援军到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赵虎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彭渊岂能让他得逞，纵身一跃，手中的短刃如流星般射出，正中赵虎的后心。 赵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解决了赵虎，彭渊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李锐连忙冲了过来，扶住他：“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彭渊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道，“钱大人和其他人已经从后门走了，你立刻派人去接应他们，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李锐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去接应钱羽书等人。 战云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身手不凡，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大人，你先带着其他人跟周彪先走，我去救战云舟。” “不行！”钱羽书立刻反对，“这里肯定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着人从原路返回，外面有我的人接应。我救出战云舟后，会立刻赶去找你们。” 说完，不等钱羽书再反对，彭渊便转身向水池中央的铁牢走去。周彪连忙上前：“大人，那幕布后面……可能有机关。” 彭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周彪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听管事们说过，那个牢里关的都是些重要人物，守卫森严，还有机关陷阱。” 彭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怀疑更甚。周彪知道的似乎太多了，而且从他进来后，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不再理会周彪，一步步走向水池中央的铁牢。栈道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 走到幕布前，彭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幕布扯了下来。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铁牢里，战云舟被铁链死死地绑在石柱上，浑身是血，伤口已经化脓，苍蝇在他周围嗡嗡作响。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打断。但即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彭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统领……”战云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云舟！”彭渊心中一痛，快步走到牢门前，想要打开牢门，却发现牢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关图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彭渊猛地回头，只见周彪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火把，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彭统领，别来无恙啊。”周彪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充满了嘲讽，“没想到你真的会自投罗网。” 彭渊脸色一沉：“你果然有问题。” “哈哈哈！”周彪大笑起来，“彭渊，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能救走钱羽书和战云舟吗？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盏油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同时，水池周围的铁牢门纷纷打开，一群手持刀枪的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将彭渊和战云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冰冷。他缓步走到周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周彪。” “多谢大人夸奖。”周彪谄媚地笑了笑。 彭渊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彭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看来你在京中待得太久，已经忘记了惠州还有我这号人物。”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让彭渊刻骨铭心的脸。 “是你？！”彭渊瞳孔骤缩，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赵天虎！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啊啊 赵天虎是十年前惠州的恶霸，因勾结外敌，残害百姓，被当时的惠州知府下令处死。彭渊当时正好在惠州公干，亲眼见证了他的行刑。 “死？”赵天虎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我赵天虎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当年那个知府被我买通，行刑的人也是我的人，我不过是假死脱身罢了。” 走到铁牢前，彭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为首的正是钱羽书，他虽然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垢，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彭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彭统领？你怎么会在这里？”钱羽书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 彭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铁牢里的其他人。除了钱羽书，还有他的几个随从，个个都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但让彭渊感到奇怪的是，这里面并没有战云舟和陆子昊的身影。 “钱大人，战云舟和陆子昊呢？”彭渊沉声问道。 钱羽书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被抓进来之后，就被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被关在了哪里。” 彭渊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战云舟和陆子昊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身手不凡，如果连他们都不见了踪影，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们是怎么被抓的？”彭渊又问道。 钱羽书苦笑一声：“我们本来是奉命来惠州巡查粮仓，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遭到了埋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埋伏？”彭渊皱起眉头，“是谁干的？” “不知道。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面容。”钱羽书摇了摇头，“不过，我怀疑这件事和惠州知府王怀安有关。我们来之前，就听说他在惠州一手遮天，贪赃枉法，而且和一些地方势力来往密切。” 彭渊点了点头。他也早就听说过王怀安的名声，这次来惠州，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他。只是没想到，王怀安竟然如此大胆，敢公然扣押朝廷命官。 “大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周彪在一旁催促道，“这里太危险了，万一王怀安的人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彭渊没有理会周彪，而是继续看着钱羽书：“钱大人，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比如，他们有没有问你什么问题，或者提到过什么地方？” 钱羽书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们问过我禁军的布防图在哪里，还提到了一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黑风寨？”彭渊心中一动。黑风寨是惠州城外的一个山寨，据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和王怀安来往密切。难道战云舟和陆子昊被关在了那里？ “大人，我们真的该走了！”周彪又在一旁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彭渊看了周彪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怀疑。周彪的表现太奇怪了，从一开始就对他过分讨好，而且一路上总是催促他离开。难道他和王怀安之间有什么勾结？ “周彪，”彭渊突然开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钱大人被关在这里？而且，你和王怀安是什么关系？” 周彪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大人，您……您怎么会这么问？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差役，怎么会和王大人有关系呢？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钱大人被关在这里的。” “偶然间？”彭渊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水牢的钥匙在哪里？而且，从我们进来之后，就没有遇到过一个守卫，这难道不奇怪吗？” 周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彭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周彪果然和王怀安有关系，他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他救走钱羽书，然后再在半路上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彭渊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周彪的手腕。 周彪惨叫一声，想要挣扎，却发现彭渊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大人，饶命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周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快说！”彭渊厉声喝道。 “是……是王大人让我这么做的！”周彪颤抖着说道，“他说，只要我把您引到这里来，让您救走钱羽书，他就会给我一大笔钱，还会把我调到京中去做官。他还说，战云舟和陆子昊被关在黑风寨，只要您去了那里，就会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 彭渊冷哼一声，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王怀安现在在哪里？”彭渊问道。 “他……他应该在知府衙门里。”周彪说道，“他说，等您离开这里之后，他就会带人去黑风寨，亲自处理您。” 彭渊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看了一眼钱羽书：“钱大人，我先送你出去，然后再去黑风寨救战云舟和陆子昊。” 钱羽书摇了摇头：“彭统领，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先去救战云舟和陆子昊吧。他们是你的得力手下，不能有事。而且，王怀安的目标是你，你一定要小心。” 彭渊犹豫了一下，觉得钱羽书说得有道理。战云舟和陆子昊的情况不明，他必须尽快去救他们。 “好！”彭渊点了点头，“钱大人，我现在就放你出去。你出去之后，立刻联系朝廷的人，让他们派兵来惠州支援。 第512章 彭渊策马疾驰，腰间的折扇随着马身颠簸轻轻晃动，扇面上沾染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他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弥漫的浓雾，眉头微蹙。空气中除了湿气，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厮杀声，显然梨花雨他们正陷入苦战。 骑着一匹枣红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前面雾太大了，我们要不要小心点？” 彭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恢复了淡漠：“放心，有我在。”他抬手吹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声音穿透浓雾，很快，一只巨大的黑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落在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正是万俟青玄的那只巨隼，也是玄羽阁的信物之一。彭渊之前在黑风寨时，便悄悄放飞了它，一是为了给梨花雨传递消息，二是为了让它带路。如今看来，隼已经找到了梨花雨的位置。 “走吧，跟着它。”彭渊拍了拍隼的脑袋，巨隼立刻振翅飞起，在前方低空盘旋，指引着方向。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朝着浓雾深处冲去。钱羽书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短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厮杀声越来越近，兵器碰撞的“铛铛”声、惨叫声、怒喝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彭渊眯起眼睛，凭借着过人的听力和感知力，在浓雾中快速穿梭。突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群黑衣人正围着几个玄羽阁的暗卫疯狂攻击，暗卫们已经浑身是伤，渐渐体力不支。而梨花雨手持油纸伞，正与一名身材高大的死士首领激战，油纸伞上的银针已经所剩无几，她的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梨花雨！”彭渊大喝一声，手中的折扇瞬间展开，扇尖的钢刃寒光一闪，他手腕一抖，数枚银针从扇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围攻暗卫的几名死士的咽喉。死士们应声倒地，暗卫们趁机反击，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梨花雨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回头望去，只见彭渊骑着马，如天神下凡般冲破浓雾，手中的折扇在他手中舞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杀机。“副阁主！”她激动地喊道，士气大增。 那名死士首领看到彭渊的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疯狂取代。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大刀带着风声朝着彭渊劈去，刀身厚重，威力惊人。彭渊不闪不避，折扇在身前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格在刀背上。“铛”的一声脆响，死士首领只觉得虎口发麻，大刀被硬生生阻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玄羽阁面前放肆？”彭渊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折扇的钢刃直刺死士首领的咽喉。死士首领反应也算迅速，猛地向后仰头，钢刃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趁机挥刀横扫，想逼退彭渊，却没料到彭渊身形比鬼魅还快，早已绕到他的身后。 “受死吧！”彭渊低喝一声，手中的折扇猛地刺入死士首领的后心，钢刃直没至柄。死士首领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彭渊手腕一拧，折扇旋转着抽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死士首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看到首领被杀，剩下的死士们顿时慌了神，士气大跌。玄羽阁的暗卫们趁机发起猛攻，手中的长剑如毒蛇般刺出，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名死士。梨花雨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油纸伞再次旋转起来，银针如雨点般射出，精准地命中死士的要害。 钱羽书也加入了战斗，她虽然武功不如彭渊和梨花雨，但剑法灵动，也能牵制住几名死士。彭渊则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折扇和长剑交替使用，折扇轻巧灵动，适合近距离突袭，长剑则威力无穷，适合正面交锋。他的身影在浓雾中飘忽不定，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所到之处，死士们纷纷倒地。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浓雾渐渐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死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玄羽阁的暗卫们也伤亡惨重，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梨花雨走到彭渊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副阁主！未能保护好钱姑娘，属下罪该万死！” 彭渊扶起她，淡淡道：“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多亏了你，否则钱姑娘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他看了一眼钱羽书，问道：“钱姑娘，你没事吧？” 钱羽书摇了摇头，感激道：“彭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这些人手中了。” 彭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眉头微蹙：“这些人是王怀安的死士。看来王怀安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这次是特意来灭口的。” 梨花雨咬牙切齿道：“王怀安这个老贼，竟然如此狠毒！属下这就带人去杀了他，为死去的暗卫报仇！” “不行。”彭渊拦住她，“王怀安现在在惠州城内，戒备森严，我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钱姑娘安全离开惠州，回到京都。至于王怀安，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梨花雨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彭渊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彭渊看了一眼受伤的暗卫们，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再动身前往京都。” 众人纷纷点头，搀扶着受伤的同伴，朝着不远处的一座破庙走去。破庙不大，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好在可以遮风挡雨。彭渊让暗卫们先处理伤口，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分给大家。 钱羽书坐在一旁，看着彭渊忙碌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从黑风寨的生死相遇到现在的并肩作战，彭渊的冷漠、果断和偶尔流露的温柔，都深深吸引着她。她轻声说道：“彭公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见不到阿璟了。” 彭渊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万俟青玄，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却又心思深沉的男人。他知道，万俟青玄很在乎钱羽书，这次让他来保护钱羽书，也是对他的信任。“钱姑娘不必客气，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他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钱羽书看出了他的疏离，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彭渊对万俟青玄忠心耿耿，而她和万俟青玄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外人可以轻易介入的。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渊，钱姑娘，你们没事吧？” 彭渊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走出破庙。只见万俟青玄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几名玄羽阁的精锐暗卫，正朝着破庙赶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依旧风度翩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阁主！”彭渊单膝跪地，恭敬道。 万俟青玄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阿渊，辛苦你了。我接到隼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还好你们没事。”他看向破庙内，当看到钱羽书时，眼中的温柔更甚：“阿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钱羽书看到万俟青玄，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快步走到万俟青玄面前，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阿璟，我没事，幸好彭公子及时赶到，否则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万俟青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让你受委屈了。”他看向彭渊，感激道：“阿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阿璟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阁主客气了，保护钱姑娘是属下的职责。”彭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万俟青玄和钱羽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万俟青玄看了一眼破庙内受伤的暗卫们，眉头微蹙：“伤亡情况怎么样？” 梨花雨走上前，恭敬道：“回阁主，我们这次伤亡惨重，只剩下五名暗卫，而且每个人都受了伤。” 万俟青玄点了点头，沉声道：“辛苦大家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和药品，先带受伤的暗卫去附近的城镇休整，然后再一起返回京都。” “是，阁主。”众人齐声应道。 万俟青玄扶起钱羽书，温柔道：“阿璟，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钱羽书点了点头，依偎在万俟青玄的怀里，跟着他走出了破庙。彭渊跟在他们身后，手中的折扇轻轻晃动，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的两人。 一行人坐上马车，朝着附近的城镇驶去。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钱羽书靠在万俟青玄的肩膀上，渐渐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万俟青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宠溺。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彭渊，轻声道：“阿渊，这次黑风寨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彭渊淡淡道：“阁主过奖了，属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万俟青玄笑了笑，说道：“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彭渊心中一暖，抬头看向万俟青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万俟青玄一直都很照顾他，从他加入玄羽阁开始，万俟青玄就对他格外器重，将他培养成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阁主，这次王怀安的死士突然袭击，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彭渊转移话题道，“王怀安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对钱姑娘下手？” 万俟青玄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王怀安是朝中的老臣，势力庞大，而且一直与我玄羽阁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他突然对阿璟下手，恐怕背后有人指使。” “背后有人指使？”彭渊眉头微蹙，“会是谁？” 万俟青玄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怀疑这件事情可能与太子有关。太子一直视我玄羽阁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且他与王怀安素有往来，这次很可能是太子指使王怀安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我。” 彭渊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子的野心也太大了。他竟然敢公然对钱姑娘下手，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皇上现在身体病重，朝政大权基本都掌握在太子手中。”万俟青玄沉声道，“太子现在羽翼已丰，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这次对阿璟下手，就是想以此来要挟我，让我投靠他。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杀了阿璟，然后再找借口除掉我玄羽阁。” 彭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太子真是太狠毒了！阁主，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万俟青玄的眼神冰冷刺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阿璟，回到京都。等我们回到京都，再慢慢收拾太子和王怀安。” 彭渊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马车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达了一座名为“清风镇”的小镇。小镇不大，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万俟青玄让人将马车停在一家名为“清风客栈”的客栈门口，然后带着众人走进了客栈。 客栈老板看到万俟青玄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你们要住店还是吃饭？” 万俟青玄淡淡道：“给我们开几间上好的客房，再准备一些饭菜送到房间里。” “好嘞！几位客官，请跟我来！”客栈老板连忙引着众人上楼，将他们安排在二楼的客房里。 彭渊和万俟青玄住在相邻的房间。安顿好之后，万俟青玄来到彭渊的房间，说道：“阿渊，你跟我来一下。” 彭渊点了点头，跟着万俟青玄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客栈的后院。后院里种着一些花草树木，环境清幽。 万俟青玄转过身，看着彭渊，认真道：“阿渊，这次回到京都之后，我可能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阿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彭渊心中一凛，郑重道：“阁主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钱姑娘的安全，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万俟青玄点了点头，满意道：“我相信你。阿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在阿璟身边，我才能放心。” 彭渊心中一暖，说道：“阁主对属下的信任，属下没齿难忘。属下一定会不辱使命。” 万俟青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动身前往京都。” “是，阁主。”彭渊应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彭渊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了万俟青玄的嘱托，心中感到一阵沉重。他知道，保护钱羽书的安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子和王怀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次派人来刺杀钱羽书。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皎洁，洒在大地上，给小镇披上了一层银纱。他想起了在黑风寨的那段经历，想起了钱羽书的笑容，想起了万俟青玄的温柔。他知道，自己对钱羽书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但他也清楚，这份情愫是不可能有结果的。钱羽书是万俟青玄的女人，而他，只是万俟青玄的下属。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抛开。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钱羽书的安全，完成万俟青玄的嘱托。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敢想，也 第513章 彭渊刚踏出厢房门槛，梨花雨的身影便裹挟着夜露的寒气匆匆而来，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些许草屑与泥点，显然是刚从城外据点赶回来。她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阁主，属下查到血影楼在惠州的总据点了，就在城郊三十里的黑风寨！” 彭渊俯身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上面雕刻的血色骷髅头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光。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黑风寨？倒是藏得够深。里面的人手配置如何？” “黑风寨地势险要，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吊桥通往寨门，易守难攻。”梨花雨抬头，语气凝重，“属下派人乔装成商贩潜入探查，寨内至少有两百名血影楼死士，个个身怀绝技，且都配备了淬毒的兵器。更重要的是，属下在寨中看到了血影楼的副楼主，‘毒蝎’柳三娘。” “柳三娘？”彭渊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钱羽书会中这么阴毒的毒，原来是她出手了。” 柳三娘的名号在江湖上无人不晓，此人最擅长用毒，且心狠手辣，据说她研制的毒药无色无味，一旦中了，若无解药，不出三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更可怕的是，她的毒术千变万化，每种毒药的解法都截然不同，就连宫中的御医都对她忌惮三分。 “柳三娘身边还有两名贴身护卫，都是血影楼的顶尖杀手，实力不容小觑。”梨花雨补充道，“属下还查到，王怀安昨晚曾秘密前往黑风寨，与柳三娘密谈了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详，但属下猜测，他们大概率是在密谋如何对付钱大人，甚至可能……是在针对阁主您。” 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王怀安倒是越来越大胆了，不仅敢动朝廷命官，还敢勾结血影楼的人来对付我。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阁主，需不需要属下今晚就带人突袭黑风寨？”梨花雨主动请命，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属下保证，定能将柳三娘和王怀安的人头给您带回来！” 彭渊抬手制止了她，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眼神深邃：“钱羽书还昏迷不醒，体内毒素未清，需要专人照料。陆子昊和战云舟虽然伤势有所好转，但还不足以自保。如果我们现在贸然行动，万一王怀安留有后手，派人偷袭客栈，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黑风寨地势险要，我们对寨内的布局并不熟悉，盲目突袭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一击即中，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梨花雨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属下明白，一切听从阁主安排。” “你先派人密切监视黑风寨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彭渊吩咐道，“另外，加强客栈的守卫，尤其是钱羽书、陆子昊和战云舟的房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这就去办！”梨花雨领命起身，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彭渊叫住了。 “等等。”彭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灵泉水，你拿去给兄弟们分了。虽然不能解毒，但可以强身健体，提升些许内力，也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 梨花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接过瓷瓶，郑重地说道：“多谢阁主！属下替兄弟们谢过阁主！” 灵泉水的神奇功效她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有幸见识。如今能得到阁主赏赐的灵泉水，不仅是对兄弟们的激励，更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多了一份保障。 梨花雨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收好，再次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彭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血影楼的人不好对付，王怀安又在背后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折扇，指尖冰凉。折扇上刻着一朵盛放的墨梅，是阿璟亲手为他画的。一想到阿璟，彭渊心中的烦躁便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 阿璟还在京都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在这里出事。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必须平安回去，回到阿璟身边。 彭渊转身回到客栈，径直走向钱羽书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钱羽书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医官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钱羽书擦拭着手腕，看到彭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公子。” “解药配制得怎么样了？”彭渊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钱羽书的脸上，问道。 “回公子，解药已经配制得差不多了，只需再静置一个时辰，便可给钱大人服用。”医官恭敬地回答道，“钱大人体内的毒素虽然侵入五脏六腑，但好在发现及时，且公子喂了灵泉水压制毒素，只要服用了解药，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的病根。” 彭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好，一个时辰后，立刻给她服用解药。” “是，属下明白。”医官应道。 彭渊挥了挥手，示意医官退下。医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彭渊和昏迷的钱羽书。 彭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钱羽书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对钱羽书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厌恶她的虚伪和算计。但她毕竟是阿璟在乎的人，阿璟特意写信让他来惠州保护钱羽书，他就不能让她出事。 而且，钱羽书是朝廷命官，掌管着惠州的军政大权。如果她死了，惠州必定会陷入混乱，到时候不仅会影响朝廷的统治，还可能给血影楼和王怀安可乘之机。 彭渊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和夜风吹了进来，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他不知道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平息，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惠州待多久。他只希望钱羽书能尽快醒过来，处理好惠州的事情，然后他就能早日回到京都，回到阿璟身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彭兄弟，你在里面吗？” 是陆子昊的声音。 彭渊转身打开门，看到陆子昊穿着一件干净的外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你怎么来了？不在房间好好养伤？”彭渊皱了皱眉，问道。 陆子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感觉好多了，所以就想过来看看钱大人怎么样了。对了，战大哥也醒了，他让我来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战云舟醒了？”彭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怎么样？” “就在刚才，你离开后没多久醒的。”陆子昊回答道，“他醒了之后，第一时间就问钱大人的情况，还想起来看看，被我拦住了。医官说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彭渊点了点头，说道：“醒了就好，你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他身体好些了再说。” “好的。”陆子昊应道，顿了顿，又说道，“彭兄弟，钱大人怎么样了？医官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解药已经快配制好了，一个时辰后服用，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彭渊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陆子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要钱大人没事，我和战大哥也就放心了。” 彭渊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这个陆子昊，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处处为别人着想。难怪战云舟会对他如此上心，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想要保护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吧。 “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彭渊说道，“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好的，那彭兄弟，我就先回去了。”陆子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彭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再次看向钱羽书，心中暗暗想道：钱羽书，你可一定要尽快醒过来，不要辜负了阿璟对你的信任，也不要让我白白在这里守护你。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医官准时端着解药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解药喂给钱羽书服用。 解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钱羽书的全身，原本侵入五脏六腑的毒素，在解药的作用下，开始慢慢消散。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钱羽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钱羽书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钱羽书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转过头，看到彭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冷冷地看着她。 “彭渊？”钱羽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府中处理公务吗？” 她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片段：她在府中书房处理公务，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你在府中被人下毒了，是我救了你。”彭渊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 “被人下毒？”钱羽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是谁？是谁要害我？” 她在惠州为官多年，虽然得罪了一些人，但还不至于有人敢如此大胆，在她的府邸中对她下毒。 “还能是谁？除了王怀安，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彭渊冷笑一声，说道，“他不仅对你下了毒，还勾结了血影楼的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王怀安？血影楼？”钱羽书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个王怀安，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敢勾结江湖邪祟，谋害朝廷命官！” 钱羽书和王怀安在惠州一直面和心不和，王怀安一直觊觎她手中的军政大权，多次在暗中给她使绊子。但她没想到，王怀安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夺取权力，竟然不惜勾结血影楼的人来谋害她。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彭渊说道，“王怀安现在还在惠州，他的据点就在城郊的黑风寨，和血影楼的副楼主柳三娘在一起。” “黑风寨？柳三娘？”钱羽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柳三娘的毒术天下闻名，难怪我会中了如此阴毒的毒。” 她知道柳三娘的厉害，也知道黑风寨的地势险要，想要对付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彭渊说道，“至于王怀安和血影楼的人，我会想办法对付他们。” 钱羽书看着彭渊冰冷的侧脸，心中有些复杂。她知道彭渊是为了阿璟才来保护她的，虽然彭渊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但不可否认，这次如果不是彭渊，她恐怕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多谢。”钱羽书轻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对彭渊说谢谢。 彭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钱羽书会对他说谢谢。他转过头，看了钱羽书一眼，没有说话，起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彭渊离去的背影，钱羽书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彭渊走出钱羽书的房间，径直走向陆子昊和战云舟的房间。推开门，看到战云舟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陆子昊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战云舟擦拭着额头。 看到彭渊进来，战云舟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彭渊制止了。 “不用起来，好好躺着。”彭渊走到床边，说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彭兄弟关心，我好多了。”战云舟感激地说道，“如果不是彭兄弟出手相救，我和子昊恐怕早就已经死在王怀安的手下了。” “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彭渊说道，“钱羽书已经醒了，解药很有效，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清除了。” “太好了！钱大人没事就好！”陆子昊兴奋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战云舟也松了口气，说道：“钱大人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彭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被动防守，总要想办法反击才行。” 彭渊点了点头，说道：“我正有此意。王怀安和血影楼的人在黑风寨，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们，否则，他们迟早会再次对我们下手。” “彭兄弟，你有什么计划？”战云舟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不能盲目突袭。”彭渊说道，“我已经让梨花雨派人密切监视黑风寨的动静，了解他们的人手配置和寨内布局。等摸清情况后，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计划，一举攻破黑风寨，活捉王怀安和柳三娘。” “好！我们听彭兄弟的安排！”战云舟和陆子昊异口同声地说道。 彭渊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知道，有了战云舟和陆子昊的帮助，对付王怀安和血影楼的人，胜算又大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彭渊等人一直在客栈中养精蓄锐，同时等待梨花雨传来黑风寨的详细情报。 期间，钱羽书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还不能下床走动，但已经能够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她也派人暗中调查王怀安的罪证，想要在除掉王怀安之后，能够尽快稳定惠州的局势。 陆子昊和战云舟的伤势也在灵泉水和八珍丸的作用下，恢复得越来越好。陆子昊原本就只是一些皮外伤，如今已经基本痊愈，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好动。战云舟的伤势虽然较重，但也已能下地溜达。 第514章 “钱兄弟，”彭渊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钱羽书，指尖在地图上的南门位置重重一点，“你带领三十人，从南门正面佯攻，务必造出声势，吸引西门和聚义堂周边的守卫注意力，为后山的突袭队争取时间。” 钱羽书眼神一凛，抱拳道：“放心，阁主！我会让兄弟们把动静闹到最大，保证让黑风寨的人顾此失彼。” “至于北门，”彭渊的目光移向地图另一侧，“由我亲自带队，二十人，从北门潜入。待南门佯攻起势，后山队伍接近聚义堂时，我们直扑地牢，解救被关押的无辜之人，同时牵制北门守卫，不让他们驰援其他方向。” 梨花雨站在一旁，见计划已定，上前一步道：“阁主，我在黑风寨待了三年，熟悉寨内的陷阱分布和守卫换班时间，让我跟着后山的队伍吧，也好帮着避开陷阱、指引路线。” 彭渊略一思索，点头应允：“好，有你同行，事半功倍。切记，攀爬时务必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众人齐声应诺，目光中满是斗志。彭渊将地图卷起收好，沉声道：“今夜三更出发，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所有人换上夜行衣，武器选轻便锋利之物，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若遇紧急情况，以三声布谷鸟叫为信号，互相驰援。” “明白！” 夜色渐浓，山风呼啸。黑风寨的灯火在山谷中忽明忽暗，守卫们倚在寨门旁打盹，丝毫未察觉，一场针对他们的雷霆攻势，已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三更时分，三队人马分道而行。钱羽书带领的南门队伍，借着树影掩护，悄悄摸到南门不远处，将随身携带的鞭炮点燃，扔向寨门外的空地上，噼啪声瞬间打破寂静。“不好！有人劫寨！”南门守卫惊呼着拔刀，纷纷涌向寨门，钱羽书趁机指挥人手佯攻，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寨墙，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战云舟、陆子昊和梨花雨带着二十名精锐，来到后山悬崖下。梨花雨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登山索，找准悬崖上一处隐蔽的石缝固定好，低声道：“从这里上去，三丈后有一处暗哨，再往上是荆棘丛，里面藏着毒刺陷阱，跟着我走，踩我脚印。” 陆子昊率先抓着绳索向上攀爬，身形如猿猴般灵活，转瞬便到了暗哨下方，趁守卫转头的瞬间，抬手一枚袖箭射出，守卫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众人依次攀爬，在梨花雨的指引下，避开了暗藏的毒刺和滚石陷阱，悄无声息地逼近聚义堂。 而彭渊带领的北门队伍，借着南门的喊杀声作掩护，轻松解决了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潜入寨内。北门通往地牢的路狭窄曲折，彭渊凭借地图指引，避开几队巡逻守卫，很快便摸到地牢门口。两名守卫正探头探脑地听着南门的动静，彭渊眼神一寒，挥手示意，身旁两人立刻扑出，捂住守卫的口鼻，利刃划过喉咙，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麻烦。 “开门！”彭渊低喝一声，手下人取出工具，片刻便撬开了地牢的铁门。地牢内阴暗潮湿，关押着十几个人，见到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得缩成一团。“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跟我们走！”彭渊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此时，聚义堂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柳三娘尖利的声音响起：“不好！后山有异动，快派人支援！”原来，战云舟等人已摸到聚义堂外，不慎惊动了门口的守卫。陆子昊见状，不再隐藏，拔刀大喝一声：“兄弟们，冲！”二十人如猛虎下山，直扑聚义堂大门，与守卫厮杀起来。 彭渊听到聚义堂方向的厮杀声，知道突袭队已动手，当即道：“快走！跟我冲出去！”他带头在前开路，手中长剑翻飞，将闻讯赶来的守卫一一斩杀。被解救的众人见状，也鼓起勇气，跟在后面向外冲去。 南门的钱羽书见聚义堂方向火光冲天，知道时机已到，高声喊道：“兄弟们，全力进攻！破了黑风寨！”众人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西门的守卫果然被抽调了大半驰援，南门的防御瞬间薄弱下来。 聚义堂内，柳三娘和王怀安正指挥着手下抵抗。柳三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黑色毒气弥漫开来：“敢闯我黑风寨，都给我毒毙于此！”梨花雨见状，立刻喊道：“快屏住呼吸！这是蚀骨散，沾之即腐！”她从怀中取出解药分给众人，随后纵身一跃，手中短刃直刺柳三娘：“柳三娘，你的死期到了！” 战云舟与王怀安缠斗在一起，两人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陆子昊则带领人手清理残余守卫，一时间，聚义堂内血肉横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彭渊带着被解救的众人冲出地牢，正好遇上赶来支援的北门守卫，他长剑一挥，挡在众人身前：“想过去，先过我这关！”钱羽书也已攻破南门，带领人马赶来驰援，与彭渊合力夹击，将北门守卫彻底击溃。 战局逐渐明朗，黑风寨的人手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柳三娘被梨花雨缠住，渐渐体力不支，一个疏忽，被梨花雨的短刃划伤肩膀，瓷瓶落地摔碎。王怀安则被战云舟一剑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黑风寨的旗帜被扯下，寨内的毒药和制毒工具被尽数销毁，粮仓的粮食分给了被解救的众人和附近受欺压的村民。彭渊站在聚义堂前，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山寨，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梨花雨走到他身旁，轻声道：“阁主，黑风寨已破，柳三娘被擒，王怀安伏诛。” 彭渊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这只是开始，天下间还有许多像黑风寨这样为非作歹之辈，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战云舟、陆子昊和钱羽书并肩走来，四人相视一笑，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坚毅的身影。一场恶战落幕，新的征程，才刚刚启航。 众人将柳三娘戴上特制的锁镣——这锁镣浸过她自己炼制的“软筋散”，能让她一身毒功无从施展，随后便准备押解着她，带着解救的百姓返程。钱羽书清点了寨内剩余物资，将有用的兵器、药材装车，粮食则分发给随行百姓，队伍在晨光中缓缓启程。 谁知行至中途的断魂岭，山路突然变得狭窄陡峭，两侧是茂密的丛林，风声呜咽，透着几分诡异。彭渊眉头微蹙，总觉得心头不安，低声对身旁的战云舟道：“战大哥，让队伍放慢速度，派人在前探路，这里地势凶险，恐有埋伏。” 话音刚落，丛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直奔押解柳三娘的队伍！“小心！”陆子昊反应极快，挥刀挡开箭雨，高声示警。紧接着，数百名黑衣人从丛林中冲出，个个蒙面，身手矫健，目标直指被绑的柳三娘。 “不好！是冲着柳三娘来的！”钱羽书大喊一声，带领人手迎了上去。黑衣人招式狠辣，出手不留情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彭渊护住百姓退到一处开阔地，长剑出鞘，目光扫过为首的黑衣人首领——那人腰间挂着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影组织？”梨花雨脸色一变，“传闻这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收钱办事，从无失手，他们怎么会来救柳三娘？” 柳三娘被押在中间，见此情景，反而桀桀笑了起来：“彭渊，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我背后的人，岂是你能招惹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战云舟与黑衣人首领缠斗在一起，两人实力不相上下，首领阴冷的声音传来：“交出柳三娘，饶你们不死！”“痴心妄想！”战云舟怒喝一声，刀法愈发凌厉。陆子昊穿梭在黑衣人之中，袖箭连发，放倒数人，但黑衣人数量太多，渐渐将队伍包围。 彭渊深知久战不利，尤其是百姓在侧，容易受制。他当机立断，对梨花雨道：“你带着百姓从左侧小路先走，我和战大哥、子昊、羽书断后！”梨花雨犹豫道：“那你们……”“放心，我们自有脱身之法！”彭渊语气坚定，“记住，务必保护好百姓！” 梨花雨咬了咬牙，立刻组织百姓撤离。彭渊四人结成阵势，互为犄角，与黑衣人展开激战。彭渊专攻薄弱之处，长剑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钱羽书则用暗器牵制，打乱对方阵型；陆子昊身法灵动，专挑首领破绽；战云舟正面硬抗，稳住阵脚。 激战中，彭渊留意到黑衣人首领出招时，袖口会露出一块绣着血色莲花的锦缎，心中一动——这血色莲花，他曾在三年前一桩灭门惨案的现场见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黑风寨所为，如今看来，背后另有黑手。 “柳三娘，你与影组织勾结，三年前清风镖局满门被杀，是不是你们干的？”彭渊厉声质问。柳三娘眼神闪烁，却嘴硬道：“是又如何？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敢挡我主子的路，自然该死！” 就在此时，黑衣人首领突然虚晃一招，甩出一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待烟雾散去，柳三娘已被劫走，黑衣人也尽数撤退，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满地狼藉。 彭渊看着空荡荡的锁镣，脸色凝重：“看来，我们捅了一个更大的马蜂窝。”战云舟沉声道：“影组织背后的主子，必然势力庞大，柳三娘只是一枚棋子。”陆子昊愤愤道：“可恶，让他们跑了！”钱羽书则捡起黑衣人掉落的一枚暗器：“这暗器上淬的毒，和柳三娘炼毒室的毒一模一样，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远处，梨花雨带着百姓安全返回，见柳三娘被劫，也是一脸担忧。彭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愈发坚定：“影组织、血色莲花、幕后主子……这盘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既然撞上了，我们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三人：“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一路追查影组织的下落，另一路打探血色莲花的底细，务必找出幕后黑手，还天下一个公道！” “追查影组织的事，交给我和子昊。”战云舟率先开口，掌心攥紧刀柄，“影组织行事诡秘，但只要是人，就会留下踪迹，我们顺着断魂岭的踪迹追下去，定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陆子昊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不甘：“这次定要把柳三娘抓回来，拆穿他们的阴谋！” 彭渊颔首：“好，你们二人带十名精锐，沿黑衣人撤退的方向追查，切记不可贸然深入，有任何消息立刻传信。”他转头看向钱羽书，将那枚淬毒暗器递过去：“羽书，你心思缜密，熟悉江湖毒物与势力脉络，就劳你去一趟洛阳城——那里是江湖消息集散地，你带上这枚暗器和血色莲花的线索，打探背后主子的来历。” 钱羽书接过暗器，仔细端详片刻：“放心，我在洛阳有旧识，定能挖出有用的消息。” “我呢？”梨花雨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恳切，“我曾是柳三娘的副手，知道她不少隐秘联络点，或许能帮上忙。”彭渊思索片刻：“你随羽书一同前往洛阳，既能辨认毒物来源，也能协助排查联络点，彼此有个照应。” 安排妥当后，众人兵分两路，即刻启程。战云舟与陆子昊顺着断魂岭的足迹，一路向西追至黑松林，地面上除了凌乱的马蹄印，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异香——那是柳三娘常用的迷魂香，混合着影组织特有的龙涎香，辨识度极高。 “他们骑马走了，但这香气能维持三个时辰。”陆子昊嗅了嗅，“前面是三岔路口，我们往哪边走？”战云舟俯身查看马蹄印，指着左侧山道：“这边的蹄印更深，且有拖拽痕迹，柳三娘被软筋散所制，行动不便，定是走了这条路！” 第515章 只见水牢的入口处，王怀安带着十几个手下，正一步步走下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不善地看着彭渊和战云舟。 “彭渊，你果然来了。”王怀安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战云舟的死活。” “王怀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陛下！”彭渊冷冷地说道。 “背叛？”王怀安嗤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有忠于过他。我跟着，不过是为了借助的力量，壮大自己的势力。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指了指战云舟，说道：“战云舟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他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彭渊，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彭渊冷笑一声，将战云舟护在身后。“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拦住我？” “是不是废物，试试就知道了！”王怀安大喝一声，“给我上！杀了彭渊，重重有赏！” 随着王怀安的一声令下，十几个手下立刻挥舞着武器，朝着彭渊冲了过来。 彭渊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他体内的内力再次爆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他的双手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能击倒一个敌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片刻之间，冲上来的十几个手下就被彭渊打倒了一大半。 王怀安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彭渊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一起上！别给他机会！”王怀安再次大喊，自己也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彭渊冲了过去。 彭渊冷哼一声，迎了上去。两人瞬间交手，剑影拳风交织在一起。 王怀安的剑法不错，但在彭渊面前，还是差了一截。几个回合下来，王怀安就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也被彭渊打中了几拳，嘴角流出了鲜血。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王怀安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彭渊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又是一拳，狠狠打在王怀安的胸口。 “噗！” 王怀安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剩下的几个手下看到王怀安被打败，都吓得不敢上前。 彭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扶着战云舟，一步步朝着水牢的入口走去。 那些手下见状，纷纷让开了道路，不敢阻拦。 走出水牢，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彭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走。” 他扶着战云舟，朝着远处走去。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水牢，以及倒在地上的王怀安和他的手下。 彭渊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王怀安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他必须尽快带着战云舟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再做打算。 “你怎么知道的？”彭渊问道。 “他们逼问我禁军的布防图，我不肯说，他们就告诉我，等你来了，就让我们兄弟俩一起死在这里。”战云舟的眼神冷了下来，“而且，我刚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彭渊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很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看来，我们今天是插翅难飞了。”战云舟苦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不过，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值了。” “胡说！”彭渊怒喝一声，“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快速扫视四周，想要找到破解铁笼的办法。突然，他注意到铁笼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的按钮。 “战大哥，你看那里！”彭渊指着那个凹槽，“那是不是机关？” 战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那是机关锁的按钮！只要按对顺序，就能打开笼子！” “顺序是什么？”彭渊连忙问道。 “我记不清了。”战云舟皱起眉头，“他们逼问我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过，按钮的顺序是‘天、地、人、和’。” “天、地、人、和？”彭渊心中一动，他仔细观察着那个凹槽，发现凹槽里有四个小按钮，分别刻着“天”、“地”、“人”、“和”四个字。 “应该就是这个了！”彭渊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照“天、地、人、和”的顺序，轻轻按下了按钮。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铁笼的门缓缓打开了。 彭渊心中一喜，连忙冲了进去，解开战云舟身上的铁链。铁链被解开的瞬间，战云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彭渊连忙扶住他：“战大哥，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战云舟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阿渊。” “我们是兄弟，客气什么！”彭渊笑了笑，扶着战云舟，“我们快走，外面的人应该快到了！” 战云舟点了点头，扶着彭渊的手臂，慢慢向外面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铁笼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冰冷的笑声：“彭统领，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彭渊和战云舟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一群手持火把和刀枪的士兵，正堵在栈道的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惠州知府王怀安。 “王怀安！”彭渊眼中寒光一闪，“你果然在这里！” 公孙璟站在廊下，望着隼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玄霜皮毛的粗糙触感。宫令被他妥帖收好，那是彭渊在京中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此刻能调动玄羽阁部分力量的凭证。何烨与顾青峰站在身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那只曾与他们生死搏杀的巨型猞猁，如今竟成了主子的护卫，而彭渊公子的手段，更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何烨，”公孙璟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担忧，“彭渊走前，是否交代过应天府的公务？” 何烨上前一步，拱手道：“回主子，彭公子只说，应天府的民政、刑狱皆由主子全权处置，若遇棘手之事，可凭宫令调动玄羽阁在京暗卫，或直接联系户部尚书林大人。” 公孙璟点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宫令的纹路。应天府作为京都重地，下辖京畿四县，事务繁杂，上至达官显贵的府邸纠纷，下至市井百姓的柴米油盐，皆需他一一过问。彭渊虽为统辖，却向来乐得放权，将一应事务都交予他打理，自己则常年游离于朝堂之外，看似闲散，实则暗中掌控着整个玄羽阁的势力，为他在京中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顾青峰，”公孙璟看向另一侧的顾青峰，“你去查一下，近日京中是否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户部粮仓及兵部军备库，务必盯紧，不可有丝毫差池。” 顾青峰领命而去，脚步迅捷如影。何烨则留在原地，低声道：“主子，彭公子此去惠州，路途遥远，粮种之事又关乎民生，不如派一队暗卫随行？” 公孙璟摇头，目光落在玄霜身上。那只巨型猞猁正趴在廊柱旁，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尖的黑毛微微颤动，时刻保持着戒备，却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时，温顺地垂下了眼帘。“不必，”公孙璟轻声道，“阿渊自有分寸，他身边的隼速度极快，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况且玄羽阁在岭南也有分舵，不会出问题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湿热，且近年来常有水患，粮种歉收，百姓流离失所。此次彭渊前往，便是要将玄羽阁培育的耐旱高产粮种送去，同时协助当地官员安抚民心，稳定局势。只是岭南一带势力盘根错节，地方豪强与朝中官员相互勾结，彭渊此去，无异于深入虎穴。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便是守好京都的这一方天地，处理好应天府的一切事务，不让彭渊分心。 接下来的几日，公孙璟几乎连轴转。清晨天未亮，他便起身处理应天府的公文，从各地上报的灾情，到市井的治安案件，再到官员的考核任免，一一审阅，不敢有丝毫懈怠。应天府的衙役们都知道，这位公孙大人看似年轻，却心思缜密，断案如神，且为官清廉，对百姓体恤有加，因此无不敬畏。 这日上午，公孙璟刚处理完一桩豪门强占民田的案子，便接到了户部的文书，说是京郊粮仓的粮食储备不足，需尽快调拨。他皱了皱眉，京郊粮仓是京都的重要粮库，负责供应城中百姓及禁军的口粮，储备不足绝非小事。他当即起身，带着何烨与玄霜，亲自前往京郊粮仓查看。 粮仓位于京郊十里处，由禁军驻守，戒备森严。公孙璟出示宫令后，守将连忙迎了出来，神色有些慌张。“公孙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听闻粮仓储备不足，特来查看。”公孙璟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守将的脸，“为何储备不足？上月户部不是刚调拨了一批粮食过来吗？” 守将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公孙璟心中了然，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克扣了粮食。他不再多问，径直走进粮仓，只见粮仓内的粮囤果然比记载的少了大半，许多粮囤甚至是空的，只在表面铺了一层粮食掩人耳目。 “将粮仓的账册拿来。”公孙璟沉声道。 守将不敢违抗，连忙让人取来账册。公孙璟仔细翻阅着，账册上的记载看似工整，却在关键之处有涂改的痕迹，且许多调拨记录与实际储备不符。他冷笑一声，将账册扔在地上，“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军粮民粮，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守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是……是户部侍郎赵大人让小人这么做的！他说这些粮食要调去南方赈灾，实则是运去了他自己的私仓！” 公孙璟眼底寒光一闪。户部侍郎赵坤，是当朝丞相的亲信，向来与彭渊不和，多次在朝堂上针对玄羽阁。此次克扣粮食，恐怕不止是为了中饱私囊，更是想借此给彭渊制造麻烦——彭渊正在惠州处理粮种之事，若是京都粮仓出了问题，百姓闹起饥荒，朝中大臣必然会弹劾彭渊统辖不力，到时候丞相便可借？ 他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佩上，玉佩o间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下一秒，公孙璟便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空间，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金黄的稻谷，饱满的小麦，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长满了果树，果实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山脚下有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碧波荡漾，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悠闲地游弋。 “阿璟，你来了。”彭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公孙璟循声望去，只见彭渊正站在一片稻田里，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难掩他俊朗的容貌。他手中拿着一把镰刀，正在收割稻谷，看到公孙璟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孙璟快步走过去，接过彭渊手中的镰刀，心疼地说：“阿渊，你怎么还在干活？累不累？” 彭渊笑着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不累，这些都是我培育的高产稻种，再过几日就能收割完毕，然后运去惠州。对了，京中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粮仓的问题解决了吗？” 公孙璟点了点头，将粮仓被克扣粮食，以及他如何处理赵坤之事告诉了彭渊。彭渊听完，脸色微微一沉：“赵坤这个老狐狸，竟敢动我的粮食，看来丞相是迫不及待地想对我动手了。” “阿渊，你在惠州也要多加小心，丞相在岭南肯定也有势力，他们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公孙璟担忧地说。 第516章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是……是那个老者。他说……只要我冒充王怀安，替他挡过这一劫，他就放了我妻儿。” “他叫什么名字？”彭渊追问。 周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我不知道。他总穿着灰袍，戴着斗笠，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他手里有那种毒药，一碰就烂，我不敢不听他的。” 钱羽书皱起眉头，看向彭渊。“看来这老者行事极为谨慎，连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彭渊点头，目光落在周虎身上，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让你冒充王怀安，目的是什么？拖延时间？还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尽量拖延，不要暴露。等他办完事情，自然会来救我。”周虎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会发现。钱大人只见过王怀安一面，我又刻意模仿他的穿着和语气……” “模仿得很像。”彭渊淡淡道，“可惜，细节骗不了人。王怀安是文人出身，即便嚣张，也带着几分酸腐气。你身上的戾气太重，更像个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 周虎低下头，不再说话。梨花雨看向彭渊，请示道：“阁主，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查周虎的妻儿下落？或许能顺着这条线找到那老者。” “查。”彭渊毫不犹豫，“让暗卫立刻去惠州府，秘密排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那老者既然能用‘腐骨液’，手段定然不简单，若是让他察觉，恐怕会杀人灭口。” “是！”梨花雨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审讯室里只剩下彭渊、钱羽书和周虎。钱羽书看着周虎，眼神复杂。“你本是捕头，理应维护法纪，却为了妻儿，做出这等事情。” 周虎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钱大人，我也是没办法。那老者太可怕了，他找到我时，我妻儿已经被他控制。我若是不从，他们就会没命。我……我也是被逼的。” 彭渊站起身，走到周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逼不是借口。你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助纣为虐。”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但你还有机会弥补。那老者除了让你冒充王怀安，还跟你说过什么？他的据点在哪里？他要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周虎抬起头，看着彭渊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夜，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信任。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他说……他要找一样东西，一样藏在惠州府衙地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彭渊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只说，那东西关乎天下大势，拿到它，就能掌控半个朝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那灰袍老者的手段他亲眼所见，腐骨液的恐怖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若是自己泄露了不该说的，恐怕死得比现在还要惨。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王怀安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躲闪，“他只是突然出现，说能帮我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条件是让我给他提供硫铁矿的开采权，还有府库中的一些珍稀药材。” “硫铁矿？”彭渊与钱羽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看来那灰袍老者果然在炼制腐骨液，而硫铁矿正是关键原料。 钱羽书缓了口气，继续问道：“他给你的情报，为何会精准地指向你的那些据点？你就没想过，他是在借我的手，削弱你的势力？” 王怀安脸上露出懊悔之色，狠狠捶打着刑架：“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只想着除掉你，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他说那些据点都是你重点调查的对象，只要我主动放弃，就能让你无功而返，还能趁机嫁祸给你，说你诬陷朝廷命官……”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钱羽书：“不对！那些情报有问题！我后来才发现，被你捣毁的那些据点，其实都是我暗中培养死士的地方，而我真正的财库和与其他势力勾结的证据，根本不在那里！” 彭渊指尖摩挲着折扇，心中已有了计较。这灰袍老者心思深沉，不仅想利用王怀安得到硫铁矿，还想借玄羽阁和钱羽书的手，除掉王怀安的羽翼，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那老鬼可有什么特征？”彭渊追问，“比如口音、身形，或者身上的特殊气味？” 王怀安努力回想，眉头拧成一团：“他总是穿着灰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声音嘶哑，像是刻意伪装过的。对了，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还有一种奇特的香气，像是某种西域香料。” “硫磺味是炼制腐骨液残留的，西域香料？”钱羽书若有所思，“我记得之前调查一桩走私案时，曾见过一种名为‘醉魂香’的西域香料，气味独特，寻常人很难接触到。” 彭渊站起身，走到王怀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了硫铁矿和药材，你还给他提供了什么？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同伙，或者他的目的地？” 王怀安被他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事，他从不跟我说其他的！不过……我隐约听到他跟人传信时，提到过‘鬼谷’二字！” “鬼谷？”彭渊和钱羽书同时一惊。鬼谷乃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组织，数百年来隐于深山，从不插手江湖纷争，如今为何会突然出现，还炼制如此阴毒的腐骨液？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一名暗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阁主！钱大人！不好了！关押王怀安的牢房外，发现了三具暗卫的尸体，都是被腐骨液腐蚀而死！” 众人脸色骤变。王怀安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刑架上：“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要杀我灭口！” 彭渊眼神一寒，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暗纹在灯火下寒光闪烁：“梨花雨，带人封锁整个据点，严查所有出入口！钱大人，你先回房静养，这里交给我。” 钱羽书却摇了摇头，扶着暗卫的手站稳身形：“国公爷，我虽重伤在身，但鬼谷之事事关重大，我不能置身事外。况且，那灰袍老者既然来了，定然不会轻易离开。” 话音刚落，庭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夹杂着暗卫们的怒喝。 彭渊眼神一凝，对梨花雨道：“你留下看住王怀安，我去看看。” “阁主小心！”梨花雨领命，立刻让暗卫们将刑架围得水泄不通。 彭渊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出审讯室。夜色中，几道灰袍身影正在与暗卫们缠斗，他们手中的短匕上沾满了褐色的药液，凡是被划伤的暗卫，伤口瞬间溃烂，惨叫着倒地。 “果然是鬼谷的人。”彭渊冷哼一声，折扇一挥，数枚银针从扇骨中射出，精准地射中其中一名灰袍人的手腕。那人吃痛，短匕落地，手腕迅速红肿溃烂。 其余灰袍人见状，齐齐转向彭渊，攻势愈发凌厉。彭渊从容应对，折扇在他手中开合自如，时而如盾，挡住袭来的短匕；时而如剑，刺向对方的要害。他的身法飘逸灵动，暗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展开反击。 激战中，一名灰袍人突然甩出一枚烟雾弹，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彭渊屏住呼吸，耳听八方，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是梨花雨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立刻转身冲回审讯室。只见黑烟已经蔓人察觉到危险，转身格挡，却被彭渊一掌拍在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黑烟渐渐散去，审讯室里一片狼藉。王怀安已死，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 钱羽书扶着门框，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愈发苍白：“国公爷，这鬼谷突然现身，又如此急于杀人灭口，恐怕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彭渊看着王怀安的尸体，眸色深沉如夜：“不管是什么阴谋，既然他们动了玄羽阁的人，还牵扯到朝堂纷争，本公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头看向梨花雨：“立刻派人追查其他灰袍人的踪迹，重点排查附近的硫铁矿和西域香料走私渠道。另外，传信给玄羽阁各地分舵，密切关注鬼谷的动向。” “是！”梨花雨领命而去。 彭渊走到钱羽书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你伤势未愈，还是先回房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便是。” 钱羽书点了点头，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忧虑：“国公爷，鬼谷之人手段阴毒，且精通遁术和毒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本公还没怕过谁。” 夜色渐深，玄羽阁的据点灯火通明，暗卫们各司其职，追查的脚步从未停歇。而彭渊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指尖摩挲着折扇上的暗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鬼谷、硫铁矿、醉魂香……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终有一天，他会将它们串联起来，揭开这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需要我继续拓展鬼谷的神秘背景，或是加入新的线索人物，让彭渊与钱羽书的追查之路出现新的转折吗？ 是朝中的礼部侍郎，因贪赃枉法被弹劾，走投无路之下才找到了“老神仙”苏墨尘，许诺若能帮他除掉政敌，便将家中藏匿的半幅藏宝图奉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招惹的竟然是玄羽阁，更没想到这位神秘阁主如此厉害，连苏墨尘都要落荒而逃。 “不……我不知道什么苏墨尘……”王怀安硬着头皮狡辩，“他只是我偶然遇到的高人，自称‘老神仙’，说能帮我……” “啪！” 一声脆响，梨花雨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王怀安嘴角瞬间溢出血丝。“放肆！在阁主面前还敢撒谎？”她拔出腰间短剑，剑尖抵住王怀安的咽喉，“腐骨液是苏墨尘的独门毒药，整个江湖除了他，没人能炼制出这般霸道的腐蚀性毒液。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怀安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说！我说！他确实叫苏墨尘！他说……他说玄羽阁藏着一件宝贝，能让人起死回生，他要我帮他引出万俟青玄，拿到那件宝贝！” 彭渊眸色一沉：“起死回生的宝贝？他具体说是什么了吗？” “没……没有！”王怀安连忙摇头，“他只说那宝贝是万俟青玄的命根子，只要拿到手，就能逆转生死。他还说，万俟青玄最看重江湖道义，只要我伪装成被政敌追杀的可怜人，躲在破庙里，万俟青玄必定会出手相救……” 说到这里，王怀安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对！他说万俟青玄会来，可来的是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万俟青玄的折扇，还能号令玄羽阁？” 彭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指尖摩挲着折扇上的玄羽图腾，陷入了沉思。师父万俟青玄失踪前，确实曾对他提起过一件秘宝——“九转还魂玉”，那玉是玄羽阁历代相传的宝物，据说蕴含着神秘力量，却从未有人真正催动过。苏墨尘觊觎的，想必就是这件东西。 可苏墨尘与师父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年师父失踪，是否也与他有关？ “你和苏墨尘是怎么联系的？他还对你说过什么？”彭渊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怀安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墨”字：“他给了我这个，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他会感应到……除此之外，他还说，三日后在黑风崖有一场交易，让我带着藏宝图去赴约，他会帮我彻底摆脱困境……” 第517章 他当即下令，所有粮仓封存，已入库的米全部重新查验，可疑的米袋就地隔离；城外所有粮道暂时关闭，只留一条主道，由玄羽阁和州府兵共同把守。同时，他让人去药铺调集解毒的药材，熬成汤药，分发给守城的兵丁和粮仓的守卫。 忙到深夜，钱羽书才回到临时的议事房。桌上的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的脸。他拿起那卷丝绢，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注意到丝绢边缘有一个极淡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他把丝绢举到烛火下，仔细一看，那印记竟是半个莲花纹。 “莲花。”钱羽书皱起眉，“造办房的路引佩上，从来没有莲花纹。这是谁的印？” 他忽然想起卷宗里的一句话，苏琢的私章，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原来如此。”钱羽书低声道，“当年的印，不是一个，是两个。工匠私印负责刻纹，苏琢的莲花印负责核验。李砚仿的，只是工匠私印，而真正能调动全局的，是这枚莲花印。” 他立刻让人去查，州府旧档案里，有没有盖着莲花印的文书。结果不出所料，所有涉及粮盐调度的核心文书，末尾都有一枚小小的莲花印，和丝绢边缘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没有莲花印。”钱羽书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但他在找。或者说，他在等。等一个能拿到莲花印的机会。” 第三天清晨，天色刚亮，彭渊就带着沈砚辞回到了惠州。沈砚辞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钱大人。”彭渊的声音依旧冷淡，“人我带来了。沈砚辞，造办房刻工图谱的现任主人。” 沈砚辞对着钱羽书微微颔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图谱，上面画着各种印纹的刻法，包括那枚工匠私印的详细步骤。 “这印，确实是李砚仿的。”沈砚辞道，“但仿得不够真。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图谱上的一个细节，“工匠私印的弯钩内侧，有一个极小的缺口，是当年刻工失误留下的，后来一直没改。李砚的仿印，没有这个缺口。” 钱羽书立刻拿出丝绢，对比图谱，果然如沈砚辞所说。 “还有这个。”沈砚辞又拿出一枚小小的铜印，印面上是半开的莲花，“这是苏琢的莲花印。当年他辞官时，把印留给了我，让我代为保管。他说，这枚印，关系到大周的粮盐命脉，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钱羽书看着那枚莲花印，瞳孔微缩。“苏琢现在在哪里？” “在江南的一座古寺里，出家了。”沈砚辞道，“他知道李砚会来找他，所以一直躲着。这次若不是彭国公亲自去请，我也不会把印拿出来。” 彭渊瞥了钱羽书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现在知道，为什么本公要去江南了吧？你只盯着李砚，却忘了当年的人，才是关键。” 钱羽书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那枚莲花印。有了这枚印，李砚的仿印就成了废纸。但他心里清楚，李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下午，驿传司又接到一份文书。这份文书没有盖印，却写着一行字：今夜三更，老槐树下，用莲花印换王怀安。 钱羽书看着文书，脸色凝重。王怀安还活着，这是他没想到的。李砚用王怀安做诱饵，想骗走莲花印。 “他想要的不是王怀安，是这枚印。”彭渊道，“一旦他拿到印，就能伪造所有核心文书，到时候，惠州就真的乱了。”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玄羽阁的首领问道，“要不要去老槐树下赴约？” 钱羽书看向彭渊，彭渊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钱大人，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本公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替你做决定的。” 钱羽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赴约。但不是我们去，是让他来。” 他立刻下令，把老槐树周围的暗卫全部撤掉，只留两名暗卫远远盯着；同时，让人把王怀安的旧部找来，让他们在暗处埋伏。他要让李砚以为，他们真的会用莲花印换王怀安，等李砚现身，就一网打尽。 夜色渐浓，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钱羽书拿着莲花印，站在树下，身边没有任何人。彭渊和沈砚辞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软剑和刻刀都已备好。 三更时分，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慢慢走出来，身形消瘦，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钱大人。”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伪装过，“莲花印带来了吗？” “王怀安呢？”钱羽书反问，眼神警惕。 黑衣人笑了笑，抬手一挥，两名手下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出来。那人头发凌乱，脸上满是伤痕，正是王怀安。 “人在这里。”黑衣人道，“把印给我，我就放了他。” 钱羽书看着王怀安，又看向黑衣人，缓缓举起手里的莲花印。“你先放人。” “钱大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吗？”黑衣人道，“先把印扔过来，我再放人。”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软剑如闪电般刺向黑衣人。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挡住了彭渊的攻击。 “彭国公，果然是你。”黑衣人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 沈砚辞也随之现身，刻刀在手，对准了黑衣人的手下。玄羽阁的暗卫和王怀安的旧部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却不慌不忙，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瓷瓶，和灰袍人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钱大人，你以为你赢了？”他笑，笑意里带着疯狂，“这瓶里，是纯的腐骨液，只要我一打开，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彭渊的动作顿住了，眼神一凝。纯腐骨液，威力远比掺了硝石和松香的厉害，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怎么样？”钱羽书沉声道。 “很简单。”黑衣人道，“让彭国公和沈砚辞退下，其他人也都退后五十步。钱大人，你一个人把莲花印给我送来。不然，我就引爆这瓶腐骨液，让王怀安，还有你这些手下，都为我陪葬。” 钱羽书看着黑衣人手里的瓷瓶，又看向被押着的王怀安，心里陷入了两难。他不能让手下白白送死，也不能让莲花印落入坏人手里。 就在这时，王怀安突然挣扎起来，对着钱羽书大喊：“钱大人，别给他！他是李砚！他骗你！那枚印，他拿到了也没用！” 李砚的身体一僵，随即冷笑一声，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里满是恨意。 “王怀安，你这个叛徒。”李砚道，“若不是你当年泄露了我父亲的行踪，他也不会死。今天，我就要让你和这些人一起，为我父亲陪葬。” 他说着，就要打开瓷瓶。彭渊眼神一冷，手腕一沉，软剑突然脱手而出，直刺李砚的手腕。李砚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瓷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腐骨液瞬间扩散开来，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蓝的烟。李砚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被沈砚辞的刻刀挡住了去路。 “你以为你能跑掉？”沈砚辞道，“当年你父亲的事，我也有份。今天，我就替造办房清理门户。” 李砚怒喝一声，短刀挥舞，和沈砚辞打了起来。彭渊也冲了上去，软剑在手，招招致命。李砚虽然武功不弱，但面对彭渊和沈砚辞的联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李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快速地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上盖了下去。“钱大人，你看这是什么？”他狂笑，“这是太子遗诏的印鉴！我虽然没有莲花印，但我有这个！只要我把这份遗诏传出去，大周就会天下大乱！” 钱羽书瞳孔一缩，看向那份文书。文书上，果然盖着一枚和太子遗诏一模一样的印鉴。 “你仿不了莲花印，却仿了太子印。”钱羽书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莲花印算什么？”李砚道，“太子印，才是真正能搅动天下的东西。我要让那些害死我父亲的人，还有那些漠视百姓的权贵，都付出代价！” 他说着，就要把文书扔出去。彭渊眼神一寒，软剑一挑，刺穿了李砚的肩膀。李砚惨叫一声，文书掉在地上。 沈砚辞趁机上前，刻刀一划，斩断了李砚的手腕。李砚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眼神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惠州不会乱，大周也不会乱。”钱羽书捡起那份文书，撕得粉碎，“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李砚看着钱羽书，又看向彭渊，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错了！还有人……还有人在背后看着……你们挡不住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腐骨液的烟渐渐散去，地面留下一片焦黑。钱羽书看着李砚的尸体，长长地舒了口气。 彭渊收剑，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人解决了，本公也该走了。” 钱羽书看着彭渊，忽然笑了：“国公爷，这次多谢你。” “不用谢。”彭渊道，“我只是帮阿璟，帮那些不该死的人。” 他说完，转身对着沈砚辞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沈砚辞看着彭渊的背影，又看向钱羽书，微微颔首：“钱大人，后会有期。”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巷口只剩下钱羽书和玄羽阁的人，还有被解救的王怀安。王怀安跪在地上，对着钱羽书磕了一个头：“钱大人，多谢你救了我。” 钱羽书扶起他，沉声道：“王大人，你当年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做人，不要再参与这些阴谋诡计。” 王怀安连连点头：“钱大人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远处，天已经亮了，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惠州的城墙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钱羽书看着这座经历了风波的城池，心里知道，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但更大的挑战，或许还在后面。李砚临死前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还有人在背后。 他握紧了手里的莲花印，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后面还有多少阴谋，他都会守住惠州，守住大周的安稳。 李砚的尸体被抬走时，天已大亮。钱羽书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滩被腐骨液灼出的焦黑痕迹，指尖的莲花印还带着金属的微凉。王怀安被扶到一旁调息，脸色苍白如纸，却仍死死攥着钱羽书递给他的解毒汤，仿佛那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人，驿传司那边又有动静。”一名玄羽阁暗卫快步走来，声音带着急意，“刚收到三封加急文书，都是要求调运粮盐的，盖的印……和李砚仿的工匠私印一模一样，只是弯钩处多了个极小的缺口。” 钱羽书瞳孔一缩，立刻接过文书。果然，印鉴上的弯钩内侧，那个只有沈砚辞提到过的缺口清晰可见。“是真印。”他低声道，“有人在用真正的工匠私印发号施令。” “可老工匠不是早就死了吗？”暗卫不解。 “死的是刻印的工匠，未必是掌管印的人。”钱羽书沉声道，“李砚临死前说还有人在背后，这就是证据。传我命令，立刻封锁所有驿传通道，未经我亲手核验，任何调运粮盐的文书一律不得转发；同时，让州府旧档库的人彻查，所有盖有工匠私印的文书，必须标注发文时间和经办人。” 他话音刚落，王怀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钱大人，我知道是谁。” 钱羽书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说。” “是苏琢的弟子，林墨。”王怀安喘着气，“当年造办房里，除了李砚父亲，就只有林墨跟着苏琢学过刻印。李砚父亲案发后，林墨就被苏琢送走了，说是去江南求学，实则……是替苏琢保管那枚工匠私印。” “你怎么确定？”钱羽书追问。 “我当年无意中见过林墨刻的印。”王怀安道，“他刻的弯钩，总习惯在内侧留个小缺口，说是为了和真印区分。苏琢当年还骂过他，说他心思太重。” 钱羽书心里豁然开朗。难怪李砚的仿印没有缺口，原来真正的传承在林墨手里。而苏琢，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 第518章 子时的惠州西城门，火把将城墙染成一片暗红。钱羽书隐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指尖扣着一枚铁蒺藜，听着城外粮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心跳与梆子声重合。他身后，玄羽阁的暗卫们屏息凝神，弓弦拉得满如满月，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城门为何不开？”城外传来粗哑的喝问，为首的假兵校尉举着调兵手令，不耐烦地拍打城门，“奉苏大人令，连夜运粮支援盐州，耽误了军机，你们担待得起？” 守门的兵丁按照钱羽书的吩咐，故意拖着嗓子回话：“校尉稍候，夜里开关需核对文书，还要验看粮车封签，这是钱大人的令，小人不敢违逆。” “废话！”那校尉怒喝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手令，“印信在此，还需核对什么？再不开门，休怪我下令撞门！” 钱羽书在暗处冷笑，目光扫过那枚盖在手令上的印鉴——边缘光滑，印泥干透，正是李砚仿刻的假印。他算准了对方急于脱身，定会露出破绽，当下打了个手势。 “验看封签！”守门兵丁高声喊道，提着灯笼凑近粮车。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腐骨液气味飘了出来，与钱羽书在漕运房外闻到的如出一辙。 “不对！”兵丁故意惊呼，“封签是旧的，而且这粮车……” 话音未落，那校尉突然拔刀：“找死！”刀刃劈向兵丁的瞬间，钱羽书猛地从阴影中冲出，铁蒺藜脱手而出，正中校尉的膝盖。 “动手！” 一声令下，暗卫们齐齐现身，箭矢如雨般射向假兵。惨叫声此起彼伏，假兵们仓促应战，却因毫无防备，瞬间溃不成军。有的被箭射穿胸膛，有的被暗卫扑倒在地，粮车倾倒，里面的“粮食”滚落出来——哪里是什么粮草，竟是一袋袋沙土，混着少量被下了毒的糙米。 钱羽书提着长剑，在乱军中穿梭，剑锋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一眼锁定那名受伤的校尉，几个起落便追了上去，长剑抵在对方咽喉。 “说，李砚在哪里？”钱羽书的声音冷得像冰，“苏琢在盐州的部署是什么？” 校尉捂着流血的膝盖，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钱大人，你以为你拆穿的是真相？不过是苏大人抛给你的诱饵！”他咳了口血，眼神越发阴鸷，“毒粮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盐州……等你收到消息时，盐州已经易主，大周的半壁江山，都要姓苏了！” “你胡说！”钱羽书手腕用力，剑锋划破对方的皮肤。 “我没胡说！”校尉嘶吼着，“李砚早就知道自己是棋子，可他恨透了朝堂，宁愿帮苏琢……他现在就在盐州，拿着真正的调兵符，帮苏琢调动兵马！你们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话音刚落，校尉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嘴角溢出黑血，当场气绝。钱羽书收回长剑，心头沉甸甸的——李砚的选择，比他预想的更决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暗卫：“清点人数，看管俘虏，立刻派人搜查全城，凡是与李砚、苏琢有牵扯的人，一律控制起来！另外，快马加鞭去盐州给国公爷报信，告知这里的情况！” “是！”暗卫们齐声应道。 钱羽书走到倾倒的粮车前，蹲下身捻起一把混着毒药的糙米。腐骨液的苦味刺得他鼻腔发酸，他忽然想起漕运房里的印坯和蜂蜡，想起少年递来的名单——原来从一开始，苏琢就没打算让惠州的乱局持续太久，他只是想用这里的动静，牵制住玄羽阁的力量，为盐州的兵变争取时间。 “好算计。”钱羽书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他抬头望向盐州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藏着无数杀机。彭渊只带了十骑，面对苏琢早已部署好的兵马，胜算几何？ 与此同时，盐州城内，苏家旧宅的庭院里，刀光剑影已经交织成网。 彭渊提着佩刀，背靠廊柱，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对面，苏琢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造办房总印，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国公爷，你还是这么冲动。”苏琢轻笑着，手指摩挲着印上的花纹，“十骑精锐又如何？在盐州，我才是天。” 彭渊喘着粗气，刚才一番激战，他已经斩杀了十几名黑衣人，但对方源源不断，仿佛杀不完。他的肩膀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当年你父亲的冤案，确实是朝堂不公。”彭渊沉声道，“可你不该牵连无辜，更不该背叛大周。” “无辜？”苏琢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疤痕因愤怒而扭曲，“当年我苏家满门抄斩，难道就不无辜？”他指着彭渊，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些国公贵族，高高在上，哪里知道底层百姓的疾苦？哪里知道被冤杀的滋味？我要报仇，我要颠覆这个腐朽的朝堂，建立一个新的天下！” “所以你就利用李砚？”彭渊冷笑，“你故意留下卷宗，让他以为是朝廷害死了他父亲，让他替你卖命，你和那些构陷你苏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苏琢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阴鸷：“李砚？他不过是个有用的棋子。他恨朝堂，我给了他报仇的机会，我们是互相利用，谈不上谁利用谁。”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城门被撞开的巨响。苏琢脸色一沉：“怎么回事？盐州城门戒备森严，谁能闯进来？” 一名黑衣人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苏大人，不好了！城外突然来了一队骑兵，领头的是个女子，身手极高，已经冲破了城门防线，正向这边赶来！” “女子？”彭渊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阿璟。他离开惠州前，曾让人给阿璟送了一封信，告知她自己前往盐州，若惠州安稳，便让她带着玄羽阁的后续人马赶来支援。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勇猛。 苏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声道：“慌什么？再多带些人去阻拦，就算是神仙，也别想闯进这苏家旧宅！” 黑衣人领命而去，苏琢转头看向彭渊，眼神越发狠厉：“看来今天不能留你了。”他抬手一挥，“杀了他！” 剩下的黑衣人齐齐扑向彭渊，刀光剑影中，彭渊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他知道，阿璟已经来了，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等到支援。可他的体力渐渐不支，肩膀的伤口越来越疼，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一把长刀即将劈中他头颅的瞬间，一道白影突然从墙外飘了进来，手中长剑如流星赶月，瞬间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 “彭渊！” 熟悉的声音响起，彭渊抬头，看到阿璟提着长剑站在他面前，白衣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她身后，玄羽阁的骑兵们纷纷涌入庭院，与黑衣人展开激战。 “你来了。”彭渊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阿璟快步上前扶住他，眉头紧锁：“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还能撑住。”彭渊摇了摇头，指向苏琢，“别让他跑了，他手里有造办房总印，能调动盐州兵马。” 阿璟点头，眼神一凛，提着长剑冲向苏琢。苏琢见状，转身就往屋里跑，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射向天空。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盐州城。 “你以为你跑得了？”阿璟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苏琢，长剑直指他的后心。 苏琢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把短匕，挡住了阿璟的攻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匕影交错，打得难解难分。苏琢的武功不及阿璟，但他招式阴狠，招招致命，一时间竟也僵持不下。 彭渊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的战局渐渐明朗。玄羽阁的骑兵训练有素，黑衣人节节败退，再过片刻就能全部肃清。可他心里却隐隐不安——苏琢刚才发出的信号弹，是给谁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有大队人马正在赶来。彭渊脸色一变：“不好！苏琢在调动兵马！” 阿璟也听到了马蹄声，心里一急，剑法越发凌厉。苏琢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他知道，一旦被玄羽阁的人缠住，等兵马赶到也没用，当下虚晃一招，转身撞开房门，冲进了屋里。 “追！”阿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火盆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桌上还放着那枚造办房总印。苏琢并没有逃跑，而是站在屋角，看着墙上的一幅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盐州的布防，还有一条通往江南的路线。 “你以为你能调动兵马？”阿璟举剑指着他，“彭渊已经让人快马通知盐州守军，揭穿了你的阴谋，那些将士不会听你的调遣。” 苏琢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不需要他们听我的调遣，我只需要他们乱起来。”他指了指窗外，“你听，兵马已经到了。他们分不清谁是真的指令，谁是假的，只会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你疯了！”阿璟怒喝。 “疯？”苏琢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从苏家满门被斩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里面溢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是腐骨液的浓缩版，只要洒出去，就能让人瞬间失去神智，变成只会杀人的疯子。今天，我就要让盐州变成人间炼狱！” 阿璟脸色大变，立刻挥剑刺向苏琢。可苏琢早有准备，将瓷瓶扔向火盆。就在瓷瓶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窗外窜了进来，一把接住了瓷瓶。 “谁？”阿璟和苏琢同时惊呼。 黑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李砚。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瓷瓶。 “李砚？”苏琢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调动城西的兵马吗？” 李砚没有看苏琢，而是看向彭渊和阿璟，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我以为你是真的想为我父亲报仇，可你只是想利用我，想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他举起瓷瓶，“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苏琢又惊又怒：“你敢背叛我？当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街头了！” “我感激你救了我，但我不能让你继续作恶。”李砚的眼神变得坚定，“我父亲一生清廉，若是知道我帮你做了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 他转身看向阿璟，将瓷瓶递了过去：“这东西交给你，毁掉它。” 阿璟接过瓷瓶，警惕地看着苏琢。苏琢见大势已去，突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扑向李砚：“叛徒！我杀了你！” 李砚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剑，与苏琢缠斗起来。他的武功是苏琢教的，对苏琢的招式了如指掌，没过几招，就将苏琢逼到了墙角。 “你以为你赢了？”苏琢喘着粗气，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我还有后手……就算我死了，盐州的乱局也不会结束。” 他突然猛地撞向墙壁，只听“轰隆”一声，墙壁竟塌了一个洞，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苏琢转身就往密道里跑，李砚想追，却被彭渊拦住了。 “别追了。”彭渊摇了摇头，“密道肯定通往城外，他跑不远。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盐州的局势，阻止兵马自相残杀。” 李砚停下脚步，看着密道的方向，脸上满是愧疚：“彭国公，阿璟姑娘，是我一时糊涂，被苏琢利用，差点酿成大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阿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你能及时醒悟，也不算太晚。现在，跟我们一起出去，向盐州守军说明情况，停止这场内乱。” 李砚点了点头，跟着彭渊和阿璟走出了屋子。庭院里的战斗已经结束，黑衣人全部被歼灭，玄羽阁的骑兵正押着俘虏，清理战场。城外的兵马已经赶到，却因为没有明确的指令，只能在城外徘徊，不敢贸然进城。 彭渊走到城门楼上，举起那枚有裂痕的备用印，高声喊道：“盐州守军听令！苏琢谋反，伪造印信调动兵马，现已被击溃！我是定国公彭渊，奉朝廷令前来平叛，所有将士立刻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他的声音透过内力传遍四方，盐州守军们听到后，果然渐渐安静下来。有的将士认出了彭渊的身份，纷纷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阿璟将那瓶浓缩版的腐骨液交给暗卫，让他们妥善处理，然后走到彭渊身边：“现在怎么办？苏琢跑了，而且他说还有后手。” 彭渊看着城外渐渐平静下来的兵马，沉声道：“先稳定盐州的秩序，清查苏琢的余党，找到他的后手。另外，派人通知钱羽书，惠州的危机已解，让他立刻带人赶来盐州支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苏琢，斩草除根。” 李砚站在一旁，低声道：“我知道苏琢的后手是什么。他在盐州的粮仓里藏了大量被下了毒的粮草，还安排了心腹，一旦乱起来，就把毒粮分给将士和百姓。而且，他在密道的尽头藏了一批炸药，想炸毁盐州的城门，让城外的乱兵趁机涌入。” “什么？”彭渊和阿璟同时一惊。 “快！”彭渊立刻下令，“阿璟，你带一队人去粮仓，阻止苏琢的心腹，销毁毒粮！李砚，你带我们去密道尽头，拆除炸药！我留在城里，安抚百姓，稳定军心！” “是！”阿璟和李砚齐声应道，各自带着人马出发。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盐州的城墙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彭渊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内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还有城外待命的兵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场 第519章 彭渊闷闷应了一声：“还在驿传司后宅养着。战云舟的伤重些，箭从肩胛擦过，骨裂了。陆子昊是中了毒，钱羽书找了个懂草药的漕工，用三叶草和腐骨液配了一副方子，先把毒性压住。” 公孙璟点点头，指尖在彭渊腕上轻轻一搭，又松开：“三叶草性温，能掩味也能缓毒，但治标不治本。让暗卫去城南砖窑附近找一个姓周的老药工，他手里有解漕毒的方子，是用盐卤和枯草花配的，见效快。” 彭渊“嗯”了一声，把这名字和方子记在心里。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公孙璟：“阿璟，你说李砚要的是盐仓暗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公孙璟垂下眼，慢慢道：“三年前，惠州盐仓曾被人动过手脚。当时的盐道总管是李砚的舅父，他借着漕运换线，把一批官盐和军粮偷偷改了标记，藏进暗库。后来他病逝，暗库的钥匙就落在了驿传司的印上。李砚要的，是那批能让他翻局的粮草和盐。” 彭渊咬牙：“这人心太大了。动官盐军粮，是要掉脑袋的。” “他要的不是钱，是势。”公孙璟淡淡道，“只要拿到那批东西，他就能在惠州自立，甚至借着漕运把势力铺到江南。这盘棋，他下了三年。” 彭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还好有你。不然我真要在惠州栽了。” 公孙璟抬眼看他，眼底有笑意：“你只是没习惯这种步步为营。等这事儿过了，我教你下棋。” “好啊。”彭渊把人搂得更紧，“等回去，我们天天在院子里下棋。你教我，我学。” 公孙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先把眼前的事做完。记住，明日午时，调令走城南驿传司到盐仓水道。石桥下埋伏，三面合围，留南门。你走驿传司线，钱羽书走盐仓线。谁先动，另一路收网。” “嗯。”彭渊点头，“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他松开公孙璟，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阿璟，等我回来。” 公孙璟红着脸“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进光晕，身影渐渐消失。 回到驿传司，彭渊立刻召来钱羽书和几名得力暗卫。他把公孙璟的话压成口令，一条条说清楚：“分三线。一线盯驿传司夜间出班，尤其是掌灯后更换印泥的人。一线守粮仓与盐仓之间的水道，重点查逆流的小舟和夜行的脚夫。一线封锁惠州所有出城的盐道与漕口，只留南门一处可控通行。” 钱羽书点头：“我去安排水道和盐道。驿传司这边，你亲自盯？” “嗯。”彭渊道，“阿璟说，最先报出旧墨的人很可能是李砚的线。我要亲自看看他今晚会不会有异动。”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两件事。一是去查惠州城内最近有没有新开的墨铺或刻字铺，尤其是用旧漕木料做案几的。二是把那只陶罐的泥痕与水道淤泥比对，若泥痕里掺了城南砖窑的红土，就把城南所有砖窑都盯紧。” “明白。”钱羽书应下，转身去安排。 彭渊又让人把库房梁柱做碳粉显影，把那枚备用印拿去比对驿传司三年来的旧文书。他站在库房里，看着暗卫们小心翼翼地在梁柱上撒碳粉，忽然想起公孙璟指尖停在印细裂痕上的样子。 “阿璟说，旧墨与印泥的差异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标记。”彭渊低声道，“目的是把我们引到库房的暗格，让我们相信李砚只有一枚旧印，不敢常用。” 暗卫忽然“咦”了一声：“大人，这里有痕迹。” 彭渊走过去，只见梁柱上显出几道模糊的手印，像是有人在这里反复停留过。他眯起眼：“记下来，明日交给钱大人。” “是。” 当晚，彭渊守在驿传司。掌灯后，他果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更换印泥。那人动作很快，换完就想走。彭渊上前一步，拦住他：“站住。” 那人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大、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彭渊问。 “小人叫林三。”那人声音发颤，“是驿传司的杂役。” “今日是谁让你更换印泥的？”彭渊盯着他的眼睛。 林三眼神闪烁：“是、是钱大人。” “钱大人什么时候让你换的？”彭渊追问。 “就、就是刚才。”林三低下头，不敢看他。 彭渊心里冷笑，钱羽书此刻正在水道那边安排，怎么可能让他换印泥。他抬手，按住林三的肩膀：“跟我走一趟。” 林三挣扎起来：“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是不是冤枉，到了钱大人面前自然清楚。”彭渊不容他反抗，让人把他带下去。 与此同时，钱羽书在水道那边也有发现。他让人在两岸安排了旧漕工，照常点灯卸货。石桥上，暗卫们隐在暗处，盯着桥下的动静。 “大人，有一艘逆流的小舟过来了。”暗卫低声道。 钱羽书望去，只见一艘小舟在水道中缓缓前行，船头站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容。小舟行到石桥下，忽然停住。 “动手。”钱羽书低喝。 暗卫们立刻从石桥上跳下，三面合围。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抬手一挥，几道黑影从舟中跳出，与暗卫缠斗起来。 “留活口。”钱羽书道。 他亲自上前，拦住一个黑衣人。那人武功不弱，招招狠辣。钱羽书沉着应对，几个回合后，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说，你们是谁的人？”钱羽书喝问。 黑衣人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钱羽书皱了皱眉，让人把他带下去审讯。他看向小舟，只见舟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陶罐，里面装着腐骨液和三叶草。 “大人，陶罐的泥痕里掺了城南砖窑的红土。”暗卫道。 “果然。”钱羽书道，“立刻去城南，把所有砖窑都盯紧。” 彭渊带着林三赶到水道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到钱羽书，快步走过去：“怎么样？” “抓了几个活口，但不肯招。”钱羽书道，“不过我们查到，陶罐的泥痕里有城南砖窑的红土。” “我这边也有收获。”彭渊道，“这个林三，是李砚的线。他今晚更换印泥，应该是想给李砚传递消息。” 林三吓得浑身发抖：“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是一个黑衣人让我换的，他给了我银子！” “黑衣人长什么样？”彭渊问。 “看不清。”林三道，“他戴着面具，声音也变了。” 彭渊和钱羽书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李砚果然谨慎，连传递消息都如此小心。 回到驿传司，彭渊让人把林三关起来，严加审讯。他和钱羽书坐在书房里，梳理着线索。 “阿璟说，李砚要的是盐仓暗库。”彭渊道，“明日午时，我们用调令引他出手。” “调令的封套已经做好了，里面夹了一张空白纸。”钱羽书道，“真正的调令，等他出手后再发。” “嗯。”彭渊点头，“明日我走驿传司线，你走盐仓线。谁先动，另一路收网。” “好。”钱羽书应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彭渊就起来了。他让人把驿传司的印信准备好，又检查了暗卫的部署。临近午时，他站在驿传司门口，看着调令被驿卒送出。 “大人，一切就绪。”暗卫道。 “嗯。”彭渊道，“盯紧了。” 他转身走向盐仓方向。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大人，有人劫调令！”暗卫大喊。 彭渊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正与驿卒缠斗，调令已经被他们抢走。 “追！”彭渊低喝。 他带人追了上去。黑衣人跑得很快，一路向着城南方向逃去。彭渊心中冷笑，果然是往南门走。 他让人加快速度，同时让人给钱羽书送信，让他在盐仓那边做好准备。 黑衣人逃到石桥下，忽然停住。彭渊带人追上来，三面合围。黑衣人转过身，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彭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计划。”那人正是李砚。 “李砚，你以为你能跑掉吗？”彭渊冷笑。 “跑？”李砚也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跑。我要的，是盐仓暗库。” 他抬手一挥，更多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与彭渊的人缠斗起来。李砚则趁机向着盐仓方向冲去。 “拦住他！”彭渊喝问。 他亲自上前，拦住李砚。两人立刻打了起来。李砚的武功很高，比彭渊想象的还要高。彭渊沉着应对，招招不离要害。 “彭渊，你不是我的对手。”李砚冷笑，“识相的就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想过我这关，先打败我。”彭渊道。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就在这时，钱羽书带着人赶来了。他看到彭渊和李砚缠斗，立刻上前相助。 “李砚，你的死期到了！”钱羽书喝问。 李砚腹背受敌，渐渐落入下风。他心里着急，想要尽快摆脱两人，赶到盐仓。可彭渊和钱羽书死死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李砚怒吼一声，猛地发力，震开两人。 他转身向着盐仓冲去。可刚跑没几步，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公孙璟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砚，束手就擒吧。”公孙璟坐在马上，声音平静。 李砚愣住了：“公孙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帮阿渊。”公孙璟道。 李砚看着公孙璟，又看了看身后的彭渊和钱羽书，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他冷笑一声：“我不甘心！我筹谋了三年，竟然毁在你们手里！” “你走上了歪路，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公孙璟道。 李砚怒视着他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印，想要朝着盐仓的方向扔去。彭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印夺了过来。 “这枚印，你再也用不上了。”彭渊道。 李砚彻底绝望了。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暗卫们立刻上前，把李砚捆了起来。 战斗结束后，彭渊走到公孙璟面前，看着他：“阿璟，你怎么来了？” “我放心不下你。”公孙璟从马上下来，走到他身边，“空间的规则我大概摸清了。只要你遇到危险，我就能过来。” 彭渊心中一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阿璟，谢谢你。” 公孙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钱羽书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走上前：“大人，李砚已经被擒。盐仓暗库也已经找到，里面的官盐和军粮都完好无损。” “好。”彭渊点点头，“把李砚押下去，严加审讯。盐仓的东西，立刻清点入库。” “是。”钱羽书应下。 几天后，惠州的事情终于平息。李砚被押往京城，等候发落。驿传司的印信也重新更换，盐运和军粮的文书实行双印核验，再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彭渊站在驿传司的院子里，看着公孙璟：“阿璟，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公孙璟点点头，“回去后，我教你下棋。” “好啊。”彭渊笑了，“还要教我怎么破案。” “没问题。”公孙璟也笑了。 两人正要启程，暗卫突然来报，说在审讯李砚时，他透露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在背后支持他，这股势力似乎有更大的阴谋。彭渊和公孙璟相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公孙璟提议先不急于回去，留下来彻查此事，以免这股势力日后再生事端。彭渊点头赞同，当下两人便开始重新部署。他们让钱羽书继续审讯李砚，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线索，同时派出暗卫。 去探查与李砚有过接触的可疑人物。几天过去，暗卫带回消息，发现李砚曾与一个戴斗笠的神秘人在城郊密会。彭渊和公孙璟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神秘人。他们沿着暗卫提供的线索，在一处废弃的庙宇中找到了神秘人的踪迹。 第520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薄雾，落在惠州城的石板路上。钱羽书带着卷宗与证据，踏上回京的官道。他勒住马，回望城南水道，水面平静，漕工们照旧点灯卸货，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驿传司的静室里，战云舟试着抬手，左臂的疼还在，但已能轻微活动。陆子昊扶着他，慢慢在屋里走了两步。 “别逞强。”陆子昊低声道，“再养几日，我们去京城见县公。” 战云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你说，李砚背后的人，会不会在京城？” “不好说。”陆子昊沉吟，“但账册里有几笔流水，指向京城的几家商铺。钱大人回去，应该会顺着这条线查。” —— 夜色再临，彭渊站在驿传司廊下，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他望着远处灯火，低声道，“阿璟，他们恢复得还行。” 风从水道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暖意。他转身，往城外走去。远处的官道上，那辆青色马车还在等他。 三日后，惠州城的薄雾更淡了。战云舟的左臂固定拆除，虽仍无力，却已能自理。陆子昊的胸口不再作痛，只是还需静养。 梨花雨送来行装，“钱大人已抵京，州府的公文也已批复。你们伤未痊愈，路上慢些。” 战云舟拱手，“多谢梨花大人。惠州这边，辛苦你了。” “无妨。”梨花雨淡淡道，“县公交代过，你们平安抵达即可。” 两人启程往京城去。一路无话，只在驿站歇脚换药。行至半途，陆子昊忽然开口，“战统领，你有没有觉得，李砚的布局，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战云舟愣了下，“你是说……” “他的每一步，都踩着我们的空隙。”陆子昊道，“若不是县公早有安排，我们未必能这么快收网。” 战云舟沉默片刻，“或许，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要深。” 京城的城门在望。战云舟与陆子昊住进驿馆，次日一早，便前往帝师3府。 府门前，青竹依旧。通报后，两人被引至书房外。 公孙璟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平静。看到他们进来，他抬眼，目光落在两人伤处，“恢复得如何？” “托县公的福，已无大碍。”战云舟拱手。 陆子昊也行礼，“多谢县公的药，效果很好。” 公孙璟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李砚的案子，钱大人已报上来。账册与密信我看过了，背后确有人。” 战云舟与陆子昊对视一眼。 “京城的那几家商铺，登记的主人都是假名。”公孙璟缓缓道，“但我让人查了，那些铺子的木料，来自惠州的旧漕木。” 陆子昊心里一动，“旧漕木？” “嗯。”公孙璟道，“和驿传司案几的木料一样。你们在惠州查的刻字铺，背后也连着京城。” 与此同时，彭渊在京郊的别院，看着暗卫送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京城几家商铺的真正主人，指向户部的一位侍郎。 他指尖摩挲着扇面，眼底冷光一闪。 “阿璟，看来，这戏还没结束。” 次日，钱羽书入宫复命。皇帝看完卷宗，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惠州办案诸人。钱羽书趁机奏请，彻查京城那几家商铺。 皇帝准了。 帝师府的书房里，公孙璟看着钱羽书送来的名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县公，”战云舟站在一旁，“要动手吗？” “不急。”公孙璟道，“等他们再动一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证据链收得更紧。” 陆子昊点头，“明白。” 夜色落在京城，灯火万家。彭渊站在帝师府的廊下，看着书房里的灯光，低声道，“阿璟，这次，我陪你。” 书房里，公孙璟抬眼，望向窗外。月光落在他脸上，清冷而坚定。 京城的夜，风从御街那边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公孙府的书房还亮着灯，案上摊着几张图纸，是惠州旧漕木的纹路与京城那几家商铺梁柱的比对。 公孙璟指尖点在一处吻合的纹路，抬眼看向战云舟与陆子昊，“旧漕木的疤节和虫眼是指纹。惠州刻字铺的案几、驿传司的旧印泥盒、京城商铺的梁柱，都出自同一批木料。” 陆子昊俯身细看，“这批木料，当年是由谁经手？” “户部漕运司。”公孙璟淡淡道，“五年前，正是那位侍郎主理漕运。” 门外传来轻响，彭渊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张纸，“暗卫查到的。那位侍郎的亲眷，在惠州城外有一座废仓，三年前忽然改了水道的暗沟，直通盐仓的旧通气口。” 战云舟眸色一沉，“所以，李砚只是棋子。” “是。”彭渊把纸放在案上，“废仓里有新运走的痕迹，地面有炭粉残留，和南门外谷仓的手法一样。” 两人借着树影与墙垣的掩护，不远不近地缀着。马车穿过三条街，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有人掀帘下车，身形微胖，正是户部侍郎的亲信。他叩了叩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次日清晨，钱羽书带着人去查那几家京城商铺。门匾光鲜，内里却用旧漕木做梁柱，梁柱的缝隙里残留着细砂与油布的碎屑，与惠州石桥下的物证对上了。 掌柜被带到大理寺，起初抵死不认。直到钱羽书拿出旧漕木的比对图与五年前的漕运文书，他才脸色发白，供出背后的人正是户部侍郎。 “侍郎大人让我们用旧漕木做梁柱，说是结实。”掌柜颤声道，“每月都会有人送来盐引，让我们转卖给外地商人。” 公孙府的静院里，战云舟正在练剑。左臂虽仍无力，但出剑已稳。陆子昊坐在一旁，翻看着新送来的卷宗，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别牵动伤口。” 战云舟收剑，额角渗出汗珠，“大夫说，再练五日，便可恢复如常。” “别逞强。”陆子昊道，“侍郎那边已有眉目，钱大人会先稳住他，我们只需等证据收齐。” 战云舟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廊下。彭渊正靠在柱上，手里把玩着折扇，扇面上的寒梅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国公。”战云舟拱手。 彭渊抬眼，“练得不错。阿璟说，你左臂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 “托县公与国公的福。”战云舟道。 三日后，大理寺拿到了关键证据。侍郎亲眷在惠州废仓的账册，与京城商铺的流水完全吻合，甚至记录了五年前盐引调换的细节。 钱羽书入宫复命，皇帝震怒，下旨将户部侍郎革职查办，押入大理寺审讯。 消息传到公孙府时，公孙璟正在书房看书。他放下书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终于。” 彭渊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阿璟，恭喜。” 公孙璟抬眼，“还没完。侍郎背后，或许还有人。” 彭渊挑眉，“哦？” “账册里有一笔大额支出，流向不明。”公孙璟道，“而且，五年前的盐引案，牵扯的官银数额太大，不是侍郎一人能吞下的。” 战云舟与陆子夜露渐重，城西别院的灯还亮着。战云舟与陆子昊伏在墙外的阴影里，看着黑色马车缓缓驶入院门。车轮压过石板，发出低沉的声响。 “每日这个时辰，赵王都会在书房见人。”陆子昊低声道，“我们需要靠近些。” 战云舟点头，左臂虽已能用力，却仍不敢大意。他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别院后墙。墙头上有暗卫值守，气息沉稳。 “玄羽阁的手法。”战云舟眸色一动，“彭渊的人，也在盯着。” 陆子昊笑了笑，“看来，国公也不想让这条线断了。” 两人耐心等待，直到子时。别院的灯渐渐暗了下去，只有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战云舟指尖一弹，一枚石子打在院角的铜铃上，声音清脆。值守的暗卫下意识转头，陆子昊趁机翻墙而入，战云舟紧随其后。 书房外，窗纸上映着两道人影。一人端坐，一人躬身。 “侍郎那边，怎么样了？”端坐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昊奉命去查那笔不明支出。他们乔装成商人，去了账册上记载的那家银号。银号掌柜起初不愿配合，直到陆子昊拿出公孙璟的手令，他才取出旧账。 “这笔钱，当年是转给了一位姓赵的公子。”掌柜道，“那位公子很少露面，只知道住在城西的别院。” 战云舟与陆子昊立刻前往城西。别院门禁森严，墙外有暗卫值守。两人潜伏在暗处，观察了半日，发现每日午后，都会有一辆黑色马车从别院出来，前往皇宫方向。 “看来，这位赵公子，身份不简单。”陆子昊低声道。 战云舟点头，“我们先回去禀报县公。” 回到帝师府，两人把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公孙璟沉吟片刻，“姓赵？五年前，皇帝的胞弟，赵王，曾负责过盐铁司的事务。” 彭渊眸色一冷，“赵王？” “是。”公孙璟道，“赵王当年因贪墨案被贬，闭门思过。但这笔钱，流向他的别院，绝非偶然。” 战云舟道，“县公，要动手吗？” “不急。”公孙璟道，“赵王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与侍郎、李砚勾结的直接证据。” 夜色再临，京城的灯火万家。战云舟与陆子昊潜伏在赵王别院外，等待时机。彭渊则带着暗卫，去查赵王当年被贬的旧案卷宗。 公孙府的书房里，公孙璟看着窗外的月亮，指尖摩挲着案上的旧漕木样本。他知道，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惠州城的薄雾依旧。战云舟与陆子昊抵达时，梨花雨已在驿传司等候。 “县公有信来？”梨花雨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废弃漕运码头，我会让人重点查。” 战云舟道，“梨花大人，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三年前，码头曾被人翻修过，地面有新填的泥土。”梨花雨道，“但当时没人在意，现在想来，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 三人立刻前往废弃漕运码头。码头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战云舟与陆子昊沿着码头的边缘仔细查找，陆子昊忽然停下脚步，“这里的泥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里面有细微的金属碎屑。 战云舟立刻让人拿来工具，开始挖掘。挖了大约三尺深，一只巨大的铁箱露了出来。 铁箱打开，里面装满了官银，还有一批封存的盐引。 “找到了。”战云舟松了口气。 梨花雨点头，“这些官银，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公孙璟、彭渊、钱羽书、梨花雨、战云舟与陆子昊等人。 公孙府的书房里，众人齐聚。彭渊举起酒杯，“为了这一天，干杯。” 公孙璟笑着点头，“干杯。” 战云舟与陆子昊也举起酒杯，眼底满是欣慰。 窗外，京城的灯火万家，一片安宁。 三日后，战云舟的左臂彻底康复，陆子昊的胸口也已无大碍。两人在公孙府的演武场练剑，剑光凌厉，配合默契。 彭渊站在一旁观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阿璟，他们恢复得不错。” 公孙璟点头，“嗯。是时候让他们去做些事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写下一封信，递给战云舟，“去惠州，交给梨花雨。让她查一下五年前废弃的漕运码头，那里或许有官银的下落。” 战云舟接信，拱手，“明白。” 陆子昊也行礼，“我们即刻启程。” 公孙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的账册上。彭渊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折扇，“阿璟，这下彻底干净了。” 公孙璟抬眼，“未必。还有一笔大额官银，至今下落不明。” 彭渊挑眉，“哦？” “赵王供称，五年前有一批官银，被他转给了一位神秘人，用来打点关系。”公孙璟道，“但他没说那人是谁。” 战云舟与陆子昊对视一眼，“县公，我们去查。” “不必。”公孙璟摇头，“那人既然能让赵王如此忌惮，身份定然不简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等待时机。” 第521章 五日之后，战云舟的左臂固定拆除。他试着抬手，虽然还无力，但已经能自由活动。陆子昊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战大哥，恭喜。” 战云舟笑了笑，“多谢你，子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辛苦。”陆子昊道，“走，我们去院里走走。” 两人来到院里，阳光正好。战云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药香和泥土的味道。他试着挥了挥左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子昊，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南下？”战云舟问。 “等梨花大人的消息。”陆子昊道，“她应该已经收到钱大人的信了。” 话音刚落，梨花雨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衣，神色平静，“战统领，陆先生。钱大人已经抵达京城，让你们即刻启程南下。苏州那边，有王怀安的消息了。” 战云舟和陆子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好。”战云舟道，“我们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梨花雨点了点头，“行装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们直接出发即可。惠州这边，我会照看。” 战云舟拱手，“多谢梨花大人。” 陆子昊也行礼，“惠州这边，就拜托你了。” “无妨。”梨花雨道，“公孙县公交代过，你们平安抵达即可。” 两人跟着梨花雨走出驿传司。门外，一辆马车已经等候。玄羽阁的暗卫站在马车旁，见他们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战统领，陆先生。” 战云舟点头，“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惠州城。战云舟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惠州城的灯笼还亮着，城南水道平静如镜，漕工们照旧忙碌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生死，也见证了案子的落幕。而他们，又将踏上新的征程。 —— 一路南下，天气渐渐变暖。战云舟和陆子昊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战云舟的左臂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还需要避免用力。陆子昊的咳嗽也减轻了许多，脸色红润了不少。 行至半途，他们收到了玄羽阁暗卫送来的消息。王怀安躲在苏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身边只有几个亲信。钱羽书已经从京城出发，预计三日后抵达苏州。 “太好了。”陆子昊道，“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战云舟点头，“嗯。我们先到苏州，摸清破庙的情况。” 马车加快了速度，一路疾驰。三日后，他们抵达苏州。苏州城的雨总是缠绵，下车时，正赶上一场小雨。驿馆的屋檐下，雨水滴答作响，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玄羽阁的暗卫早已等候在驿馆，见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战统领，陆先生。” 战云舟点头，“情况如何？” “王怀安还在破庙里。”暗卫道，“我们的人已经盯着了。破庙周围都是稻田，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城里。夜里视野不好，适合动手。” 陆子昊道，“钱大人什么时候到？” “预计明日清晨。”暗卫道，“钱大人让我们等他来了再动手。” 战云舟道，“好。我们先歇下，养养精神。夜里，我和子昊去破庙附近看看。” 暗卫点头，“是。” —— 夜里，雨还在下。战云舟和陆子昊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驿馆。破庙在城外的山坡上，周围都是稻田。雨水打在稻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借着雨幕的掩护，悄悄靠近破庙。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庙里有灯光透出，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战云舟和陆子昊伏在庙外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大哥，我们真的要等赵王的消息吗？”一个声音问道。 “废话。”另一个声音道，“李砚已经被捕，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只有等赵王的消息，才能离开江南。” 战云舟和陆子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王怀安果然和赵王有联系。 “大哥，你说，赵王会来救我们吗？” “不好说。”王怀安的声音道，“赵王那个人，自私得很。他只会考虑自己。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等。”王怀安道，“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战云舟和陆子昊不再停留，悄悄退了回去。回到驿馆时，雨已经停了。两人换了衣服，坐在屋里，脸色都有些凝重。 “战大哥，看来，王怀安知道很多事情。”陆子昊道。 “嗯。”战云舟道，“他和赵王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要深。只要抓到他，就能知道赵王的更多秘密。” 陆子昊道，“钱大人明天就到了。我们明天夜里动手。” 战云舟点头，“好。” —— 次日清晨，钱羽书抵达苏州。他带来了京城的消息。赵王的亲信最近频繁与江南的商人接触，像是在转移财产。皇帝已经知道了王怀安的存在，下旨让钱羽书尽快抓到他。 “钱大人，我们已经摸清了破庙的情况。”战云舟道，“王怀安身边只有几个亲信。夜里动手，成功率很高。” 钱羽书点头，“好。就今夜动手。” 当日夜里，月明星稀。战云舟、陆子昊与钱羽书带着玄羽阁的暗卫，前往城外的破庙。破庙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的灯光还亮着。 “动手。”钱羽书低喝一声。 暗卫们如影随形地冲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打斗声。战云舟与陆子昊也同时现身，剑光一闪，直扑庙内。 王怀安正与暗卫缠斗，见两人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战云舟一剑刺中他的左肩，王怀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陆子昊立刻上前，用剑指着他的咽喉，“束手就擒吧。” 王怀安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看着战云舟和陆子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容，“我输了。” —— 回到驿馆时，天已微亮。王怀安被押入囚车，等候审讯。钱羽书看着战云舟和陆子昊，“你们辛苦了。” 战云舟摇头，“不辛苦。只是，我没想到，王怀安会这么容易被抓到。” 钱羽书笑了笑，“他已经穷途末路了。李砚被捕，他的亲信要么被抓，要么被杀，他一个人，成不了气候。” 陆子昊道，“钱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审王怀安吗？” “嗯。”钱羽书点头，“我要亲自审他。我要知道，他和赵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五年前的盐引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王怀安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钱羽书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卷宗，“王怀安，你老实交代。你和李砚，还有赵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怀安沉默不语。 钱羽书拿出一枚墨印，放在桌上，“这枚印，你认识吧？” 王怀安看着墨印，身体微微颤抖。 “这枚印，是李砚的假印。”钱羽书道，“而这枚印的裂痕，与五年前盐引案的官印裂痕一模一样。你告诉我，这枚印，是谁让李砚刻的？” 王怀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哭着道，“是赵王！是赵王让李砚刻的！五年前的盐引案，也是赵王策划的！李砚的父亲，只是替罪羊！” 钱羽书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说。” “赵王当年主理盐铁司，利用职权，调换了大量盐引，贪污了巨额官银。”王怀安道，“李砚的父亲是户部主事，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揭发。赵王为了灭口，就设计陷害了他，让他成了盐引案的主谋。后来，赵王被贬，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想把当年的官银和盐引弄走，所以才让李砚在惠州布局，转移视线。” 钱羽书道，“官银和盐引，藏在哪里？” “官银藏在京城漕运司的旧暗库。”王怀安道，“盐引被赵王的亲信带走，准备转卖给外地商人。” 钱羽书道，“赵王还有其他同伙吗？” 王怀安沉默片刻，“有。户部的几位官员，还有江南的几个商人，都和赵王有联系。” 钱羽书拿出纸笔，“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 王怀安点了点头，开始报名字。钱羽书的手下一一记录下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 消息传到京城时，公孙璟正在书房看书。他放下书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终于。” 彭渊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阿璟，搞定了。” 公孙璟抬眼，“嗯。赵王的罪证，终于找到了。” 彭渊点头，“钱羽书已经带着王怀安的供词回京。皇帝看完，一定会震怒。” 公孙璟道，“我要的不是震怒，是真相。五年前的盐引案，牵扯了太多人。我要让所有涉案的人，都付出代价。” 彭渊道，“放心。有王怀安的供词，还有那些名字，赵王跑不了。” 公孙璟道，“嗯。让暗卫盯着赵王的亲信，别让他们跑了。” “已经安排好了。”彭渊道。 公孙璟拿起桌上的书卷，又放了下去。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五年了，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 苏州的阳光很好。战云舟和陆子昊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战大哥，”陆子昊道，“案子终于有眉目了。” 战云舟点头，“嗯。但这只是开始。赵王背后的人，还需要一一清查。” 陆子昊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战云舟也笑了，“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危险。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有陆子昊，有钱羽书，有梨花雨，有公孙璟，有彭渊，还有玄羽阁的暗卫。他们会一起，守护这天下的安宁。 苏州的雨又开始落了，淅淅沥沥打在驿馆的屋檐上。审讯室里的灯还亮着，王怀安的供词已经录完，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网，把五年前的盐引案和如今的官银失窃案紧紧缠在了一起。 钱羽书揉了揉眉心，把供词递给一旁的参军，“立刻快马送回京城，呈给陛下。另外，按王怀安供出的名单，通知江南各州府，控制涉案商人，不许一人离境。” “是。”参军接过供词，转身匆匆离去。 战云舟和陆子昊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凝重。王怀安供出的名字里，有几个是江南商界的头面人物，还有两位户部的官员，职位都不低。 “没想到，牵扯这么广。”陆子昊低声道。 战云舟点头，“赵王这盘棋，下了五年。” 钱羽书看着两人，“你们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接下来的事情，有我和玄羽阁的人盯着。” 战云舟道，“钱大人，我们还能做事。” “不用。”钱羽书摆手，“王怀安已经招了，余党翻不起什么浪。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等京城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再一起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点头。 回到住处时，雨已经大了些。陆子昊扶着战云舟坐下，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战云舟捧着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心里却有些沉。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位姓李的主事，也就是李砚的父亲。当年，他也曾试图揭发赵王，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下场。而他们，如今走的，似乎是同一条路。 “战大哥，别想太多。”陆子昊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有公孙先生，有国公，有钱大人，还有玄羽阁。我们不会输。” 战云舟抬眼，看着他，“我知道。只是，我怕……” “怕什么？”陆子昊追问。 “怕我们查到最后，会牵扯出更多的人，甚至……”战云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怕这件事，会动摇朝廷的根基。 陆子昊沉默片刻，“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真相查清楚，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至于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战云舟点头，“你说得对。” 他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沉重也淡了些。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他知道，总有一天，雨会停，阳光会出来。 第522章 “看来这游隼，比我们会找线索。”彭渊接过布条，晃了晃，“钱大人，沈王爷不是要三日内抓主谋吗？现在线索都指向孙家，你打算怎么动？” 钱羽书皱眉：“孙家是皇商，根基深厚，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沈王爷要的是雷霆手段，我担心……” “担心他又说你胆子小？”彭渊笑了一声，扇尖敲了敲木盒里的火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看这火油，还有粮仓的刀痕、涂改的名册，都是在模仿之前王怀安的手法。有人想借着惠州刚乱完的空子，栽赃孙家，或者说，是借着孙家的名头，做自己的私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驿传司方向，声音压低了些：“沈王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先把那个戴斗笠、手有月牙疤的人找出来。只要抓住他，不管是栽赃还是真的私运，主谋自然会露马脚。” 钱羽书眼睛一亮，刚要应声，就听见码头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明远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钱大人，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却在彭渊身上停了下来，“彭国公果然没走，倒是让本王好找。” 彭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来看看夜景，没想到正好撞见钱大人办案。怎么，沈王爷也来凑这个热闹？” 沈明远走到小船边，扫了一眼船舱里的东西，目光落在那块带“孙”字的布条上，脸色微沉：“看来，京里的老鼠，跑到惠州来了。”他转头看向钱羽书，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封锁所有出城路口，严查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凡是与孙家有关的商铺、货栈，一律封查！”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急了？”钱羽书忍不住开口，“万一真的是栽赃，封查孙家只会让民心不稳。” “急？”沈明远冷笑，“惠州乱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你们太稳了。本王要的不是稳，是干净。”他看向彭渊，“彭国公，你既然在这里，就陪本王一起查。你玄羽阁的人手，总比驿传司好用些吧？” 彭渊挑眉，刚想拒绝，就见游隼又一次飞起，朝着城东方向唳鸣一声。“看来，线索自己找上门了。”他收起扇子，语气轻快，“走就走，正好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惠州搅混水。” 夜色渐深，惠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驿传司的火把在街道上晃动。钱羽书带着人查抄货栈，沈明远坐镇府衙调度，彭渊则带着玄羽阁的人手，顺着游隼指引的方向，朝着城东废码头赶去。 废码头早已废弃，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挂在木桩上，光线昏暗。彭渊等人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东西都运走了吗？那批火油没留下痕迹吧？”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钱羽书那家伙被沈明远盯着，根本顾不上查这边。倒是那个彭渊，他的游隼好像有点不对劲，会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回应，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块月牙形的疤。 彭渊眼神一凛，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玄羽阁的人手立刻散开，悄悄包围了码头。 “怕什么？彭渊就是个只会玩闹的国公爷，根本成不了气候。”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只要我们把这锅甩给孙家，沈明远肯定会严查孙家，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把剩下的货运出去，赚一笔大的！”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从暗处走出，扇子一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你们是想嫁祸孙家？胆子不小啊。” 那两人一惊，转头就想跑，却被玄羽阁的人手拦住。手有月牙疤的男子拔出腰间的刀，怒吼道：“彭渊，你别多管闲事！” 彭渊轻笑一声，扇尖闪过冷光，瞬间缠住了男子的手腕，轻轻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闲事？”他凑近男子，声音压低了些，“你们用的火油，烧了粮仓，害了不少百姓。这可不是闲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沈明远和钱羽书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两人，沈明远脸色一沉：“带走，连夜审问！” 驿传司的人立刻上前，把两人捆了起来。钱羽书走到彭渊身边，低声道：“多谢国公爷出手相助。” 彭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处的夜空，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庆祝胜利。“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我给阿璟挑完礼物后，还把惠州搅得不得安宁。”他语气轻松，却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棋子，真正的主谋，还藏在暗处。而惠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想要的平静。 签押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扯得微微发颤。两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驿传司的人站在两侧，刀光映着墙影。 钱羽书先开口，声音稳得像铁：“说清楚。谁让你们夜里运货。”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头。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则不停发抖，嘴唇哆嗦：“我们只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货主是谁。” 沈明远把那枚带孙字的布条丢在他们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印记，谁给你们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个黑衣人，京里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说送到城东废码头，就给我们双倍钱。” 彭渊把玩着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一点，发出脆响：“双倍钱，要冒的却是宵禁和杀头的风险。你们不是普通脚夫。你们在粮仓做过什么。” 戴斗笠的喉结滚了滚，还是不说话。月牙疤却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释：“粮仓的火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钱羽书追问：“指定地点在哪。谁接的货。” 月牙疤摇头：“夜里交接，只听到对方吹了三声短哨，我们把货放下就走。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孙家的货。” 沈明远眼神一沉：“孙家的名头，你们也敢借。” 彭渊轻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们相信是孙家。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钱羽书：“把这两人分开审。问出吹哨的节奏、交接的具体时辰、黑衣人说话的细节。再去查城里最近有没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脚。客栈、货栈、船行，一个都别漏。” 钱羽书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走。签押房里只剩下三人，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沈明远盯着彭渊：“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彭渊收起扇子，语气淡淡：“惠州刚乱完，谁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赃，有人真贪。关键是找到那个真正想让水浑的人。” 他望向窗外：“游隼还在城头，它会帮我们盯着。你们先把孙家相关的货栈封了，但别动铺子，免得民心更乱。我们要的是鱼，不是水面上的泡沫。” 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内，我要主谋。” 彭渊耸肩：“你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安静。我们目标一致。” 夜色更深，签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微白。第二日清晨，驿传司送来口供，两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交接时的哨声是短长短，黑衣人说话时尾音偏软，像是江南一带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并非天生，边缘整齐，像是刀伤后留下的新疤。 钱羽书把口供递给彭渊：“我们在城西一家小客栈查到了线索。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里，夜里出入频繁。” 彭渊接过口供，目光一顿：“走。去看看。” 城西客栈不大，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掌柜的战战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门，夜里总往码头方向去。昨晚没回来。”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刻意清理过。彭渊在床板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小截丝线，颜色与他买给阿璟的浅蓝彩锦一模一样。 “他在做比对。”彭渊低声道，“确认这批布的成色，再决定怎么走货。” 钱羽书让人把丝线收好，转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点排查码头、船行、染坊。” 就在这时，驿传司的人匆匆来报：“钱大人，城南染坊发现大量同色丝线，还有一批未运出的彩锦。染坊老板不见了，只留下一本账册。” 彭渊和钱羽书立刻赶往城南。染坊里弥漫着染料的气味，地上散落着几只染缸，角落里堆着几匹彩锦，颜色与布庄的几乎一致。账册上记录着进货和出货的日期，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周砚。 “周砚。”钱羽书低声念了一遍，“江南有名的染匠，三年前因贪墨被抄家，后来不知所踪。” 彭渊看着那本账册，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找到那个想让水浑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钱羽书：“派人去查周砚的旧部，还有他在惠州的落脚点。游隼已经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沈明远不知何时也到了染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账册，语气冷硬：“封城，挨家挨户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彭渊挑眉：“这么大阵仗，不怕打草惊蛇。” 沈明远淡淡道：“蛇已经出来了，现在要做的，是把它的窝端了。” 午后，游隼带回消息。城东一座废弃的窑厂有异动，夜里有人频繁出入。彭渊带着玄羽阁的人手，悄悄围了过去。 窑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彭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 “周先生，沈明远已经封城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慌乱。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沉稳，带着江南口音，“钱羽书做事谨慎，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动我们。等风头过了，我们把剩下的货运出去，到时候谁还能查到我们头上。” 彭渊眼神一凛，这声音，与账册上的周砚对上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行动。玄羽阁的人手立刻冲了进去，窑厂里的人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周砚刚想从后门跑，却被彭渊拦住。 “周先生，跑什么。”彭渊笑了笑，扇子一合，挡住了周砚的去路，“染了这么好看的布，不给阿璟留一匹，说不过去吧。” 周砚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彭渊刺来。彭渊侧身避开，扇尖一挑，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周砚厉声喝问。 “彭渊。”彭渊淡淡道，“玄羽阁阁主。你用的火油，烧了我的粮仓。这笔账，该算算了。” 周砚眼神一沉，忽然笑了：“原来你就是彭渊。久仰大名。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他抬手，对着外面吹了一声哨，短长短，与口供里的一模一样。窑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火光冲天。 “你想干什么。”彭渊脸色一沉。 “没什么。”周砚笑得阴狠，“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陪葬。这窑厂里，堆满了火油。只要火一烧起来，整个城南都会化为灰烬。” 彭渊眼神一凛，立刻下令：“疏散附近百姓，灭火。” 玄羽阁的人手立刻行动起来，一边疏散百姓，一边寻找水源灭火。钱羽书和沈明远也带着人赶了过来，驿传司的人提着水桶，朝着窑厂跑去。 周砚看着混乱的场面，笑得越发疯狂：“彭渊，你不是想平静吗。我偏要让你不得安宁。” 彭渊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手，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游隼俯冲而下，爪子里抓着一根火把，精准地落在周砚面前的火油桶上。火油桶瞬间爆炸，火光冲天。 周砚惨叫一声，被火焰吞噬。彭渊看着燃烧的窑厂，眼神复杂。他不想见血，却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雷霆手段，是唯一的选择。 火渐渐被扑灭，城南的百姓也被安全疏散。钱羽书看着一片狼藉的窑厂，叹了口气：“周砚死了，线索断了。” 彭渊摇头：“线索没断。周砚背后，一定还有人。他一个逃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看向沈明远：“王爷，京里孙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沈明远脸色一沉：“本王知道。回去之后，本王会立刻上书陛下，严查孙家。” 彭渊点头，转身看向远处的城头。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守护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 他知道，惠州的乱，还没有真正结束。但至少，今夜，不会再有火光。 阿璟的互动 夜色渐深，彭渊回到暂住的小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笼挂在廊下，光线柔和。 他推开房门，阿璟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匹浅蓝彩锦，细细地抚摸着。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还没睡。”彭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阿璟回头，笑了笑：“等你。” 抬手，指着彩锦：“这颜色真好看，像把一片天揉进了丝线里。” 彭渊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知道你会喜欢。” 阿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天城里又乱了，我有点担心你。” 彭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放心，我没事。有游隼在，还有玄羽阁的人，没人能伤害我。” 他顿了顿，又道：“周砚找到了，窑厂的火也灭了。惠州，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璟抬头，看着他：“你好像很累。” 彭渊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疲惫：“有一点。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和针线：“要不要我给你裁件衣裳。” 阿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会裁衣裳。” “不会。”彭渊坦然道，“不过，可以试试。反正裁坏了，再买就是了。” 他拿起彩锦，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剪刀在他手里有些笨拙，剪出来的线条也不够整齐，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阿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用急，慢慢剪。我等得起。” 彭渊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公孙璟。烛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温柔的笑意。 “阿璟。”他低声道，“等惠州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江南。那里有西湖，有断桥，还有很多好看的花。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什么都不用想，就只是看看风景，好不好。” 阿璟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 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有了意义。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灯笼依旧亮着，映照着相拥的两人。惠州的风，带着药香和烟火气，轻轻吹过。 第523章 签押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扯得微微发颤。两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驿传司的人站在两侧，刀光映着墙影。 钱羽书先开口，声音稳得像铁：“说清楚。谁让你们夜里运货。”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头。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则不停发抖，嘴唇哆嗦：“我们只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货主是谁。” 沈明远把那枚带孙子的布条丢在他们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印记，谁给你们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个黑衣人，京里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说送到城东废码头，就给我们双倍钱。” 彭渊把玩着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一点，发出脆响：“双倍钱，要冒的却是宵禁和杀头的风险。你们不是普通脚夫。你们在粮仓做过什么。” 戴斗笠的喉结滚了滚，还是不说话。月牙疤却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释：“粮仓的火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钱羽书追问：“指定地点在哪。谁接的货。” 月牙疤摇头：“夜里交接，只听到对方吹了三声短哨，我们把货放下就走。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孙家的货。” 沈明远眼神一沉：“孙家的名头，你们也敢借。” 彭渊轻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们相信是孙家。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钱羽书：“把这人仔细审，问出吹哨的节奏、交接的具体时辰、黑衣人说话的细节。再去查城里最近有没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脚。客栈、货栈、船行，一个都别漏。” 钱羽书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走。签押房里只剩下三人，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沈明远盯着彭渊：“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彭渊收起扇子，语气淡淡：“惠州刚乱完，谁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赃，有人真贪。关键是找到那个真正想让水浑的人。” 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内，我要主谋。” 彭渊耸肩：“你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安静。我们目标一致。” 夜色更深，签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微白。 第二日清晨，驿传司送来口供，两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交接时的哨声是短长短，黑衣人说话时尾音偏软，像是江南一带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并非天生，边缘整齐，像是刀伤后留下的新疤。 钱羽书把口供递给彭渊：“我们在城西一家小客栈查到了线索。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里，夜里出入频繁。” 夜色渐深，江风卷着寒意掠过码头，火把的光晕在沙地上投下交错的暗影，迟迟未曾散去。钱羽书不敢耽搁，领命后即刻点齐随行衙役，踏着湿冷的沙砾匆匆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江岸渐行渐远，只余下风声与浪涛拍岸的轻响。 沈明远负手立在江边，玄色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江面起伏的浪涛上，眸底沉郁未散。彭渊缓步走到他身侧，肩头游隼收了羽翼，只偶尔转动头颅，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夜色，警惕着暗处动静。“孙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钱羽书性子谨慎，守得住府邸，却未必能探得他们的底细，”彭渊指尖摩挲着游隼的羽尖，声音压在风里，带着几分冷意，“今夜船夫暴露，背后之人定然知晓事已败露，孙家怕是连夜会有动作，或是转移证据，或是传递消息，咱们不能只守不攻。” 沈明远转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本王自然知晓。方才已命暗卫潜入孙家外围，紧盯各条密道，但凡有异动，即刻拦截。那船夫既是受过训练的死士，寻常审讯怕是难吐实情，今夜你我亲自去监审，或许能寻到突破口。”他话音落，翻身上马，马缰一勒，骏马扬蹄轻嘶，朝着林中暗卫据点的方向行去。 彭渊轻笑一声，抬手抚过游隼脖颈，低声道：“走了，去看看这死士嘴有多硬。”话音落，游隼振翅飞起，盘旋在他头顶上空，他翻身上马，紧随沈明远身后，两道身影裹着夜色，很快便隐入林中，只余下马蹄踏过落叶的轻响。 林中深处的暗卫据点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内里燃着数支牛油烛，光线昏暗却足够视物。船夫被铁链缚在石壁上，浑身湿透的衣衫尚未干透，脸色依旧青紫，只是此刻已然苏醒，双眼死死盯着洞口方向，眼底满是桀骜，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见沈明远与彭渊走进来，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负责审讯的暗卫见二人前来，立刻躬身行礼：“王爷，国公爷。” 沈明远抬手示意免礼，缓步走到船夫面前，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他身上，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为何要在码头拦截瑞国公？孙家与你背后之人，究竟有何勾结？” 船夫喉间发出一声低笑，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桀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痴心妄想。” 彭渊斜倚在石壁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船夫衣襟处——那里虽已湿透，却仍能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沉水香，与他白日察觉的分毫不差。“痴心妄想？”他轻笑一声，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你身上的沉水香，乃是京中忠勇侯府独有的熏香，寻常人根本得不到。你既与忠勇侯府有关联，又替孙家做事，想来是忠勇侯暗中勾结孙家，意图不轨吧？” 这话一出，船夫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慌乱，虽只是转瞬即逝，却被沈明远与彭渊精准捕捉。沈明远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指尖扣住船夫下颌，力道渐重，语气冰冷刺骨：“忠勇侯远在京城，为何要插手地方之事？你们筹谋许久，究竟想要做什么？是谋逆，还是另有图谋？” 下颌传来的剧痛让船夫额头渗出冷汗，可他依旧咬牙硬撑，只是眼底的慌乱愈发明显，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再吐出一个字。暗卫见状，便要上前用刑，却被沈明远抬手阻止。“不必用刑，”他松开手，指腹擦过指尖残留的凉意，沉声道，“他既怕暴露忠勇侯，便说明此事与忠勇侯关联极深，若是用刑逼供，他怕是会咬舌自尽，反倒断了线索。” 彭渊收起玉佩，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船夫眼底，语气带着几分诱导：“你以为守住秘密，便能保得住背后之人？今夜你失手被擒，消息定然已经传了回去，你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弃子。即便你死了，我们也能顺着沉水香与孙家这条线，查到忠勇侯头上，到时候，不仅是你，你背后之人，还有孙家，一个都跑不了。你若肯招供，本公或许能向皇上求情，留你一命，总好过做个无名无姓的冤死鬼。” 船夫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在桀骜与动摇间反复挣扎，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意动，却仍在迟疑。山洞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与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沈明远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然松动，趁热打铁道：“事到如今，你顽抗下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说出你知晓的一切，是你唯一的活路。” 话音刚落，船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嘴角竟溢出一丝黑血——那是牵机散的余毒未清，再加上江水寒凉与心神激荡，毒性已然发作。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也涣散了几分，却在此时忽然抬眼，死死盯着沈明远，声音嘶哑破碎：“忠勇侯……要反……孙家……囤积粮草……京中……还有内应……” 话未说完，他忽然头一歪，气息骤然断绝，双眼圆睁，已然没了生息。竟是毒性发作，油尽灯枯了。 暗卫连忙上前探查，片刻后躬身回报：“王爷，国公爷，他中毒身亡了。” 沈明远眸色沉沉地看着船夫的尸体，指尖攥紧，眼底满是冷意：“果然是。” 彭渊脸色也凝重起来，沉声道：“他说京中还有内应，此事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孙家囤积粮草，显然是在为谋逆做准备，忠勇侯在京中蛰伏，怕是早已勾结了不少势力，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动手。今夜这船夫虽死，却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接下来，便是要尽快查清京中的内应是谁，还有孙家囤积的粮草藏在何处。” 沈明远颔首，转身走出山洞，望着林中浓重的夜色，声音冷冽：“即刻传信回京，密报皇上，告知忠勇侯勾结孙家意图谋逆之事，请皇上暗中排查京中异动，谨防内应作乱。另外，加派人手搜查孙家，务必找到粮草囤积之地，绝不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 “是！”暗卫领命而去。 彭渊走到他身侧，抬头看向天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天快亮了，孙家怕是已经收到消息，咱们得尽快行动，免得他们毁了证据。” 沈明远翻身上马，目光锐利如鹰，朝着孙家府邸的方向望去：“走吧，去会会孙家主事人，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骏马扬蹄，朝着城镇方向疾驰而去，晨光微露，驱散了些许夜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杀机。一场关乎朝堂安稳的权谋暗战，已然愈演愈烈，而京中的风雨，也正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而来。 城西客栈不大，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掌柜的战战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门，夜里总往码头方向去。昨晚没回来。”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刻意清理过。彭渊在床板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小截丝线，颜色与他买给阿璟的浅蓝彩锦一模一样。 “他在做比对。”彭渊低声道，“确认这批布的成色，再决定怎么走货。 钱羽书让人把丝线收好，转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点排查码头、船行、染坊。” 天光大亮时，沈明远与彭渊已至孙府外。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手持长刀肃立，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动静，透着几分如临大敌的紧绷。钱羽书正守在门侧，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躬身：“王爷，国公爷，孙府自昨夜起便紧闭门户，府内动静全无，属下派人试探数次，都被侍卫拦了回来，怕是真有异动。” 沈明远勒住马缰，目光落在府墙上隐约晃动的人影，冷声道：“不必试探，直接闯门。”话音落，身后暗卫与衙役立刻上前，合力撞向大门。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厚重的朱门便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 府内立刻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数十名家丁手持棍棒冲了出来，却见沈明远一身玄袍立在门前，周身气压森冷，身后劲卒个个神色肃然，腰间玄铁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只僵在原地，面露惧色。 “孙家主何在？”沈明远声音冷冽，穿透庭院，“本王奉旨查案，孙家涉嫌勾结逆党，囤积粮草，即刻交出主事人，配合查验，若敢反抗，以同党论处！” 话音刚落，正厅方向走出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须发微白，面色沉凝，正是孙家主事人孙承业。他身后跟着数名管家仆从，神色虽有慌乱，却强作镇定，拱手道：“王爷说笑了，老夫世代经商，奉公守法，何来勾结逆党之说？怕是有奸人诬陷，还望王爷明察。” 彭渊翻身下马，肩头游隼振翅落下，尖眸盯着孙承业，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奉公守法？昨夜码头刺客随身携带牵机散，亲口供出忠勇侯谋逆，孙家为其囤积粮草，难不成是刺客凭空捏造？”他抬手示意，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将船夫的尸身抬至庭院中央，“此人便是昨夜刺客，身上带着你孙家的印记，又供出你们的勾当，你还想狡辩？” 第524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薄雾，落在惠州城的石板路上。钱羽书带着卷宗与证据，踏上回京的官道。他勒住马，回望城南水道，水面平静，漕工们照旧点灯卸货，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驿传司的静室里，战云舟试着抬手，左臂的疼还在，但已能轻微活动。陆子昊扶着他，慢慢在屋里走了两步。 “别逞强。”陆子昊低声道，“再养几日，我们去京城见县公。” 战云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你说，李砚背后的人，会不会在京城？” “不好说。”陆子昊沉吟，“但账册里有几笔流水，指向京城的几家商铺。钱大人回去，应该会顺着这条线查。” —— 夜色再临，彭渊站在驿传司廊下，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他望着远处灯火，低声道，“阿璟，他们恢复得还行。” 风从水道那边吹来，带着一丝暖意。他转身，往城外走去。远处的官道上，那辆青色马车还在等他。 三日后，惠州城的薄雾更淡了。战云舟的左臂固定拆除，虽仍无力，却已能自理。陆子昊的胸口不再作痛，只是还需静养。 梨花雨送来行装，“钱大人已抵京，州府的公文也已批复。你们伤未痊愈，路上慢些。” 战云舟拱手，“多谢梨花大人。惠州这边，辛苦你了。” “无妨。”梨花雨淡淡道，“县公交代过，你们平安抵达即可。” 两人启程往京城去。一路无话，只在驿站歇脚换药。行至半途，陆子昊忽然开口，“战统领，你有没有觉得，李砚的布局，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战云舟愣了下，“你是说……” “他的每一步，都踩着我们的空隙。”陆子昊道，“若不是县公早有安排，我们未必能这么快收网。” 战云舟沉默片刻，“或许，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要深。” 京城的城门在望。战云舟与陆子昊住进驿馆，次日一早，便前往帝师3府。 府门前，青竹依旧。通报后，两人被引至书房外。 公孙璟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神色平静。看到他们进来，他抬眼，目光落在两人伤处，“恢复得如何？” “托县公的福，已无大碍。”战云舟拱手。 陆子昊也行礼，“多谢县公的药，效果很好。” 公孙璟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李砚的案子，钱大人已报上来。账册与密信我看过了，背后确有人。” 战云舟与陆子昊对视一眼。 “京城的那几家商铺，登记的主人都是假名。”公孙璟缓缓道，“但我让人查了，那些铺子的木料，来自惠州的旧漕木。” 陆子昊心里一动，“旧漕木？” “嗯。”公孙璟道，“和驿传司案几的木料一样。你们在惠州查的刻字铺，背后也连着京城。” 与此同时，彭渊在京郊的别院，看着暗卫送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京城几家商铺的真正主人，指向户部的一位侍郎。 他指尖摩挲着扇面，眼底冷光一闪。 “阿璟，看来，这戏还没结束。” 次日，钱羽书入宫复命。皇帝看完卷宗，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惠州办案诸人。钱羽书趁机奏请，彻查京城那几家商铺。 皇帝准了。 帝师府的书房里，公孙璟看着钱羽书送来的名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县公，”战云舟站在一旁，“要动手吗？” “不急。”公孙璟道，“等他们再动一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证据链收得更紧。” 陆子昊点头，“明白。” 夜色落在京城，灯火万家。彭渊站在帝师府的廊下，看着书房里的灯光，低声道，“阿璟，这次，我陪你。” 书房里，公孙璟抬眼，望向窗外。月光落在他脸上，清冷而坚定。 京城的夜，风从御街那边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公孙府的书房还亮着灯，案上摊着几张图纸，是惠州旧漕木的纹路与京城那几家商铺梁柱的比对。 公孙璟指尖点在一处吻合的纹路，抬眼看向战云舟与陆子昊，“旧漕木的疤节和虫眼是指纹。惠州刻字铺的案几、驿传司的旧印泥盒、京城商铺的梁柱，都出自同一批木料。” 陆子昊俯身细看，“这批木料，当年是由谁经手？” “户部漕运司。”公孙璟淡淡道，“五年前，正是那位侍郎主理漕运。” 门外传来轻响，彭渊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张纸，“暗卫查到的。那位侍郎的亲眷，在惠州城外有一座废仓，三年前忽然改了水道的暗沟，直通盐仓的旧通气口。” 战云舟眸色一沉，“所以，李砚只是棋子。” “是。”彭渊把纸放在案上，“废仓里有新运走的痕迹，地面有炭粉残留，和南门外谷仓的手法一样。” 两人借着树影与墙垣的掩护，不远不近地缀着。马车穿过三条街，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有人掀帘下车，身形微胖，正是户部侍郎的亲信。他叩了叩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次日清晨，钱羽书带着人去查那几家京城商铺。门匾光鲜，内里却用旧漕木做梁柱，梁柱的缝隙里残留着细砂与油布的碎屑，与惠州石桥下的物证对上了。 掌柜被带到大理寺，起初抵死不认。直到钱羽书拿出旧漕木的比对图与五年前的漕运文书，他才脸色发白，供出背后的人正是户部侍郎。 “侍郎大人让我们用旧漕木做梁柱，说是结实。”掌柜颤声道，“每月都会有人送来盐引，让我们转卖给外地商人。” 公孙府的静院里，战云舟正在练剑。左臂虽仍无力，但出剑已稳。陆子昊坐在一旁，翻看着新送来的卷宗，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别牵动伤口。” 战云舟收剑，额角渗出汗珠，“大夫说，再练五日，便可恢复如常。” “别逞强。”陆子昊道，“侍郎那边已有眉目，钱大人会先稳住他，我们只需等证据收齐。” 战云舟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廊下。彭渊正靠在柱上，手里把玩着折扇，扇面上的寒梅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国公。”战云舟拱手。 彭渊抬眼，“练得不错。阿璟说，你左臂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 “托县公与国公的福。”战云舟道。 三日后，大理寺拿到了关键证据。侍郎亲眷在惠州废仓的账册，与京城商铺的流水完全吻合，甚至记录了五年前盐引调换的细节。 钱羽书入宫复命，皇帝震怒，下旨将户部侍郎革职查办，押入大理寺审讯。 消息传到公孙府时，公孙璟正在书房看书。他放下书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终于。” 彭渊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阿璟，恭喜。” 公孙璟抬眼，“还没完。侍郎背后，或许还有人。” 彭渊挑眉，“哦？” “账册里有一笔大额支出，流向不明。”公孙璟道，“而且，五年前的盐引案，牵扯的官银数额太大，不是侍郎一人能吞下的。” 战云舟与陆子夜露渐重，城西别院的灯还亮着。战云舟与陆子昊伏在墙外的阴影里，看着黑色马车缓缓驶入院门。车轮压过石板，发出低沉的声响。 “每日这个时辰，赵王都会在书房见人。”陆子昊低声道，“我们需要靠近些。” 战云舟点头，左臂虽已能用力，却仍不敢大意。他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别院后墙。墙头上有暗卫值守，气息沉稳。 “玄羽阁的手法。”战云舟眸色一动，“彭渊的人，也在盯着。” 陆子昊笑了笑，“看来，国公也不想让这条线断了。” 两人耐心等待，直到子时。别院的灯渐渐暗了下去，只有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战云舟指尖一弹，一枚石子打在院角的铜铃上，声音清脆。值守的暗卫下意识转头，陆子昊趁机翻墙而入，战云舟紧随其后。 书房外，窗纸上映着两道人影。一人端坐，一人躬身。 “侍郎那边，怎么样了？”端坐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昊奉命去查那笔不明支出。他们乔装成商人，去了账册上记载的那家银号。银号掌柜起初不愿配合，直到陆子昊拿出公孙璟的手令，他才取出旧账。 “这笔钱，当年是转给了一位姓赵的公子。”掌柜道，“那位公子很少露面，只知道住在城西的别院。” 战云舟与陆子昊立刻前往城西。别院门禁森严，墙外有暗卫值守。两人潜伏在暗处，观察了半日，发现每日午后，都会有一辆黑色马车从别院出来，前往皇宫方向。 “看来，这位赵公子，身份不简单。”陆子昊低声道。 战云舟点头，“我们先回去禀报县公。” 回到帝师府，两人把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公孙璟沉吟片刻，“姓赵？五年前，皇帝的胞弟，赵王，曾负责过盐铁司的事务。” 彭渊眸色一冷，“赵王？” “是。”公孙璟道，“赵王当年因贪墨案被贬，闭门思过。但这笔钱，流向他的别院，绝非偶然。” 战云舟道，“县公，要动手吗？” “不急。”公孙璟道，“赵王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与侍郎、李砚勾结的直接证据。” 夜色再临，京城的灯火万家。战云舟与陆子昊潜伏在赵王别院外，等待时机。彭渊则带着暗卫，去查赵王当年被贬的旧案卷宗。 公孙府的书房里，公孙璟看着窗外的月亮，指尖摩挲着案上的旧漕木样本。他知道，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惠州城的薄雾依旧。战云舟与陆子昊抵达时，梨花雨已在驿传司等候。 “县公有信来？”梨花雨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废弃漕运码头，我会让人重点查。” 战云舟道，“梨花大人，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三年前，码头曾被人翻修过，地面有新填的泥土。”梨花雨道，“但当时没人在意，现在想来，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 三人立刻前往废弃漕运码头。码头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战云舟与陆子昊沿着码头的边缘仔细查找，陆子昊忽然停下脚步，“这里的泥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里面有细微的金属碎屑。 战云舟立刻让人拿来工具，开始挖掘。挖了大约三尺深，一只巨大的铁箱露了出来。 铁箱打开，里面装满了官银，还有一批封存的盐引。 “找到了。”战云舟松了口气。 梨花雨点头，“这些官银，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公孙璟、彭渊、钱羽书、梨花雨、战云舟与陆子昊等人。 公孙府的书房里，众人齐聚。彭渊举起酒杯，“为了这一天，干杯。” 公孙璟笑着点头，“干杯。” 战云舟与陆子昊也举起酒杯，眼底满是欣慰。 窗外，京城的灯火万家，一片安宁。 三日后，战云舟的左臂彻底康复，陆子昊的胸口也已无大碍。两人在公孙府的演武场练剑，剑光凌厉，配合默契。 彭渊站在一旁观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阿璟，他们恢复得不错。” 公孙璟点头，“嗯。是时候让他们去做些事了。” 他转身走进书房，写下一封信，递给战云舟，“去惠州，交给梨花雨。让她查一下五年前废弃的漕运码头，那里或许有官银的下落。” 战云舟接信，拱手，“明白。” 陆子昊也行礼，“我们即刻启程。” 公孙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的账册上。彭渊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折扇，“阿璟，这下彻底干净了。” 公孙璟抬眼，“未必。还有一笔大额官银，至今下落不明。” 彭渊挑眉，“哦？” “赵王供称，五年前有一批官银，被他转给了一位神秘人，用来打点关系。”公孙璟道，“但他没说那人是谁。” 战云舟与陆子昊对视一眼，“县公，我们去查。” “不必。”公孙璟摇头，“那人既然能让赵王如此忌惮，身份定然不简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等待时机。” 第525章 五日之后，战云舟的左臂固定拆除。他试着抬手，虽然还无力，但已经能自由活动。陆子昊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战大哥，恭喜。” 战云舟笑了笑，“多谢你，子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辛苦。”陆子昊道，“走，我们去院里走走。” 两人来到院里，阳光正好。战云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药香和泥土的味道。他试着挥了挥左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子昊，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南下？”战云舟问。 “等梨花大人的消息。”陆子昊道，“她应该已经收到钱大人的信了。” 话音刚落，梨花雨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衣，神色平静，“战统领，陆先生。钱大人已经抵达京城，让你们即刻启程南下。苏州那边，有王怀安的消息了。” 战云舟和陆子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好。”战云舟道，“我们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梨花雨点了点头，“行装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们直接出发即可。惠州这边，我会照看。” 战云舟拱手，“多谢梨花大人。” 陆子昊也行礼，“惠州这边，就拜托你了。” “无妨。”梨花雨道，“公孙县公交代过，你们平安抵达即可。” 两人跟着梨花雨走出驿传司。门外，一辆马车已经等候。玄羽阁的暗卫站在马车旁，见他们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战统领，陆先生。” 战云舟点头，“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惠州城。战云舟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惠州城的灯笼还亮着，城南水道平静如镜，漕工们照旧忙碌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生死，也见证了案子的落幕。而他们，又将踏上新的征程。 —— 一路南下，天气渐渐变暖。战云舟和陆子昊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战云舟的左臂已经能正常活动，只是还需要避免用力。陆子昊的咳嗽也减轻了许多，脸色红润了不少。 行至半途，他们收到了玄羽阁暗卫送来的消息。王怀安躲在苏州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身边只有几个亲信。钱羽书已经从京城出发，预计三日后抵达苏州。 “太好了。”陆子昊道，“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战云舟点头，“嗯。我们先到苏州，摸清破庙的情况。” 马车加快了速度，一路疾驰。三日后，他们抵达苏州。苏州城的雨总是缠绵，下车时，正赶上一场小雨。驿馆的屋檐下，雨水滴答作响，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玄羽阁的暗卫早已等候在驿馆，见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战统领，陆先生。” 战云舟点头，“情况如何？” “王怀安还在破庙里。”暗卫道，“我们的人已经盯着了。破庙周围都是稻田，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城里。夜里视野不好，适合动手。” 陆子昊道，“钱大人什么时候到？” “预计明日清晨。”暗卫道，“钱大人让我们等他来了再动手。” 战云舟道，“好。我们先歇下，养养精神。夜里，我和子昊去破庙附近看看。” 暗卫点头，“是。” —— 夜里，雨还在下。战云舟和陆子昊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驿馆。破庙在城外的山坡上，周围都是稻田。雨水打在稻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借着雨幕的掩护，悄悄靠近破庙。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庙里有灯光透出，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战云舟和陆子昊伏在庙外的草丛里，屏住呼吸。 “大哥，我们真的要等赵王的消息吗？”一个声音问道。 “废话。”另一个声音道，“李砚已经被捕，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只有等赵王的消息，才能离开江南。” 战云舟和陆子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王怀安果然和赵王有联系。 “大哥，你说，赵王会来救我们吗？” “不好说。”王怀安的声音道，“赵王那个人，自私得很。他只会考虑自己。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等。”王怀安道，“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战云舟和陆子昊不再停留，悄悄退了回去。回到驿馆时，雨已经停了。两人换了衣服，坐在屋里，脸色都有些凝重。 “战大哥，看来，王怀安知道很多事情。”陆子昊道。 “嗯。”战云舟道，“他和赵王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要深。只要抓到他，就能知道赵王的更多秘密。” 陆子昊道，“钱大人明天就到了。我们明天夜里动手。” 战云舟点头，“好。” —— 次日清晨，钱羽书抵达苏州。他带来了京城的消息。赵王的亲信最近频繁与江南的商人接触，像是在转移财产。皇帝已经知道了王怀安的存在，下旨让钱羽书尽快抓到他。 “钱大人，我们已经摸清了破庙的情况。”战云舟道，“王怀安身边只有几个亲信。夜里动手，成功率很高。” 钱羽书点头，“好。就今夜动手。” 当日夜里，月明星稀。战云舟、陆子昊与钱羽书带着玄羽阁的暗卫，前往城外的破庙。破庙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的灯光还亮着。 “动手。”钱羽书低喝一声。 暗卫们如影随形地冲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打斗声。战云舟与陆子昊也同时现身，剑光一闪，直扑庙内。 王怀安正与暗卫缠斗，见两人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战云舟一剑刺中他的左肩，王怀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陆子昊立刻上前，用剑指着他的咽喉，“束手就擒吧。” 王怀安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看着战云舟和陆子昊，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容，“我输了。” —— 回到驿馆时，天已微亮。王怀安被押入囚车，等候审讯。钱羽书看着战云舟和陆子昊，“你们辛苦了。” 战云舟摇头，“不辛苦。只是，我没想到，王怀安会这么容易被抓到。” 钱羽书笑了笑，“他已经穷途末路了。李砚被捕，他的亲信要么被抓，要么被杀，他一个人，成不了气候。” 陆子昊道，“钱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审王怀安吗？” “嗯。”钱羽书点头，“我要亲自审他。我要知道，他和赵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五年前的盐引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王怀安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钱羽书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卷宗，“王怀安，你老实交代。你和李砚，还有赵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怀安沉默不语。 钱羽书拿出一枚墨印，放在桌上，“这枚印，你认识吧？” 王怀安看着墨印，身体微微颤抖。 “这枚印，是李砚的假印。”钱羽书道，“而这枚印的裂痕，与五年前盐引案的官印裂痕一模一样。你告诉我，这枚印，是谁让李砚刻的？” 王怀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哭着道，“是赵王！是赵王让李砚刻的！五年前的盐引案，也是赵王策划的！李砚的父亲，只是替罪羊！” 钱羽书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说。” “赵王当年主理盐铁司，利用职权，调换了大量盐引，贪污了巨额官银。”王怀安道，“李砚的父亲是户部主事，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揭发。赵王为了灭口，就设计陷害了他，让他成了盐引案的主谋。后来，赵王被贬，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想把当年的官银和盐引弄走，所以才让李砚在惠州布局，转移视线。” 钱羽书道，“官银和盐引，藏在哪里？” “官银藏在京城漕运司的旧暗库。”王怀安道，“盐引被赵王的亲信带走，准备转卖给外地商人。” 钱羽书道，“赵王还有其他同伙吗？” 王怀安沉默片刻，“有。户部的几位官员，还有江南的几个商人，都和赵王有联系。” 钱羽书拿出纸笔，“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 王怀安点了点头，开始报名字。钱羽书的手下一一记录下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 消息传到京城时，公孙璟正在书房看书。他放下书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终于。” 彭渊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阿璟，搞定了。” 公孙璟抬眼，“嗯。赵王的罪证，终于找到了。” 彭渊点头，“钱羽书已经带着王怀安的供词回京。皇帝看完，一定会震怒。” 公孙璟道，“我要的不是震怒，是真相。五年前的盐引案，牵扯了太多人。我要让所有涉案的人，都付出代价。” 彭渊道，“放心。有王怀安的供词，还有那些名字，赵王跑不了。” 公孙璟道，“嗯。让暗卫盯着赵王的亲信，别让他们跑了。” “已经安排好了。”彭渊道。 公孙璟拿起桌上的书卷，又放了下去。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五年了，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 —— 苏州的阳光很好。战云舟和陆子昊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战大哥，”陆子昊道，“案子终于有眉目了。” 战云舟点头，“嗯。但这只是开始。赵王背后的人，还需要一一清查。” 陆子昊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战云舟也笑了，“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危险。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有陆子昊，有钱羽书，有梨花雨，有公孙璟，有彭渊，还有玄羽阁的暗卫。他们会一起，守护这天下的安宁。 苏州的雨又开始落了，淅淅沥沥打在驿馆的屋檐上。审讯室里的灯还亮着，王怀安的供词已经录完，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网，把五年前的盐引案和如今的官银失窃案紧紧缠在了一起。 钱羽书揉了揉眉心，把供词递给一旁的参军，“立刻快马送回京城，呈给陛下。另外，按王怀安供出的名单，通知江南各州府，控制涉案商人，不许一人离境。” “是。”参军接过供词，转身匆匆离去。 战云舟和陆子昊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凝重。王怀安供出的名字里，有几个是江南商界的头面人物，还有两位户部的官员，职位都不低。 “没想到，牵扯这么广。”陆子昊低声道。 战云舟点头，“赵王这盘棋，下了五年。” 钱羽书看着两人，“你们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接下来的事情，有我和玄羽阁的人盯着。” 战云舟道，“钱大人，我们还能做事。” “不用。”钱羽书摆手，“王怀安已经招了，余党翻不起什么浪。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伤。等京城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再一起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点头。 回到住处时，雨已经大了些。陆子昊扶着战云舟坐下，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战云舟捧着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心里却有些沉。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位姓李的主事，也就是李砚的父亲。当年，他也曾试图揭发赵王，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下场。而他们，如今走的，似乎是同一条路。 “战大哥，别想太多。”陆子昊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有公孙先生，有国公，有钱大人，还有玄羽阁。我们不会输。” 战云舟抬眼，看着他，“我知道。只是，我怕……” “怕什么？”陆子昊追问。 “怕我们查到最后，会牵扯出更多的人，甚至……”战云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怕这件事，会动摇朝廷的根基。 陆子昊沉默片刻，“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真相查清楚，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至于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战云舟点头，“你说得对。” 他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沉重也淡了些。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他知道，总有一天，雨会停，阳光会出来。 第526章 “看来这游隼，比我们会找。”彭渊接过布条，晃了晃，“钱大人，沈王爷不是要三日内抓主谋吗？现在线索都指向孙家，你打算怎么动？” 钱羽书皱眉：“孙家是皇商，根基深厚，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沈王爷要的是雷霆手段，我担心……” “担心他又说你胆子小？”彭渊笑了一声，扇尖敲了敲木盒里的火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看这火油，还有粮仓的刀痕、涂改的名册，都是在模仿之前王怀安的手法。有人想借着惠州刚乱完的空子，栽赃孙家，或者说，是借着孙家的名头，做自己的私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驿传司方向，声音压低了些：“沈王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先把那个戴斗笠、手有月牙疤的人找出来。只要抓住他，不管是栽赃还是真的私运，主谋自然会露马脚。” 钱羽书眼睛一亮，刚要应声，就听见码头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明远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钱大人，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却在彭渊身上停了下来，“彭国公果然没走，倒是让本王好找。” 彭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来看看夜景，没想到正好撞见钱大人办案。怎么，沈王爷也来凑这个热闹？” 沈明远走到小船边，扫了一眼船舱里的东西，目光落在那块带“孙”字的布条上，脸色微沉：“看来，京里的老鼠，跑到惠州来了。”他转头看向钱羽书，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封锁所有出城路口，严查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凡是与孙家有关的商铺、货栈，一律封查！”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急了？”钱羽书忍不住开口，“万一真的是栽赃，封查孙家只会让民心不稳。” “急？”沈明远冷笑，“惠州乱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你们太稳了。本王要的不是稳，是干净。”他看向彭渊，“彭国公，你既然在这里，就陪本王一起查。你玄羽阁的人手，总比驿传司好用些吧？” 彭渊挑眉，刚想拒绝，就见游隼又一次飞起，朝着城东方向唳鸣一声。“看来，线索自己找上门了。”他收起扇子，语气轻快，“走就走，正好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惠州搅混水。” 夜色渐深，惠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驿传司的火把在街道上晃动。钱羽书带着人查抄货栈，沈明远坐镇府衙调度，彭渊则带着玄羽阁的人手，顺着游隼指引的方向，朝着城东废码头赶去。 废码头早已废弃，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挂在木桩上，光线昏暗。彭渊等人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东西都运走了吗？那批火油没留下痕迹吧？”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钱羽书那家伙被沈明远盯着，根本顾不上查这边。倒是那个彭渊，他的游隼好像有点不对劲，会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回应，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块月牙形的疤。 彭渊眼神一凛，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玄羽阁的人手立刻散开，悄悄包围了码头。 “怕什么？彭渊就是个只会玩闹的国公爷，根本成不了气候。”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只要我们把这锅甩给孙家，沈明远肯定会严查孙家，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把剩下的货运出去，赚一笔大的！”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从暗处走出，扇子一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你们是想嫁祸孙家？胆子不小啊。” 那两人一惊，转头就想跑，却被玄羽阁的人手拦住。手有月牙疤的男子拔出腰间的刀，怒吼道：“彭渊，你别多管闲事！” 彭渊轻笑一声，扇尖闪过冷光，瞬间缠住了男子的手腕，轻轻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闲事？”他凑近男子，声音压低了些，“你们用的火油，烧了粮仓，害了不少百姓。这可不是闲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沈明远和钱羽书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两人，沈明远脸色一沉：“带走，连夜审问！” 驿传司的人立刻上前，把两人捆了起来。钱羽书走到彭渊身边，低声道：“多谢国公爷出手相助。” 彭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处的夜空，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庆祝胜利。“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我给阿璟挑完礼物后，还把惠州搅得不得安宁。”他语气轻松，却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棋子，真正的主谋，还藏在暗处。而惠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想要的平静。 签押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扯得微微发颤。两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驿传司的人站在两侧，刀光映着墙影。 钱羽书先开口，声音稳得像铁：“说清楚。谁让你们夜里运货。”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头。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则不停发抖，嘴唇哆嗦：“我们只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货主是谁。” 沈明远把那枚带孙字的布条丢在他们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印记，谁给你们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个黑衣人，京里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说送到城东废码头，就给我们双倍钱。” 彭渊把玩着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一点，发出脆响：“双倍钱，要冒的却是宵禁和杀头的风险。你们不是普通脚夫。你们在粮仓做过什么。” 戴斗笠的喉结滚了滚，还是不说话。月牙疤却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释：“粮仓的火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钱羽书追问：“指定地点在哪。谁接的货。” 月牙疤摇头：“夜里交接，只听到对方吹了三声短哨，我们把货放下就走。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孙家的货。” 沈明远眼神一沉：“孙家的名头，你们也敢借。” 彭渊轻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们相信是孙家。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钱羽书：“把这两人分开审。问出吹哨的节奏、交接的具体时辰、黑衣人说话的细节。再去查城里最近有没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脚。客栈、货栈、船行，一个都别漏。” 钱羽书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走。签押房里只剩下三人，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沈明远盯着彭渊：“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彭渊收起扇子，语气淡淡：“惠州刚乱完，谁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赃，有人真贪。关键是找到那个真正想让水浑的人。” 他望向窗外：“游隼还在城头，它会帮我们盯着。你们先把孙家相关的货栈封了，但别动铺子，免得民心更乱。我们要的是鱼，不是水面上的泡沫。” 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内，我要主谋。” 彭渊耸肩：“你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安静。我们目标一致。” 夜色更深，签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微白。第二日清晨，驿传司送来口供，两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交接时的哨声是短长短，黑衣人说话时尾音偏软，像是江南一带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并非天生，边缘整齐，像是刀伤后留下的新疤。 钱羽书把口供递给彭渊：“我们在城西一家小客栈查到了线索。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里，夜里出入频繁。” 彭渊接过口供，目光一顿：“走。去看看。” 城西客栈不大，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掌柜的战战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门，夜里总往码头方向去。昨晚没回来。”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刻意清理过。彭渊在床板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小截丝线，颜色与他买给阿璟的浅蓝彩锦一模一样。 “他在做比对。”彭渊低声道，“确认这批布的成色，再决定怎么走货。” 钱羽书让人把丝线收好，转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点排查码头、船行、染坊。” 就在这时，驿传司的人匆匆来报：“钱大人，城南染坊发现大量同色丝线，还有一批未运出的彩锦。染坊老板不见了，只留下一本账册。” 彭渊和钱羽书立刻赶往城南。染坊里弥漫着染料的气味，地上散落着几只染缸，角落里堆着几匹彩锦，颜色与布庄的几乎一致。账册上记录着进货和出货的日期，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周砚。 “周砚。”钱羽书低声念了一遍，“江南有名的染匠，三年前因贪墨被抄家，后来不知所踪。” 彭渊看着那本账册，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找到那个想让水浑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钱羽书：“派人去查周砚的旧部，还有他在惠州的落脚点。游隼已经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沈明远不知何时也到了染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账册，语气冷硬：“封城，挨家挨户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彭渊挑眉：“这么大阵仗，不怕打草惊蛇。” 沈明远淡淡道：“蛇已经出来了，现在要做的，是把它的窝端了。” 午后，游隼带回消息。城东一座废弃的窑厂有异动，夜里有人频繁出入。彭渊带着玄羽阁的人手，悄悄围了过去。 窑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彭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 “周先生，沈明远已经封城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慌乱。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沉稳，带着江南口音，“钱羽书做事谨慎，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动我们。等风头过了，我们把剩下的货运出去，到时候谁还能查到我们头上。” 彭渊眼神一凛，这声音，与账册上的周砚对上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行动。玄羽阁的人手立刻冲了进去，窑厂里的人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周砚刚想从后门跑，却被彭渊拦住。 “周先生，跑什么。”彭渊笑了笑，扇子一合，挡住了周砚的去路，“染了这么好看的布，不给阿璟留一匹，说不过去吧。” 周砚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彭渊刺来。彭渊侧身避开，扇尖一挑，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周砚厉声喝问。 “彭渊。”彭渊淡淡道，“玄羽阁阁主。你用的火油，烧了我的粮仓。这笔账，该算算了。” 周砚眼神一沉，忽然笑了：“原来你就是彭渊。久仰大名。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他抬手，对着外面吹了一声哨，短长短，与口供里的一模一样。窑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火光冲天。 “你想干什么。”彭渊脸色一沉。 “没什么。”周砚笑得阴狠，“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陪葬。这窑厂里，堆满了火油。只要火一烧起来，整个城南都会化为灰烬。” 彭渊眼神一凛，立刻下令：“疏散附近百姓，灭火。” 玄羽阁的人手立刻行动起来，一边疏散百姓，一边寻找水源灭火。钱羽书和沈明远也带着人赶了过来，驿传司的人提着水桶，朝着窑厂跑去。 周砚看着混乱的场面，笑得越发疯狂：“彭渊，你不是想平静吗。我偏要让你不得安宁。” 彭渊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手，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游隼俯冲而下，爪子里抓着一根火把，精准地落在周砚面前的火油桶上。火油桶瞬间爆炸，火光冲天。 周砚惨叫一声，被火焰吞噬。彭渊看着燃烧的窑厂，眼神复杂。他不想见血，却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雷霆手段，是唯一的选择。 火渐渐被扑灭，城南的百姓也被安全疏散。钱羽书看着一片狼藉的窑厂，叹了口气：“周砚死了，线索断了。” 彭渊摇头：“线索没断。周砚背后，一定还有人。他一个逃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看向沈明远：“王爷，京里孙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沈明远脸色一沉：“本王知道。回去之后，本王会立刻上书陛下，严查孙家。” 彭渊点头，转身看向远处的城头。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守护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 他知道，惠州的乱，还没有真正结束。但至少，今夜，不会再有火光。 阿璟的互动 夜色渐深，彭渊回到暂住的小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笼挂在廊下，光线柔和。 他推开房门，阿璟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匹浅蓝彩锦，细细地抚摸着。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还没睡。”彭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阿璟回头，笑了笑：“等你。” 抬手，指着彩锦：“这颜色真好看，像把一片天揉进了丝线里。” 彭渊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知道你会喜欢。” 阿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天城里又乱了，我有点担心你。” 彭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放心，我没事。有游隼在，还有玄羽阁的人，没人能伤害我。” 他顿了顿，又道：“周砚找到了，窑厂的火也灭了。惠州，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璟抬头，看着他：“你好像很累。” 彭渊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疲惫：“有一点。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和针线：“要不要我给你裁件衣裳。” 阿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会裁衣裳。” “不会。”彭渊坦然道，“不过，可以试试。反正裁坏了，再买就是了。” 他拿起彩锦，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剪刀在他手里有些笨拙，剪出来的线条也不够整齐，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阿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轻轻握住他的 第527章 签押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扯得微微发颤。两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驿传司的人站在两侧，刀光映着墙影。 钱羽书先开口，声音稳得像铁：“说清楚。谁让你们夜里运货。”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头。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则不停发抖，嘴唇哆嗦：“我们只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货主是谁。” 沈明远把那枚带孙子的布条丢在他们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印记，谁给你们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个黑衣人，京里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说送到城东废码头，就给我们双倍钱。” 彭渊把玩着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一点，发出脆响：“双倍钱，要冒的却是宵禁和杀头的风险。你们不是普通脚夫。你们在粮仓做过什么。” 戴斗笠的喉结滚了滚，还是不说话。月牙疤却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释：“粮仓的火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钱羽书追问：“指定地点在哪。谁接的货。” 月牙疤摇头：“夜里交接，只听到对方吹了三声短哨，我们把货放下就走。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孙家的货。” 沈明远眼神一沉：“孙家的名头，你们也敢借。” 彭渊轻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们相信是孙家。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钱羽书：“把这人仔细审，问出吹哨的节奏、交接的具体时辰、黑衣人说话的细节。再去查城里最近有没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脚。客栈、货栈、船行，一个都别漏。” 钱羽书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走。签押房里只剩下三人，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沈明远盯着彭渊：“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彭渊收起扇子，语气淡淡：“惠州刚乱完，谁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赃，有人真贪。关键是找到那个真正想让水浑的人。” 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内，我要主谋。” 彭渊耸肩：“你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安静。我们目标一致。” 夜色更深，签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微白。 第二日清晨，驿传司送来口供，两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交接时的哨声是短长短，黑衣人说话时尾音偏软，像是江南一带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并非天生，边缘整齐，像是刀伤后留下的新疤。 钱羽书把口供递给彭渊：“我们在城西一家小客栈查到了线索。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里，夜里出入频繁。” 夜色渐深，江风卷着寒意掠过码头，火把的光晕在沙地上投下交错的暗影，迟迟未曾散去。钱羽书不敢耽搁，领命后即刻点齐随行衙役，踏着湿冷的沙砾匆匆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江岸渐行渐远，只余下风声与浪涛拍岸的轻响。 沈明远负手立在江边，玄色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江面起伏的浪涛上，眸底沉郁未散。彭渊缓步走到他身侧，肩头游隼收了羽翼，只偶尔转动头颅，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夜色，警惕着暗处动静。“孙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钱羽书性子谨慎，守得住府邸，却未必能探得他们的底细，”彭渊指尖摩挲着游隼的羽尖，声音压在风里，带着几分冷意，“今夜船夫暴露，背后之人定然知晓事已败露，孙家怕是连夜会有动作，或是转移证据，或是传递消息，咱们不能只守不攻。” 沈明远转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本王自然知晓。方才已命暗卫潜入孙家外围，紧盯各条密道，但凡有异动，即刻拦截。那船夫既是受过训练的死士，寻常审讯怕是难吐实情，今夜你我亲自去监审，或许能寻到突破口。”他话音落，翻身上马，马缰一勒，骏马扬蹄轻嘶，朝着林中暗卫据点的方向行去。 彭渊轻笑一声，抬手抚过游隼脖颈，低声道：“走了，去看看这死士嘴有多硬。”话音落，游隼振翅飞起，盘旋在他头顶上空，他翻身上马，紧随沈明远身后，两道身影裹着夜色，很快便隐入林中，只余下马蹄踏过落叶的轻响。 林中深处的暗卫据点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内里燃着数支牛油烛，光线昏暗却足够视物。船夫被铁链缚在石壁上，浑身湿透的衣衫尚未干透，脸色依旧青紫，只是此刻已然苏醒，双眼死死盯着洞口方向，眼底满是桀骜，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见沈明远与彭渊走进来，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抬了抬下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负责审讯的暗卫见二人前来，立刻躬身行礼：“王爷，国公爷。” 沈明远抬手示意免礼，缓步走到船夫面前，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他身上，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为何要在码头拦截瑞国公？孙家与你背后之人，究竟有何勾结？” 船夫喉间发出一声低笑，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桀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痴心妄想。” 彭渊斜倚在石壁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船夫衣襟处——那里虽已湿透，却仍能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沉水香，与他白日察觉的分毫不差。“痴心妄想？”他轻笑一声，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你身上的沉水香，乃是京中忠勇侯府独有的熏香，寻常人根本得不到。你既与忠勇侯府有关联，又替孙家做事，想来是忠勇侯暗中勾结孙家，意图不轨吧？” 这话一出，船夫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慌乱，虽只是转瞬即逝，却被沈明远与彭渊精准捕捉。沈明远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指尖扣住船夫下颌，力道渐重，语气冰冷刺骨：“忠勇侯远在京城，为何要插手地方之事？你们筹谋许久，究竟想要做什么？是谋逆，还是另有图谋？” 下颌传来的剧痛让船夫额头渗出冷汗，可他依旧咬牙硬撑，只是眼底的慌乱愈发明显，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肯再吐出一个字。暗卫见状，便要上前用刑，却被沈明远抬手阻止。“不必用刑，”他松开手，指腹擦过指尖残留的凉意，沉声道，“他既怕暴露忠勇侯，便说明此事与忠勇侯关联极深，若是用刑逼供，他怕是会咬舌自尽，反倒断了线索。” 彭渊收起玉佩，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船夫眼底，语气带着几分诱导：“你以为守住秘密，便能保得住背后之人？今夜你失手被擒，消息定然已经传了回去，你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弃子。即便你死了，我们也能顺着沉水香与孙家这条线，查到忠勇侯头上，到时候，不仅是你，你背后之人，还有孙家，一个都跑不了。你若肯招供，本公或许能向皇上求情，留你一命，总好过做个无名无姓的冤死鬼。” 船夫浑身一颤，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在桀骜与动摇间反复挣扎，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意动，却仍在迟疑。山洞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与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沈明远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然松动，趁热打铁道：“事到如今，你顽抗下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说出你知晓的一切，是你唯一的活路。” 话音刚落，船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嘴角竟溢出一丝黑血——那是牵机散的余毒未清，再加上江水寒凉与心神激荡，毒性已然发作。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也涣散了几分，却在此时忽然抬眼，死死盯着沈明远，声音嘶哑破碎：“忠勇侯……要反……孙家……囤积粮草……京中……还有内应……” 话未说完，他忽然头一歪，气息骤然断绝，双眼圆睁，已然没了生息。竟是毒性发作，油尽灯枯了。 暗卫连忙上前探查，片刻后躬身回报：“王爷，国公爷，他中毒身亡了。” 沈明远眸色沉沉地看着船夫的尸体，指尖攥紧，眼底满是冷意：“果然是。” 彭渊脸色也凝重起来，沉声道：“他说京中还有内应，此事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孙家囤积粮草，显然是在为谋逆做准备，忠勇侯在京中蛰伏，怕是早已勾结了不少势力，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动手。今夜这船夫虽死，却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接下来，便是要尽快查清京中的内应是谁，还有孙家囤积的粮草藏在何处。” 沈明远颔首，转身走出山洞，望着林中浓重的夜色，声音冷冽：“即刻传信回京，密报皇上，告知忠勇侯勾结孙家意图谋逆之事，请皇上暗中排查京中异动，谨防内应作乱。另外，加派人手搜查孙家，务必找到粮草囤积之地，绝不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 “是！”暗卫领命而去。 彭渊走到他身侧，抬头看向天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天快亮了，孙家怕是已经收到消息，咱们得尽快行动，免得他们毁了证据。” 沈明远翻身上马，目光锐利如鹰，朝着孙家府邸的方向望去：“走吧，去会会孙家主事人，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骏马扬蹄，朝着城镇方向疾驰而去，晨光微露，驱散了些许夜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杀机。一场关乎朝堂安稳的权谋暗战，已然愈演愈烈，而京中的风雨，也正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而来。 城西客栈不大，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掌柜的战战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门，夜里总往码头方向去。昨晚没回来。”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刻意清理过。彭渊在床板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小截丝线，颜色与他买给阿璟的浅蓝彩锦一模一样。 “他在做比对。”彭渊低声道，“确认这批布的成色，再决定怎么走货。 钱羽书让人把丝线收好，转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点排查码头、船行、染坊。” 天光大亮时，沈明远与彭渊已至孙府外。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手持长刀肃立，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动静，透着几分如临大敌的紧绷。钱羽书正守在门侧，见二人前来，连忙上前躬身：“王爷，国公爷，孙府自昨夜起便紧闭门户，府内动静全无，属下派人试探数次，都被侍卫拦了回来，怕是真有异动。” 沈明远勒住马缰，目光落在府墙上隐约晃动的人影，冷声道：“不必试探，直接闯门。”话音落，身后暗卫与衙役立刻上前，合力撞向大门。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厚重的朱门便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 府内立刻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数十名家丁手持棍棒冲了出来，却见沈明远一身玄袍立在门前，周身气压森冷，身后劲卒个个神色肃然，腰间玄铁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只僵在原地，面露惧色。 “孙家主何在？”沈明远声音冷冽，穿透庭院，“本王奉旨查案，孙家涉嫌勾结逆党，囤积粮草，即刻交出主事人，配合查验，若敢反抗，以同党论处！” 话音刚落，正厅方向走出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须发微白，面色沉凝，正是孙家主事人孙承业。他身后跟着数名管家仆从，神色虽有慌乱，却强作镇定，拱手道：“王爷说笑了，老夫世代经商，奉公守法，何来勾结逆党之说？怕是有奸人诬陷，还望王爷明察。” 彭渊翻身下马，肩头游隼振翅落下，尖眸盯着孙承业，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奉公守法？昨夜码头刺客随身携带牵机散，亲口供出忠勇侯谋逆，孙家为其囤积粮草，难不成是刺客凭空捏造？”他抬手示意，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将船夫的尸身抬至庭院中央，“此人便是昨夜刺客，身上带着你孙家的印记，又供出你们的勾当，你还想狡辩？” 第528章 到了孙府，彭渊直接闯入内堂。孙老太太正躺在榻上，见他来，虚弱地咳嗽几声。 彭渊冷笑：“孙老夫人，装病可装不了一辈子。”说罢，示意大夫上前检查。 大夫一番查看后，在彭渊耳边低语几句。彭渊面色一沉：“孙老夫人，你这病怕是装得太狠，把真病都招来了。若不想病情加重，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孙老太太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闪躲，却还是不肯开口。彭渊眼神一冷，正要施压，这时，一名玄羽阁暗卫匆匆来报：“阁主，鬼手秦有下落了……” 钱羽书与梨花雨正站在街角的茶寮里，见彭渊到来，连忙迎了上来。 “国公爷，玄羽阁的大夫已在侧门等候，孙府外一切正常，暂无人员异动。”钱羽书低声禀报。 梨花雨一袭素衣，腰间佩剑，神色冷冽：“孙府的护院看似松散，实则暗哨遍布，后门和侧门都有高手值守，怕是早有防备。” 彭渊目光扫过孙府朱红的大门，门楣上“孙府”二字鎏金已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官宦世家的气派。他冷笑一声：“有防备正好，省得我们还要费心思找借口。” 说罢，他朝侧门方向走去，玄羽阁的大夫提着药箱紧随其后。到了侧门，守门的仆役见是陌生人，正要阻拦，梨花雨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仆役身后，指尖点在对方腰间穴位，仆役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进去后，钱大人带人控制前院，梨花雨随我去后院见那位老夫人，大夫跟上。”彭渊低声吩咐，推门而入。 孙府庭院幽深，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只是满园的花草都透着几分疏于打理的萧条。穿过几道回廊，便听到后院传来隐约的汤药味。彭渊脚步不停，直奔标着“慈安院”的院落而去，刚到院门口，便被两个身着劲装的护院拦住。 “站住！老夫人病重，任何人不得入内！”护院面色不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梨花雨眼神一冷，不等对方反应，双掌已闪电般拍出，掌风凌厉，两个护院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彭渊推门而入，只见屋内帘幔低垂，光线昏暗，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床边站着几个丫鬟，见有人闯入，顿时惊呼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孙府内院！”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上前阻拦，神色惊慌。 彭渊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老妇人，指尖搭上她的手腕。老妇人睫毛微颤，似乎想要睁眼，却又无力地垂下。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孙老夫人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他指尖微微用力，老妇人顿时闷哼一声，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急促起来。一旁的大夫连忙上前，搭脉片刻，抬头对彭渊摇了摇头：“国公爷，老夫人脉象虚浮，却无大碍，确实是装病。” “装病？”彭渊冷笑，猛地掀开盖在老妇人身上的锦被，“既然病得重，怎么不见半点药石之气，反而藏着这么好的气色？” 老妇人被他一掀锦被，顿时有些慌乱，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只剩下惊慌和怨毒：“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孙老夫人得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彭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冰冷，“去年下半年，孙家有几笔大额支出，标注为‘采买物资’，却无凭无据，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用来资助陆家走私军械？” 孙老夫人眼神闪烁，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家的账目自有管家打理，我一个病老婆子，哪里清楚这些事？” “不清楚？”彭渊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在她面前，“这是王怀安的供词，他说陆家的死士头领鬼手秦与孙家往来密切，你敢说你不认识他？” 看到“王怀安”三个字，孙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彭渊见状，趁热打铁：“陆家倒台已成定局，你若执意包庇，不仅救不了孙家，反而会让整个孙家陪葬。那些失踪商船的船员，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公道，你忍心让他们白白送命？” 孙老夫人嘴唇哆嗦着，沉默了许久，终于崩溃道：“我说……我说……那笔钱确实是给了陆家，是鬼手秦来取的，他说用来采买军械所需的铁器……我也是被陆家胁迫的，他们拿着我儿子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从啊！” “胁迫？”彭渊挑眉，“那柳督监呢？王怀安说他被陆家转移，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柳督监……”孙老夫人眼神迷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鬼手秦从未提过他的下落，只说他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去年冬天，鬼手秦来取钱时，曾说过一句‘湖州山水虽好，却不如京郊隐蔽’，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他是不是在说柳督监藏在京郊？” 京郊？彭渊心中一动，王怀安说柳督监藏在“有水有山”之地，京郊的西山正是山水相依之处。看来柳督监的下落，多半就在西山附近。 “你说的是实话？”彭渊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 “千真万确！我不敢撒谎！”孙老夫人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恐惧，“求你放过孙家，放过我的儿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彭渊站起身，对钱羽书道：“将孙老夫人看管起来，派人仔细搜查孙府，务必找到与陆家勾结的证据。另外，即刻派人前往京郊西山，全力追查柳督监和鬼手秦的下落。” “是！”钱羽书连忙应声。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玄羽阁的弟子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阁主，不好了！沈王爷派人来报，鬼手秦带着一批人袭击了关押王怀安的驿站，想要劫狱！” “什么？”彭渊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大胆，“王怀安怎么样了？” “沈王爷已带人赶去支援，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鬼手秦逃脱了，王怀安受了伤，情况不太好。”弟子急声道。 彭渊心中一凛，王怀安是关键证人，绝不能出事。他当即对梨花雨道：“你留下协助钱大人搜查孙府，看好孙老夫人。我去驿站看看。”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慈安院，脚步匆匆，心中暗忖：鬼手秦突然劫狱，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杀人灭口。看来西山那边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柳督监，否则一旦被鬼手秦抢先，后果不堪设想。 出了孙府，彭渊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青骢马嘶鸣一声，朝着驿站的方向疾驰而去。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凝重。 青骢马的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彭渊俯身贴在马背上，衣袂翻飞如墨蝶，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只剩风声在耳畔呼啸。他心中焦灼，王怀安若是出事，不仅柳督监的下落会断了线索，陆家走私军械的完整链条也难以拼凑，那些潜藏的余党更会趁机反扑。 驿站离孙府不过三炷香路程，待彭渊赶到时，外围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玄羽阁弟子正维持秩序，将人群挡在安全范围外。驿站内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弥漫开来，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阁主！”守在门口的弟子见他到来，连忙侧身让开。 彭渊大步流星闯入，只见庭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玄羽阁的护卫，也有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地面上血迹斑斑，尚未干涸。沈王爷正站在廊下，脸色铁青，手中长剑滴着鲜血，见彭渊进来，沉声道：“你可来了，鬼手秦带了二十多个死士劫狱，虽被我们击退，但王怀安被刺中了要害，军医正在里面抢救。” “情况如何？”彭渊目光扫过庭院内的尸体，最终落在正屋的方向。 “不好说，那一刀刺在了胸口，离心脏只差分毫。”沈王爷叹了口气，“这些人下手狠辣，显然是冲着灭口来的。我已让人去追鬼手秦，只是他轻功极高，又熟悉京郊地形，怕是难以追上。” 彭渊点点头，心中了然。鬼手秦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狱，必然是做足了退路准备。他不再多言，径直走进正屋。屋内光线昏暗，军医正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为躺在床上的王怀安包扎伤口，鲜血浸透了白色的纱布，看得人心头发紧。 王怀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眼皮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彭渊走到床边，沉声道：“王怀安，我知道你还清醒，柳督监的下落，你是不是还有没说全的？” 听到“柳督监”三个字，王怀安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西……西山……寒……寒玉谷……”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眼神瞬间涣散。军医连忙按住他的胸口，摇头道：“国公爷，他伤势过重，怕是撑不住了。” 彭渊眸色一沉，还想再问，却见王怀安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该死！”彭渊低咒一声，一拳砸在床柱上，木屑飞溅。只差一步，就能知道寒玉谷的具体位置，可王怀安终究还是死了。 沈王爷走进屋来，看到这一幕，也面露惋惜：“看来线索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查了。京郊西山绵延百里，寒玉谷这个名字从未听过，想要找到确切位置，怕是要费些功夫。”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寒玉谷找出来。”彭渊语气果决，“柳督监是唯一能串联起陆家走私案的关键人物，绝不能让他跑了。沈王爷，麻烦你派人封锁西山入口，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出。我即刻带玄羽阁弟子进山搜查，梨花雨那边处理完孙府的事，也会赶来支援。” “好。”沈王爷颔首，“我这就下令，另外，孙家那边我也会派人盯着，防止他们与西山的人通风报信。” 彭渊不再耽搁，转身走出正屋，对守在门外的玄羽阁弟子吩咐道：“传我命令，所有在京的玄羽阁弟子即刻集结，带上兵刃和干粮，半个时辰后在西山脚下汇合，随我进山搜查寒玉谷。” “是！”弟子领命，立刻转身离去传递消息。 彭渊抬头望向远方，西山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确实是个藏匿之人的好地方。他知道，这一去必然凶险，鬼手秦既然能从驿站逃脱，大概率会返回西山报信，柳督监若是得知消息，要么会继续转移，要么会设下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别无选择，这是扳倒陆家余党的最后机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去闯。 半个时辰后，西山脚下，玄羽阁弟子已集结完毕，足足有五十余人，个个黑衣劲装，腰佩利刃，神色肃穆。梨花雨也已赶到，她刚处理完孙府的事，搜查中找到了孙家与陆家往来的书信，更证实了资助走私的事实，此刻眼神锐利，正等着彭渊下令。 “各位，”彭渊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西山寒玉谷藏着我们追查已久的柳督监，此人是陆家走私军械案的关键。此番进山，务必谨慎行事，鬼手秦及其党羽很可能就在附近，一旦遭遇，格杀勿论！但切记，要留柳督监活口，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们需要他的供词！” “遵命！”五十余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山谷。 彭渊一挥手：“出发！” 队伍即刻动身，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中进发。西山地形复杂，林木茂密，藤蔓丛生，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现成的道路，只能靠弟子们用刀劈开荆棘开路。彭渊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玄羽阁的追踪术名满江湖，他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第529章 暮色四合，惠州城外的官道被残阳染成金红。彭渊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晚风里扫过马腹，露出腰间嵌着墨玉的佩剑。梨花雨早已牵马等候，黑马神骏，鞍鞯上捆着简易行囊，她一身劲装，剑穗在暮色中微微晃动，神色依旧冷冽如霜。 “钱大人，孙府后续事宜就劳烦你了。”彭渊勒住马缰，回头看向站在城门口的钱羽书，“孙承宇暂且收押，严加看管，切勿让他与外人接触，‘暗’字玉佩的线索我会带回京中，有消息即刻传讯。” 钱羽书拱手躬身：“国公爷放心，下官定会办妥，预祝国公一路顺遂，早日揪出幕后黑手。” 彭渊颔首，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蹄声踏碎暮色，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梨花雨紧随其后，两匹骏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扬起的淡淡尘土。 夜色渐浓，星子稀疏地缀在天幕上，官道两旁的树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彭渊放缓马速，侧耳倾听四周动静，指尖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阁主，不对劲。”梨花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这官道往日即便入夜，也该有往来商队的灯火，今日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怕是有埋伏。” 彭渊目光沉了沉，勒停马匹：“你说得对，玄甲卫既然在孙府外围出现，没理由不在这里设伏。我们不能再沿着官道走了，改走小路，连夜赶路，争取明日天亮前抵达前面的驿站。” 说罢，他调转马头，朝着右侧的林间小路奔去。梨花雨立刻跟上，马蹄踏过松软的泥土，声音被树林吞噬，变得低沉而隐蔽。 林间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落下的星光，勉强照亮前行的路。彭渊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避开沿途的荆棘和坑洼，黑马步伐稳健，丝毫不见慌乱。梨花雨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突然，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彭渊猛地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前蹄扬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梨花雨也迅速停马，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彭渊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里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正是玄甲卫的装扮。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彭渊和梨花雨团团围住，刀锋反射着微弱的星光，杀气腾腾。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声音沙哑：“彭国公，奉主子之命，请你回府‘做客’，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做客？”彭渊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剑柄，“你们主子是谁？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配让本公去做客？”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上！拿下彭渊者，重重有赏！” 黑衣人顿时一拥而上，刀锋如林，朝着彭渊和梨花雨劈来。梨花雨眼神一凛，催马向前，长剑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剑光与刀锋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彭渊也不含糊，腰间佩剑出鞘，玄色剑光如闪电般划破夜色，他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侧，避开左侧袭来的刀锋，同时手腕一转，剑尖直指那名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瞳孔骤缩，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剑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阁主小心身后！”梨花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彭渊闻言，猛地回头，只见三名黑衣人从身后偷袭而来，刀锋直指他的后心。他毫不犹豫，翻身下马，同时一脚踹在马腹上，黑马吃痛，长嘶着向后踢去，马蹄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那人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彭渊借势落地，身形如狸猫般灵活，佩剑横扫，逼退另外两名黑衣人。他目光锐利，扫视着周围的战局，只见梨花雨被十余名黑衣人缠住，虽然她剑法凌厉，一时之间不落下风，但黑衣人数量众多，且个个身手不凡，久战之下，难免会有所疏忽。 “梨花雨，速战速决！”彭渊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如一道玄色闪电冲入人群，佩剑所过之处，惨叫声接连响起。他的剑法不同于梨花雨的凌厉狠绝，而是更加飘逸灵动，看似漫不经心，却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剑都能精准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给予致命一击。 梨花雨闻言，眼中寒光更盛，剑法陡然加快，剑光如练，瞬间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心脏。她身形辗转腾挪，在黑衣人中穿梭自如，剑穗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林间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彭渊和梨花雨背靠背站立，形成一个稳固的防御阵型，黑衣人虽然数量众多，但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渐渐有些不支，人数越来越少。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拿不下彭渊，反而会让自己这边损失惨重。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朝天射去。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整片树林。 “撤！”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转身便要逃跑。 “想走？”彭渊眼神一冷，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佩剑直指那名黑衣人的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一支羽箭带着呼啸声，直奔彭渊的面门。彭渊心中一惊，急忙侧身躲闪，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射中了后面的一棵大树，箭羽深深嵌入树干，微微颤动。 “阁主！”梨花雨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剩下的几名黑衣人缠住，分身乏术。 彭渊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手持长弓，身后跟着数十名玄甲卫，显然是援军到了。那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玄甲卫统领，沈惊寒。 “彭国公，好久不见。”沈惊寒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没想到你竟然能从孙府全身而退，还杀了我这么多手下，真是好本事。” 彭渊冷笑：“沈统领，你不好好在京中待着，跑到这惠州城外埋伏本公，就不怕陛下知道了，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陛下？”沈惊寒嗤笑一声，“等你死了，谁还会知道是我做的？彭国公，你太聪明，也太碍眼了，主子说了，留不得你。” 他抬手一挥：“所有人听令，拿下彭渊，死活不论！” 山坡上的玄甲卫立刻冲了下来，与剩下的黑衣人汇合，再次将彭渊和梨花雨团团围住。这一次，玄甲卫的人数更多，装备也更加精良，杀气比之前更盛。 梨花雨脸色凝重：“阁主，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彭渊目光沉凝，扫过周围的玄甲卫，缓缓道：“不必慌，他们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梨花雨，你我分开突围，你往东边走，我往西边走，到前面的清风驿站汇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暗’字玉佩的线索不能断。” “阁主，我不能丢下你！”梨花雨急声道。 “这是命令！”彭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有我们都活着，才能查清幕后黑手，为那些失踪的货商和当年的太子谋逆案昭雪。快走！” 梨花雨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对着彭渊拱了拱手：“阁主保重，属下在清风驿站等你！” 说罢，她猛地挥剑，逼退身前的几名玄甲卫，身形如一道清风，朝着东边的密林疾驰而去。沈惊寒见状，立刻下令：“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几名玄甲卫立刻追了上去，彭渊见状，纵身一跃，挡在他们面前，佩剑横扫，逼退追兵：“你们的对手是我！” 沈惊寒冷笑一声：“彭国公，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脱身吗？未免太过天真了。” 他亲自提剑上前，朝着彭渊攻来：“今日，我便来会会你这位大名鼎鼎的彭国公！” 沈惊寒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与梨花雨的凌厉飘逸截然不同。彭渊不敢大意，凝神应对，佩剑舞动，与沈惊寒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彭渊的剑法灵动飘逸，变幻莫测，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沈惊寒的攻击，同时给予反击；而沈惊寒的剑法则刚猛无比，气势如虹，每一剑都逼得彭渊不得不全力应对。 周围的玄甲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激战产生的气浪逼得无法靠近，只能在一旁观战，寻找机会。 激战数十回合后，彭渊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沈惊寒的武功确实高强，且耐力惊人，久战之下，彭渊的体力消耗极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惊寒看出了彭渊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彭国公，你的体力不行了吧？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败在我的手下。不如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彭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依旧坚定：“想要我束手就擒，除非我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运转，佩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猛地大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剑势陡然加快，朝着沈惊寒的胸口刺去。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沈惊寒心中一惊，急忙挥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剑再次碰撞在一起，沈惊寒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彭渊也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了几步，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一名玄甲卫抓住机会，从侧面偷袭而来，刀锋直指彭渊的后背。彭渊心中一凛，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地转过身，用左臂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一声，刀锋划破了彭渊的衣袖，深深嵌入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袖。 “阁主！”远处传来梨花雨焦急的呼喊声，原来她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看到彭渊受伤，立刻杀了回来。 梨花雨的出现，让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她如一道闪电般冲入人群，长剑舞动，瞬间斩杀了几名玄甲卫，冲到彭渊身边，护住了他。 “阁主，你怎么样？”梨花雨看着彭渊流血的左臂，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只是皮外伤。”彭渊咬了咬牙，撕下一块衣袖，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我们一起突围，往清风驿站走！” 两人再次背靠背站立，合力应对周围的玄甲卫。梨花雨的剑法依旧凌厉，彭渊虽然受伤，但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力，依旧坚持战斗。两人配合默契，杀得玄甲卫节节败退。 沈惊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玄甲卫们再次发起猛攻，不惜以伤换伤，想要拖住彭渊和梨花雨。彭渊和梨花雨虽然武功高强，但架不住玄甲卫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渐渐陷入了苦战。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沈惊寒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是他？”沈惊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认识来人。 彭渊也抬头望去，看到那名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认得此人，是京中有名的闲散王爷，靖王萧煜。靖王向来不问政事，整日流连于风月场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煜的人马很快赶到，将玄甲卫团团围住。靖王翻身下马，手中折扇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沈统领，这么晚了，你带着这么多玄甲卫在这里拦路抢劫，未免有失身份吧？” 沈惊寒脸色阴沉：“靖王殿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闲事？”萧煜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彭国公是陛下器重的大臣，你竟敢对他下手，这可不是闲事，而是谋逆大罪。沈统领，你胆子不小啊。” 他转头看向彭渊，拱了拱手：“彭国公，别来无恙？本王恰好路过此地，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还好来得及时，没让你受太大的伤害。” 彭渊心中疑惑，靖王向来与他没什么交情，今日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但此刻情况危急，他也来不及多想，拱手道：“多谢靖王殿下出手相救。” 沈惊寒看着靖王带来的人马，知道今日想要拿下彭渊已经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彭渊一眼：“彭国公，今日之事不算完，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下令：“撤！” 玄甲卫们立刻撤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530章 州府后院的药庐里，药香与苦涩的牵机毒气息交织弥漫。孙承宇躺在铺着软垫的木床上，双目紧闭，唇色泛着青黑，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息。大夫正凝神调配解药，银针在他手腕穴位上精准起落，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尾缓缓渗出，滴落在瓷碗中，凝结成暗沉的血珠。 钱羽书站在帘外，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孙承宇脸上，眉头紧锁。彭渊负手立在他身侧，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墨玉玉佩，玉佩上的“陆”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凉不透眼底的寒芒。 “大夫说，他能撑过来？”彭渊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大夫说尚可一搏，只是解药需连续服用七日，期间不能有任何惊扰，否则药性反噬，神仙难救。”钱羽书缓声道，“我已让人在药庐外布下三重守卫，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连饮食都由亲信亲自查验后送入。” 彭渊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京城方向：“陆家既然能在州府大牢动手，说明他们在惠州的眼线并未彻底清除。梨花雨那边查得如何？” 话音刚落，梨花雨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一身黑衣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快步上前拱手道：“国公，钱大人，属下带人彻查了孙府和州府周边，在孙承宇的卧房床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封未送出的密信，还有一小瓶与银针上毒性相同的牵机毒。” 她将密信和瓷瓶递上，钱羽书接过密信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皆是暗语：“玉已蒙尘，需以血洗，西山月升，方可归位。” “又是西山。”彭渊眸色一沉，“孙承宇之前提到的西山别院，看来确实是关键。这密信中的‘玉’，会不会就是陆家手中的那件至宝？” 钱羽书沉吟道：“‘玉已蒙尘’或许指至宝被隐藏，‘以血洗’可能是指需要某种献祭或是杀戮才能启用，‘西山月升’应该是指启用的时间或地点。看来陆家早已计划周全，只是没想到孙承宇会被我们擒获。” “还有一事。”梨花雨补充道，“属下追查时发现，昨日有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曾试图混入州府，被守卫拦下后便匆匆离去。属下派人追踪，发现他最终进了城外的一座破庙，待属下带人赶去时，庙中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上有陆家死士特有的标记。” “杀人灭口。”彭渊冷声道，“看来陆家为了掩盖行踪，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钱大人，孙承宇这边就交给你，务必在他清醒后问出更多线索。我即刻启程返回京城，亲自查探西山别院。” 钱羽书一惊：“国公，此时返回京城太过危险！陆家既然已经察觉，必然会加强防备，您若是孤身前往，恐遭不测。”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亲自去。”彭渊语气坚定，“陆家在朝中根基深厚，若不亲自坐镇，恐有内奸通风报信，打草惊蛇。而且，那件至宝关系重大，若是落入蛮族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梨花雨：“你留下协助钱大人，保护好孙承宇的安全，一旦他清醒，立刻通过密信将供词传递给我。另外，继续追查陆家在惠州的残余势力，务必斩草除根。” “属下遵命！”梨花雨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晓彭渊的脾性，不敢多劝。 彭渊转身看向钱羽书，神色郑重：“钱大人，惠州之事便托付给你了。孙承宇的供词是扳倒陆家的关键，切记不可大意。” “国公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钱羽书拱手道，心中虽有担忧，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当日黄昏，彭渊便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衫，带着两名亲信悄然离开了州府，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夜色如墨，官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阵阵虫鸣，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也揭开了京城暗战的序幕。 与此同时，京城陆家府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陆振雄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站着的陆景浩垂首而立，神色惶恐。 “废物！连一个孙承宇都处理不掉，还让彭渊抓了活口！”陆振雄猛地将扳指摔在地上，白玉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现在好了，彭渊必然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已经在返回京城的路上了！” “父亲息怒。”陆景浩连忙跪倒在地，“儿子已经派人在惠州沿途设下埋伏，定能让彭渊有去无回。而且，孙承宇中了牵机毒，就算彭渊想让他开口，也未必能如愿。” “哼，你以为彭渊是那么好对付的？”陆振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彭渊自幼在军营长大，身手不凡，心思缜密，当年边境平叛，他一人单枪匹马闯入蛮族大营，取了蛮族首领的首级，这样的人物，岂会轻易中你的埋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西山别院的那件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彭渊心思敏锐，必然会查到那里。景渊呢？让他去联络朝中的盟友，准备提前动手，他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已经联络了不少官员，其中包括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等人，他们都愿意支持我们。”陆景浩连忙回道，“只是大哥说，禁军统领李将军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恐怕是个变数。” “李将军？”陆振雄眉头微皱，“他是陛下的心腹，自然不会轻易倒向我们。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拿到那件东西，再联合蛮族的兵力，就算他不答应，也无济于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通知下去，三日后夜里三更，动手！让蛮族的人在边境造势，吸引朝廷的注意力，我们则趁机控制皇宫，拥立傀儡皇帝，到时候，这大胤的江山，就是我们陆家的了！” “是！儿子这就去安排！”陆景浩连忙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陆振雄一人，他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幅江山图，手指缓缓划过图上的京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彭渊，钱羽书，你们以为抓住了孙承宇就能扳倒我？真是太天真了。等我拿到那件东西，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垫脚石！ 三日后，京城。 彭渊已悄然返回京城，并未回瑞国公府，而是藏身于一处隐秘的宅院。这处宅院是瑞国公府世代相传的暗哨，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此时，彭渊正看着手中的密信，信上是钱羽书派人加急送来的，上面写着孙承宇清醒后的供词。孙承宇果然吐露了更多细节：陆家与蛮族的联络暗号是“山河无恙，日月同辉”，交接物资的港口除了潮州那一处，还有北方的一处隐秘渡口；而陆家手中的至宝，并非军事布防图，而是一枚能操控蛮族秘术的“玄阴珠”，此珠威力无穷，能召唤风沙，迷人心智，蛮族之所以敢轻易攻打京城，便是倚仗这枚玄阴珠。 “玄阴珠……”彭渊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玄阴珠的记载，此珠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由千年玄冰凝结而成，蕴含着强大的阴寒之力，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所得，确实能造成巨大的灾难。 “国公，外面有动静。”一名亲信轻声禀报，“陆家的人似乎在调动私兵，而且城中不少官员府邸都有异动。” 彭渊收起密信，眸色一沉：“看来陆家是要提前动手了。通知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密切监视陆家的动向，尤其是西山别院。另外，派人去皇宫禀报陛下，让陛下做好防备。” “是！”亲信躬身退下。 彭渊走到桌边，拿起一幅京城地图，手指落在西山别院的位置。玄阴珠一定藏在那里，只要拿到玄阴珠，陆家的计划就会不攻自破。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瑞国公府的暗卫统领，夜影。 “国公，查到了。”夜影躬身道，“西山别院守卫森严，有不少陆家的死士和蛮族的巫师驻守。而且，属下发现，陆家的人正在将玄阴珠从西山别院转移，目的地似乎是皇宫方向。” “不好！”彭渊脸色一变，“他们是想在动手时使用玄阴珠，控制皇宫！夜影，立刻带一队暗卫，随我去拦截！” “是！”夜影应道。 彭渊换上一身黑衣，腰间佩上长剑，目光锐利如鹰。他知道，这一战至关重要，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安危，更关乎大胤的江山社稷。陆家的野心，蛮族的觊觎，都将在今夜做一个了断。 夜色如墨，彭渊带着夜影和一队暗卫，悄然离开了宅院，向着西山别院的方向而去。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而此时，西山别院外，陆家的私兵正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周围戒备森严，每一个角落都有死士守护。马车内，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中正是玄阴珠。 “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更前赶到皇宫！”领头的死士统领沉声道。 就在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一阵破空声传来，数枚银针精准地射向马车的车轮。车轮被银针射中，瞬间爆胎，马车失去平衡，猛地停了下来。 “有埋伏！”死士统领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黑暗中，彭渊带着暗卫缓缓走出，手中的长剑泛着冰冷的寒光。“陆家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彭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是彭渊！”死士统领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兄弟们，杀了他！为了陆家的大业，冲啊！” 死士们纷纷拔出武器，向着彭渊等人冲去。小巷中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彭渊手持长剑，身姿矫健，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死士的要害，死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纷纷倒地身亡。 夜影和暗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身手敏捷，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大部分死士斩杀。 死士统领见势不妙，想要趁机带着马车逃跑，却被彭渊一眼看穿。彭渊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他的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玄阴珠在哪里？” 死士统领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屈服：“彭渊，你别做梦了！陆家一定会成功的，你阻挡不了我们！” “是吗？”彭渊冷哼一声，长剑微微用力，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死士统领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终于害怕了，颤抖着指向马车：“在……在马车内的木盒里。” 彭渊一把推开他，快步走向马车，打开车门，果然看到了那个紫檀木盒。他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珠子，正是玄阴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景浩带着大批私兵赶了过来。“彭渊，放下玄阴珠！”陆景浩怒吼道，眼中满是怒火。 彭渊将玄阴珠收好，转身看向陆景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陆景浩，你们陆家勾结外敌，图谋造反，已是穷途末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陆景浩冷笑一声，“彭渊，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兄弟们，上！杀了他！” 大批私兵向着彭渊等人冲去，小巷中的战斗再次爆发。彭渊手持长剑，与夜影等人并肩作战，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们身手不凡，一时之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沙弥漫，能见度骤降。彭渊心中一惊，这是玄阴珠的力量！难道还有蛮族巫师在附近？ 他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几名身着异族服饰的巫师，他们手中拿着法杖，正在念动咒语，玄阴珠的寒气越来越重，周围的温度骤降，不少暗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是蛮族巫师在操控玄阴珠！”夜影脸色一变，“国公，这样下去我们会吃亏的！” 彭渊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从怀中取出玄阴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玄阴珠虽强，但只要毁了它，蛮族巫师的秘术就会失效。 他身形一闪，避开身前的私兵，向着蛮族巫师的方向冲去。“拦住他！”陆景浩大喊道，想要阻止彭渊。 但彭渊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一名巫师面前，长剑一挥，将那名巫师斩杀。玄阴珠的寒气顿时减弱了几分。 “快，杀了他！”其他巫师见状，纷纷加大了咒语的力度，狂风更加猛烈，风沙也越来越大。 彭渊丝毫不惧，手持长剑，继续向着其他巫师冲去。他知道，只要杀了这些巫师，就能彻底破解玄阴珠的力量。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小巷中展开，彭渊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坚定的意志，斩杀了一名又一名巫师。随着巫师的倒下，玄阴珠的力量越来越弱，狂风渐渐平息，风沙也慢慢散去。 陆景浩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彭渊走到陆景浩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陆景浩，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景浩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全，怎么会失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朝廷的禁军赶来了。原来，彭渊在出发前，已经让人去皇宫禀报了陛下，陛下立刻派禁军统领李将军带着禁军赶来支援。 禁军很快便将小巷团团围住，陆景浩和剩余的私兵被悉数擒获。 彭渊收起长剑，走到马车旁，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玄阴珠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将木盒合上，心中松了一口气。陆家的叛乱，终于被平息了。 然而，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陆振雄还在逃，朝中还有不少陆家的余党，想要彻底清除陆家的势力，还需要一段时间。 彭渊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将所有叛逆全部绳之以法。 第531章 彭渊被他捶得闷笑一声，却没真的松劲，只是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蹭着他泛红的耳廓，气息灼热：“阿璟的唇好软，比空间里的蜜桃还甜。” 公孙璟的脸更红了，耳根烫得能熨帖人，抬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带着未散的喘息，细若蚊蚋：“休要胡言。” “我没胡言，”彭渊含住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带着得逞的狡黠，“是心里话。”他松开手，转而握住公孙璟的手腕，将人往竹屋里面带，“夜深了，阿璟同我该歇息了。” 两人相拥在榻上，原本没有睡意的公孙璟窝在彭渊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下，是乌青的眼圈，分明是连日来为惠州事操劳、熬出来的疲惫。 彭渊指尖轻轻拂过那片青黑，动作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月光，眼底翻涌着疼惜。 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揽在怀中，鼻尖埋进公孙璟柔软的发间，呼吸着那股清冽的竹香混着淡淡的药草味，这味道让他心安。 “小傻瓜，”彭渊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不在，也该顾着自己的身子。”指尖划过公孙璟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最终停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方才亲吻时的触感仿佛还在唇边，柔软得让人心颤，比最甜的蜜桃还要诱人。 公孙璟似是被他的动作惊扰，在梦中轻轻哼唧了一声，脑袋往彭渊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在为案情烦忧。 彭渊见状，心中愈发怜惜，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拥着人渐渐进入浅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彭渊就醒了过来。看着怀中还在睡的公孙璟，没忍住，衔住品尝一口。 公孙璟迷瞪瞪的被亲醒，茫然的看着彭渊，随后反应过来，顿时羞涩的将人推开。 彭渊精神饱满，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阿璟早～” “早……”公孙璟的耳尖通红，别过脸去，试图让自己镇定些。 彭渊却不依不饶，凑近他耳边，笑着打趣：“阿璟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公孙璟恼羞成怒，伸手去捶他，“就你会耍嘴皮子。” 彭渊捉住他的手，顺势再将人拉回怀里，“我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别闹了，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快些收拾，莫要让人找进屋中。”这是他俩之间的小默契，赶在被叫早的仆从发现前出空间。 彭渊恋恋不舍的抱着人腻歪，最后被公孙璟一个亲吻打发了。 出了空间，彭渊精神饱满，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洗漱完毕后，便去了前厅与沈明远、公孙瑜汇合。 沈明远看到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昨晚睡得不错？瞧你这一脸傻乐的样子，一封信就给你哄开心了？” 看着沈明远不知内情的模样，彭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又怎么样？一封信就够了，不像沈王爷你啊，怕是还没收到过情书吧？” 意料中炸毛的沈明远没有出现，只见他得意的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嘴角勾起一抹笑：“情书这种东西，只要本王想，要多少都是有的！这不，阿瑜昨日刚写的，一封而已，阿瑜可以每日都给本王写一封！” 彭渊直接大呼可耻，“这自己开口要的，和心上人送的能一样吗？” “一不一样的，本王收到了就是了！不仅能收到，本王还可以给阿瑜送，你呢？即便是有万般情意，一时间也无法告知公孙璟吧？”沈明远故意从香囊里掏出信纸，在彭渊面前晃了晃。 彭渊真想直接开口告诉他，自己天天都能在空间里看到阿璟。可是，这个秘密怎么着都不能说出来。 最终也只能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竟敢羞辱本王！”沈明远快速 “你！”彭渊顿时语塞，正要发作，却被公孙瑜拦住了。 公孙瑜抬手按住沈明远的胳膊，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间青筋凸起处，语气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明远，莫要玩笑过甚。”他转头看向彭渊，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彭兄，明远向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你莫要往心里去。” 沈明远本还憋着一股劲要与彭渊争个高低，被公孙瑜这么一劝，那点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嘴上仍不服软，嘟囔道：“本王说的本就是实话，他自己说不过，还不许人说吗？”话虽如此，却也顺势收了信纸，重新塞回锦囊里，宝贝似的揣回怀中。 彭渊被他噎得哭笑不得，转念一想，自己能日日与阿璟相守在空间，这份旁人不知的温存，本就比口舌之争的胜负珍贵得多，便也懒得再与他计较，只哼了一声：“懒得与你一般见识。” 前厅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清粥小菜，白瓷碗里的米粥熬得软糯，氤氲着淡淡的米香，配上爽口的腌黄瓜和酱萝卜，倒是清爽开胃。公孙瑜拿起瓷勺，给沈明远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快些用餐吧，今日还要去惠州府衙查案，莫要误了时辰。” 沈明远接过粥碗，目光落在公孙瑜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喉结微动，方才的锐气尽数褪去，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也多吃点，昨日整理卷宗到那么晚，仔细累着。”说着，夹了一筷子腌黄瓜，放进公孙瑜碗里。 彭渊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沈明远，平日里对着旁人总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唯独在公孙瑜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活脱脱一个被驯服的凶兽。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粥，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此刻想必还在空间里补觉的公孙璟。阿璟连日操劳，怕是要多睡一会，等他醒了，空间里温着的莲子羹正好可以给他垫垫肚子。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惠州府衙的捕头李忠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着三人抱拳道：“三位大人，不好了！昨夜城郊的乱葬岗，发现了一具新的尸体，死状与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样！” 彭渊心中一凛，瞬间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他放下粥碗，沉声道：“此话当真？尸体现在何处？” “回大人，尸体已经被属下们抬回府衙的殓房了。”李忠点头道，“属下也是刚接到消息，不敢耽搁，立刻就来禀报三位大人。” 沈明远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眉头紧锁：“竟还有人顶风作案？这凶手未免也太嚣张了。”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去殓房看看。” 公孙瑜也随之起身，面色沉静：“此事蹊跷，之前的死者皆是城中百姓，且都与半月前的一桩贪墨案有关联，这具新的尸体，不知是否也与此案有关。” 三人不再耽搁，匆匆用过早餐，便跟着李忠赶往府衙殓房。殓房设在府衙西侧的僻静角落，四周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挡了不少晨光，使得这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沈明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公孙瑜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彭渊则面不改色地走上前，目光落在停放在中央木板上的尸体上。 尸体用一块白布盖着，身形瘦小，看轮廓像是个少年。彭渊伸手掀开白布，露出了死者的面容。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掐痕，与之前几名死者的死状如出一辙。 “致命伤仍是颈部掐痕，”公孙瑜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死者的脖颈，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淤青，“掐痕深浅不一，凶手的力气极大，且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犹豫。”他又检查了死者的口鼻和指甲，“口鼻处有少量黑色粉末残留，指甲缝里没有异物，看来死者生前并未挣扎太久。” 彭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尸体的衣物，死者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裤脚处还有被树枝刮破的痕迹。“看这衣着和身上的泥土，死者应该是常年在城外劳作的人，或许是农夫，也可能是樵夫。”他转头看向李忠，“李捕头，可有查明死者的身份？” “回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李忠连忙回道，“据附近村落的村民辨认，这死者名叫狗子，是个孤儿，平日里靠在城郊砍柴、采药为生，性格孤僻，没什么亲友。” “孤儿？”沈明远挑了挑眉，“那他与之前的贪墨案可有牵扯？” “目前还不清楚。”李忠摇了摇头，“狗子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进城卖柴和草药，几乎不与外人接触，属下暂时没查到他与贪墨案相关人员有任何往来。” 彭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的几名死者，要么是贪墨案的主犯，要么是涉案的官吏，彼此之间都有关联，而这具新的尸体，却是一个与贪墨案毫无牵扯的孤儿，凶手为何要杀他？难道是凶手杀错了人，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 “公孙兄，你怎么看？”彭渊转头看向公孙瑜，后者正低头沉思，眉头微蹙。 公孙瑜抬起头，目光深邃：“此事有两种可能。其一，凶手杀错了人，将狗子误认为是与贪墨案相关的人；其二，狗子并非无辜，他或许知道了贪墨案的某些秘密，所以才被凶手灭口。”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凶手之前的目标都很明确，皆是贪墨案的涉案人员，行事极为谨慎，不太可能出现杀错人的情况。” “可狗子只是个砍柴采药的孤儿，他能知道什么秘密？”沈明远不解地问道。 “或许他无意中撞见了凶手的行踪，或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公孙瑜推测道，“城郊乱葬岗本就是人迹罕至之地，凶手若要处理什么东西，或是与什么人接头，那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狗子常年在城郊活动，很可能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彭渊点了点头，认同公孙瑜的推测：“有道理。李捕头，你立刻派人去城郊乱葬岗附近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比如脚印、衣物碎片，或是被丢弃的物品。另外，再仔细询问一下附近村落的村民，看看狗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是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忠抱拳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殓房。 殓房内只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沈明远看着尸体，语气沉重：“这凶手如此残忍，若不尽快将其捉拿归案，不知还会有多少人遭殃。” 彭渊目光坚定：“放心，我们一定能抓到他。”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公孙璟的身影，阿璟为了这桩案子劳心劳力，他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让阿璟安心。 就在这时，公孙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了，之前我们在贪墨案主犯张大人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残缺的账本，上面记载的几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或许，这狗子的死，与这笔失踪的款项有关。” “你的意思是，狗子可能找到了这笔款项的藏匿之处？”彭渊眼前一亮。 “不排除这种可能。”公孙瑜点头道，“张大人倒台后，这笔失踪的款项一直没有下落，凶手很可能就是为了独占这笔钱财，才接连杀害了涉案人员。若是狗子无意中发现了钱财的藏匿之地，凶手自然不会放过他。” 沈明远一拍大腿：“有道理！这么说来，只要找到这笔失踪的款项，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抓到凶手了！” “只是，城郊范围这么大，我们该去哪里找这笔钱财？”彭渊皱了皱眉。 公孙瑜沉吟道：“狗子常年在城郊砍柴采药，活动范围应该是固定的。我们可以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划定狗子常去的区域，重点搜查那些隐蔽的地方，比如山洞、密林深处，或是废弃的房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彭渊当机立断，转身朝着殓房外走去。 第532章 “看来这游隼，比我们会找。”彭渊接过布条，晃了晃，“钱大人，沈王爷不是要三日内抓主谋吗？现在线索都指向孙家，你打算怎么动？” 钱羽书皱眉：“孙家是皇商，根基深厚，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沈王爷要的是雷霆手段，我担心……” “担心他又说你胆子小？”彭渊笑了一声，扇尖敲了敲木盒里的火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看这火油，还有粮仓的刀痕、涂改的名册，都是在模仿之前王怀安的手法。有人想借着惠州刚乱完的空子，栽赃孙家，或者说，是借着孙家的名头，做自己的私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驿传司方向，声音压低了些：“沈王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先把那个戴斗笠、手有月牙疤的人找出来。只要抓住他，不管是栽赃还是真的私运，主谋自然会露马脚。” 钱羽书眼睛一亮，刚要应声，就听见码头入口传来一阵马蹄声，沈明远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钱大人，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却在彭渊身上停了下来，“彭国公果然没走，倒是让本王好找。” 彭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来看看夜景，没想到正好撞见钱大人办案。怎么，沈王爷也来凑这个热闹？” 沈明远走到小船边，扫了一眼船舱里的东西，目光落在那块带“孙”字的布条上，脸色微沉：“看来，京里的老鼠，跑到惠州来了。”他转头看向钱羽书，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封锁所有出城路口，严查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凡是与孙家有关的商铺、货栈，一律封查！”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急了？”钱羽书忍不住开口，“万一真的是栽赃，封查孙家只会让民心不稳。” “急？”沈明远冷笑，“惠州乱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你们太稳了。本王要的不是稳，是干净。”他看向彭渊，“彭国公，你既然在这里，就陪本王一起查。你玄羽阁的人手，总比驿传司好用些吧？” 彭渊挑眉，刚想拒绝，就见游隼又一次飞起，朝着城东方向唳鸣一声。“看来，线索自己找上门了。”他收起扇子，语气轻快，“走就走，正好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惠州搅混水。” 夜色渐深，惠州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驿传司的火把在街道上晃动。钱羽书带着人查抄货栈，沈明远坐镇府衙调度，彭渊则带着玄羽阁的人手，顺着游隼指引的方向，朝着城东废码头赶去。 废码头早已废弃，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挂在木桩上，光线昏暗。彭渊等人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东西都运走了吗？那批火油没留下痕迹吧？”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钱羽书那家伙被沈明远盯着，根本顾不上查这边。倒是那个彭渊，他的游隼好像有点不对劲，会不会发现什么？”另一个声音回应，手背上隐约能看到一块月牙形的疤。 彭渊眼神一凛，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玄羽阁的人手立刻散开，悄悄包围了码头。 “怕什么？彭渊就是个只会玩闹的国公爷，根本成不了气候。”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只要我们把这锅甩给孙家，沈明远肯定会严查孙家，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把剩下的货运出去，赚一笔大的！” 就在这时，彭渊突然从暗处走出，扇子一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原来你们是想嫁祸孙家？胆子不小啊。” 那两人一惊，转头就想跑，却被玄羽阁的人手拦住。手有月牙疤的男子拔出腰间的刀，怒吼道：“彭渊，你别多管闲事！” 彭渊轻笑一声，扇尖闪过冷光，瞬间缠住了男子的手腕，轻轻一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闲事？”他凑近男子，声音压低了些，“你们用的火油，烧了粮仓，害了不少百姓。这可不是闲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沈明远和钱羽书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两人，沈明远脸色一沉：“带走，连夜审问！” 驿传司的人立刻上前，把两人捆了起来。钱羽书走到彭渊身边，低声道：“多谢国公爷出手相助。” 彭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处的夜空，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庆祝胜利。“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我给阿璟挑完礼物后，还把惠州搅得不得安宁。”他语气轻松，却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棋子，真正的主谋，还藏在暗处。而惠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想要的平静。 签押房里只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扯得微微发颤。两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驿传司的人站在两侧，刀光映着墙影。 钱羽书先开口，声音稳得像铁：“说清楚。谁让你们夜里运货。”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头。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则不停发抖，嘴唇哆嗦：“我们只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货主是谁。” 沈明远把那枚带孙字的布条丢在他们面前，语气冷得像冰：“这个印记，谁给你们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个黑衣人，京里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说送到城东废码头，就给我们双倍钱。” 彭渊把玩着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边缘轻轻一点，发出脆响：“双倍钱，要冒的却是宵禁和杀头的风险。你们不是普通脚夫。你们在粮仓做过什么。” 戴斗笠的喉结滚了滚，还是不说话。月牙疤却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释：“粮仓的火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只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钱羽书追问：“指定地点在哪。谁接的货。” 月牙疤摇头：“夜里交接，只听到对方吹了三声短哨，我们把货放下就走。他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孙家的货。” 沈明远眼神一沉：“孙家的名头，你们也敢借。” 彭渊轻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们相信是孙家。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钱羽书：“把这两人分开审。问出吹哨的节奏、交接的具体时辰、黑衣人说话的细节。再去查城里最近有没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脚。客栈、货栈、船行，一个都别漏。” 钱羽书点头，挥手示意把人带走。签押房里只剩下三人，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沈明远盯着彭渊：“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彭渊收起扇子，语气淡淡：“惠州刚乱完，谁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赃，有人真贪。关键是找到那个真正想让水浑的人。” 他望向窗外：“游隼还在城头，它会帮我们盯着。你们先把孙家相关的货栈封了，但别动铺子，免得民心更乱。我们要的是鱼，不是水面上的泡沫。” 沈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内，我要主谋。” 彭渊耸肩：“你要的是结果，我要的是安静。我们目标一致。” 夜色更深，签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边微白。第二日清晨，驿传司送来口供，两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交接时的哨声是短长短，黑衣人说话时尾音偏软，像是江南一带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并非天生，边缘整齐，像是刀伤后留下的新疤。 钱羽书把口供递给彭渊：“我们在城西一家小客栈查到了线索。有人见过一个戴斗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里，夜里出入频繁。” 彭渊接过口供，目光一顿：“走。去看看。” 城西客栈不大，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掌柜的战战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门，夜里总往码头方向去。昨晚没回来。” 房间里很干净，像是刻意清理过。彭渊在床板下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里面藏着一小截丝线，颜色与他买给阿璟的浅蓝彩锦一模一样。 “他在做比对。”彭渊低声道，“确认这批布的成色，再决定怎么走货。” 钱羽书让人把丝线收好，转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点排查码头、船行、染坊。” 就在这时，驿传司的人匆匆来报：“钱大人，城南染坊发现大量同色丝线，还有一批未运出的彩锦。染坊老板不见了，只留下一本账册。” 彭渊和钱羽书立刻赶往城南。染坊里弥漫着染料的气味，地上散落着几只染缸，角落里堆着几匹彩锦，颜色与布庄的几乎一致。账册上记录着进货和出货的日期，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周砚。 “周砚。”钱羽书低声念了一遍，“江南有名的染匠，三年前因贪墨被抄家，后来不知所踪。” 彭渊看着那本账册，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找到那个想让水浑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钱羽书：“派人去查周砚的旧部，还有他在惠州的落脚点。游隼已经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沈明远不知何时也到了染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账册，语气冷硬：“封城，挨家挨户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彭渊挑眉：“这么大阵仗，不怕打草惊蛇。” 沈明远淡淡道：“蛇已经出来了，现在要做的，是把它的窝端了。” 午后，游隼带回消息。城东一座废弃的窑厂有异动，夜里有人频繁出入。彭渊带着玄羽阁的人手，悄悄围了过去。 窑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彭渊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 “周先生，沈明远已经封城了，我们怎么办。”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慌乱。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沉稳，带着江南口音，“钱羽书做事谨慎，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动我们。等风头过了，我们把剩下的货运出去，到时候谁还能查到我们头上。” 彭渊眼神一凛，这声音，与账册上的周砚对上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行动。玄羽阁的人手立刻冲了进去，窑厂里的人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周砚刚想从后门跑，却被彭渊拦住。 “周先生，跑什么。”彭渊笑了笑，扇子一合，挡住了周砚的去路，“染了这么好看的布，不给阿璟留一匹，说不过去吧。” 周砚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彭渊刺来。彭渊侧身避开，扇尖一挑，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是谁。”周砚厉声喝问。 “彭渊。”彭渊淡淡道，“玄羽阁阁主。你用的火油，烧了我的粮仓。这笔账，该算算了。” 周砚眼神一沉，忽然笑了：“原来你就是彭渊。久仰大名。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他抬手，对着外面吹了一声哨，短长短，与口供里的一模一样。窑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火光冲天。 “你想干什么。”彭渊脸色一沉。 “没什么。”周砚笑得阴狠，“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陪葬。这窑厂里，堆满了火油。只要火一烧起来，整个城南都会化为灰烬。” 彭渊眼神一凛，立刻下令：“疏散附近百姓，灭火。” 玄羽阁的人手立刻行动起来，一边疏散百姓，一边寻找水源灭火。钱羽书和沈明远也带着人赶了过来，驿传司的人提着水桶，朝着窑厂跑去。 周砚看着混乱的场面，笑得越发疯狂：“彭渊，你不是想平静吗。我偏要让你不得安宁。” 彭渊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手，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游隼俯冲而下，爪子里抓着一根火把，精准地落在周砚面前的火油桶上。火油桶瞬间爆炸，火光冲天。 周砚惨叫一声，被火焰吞噬。彭渊看着燃烧的窑厂，眼神复杂。他不想见血，却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雷霆手段，是唯一的选择。 火渐渐被扑灭，城南的百姓也被安全疏散。钱羽书看着一片狼藉的窑厂，叹了口气：“周砚死了，线索断了。” 彭渊摇头：“线索没断。周砚背后，一定还有人。他一个逃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看向沈明远：“王爷，京里孙家，怕是脱不了干系。” 沈明远脸色一沉：“本王知道。回去之后，本王会立刻上书陛下，严查孙家。” 彭渊点头，转身看向远处的城头。游隼正盘旋在头顶，像是在守护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 他知道，惠州的乱，还没有真正结束。但至少，今夜，不会再有火光。 阿璟的互动 夜色渐深，彭渊回到暂住的小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笼挂在廊下，光线柔和。 他推开房门，阿璟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匹浅蓝彩锦，细细地抚摸着。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还没睡。”彭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阿璟回头，笑了笑：“等你。” 抬手，指着彩锦：“这颜色真好看，像把一片天揉进了丝线里。” 彭渊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知道你会喜欢。” 阿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天城里又乱了，我有点担心你。” 彭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放心，我没事。有游隼在，还有玄羽阁的人，没人能伤害我。” 他顿了顿，又道：“周砚找到了，窑厂的火也灭了。惠州，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璟抬头，看着他：“你好像很累。” 彭渊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疲惫：“有一点。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和针线：“要不要我给你裁件衣裳。” 阿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会裁衣裳。” “不会。”彭渊坦然道，“不过，可以试试。反正裁坏了，再买就是了。” 他拿起彩锦，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剪刀在他手里有些笨拙，剪出来的线条也不够整齐，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阿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轻轻握住他的 第533章 州府后院的药庐里，药香与苦涩的牵机毒气息交织弥漫。孙承宇躺在铺着软垫的木床上，双目紧闭，唇色泛着青黑，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息。大夫正凝神调配解药，银针在他手腕穴位上精准起落，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尾缓缓渗出，滴落在瓷碗中，凝结成暗沉的血珠。 钱羽书站在帘外，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孙承宇脸上，眉头紧锁。彭渊负手立在他身侧，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墨玉玉佩，玉佩上的“陆”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凉不透眼底的寒芒。 “大夫说，他能撑过来？”彭渊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大夫说尚可一搏，只是解药需连续服用七日，期间不能有任何惊扰，否则药性反噬，神仙难救。”钱羽书缓声道，“我已让人在药庐外布下三重守卫，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连饮食都由亲信亲自查验后送入。” 彭渊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京城方向：“陆家既然能在州府大牢动手，说明他们在惠州的眼线并未彻底清除。梨花雨那边查得如何？” 话音刚落，梨花雨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一身黑衣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快步上前拱手道：“国公，钱大人，属下带人彻查了孙府和州府周边，在孙承宇的卧房床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封未送出的密信，还有一小瓶与银针上毒性相同的牵机毒。” 她将密信和瓷瓶递上，钱羽书接过密信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皆是暗语：“玉已蒙尘，需以血洗，西山月升，方可归位。” “又是西山。”彭渊眸色一沉，“孙承宇之前提到的西山别院，看来确实是关键。这密信中的‘玉’，会不会就是陆家手中的那件至宝？” 钱羽书沉吟道：“‘玉已蒙尘’或许指至宝被隐藏，‘以血洗’可能是指需要某种献祭或是杀戮才能启用，‘西山月升’应该是指启用的时间或地点。看来陆家早已计划周全，只是没想到孙承宇会被我们擒获。” “还有一事。”梨花雨补充道，“属下追查时发现，昨日有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曾试图混入州府，被守卫拦下后便匆匆离去。属下派人追踪，发现他最终进了城外的一座破庙，待属下带人赶去时，庙中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上有陆家死士特有的标记。” “杀人灭口。”彭渊冷声道，“看来陆家为了掩盖行踪，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钱大人，孙承宇这边就交给你，务必在他清醒后问出更多线索。我即刻启程返回京城，亲自查探西山别院。” 钱羽书一惊：“国公，此时返回京城太过危险！陆家既然已经察觉，必然会加强防备，您若是孤身前往，恐遭不测。”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亲自去。”彭渊语气坚定，“陆家在朝中根基深厚，若不亲自坐镇，恐有内奸通风报信，打草惊蛇。而且，那件至宝关系重大，若是落入蛮族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梨花雨：“你留下协助钱大人，保护好孙承宇的安全，一旦他清醒，立刻通过密信将供词传递给我。另外，继续追查陆家在惠州的残余势力，务必斩草除根。” “属下遵命！”梨花雨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担忧，却也知晓彭渊的脾性，不敢多劝。 彭渊转身看向钱羽书，神色郑重：“钱大人，惠州之事便托付给你了。孙承宇的供词是扳倒陆家的关键，切记不可大意。” “国公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钱羽书拱手道，心中虽有担忧，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当日黄昏，彭渊便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衫，带着两名亲信悄然离开了州府，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夜色如墨，官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阵阵虫鸣，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也揭开了京城暗战的序幕。 与此同时，京城陆家府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陆振雄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站着的陆景浩垂首而立，神色惶恐。 “废物！连一个孙承宇都处理不掉，还让彭渊抓了活口！”陆振雄猛地将扳指摔在地上，白玉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现在好了，彭渊必然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已经在返回京城的路上了！” “父亲息怒。”陆景浩连忙跪倒在地，“儿子已经派人在惠州沿途设下埋伏，定能让彭渊有去无回。而且，孙承宇中了牵机毒，就算彭渊想让他开口，也未必能如愿。” “哼，你以为彭渊是那么好对付的？”陆振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彭渊自幼在军营长大，身手不凡，心思缜密，当年边境平叛，他一人单枪匹马闯入蛮族大营，取了蛮族首领的首级，这样的人物，岂会轻易中你的埋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西山别院的那件东西，必须尽快转移。彭渊心思敏锐，必然会查到那里。景渊呢？让他去联络朝中的盟友，准备提前动手，他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已经联络了不少官员，其中包括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等人，他们都愿意支持我们。”陆景浩连忙回道，“只是大哥说，禁军统领李将军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恐怕是个变数。” “李将军？”陆振雄眉头微皱，“他是陛下的心腹，自然不会轻易倒向我们。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拿到那件东西，再联合蛮族的兵力，就算他不答应，也无济于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通知下去，三日后夜里三更，动手！让蛮族的人在边境造势，吸引朝廷的注意力，我们则趁机控制皇宫，拥立傀儡皇帝，到时候，这大胤的江山，就是我们陆家的了！” “是！儿子这就去安排！”陆景浩连忙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陆振雄一人，他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幅江山图，手指缓缓划过图上的京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彭渊，钱羽书，你们以为抓住了孙承宇就能扳倒我？真是太天真了。等我拿到那件东西，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垫脚石！ 三日后，京城。 彭渊已悄然返回京城，并未回瑞国公府，而是藏身于一处隐秘的宅院。这处宅院是瑞国公府世代相传的暗哨，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此时，彭渊正看着手中的密信，信上是钱羽书派人加急送来的，上面写着孙承宇清醒后的供词。孙承宇果然吐露了更多细节：陆家与蛮族的联络暗号是“山河无恙，日月同辉”，交接物资的港口除了潮州那一处，还有北方的一处隐秘渡口；而陆家手中的至宝，并非军事布防图，而是一枚能操控蛮族秘术的“玄阴珠”，此珠威力无穷，能召唤风沙，迷人心智，蛮族之所以敢轻易攻打京城，便是倚仗这枚玄阴珠。 “玄阴珠……”彭渊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玄阴珠的记载，此珠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由千年玄冰凝结而成，蕴含着强大的阴寒之力，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所得，确实能造成巨大的灾难。 “国公，外面有动静。”一名亲信轻声禀报，“陆家的人似乎在调动私兵，而且城中不少官员府邸都有异动。” 彭渊收起密信，眸色一沉：“看来陆家是要提前动手了。通知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密切监视陆家的动向，尤其是西山别院。另外，派人去皇宫禀报陛下，让陛下做好防备。” “是！”亲信躬身退下。 彭渊走到桌边，拿起一幅京城地图，手指落在西山别院的位置。玄阴珠一定藏在那里，只要拿到玄阴珠，陆家的计划就会不攻自破。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瑞国公府的暗卫统领，夜影。 “国公，查到了。”夜影躬身道，“西山别院守卫森严，有不少陆家的死士和蛮族的巫师驻守。而且，属下发现，陆家的人正在将玄阴珠从西山别院转移，目的地似乎是皇宫方向。” “不好！”彭渊脸色一变，“他们是想在动手时使用玄阴珠，控制皇宫！夜影，立刻带一队暗卫，随我去拦截！” “是！”夜影应道。 彭渊换上一身黑衣，腰间佩上长剑，目光锐利如鹰。他知道，这一战至关重要，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安危，更关乎大胤的江山社稷。陆家的野心，蛮族的觊觎，都将在今夜做一个了断。 夜色如墨，彭渊带着夜影和一队暗卫，悄然离开了宅院，向着西山别院的方向而去。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而此时，西山别院外，陆家的士兵正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周围戒备森严，每一个角落都有死士守护。马车内，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中正是玄阴珠。 “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更前赶到皇宫！”领头的死士统领沉声道。 就在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一阵破空声传来，数枚银针精准地射向马车的车轮。车轮被银针射中，瞬间爆胎，马车失去平衡，猛地停了下来。 “有埋伏！”死士统领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黑暗中，彭渊带着暗卫缓缓走出，手中的长剑泛着冰冷的寒光。“陆家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彭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是彭渊！”死士统领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兄弟们，杀了他！为了陆家的大业，冲啊！” 死士们纷纷拔出武器，向着彭渊等人冲去。小巷中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彭渊手持长剑，身姿矫健，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死士的要害，死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纷纷倒地身亡。 夜影和暗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身手敏捷，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大部分死士斩杀。 死士统领见势不妙，想要趁机带着马车逃跑，却被彭渊一眼看穿。彭渊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他的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玄阴珠在哪里？” 死士统领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屈服：“彭渊，你别做梦了！陆家一定会成功的，你阻挡不了我们！” “是吗？”彭渊冷哼一声，长剑微微用力，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死士统领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终于害怕了，颤抖着指向马车：“在……在马车内的木盒里。” 彭渊一把推开他，快步走向马车，打开车门，果然看到了那个紫檀木盒。他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珠子，正是玄阴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景浩带着大批士兵赶了过来。“彭渊，放下玄阴珠！”陆景浩怒吼道，眼中满是怒火。 彭渊将玄阴珠收好，转身看向陆景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陆景浩，你们陆家勾结外敌，图谋造反，已是穷途末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陆景浩冷笑一声，“彭渊，你别得意得太早！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兄弟们，上！杀了他！” 大批士兵向着彭渊等人冲去，小巷中的战斗再次爆发。彭渊手持长剑，与夜影等人并肩作战，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他们身手不凡，一时之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沙弥漫，能见度骤降。彭渊心中一惊，这是玄阴珠的力量！难道还有蛮族巫师在附近？ 他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几名身着异族服饰的巫师，他们手中拿着法杖，正在念动咒语，玄阴珠的寒气越来越重，周围的温度骤降，不少暗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是蛮族巫师在操控玄阴珠！”夜影脸色一变，“国公，这样下去我们会吃亏的！” 彭渊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从怀中取出玄阴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玄阴珠虽强，但只要毁了它，蛮族巫师的秘术就会失效。 他身形一闪，避开身前的士兵，向着蛮族巫师的方向冲去。“拦住他！”陆景浩大喊道，想要阻止彭渊。 但彭渊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一名巫师面前，长剑一挥，将那名巫师斩杀。玄阴珠的寒气顿时减弱了几分。 “快，杀了他！”其他巫师见状，纷纷加大了咒语的力度，狂风更加猛烈，风沙也越来越大。 彭渊丝毫不惧，手持长剑，继续向着其他巫师冲去。他知道，只要杀了这些巫师，就能彻底破解玄阴珠的力量。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小巷中展开，彭渊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坚定的意志，斩杀了一名又一名巫师。随着巫师的倒下，玄阴珠的力量越来越弱，狂风渐渐平息，风沙也慢慢散去。 陆景浩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彭渊走到陆景浩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陆景浩，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景浩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明明计划得那么周全，怎么会失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朝廷的禁军赶来了。原来，彭渊在出发前，已经让人去皇宫禀报了陛下，陛下立刻派禁军统领李将军带着禁军赶来支援。 禁军很快便将小巷团团围住，陆景浩和剩余的私兵被悉数擒获。 第534章 就在彭渊指尖即将触碰到陆承业下颌的瞬间，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机关转动声，石壁竟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一股阴冷的风从暗道中涌出，裹挟着浓重的瘴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 陆承业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狂喜，嘶声笑道：“彭渊，你以为赢定了？我父亲早就在此布下后手！这暗道里藏着的，是老夫用百种毒物喂养的‘毒傀’，但凡活物靠近，顷刻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彭渊心头一凛，转头望向暗道，只见黑暗中缓缓浮现出几道佝偻的身影，他们皮肤呈青黑色，双目浑浊，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正是被毒物改造的“毒傀”。这些毒傀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手臂上青筋暴起，指甲尖锐如刀，显然是陆家用来镇守最后防线的杀器。 “保护百姓！”彭渊厉声喝道，反手将陆承业踢向公孙瑜带来的暗卫，“看好他！” 话音未落，三名毒傀已扑至近前，彭渊挥刀格挡，弯刀砍在毒傀身上竟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连一道浅痕都未曾留下。毒傀无视疼痛，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彭渊的脖颈咬来。彭渊侧身避开，折扇弹出钢刃，狠狠刺入毒傀的眼窝，墨绿色的毒液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名毒傀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轰然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其余毒傀见状，愈发狂暴，争先恐后地扑来。彭渊且战且退，将毒傀引向远离百姓的方向，心中飞速思索对策——这些毒傀刀枪难入，唯有攻击眼窝、咽喉等要害才能致命，且需避开它们身上的毒液，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一名暗卫试图上前相助，却被毒傀一掌拍中胸口，肋骨瞬间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彭渊见状，心中一急，挥刀斩断身旁的石柱，碎石轰然落下，暂时阻挡了毒傀的脚步。他趁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瓶，朝着暗道入口掷去。 “轰！”火焰瞬间吞噬了暗道入口，灼热的气浪逼退了毒傀，却也让隐藏在暗处的更多毒傀被惊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彭渊知道，火攻只能拖延片刻，一旦火焰熄灭，毒傀便会再次袭来，而百姓尚未完全撤离，绝不能让这些怪物靠近。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空间中的灵泉水——灵泉水能解百毒，或许也能克制这些毒傀。他假意败退，趁毒傀扑来的间隙，迅速闪身进入空间，舀起一瓢灵泉水，反手泼向最前方的毒傀。 灵泉水落在毒傀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青黑色的皮肤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里面腐烂的肌肉。毒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断抽搐，最终化为一滩脓水。 “有用！”彭渊心中一喜，接连舀起灵泉水泼向其余毒傀。灵泉水所到之处，毒傀纷纷溃烂倒地，不消片刻，暗道前的毒傀便已被尽数消灭。火焰渐渐熄灭，暗道中再也没有动静，显然藏在里面的毒傀也被灵泉水的气息震慑，不敢再出来。 彭渊喘着粗气，收起弯刀，转身看向百姓。孩童们已被暗卫护在怀中，老者们互相搀扶着，眼中满是感激。公孙瑜走上前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没想到陆家竟造出如此邪物，还好你有应对之法。” 彭渊擦去脸上的汗水，摇头道：“侥幸而已。先让百姓下山，此地不宜久留。” 暗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搀扶着受伤的百姓，护送着孩童，朝着通道外走去。彭渊最后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遗漏的毒傀，这才转身跟上。陆承业被暗卫死死捆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后手，竟被彭渊轻易破解，陆家的覆灭，已是定局。 走出通道时，朝阳已升至半空，金色的光芒洒满西山，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彭渊回头望向那座被火海吞噬的窑厂，以及隐藏着无数罪恶的石室，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公孙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京复命。陆家的罪行，该让天下人都知道了。” 彭渊点头，与公孙瑜并肩而行，身后是被解救的百姓，前方是通往京都的道路。 这场仗尚未结束，陆家在朝中的势力依旧庞大，先帝驾崩的真相，都将在京都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需要守护的百姓，更有在京都等待着他的公孙璟。 而彭渊的脚步，却愈发坚定——他要以手中刀，荡尽天下不平事，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一行人沿着西山的山路缓缓下行，玄羽阁的暗卫在前开路，受伤的百姓被搀扶着走在中间，孩童们缩在老者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山间的晨光。彭渊走在最后，目光不时扫过身后的山林，确认没有追兵跟来，才稍稍放下心来。 行至山脚，沈明远早已带着车马等候，看到众人平安归来，立刻迎上前：“彭兄，公孙兄，辛苦你们了！太医已在附近的驿站待命，百姓们的伤势可先由太医诊治。” 彭渊点头，吩咐暗卫将百姓安置上车马，又将陆承业押入囚车，这才对沈明远道：“沈大人，陆家在西山的罪证已尽数掌握，陆承业也招供了先帝驾崩的真相，此事需尽快禀报陛下，迟则生变。” “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京都送信，相信陛下很快便会收到消息。”沈明远神色凝重，“只是陆家势大，京中必有他们的耳目，我们此行回京，怕是要多加提防。” 公孙瑜接过话头：“无妨，玄羽阁已在沿途布下暗线，确保万无一失。待安置好百姓，我们便即刻启程，争取早日抵达京都。” 驿站内，太医正忙碌地为百姓诊治，哭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彭渊站在驿站外，看着晨光下的村落，想起那些惨死在西山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公孙璟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脑海，他掏出怀中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低声道：“阿璟，等我回去。” 三日后，车队启程回京。彭渊与公孙瑜同乘一辆马车，车内摆放着从西山搜出的罪证——密信、账册、“暗枢”令牌，还有那件绣着五爪金龙与暗纹莲花的锦袍。公孙瑜拿起锦袍，眉头紧锁：“这锦袍乃皇家规制，李贵妃竟敢私藏，显然是早有谋反之心。” “不止如此。”彭渊翻开账册，“账册上记录着陆家多年来私铸兵器、囤积粮草的数量，足以装备十万大军，他们怕是早已谋划着篡位夺权。”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滚滚，一路向西。沿途的城镇里，百姓们安居乐业，全然不知京都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彭渊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绝不让陆家的阴谋得逞。 抵达京都城郊时，已是深夜。梨花雨带着玄羽阁的暗卫前来接应，低声道：“公子，彭大人，京中局势紧张，靖安侯府近日调动频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公孙公子已在府中备好接应，我们需从侧门入城，避开陆家的耳目。” 彭渊与公孙瑜对视一眼，点头道：“好，按计划行事。” 车队绕开城门，从一条僻静的小巷进入京都，最终抵达公孙府。府门早已敞开，公孙璟身着月白长衫，站在门前等候，看到彭渊从马车上下来，眼中瞬间泛起光亮，快步迎上前：“阿渊，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彭渊握住他的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让你担心了。” 公孙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囚车与罪证，沉声道：“先进府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府内的书房中，灯火通明。彭渊将西山的经历、陆承业的招供以及所有罪证一一呈上，公孙璟仔细翻阅着，脸色愈发凝重。“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明日一早便进宫面圣。”他抬头看向彭渊，“只是李贵妃与靖安侯勾结甚深，宫中必有他们的人，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 “我已安排妥当。”公孙瑜道，“玄羽阁的暗卫会守住宫门，确保陛下面见我们时的安全。陆承业作为人证，也需一同带往宫中，让他亲口指证陆家的罪行。” 彭渊点头：“明日之事，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与你一同进宫，公孙璟你留在府中接应，以防不测。” 公孙璟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夜色渐深，京都的街道寂静无声，唯有公孙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彭渊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清楚，明日的朝堂之上，必将是一场生死较量。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等待他归来的爱人，更有需要他守护的天下苍生。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京都的城门缓缓开启，一场关乎社稷安危的风暴，即将来临。 天刚破晓，彭渊与公孙瑜便带着陆承业，携着所有罪证，策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玄羽阁暗卫分作两队，一队隐匿在街巷两侧，紧盯靖安侯府的动向；一队随行护送，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宫门外，禁军早已列队等候——公孙璟提前联络了忠心于先帝的禁军统领，对方得知真相后，决意助他们一臂之力。见到彭渊等人，统领颔首示意，亲自引着他们入宫。 穿过层层宫阙，金銮殿上的朝会已近尾声。靖安侯陆坤立于百官之首，正慷慨陈词，弹劾沈明远“滥用职权，构陷忠良”，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悄然降临。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彭渊的声音陡然响起，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皇帝抬眼望去，见彭渊、公孙瑜押着披头散发的陆承业走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彭渊，你不在西山查案，擅自闯入金銮殿，成何体统？” 陆坤见状，心中咯噔一下，却依旧强作镇定，厉声喝道：“彭渊！你竟敢押解我儿，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的，是你陆家！”彭渊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暗卫呈上罪证，“陛下，臣在西山查获陆家私铸兵器、伪造官银的作坊，生擒陆承业。他已亲口招供，陆家炼制前朝禁药蚀骨散，妄图控制朝中大臣；更勾结李贵妃，毒杀先帝，谋朝篡位！”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一片哗然。百官交头接耳，面露惊骇，陆坤脸色铁青，指着彭渊怒吼：“一派胡言！这是污蔑！陛下，此人血口喷人，臣请旨将他拿下！” “是不是污蔑，听听你儿子怎么说便知。”彭渊抬手，暗卫押着陆承业上前。陆承业断臂处的伤口尚未愈合，脸色惨白，在皇帝威严的目光下，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颤抖着将陆家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从毒杀先帝的细节，到蚀骨散的炼制目的，再到暗枢组织的存在，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陆坤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便要刺向陆承业：“逆子！你敢污蔑为父！” “拿下！”皇帝厉声喝道，禁军一拥而上，瞬间将陆坤制服。陆坤挣扎着嘶吼：“陛下！臣冤枉！是他们逼供！李贵妃！快救我！” 提及李贵妃，彭渊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李贵妃与陆家勾结的证据，臣亦已找到。那件绣有暗纹莲花的龙袍，便是铁证。” 禁军领命而去，金銮殿上的陆家党羽顿时面如死灰，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百官见状，也纷纷高呼“陛下圣明”，唯有彭渊立于殿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第535章 暮春的风卷着汴河的水汽，扑在彭渊的官袍上时，他刚踏过金水桥的最后一级石阶。马蹄声在身后渐歇，随行的亲兵捧着惠州案的密档躬身退去，唯有腰间那柄玄铁剑还带着江南的潮气，叩击着青石板发出沉响。 宫门处的侍卫早已认出他的身影，躬身行礼时连大气也不敢喘——三个月前彭渊奉旨南下查案，带走的是三百锦衣卫，归来时不仅端了惠州知府通倭的窝点，更顺藤摸瓜揪出了六部里勾结海寇的三名官员，此刻他递进去的奏疏，怕是要在朝堂上掀起一场血雨。 但彭渊此刻无心顾及这些。他撩起衣摆疾步入宫，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远远便见太和殿的鎏金宝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殿内传来的朝议声隐约可闻，却被他径直掠过——他要见的不是百官，是御书房里的那个人。 “彭大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您……”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刚想阻拦，便被彭渊递过去的腰牌晃得噤声。那是先帝御赐的龙纹牌，见牌如见君面，纵是内廷总管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推开朱漆大门。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郑紫晟正埋首于一堆奏疏中，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沉静，唯有握着朱笔的指节微微泛白。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惠州的事了结了？” “回陛下，”彭渊跪地行礼，声音沉稳，“惠州知府王嵩通倭属实，同党六部给事中李明远、工部侍郎张谦已被拿下，涉案银两三百万两尽数追缴，海寇巢穴亦被水师捣毁，江南海防已固。” 郑紫晟这才放下朱笔，抬眼看向他。三年前彭渊还是御前侍卫，因护驾有功被擢升为锦衣卫指挥使，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肱骨之臣。他看着彭渊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辛苦了，起来回话吧。朕已命户部备好封赏，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满朝文武求之不得的恩宠，彭渊却只是直起身，拱手而立，语气郑重得近乎执拗：“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为公孙璟赐国师之位。” 御书房内骤然安静，连檀香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郑紫晟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公孙璟？你说的是那个隐居在终南山的隐士？” “正是。”彭渊颔首，目光坚定，“臣南下查案途中，曾遇海寇设伏，若非公孙先生以奇门遁甲之术破局，臣恐已葬身鱼腹。更兼先生精通天文历法、医卜星相，于朝政民生皆有裨益，若能入朝为相，必能辅佐陛下开创盛世。” 他没有说的是，惠州一案的关键线索，是公孙璟夜观星象后点破的方位；江南瘟疫初起时，是公孙璟开出的药方遏制了蔓延；甚至连他返程时避开的几场暴雨，也是公孙璟提前算定的。那个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人，看似不问世事，却早已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天下。 郑紫晟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公孙璟的名声——先帝在世时便曾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却都被婉拒。此人淡泊名利，醉心山水，连终南山的草堂都不愿离，怎会肯入朝做什么国师？更遑论“国师”之位始于前朝，本就带着几分争议，若贸然册封，怕是会引来百官非议。 “彭渊，”郑紫晟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可知国师之位意味着什么？那是掌天下祭祀、参赞军机的要职，非德高望重、朝野信服者不能任之。公孙璟虽有奇才，却从未涉足朝堂，百官岂能心服？” “臣知百官会有异议，”彭渊毫不退让，“但公孙先生之才，远非朝堂腐儒可比。陛下可召先生入宫，亲自考校，若先生当真无经天纬地之能，臣愿领欺君之罪。” 他想起公孙璟在终南山的草堂里，握着一卷《周易》对他说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然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本就同根而生，何来分别？”那时他便知，公孙璟并非真的避世，只是在等一个值得辅佐的君主，一个能让他放下山水的理由。 郑紫晟看着彭渊眼中的执着，忽然笑了。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的梧桐树影，缓缓道：“你与公孙璟相交多年，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也罢，朕便给你这个面子——但朕不召他入宫，你去。” “陛下？”彭渊一愣。 “朕下旨，封公孙璟为钦天监顾问，着你持节前往终南山，请他入京。”郑紫晟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玩味，“若他肯来，国师之位朕便许你；若他不肯，你也不必再提此事，安心做你的锦衣卫指挥使便是。” 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公孙璟的心意，也是赌彭渊的眼光。彭渊心中一凛，当即跪地接旨：“臣遵旨！” 出宫时，夕阳已斜。彭渊接过太监递来的圣旨和节钺，转身便吩咐亲兵备马。随行的副将忍不住问道：“大人，您刚从惠州回来，尚未休整，何必急着去终南山？” “迟则生变。”彭渊翻身上马，玄铁剑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冷光，“先生心性淡泊，若被旁人知晓陛下有意册封，怕是会躲得更远。备马，连夜启程！”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驶向江南，而是朝着终南山的方向。彭渊坐在马背上，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脑海中浮现出公孙璟的模样——白衣胜雪，眉目温润，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想起三年前在终南山偶遇公孙璟的情景。那时他因追杀叛党误入深山，失足坠崖，是公孙璟用草药救了他的性命。养伤的半月里，他见公孙璟每日晨起观星，午后着书，傍晚便坐在溪边抚琴，日子过得清雅自在。他曾问：“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何不入世建功立业？” 公孙璟只是拨弄着琴弦，淡淡道：“乱世出英雄，盛世隐高士。如今天下初定，陛下励精图治，朝堂自有能臣，我何必凑这个热闹？” 那时的彭渊只当他是真的避世，直到惠州之行，他才明白公孙璟的“避世”，不过是不愿与宵小同流合污。如今他带着圣旨前往终南山，不知那个温润的隐士，是否愿意为了这天下，放下手中的琴弦？ 终南山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连夜赶路，山路崎岖，马蹄常陷在泥泞里。彭渊一行走了三日，才抵达公孙璟隐居的草堂。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外种着几株桃树，此刻桃花已谢，枝头结出青涩的小桃，院内传来阵阵墨香，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 彭渊下马，摒退亲兵，独自走到院门前，抬手叩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公孙璟身着素色布衣站在门内，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手中还握着一卷书。看到彭渊，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彭兄怎的来了？快请进。” 走进草堂，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幅《星河图》，案上摆着几卷古籍和未写完的书稿。公孙璟为他斟上一杯清茶，问道：“惠州的事结束了？看你风尘仆仆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彭渊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从怀中取出圣旨，双手捧起：“先生，陛下有旨，封你为钦天监顾问，召你入京。臣斗胆，请先生随我入宫，接受国师之封。” 公孙璟端着茶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彭兄，你我相交多年，应知我心意。山水之间，足以终老，朝堂之位，于我无益。” “先生！”彭渊起身，语气恳切，“如今北境匈奴蠢蠢欲动，江南水患初平，民生待兴，陛下求贤若渴。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岂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受苦？国师之位，非先生莫属！” “天下兴亡，非一人之力可定。”公孙璟放下茶壶，走到窗前，望着院外的青山，“我若入朝，便要卷入纷争，昔日清净，再难寻回。彭兄，你何必逼我？” “臣不是逼先生，是求先生。”彭渊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臣在惠州见过海寇屠戮百姓的惨状，见过贪官污吏搜刮民脂的恶行，若非先生相助，不知还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先生常说，苍生为重，若先生肯出山，便能救更多的人，这难道不比隐居山林更有意义？” 公孙璟沉默了。他转过身，看着彭渊眼中的恳切，看着他官袍上未洗去的风尘，忽然想起那日在惠州海边，彭渊浴血奋战的模样——这个年轻的指挥使，心中装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功名利禄，而是这天下的太平。 他缓缓抬手，接过彭渊手中的圣旨，指尖触到那明黄色的绫缎，只觉一阵沉重。良久，他轻叹一声：“罢了，我随你入京便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彭渊大喜过望。 “国师之位我可以接受，但我不参政，不结党，只掌钦天监，为陛下观测星象、推演历法，若有朝一日我想归隐，陛下不得阻拦。”公孙璟的目光清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臣代陛下应下！”彭渊当即拱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三日后，终南山的消息传入京城。当郑紫晟得知公孙璟肯入京时，正在御花园设宴，闻言当即掷杯而起，笑道：“好！好一个彭渊，好一个公孙璟！传朕旨意，命礼部准备册封大典，三日后，朕要亲自为公孙璟加冕国师！”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有人反对，说公孙璟一介布衣，无功无勋，岂能受此殊荣；有人附和，说公孙璟奇才盖世，当得起国师之位。吵吵嚷嚷间，彭渊已带着公孙璟抵达京城。 入城那日，百姓夹道相迎。公孙璟一袭白衣，骑在白马上，眉目温润，宛如谪仙，与一身玄色官袍的彭渊并肩而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有人认出他便是当年婉拒先帝的终南山隐士，不由得窃窃私语：“这便是要做国师的人？果然气度不凡！” 入宫时，郑紫晟已在午门外等候。他看着公孙璟，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公孙先生，朕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谬赞。”公孙璟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臣不过山野村夫，蒙陛下不弃，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郑紫晟大笑，伸手扶起他：“先生不必多礼，三日后的册封大典，朕等你来。” 册封大典那日，太和殿外旌旗招展，百官肃立。公孙璟身着礼部特制的国师朝服，缓步走上丹陛，接过郑紫晟亲手授予的玉印和符节。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得朝服上的祥云纹熠熠生辉，而他的目光，却越过百官，落在阶下的彭渊身上。 彭渊站在锦衣卫队列中，望着丹陛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从今日起，公孙璟不再是终南山的隐士，而是大郑的国师，而他，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护他想护的人，守他想守的天下。 大典结束后，彭渊被郑紫晟召入御书房。皇帝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为公孙璟求国师之位，当真只是因为他有才？” 彭渊一怔，随即坦然道：“臣与先生相交多年，知他品行高洁，才学卓绝，足以担此重任。陛下若不信，日后自见分晓。” 郑紫晟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你去吧。朕已命人在城西备好国师府，你去看看，若有不妥，便让人修缮。” 彭渊领旨告退，走出御书房时，正遇上公孙璟。他刚换下朝服，一身白衣依旧清雅，见了彭渊，便笑道：“彭兄，多谢你。” “先生不必谢我，”彭渊拱手，“是先生自己愿意出山，是陛下慧眼识珠。” 公孙璟看着他，忽然道：“城西的国师府，我已去过了，太大，太冷清。不如……我搬去你府上住？” 彭渊一愣，随即明白他是不喜独居，当即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出宫门，身后是巍峨的皇城，身前是繁华的京城。彭渊侧头看向公孙璟，见他望着天边的晚霞，眉目舒展，不由得想起终南山的那些日子——那时他们煮酒论棋，而今他们并肩而立，守护着同一片天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北境的狼烟，朝堂的纷争，都还在等着他们去面对。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便无所畏惧。 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第536章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彭渊耐心等待着。 御书房内的檀香气息愈发沉静，皇帝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目光在彭渊与公孙璟之间流转。半晌，他忽然朗声一笑，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朕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定是揣着心思来的。” 彭渊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恭谨：“陛下明鉴，臣与公孙先生所思，皆是为了江山稳固。陆家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恐再生祸端。国师之位，既可以正视听，亦能借其名收拢天下民心，断了陆家残余势力的念想。”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连绵的宫墙，语气渐渐郑重：“陆家倒台，朝堂本就暗流涌动，若骤然立国师，难免有人非议你二人结党。但……”他话锋一转，回身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朕信你二人的忠心，也知眼下时局特殊。此事，朕准了！” “陛下圣明！”彭渊与公孙璟齐声躬身，声音中难掩激动。 皇帝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又道：“国师之名，暂以‘护国法师’称之，由彭渊暂领，待狩猎大典之后，再行正式册封。至于靖安侯府余孽，朕已密令卫峥暗中彻查，你二人可配合他行事，务必将陆家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彭渊立刻握紧了公孙璟的手，眼中满是兴奋：“阿璟，陛下准了！咱们这就回去调兵，今日便让靖安侯府天翻地覆！” 公孙璟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走。这一次，定要让陆家付出代价。” 两人快步出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回到帝师府，公孙璟即刻传信给卫峥，约定三更时分，三路合围靖安侯府。彭渊则亲自点齐心腹精锐，一一叮嘱行动细节，眼神冷冽如霜：“记住，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陆家账上的所有文书、暗线名册，务必全数带回，一处都不能遗漏！” 夜幕渐沉，月色被乌云遮蔽，整座京城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靖安侯府外，影影绰绰的身影悄然聚拢，兵刃的寒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公孙璟立于街角的茶楼上，俯瞰着侯府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冷玉棋子，指尖微微发力。彭渊身披玄色劲装，已带人潜伏在侯府后门，只待三更梆子响，便要破门而入。 三更的梆子声刺破夜色，彭渊一声令下，精锐将士如猛虎下山，撞开侯府大门，喊杀声骤然响起。靖安侯府的护卫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刀剑碰撞之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公孙璟随即率人从正门攻入，他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陆家子弟，冷声喝道：“陆家勾结外敌，意图谋逆，陛下有旨，尽数拿下！顽抗者，诛九族！” 侯府内顿时哭嚎一片，有人试图趁乱逃跑，却被早已布下的兵士一一拦下。彭渊直奔侯府书房，一脚踹开房门，翻箱倒柜寻找名册，终于在暗格中找到一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陆家多年来勾结朝臣、私通敌国的证据，以及遍布各地的暗线名单。 “找到了！”彭渊扬声道，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转身出去与公孙璟会合。 此时，靖安侯府的抵抗已被彻底镇压，陆家核心成员尽数被擒，跪在院中瑟瑟发抖。公孙璟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些惶恐的面孔，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全部押入天牢，待明日三司会审，一一清算罪行。” 东方泛起鱼肚白，靖安侯府的灯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兵士巡逻的脚步声。彭渊与公孙璟并肩站在侯府门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相视一笑。这一夜，他们终于迈出了铲除陆家的关键一步，而朝堂的新格局，也将在这场风暴后，缓缓拉开序幕。 “走吧，回府休整，明日还要面圣复命。”公孙璟道。 彭渊点头，将木盒递给身后的侍卫，伸手揽住公孙璟的肩：“累了一夜，回去好好睡一觉。等狩猎大典之后，国师册封，陆家定罪，咱们也算了却一桩大事。” 回到帝师府时，天际已泛起熹微的晨光，一夜的厮杀与忙碌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公孙璟遣散了随行的兵士，只留心腹守在府外，便与彭渊一同踏入内院。 下人早已备好热水，两人简单梳洗过后，坐在前厅的桌边，面前摆着温热的粥点。彭渊端起碗，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手中的紫檀木盒，沉声道：“这盒子里的东西，足够让陆家万劫不复了。只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陆家经营多年，背后怕是还有牵扯。” 公孙璟舀了一勺粥，慢慢咽下，抬眼看向他：“你说得没错，陆家能在朝堂立足数十年，绝非仅凭一己之力。昨日抄家时，我留意到侯府密室中藏着几封未送出的密信，字迹隐晦，似乎指向京中某位高官。只是眼下证据不足，贸然追查，怕是打草惊蛇。”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彭渊放下碗，神色凝重。 “先将现有证据呈给陛下，待三司会审陆家主犯时，从他们口中撬出更多线索。”公孙璟道，“再者，狩猎大典将至，届时各方势力都会齐聚猎场，说不定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那背后之人的破绽。” 彭渊点头，不再多言，低头喝起粥来。一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用过膳后，便各自回房歇息。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公孙璟被窗外的蝉鸣吵醒，起身推开窗，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暖融融的。他想起今日还要进宫向陛下禀报靖安侯府之事，便唤来下人更衣洗漱。 刚收拾妥当，彭渊也已醒转，两人简单商议了一番面圣时的措辞，便带着紫檀木盒，再次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见二人进来，放下朱笔，笑道：“看你二人面色，便知昨夜之事办得顺利。靖安侯府那边，可有收获？” 公孙璟上前一步，将紫檀木盒呈上：“回陛下，陆家勾结外敌、私通朝臣的证据皆在此处，还有其遍布各地的暗线名册。昨夜已将陆家核心成员尽数擒入天牢，只待三司会审，定能将其罪行一一厘清。” 皇帝打开木盒，翻看里面的密信与名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好一个陆家！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勾结敌国，妄图动摇我大胤根基！传朕旨意，明日三司会审，务必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臣遵旨。”彭渊与公孙璟齐声应道。 皇帝合上木盒，看向二人，语气稍缓：“昨夜辛苦你们了。狩猎大典在即，京中安保之事，还要多劳你二人费心。尤其是彭渊，如今你虽暂领护国法师之名，却尚未正式册封，猎场之上鱼龙混杂，需格外谨慎，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臣明白。”彭渊躬身道。 “去吧，回去好生准备。”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走出御书房，彭渊轻叹道：“陛下看似信任我们，实则还是担心夜长梦多。这狩猎大典，怕是藏着不少变数。” “本就如此。”公孙璟淡淡道，“陆家背后之人一日不揪出，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宁。猎场之上，各方势力齐聚，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两人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卫峥的府邸。卫峥昨夜也参与了靖安侯府的行动，此时正坐在书房中整理卷宗，见二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卫将军，昨夜辛苦。”公孙璟拱手道。 “公孙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卫峥笑道，引着二人落座，“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实不相瞒，今日来是想与将军商议狩猎大典的安保之事。”彭渊道，“陆家虽倒，但其党羽仍在，猎场之上人员繁杂，怕是有人会借机生事，甚至对陛下不利。” 卫峥神色一凛：“此事我也正忧心。陛下已将猎场安保之事交予我负责，我正打算增派兵力，加强巡逻。只是猎场范围广阔，若有人刻意隐藏，怕是难以防备。” “将军不妨如此安排……”公孙璟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将猎场分为内围、外围两层，内围由精锐禁军把守，只允许皇室宗亲与重臣进入；外围则由普通兵士巡逻，严查出入人员。同时，暗中安排暗卫潜伏在各处，密切监视可疑之人。另外，我与彭渊也会带人在猎场中巡视，相互配合。” 卫峥听完，连连点头：“公孙先生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安排，定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商议妥当后，公孙璟与彭渊便告辞离开。回到帝师府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两人坐在院中，看着天边的云霞，一时都没有说话。 “阿璟，”彭渊忽然开口，“你说，那背后之人，会不会是宁王？” 公孙璟抬眼看向他，眸光深沉：“宁王素有野心，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与陆家往来密切。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此次陆家倒台，他定会有所动作。狩猎大典上，他若敢出手，便是我们抓住他把柄的最好时机。” “若真是他，那事情便棘手了。”彭渊皱眉道，“宁王是陛下的亲弟弟，身份尊贵，若无铁证，陛下怕是不会轻易处置他。” “所以我们必须拿到铁证。”公孙璟道，“明日三司会审陆家主犯，我会亲自到场，从他们口中套出与宁王勾结的证据。只要证据确凿，就算他是皇亲国戚，陛下也无法偏袒。” 夜色再次降临，帝师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公孙璟与彭渊坐在灯下，仔细翻阅着从靖安侯府搜出的密信，试图从中找到宁王的蛛丝马迹。那些密信大多用词隐晦，只以代号相称，一时难以分辨。 “这个‘玄先生’，会不会就是宁王的暗线？”彭渊指着一封密信上的署名，问道。 公孙璟接过密信，反复看了几遍，沉吟道：“有可能。宁王身边有一位谋士，姓玄，常年为他出谋划策，只是从未在人前露面。若能证实这个‘玄先生’就是他，便能牵出宁王。” “那我们该如何证实？” “明日会审时，提审陆家的管家，他跟随陆侯爷多年，定知不少内情。”公孙璟道，“我已让人提前审问过他，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嘴硬不肯说。明日在公堂之上，稍加施压，想必他会吐露实情。”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第二日一早，公孙璟与彭渊便前往大理寺，参加三司会审。 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三司官员端坐堂上，陆家主犯被押跪在堂下，一个个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审讯开始后，陆侯爷拒不认罪，百般狡辩，声称所有罪行皆是下人所为，与自己无关。公孙璟坐在旁听席上，冷冷看着他，待三司官员审问无果时，缓缓站起身：“陆侯爷，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为何在你府中搜出的密信，皆是由你亲手所写？还有那暗线名册，上面的字迹，与你的笔迹分毫不差，你又作何解释？” 陆侯爷脸色一白，张口结舌，却说不出话来。 公孙璟又看向一旁的陆家管家，沉声道：“管家，你跟随陆侯爷多年，府中之事，你定是一清二楚。昨日在狱中，你已吐露部分实情，今日不妨当着三司官员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管家抬头看了看公孙璟，又看了看陆侯爷，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最终咬牙道：“我说！我说！陆侯爷勾结宁王，意图谋逆，那些密信都是写给宁王的谋士玄先生的，名册上的暗线，也都是宁王与陆侯爷共同安插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三司官员脸色大变，纷纷看向陆侯爷，陆侯爷更是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公孙璟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拿到了关键证据，当即道：“管家所言，可有凭证？” “有！”管家忙道，“陆侯爷与玄先生的往来信件，除了被搜走的那些，还有一封藏在我家中的暗格里，那封信上，玄先生提及了宁王的谋划，足以证明一切！” 三司官员立刻派人前往管家家中搜查，果然找到了那封密信。信中内容确凿，直指宁王与陆家勾结，意图在狩猎大典上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审讯结束后，公孙璟与彭渊即刻带着密信入宫，禀报给皇帝。皇帝看完密信，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逆子！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真是瞎了眼，一直对他百般纵容！” “陛下息怒。”公孙璟劝道，“宁王虽有反心，但尚未付诸行动，如今证据确凿，只需将他控制起来，便能避免祸乱发生。狩猎大典在即，切不可打草惊蛇，以免他狗急跳墙。”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你说得对。传朕旨意，密令卫峥暗中监视宁王的一举一动，狩猎大典上，布下天罗地网，待他露出马脚，便将其一举擒获！” “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彭渊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拿到了宁王的证据，这下看他还如何抵赖。” 公孙璟点了点头，眼中却仍有一丝忧虑：“宁王经营多年，势力不容小觑，狩猎大典上，怕是会有一场恶战。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陛下的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长廊上，阳光透过廊柱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即将站在风暴的中心，迎接着未知的挑战。 第537章 一旁随侍捧着改好的初样上前，彭渊拉着公孙璟一同俯身细看，指尖点着池边软榻的位置：“这里得铺厚绒软垫，泡完澡靠着不凉。暖阁里要设一张矮榻，再置个熏炉，燃些柏子香，跟昨夜浴房一个味儿。”说着又指了池角：“留个小口子，方便换水，再架个小架子，放皂角和拭巾，省得伸手够不着。” 工部尚书恨不得给自己耳朵堵了，也不想听他继续说这些。 公孙璟红着耳根，看着图样上规整的汤池，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声补了句：“池边种两株腊梅吧，冬日开花时，香气能飘进池子里。” 彭渊立刻应下：“好，都听阿璟的，不仅种腊梅，再栽几丛翠竹，夏日遮阴，冬日映雪，好看。” 工部尚书在旁连连点头，只盼着二人赶紧敲定，别再添新花样，心里早已把彭渊的“折腾”记了满满一笔，却半点不敢吭声。 敲定汤池事宜，彭渊才想起彻查陆家党羽的正事，与工部尚书敲定了三日后来验初工，便拉着公孙璟上了马车。 猞猁早蹿上了马车踏板，见二人进来，乖乖蜷到角落。彩狸陆小凤蹲坐在马车顶上舔毛，见公孙璟回来了，立马讨好的上前蹭他。 “唔，真是个黏人的孩子。”公孙璟点点它的鼻头，猫儿便蹭到他膝头，团成个毛茸茸的团子，窝在他的怀里。 马车缓缓驶离工部，公孙璟抚着膝头的彩狸，轻声道：“陆家党羽多盘踞在户部和礼部，昨日抄陆府时，搜出不少往来信件，字迹都做了伪装，得找专人辨验。” 彭渊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指尖拂过他颈间暖玉，语气沉了几分：“辨验字迹的事交给我手下的暗卫，你只需盯着朝堂上那些异动的官员。昨日陆靖安被抓，定然有人慌了神，今日退朝后，那些绕着我们走的，多半心里有鬼。” 顿了顿，掌心覆在公孙璟手背上，暖意沉沉，“你别想着独自涉险，但凡有牵扯陆家的，我先替你筛一遍。” “都说了莫要小看我！”公孙璟抬眸看他，目光灼灼。 “不是小看你，是我自己胆子太小，任何的不稳定因素我都要给你去了。”彭渊低头亲了亲公孙璟的眉尾。 日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彭渊眉眼间，褪去朝堂上的凌厉，只剩满眼温情。 公孙璟想起昨夜浴桶里的暖意，想起床榻边轻柔的按揉，指尖轻轻覆上彭渊的手背，低声道：“我并非孱弱，能与你并肩，不必事事护着我。” 彭渊笑了，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带笑：“我知道阿璟厉害，可护着你，是我乐意。再说了，等国公府汤池落成，我还得靠阿璟陪我泡澡呢，可不能让你伤着。” 话音刚落，膝头的小母猫似是不满二人凑得太近，轻轻“喵”了一声，漂亮的猫瞳盯着彭渊。 彭渊一把捂了它的眼睛，“小孩子家家的，偷看什么！” 猞猁头都没敢抬，就怕晚上回去会被这小母猫揍。别看猫儿小，打起来它都不是小母猫的对手。 绿油油的眸子偷偷的扫了彭渊一眼，然后就开始装睡。 公孙璟忍俊不禁，推了推彭渊的肩：“你看，连它们都嫌你聒噪。” 彭渊挑眉，伸手揉了揉猞猁的脑袋，猞猁虽不情愿，却也没躲开，只耷拉着耳朵。“它们是嫉妒，嫉妒我能挨着阿璟。” 这无耻的劲，公孙璟都不敢听。 马车行至城西附近，公孙璟忽然道：“许久没义诊，近来都在忙碌靖安侯府的事情，也是时候去小武那看看了。” 彭渊顿时黑了脸，“我这才回来呢，阿璟就要去陪别人？认真的吗？我要开始闹了哦！” 公孙璟抬手盖住了彭渊的眼睛，“你的眼神太吓人，收一收。”说完抱着猫儿就下了马车。 比爱人手掌先来的是香气，一瞬间视线变暗，还沉浸在公孙璟手掌带来的香气中，没体验够呢，人就已经离开了。 “＊＊＊”（一种植物） 彭渊再怎么不乐意，公孙璟也已经下去了，只能带着满腹的不乐意出现在和安堂。 因着日日都有人坐诊，所以前来求医的人逐渐变少。没了以往的拥挤，彭渊这次没被人怒斥插队。 和安堂的药童看到彭渊纷纷行礼，口中唤着‘给国公爷请安。’ 彭渊应下，却一个眼神都没落下，一心只有他的阿璟。 和安堂里药香混着淡淡的甘草甜，小武正站在案前碾药，抬头见公孙璟抱着彩狸进来，立马搁了药杵。 “阿璟！你已经好久没来了。”转眼又瞥见后头脸色沉沉的彭渊，喉结滚了滚，补了句“国公爷安”，心里暗叫不妙，这位主儿的醋劲儿，他可是早有领教。 公孙璟将陆小凤放在药案旁的软垫上，顺手拿起小武碾好的药粉闻了闻：“成色不错，手法越发的好了。近来瞧着倒比往日沉稳些。”说着目光扫过堂中角落，“往日这时辰还有些老弱等候，今日怎这般清净？” 林小武看了看四周，靠了过来，小声的回答：“这不，今早听说昨夜靖安侯府被查抄了么？百姓们纷纷拘着自家的人不敢外出，生怕会和这些事掺和在一起。 还听说抓了一大批的游医和术士，许多的药铺都被查出药材的造假，如今城中的百姓只信咱们和安堂，再者……”他偷瞄彭渊一眼，“咱们这药材都是上好的，价格也公道，药效也好，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再堵着了。” 公孙璟听着心中宽慰不少，他们一直在做的，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么！ “只是…”林小武犹豫的开口。 “怎么了？”彭渊皱眉，“下次要说什么，一次性都说完，什么时候跟你家契兄学上了？” “那些求方子的人一直都没放弃。” 林小武说的人是那些看上八珍丸的，“隔三差五的来，也不走，就在那一坐一下午。戚哥已经帮我赶过好几回了。” 说到戚木，彭渊突然有个想法，“戚木今日在巡逻还是在营中训练？” 林小武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这么严肃，看了公孙璟一眼，然后赶紧告诉彭渊，“戚哥今日在营房训练。” 彭渊闻言眉梢微挑，“我突然有点事，阿璟先在这等我可好？” 公孙璟疑惑，但没问，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眼见彭渊要走，卧在门边的猞猁踏着猫步走了进来，压迫感十足。 林小武不论看过几回，还是不习惯这么个大型狩猎者盯着自己，于是求助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轻轻的拍了拍猞猁的头顶，“莫要胡闹。” 猞猁蹭了蹭公孙璟，却并没有很听话，而是对着林小武站着的地方趴着，就这么盯着他，看的林小武想哭。 彭渊将跟着的暗卫都留给了公孙璟，自己出了和安堂便翻身上马，玄色披风扫过马蹄扬尘，不多时便抵皇城兵马司营房。 校场上喊杀震天，守关的将士看到彭渊这么大咧咧的纵马出现，当即将长枪对准他。 “来者何人？” “玄羽阁，彭渊。” 门房的将士面面相觑，玄羽阁知道，彭渊他们不认识。 “瑞国公？”直到一位小将迟疑的开口。 彭渊点点头，立马被人迎了进去。“不知国公爷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 “找人，戚木在哪里？” 戚木正赤着小臂带亲兵练枪，枪尖挑风带锐。 戚木的名字一出，小将就明白了，带着彭渊来到演武场，“戚参将就在那。” 这可是圣上身边的公公都称赞过的人啊，国公爷也认识么？急忙快步去往戚木身边，将人唤了来。 戚木收枪疾步上前单膝行礼：“戚木，见过国公爷！” “免礼了，今日我找你有些私事。”彭渊将人带到旁边小声开口。 戚木听完蹙眉，“只有十人的小队够吗？” “足够了，但是这事不能让旁人知晓。”彭渊负手而立，眸光扫过台下列队亲兵，语气沉肃，“从今日起，你就告假，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戚木闻言挺直脊背：“定当万死不辞，只是小武他……” “要么带着他，要么瞒着他。”彭渊摇头，戚木神色一变，低头思索着什么，最终点头。 “明白了。”戚木抱拳后，看了看身后的将士，扭头下去了。 彭渊看着静立在一旁还没走的小将，淡淡开口：“即日起，兵马司带亲兵分片区巡查京中街巷，明为排查流民、整肃治安，实则挨家挨户暗查可疑之人。” “这……国公此言，可有陛下的圣令？”小将很谨慎，在彭渊拿出郑紫晟给的令牌后，急忙抱拳。 “自是不敢诓骗将军，”彭渊指尖轻点令牌，字字清晰，“重点查三类人：新近入城无户籍者、与陆府有旧往来的商户医馆、私藏西域奇香与不明药材之人，陆逆惯会用毒物，这批探子大概率携毒，专等秋猎伺机残害权贵。” 小将心头一凛，忙应：“末将明白！这就调兵分东南西北四城，每户造册核对，可疑者当即扣下，绝不漏网！” “秋猎在即，皇家围场周边的岗哨，你亲自带人换防。”彭渊话锋转厉，“旧哨尽数撤换，只留你心腹亲兵，粮草饮水必经三重验毒，兵器甲胄也得逐一核查，防的就是探子混进军中动手。” “是，末将定当仔细巡查，决不漏掉一丝一毫。” “这事现在就去办。” 彭渊话音落时，戚木已换了常服过来，黑色劲装外罩素色短打，敛了校场锋芒，倒添几分沉稳。 二人并肩出营房，彭渊拍了拍身边的战马，“这个给你当坐骑。”同时丢给他一枚玄铁令牌：“暗线联络用这个，遇事直接传信玄羽阁，不必禀我。” 戚木接牌攥紧，沉声应“是”。 目送彭渊策马扬尘，才转身去点了兵士，心里盘算着怎么瞒过小武，又或是夜里趁他睡熟了留张字条，他最怕小武瞪着一双清亮眸子问他去何处，那般模样，他半句谎都编不圆。 另一边和安堂里，日头已斜过窗棂，药香浸得满室暖融。 公孙璟正帮着小武包药，指尖捏着草纸折出齐整棱角，陆小凤蜷在他脚边软垫上，尾巴尖儿时不时扫扫他的靴面。 猞猁仍蹲在案旁盯着林小武，绿油油的眸子半眯着，却半点没松劲，林小武碾药的手都快抖了，好几次药杵差点磕了药钵。 “你就饶了他吧。”公孙璟无奈抬手，挠了挠猞猁的耳后软毛，“小武胆小，再盯下去，药都要碾错分量了。” 猞猁似懂非懂，蹭了蹭他的掌心，却只是挪了挪位置，换了个侧躺的姿势，依旧把林小武圈在视线里，活脱脱一副“奉命看住你”的架势。 林小武苦着脸叹气：“阿璟，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只大猫？怎得旁人不盯，光盯着我不放呢？“” 林小武哪里知道，这只猞猁是上次他们抢及连草的时候，得罪的那只呢？ 公孙璟忍笑，刚要开口解释，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跟着便见彭渊掀帘进来。 玄色披风上还沾着风尘，目光扫过室内，径直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的药屑：“久等了？”指尖触到他肩头暖意，语气瞬间软下来，半点不见方才在营房的沉肃。 林小武识趣地端起药钵往后堂走，路过猞猁时脚步飞快，生怕被这大家伙再盯上。 猞猁瞥了他一眼，见他躲远，才慢悠悠起身，蹭到彭渊脚边，尾巴卷住他的靴筒。 公孙璟抬眸看他：“事情办妥了？” “嗯，戚木那边安排好了，兵马司也动起来了。”彭渊拉着他坐到案边软椅上，顺手把他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掌心焐着，“秋猎前这几日，京中该清净了。”说着压低声音，“戚木带十人去查陆党藏的毒物据点，这事没让小武知道，免得他担心。” 公孙璟指尖微顿，轻轻颔首：“戚木心思细，行事稳，倒是合适。只是小武若察觉，怕是要闹几句。” “闹也得等这事了了。”彭渊笑，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等秋猎结束，让戚木陪他去城外山涧钓几日鱼，保管小武气消。” 话音刚落，陆小凤忽然从地上跃起，精准跳进公孙璟怀里，不满地蹭他下巴，似是嫌二人又忽略它。 第538章 彭渊挑眉，伸手想去逗猫，谁知陆小凤一爪子拍开他的手，喵呜一声往公孙璟怀里缩得更紧，那傲娇模样，倒像是彭渊欠了她多大的情。 “她这是干什么呢？我哪里又得罪她了？”彭渊一脸懵的看着闺女。 “你呀，最近太忙，很久没给闺女梳毛了，别说小凤了，阿狸也时常念叨爹爹太忙。”公孙璟失笑，指尖顺着彩狸的绒毛。 “是我的失职，我今天回去就好好的抱抱闺女。”彭渊连忙保证。 公孙璟无奈的笑笑，忽然想起一事，“方才小武说，那些求八珍丸方子的人总来蹲守，会不会是陆党的人假扮的？八珍丸益气固本，寻常人求方倒也罢了，若真是陆党，怕是想用来做文章。” “它的成分是啥，我们都清楚，这些人不懂，一味的想破解药方。我听说他们从黑市收了好几枚，也不知是谁泄露出去的。” 彭渊拥着人，眼底全是玩味。 公孙璟摸着猫，抬眸看着彭渊，“你是说，圣上身边？” “那谁知道，咱们不管这些，但凡是打八珍丸主意的人，心思都不纯。”彭渊觉得有点累，这郑紫晟的天下是越守越乱啊，漏洞一大堆。“好累，他这大周真是越来越难守啊……” 公孙璟垂眸，“到底是我连累阿渊了。” “别胡说！”彭渊脸色微沉，掌心力道紧了紧：“是我非要赖上你的。” “我们不说这事了行不？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彭渊直接耍无赖，把人哄走。 “阿渊，”公孙璟抬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峰，指尖轻轻揉开那点褶皱，怀里陆小凤蹭着他掌心轻喵一声，软了满室药香里的沉郁。 “这天下从不是你一人的担子，郑紫晟坐那龙椅，本就该担他的分量，你我守的从不是大周江山，是彼此，是和安堂这缕药香，是府里等着咱们回去的暖灶罢了。”彭渊拥着人，轻言软语的哄他，“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不论是守着这天下，还是帮助郑紫晟，都是我自愿的！” “彭渊，你千万不要后悔，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公孙璟抓住彭渊的衣襟，开口‘警告’。 彭渊眼前一亮，这话，堪比情话了！ “我家阿璟说什么都对！放心，我敢变心，就永远别回家了！”彭渊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和他的分毫不差。 低头蹭了蹭公孙璟的发顶，染着药香的发丝软乎乎蹭得鼻尖发痒，方才在营房的肃杀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熨帖，“方才还累得慌，被你一句话就熨平了。” 公孙璟没说话，抱着猫儿静静的倚在彭渊怀里。直到小母猫喵了一声，他才轻轻的推开彭渊，“这里是药房，我们回去吧。” “好！我家阿璟说什么都好！” 一旁猞猁似是听懂了，慢悠悠踱过来，脑袋拱了拱彭渊的靴筒，绿油油的眸子抬着看他，尾巴扫过地面轻响。随后带头往外走，见两个主子都没有动，又停下来看他们。 彭渊弯腰揉了揉它的耳后软绒，语气放得极柔：“你啊，最近真是越来越精了，回头给你弄最肥的兔肉，再陪你在府里跑两圈。”猞猁喉间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往他掌心又蹭了蹭。 公孙璟看得失笑，捏了捏陆小凤的小爪子：“你瞧，它比你好哄。”气的小母猫开始炸毛，从公孙璟的怀里跳了下去，梆梆给了猞猁两个大耳刮。 给彭渊和公孙璟都看愣了，“阿渊，猫闺女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彭渊低头看着猫闺女，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眼底漾开促狭笑意：“她听的懂也不碍事，反正晚上我会把她弄回自己的窝里去睡。阿璟，看我，我不用哄，只要阿璟晚上肯让我给你梳发，再陪我喝半盏温酒，就什么累都没了。” “贫嘴。”公孙璟耳尖微热，拍开他的手，“温酒得少喝！” “听阿璟的，只喝半盏。”彭渊立马应下，伸手抱起公孙璟怀里的陆小凤，放在自己的肩头，另一手揽住公孙璟往马车上走。 出了门，公孙璟不好意思的挪开，大庭广众之下，他可不想被人议论。 “闺女莫气，爹回去就给你梳毛，梳得比你阿爹还好看。”往日都是公孙璟替猫梳毛，今天彭渊抢了这活，这会儿动作轻得像拂柳絮。 陆小凤起初还别扭地挣了挣，可彭渊的力道实在轻柔，舒服得它眯起猫瞳，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乖顺得不像话。 彭渊眼睛一亮，凑到公孙璟面前邀功：“你看，闺女还是认我的！” 公孙璟忍笑点头，指尖替他拂去披风上沾的尘土：“是是是，国公爷最得闺女心。” 公孙璟同林小武打了招呼，随着彭渊回帝师府。 小母猫今天一直跟着两人，家里的两只橘猫不乐意了，司空盯着两人骂骂咧咧。满屋子的猫叫，彭渊哄了这只哄那只。 二人正逗着猫，闺女公孙狸委屈巴巴的从院子里奔了过来。 “我的小宝贝诶，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彭渊将怀里的猫放了下来，蹲下身看闺女。 “哇！爹坏！不看宝！”公孙狸委屈极了，她爹出门没告诉她也就算了，回来了也没第一个去见她。 “好好好，是爹的不对，这不是一时太忙嘛！”为了哄住小闺女，彭渊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枚珠钗。“爹本想着今天沐浴更衣后就去看阿狸的，没想到我家阿狸跟爹心有灵犀，先来找爹了。” 不要钱的彩虹屁猛拍，还没启蒙的小丫头被哄的开心极了。 没一会就原谅了彭渊，闺女最贴心了，有个性的小母猫除外。 当晚，晚餐就是彭渊亲手做的，公孙狸开心的吃到了爱心晚餐，彭渊特地准备的小孩饭。酱香鸡翅、香煎豆饼，还有芒果山药泥、水蒸蛋，椒盐虾的改良版，一旁的炉子上还炙烤着一些肉片和肉串。 彭渊弄了个半自助的晚餐。 他们院里小孩太多，小竹锦、护卫何烨、跟着何烨训练的顾青峰，还有他家阿狸。 公孙璟吃的清淡，所以彭渊准备了素汤和小炒肉。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餐。 彭渊还拿出了他准备的莓子果汁，看的小家伙们眼睛都亮了。 “爹爹，这个是什么？”阿狸趴在桌边惊讶的问。 “是专门给小朋友们准备的果汁。”说着给众人都倒上了，连公孙璟也有。 “我也是小朋友？”公孙璟揶揄的看着他。 “阿璟不是说今日不宜饮酒么？那我们都做一会小朋友呗。” 一家人吃吃喝喝闹到很晚才结束，期间府上的嬷嬷来催了好几次，阿狸还小，需要早睡。 公孙狸噘着嘴，怎么也不肯，抱着公孙璟不撒手。 “宝跟爹爹睡！” “不回！不回！” 小丫头闹起来，一屋子的男人也哄不住，彭渊头疼的要死，小孩子什么的，哭起来真不可爱。 “你再哭就不能跟爹爹睡了！”这是最大的让步了，彭渊咬着牙将阿狸放在公孙璟怀里。 果然，听到彭渊松口，公孙狸立马破涕为笑。“阿狸不哭，乖乖跟爹爹” 阿狸想要，阿狸得到！ 公孙璟抱着公孙狸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软声哄：“阿狸乖，躺好。爹爹便给你讲药草的小故事，好不好？” 小丫头立马蜷进锦被里，小手攥着公孙璟的衣襟，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要听白芨仙子的故事！” “好，听我家阿狸的。” 彭渊端着温好的蜜水进来时，正撞见公孙璟垂眸低语的模样，柔声的哄着给公孙狸讲故事。烛火映在他侧脸，暖得褪去了白日里的药香清冽，添了几分软意。 彭渊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蜜水搁在床头矮几上，伸手替公孙狸掖好被角，无奈道：“这小祖宗，方才哭天抢地，这会儿倒乖得像只小团子。” 公孙狸闻言，从锦被里探出头，小下巴一扬：“宝乖！是爹先不找宝的！” 彭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讨饶道：“是爹爹的错，往后爹爹出门必跟阿狸报备，回来第一时间抱我们阿狸，成不成？” 小丫头这才满意点头，又往公孙璟怀里缩了缩：“好！爹都听宝的！”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诶！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彭渊失笑，转头看向公孙璟，见他指尖正顺着公孙狸的发顶轻揉，眸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看咱的闺女，如此精明。” “我帝师府的孩子，自然是出类拔萃的。”公孙璟眼里只有满意，他家的孩子，自然什么都好。 “那当然，我家阿璟教养出来的孩子是全天下最棒的！”彭渊搬了张圆凳坐在床边，顺手拿起矮几上的木梳，轻轻挑开公孙璟垂落在肩前的发丝。公孙璟肩头微顿，侧眸看他：“怎么想起梳发了？” “我白日里经过一家脂粉铺子，听到姑娘们讨论说，能给夫人梳发描眉的才是好夫君。虽然，我和阿璟没有一定要争谁是夫君的意思，但我也想做个合格的夫婿。”彭渊的力道比白日给陆小凤梳毛时还要轻柔，桃木梳齿划过乌发，没半点滞涩，他看着镜中公孙璟的眉眼，声音压得极低。 公孙璟耳尖又泛起薄红，没回头，垂眸抱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公孙狸，“阿渊觉得我也是那般计较的人吗？” “并不是，只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献殷勤罢了！”彭渊没忍住亲了公孙璟一口。 公孙璟耳根通红，想要反驳彭渊的话，可却见怀里的公孙狸早已听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蹭着他的衣襟，呼吸渐渐匀净。 彭渊梳完发，轻轻的拢了起来，扯了根玉色锦带系上，玉色莹润衬着乌发，愈发显得他眉目清隽。 他刚收回手，就听见院外传来几声轻响，不是猫叫，倒像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 彭渊眸光一沉，下三百的眸子一转，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公孙璟下意识的按住彭渊的手，微微摇头，示意他勿声张，唇瓣轻启，用气音道：“不准在帝师府动手。” 老爷子年岁大了，家中要是喊打喊杀的，不合适。 “放心，阿璟，我能处理好。”彭渊执起公孙璟的发丝亲吻，“敢在咱们帝师府闹事，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彭渊指尖还凝着公孙璟发丝上的药香，脚步轻得像片落梅，掀帘时只带起一丝微风，院外的月色便顺着帘缝淌了满袖。 廊下灯笼燃得昏黄，将墙根处的暗影拉得颀长，那几道衣料摩擦的声响，正从西角墙下传来，伴着几声极轻的瓦片磕碰声，显是有人想攀墙遁走。 彭渊没急着动手，反倒负手立在廊柱后，指尖摩挲着腰间软剑的穗子，眼底的玩味混着戾气，比院外的夜色还沉。 那几个黑影约莫三四人，一身黑色劲装，面上蒙着布巾，手里攥着个瓷瓶，看模样竟是刚从药房方向摸过来。 想来是冲着八珍丸的方子，或是想在帝师府偷些要紧药引，此刻正踮脚往墙根的老槐树挪，想借着树影翻出去。 “几位深夜造访，不喝盏茶再走？”彭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夜色的力道，惊得那几个黑影浑身一僵，齐刷刷转头看来。 为首那人眼底闪过狠厉，抬手便示意同伙动手，两把短刀出鞘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却不敢高声吆喝，想来也怕惊动府中护卫。 彭渊嗤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顾忌着府中老爷子和熟睡的阿狸，没动用内力伤人性命，只凭拳脚功夫周旋，掌风扫过，便听得几声闷哼，最先扑上来的两人手腕一麻，短刀应声落地，腕骨被他精准扣住，疼得弯了腰却不敢出声。 “杀了他，速速撤退！”为首那人见同伴受制，反倒稳了稳心神，声音压得沙哑，“不得有误！” 彭渊抬脚碾住那人的脚踝，听得一声细碎的骨响，语气冷得像冰，“敢摸到帝师府药房？还打八珍丸的主意？陆党给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来送死？” 第539章 这话一出，为首那人脸色骤变，显然是被戳中了底细。彭渊眸光一凛，正想再逼问几句，忽闻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转头便见何烨提着剑出现。 两人交换了神色，何烨出手极快，和彭渊一左一右的包抄敌人。 原本想下杀招的，又想起阿璟方才的提醒，于是小声开口：“你家少爷说不要见血，这些人就直接捏死吧！” 话音一落，彭渊就徒手捏断了对面杀手的喉骨。 何烨会意，和彭渊两人迅速的解决了流窜进来的贼人。只剩下领头的那人，被卸了下巴和双臂， 放置在一旁等候发落。 “去，给他捆上，扔柴房里。” 何烨动作麻利地将黑影捆了，堵上嘴拖往柴房，全程没弄出半点声响。 没一会何烨出现，悄无声息的走到彭渊身边，低声禀了句：“柴房那边已安排妥当，定审得明白。” “抓紧点，别扰了你家公子休息。”彭渊扭头就把活计扔给了何烨，自己则是喜滋滋的准备回屋睡觉。 公孙璟搂着阿狸正困顿着，听到门扉轻响，又清醒了些，睁眼就看见彭渊站在炉子前烤火。 “何时升了炉子？” “夜里更深露重的，我又一身寒气，别再冻到你和阿狸。”彭渊轻笑，等暖和了，才小声的上床。 搂上心爱的媳妇，眯眼，满足的叹息。 公孙璟也困，就没管彭渊搂着他的事，半梦半醒间，迷糊糊的问：“方才是什么人？” “偷八珍丸的，估计是陆党，不用管，何烨抓着人审去了。”彭渊嘟囔着。 公孙璟点点头正要睡去，脑中一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帝师府的八珍丸不都上贡给圣上了么？” “嗯。”彭渊应声。 然后两人猛的睁开眼睛，调虎离山？！ 彭渊一把按住公孙璟，“不准去！抱着阿狸去她屋里等我，我这就进宫。” 刚进被窝准备入睡的彭渊气炸了，他都要搂着媳妇入眠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要来打扰。 带着一身的杀气，换好衣服，杀去了柴房。何烨正在审讯，就见彭渊一脸杀意，上来二话不说就捅了被绑着的男人两刀。 “很好玩是吗？读了两本兵书来劳资这玩起来了！特么的，不知道现在是晚上了吗！！” 捅完了人，抽出刀子，血液溅了一地，而被捅的家伙连一句呻吟都没能喊出来。 何烨连忙上前，帮男人止住血，别再死了，他还没开始审讯呢。 “好好审，阿璟怀疑他们还有人去了宫中，我去趟宫里。”彭渊骂骂咧咧的走了，何烨一脸了然，就说怎么这么生气，合计着被赶出来了。（并不是） 彭渊进宫没走正常路，翻墙进的宫里。果然不出公孙璟所料，他到的时候宫中已经在抓刺客了。 来人迎面碰上彭渊，下意识的就要提剑刺过来，被他一扇子打开。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皇帝呢？” 等看清来人是彭渊后，那护卫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有刺客行刺，目前只看到有三人，其中一人已被击杀，剩下两个一人受伤一人不知所踪。有侍卫看到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 “跑了有多久了？皇帝受伤没？” “陛下并无大碍，只是身边值守的小太监都没了。” 彭渊当即将人扔在半路，自己往大殿走去。 因为行刺的事情，大殿前守着的护卫足足有几十人，每人都是神情凶煞的模样。 彭渊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殿檐，青灰色的瓦片被踩得悄无声息。他伏在暗处，眯眼打量着殿内的情形。 明黄的烛火摇曳，大殿里灯火通明。 殿里值守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刀出鞘，弓上弦，个个面色凝重如铁。 彭渊正欲翻身跃下，忽闻殿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眸光一寒，反手扣住腰间的藏着的暗器，循着声音掠去。 月光下，两道黑影正猫着腰往御花园的假山后钻，其中一人肩头染血，脚步虚浮，显然是护卫口中受伤的那一个。 “跑什么？”彭渊的声音淬着冰碴子，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既然来了，跑了作甚？” 两道黑影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惧，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左一右朝彭渊扑来。 受伤的那人动作迟缓，彭渊侧身躲过他的刀锋，手腕一翻，折扇便抵住了他的咽喉。另一人见状，想弃同伴而逃，却被彭渊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地。 那人还想逃，原本不喜欢用的暗器也甩了出去，直接钉穿了那人的脚踝。 “说，你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彭渊脚下用力，碾得那人骨头咯吱作响。 受伤的刺客死死咬着牙，竟是要咬舌自尽。彭渊眼疾手快，屈指弹在他的下巴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下颌骨被生生弹脱臼，疼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啧，就不能有些新花样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彭渊冷笑，直接从地上抓起他们的武器，将人钉在原地， 嫌弃的甩甩手，然后伸手扼住另一人的脖颈，指尖渐渐收紧，“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开口。” 那人脸色涨得发紫，眼珠凸出，喉咙里嗬嗬作响，挣扎着想要掰开彭渊的手，却是徒劳。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瞬间，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军统领的高呼：“国公爷！陛下有请！” 彭渊眉头一蹙，手上力道松了三分，却没打算放了这两人。他扯过两人的腰带，将他们反手捆了个结实，又撕下他们的衣襟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慢悠悠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带着，一会有用。” 禁卫军首领看到彭渊手里提着的两人，顿时呼吸一窒，对彭渊更加的恭敬。 刚到殿门口，只见郑紫晟披着一件狐裘披风站在阶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了。”郑紫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威严，“方才刺客闯入御书房，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还能找什么，八珍丸！我刚睡下，府上就被人光顾了！”彭渊心里破口大骂，“所以，丢东西没有？” “倒也没有。”郑紫晟摇头，“只是书架上的几卷书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密函。” “这倒是奇怪了，他们居然不是来找八珍丸的。” 郑紫晟蹙眉，“八珍丸都在库里，就算是翻遍整个御书房也不可能找到。可如果是密函……” “密函？什么密函？你最近又查到了什么？” “今日午后王丞相给了朕一本陆党贪墨军饷的折子。” “他们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吗？”彭渊不明白，这个年代的通讯并不发达，这些人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晓的？“有内鬼？” 郑紫晟比他还纳闷，可是他身边有嫌疑的太监都死完了，而知晓王丞相来找他的人就剩下一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太监总管了。 “这件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你将今日你府上发生的事情同朕再详细说一遍。” 等彭渊将事情经过讲完，随后又想到阿璟的推测，顺便将推测说了出来。 郑紫晟可比彭渊聪明多了，只一点拨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们的目的是秋猎，毒物无解，而公孙家的八珍丸是万毒的克星。一边派人去帝师府偷取八珍丸，一边又偷偷潜入宫中盗走折子。”郑紫晟蹙眉想到了秋猎，转头看向彭渊，“秋猎的清理工作如何了？” 彭渊心念电转，瞬间便想明白了。陆党那群老狐狸，哪里是为了什么八珍丸，分明是借着偷药的由头，引开他的注意力，实则是想潜入宫中，盗取藏在御书房里的东西。 至于郑紫晟问的秋猎，“已经派了人去探查，暂时还没查出有用的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暂时也想不到，现世的那一套搜查用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我刚才在后面抓了两个贼，你要不要审一审？说不定会有惊喜。” 郑紫晟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带上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御前统领领命，出门将人拖了出来。那两个刺客被捆得像粽子，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怨毒。 彭渊嫌他们走得慢，干脆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得滚到了殿前。 禁军上前将人押住，郑紫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冷冽如刀：“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若如实招来，朕尚可饶你们一命。” 两个刺客对视一眼，竟是齐齐闭上了眼，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既然不说，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彭渊见状，上前一步，抬脚踩在受伤刺客的伤处，那人疼得浑身痉挛，额上冷汗涔涔，却依旧不肯松口。“把刀给我。” 御前侍卫迟疑的看着郑紫晟，根本不敢将刀刃递给彭渊。 “给他！” 得到郑紫晟的首肯，彭渊直接拿刀割开了其中一个的手腕，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这些人都是死士，怕是问不出什么。”御前侍卫统领恭声回道。 “你错了，”彭渊冷笑着摇摇头，“不说话的只有死人，他们不愿意说，是因为还没点到痛处。”一脚将人踩在脚下，用力的碾了碾。 郑紫晟好奇的看着彭渊，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众所周知，人七天不喝水就能死，那你们好奇，人体有多少水份吗？”彭渊说这话的时候阴恻恻的，别说是跪着的死士了，就连郑紫晟都觉得有些阴森。 “是蒸出来的，将人放进蒸笼，点火，活生生的将水份蒸出来。”彭渊踢了踢脚下的人，“把这个半死不活的扔进去，先蒸一个试试。” 殿里的人都惊呆了，郑紫晟错愕的看着眼中满是杀意的彭渊，他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万俟青玄。 “你……”郑紫晟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彭渊那双浸了寒霜的眼，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夜风卷着殿檐的冷意灌进来，吹动烛火乱颤，将彭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金砖地面上，竟透着几分修罗炼狱的戾气。 禁军统领僵在原地，手里的刀攥得发白，不知是该遵彭渊的令，还是该看陛下的脸色。 倒是彭渊，像是没察觉殿内凝滞的气氛，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刺客嘴里的布团，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淬着冰：“听到了？蒸到你皮肉分离，骨头都酥了，也未必能死透。你那主子，怕是连收尸都嫌麻烦。” 那刺客双目赤红，喉咙里嗬嗬作响，偏生下巴被卸过，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了命地扭动身子，额角青筋暴起，恨不能生啖其肉。 彭渊嗤笑一声，直起身，将刀鞘往掌心一磕，发出清脆的响：“陛下，这法子百试百灵。死士又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知道疼，就怕熬不住。” 郑紫晟沉默片刻，终是抬手摆了摆：“照他说的做。” 一声令下，禁军不敢再迟疑，拖死狗似的将那受伤的刺客架了起来。那人被拖过门槛时，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眼中的桀骜彻底被恐惧碾碎，挣扎着想要开口，却只能吐出一片含糊的血沫。 彭渊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毫无波澜，转头看向郑紫晟：“剩下这个，留着慢慢审。陆党那帮老东西，既然敢把手伸到宫里来，就别想全身而退。” 郑紫晟颔首，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带扣，眉头紧锁：“秋猎在即，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怕是不止为了军饷的折子。” “自然不止。”彭渊走到殿中，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卷书，翻了两页又扔回去，“他们要的是你的命。” “哦？”郑紫晟抬眼，“那你打算如何？” “陆党手握兵权，这几年在军中安插了不少心腹，秋猎时文武百官齐聚，陛下若是出点什么事……”彭渊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第540章 郑紫晟脸色沉了沉：“朕的禁军，难道是摆设？” “禁军是忠诚，可架不住内鬼。”彭渊冷笑，“方才御书房的太监尽数殒命，偏偏总管没事，这难道不可疑？还有，刺客潜入宫中，路径熟稔，若无人接应，岂能如此顺利？” 郑紫晟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明黄烛火映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沉沉的戾气。“这帮老匹夫，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沉了！”他低骂一声，猛地拂袖，案上的青瓷茶盏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彭渊垂眸看着地上的瓷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算准了秋猎是个机会。到时候围场辽阔，百官随行，鱼龙混杂，真要出了什么事，随便推给哪个不开眼的猎户或是流寇，都能搪塞过去。” “搪塞？”郑紫晟冷笑，转身走到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胆子倒是挺大！” 彭渊缓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陆靖安在军中经营多年，那些心腹早就渗透到了各个角落。秋猎时，若是有人借着‘护驾’的由头，在你身边动手脚，再制造混乱，谁能第一时间辨清敌我？” 彭渊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毒。那毒既然需要八珍丸来解，可见霸道至极。若是悄无声息地掺进你的饮食里，等到发作时，怕是神仙难救。” 郑紫晟背脊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色：“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想在围场动手，还想……” “双管齐下。”彭渊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偷八珍丸是为了断了后路，盗折子是怕东窗事发，而秋猎，就是他们布下的杀局。一旦你出事，和陆党有所勾结的北狄怕是会一举攻进大周的城门。”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郑紫晟浑身发冷。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龙柱，脸色苍白如纸。他不是没想过陆党野心勃勃，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好……好得很！”郑紫晟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眼中杀意翻腾，“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能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彭渊看着他震怒的模样，眉头却皱得更紧：“震怒无用，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不能打草惊蛇。” “稳住？”郑紫晟冷笑，“难道朕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磨刀霍霍，等着他们来砍朕的脑袋不成？” “当然不是。”彭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已经将靖安侯府抄了家，他们不可能还坐以待毙，只会更加的疯魔。 秋猎不仅要照常举行，而且要办得比往年更盛大，让他们觉得你还没察觉到这一步，当计划依旧是天衣无缝。” 他凑近郑紫晟的耳边，语速极快地低语起来。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侧脸，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一个神色凝重，一个意气风发，那些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与锋芒。 郑紫晟的脸色渐渐从震怒转为凝重，又从凝重转为了然，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好！就按你说的办！朕倒要看看，这场秋猎，到底是谁猎谁！” 彭渊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好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敢乱我好事，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地禀道：“陛下！蒸笼里的那个咽气了！！” 在场人心头一跳，另一个被按倒在地的死士瞪大了眼睛。 “死了？”彭渊嗤笑，对禁卫军首领示意，“把这个也拖去，让他看看那人的死状，再不说，就把他也放进去蒸一蒸，看看这两个哪个的水份更多。” 死士无比惊恐，饶是他们手段残忍，也从未听过如此治人的法子。玄羽阁的名头果然是杀人如麻，眼看着他要被拖下去，死士立马开口求饶。 “我说！我说！” 彭渊得意的冲郑紫晟笑，好像在说，看，这不招了么！ 郑紫晟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审问。“加派人手，看紧了剩下的那个。”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再派人去彻查御书房的太监总管，朕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内鬼！” “是！”侍卫统领领命，匆匆退下。 “秋猎的事先放着。” 郑紫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信任：“你这性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阿璟那边，你也得看紧些。陆党既然敢对八珍丸下手，难保不会打他的主意。” “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拆了谁的骨头。”彭渊眯了眯眼，眼底寒光一闪而过，“不过，阿璟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真要论算计，十个陆靖安绑一块儿，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话倒不是全然护短。公孙璟那脑子，聪慧过人又能掐会算，弯弯绕绕得很，寻常人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郑紫晟失笑：“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行了，你这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我家阿璟还在家中等我呢！”走一半的彭渊突然回头，“下次再半夜让我出来干活，我就血洗你的皇宫。” 郑紫晟脸都黑了，“这次可不是朕让你入宫的！” “那我不管，只要是帮你解决事情，都算你头上。”彭渊阴恻恻的回道。 “你当真是无礼！” “你第一天认识我么？”彭渊还没来得及踏出宫门，就见不远处的宫阙下停着一辆帝师府的马车。 彭渊心头一跳，脚步不由的加快，定是阿璟派人来接他的！ 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彭渊却毫不在意，足尖一点，便掠上了宫墙，几个起落，便出现在马车前。 与此同时，帝师府。 公孙璟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眉头紧锁。猫儿子们纷纷蜷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何烨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那领头的刺客，招了。” 公孙璟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清明：“说什么了？” “他招认，是陆党的人。”何烨沉声道，“他们的目标，确实是军饷折子，还有……秋猎时，在水源中下毒，现在茗山上的水源怕是已经不能饮用了！ 那人招供，毒极为霸道，是惠州特地献贡上来的，无药可解。”何烨顿了顿，又开口，“而公子所制的八珍丸却能很好的压制毒素。” 公孙璟指尖微微一颤，手中的茶杯被握紧，“果然如此，他们为了计划，当真是一点差错都不敢放过。当真是老谋深算，知道八珍丸已尽数上贡，寻常人根本拿不到，就算拿到了，也未必能解此毒。他这是要一箭双雕，既除掉陛下，又能嫁祸给……” 他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彭渊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 何烨立马识相的退了下去，顺带关上门。 看到公孙璟坐在窗边，连忙快步上前，脱下沾了霜的大氅，握住他的手：“谁让你半夜起来的？夜里凉，仔细冻着。”彭渊一边解着衣带，一边板着脸，“不是让你抱着阿狸在她屋里等我吗？” “我又不是瓷娃娃。”公孙璟轻声道，“宫里出事，我岂能安心睡觉？” 彭渊叹了口气，拉着人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还说不是，手都凉了。” “是有点冷。”公孙璟缩了缩脖子，被塞进被窝，往被窝里钻了钻，才开口问：“宫里情况如何？” “将计就计。”彭渊把与郑紫晟商量好的计划说了一遍，“到时候，你假意留在京中，我随郑紫晟出猎。到时候，抓落单，抓到一个干掉一个。装神弄鬼，我最在行了，不是么？” 公孙璟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招，倒是够狠。” “不狠怎么行？”彭渊挑眉，“对付他们，就得比他们更狠。” “北狄……”他低声道，“他们也不安分。” “不安分的多了去了。”彭渊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话不能这么说。”公孙璟摇头，“北狄兵强马壮，若是与陆党勾结，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算算日子，沈明远应该回来了，有他在，这事准能安生解决的。” “话虽如此，”公孙璟轻叹一声，“但你也不能大意。毕竟，你也是他们在意的劲敌。” “这里还有我的事？” “自然。”公孙璟道，“你是国公，手握玄羽阁，又是陛下心腹。若陛下出事，你便是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人。” 彭渊嗤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虽说你有空间，倘若受伤，我也会担心的。” 彭渊心口一暖，反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放心，我还等着回来抱你睡觉呢。” 公孙璟被他说得一噎，耳根微微发红，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彭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在你面前，我一向不正经。” “……”公孙璟别过脸，不去看他。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公孙璟忽然开口：“阿渊。” “嗯？” “你说，陆党在军中的心腹，会有多少？” “不少。”彭渊想了想，“但真正能接触到郑紫晟的，不会太多。” “那就好。”公孙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布一层网。” “哦？”彭渊来了兴趣，“你有什么主意？” 公孙璟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彭渊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丝：“我家阿璟天生就是当国师的料子。” “莫要胡说！”公孙璟淡淡道，“我意不在此。” 彭渊凑近，“我知道，是我强求的，阿璟不要也得要！” 公孙璟看着他，有些无奈，“你真是……” “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固执的过分。” “……”彭渊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公孙璟！” 公孙璟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不喜欢。” 彭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恶狠狠地扑过去，把人压在被窝里：“不喜欢？？？看我怎么收拾你！” 公孙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笑着求饶：“错了错了，阿渊很好！阿渊最棒了！” “晚了！你夫君我生气了！！”彭渊低声接道。 公孙璟的笑声戛然而止，耳根瞬间红透。 炉火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将一室的冷清都驱散了。 两人相拥了一会，公孙璟将方才死士招供的纸条递过去：“这是何烨审出来的，你看看。” 彭渊接过纸条，皱眉看了看，上面寥寥数语，却将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还真是和阿璟想的一样，这些人真是特喵的吃饱了撑的。”彭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纸条的手用力捏紧，眼底杀意翻腾。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公孙璟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平静，“当下最要紧的是快些将茗山的水源净化干净，不然，整个茗山的生灵怕是都要遭殃。” “而且你要快些，戚木还在茗山！” 彭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将公孙璟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这事我去解决。” 看来今夜他是没得睡了。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柏木香，却意外的觉得安心。 彭渊抱着爱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眉眼慵懒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戾气。谁敢动他的人，让他家阿璟不开心，他便要谁，血债血偿。 彭渊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抱了一会人，轻轻松开。“你和崽子们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公孙璟担忧不已，嘱咐又嘱咐，一定不要冲动。 第541章 彭渊纵马出京时，夜还深，行了估么半个时辰才勉强看到茗山的影子。 天边才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霜凝在马蹄铁上，敲碎了官道上的晨露，溅起的水珠打在靴筒上，凉得刺骨。 彭渊没带玄羽阁的人，只孤身一人。茗山离京不过百里，秋猎的围场便设在此处。 山脚下的禁军营地还静悄悄的，守营的士兵裹着厚袄，缩在帐篷口打盹。彭渊翻身下马，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玄色的衣袍掠过营帐的缝隙，惊起几只落在帐杆上的寒鸦。 他给戚木的要求是不要惊动任何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搜查整个茗山。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们现在最少也在半山腰上。 彭渊没来过茗山，只有临行前公孙璟给的地图，沿着山间小路往山深处走，越往上，草木越是枯败。 往年这个时节，茗山的溪水该是清澈见底，能映出云影的，可如今，溪流两岸的连枯草都没了，偶尔还能在草丛里看到小型动物的尸体。 水流的颜色没有问题，可飘着一层似有若无油光，凑近了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彭渊眉头紧蹙，别看水很干净，它内里的东西要么多到能干掉整个人类，要么都全都死绝了，换句话说，剧毒。 而此时的半山腰密林深处，戚木正伏在一株老松的虬枝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昨日一早便带着弟兄们潜入茗山，彭渊说过，要监督山脚下禁军营，他们探查过的地方要查，他们不查的地方更要查。 他带的人里有玄羽阁的暗卫，他们最擅隐匿行踪，一身鸦青色劲装融进墨色山林，连衣摆扫过枯叶都只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戚木本身是猎户，但没有玄羽阁这般的好身手，而且他们没带火把，只能凭一双夜视如昼的眼。 循着山势往南麓的峡谷摸去，那是公孙璟地图上标注的，最有可能藏着异常的地界。 夜寒露重，雾气在眉骨上凝成霜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落进脖颈里，激得人打个寒颤。 戚木却浑然不觉，指尖捻起一片草叶，那草叶看着尚带几分青绿，指尖一碾，却化作一滩墨绿色的汁液，沾在指腹上，散发出与山下溪流如出一辙的腥甜气。 连植物都没影响，那这毒应该在此处盘桓许久了，那为何山下的禁军营反而没事呢？ 同行的人纷纷觉得事情不对劲，相视一眼后，做下标记。 众人交换过眼神，对植物都有了戒备之心，戚木将汁液在衣角蹭净，翻身跃下松树，足尖在地面一点，便滑入更深的林莽。 越往南麓走，枯败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寻常山林里，夜里该有虫鸣鸟声，可这里静得可怕，连风穿过树叶的声响都透着死寂。 偶尔能撞见野兔、山鼠的尸体，皮肉尚且完好，却通体发黑，七窍处凝着黑褐色的血痂，显然是中毒而亡。 “都是一样的死状。” “底下禁军营一点都没发现过吗？”同行的弟兄们蹙眉，这么大规模的动物死亡已经能算是蓄意投毒了。 戚木摇摇头，蹲下身，用匕首挑开一只野兔的脖颈，刀尖触到的皮肉硬得像皮革，他皱着眉将匕首凑近鼻尖，那股腥甜气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味。 这不是山间寻常的毒物。 “做标记。”戚木掏出一早准备好的图，一点点的做标记。 他起身继续往山中走，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不知为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裹着的尖刀上，让人心里发紧。行至一处断崖边，他忽然停住脚步，众人纷纷噤声，侧耳细听。 断崖下方传来极轻微的“咕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涌。 戚木伏在崖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蒿草往下望。 月光穿过薄雾，洒在崖底的水潭里，那水潭比山下的溪流要浑浊些，泛着暗绿色的光，潭边的石头上，竟趴着十几只拳头大的蟾蜍，通体漆黑，背上布满了瘤状的凸起，正此起彼伏地鼓起肚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更诡异的是，潭水中央，竟漂浮着数十根手臂粗细的管子，管子的一端埋在潭底的淤泥里，另一端则汩汩地往外冒着白沫，那些白沫散开后，便化作一层薄薄的油光，顺着水流往山下的方向飘去。 戚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已经是深秋了，竟还有蟾蜍？” “哪里是蟾蜍，那分明是毒物！” 他认出那些管子，当初在边境的时候，蛊毒之祸，对面用的也是这样的法子。 听小武说，这些寻常用来输送液态的凝结物，平常不会见，可如此大规模地布置在山林水潭里，显然布置这些的人想要毒死秋猎上的人。 “记下，撤退！” 既然已经找到了毒物的隐匿点，那就没必要再留下了，刚要和身后的兄弟们撤退。 山谷里突然响起了嗡嗡声，玄羽阁的暗卫率先背靠背，警惕的看着四周。 皇城兵马司的几位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围了起来，手中的利刃一致对外，互相警惕着。 戚木的反应快如闪电，手腕一翻，匕首便握在掌心，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旋，背靠在崖壁上，目光死死地盯住身后的密林。 夜色里，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斗笠，斗笠的竹帘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巴。他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正顺着桶壁往下滴，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枯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阁下深夜潜入茗山，是想做什么？”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不出年纪。 戚木和兄弟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没有杀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那人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戒备，自顾自地走到潭边，将木桶里的黑色液体倒进潭水里。液体入潭的瞬间，潭水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黑蟾蜍像是受到了刺激，纷纷跳进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茗山的水，本该是最干净的。”那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可惜啊，干净的东西，总是留不住的。” 戚木的心猛地一跳。 茗山一直都是秋猎的山头，每到秋季，这里就会被皇家管制起来。可眼前的人，分明是长期居住于此。 他正想开口追问，那人却猛地抬起头，斗笠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死水，却又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寒意。 “不该来的地方，就别来。”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里不是他能插手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猛地往后一退，像是融入了夜色里，转瞬即逝。 戚木立刻追了上去，可他刚冲进密林，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扑面而来，眼前猛地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暗道不好，连忙屏住呼吸，运起内力逼出侵入体内的毒气，可还是晚了一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玄羽阁的暗卫赶忙上前将人捞了回来，“不宜久留，撤！” 一行人迅速往山下撤，有了沿途的记号，下山的速度非常快。 他们下山快，彭渊上山也快，认的是同一个记号。 夜色是最好的遮挡，他不再隐匿行踪，足尖点地，身形如箭一般，朝着山中进发。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彭渊曾经有夜盲，属于那种即便是喝了灵泉水也没痊愈的。他也疑惑过，灵泉水修复功能那么强大，为什么他的眼睛一直会有夜盲。后来的那次高热不退的灵魂融合时彭渊才懂，他的夜盲是灵魂里带来的东西。灵泉水修复的是身体，后来昏迷后的融合才是真正的使用上了万俟青玄的身体。 高手的双眸自然也不普通，光是夜中能视就能让彭渊高呼牛批。 很快，他们便在林中相遇了。 玄羽阁的暗卫认出了自家主子，赶忙跪地行礼，“属下参见阁主。” “免了，戚木怎么回事？”彭渊一眼就看到了有些不对的戚木，快步上前。 戚木脸色苍白还带着些许灰败，嘴唇泛着青紫色，一看就是中毒的架势。 暗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同他叙说，彭渊蹙眉，“阁里给你们发的续命丹没给他用吗？” “回阁主，已经服用过了，只是此毒霸道，若不是戚兄弟乃习武之人，怕是已经……”后面的话不说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彭渊的脸色沉得像淬了冰，他没再多言，只反手将玄色衣袍的下摆一扯，露出腰间系着的一只羊脂玉瓶。 这瓶子是公孙璟专门做给他装灵泉水掩人耳目用的，方才他出门的时候阿璟就提醒过要注意安全，这不，自己没用上，给戚木用上了。 “扶他坐好。”彭渊的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暗卫不敢耽搁，连忙将戚木搀着靠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让他脊背挺直，气息平顺些。 彭渊旋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清冽的甘香顿时漫开，与周遭的腥甜毒气格格不入。他捏开戚木的下颌，动作干脆利落，将瓶中大半的灵泉水缓缓灌了进去。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戚木原本泛着青紫的嘴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死气，一丝血色慢慢浮了上来。他喉咙里的腥甜被一股清凉的力道压了下去，胸口的憋闷感也减轻了不少，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他想开口道谢，却被彭渊抬手止住。 “凝神调息，给他将体内的余毒逼出来。”彭渊将玉瓶塞紧，把剩下的灵泉水放置在戚木身边。 目光扫过周围的暗卫和皇城兵马司的人，“你们几个，把沿途的记号再加固一遍，凡是沾了毒气的草木，都用硫磺粉标记出来，谨防有人误触。”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彭渊则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方才戚木蹭在衣角的墨绿色汁液，放在鼻尖轻嗅。那股腥甜里的硫磺味更清晰了，与边境蛊毒的气息隐隐相合，却又多了几分阴毒的淬炼痕迹。 还真是在惠州查到的那些东西，眸光一凛，秋猎在即，对方怕是已经在茗山布下所有的毒阵。 “如此看来，就看看我们谁的手段更加高明了。” 彭渊嗤笑，晨光里，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彭渊的身影挺拔如松，目光望向山林深处，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你们两个将人送下山，”彭渊指挥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你，带兵马司的人守住南麓峡谷的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禁军营的人，若有人盘问，就说是玄羽阁奉命在此勘察山情，防秋猎时发生意外。” 戚木刚调息完毕，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能站起身来。他抱拳应道：“国公，下官还能坚持……” “玄羽阁的人跟我来。”彭渊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几名暗卫，却没回戚木的话，“你们随我去崖底，把那些输送毒物的管子尽数毁掉，再将潭水里的毒物彻底清除。记住，动作要快，且不可沾染潭水分毫。” “至于你，现在带着你标记的地图去帝师府，将图纸交给公孙璟。切记不能惊动任何人！”说罢，他率先朝着断崖的方向掠去，身形如一道玄色的闪电，在林间穿梭自如。 暗卫们紧随其后，鸦青色的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几道残影。 行至崖边，彭渊俯身望去，潭水里的黑蟾蜍还在翻腾，那些管子依旧汩汩地冒着白沫。 掩鼻，嫌弃的不得了。可再嫌弃也要干活，从怀中摸出几枚淬了特制解药的银针，屈指一弹，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管子的接口处。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那些管子立即断开，断口处流出的黑色液体落在潭水里，瞬间化作一团白烟，消散无踪。 “放火。”彭渊沉声下令。 暗卫们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油包，朝着潭边掷去。 火油遇火即燃，熊熊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崖底，那些黑蟾蜍被火光一逼，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往潭底钻去，却被火焰燎到，很快便没了声息。 火光映着彭渊冷峻的侧脸，他眸色深沉，看着潭水渐渐恢复澄澈，才缓缓松了口气。 第五百四十二章 火光熊熊，将崖底的墨色撕开一道豁口，灼人的热浪卷着硫磺与焦糊的气息往上涌，熏得人眼眶发疼。彭渊立在崖边，玄色衣袍被风猎猎吹起，下摆沾了些火星，他却浑然不觉，只垂眸盯着潭水。 那暗绿色的浊浪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黝黑的淤泥，那些手臂粗的管子断口处还在冒着缕缕白烟，被火舌舔舐过后，缩成一团焦黑的废弃物。 几只没来得及逃的黑蟾蜍，在火海里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了动静，身上的脓包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了泥土里。 “阁主，管子尽数毁了，潭水的毒气也散得差不多了。”一名暗卫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方才一番动作，饶是他们内力深厚，也难免沾了些残余的瘴气，此刻只觉胸口发闷。 彭渊微微颔首，将手中抛着的水囊扔了过去，“把这个拿去分了。” 暗卫赶忙接过，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是阁中的秘药，传闻中能医死人肉白骨。 “多谢阁主垂怜。” 垂怜么？彭渊垂下眼眸，他只是给了最基本的医疗罢了。 彭渊抬眼望向密林深处，戚木口中的老者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那人最后让戚木转告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头，“告诉你的主子，这里不是他能插手的！”这些人到底知道些什么，这话是说给郑紫晟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彭渊的眸色沉了沉，指节微微泛白。 这茗山秋猎，是皇室一年一度的盛事，京中权贵子弟都会齐聚于此。 原本他还觉得还能将就用一用，现在毒物已经这么猖獗了，怕是不能再用了。不然他要搭进多少灵泉水啊！ 喵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后手。 “原地调息，一炷香后，全员搜。”彭渊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崖边的寒霜，“方圆三里，掘地三尺，务必找出那灰衣人的踪迹，还有……看看有没有其他藏毒的据点。” “是！”暗卫们领命。 一炷香后，立刻分散开来，鸦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密林，只留下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彭渊独自站在崖边，晨风裹着寒意吹来，吹散了些许烟火气。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方才捻过那墨绿色汁液的地方，竟隐隐有些发麻。这毒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竟然连灵泉水都要抗衡一段时间才能驱逐。 他想起临行前，公孙璟握着他的手，眉眼间满是担忧，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这才哪到哪，就已经开始动用灵泉水了。 那时他还笑公孙璟太过谨慎，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小觑了这京城的暗流汹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残害一个生态系统。 正思忖间，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异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彭渊眸光一凛，身形骤然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掠了过去，佩剑“铮”的一声出鞘，剑光如练，劈开了挡路的枝桠。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道灰色的影子正蜷缩在一棵古树的根部，如果没有第三方的话，这应该就是戚木口中说的人了。 他似乎受了伤，斗笠掉在一旁，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面色蜡黄，嘴角还渗着一丝黑血。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阴鸷取代。 “什么人！”灰衣人哑着嗓子开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玄羽阁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彭渊挑眉，没有说话，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冷冽的剑气逼得他不敢动弹。他注意到，灰衣人的手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纹路繁复，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标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年玄羽阁毁了我鸦蛊门，怎么不记得了吗？”灰衣人冷笑。 彭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记得了。” 灰衣人气结，恨不得起身弄死彭渊。 没一会，玄羽阁的暗卫就追踪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情况，恭敬的给彭渊请安，“阁主。” 闻言，灰衣人眼中杀意更显。 “他说自己的鸦蛊门的，可有印象？” 暗卫们对视一眼，低头解释：“那是数十年前活跃在南疆的一个邪门，擅长用蛊制毒，手段阴狠，当年被朝廷围剿，据说早已覆灭。”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茗山里，见到他们的人。 哦，那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哪知那灰衣人冷笑着看着彭渊，“剿灭？”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朝廷那帮狗官，也配让我鸦蛊门死绝？当年的血债，总得有人来偿！这是天不亡我鸦蛊门！” “今天遇见，就说不一定了。”彭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剑尖又往前递了几分，“没死就找个地方好好活着，没事跳出来干什么？老天爷给你活路你不走，来我这找事？ 脑子没问题？行了，别废话，直接说，你跟谁勾结，下的什么毒，怎么解！” 灰衣人听到彭渊一连串的质问，神经质的开始笑起来。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震得林间的寒鸦扑棱棱地飞起。 “无解！哈哈哈，老夫得意之作！无解！” “你说什么梦话，万物相生相克，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无解的东西。” 用毒的人，基本上浑身上下都是有毒的，所以为了保住自己手下的小命，他选择自己上。 将人捆结实了，顺带泄愤的踢了一脚。 “把人拖走！你们这些人真的脑子不好使，大晚上不睡觉，年纪大了睡不着吗？这么喜欢用毒，就没给自己治治吗？大晚上不睡觉是病！！！” 灰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胳膊给卸了下来，嘴巴里被堵上了破布，一整个被捆的年猪模样。 火光渐熄，晨雾漫上山巅，将玄羽阁暗卫的鸦青色身影晕染得朦胧。 玄羽阁暗卫将灰衣人如死狗般拖拽起来，那人胳膊脱臼，嘴里塞着粗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彭渊，满是怨毒。 “阁主，此人戾气太重，恐途中生变。”领头暗卫低声请示，手中铁链缠上灰衣人的脖颈，勒出一道青紫痕迹。 彭渊眉峰微挑，目光扫过灰衣人手上那枚乌鸦青铜戒，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断了他四肢经脉，留一口气。带回京中玄羽阁地牢，交给刑堂，连夜审讯。” “是！”暗卫领命，手起刀落，便听得灰衣人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的痛嚎，四肢软软垂下，彻底成了废人。几名暗卫抬着他，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密林边缘，朝着山下停放的马车而去。 崖边只剩下彭渊一人，晨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吹得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处发麻的触感还未完全褪去，隐隐有一丝黑气在皮肤下游走，被灵泉水压制着，却始终未曾消散。彭渊皱眉，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清冽的泉水，滴在掌心，泉水触肤即融，那丝麻意才渐渐淡去。 抬眼望向茗山深处，云雾缭绕，树影婆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正无声地窥视着他。 来的时候没有惊动山下的禁军营，离开自然也没让任何人发现。 戚木已经带着彭渊的口信去了帝师府，天色渐渐亮起，京中的繁华一点点显现。 今天的早朝彭渊缺席，大殿上站着的官员神色各异，私下交换眼神后又恭敬的站回原点。 郑紫晟没看到彭渊，再看站在后面的公孙璟神色正常，心下了然，他肯定是去了茗山。 下了早朝，郑紫晟屏退众人，将公孙璟留了下来。 “公孙，彭渊去了茗山，可有什么消息传来？”郑紫晟一脸关切。 公孙璟拱手道：“陛下明鉴，昨夜阿渊去了茗山查找毒源，人虽未归，但戚领军带回了具体的下毒地点，请陛下过目。”他的袖中，是一早就放进去的地图。 郑紫晟身边的太监恭敬的接过，递给了他，仔细的扫了两眼，发现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眉间的怒意压都压不住。 “这是生怕朕死不掉是吗？” 公孙璟垂眸没敢接话，耐心的等郑紫晟的下一句。 郑紫晟眉头紧锁，“此次秋猎的毒物猖獗，怕是不能再按照原计划进行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即刻拟旨，今天的秋猎取消……” “万万不可，陛下。”公孙璟思索片刻道：“秋猎的事情我们有所防备，若是直接取消，怕是他们会反扑的更加厉害。茗山上虽然毒物众多，但也不是不能解。臣已经在连夜赶制八珍丸，此物对于毒素有很大的抑制作用。”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在郑紫晟耳边低语几句。郑紫晟脸色微变，“彭渊已回阁中，还擒获了一名鸦蛊门余孽？” 公孙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鸦蛊门？那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的邪毒门派么？ 郑紫晟看向公孙璟，“公孙，看来彭渊此次行动收获颇丰。” 公孙璟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可先从这鸦蛊门余孽口中撬出背后主谋，再做打算。秋猎之事，可让将士们服下八珍丸，加强防范。” 郑紫晟微微点头，“也好，你速速去安排八珍丸的分发，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公孙璟领命正要退下，郑紫晟又道：“公孙，你去玄羽阁看看彭渊，他昨夜想必辛苦，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公孙璟再次拱手，“臣遵旨。”说罢，恭敬的退下了，匆匆便出了宫殿，直奔玄羽阁而去。 鸦蛊门，一个早就消失的门派，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看来陆党和北狄还是有些手段的。 京城玄羽阁，地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气息裹着铁锈与血腥漫溢开来，石壁上嵌着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将刑具拖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狰狞可怖。 灰衣人被铁链锁在十字木架上，四肢经脉尽断，伤口处渗出的黑血早已干涸，在衣袍上凝成暗褐色的痂。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覆在脸上，唯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刑堂主事躬身立在一侧，一身肃杀的黑衣上绣着玄羽阁的图腾，见暗卫带着人押着灰衣人进来，连忙拱手：“属下见过都统领。” 来人挥挥手，让他起身：“阁主有令，连夜审讯，撬开他的嘴，问出鸦蛊门余孽的藏身之处，还有与他勾结之人的底细。”顿了顿，目光扫过灰衣人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补充道，“阁主说了，此人嘴硬，不必顾忌，留一口气便可。” “属下遵命。”刑堂主事将人收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刑堂主事抬手，一盏泛着幽蓝光泽的药水被端了上来。 药水刚一靠近，灰衣人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恐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在拼命挣扎。 “鸦蛊门擅长用毒，寻常的刑罚怕是入不了你的眼。”刑堂主事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蘸了一点药水，那药水落在地上，竟发出“滋啦”的声响，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小洞，“这是阁主秘制的‘蚀骨露’，不伤皮肉，专蚀骨髓，滋味如何，你不妨尝尝。 哦，我差点忘了，这个当年你们应该没少尝受吧？毕竟阁中此种毒药就是为了你们鸦蛊门发明的。” 灰衣人疯狂地摇头，嘴里的破布被他挣得松动，含糊不清的咒骂声漏了出来：“玄羽阁……不得好死……” 刑堂主事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两名黑衣弟子上前，一把扯掉灰衣人嘴里的破布，又死死按住他的头颅。主事端着那盏蚀骨露，缓步走到他面前，捏开他的下颌，便要将药水灌下去。 “看见我这的地砖了吗？全都是嘴硬的人留下的，你呀，也就是肉体凡胎，非要在我这逞一时之能做什么呢？” 灰衣人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玄羽阁的鼠辈！当初你们屠了我鸦蛊门满门，今日即便是我死，也要带着你们的阁主一起殉葬！” 第543章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彭渊耐心等待着。 御书房内的檀香气息愈发沉静，皇帝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目光在彭渊与公孙璟之间流转。半晌，他忽然朗声一笑，打破了凝滞的氛围：“朕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定是揣着心思来的。” 彭渊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恭谨：“陛下明鉴，臣与公孙先生所思，皆是为了江山稳固。陆家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恐再生祸端。国师之位，既可以正视听，亦能借其名收拢天下民心，断了陆家残余势力的念想。”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连绵的宫墙，语气渐渐郑重：“陆家倒台，朝堂本就暗流涌动，若骤然立国师，难免有人非议你二人结党。但……”他话锋一转，回身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朕信你二人的忠心，也知眼下时局特殊。此事，朕准了！” “陛下圣明！”彭渊与公孙璟齐声躬身，声音中难掩激动。 皇帝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又道：“国师之名，暂以‘护国法师’称之，由彭渊暂领，待狩猎大典之后，再行正式册封。至于靖安侯府余孽，朕已密令卫峥暗中彻查，你二人可配合他行事，务必将陆家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彭渊立刻握紧了公孙璟的手，眼中满是兴奋：“阿璟，陛下准了！咱们这就回去调兵，今日便让靖安侯府天翻地覆！” 公孙璟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走。这一次，定要让陆家付出代价。” 两人快步出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回到帝师府，公孙璟即刻传信给卫峥，约定三更时分，三路合围靖安侯府。彭渊则亲自点齐心腹精锐，一一叮嘱行动细节，眼神冷冽如霜：“记住，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陆家账上的所有文书、暗线名册，务必全数带回，一处都不能遗漏！” 夜幕渐沉，月色被乌云遮蔽，整座京城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靖安侯府外，影影绰绰的身影悄然聚拢，兵刃的寒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公孙璟立于街角的茶楼上，俯瞰着侯府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冷玉棋子，指尖微微发力。彭渊身披玄色劲装，已带人潜伏在侯府后门，只待三更梆子响，便要破门而入。 三更的梆子声刺破夜色，彭渊一声令下，精锐将士如猛虎下山，撞开侯府大门，喊杀声骤然响起。靖安侯府的护卫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刀剑碰撞之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公孙璟随即率人从正门攻入，他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陆家子弟，冷声喝道：“陆家勾结外敌，意图谋逆，陛下有旨，尽数拿下！顽抗者，诛九族！” 侯府内顿时哭嚎一片，有人试图趁乱逃跑，却被早已布下的兵士一一拦下。彭渊直奔侯府书房，一脚踹开房门，翻箱倒柜寻找名册，终于在暗格中找到一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陆家多年来勾结朝臣、私通敌国的证据，以及遍布各地的暗线名单。 “找到了！”彭渊扬声道，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转身出去与公孙璟会合。 此时，靖安侯府的抵抗已被彻底镇压，陆家核心成员尽数被擒，跪在院中瑟瑟发抖。公孙璟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那些惶恐的面孔，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全部押入天牢，待明日三司会审，一一清算罪行。” 东方泛起鱼肚白，靖安侯府的灯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兵士巡逻的脚步声。彭渊与公孙璟并肩站在侯府门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相视一笑。这一夜，他们终于迈出了铲除陆家的关键一步，而朝堂的新格局，也将在这场风暴后，缓缓拉开序幕。 “走吧，回府休整，明日还要面圣复命。”公孙璟道。 彭渊点头，将木盒递给身后的侍卫，伸手揽住公孙璟的肩：“累了一夜，回去好好睡一觉。等狩猎大典之后，国师册封，陆家定罪，咱们也算了却一桩大事。” 回到帝师府时，天际已泛起熹微的晨光，一夜的厮杀与忙碌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公孙璟遣散了随行的兵士，只留心腹守在府外，便与彭渊一同踏入内院。 下人早已备好热水，两人简单梳洗过后，坐在前厅的桌边，面前摆着温热的粥点。彭渊端起碗，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手中的紫檀木盒，沉声道：“这盒子里的东西，足够让陆家万劫不复了。只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陆家经营多年，背后怕是还有牵扯。” 公孙璟舀了一勺粥，慢慢咽下，抬眼看向他：“你说得没错，陆家能在朝堂立足数十年，绝非仅凭一己之力。昨日抄家时，我留意到侯府密室中藏着几封未送出的密信，字迹隐晦，似乎指向京中某位高官。只是眼下证据不足，贸然追查，怕是打草惊蛇。”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彭渊放下碗，神色凝重。 “先将现有证据呈给陛下，待三司会审陆家主犯时，从他们口中撬出更多线索。”公孙璟道，“再者，狩猎大典将至，届时各方势力都会齐聚猎场，说不定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那背后之人的破绽。” 彭渊点头，不再多言，低头喝起粥来。一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用过膳后，便各自回房歇息。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公孙璟被窗外的蝉鸣吵醒，起身推开窗，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暖融融的。他想起今日还要进宫向陛下禀报靖安侯府之事，便唤来下人更衣洗漱。 刚收拾妥当，彭渊也已醒转，两人简单商议了一番面圣时的措辞，便带着紫檀木盒，再次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见二人进来，放下朱笔，笑道：“看你二人面色，便知昨夜之事办得顺利。靖安侯府那边，可有收获？” 公孙璟上前一步，将紫檀木盒呈上：“回陛下，陆家勾结外敌、私通朝臣的证据皆在此处，还有其遍布各地的暗线名册。昨夜已将陆家核心成员尽数擒入天牢，只待三司会审，定能将其罪行一一厘清。” 皇帝打开木盒，翻看里面的密信与名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好一个陆家！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勾结敌国，妄图动摇我大胤根基！传朕旨意，明日三司会审，务必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臣遵旨。”彭渊与公孙璟齐声应道。 皇帝合上木盒，看向二人，语气稍缓：“昨夜辛苦你们了。狩猎大典在即，京中安保之事，还要多劳你二人费心。尤其是彭渊，如今你虽暂领护国法师之名，却尚未正式册封，猎场之上鱼龙混杂，需格外谨慎，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臣明白。”彭渊躬身道。 “去吧，回去好生准备。”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走出御书房，彭渊轻叹道：“陛下看似信任我们，实则还是担心夜长梦多。这狩猎大典，怕是藏着不少变数。” “本就如此。”公孙璟淡淡道，“陆家背后之人一日不揪出，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宁。猎场之上，各方势力齐聚，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两人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卫峥的府邸。卫峥昨夜也参与了靖安侯府的行动，此时正坐在书房中整理卷宗，见二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卫将军，昨夜辛苦。”公孙璟拱手道。 “公孙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卫峥笑道，引着二人落座，“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实不相瞒，今日来是想与将军商议狩猎大典的安保之事。”彭渊道，“陆家虽倒，但其党羽仍在，猎场之上人员繁杂，怕是有人会借机生事，甚至对陛下不利。” 卫峥神色一凛：“此事我也正忧心。陛下已将猎场安保之事交予我负责，我正打算增派兵力，加强巡逻。只是猎场范围广阔，若有人刻意隐藏，怕是难以防备。” “将军不妨如此安排……”公孙璟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将猎场分为内围、外围两层，内围由精锐禁军把守，只允许皇室宗亲与重臣进入；外围则由普通兵士巡逻，严查出入人员。同时，暗中安排暗卫潜伏在各处，密切监视可疑之人。另外，我与彭渊也会带人在猎场中巡视，相互配合。” 卫峥听完，连连点头：“公孙先生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安排，定不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商议妥当后，公孙璟与彭渊便告辞离开。回到帝师府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两人坐在院中，看着天边的云霞，一时都没有说话。 “阿璟，”彭渊忽然开口，“你说，那背后之人，会不会是宁王？” 公孙璟抬眼看向他，眸光深沉：“宁王素有野心，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与陆家往来密切。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此次陆家倒台，他定会有所动作。狩猎大典上，他若敢出手，便是我们抓住他把柄的最好时机。” “若真是他，那事情便棘手了。”彭渊皱眉道，“宁王是陛下的亲弟弟，身份尊贵，若无铁证，陛下怕是不会轻易处置他。” “所以我们必须拿到铁证。”公孙璟道，“明日三司会审陆家主犯，我会亲自到场，从他们口中套出与宁王勾结的证据。只要证据确凿，就算他是皇亲国戚，陛下也无法偏袒。” 夜色再次降临，帝师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公孙璟与彭渊坐在灯下，仔细翻阅着从靖安侯府搜出的密信，试图从中找到宁王的蛛丝马迹。那些密信大多用词隐晦，只以代号相称，一时难以分辨。 “这个‘玄先生’，会不会就是宁王的暗线？”彭渊指着一封密信上的署名，问道。 公孙璟接过密信，反复看了几遍，沉吟道：“有可能。宁王身边有一位谋士，姓玄，常年为他出谋划策，只是从未在人前露面。若能证实这个‘玄先生’就是他，便能牵出宁王。” “那我们该如何证实？” “明日会审时，提审陆家的管家，他跟随陆侯爷多年，定知不少内情。”公孙璟道，“我已让人提前审问过他，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嘴硬不肯说。明日在公堂之上，稍加施压，想必他会吐露实情。”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第二日一早，公孙璟与彭渊便前往大理寺，参加三司会审。 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三司官员端坐堂上，陆家主犯被押跪在堂下，一个个面色灰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审讯开始后，陆侯爷拒不认罪，百般狡辩，声称所有罪行皆是下人所为，与自己无关。公孙璟坐在旁听席上，冷冷看着他，待三司官员审问无果时，缓缓站起身：“陆侯爷，你说此事与你无关，那为何在你府中搜出的密信，皆是由你亲手所写？还有那暗线名册，上面的字迹，与你的笔迹分毫不差，你又作何解释？” 陆侯爷脸色一白，张口结舌，却说不出话来。 公孙璟又看向一旁的陆家管家，沉声道：“管家，你跟随陆侯爷多年，府中之事，你定是一清二楚。昨日在狱中，你已吐露部分实情，今日不妨当着三司官员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管家抬头看了看公孙璟，又看了看陆侯爷，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最终咬牙道：“我说！我说！陆侯爷勾结宁王，意图谋逆，那些密信都是写给宁王的谋士玄先生的，名册上的暗线，也都是宁王与陆侯爷共同安插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三司官员脸色大变，纷纷看向陆侯爷，陆侯爷更是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公孙璟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拿到了关键证据，当即道：“管家所言，可有凭证？” “有！”管家忙道，“陆侯爷与玄先生的往来信件，除了被搜走的那些，还有一封藏在我家中的暗格里，那封信上，玄先生提及了宁王的谋划，足以证明一切！” 三司官员立刻派人前往管家家中搜查，果然找到了那封密信。信中内容确凿，直指宁王与陆家勾结，意图在狩猎大典上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审讯结束后，公孙璟与彭渊即刻带着密信入宫，禀报给皇帝。皇帝看完密信，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逆子！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真是瞎了眼，一直对他百般纵容！” “陛下息怒。”公孙璟劝道，“宁王虽有反心，但尚未付诸行动，如今证据确凿，只需将他控制起来，便能避免祸乱发生。狩猎大典在即，切不可打草惊蛇，以免他狗急跳墙。”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你说得对。传朕旨意，密令卫峥暗中监视宁王的一举一动，狩猎大典上，布下天罗地网，待他露出马脚，便将其一举擒获！” “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彭渊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拿到了宁王的证据，这下看他还如何抵赖。” 公孙璟点了点头，眼中却仍有一丝忧虑：“宁王经营多年，势力不容小觑，狩猎大典上，怕是会有一场恶战。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陛下的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长廊上，阳光透过廊柱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即将站在风暴的中心，迎接着未知的挑战。 第544章 马车缓缓驶离工部，公孙璟抚着膝头的彩狸，轻声道：“陆家党羽多盘踞在户部和礼部，昨日抄陆府时，搜出不少往来信件，字迹都做了伪装，得找专人辨验。” 彭渊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指尖拂过颈间暖玉，暖意顺着玉饰漫上肌肤，语气沉了几分：“辨验的事交给暗卫营的老译客，那老儿守过十年北境，别说伪装字迹，便是北狄的兽皮密信都能解。你只需稳坐御史台，盯着朝堂里那些藏头露尾的，昨日退朝时，户部侍郎那慌神的样子，多半沾了干系。”他说着，掌心覆上公孙璟微凉的手背，指腹碾过他指节处因握扇磨出的薄茧，“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独自去碰那些腌臜事，但凡沾着陆家的，我先替你筛三遍。” 公孙璟抬眸撞进他眼底，日光穿帘落在彭渊眉骨，褪去朝堂上的凌厉，只剩满眼温软。他想起昨夜浴桶里的滚烫暖意，想起后颈轻柔的按揉，指尖轻轻覆上彭渊的手背，低声道：“我公孙璟的剑与扇，从不是摆设，既能与你同列朝堂，便能与你共镇风波，不必事事护着我。” 彭渊笑了，俯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声音低哑带笑：“我知道阿璟厉害，可护着你，是我乐意。再说了，等国公府汤池落了成，我还得靠你陪我泡汤呢，伤着了谁陪我？” 话音刚落，膝头的彩狸便不满地喵呜一声，拱着脑袋蹭他的手，似在抗议二人忽略它。角落的猞猁也抬了抬脑袋，绿油油的眸子扫了彭渊一眼，尾巴尖轻轻扫过车板，那模样竟带着几分护主的架势。公孙璟忍俊不禁，推了推彭渊的肩：“你看，连它们都嫌你聒噪。” 彭渊挑眉，伸手揉了揉猞猁的脑袋，猞猁虽不情愿地耷拉了耳朵，却没躲开他的触碰，只闷头蜷了回去。“它们是嫉妒，嫉妒我能挨着阿璟。” 公孙璟耳尖微热，正欲辩驳，马车忽然顿了顿，车夫在外头禀道：“国公爷，公孙大人，前面街口围着百姓，像是出了些事。” 彭渊掀开车帘一角，见街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禁军正维持秩序，眉头微蹙：“去看看。”话音落便扶着公孙璟下了车，猞猁紧随其后跳下车辕，身形一立便唬得周遭百姓纷纷退让，彩狸则蜷在公孙璟怀里，警惕地竖着耳朵。 挤到前头一看，竟是个老丈抱着药罐哭诉，说自家孙儿吃了城南药铺的丸药，上吐下泻人事不省，去寻药铺理论，反倒被赶了出来。公孙璟眸光一沉，接过老丈手里的药罐闻了闻，指尖蘸了点药渣细看：“这药里掺了寒石粉，寻常人吃了便伤脾胃，孩童哪受得住。” 彭渊眸色骤冷，转头吩咐随行暗卫：“去封了城南药铺，把掌柜的带过来，再去太医院请院正来给孩子瞧病。”暗卫领命而去，他又从袖中摸出银两塞给老丈，“先去太医院诊治，后续事宜有我二人在，定给你一个说法。” 老丈千恩万谢地去了，公孙璟看着药渣，眉头拧得更紧：“这寒石粉与昨日在陆府地窖搜出的毒锭成分相似，莫非这药铺也与陆家有关？” “多半是陆家的外围据点。”彭渊攥住他的手，语气冷冽，“陆家私造毒物，定不会只藏在惠州和御史府，怕是京城里还有不少铺子在替他们销赃或是试毒。” 正说着，暗卫已押着药铺掌柜过来，那掌柜一见彭渊和公孙璟，腿立马软了，跪地连连求饶：“国公爷饶命！公孙大人饶命！是陆小姐逼我的，她让我在药里掺东西，我不敢不从啊！” “陆婉宁？”公孙璟追问，“她何时吩咐你的？近来可有见过她？” “就在昨日！昨日深夜她来过铺子，给了我这批药粉，还说要是泄露出去，便要我全家性命！”掌柜的抖如筛糠，“她还说，过几日会来取东西，让我在铺子里等着！” 彭渊眼底寒光乍现：“倒是送上门来。”当即与公孙璟吩咐暗卫布控，守在药铺周遭，只等陆婉宁自投罗网。公孙璟轻抚怀里的彩狸，轻声道：“陆婉宁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定然急着寻退路，这药铺怕是藏着她勾结北狄的信物。” 彭渊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尘屑：“你在马车里等着，我去布控，免得一会动手惊着你。” “我与你一同。”公孙璟拉住他，语气坚定，“陆婉宁的身手我见识过，多一人多份稳妥。” 彭渊拗不过他，只得应下，又叮嘱道：“一会动手莫要逞强，有我在前头。” 二人回马车等候，不多时便见天色渐暗，街旁灯笼次第亮起。约莫戌时，一道黑影掠至药铺门口，正是乔装成男子的陆婉宁。她刚推门进去，便被暗卫团团围住，彭渊与公孙璟随即现身，堵在了门口。 陆婉宁一见二人，眼底迸出怨毒：“彭渊！公孙璟！你们毁我陆家，我定要你们偿命！”说着便拔剑刺来，剑锋凌厉，直逼公孙璟面门。 彭渊身形一晃，长剑出鞘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遭灯笼轻晃：“放肆！敢动他试试！”公孙璟也旋身展开折扇，扇骨点向陆婉宁手腕，招招精准狠戾。二人并肩作战，招式默契无间，彭渊的剑大开大合护他周全，公孙璟的扇灵动刁钻直取要害，不过十余回合，陆婉宁便渐落下风。 陆婉宁见状，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撒出，彭渊眼疾手快将公孙璟护在身后，挥剑打散药粉：“卑鄙！”药粉落地滋滋作响，竟能腐蚀青砖，可见毒性之烈。 趁彭渊格挡的间隙，陆婉宁欲翻墙逃走，却被猞猁纵身扑住衣角，狠狠拽了下来。公孙璟顺势欺身而上，扇骨点中她肩颈，陆婉宁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彭渊上前一脚踩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束手就擒吧！” 陆婉宁瘫在地上，看着二人相扣的手，忽然狂笑起来：“我输了，可你们别得意！北狄大军已在路上，用不了多久，你们大靖的江山便要易主！” 公孙璟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北狄若敢来犯，我大靖将士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彭渊懒得与她废话，吩咐暗卫将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审出北狄的联络据点，再与陆靖安对质。” 暗卫押着陆婉宁离去，夜色已深，晚风卷着薄凉。公孙璟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彭渊见状立刻上前，掌心覆上他的肩胛，力道轻柔地揉开僵结：“累了吧？” “还好。”公孙璟靠在他肩头歇了片刻，看着街面渐渐恢复秩序，轻声道，“总算逮住她了，陆家余孽也算清得差不多了。” 彭渊握紧他的手，往马车走：“是啊，往后便能省心些，专心等国公府的汤池了。” 公孙璟耳尖一热，却没反驳，只任由他牵着自己上车。彩狸在怀里蜷得更紧了，猞猁蹲在车辕上，月光洒在二人身上，马车轱轳前行，一路暖香相伴。 彭渊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方才忘了跟工部说，汤池边得再设个小几案，泡汤时放些蜜饯果子，省得泡久了饿。” 公孙璟无奈摇头，唇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倒是想得周全。” “那是，要让阿璟泡得舒坦，才算圆满。” 马车行在月色里，车厢内暖炉燃着炭，暖意融融，伴着二人低声的笑语，漫过了沉沉夜色。 三日后晨光正好，霜气未散，彭渊一早便候在公孙璟府邸门前，马车上载着热乎的云片糕与蜜浆，猞猁立在车辕上，彩狸陆小凤蜷在车座软垫里，见公孙璟出门，立刻蹭到车帘边软声喵呜。 公孙璟一身月白锦袍，手摇玉骨扇，刚走近便被彭渊伸手揽住腰，暖意裹着松木香缠上来：“阿璟今日气色甚好，快上车，去瞧咱们的汤池。” 公孙璟耳尖微热，轻挣一下没挣开，只得任由他扶着上车，指尖捏了块云片糕递到嘴边：“这般急，倒像是怕工部偷工减料似的。” “那可不，关乎咱俩往后的舒坦日子，不能马虎。”彭渊咬了口同款糕饼，指尖蹭过他唇角碎屑，擦得自然又亲昵。 马车疾驰至国公府，工部尚书早已领着工部侍郎、总工匠候在朱漆大门外，身后跟着一众管事，个个面色恭谨，连大气都不敢喘。见二人下车，工部尚书忙躬身行礼：“国公爷，公孙大人，府内一切皆按吩咐备妥，汤池初工已毕，请二位查验。” 彭渊摆摆手，牵着公孙璟便往内院走，朱墙黛瓦映着晨光，飞檐翘角缀着未化的霜花，气派里藏着雅致。行至主人院，绕过雕花影壁，眼前便是那日敲定的汤池所在，周遭翠竹已栽好，虽尚是嫩枝，却透着生机，两株腊梅也稳稳扎根池边，枝干遒劲，枝桠上已缀着小小的花苞，只待冬日绽香。 汤池一丈见方，青石板铺底，接缝严密，池壁砌着暖玉砖，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池边预留了放软榻的位置，地龙烟道已埋好，接口处封得严实，旁边的厢房果然改作暖阁，雕花窗棂正对汤池，阁内矮榻、熏炉一应俱全，连铺地的绒毯都已备好。池角换水口精巧隐蔽，池边还架了镂空木架，正是彭渊要的放皂角拭巾的物件。 彭渊牵着公孙璟走到池边，抬脚轻踹青石板，声响厚重，满意点头：“倒是没偷工减料，青石板选得不错。”说着俯身摸了摸池壁暖玉砖，“这暖玉传热快，冬日烧地龙，池水温得匀，想得周到。” 公孙璟走到暖阁内，指尖抚过矮榻扶手，雕的是缠枝莲纹，正是他偏爱的样式，唇角漾开浅笑：“暖阁与汤池连通得巧妙，风灌不进来，泡完澡歇着确是舒坦。”又回头看向池边，“腊梅栽得位置正好，开花时香气该能飘满池。” 彭渊立刻凑到他身边，低声笑道：“等腊梅开了，咱们入夜泡汤，就着月色花香，再温两坛醉流霞，比在浴桶里舒坦百倍。”说着指尖悄悄勾住他的指缝，“那日说的池边小几案，工部倒是机灵，竟也备上了。” 公孙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池边果然摆了个小巧的楠木几案，正好能放蜜饯果子与温酒壶，耳尖微热，轻轻挣开他的手，却被彭渊攥得更紧。 工部尚书在旁察言观色，忙上前禀道：“国公爷，公孙大人，地龙已试过火，暖墙半个时辰便能热透，换水口接了活水，一拉机关便能换水，绝不费事。软榻软垫今日午后便能送来，柏子香也备了上等的，皆是按公孙大人喜好选的清甜款。” 这话倒是说到公孙璟心坎里，他颔首道：“有心了。” 彭渊挑眉，扫过工部尚书：“还算你上道，记住腊月廿十前务必全部收尾，软垫要最厚的狐绒，熏炉要三足云纹的，少一样，或是差一点火候，你便等着跟陆家余孽作伴吧。” 工部尚书忙躬身应下：“不敢误期！定在腊月廿十前让二位入住！”心里却暗自叫苦，只盼这尊煞神往后别再添新花样。 彭渊这才作罢，拉着公孙璟在暖阁矮榻坐下，小厮立刻端上热茶。公孙璟抚着茶杯暖手，忽然瞥见院角小厮正给翠竹培土，轻声道：“往后冬日雪落，翠竹映雪，腊梅吐香，池里热气氤氲，倒真是好看。” “何止好看。”彭渊凑过来，与他同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还要抱着阿璟泡汤，替你揉肩松骨，比什么都惬意。”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动静，猞猁不知何时追着彩狸跑了进来，陆小凤踩着池边青砖跑过，不小心碰了木架，一块拭巾掉落在池里。猞猁纵身去捞，爪子刚沾到池底青石板，便缩了回来，绿油油的眸子看向彭渊，似在抱怨石板凉。 公孙璟看得发笑，伸手招了招：“过来，别闹。”彩狸立刻蹿到他膝头，猞猁也乖乖蹲在榻边，脑袋蹭他的衣摆。 彭渊揉了揉猞猁的脑袋，笑道：“等冬日汤池暖了，让它们也在池边守着，省得总凑过来蹭阿璟。” 公孙璟失笑：“倒是连它们的去处都算好了。” 二人在院内又查验了半刻，确认无一处疏漏，才起身告辞。工部尚书送二人至门口，递上府邸钥匙，腰都快弯成了弓。 上车时，彭渊忽然想起一事，回头对工部尚书道：“对了，暖阁里再添个小暖炉，夜里泡完澡，阿璟手凉，得暖着手。” 工部尚书脸都僵了，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遵……遵国公爷吩咐！” 马车驶离国公府，公孙璟靠在彭渊怀里，无奈道：“你倒真是得寸进尺，方才尚书大人的脸都绿了。” “绿了才好，省得他往后敷衍。”彭渊捏捏他的手，果然微凉，便拢在掌心搓热，“我只盼着腊月廿十早些到，好早日搬进来，再也不用夜里抱你回房，还得担心你吹着风着凉。” 公孙璟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暖得发烫。彩狸在膝头睡得安稳，猞猁蜷在脚边，马车轱轳，晨光透过车帘，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岁月安稳，皆是可期。 彭渊低头在他发旋印了个吻，轻声道：“回去便让人收拾东西，等国公府落定，咱们便搬，可好？” 公孙璟闭着眼，轻声应道：“好。” 第545章 日头爬过檐角，暖光落满义诊棚，药香混着晨间未散的清露气，漫在和安堂前的青砖地上。公孙璟送走最后一位问诊的老妇，指尖还沾着些许药粉，林小武正麻利地收拾诊案，将药材归置进竹筐，暗卫则押着那几个陆党余孽悄然退去，转眼便没了踪影，只留棚下几片散落的药渣，证明方才那场虚惊。 陆小凤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鱼干，蜷在公孙璟的诊案一角，金棕毛被晒得发亮，尾巴慢悠悠扫着案面，时不时舔舔公孙璟的指尖。阿狸则蹲在彭渊脚边，碧绿眼眸半眯着，耳朵却仍竖得笔直，但凡有生人脸靠近，便会抬眼扫过去，透着几分护主的机警。这猞猁打小跟着彭渊，性子冷冽，唯独对彭渊和公孙璟温顺，连带着对黏人的陆小凤，也容了它三分，偶尔还会凑过去，用脑袋蹭蹭它的脊背。 “忙活这半日，累了吧？”彭渊伸手接过公孙璟手里的脉枕，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不由皱了皱眉，转身从旁侧食盒里取了块温热的桂花糕递过去，“先垫垫肚子，青盐茶温着呢。” 公孙璟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香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彭渊，见这人虽倚着廊柱，肩头却还落着些药草碎屑，想来方才替他挡人时沾的，便伸手替他拂去，轻声道：“你也没闲着，别光顾着我。” 彭渊低笑出声，顺势握住他拂过肩头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节——公孙璟常年握笔诊脉，指尖带着薄茧，却暖软得很。“我是习武之人，这点活计算不得什么，倒是你，久坐案前，仔细伤了腰。”说罢便俯身，掌心轻轻按在公孙璟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了揉。 公孙璟耳尖又是一热，忙挣了挣手，却被彭渊握得更紧。林小武恰在此时转身，见状识趣地转回头，假装整理药箱，嘴里还哼着小调，眼角却偷偷瞟着二人，憋笑憋得肩膀发颤。陆小凤似是察觉了二人的亲昵，也凑过来，用脑袋蹭彭渊的手腕，喵呜一声，像是在凑热闹。 阿狸也跟着凑趣，用鼻尖顶了顶彭渊的靴面，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彭渊无奈，只得松了公孙璟的手，一手揉猞猁的耳尖，一手挠猫儿的下巴，眼底满是纵容：“你们俩倒会赶时候。” 公孙璟看着他难得这般柔和的模样，嘴角噙着浅笑，低头咬了口桂花糕，目光落在棚外的暖阳里。他从前行医，孤身一人走南闯北，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守在身侧，替他挡风雨，顾他冷暖，还有两只通人性的小兽相伴左右，这般安稳，竟比悬壶济世的盛名，更让他心折。 午时刚到，林小武已将义诊棚拆了，暗卫们也清点完周遭，过来向彭渊复命。“主子，外围逮的那两个放哨的，审出来了，是陆靖安的残余旧部，受了指使来和安堂找茬，一来抢八珍丸方子，二来想在药料里下毒，栽赃咱们和安堂害民。” 彭渊脸色微沉，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眸底戾气翻涌：“陆靖安倒台还不安分，看来是没死透。”他当年平定陆党之乱，饶了陆靖安一命，只将其打入天牢，倒没想到这老贼还敢暗中作祟，竟把主意打到了公孙璟头上。 “要不要属下再去天牢一趟，查查背后还有没有同党？”暗卫沉声问道。 “不必急在一时。”公孙璟忽然开口，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平静却笃定，“陆党残余本就树倒猢狲散，今日这几人不过是苟延残喘。咱们只需守好和安堂，再让人盯着天牢动向，他们自会露出马脚。”他行医多年，最懂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此刻急着追查，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彭渊转头看向公孙璟，见他眉眼清明，神色淡然，心里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听你的。”他素来杀伐果断，唯独在公孙璟面前，愿意收起所有锋芒，听他运筹帷幄。在他眼里，公孙璟看似温文，骨子里却比谁都通透坚韧，这也是他当初一眼便动了心的缘由。 暗卫见状，躬身领命退下。林小武收拾好东西，笑着道：“公孙先生说得是，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们作甚！中午我去后厨炖鸡，给先生和主子补补！” “你厨艺糙，还是我来吧。”公孙璟笑着摇头，林小武武艺不错，做饭却是一塌糊涂，上次炖的鸡汤腥得难以下咽，至今彭渊还时不时拿这事打趣他。 林小武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那行，我给先生打下手！” 几人说着便往和安堂内院走，陆小凤跳上公孙璟的肩头，稳稳地蹲坐着，金瞳扫过院内的绿植，时不时喵呜一声。阿狸则跟在彭渊脚边，步伐稳健，路过花架时，还叼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甩了甩尾巴，模样竟添了几分憨态。 内院的小厨房收拾得干净利落，灶台边摆着新鲜的食材，都是彭渊一早让人备好的。公孙璟挽起衣袖，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开始处理鸡块，彭渊则站在一旁，替他添柴烧火，火光映在二人脸上，暖得晃眼。 林小武本说要打下手，却被彭渊打发去劈柴，美其名曰“练臂力”，实则是想留二人独处。林小武心里门清，拎着斧头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给陆小凤扔了块小鱼干，惹得陆小凤欢快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灶火噼啪作响，锅里的鸡汤渐渐沸腾，香气漫满厨房。公孙璟正低头撇去汤面上的浮沫，彭渊忽然从身后凑过来，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缱绻：“璟儿，方才诊案前，你不怕那两个陆党动手吗？” 公孙璟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手里的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有你在，有暗卫在，还有小凤和阿狸，我怕什么。”他说的坦然，眼底却满是信任。从前他孤身一人时，遇事只能硬扛，如今有了彭渊，他终于可以卸下几分防备，安心做个有人护着的医者。 彭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鼻尖蹭过他颈间淡淡的药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当年他在边关征战，听闻公孙璟在江南行医，救了不少战乱流民，便心生敬佩，后来机缘巧合相识，一见如故，再到心生爱慕，一路走到如今，他早已将公孙璟刻进了骨子里，护他周全，成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事。 公孙璟耳尖泛红，轻轻“嗯”了一声，锅里的鸡汤咕嘟作响，水汽氤氲，将二人的身影映在灶台上，格外缱绻。陆小凤蹲在灶台边，舔着爪子，时不时抬头看看相拥的二人，金瞳里满是懵懂，阿狸则趴在厨房门口，闭目养神，却依旧耳听八方，守着这一方烟火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内院的石桌上。公孙璟和彭渊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炖好的鸡汤，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陆小凤蜷在公孙璟腿上，啃着小鱼干，阿狸则趴在彭渊脚边，慢条斯理地嚼着彭渊给它撕的鸡肉，一派岁月静好。 “这鸡汤比上次林小武炖的强多了。”彭渊喝了一口汤，笑着打趣，“璟儿的手艺，可比朝堂上的御厨还好。”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贫嘴。”嘴上虽嗔怪，眼底却满是笑意。他从前走南闯北，为了糊口，练出了一手好厨艺，如今能做给彭渊吃，倒也觉得满心欢喜。 二人边吃边聊，从朝堂动向聊到民间疾苦，又聊到往后的日子。公孙璟说，等陆党余孽彻底肃清，便想把和安堂开到偏远州县，给那些没钱看病的百姓义诊。彭渊当即应下：“好，你去哪，我便去哪。你行医，我护你，再带着小凤和阿狸，咱们走到哪，哪便是家。” 公孙璟心头一暖，低头抿了口汤，掩去眼底的动容。他知道彭渊是朝廷重臣，身担重任，却愿意为了他，放下朝堂纷争，陪他走遍天涯，这份心意，他如何不珍视。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院里的桂树沙沙作响。公孙璟吃完饭后，便坐在石桌前整理药方，彭渊则坐在他身侧，替他研磨，墨香混着桂香，格外舒心。陆小凤趴在药方旁，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公孙璟的笔尖，惹得公孙璟无奈地笑，只能停下笔，挠挠它的下巴。 阿狸忽然起身，走到院门口，对着墙外低吠一声，碧绿眼眸闪过一丝警惕。彭渊瞬间起身，眼底戾气乍现，却见阿狸又转头蹭了蹭他的腿，喉间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说“无碍”。彭渊会意，知道是暗卫在巡防，便松了口气，坐回公孙璟身边。 “阿狸倒是越发机灵了。”公孙璟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阿狸的脑袋，阿狸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平日里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顺。 “随它主子。”彭渊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伸手替公孙璟理了理散落的发丝，“药方整理完便歇歇，别累着眼睛。” 公孙璟点点头，将最后一张药方收好，抬头看向彭渊，见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动，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彭渊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带着鸡汤的鲜香和桂花的清甜，格外醉人。陆小凤似是被惊到了，喵呜一声跳起来，躲到了石桌底下，阿狸则淡定地转过头，闭目养神，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 吻罢，公孙璟靠在彭渊怀里，脸颊绯红，心跳得飞快。彭渊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笑：“璟儿倒是主动。” 公孙璟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就许你主动，不许我主动不成？” “许，怎么不许。”彭渊笑得更欢，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往后你日日主动，我都乐意。”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林小武早已收拾好东西，识趣地躲去了前院，内院里只剩公孙璟和彭渊，还有两只相伴的小兽。陆小凤从石桌底下钻出来，蜷回公孙璟怀里，阿狸则趴在二人脚边，昏昏欲睡。 彭渊抱着公孙璟，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晚上给你炖银耳羹，放你爱吃的莲子和冰糖，再给小凤梳毛，给阿狸烤兔肉，好不好？”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怀里乖巧的陆小凤，脚边温顺的阿狸，轻声应道：“好。” 晚霞漫天，药香袅袅，猫儿软喵，猞猁轻呼噜。彭渊低头，看着怀中人含笑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权倾朝野，所求的不过是此刻这般安稳——有心上人在侧，有良兽相伴，有烟火暖身，有岁月清欢。 入夜后，和安堂的暖阁里点着羊角宫灯，暖光融融。彭渊正坐在榻边，给陆小凤梳毛，梳子划过它金棕相间的毛发，格外顺滑。陆小凤舒服地眯着眼，趴在榻上，时不时蹭蹭彭渊的手，乖巧得不像话。 公孙璟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小口喝着，莲子软糯，冰糖清甜，暖到了心坎里。阿狸趴在脚边，啃着烤得喷香的兔肉，碧绿眼眸里满是满足，时不时抬头看看彭渊，像是在道谢。 “慢点吃，别噎着。”彭渊抬头，见公孙璟吃得认真，便伸手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汤汁，语气宠溺。 公孙璟脸颊微红，递过一勺银耳羹给彭渊：“你也吃。” 彭渊张口吃下，甜意在舌尖化开，看着公孙璟温柔的眉眼，心里满是欢喜。他放下梳子，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织。 “璟儿，”彭渊轻声开口，眼底满是郑重，“待诸事尘埃落定，我便向陛下请辞，陪你走遍大江南北，可好？” 公孙璟抬眸，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眼眸里，笑着点头：“好。”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陆小凤舒服的呼噜声，阿狸啃兔肉的轻响，还有二人交握的手心里，藏不住的爱意与安稳。窗外月色皎洁，洒在和安堂的瓦檐上，映着这一方烟火，岁月悠长，情深意重，再无风雨可扰。 陆小凤似是听懂了二人的约定，喵呜一声，跳起来蹭了蹭公孙璟的脸颊，又蹭了蹭彭渊的手，阿狸也放下兔肉，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二人的脚，像是在附和。 彭渊低笑，将公孙璟揽入怀中，看着怀里温顺的猫儿，脚边乖巧的猞猁，还有心上人温暖的怀抱，眼底满是岁月静好：“有你，有它们，足矣。”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噙着浅笑。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有良人相伴，有良兽相依，悬壶济世，安稳一生。 copyright 2026 第546章 陆小凤鼻子嗅了嗅，傲娇地偏过头，却没挪步，猞猁耐心极好，将鼠儿往她跟前推了推，喉间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彭渊看得乐了：“你瞧，咱们闺女这是被猞猁给哄住了，往后怕是不用咱们操心她孤单了。” 公孙璟也忍笑，月光落在他脸上，清辉流转：“倒是比你省心，方才哄阿狸，你额角的汗都出来了。”彭渊凑过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发间的药香：“哄闺女哪有哄阿璟容易，阿璟一句话就能让我心定，闺女得哄半天呢。” “贫嘴的毛病又犯了。”公孙璟拍了拍他的手背，却没挣开，晚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却被两人相贴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彭渊收紧手臂，轻声道：“方才林小武说陆党要送药出城，郑紫晟那边怕是又要乱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何烨和顾青峰盯着北边的关卡，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不担心。”公孙璟转头，指尖抚上他的眉眼，“有你在，便什么都不怕。”彭渊心头一热，低头就要吻上去，却听见里间传来公孙狸软糯的哼唧声，连忙收了动作，无奈道：“这小祖宗，倒是会坏好事。” 公孙璟笑出声，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往内间走：“别胡闹，阿狸要是醒了，又要闹着跟我们说话了。”彭渊紧随其后，替他拢了拢披风：“听你的，不过明日可得补回来，半盏温酒，再陪我多说几句话。” 二人回到内间，公孙狸翻了个身，小手胡乱抓了抓，恰好抓住公孙璟的衣袖，嘴里喃喃念着：“爹爹……阿狸还要吃鸡翅……”公孙璟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彭渊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心头宝，眼底满是温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榻边，陆小凤不知何时跳了进来，蜷在床脚的软垫上，猞猁则守在窗下，尾巴搭在爪子上，一动不动。满室静谧，只有公孙狸均匀的呼吸声，和二人交缠的目光里，藏不住的情深意重。 彭渊轻轻握住公孙璟放在床沿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通。他想，这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了，有良人在侧，有稚女绕膝，有猫狗相伴，纵有朝堂风波、江湖暗涌，只要身边人还在，便敢一往无前。 公孙璟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侧眸看他，眼底含笑。彭渊回以一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阿璟，晚安。”公孙狸似是被声音惊扰，又往公孙璟怀里蹭了蹭，公孙璟轻轻“嘘”了一声，反手握住彭渊的手，轻声回应：“晚安，阿渊。”夜色渐深，帝师府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内室的烛火留着一丝微光，映着满室的安稳与暖意，将白日里的朝堂肃杀、人心算计，都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天刚蒙蒙亮，府里的晨露还凝在阶前菊瓣上，何烨便提着剑快步闯入院中，脚步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惊飞了廊下栖着的雀儿。猞猁最先警醒，从窗下起身，绿油油的眸子扫过去，见是熟人才收起戾气，只低低呜了一声。 彭渊披衣开了门，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一见何烨的神色便沉了声：“出事了？” “国公爷，截住了。”何烨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块墨玉腰牌与两盒八珍丸，“四更天在北城门拦下的陆党信使，人赃并获，这药盒上的标记，正是您吩咐咱们做的暗记。信使嘴硬，审了半刻只肯说要送药去北边漠北据点，其余一概不认。” 彭渊捏着那墨玉腰牌摩挲片刻，牌面刻着的陆字纹路狰狞，眼底寒光一闪：“押去城郊暗庄，好生看着，别弄死，留着当鱼饵。”话音刚落，公孙璟也掀帘出来，身上还披着彭渊的厚披风，鬓发微松，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清茶递给他：“刚沏的祁门，醒醒神。” 他瞥了眼那八珍丸，指尖点了点药盒封口：“漠北据点？陆党近年在漠北勾结蛮族，怕是蛮族秋冬受了寒症，兵士体虚，才急着要八珍丸固本。” “倒是猜得准。”彭渊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间落进腹里，伸手揽住他的肩，“顾青峰呢？没跟着去据点查探？” “青峰哥一早便带了两队暗卫往漠北方向追了，留了话，若发现据点踪迹，便传信号回来。”何烨应声，又补了句，“宫里方才来人递了口谕，说圣上辰时在御书房召见二位，似是也听闻了陆党蹲守和安堂的事。” 公孙璟眸色微凝：“郑紫晟怕是已经察觉圣上身边有陆党眼线，召咱们去，该是要议查内鬼的事。” “查便查，反正咱们早有准备。”彭渊不以为意，低头替他理好披风系带，“先回屋梳洗，阿狸该醒了，让嬷嬷先给她弄些清淡的早点，别等咱们。” 二人回屋时，公孙狸果然已醒，正趴在梳妆台前，由嬷嬷替她梳双丫髻，小丫头攥着昨日彭渊给的珠钗，见他们进来，立马晃着小短腿跳下椅子：“爹爹！阿璟爹爹！” 公孙璟笑着弯腰将她抱起，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阿狸今日要乖，爹爹和国公爹爹去宫里一趟，回来给你带桂花酥。” “要两盒！”公孙狸伸出两根小胖手指，眼睛亮晶晶的，“还要给小凤和猞猁带肉干！” “都依你。”彭渊揉了揉她的发顶，看着嬷嬷将珠钗簪在她发髻上，小丫头立马凑到铜镜前照个不停，模样娇憨可爱，方才朝堂事的沉郁又散了几分。 梳洗妥当，二人乘上马车往皇宫去。彭渊靠在车壁上，将公孙璟揽进怀里，指尖把玩着他腕间的玉串——那是他早年寻的暖玉，冬不凉夏不燥，最是养人。“阿璟，等这事了了，咱们带阿狸去城郊别院住些日子，那儿有山有水，正好让阿狸撒欢，小凤和猞猁也能去山里跑。” “好啊。”公孙璟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硝烟气，轻声道，“正好别院种的药草该收了，我去炮制些丸药，省得府里断了货，也省得陆党再盯着和安堂。” 马车行至午门，早已有人候着引路。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郑紫晟坐在龙椅上，神色比往日沉肃许多，案上摊着几份奏折，想来是为陆党的事烦忧。见二人进来，他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开门见山道：“彭渊，公孙璟，陆党勾结漠北蛮族，私求八珍丸，你们可知晓？” “臣等知晓，今早刚截下他们的信使与药盒。”彭渊拱手回话，将墨玉腰牌与八珍丸呈上去，“这是物证，信使已押在暗庄，等候圣上发落。” 郑紫晟拿起腰牌看了半晌，重重拍在案上：“朕早说过，陆党贼心不死，竟还敢勾结外敌！更可恨的是，朕身边必有他们的人，不然八珍丸怎会流去黑市，陆党又怎会精准蹲守和安堂！” 公孙璟垂眸道：“圣上，八珍丸流散，臣倒有个法子可揪出内鬼。此前臣在药里加了一味特制的凉心草，寻常人服用无碍，但若长期服用，掌心会生出淡青纹路，陆党既大量收药，其核心之人必有用药的，只需排查宫中近臣与朝堂亲陆之人的掌心，便可锁定目标。” 彭渊立马接话：“臣愿领命去查，京中官员与宫中内侍，一一排查，绝不漏过一个。” 郑紫晟眼中一亮，当即准了：“好！朕给你尚方宝剑，凡有可疑者，先拘后查！公孙璟，你便留在宫中，帮朕梳理陆党过往卷宗，看看能否找出漠北据点的具体位置。” “臣遵旨。”二人齐声应下。 议事完毕，郑紫晟留二人在御书房用午膳，席间却难得松了神色，叹道：“朕登基这些年，多亏你们二人帮衬，不然这大周江山，怕是早乱了。朕知道，彭渊你本可逍遥自在，却为了公孙璟留在朝堂，这份情义，朕记在心里。” 彭渊笑了笑，给公孙璟夹了块他爱吃的笋片：“圣上说笑了，臣守的从不是江山，是身边人，顺带帮圣上守守这天下，也算不负当年君臣之约。” 公孙璟耳尖微热，悄悄碰了碰他的手，彭渊反手握住，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腹，二人目光交汇，满是默契。 午后出宫，彭渊先遣何烨去安排排查之事，自己则带着公孙璟去了京中最有名的桂香坊。掌柜的见是国公爷与帝师，连忙迎上来，彭渊直接道：“把你家最好的桂花酥包两盒，再备些鲜肉干，要最嫩的兔肉干和鸡肉干。” 公孙璟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忍笑道：“倒是比阿狸还记挂着吃食。” “那可不，咱们阿狸要的，可不能差了。”彭渊付了银子，拎着食盒牵着他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顾青峰的暗卫传了消息来——漠北据点已找到，就在边境黑风岭，驻守的陆党兵士约莫三百人，还藏着不少军械。 彭渊眸色一凛，将食盒递给公孙璟：“阿璟，你先回府陪阿狸，我去趟城郊暗庄，提上那信使，再带一队人马去黑风岭端了那据点。” “我与你同去。”公孙璟攥住他的手，语气坚定，“黑风岭地势险恶，我懂药理，若兵士中了蛮族的毒，也好有个照应。” 彭渊本想拒绝，可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终究软了心：“好，那咱们先回府安顿好阿狸，带些急救丸药，即刻出发。” 二人赶回府时，公孙狸正蹲在院里喂陆小凤吃小鱼干，见他们拎着食盒回来，立马扑上来：“桂花酥！”彭渊将食盒递给嬷嬷，弯腰抱起阿狸，柔声哄道：“阿狸乖乖在家跟嬷嬷待着，爹爹和阿璟爹爹要去办件事，回来给你带漠北的奶酥，好不好？” 公孙狸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懂事地点头：“爹爹要早点回来！不许骗阿狸！” “绝不骗你。”彭渊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叮嘱嬷嬷好生照看，转身便与公孙璟去库房取药。 陆小凤似是察觉到他们要远行，跳上公孙璟的肩头，喵呜叫了两声，尾巴缠在他脖颈间，不肯松开。猞猁也跟过来，蹭了蹭彭渊的靴筒，绿油油的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它跟着彭渊上过战场，最是懂行伍之事。 “带上它们吧。”公孙璟摸了摸陆小凤的脑袋，“小凤机灵，能探路，猞猁能护着咱们，总比留在府里放心。” 彭渊挑眉，揉了揉猞猁的耳后：“倒是个好主意，那就带上，让咱们闺女也见见世面。” 半个时辰后，一队轻骑从帝师府后门出发，彭渊一身玄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公孙璟白衣胜雪，坐在他身侧的马车上，车帘缝隙里，陆小凤蜷在公孙璟怀里，猞猁则趴在车辕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暮色渐浓时，队伍与顾青峰的人马汇合在城郊，被押着的信使见了彭渊，满眼怨毒，却仍嘴硬。彭渊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黑风岭的据点，我们都找到了，你若肯招出圣上身边的内鬼，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信使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公孙璟走过来，递过一粒药丸：“这是牵机丸，吃了半个时辰便会肠穿肚烂，你若不肯说，我便让你尝尝这滋味。” 他素来温润，此刻眼神却冷得刺骨，信使看着他手里的药丸，脸色瞬间惨白，挣扎了两下，终究松了口：“是……是中书令！中书令是陆党卧底，八珍丸是他让宫人偷着流去黑市的！” 彭渊与公孙璟对视一眼，果然是中书令——那人素来亲近郑紫晟，平日里一副忠君模样，倒藏得极深。“记下了。”彭渊吩咐人将信使押好，翻身上马，“出发！今夜端了黑风岭，明日回京拿中书令！” “出发！”众将士齐声应和，马蹄声踏碎暮色，朝着漠北黑风岭疾驰而去。公孙璟坐在马车上，将陆小凤抱得更紧些，猞猁仰头对着夜空低嚎一声，声震四野。 彭渊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眼马车，月光洒在公孙璟的脸上，清冽又坚定。他抬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公孙璟回以一笑，指尖轻挥，示意他先行。 夜风呼啸，裹挟着边关的寒意，可彭渊的心里却暖得发烫。他知道，前路必有厮杀，必有险境，但只要身边有公孙璟，有并肩的兄弟，有牵挂的家人，便无所畏惧。而那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这一次，他定要一一清剿，护得身边人安稳，护得这一方烟火无恙。 copyright 2026 第547章 彭渊掂了掂手中的锦盒，盒盖掀开一角，里面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晕开温润的光，颗颗饱满莹润，一看便知是上品。他随手将锦盒塞到公孙璟手中，挑眉道：“阿璟瞧着喜欢，便收着玩。反正都是抄没的赃物，与其上交国库落灰，不如给你压箱底。” 公孙璟无奈地看他一眼，将锦盒合上递还给旁边的暗卫，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胡闹，官中查抄之物岂容你随意处置？仔细被人参一本。” “怕什么？”彭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陛下那边我自会交代，何况这些东西本就是陆家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给你添件玩物罢了，算不得什么。”他说着，又瞥见暗卫手中捧着的一卷古画，伸手抽过展开，竟是前朝名家的山水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啧，这老东西倒会享受，藏了不少好东西。” 公孙璟凑近看了两眼，轻声道：“这画是十年前江南赈灾时流失的贡品，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竟落在他手里。” 彭渊闻言，随手将画卷丢给身后的暗卫，吩咐道：“记下来，这卷画归入追缴贡品名录，明日一并上交。”暗卫应声接过，动作利落。 此时，卫峥又匆匆来报，说是在侯府地下密室中搜出了大量私铸的钱币和未送出的北狄密函，还有几箱标注着北狄商号的药材，显然是陆家与外敌互通的铁证。彭渊听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公孙璟望着远处火光摇曳的侯府院落，轻声道：“陆家盘踞京中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今日虽除了首恶，后续的清算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这是自然。”彭渊抬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耳垂，心头微动，“不过有我在，定护着你周全，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伤你分毫。” 公孙璟抬眸望他，眼中盛着夜色，也盛着他的身影，半晌才缓缓道：“我信你。” 脚边的猞猁似是听懂了二人对话，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金瞳扫过四周，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附和公孙璟的话。彭渊被它这模样逗笑，俯身揉了揉它的耳朵：“你倒是会凑趣。”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来报，说是刑部派来的接应人手已到府外。彭渊点点头，对公孙璟道：“这边事了，我们回去？夜风凉，别冻着你。” 公孙璟颔首，刚要起身，那猞猁却率先站起身，警惕地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彭渊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陆家旁系子弟竟趁乱挣脱了束缚，手持匕首朝着公孙璟扑来——他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眼中布满血丝，动作狠戾。 不等彭渊出手，那猞猁已如离弦之箭般蹿出，狠狠撞在那人身上，锋利的爪子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臂。那人吃痛惨叫，匕首脱手落地，周围的暗卫立刻上前将其制服。 猞猁稳稳落回公孙璟脚边，甩了甩尾巴，仰头对着彭渊低吼一声，像是在邀功。彭渊失笑，摸了摸它的头顶：“倒真是护主心切。” 公孙璟弯腰，轻轻拍了拍猞猁的脊背，柔声道：“多谢你。” 混乱彻底平息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缓步走出靖安侯府，猞猁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与玄羽阁的暗卫、禁军一同护着二人，形成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百姓探头探脑，见此情景，皆是窃窃私语，却无人敢高声喧哗。彭渊侧目看向身侧的公孙璟，他衣衫整洁，眉眼淡然，仿佛方才的刀光剑影不过是一场幻境，唯有脚边的猞猁，昭示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回去煮碗热汤面，暖暖身子？”彭渊低声问道。 公孙璟点头，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好。” 彭渊掂了掂手中的锦盒，盒面镶嵌着细碎的珍珠，打开时，里面盛着十几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在夜色里漾着温润的光晕，衬得他眼底也亮了几分。他挑出一颗最大的，转身递到公孙璟面前，指尖轻轻抵着对方的掌心：“阿璟看看，这颗成色最好，配你书房的灯盏正好，夜里看书也省些烛火。” 公孙璟垂眸看着掌心的夜明珠，珠子的光映在他眼底，像落了星子，他指尖微蜷，将珠子握住，抬眼笑道：“倒成了趁火打劫了。” “这算什么打劫？”彭渊挑眉，随手将锦盒丢给一旁的暗卫，“陆家贪墨的民脂民膏，本就该物归原主，只不过先挑些好的给你留着，也算物尽其用。”他说着，目光又扫过混乱的侯府庭院，卫峥正指挥着士兵将一箱箱财物抬出，暗卫们则逐院搜查，名册上的人被陆续押来，跪在空地上瑟瑟发抖，唯有陆靖安仍在破口大骂，却被暗卫塞了布条，只剩呜呜的闷响。 脚边的猞猁似是嫌吵，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金瞳冷冷瞥向被押着的人群，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吓得离得近的仆役又往回缩了缩。公孙璟感受到脚边的动静，低头揉了揉猞猁的耳朵，轻声道：“莫恼，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猞猁似是听懂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背，重新蜷成一团，只是眼睛仍半睁着，警惕地盯着四周。 彭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公孙璟道：“说起来，陆靖安私铸的钱币，暗卫在西院地窖里搜出了大半，还有些北狄的密信，里面提了他们打算借漕运偷运军械入京，时间就在下月初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事儿怕是牵扯不小，背后未必只有陆靖安一人。” 公孙璟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眸色沉了沉：“漕运归户部管辖，近来户部尚书周显与陆靖安走得极近，只怕脱不了干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彭渊点头，“所以方才让卫峥将密信单独收好，明日呈给陛下时，得好好说道说道。不过眼下，先把陆家的事了结干净。” 正说着，一名暗卫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大人，侯府所有院落已搜查完毕，名册上之人尽数捉拿，财物账目正在清点，西院地窖内发现的军械与私铸钱币，已派人看守。” 彭渊颔首：“辛苦，让卫峥加快速度，天亮前务必清理完毕，莫要留下把柄。” “是。”暗卫应声退下。 夜色渐浓，寒意也重了些，彭渊瞥见公孙璟的衣衫略显单薄，便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夜里凉，别冻着。” 公孙璟没有推辞，拢了拢外袍，衣料上还带着彭渊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让人心安。他抬眼看向彭渊，笑道：“你倒是越发细心了。” “自然，”彭渊挑眉，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自家的人，岂能不护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卫峥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大人，后院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看衣着，像是失踪多日的前户部侍郎之女。” 彭渊与公孙璟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冷意。前户部侍郎因弹劾陆靖安被罢官，不久后其女便失踪，坊间皆传是陆家所为，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把尸体妥善安置，派人去通知京兆尹，明日一同呈给陛下。”彭渊沉声道，“陆靖安的罪，又多了一条。” 卫峥领命而去，庭院里再次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剩士兵搬运财物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低泣。猞猁似是倦了，把头埋进爪子里，公孙璟靠在椅背上，望着漫天星子，轻声道：“今夜过后，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也好，”彭渊坐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抵，暖意交融，“浑浊太久，也该清一清了。” 他转头看向公孙璟，眼底盛着星光，也盛着眼前人：“有我在，定护着你，护着这天下清明。” 公孙璟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渐深，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我信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靖安侯府的混乱终于尘埃落定。满地狼藉被暗卫与士兵快速清理，羁押的人犯尽数押往刑部大牢，财物账目登记造册后封存入库，唯有后院枯井旁仍留着几名京兆尹派来的仵作，在晨光中仔细勘验那具女尸。 彭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夜未歇，眼底添了几分倦色，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看向身侧的公孙璟，对方靠在椅上，眼帘微阖，猞猁仍蜷在脚边，一人一兽俱是安然，仿佛昨夜的刀光剑影不过是一场虚幻。彭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替他拢了拢外袍，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公孙璟倏然睁眼。 “醒了？”彭渊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天快亮了，要不要先回府歇息？” 公孙璟摇摇头，撑着椅子扶手坐直身子，看向院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既已至此，便等京兆尹勘验完毕，一同入宫面圣吧。”他顿了顿，看向彭渊，“你也累了，不如先歇片刻？” 彭渊轻笑一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却也解了几分渴：“无妨，等入宫见过陛下，回去再睡也不迟。”他瞥了一眼脚边的猞猁，它不知何时醒了，正拿脑袋蹭着公孙璟的裤腿，一副撒娇的模样，不由笑道，“倒是这小东西，比我们会享福，昨夜倒是睡得安稳。” 公孙璟伸手挠了挠猞猁的下巴，惹得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它通人性，知道此处无虞。” 正说着，卫峥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叠卷宗：“大人，京兆尹已勘验完毕，女尸身份确认是前户部侍郎之女，仵作推测死亡时间在半月前，脖颈处有勒痕，应是遭人缢杀后抛尸枯井。此外，地窖中搜出的军械刻有北狄印记，私铸钱币的模具与户部铸币局的样式一致，想来是陆靖安勾结户部官员偷取的。” 彭渊接过卷宗翻了几页，眸色渐沉：“周显那边，可有动静？” “暗卫已盯着他府中，昨夜至今，未见有人出入，只是府中灯火彻夜未熄，想来是察觉到了风声。”卫峥回道。 彭渊冷笑一声：“做贼心虚罢了。备好这些证据，随我们入宫。” 他起身扶起公孙璟，猞猁见状也立刻起身，紧紧跟在公孙璟身后，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两人带着卫峥与几名暗卫，踏上了入宫的马车。车厢内，公孙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彭渊则翻看着手中文书，偶尔抬眼看向他，目光柔和。 马车驶入皇宫，停在太和殿外。早朝尚未开始，文武百官已陆续抵达，见彭渊与公孙璟带着人前来，皆是面露惊疑，交头接耳间，目光频频投向二人。彭渊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带着卫峥走入殿中，公孙璟则紧随其后，猞猁亦步亦趋，惹得殿外的侍卫纷纷拔刀戒备，却被彭渊一个眼神制止。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唱喏，皇帝身着龙袍，缓步走上龙椅。他扫了一眼殿中的彭渊与公孙璟，又瞥见公孙璟脚边的猞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彭渊、公孙璟，尔等深夜抄了靖安侯府，清晨便入宫求见，可是有要事启奏？” 彭渊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启禀陛下，臣昨夜奉旨彻查靖安侯陆靖安，现已查实其勾结北狄、私囤军械、私铸钱币、谋害前户部侍郎之女等多项重罪，人证物证俱全，现已将陆靖安及其嫡系押入刑部大牢，特来向陛下复命。” 说罢，卫峥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卷宗与证物清单呈了上去。皇帝翻看片刻，脸色愈发阴沉，猛地将卷宗拍在龙案上：“竖子敢尔！朕待他不薄，他竟如此背主求荣！” 殿中文武百官皆是哗然，纷纷跪地请罪，唯有户部尚书周显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彭渊瞥了他一眼，继续道：“陛下，陆靖安私铸钱币所用模具，与户部铸币局一致，且其与北狄的密信中，多次提及与户部官员勾结之事，臣以为，此事需彻查户部。” 皇帝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显，厉声喝道：“周显，你有何话可说？” 周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冤枉！臣与陆靖安素无往来，此事与臣无关啊！” “无关？”彭渊冷笑一声，“昨夜抄查靖安侯府时，臣已查到你与陆靖安的往来书信，信中提及你为他提供铸币模具，助他私铸钱币，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周显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皇帝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周显拿下，与陆靖安一同交刑部审讯！彻查户部，凡涉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侍卫立刻上前，将周显拖了下去。殿中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彭渊见状，又道：“陛下，陆靖安罪大恶极，其党羽亦需尽数肃清，以儆效尤。此外，前户部侍郎因弹劾陆靖安被罢官，其女遭陆靖安谋害，臣恳请陛下为其平反，恢复其官职，厚葬其女。”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道：“准奏。彭渊、公孙璟，尔等此次立下大功，朕当重赏。” 彭渊躬身道：“陛下，臣只求肃清奸佞，还朝堂清明，不求封赏。只是玄羽阁暗卫昨夜出力颇多，望陛下恩准为其加俸。” 皇帝闻言不禁失笑：“你倒是处处想着你的人。准了。公孙璟，你呢？想要何赏？” 公孙璟抬眸，淡淡道：“臣亦无求，唯愿陛下以民为本，励精图治，使天下太平。” 皇帝看着二人，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朕便依你们所言。退朝后，尔等随朕到御书房，详议后续事宜。” 早朝结束，百官散去，彭渊与公孙璟跟着皇帝走入御书房。猞猁依旧守在公孙璟身旁，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它：“这猞猁倒是通人性，竟能护着你至此。” 公孙璟轻抚猞猁的头顶，笑道：“许是缘分。” 御书房内，三人商议良久，定下了肃清陆家余党、整顿户部的章程。待诸事谈妥，已是午时，皇帝留二人用了午膳，方才准许他们出宫。 马车驶回府中，彭渊伸了个懒腰，倦意终于涌了上来：“总算告一段落了，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公孙璟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眼中含着笑意：“快 copyright 2026 第548章 玄羽惊蛊 地牢深处的阴风裹着蚀骨的寒意，卷过青石板上凝结的黑血，油灯的火苗被吹得猎猎发抖，将刑堂主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灰衣人被铁链死死锁在十字木架上，四肢经脉尽断的地方，还在隐隐渗着黑褐色的血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惊恐，死死盯着主事手中那盏泛着幽蓝光泽的药水。 “蚀骨露……你们玄羽阁果然还留着这阴毒东西！”灰衣人嘶吼着，声音像是被钝刀子割过的破锣，“当年你们就是用这玩意儿，把我鸦蛊门上下三百余口，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做梦！” 刑堂主事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瓷盏，幽蓝的药水在盏中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落在地上的几滴残液，正滋滋地腐蚀着青石板，腾起缕缕白烟。他俯身凑近灰衣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做梦？老夫在这玄羽阁刑堂当了三十年主事，还没见过撬不开的嘴。你鸦蛊门的人骨头硬，老夫倒是想试试，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这蚀骨露更硬。” 说罢，他抬手便要将瓷盏凑到灰衣人唇边。 “慢着！”灰衣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我招！我全都招！但我要见彭渊！我要当着他的面说！” 主事的动作顿住了，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阁主？” “我知道谁是主谋！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灰衣人急促地喘息着，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此事牵扯甚大，除了彭渊，谁也担不起！你们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主事沉吟片刻，他知道阁主交代过，此事背后牵扯甚广，若真能从这老东西嘴里撬出关键信息，倒也不算白费功夫。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一名黑衣弟子冷声道：“去，禀报阁主，就说鸦蛊门余孽要招供，但非要面见阁主不可。” 弟子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渐行渐远。 灰衣人瘫在木架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了脸，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玄羽阁顶层，阁主书房。 彭渊刚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锦袍，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束着，指尖还捏着一块沾了灵泉水的锦帕，正擦拭着掌心残留的那一丝麻意。窗外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却驱不散书房里弥漫的沉凝。 他抬眼看向躬身立在下方的黑衣弟子，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要见我？” “是，阁主。”弟子恭敬地回话，“那老东西说，他知道主谋是谁，知道下一步的计划，非要当着您的面才肯招供。” 彭渊的指尖微微一顿，锦帕上的灵泉水氤氲出一层淡淡的白雾。他想起昨夜在茗山崖边，那灰衣人手上的乌鸦青铜戒，想起暗卫禀报的，数十年前被朝廷围剿的南疆邪门。鸦蛊门……当年覆灭的真相，当真如史书所载那般简单？ 他放下锦帕，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皇城方向。郑紫晟的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陆党与北狄勾结的传闻从未断过，此次茗山下毒，若真与鸦蛊门有关，那这盘棋，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备车，去地牢。”彭渊淡淡开口。 弟子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 谁也没想到，阁主竟真的要去见一个阶下囚。 地牢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与顶层书房的清雅截然不同。彭渊走在最前面，玄色的披风被风撩起一角，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驱散了地牢里的血腥与腐臭。 刑堂主事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属下见过阁主。” 彭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十字木架上的灰衣人身上。 灰衣人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精光。当他看清彭渊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笑声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彭渊！你果然来了！你看看我！你认不出我了吗？” 彭渊的眉峰微蹙，他仔细打量着灰衣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蜡黄干瘪，像是被岁月与毒药侵蚀得没了人样，实在看不出半点熟悉的痕迹。 “我与你素不相识。”彭渊的声音毫无波澜。 “素不相识？”灰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抖，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停下，“好一个素不相识！彭渊，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南疆十万大山里的那场大火？你可还记得，被你们玄羽阁逼得跳崖的鸦蛊门门主，还有他那刚满五岁的儿子？” 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年前的南疆大火，他确实听过一些传闻。那时他尚未继任阁主之位，只听师父偶尔提起，当年玄羽阁奉朝廷之命，围剿南疆邪门鸦蛊门，门主带领全门弟子拼死抵抗，最终寡不敌众，与妻子一同坠崖身亡，鸦蛊门就此覆灭。 可这灰衣人，又与当年的门主有何关系？ “你是……”彭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是鸦翎！”灰衣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血泪，“我是当年那个被爹娘藏在山缝里，侥幸逃过一劫的五岁稚童！彭渊，你玄羽阁的人放火烧了我的家，杀了我的爹娘，屠了我鸦蛊门满门！这笔血债，我记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鸦翎二字一出，刑堂主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当年也曾参与过南疆围剿，只是那时他还只是个普通弟子，从未见过门主的妻儿。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稚童，竟然还活着。 彭渊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当年的围剿，当真如师父所说，是因为鸦蛊门用蛊害人，祸乱南疆吗？ “三十年了，我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这一天！”鸦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死死盯着彭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你们玄羽阁势大，我知道我一个人报不了仇，所以我等，我等一个机会！” “机会？”彭渊挑眉，“与陆党勾结，在茗山下毒，就是你的机会？” 鸦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陆党？北狄？他们不过是我手里的棋子罢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刑堂主事忍不住喝道：“老东西，你休要胡言乱语！陆党权倾朝野，北狄兵强马壮，岂会是你这废人能操控的？” “废人？”鸦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虽是废人，但我有鸦蛊门的秘蛊。陆相想要皇位，北狄想要南下，他们各有所求，而我，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彭渊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给了他们什么？” “噬心蛊。”鸦翎一字一顿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此蛊无色无味，可溶于水，可藏于食，中蛊者初期毫无察觉，待蛊虫噬心之时，便会变得癫狂嗜血，六亲不认。茗山的潭水，不过是我小试牛刀罢了。我的目标，是京城，是皇宫，是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彭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噬心蛊，乃是鸦蛊门最阴毒的秘蛊，当年就是因为此蛊太过歹毒，才引得朝廷震怒，下令围剿。没想到，鸦翎竟然还藏着此蛊的蛊种。 “你想在京城散布噬心蛊？”彭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此举会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无辜？”鸦翎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当年我鸦蛊门三百余口，哪个不是无辜？那些被你们玄羽阁的人一刀砍死的孩童，哪个不是无辜？彭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无辜？”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彭渊的心上。 彭渊沉默了，他知道，当年的事情，绝非史书上写的那般简单。玄羽阁奉朝廷之命行事，可朝廷的命令，就一定是对的吗？ “陆相给了你什么好处？”彭渊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追问。 “他给我提供人手，提供据点，帮我藏匿蛊种。”鸦翎冷笑，“他要我在秋猎之时，让郑紫晟中蛊，让那些王公贵族中蛊，届时京城大乱，他便可趁机夺权。而北狄，则会在边境起兵，里应外合，瓜分大郑江山。” “好一盘好棋。”彭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那你呢？你帮他们夺权，帮他们南下，又能得到什么？” “我要玄羽阁血债血偿！”鸦翎的声音凄厉而决绝，“我要彭渊身败名裂！我要整个玄羽阁，为我鸦蛊门三百余口陪葬！” 他死死盯着彭渊，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你以为你昨夜毁了我的管子，破了我的潭水毒，就万事大吉了吗？告诉你，晚了！噬心蛊的蛊种，早已被我散布到京城各处！再过三日，便是秋猎大典，届时，只要我一声令下，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彭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爆发，凌厉的剑气逼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死死盯着鸦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蛊种藏在哪里？” 鸦翎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想知道？那你就杀了我啊！我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蛊种的下落！我要看着你眼睁睁地看着京城大乱，看着你玄羽阁万劫不复！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着，凄厉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刑堂主事气得脸色铁青，抬手便要一掌拍在鸦翎的天灵盖上：“老匹夫！找死！” “住手！”彭渊低喝一声，拦住了他。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鸦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杀了他容易，可杀了他，蛊种的下落就真的石沉大海了。三日之后便是秋猎，若是不能在三日内找到所有蛊种，后果不堪设想。 彭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他缓步走到鸦翎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要玄羽阁血债血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鸦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狐疑地看着彭渊：“你想耍什么花样？” “当年之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彭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若是玄羽阁当真有错，我彭渊，定会给你鸦蛊门一个交代。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告诉我，蛊种藏在哪里。” “交代？”鸦翎嗤笑一声，“一句交代，就能换回我三百余口的性命吗？彭渊，你太天真了。” “我知道你不信。”彭渊的目光依旧平静，“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若执意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蚀骨露也好，其他酷刑也罢，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但你要想清楚，你拖得起，京城的百姓拖不起，你鸦蛊门的名声，也拖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说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查清当年真相之前，绝不伤你性命。而且，我会亲自彻查三十年前的南疆大火，给你，给所有鸦蛊门的亡魂，一个公道。” 鸦翎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他看着彭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不容置疑的神色，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动摇。 公道……他等这个公道，等了三十年啊。 他垂下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哭是笑。 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滋滋作响，映着众人紧绷的脸。 过了许久，鸦翎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苍凉。他看着彭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蛊种……藏在京城的七座寺庙里。每座寺庙的佛像底下，都埋着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噬心蛊的母蛊。只要母蛊不死，子蛊便会源源不断地滋生……” 彭渊的心猛地一沉。京城七座寺庙，皆是香火鼎盛之地，每日往来的香客不计其数，若是在佛像底下藏着母蛊，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将其全部取出，难如登天。 “还有……”鸦翎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陆相的府邸里，还藏着一枚控蛊玉佩。只要玉佩在手，便能操控所有中蛊之人。若是没了玉佩，就算取出母蛊，那些已经中蛊的人，也会在三日内暴毙而亡。” 彭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相府戒备森严，想要潜入其中盗取控蛊玉佩，无异于虎口拔牙。 而此时，距离秋猎大典，只剩下短短三日。 三日之内，要查遍京城七座寺庙，取出所有母蛊，还要潜入陆相府盗取控蛊玉佩，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彭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投向窗外。晨雾早已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那光芒背后，却是汹涌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快步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地禀报：“阁主！公孙先生来了！他说……他说京郊的一处粮仓里，发现了大量中蛊的百姓！” 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噬心蛊，已经开始发作了。 copyright 2026 第54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8章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大周皇城的琉璃瓦上。宫道两侧的宫灯摇曳，映着匆匆而过的禁军甲胄，寒光与暖光交织，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郑紫晟刚踏入乾清宫，还未及换下沾着夜露的朝靴，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总管太监脸色煞白地闯进来，手里攥着几张来自京畿大营的急报，纸页边缘都被捏得发皱：“陛下！京中……京中出事了！” “说清楚！”郑紫晟将腰间玉佩重重砸在案几上，龙纹玉印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明黄奏章上晕开深色的痕。 “各坊巷报上来的消息，半个时辰内，已有数十户百姓突发呕吐腹泻，有的甚至上吐下泻到脱力，倒在街边……”总管太监的声音发颤，“更邪门的是，有郎中去瞧过，说这症状像是会过病气，一家染了，邻里沾着些的，竟也跟着倒下了！” 宫门在身后重重阖上，铜环撞击的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郑紫晟一踏入太极殿，便扬声下令：“传朕旨意，令禁军统领即刻封锁九门，无朕手谕者，擅出入者斩！另传太医院院判，率全院医官即刻入宫，备足药材，随时待命！” “陛下！”总管太监刚要领命，殿外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个禁军小校，甲胄上还沾着尘土，脸色惨白如纸，“启禀陛下，城西惠民坊……坊内百姓忽然接连呕吐腹泻，已有数十人倒地不起，像是……像是中了毒！” 话音未落，又有几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个个面带惊惶：“陛下！御膳房的小厨房也出事了！掌勺的刘师傅和几个杂役突然上吐下泻，现在已经人事不省！”“陛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伴读方才喝了盏茶，突然腹痛不止，太医正在路上！” 郑紫晟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指节泛白：“果然是冲着京中而来！查！给朕彻查水源！” 彭渊心头一沉，转身便往外走，公孙璟快步跟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袖口，只觉那布料下的手臂绷得死紧。“我与你同去。”公孙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彭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紧了紧握住他的手：“小心些。” 两人刚走出太极殿，就见沈明远提着个木桶匆匆而来，桶沿还挂着些湿泥，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查出来了，是水源。城西的甜水井、宫中的御用水渠，还有城南那条贯穿三坊的护城河，都被人动了手脚。方才取了水样，太医院的人初步查验，水里掺了‘腐肠散’，无色无味，混入水中后药性会慢慢发散，人饮下后半个时辰便会发作，先是呕吐腹泻，若是救治不及时，不出三个时辰便会肠穿肚烂而亡。更要命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医官说，这毒能通过呕吐物和粪便传染，方才惠民坊已经出现了第二波染病的人，都是接触过病患呕吐物的家人。” “该死！”彭渊低咒一声，乌金铁扇在掌心重重一拍，“陆党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为了颠覆朝纲，竟不惜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公孙璟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远处宫墙下往来穿梭的内侍，忽然开口：“当务之急是切断所有被污染的水源，同时安抚百姓，避免恐慌蔓延。彭渊，你带人去封锁所有水井、水渠，凡接触过水源的器具一律销毁，再让玄羽阁的人全城布告，告知百姓暂勿饮用生水，需将水煮沸半个时辰以上方可饮用。” “好。”彭渊应声，刚要转身，又被公孙璟拉住。 “还有，”公孙璟抬眼看向他，眼底清明如镜，“让医官尽快研制解药，同时将病患集中隔离，接触病患的人必须用烈酒消毒，衣物用具全部焚烧处理。陆党既然敢用这毒，必然留有后手，我们不能只被动应对。” 彭渊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在宫中待着，千万别乱走，我去去就回。” 看着彭渊转身离去的背影，公孙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太医院。此时太医院内早已乱作一团，医官们围着几张摆满药草和器皿的长桌，有的在研磨水样，有的在翻阅医书，还有的在低声争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焦灼的气息。 “公孙公子。”院判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公孙璟进来，连忙拱手，“这‘腐肠散’乃是西域邪药，老夫年轻时在一本孤本上见过记载，说此药以十数种毒物混合炼制而成，药性霸道且极易扩散，解药需以雪山雪莲、千年灵芝为主药，辅以七种解毒草药，可这些药材……” 他面露难色：“宫中的雪莲和灵芝早已用在往年的滋补方剂中，所剩无几，便是京中最大的药铺‘回春堂’，怕是也凑不齐这么多上品药材。” 公孙璟心中一沉，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玄羽阁密探跌了进来，指着门外，气若游丝：“公……公子……回春堂……回春堂的药材……全被烧了……陆党余孽……放的火……”话未说完，便头一歪没了气息。 “岂有此理！”一名年轻医官怒拍桌子，“这群叛党，竟连救命的药材都不放过！” 公孙璟脸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陆党显然是早有预谋，不仅下毒，还断了解药的来源，这是要将京城彻底变成一座死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满室的药草，忽然想起一事：“院判，记得先父曾在府中收藏过一株三百年的雪莲，还有半株千年灵芝，是当年西域小国进贡的贡品，或许能用。” 院判眼睛一亮：“若有这些药材，再配上其他辅药，解药或可制成！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公孙府距此有段距离，如今京中混乱，怕是……” “我去取。”公孙璟当机立断，“彭渊已带人封锁街道，我持他的令牌，应能顺利通行。” 他刚走出太医院，就见公孙瑜提着长枪匆匆而来，枪尖的血迹尚未干透，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来。“阿璟，你要去哪？”公孙瑜见他要出宫，连忙问道，“现在外面乱得很，陆党的余孽说不定还在暗处盯着，你不能出去。” “四哥，我必须去取药材，太医院的药不够了。”公孙璟将情况简略说了一遍，“再晚些，怕是会有更多人丧命。” 公孙瑜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马：“我陪你去。你的马术不如我，有我在，能快些来回。” 两人共乘一骑，快马加鞭往公孙府赶去。街道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行人寥寥，偶尔能看到禁军士兵在挨家挨户地布告，提醒百姓注意水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那是病患呕吐物和焚烧污物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刚到公孙府巷口，就见几个黑衣人正翻墙而入，手中还拿着火把。“不好！”公孙瑜低喝一声，猛地勒紧缰绳，翻身下马，手中长枪如电射出，直取为首的黑衣人。 “铛”的一声脆响，长枪与黑衣人的弯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阻拦，愣了一下，随即挥刀砍向公孙瑜。巷口狭窄，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枪影间，很快就有另外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公孙璟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些黑衣人。他虽不善武艺，却也懂得一些防身之术，此时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想着尽快拿到药材。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瞅准空隙，举着火把就要往府内冲去。公孙璟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人的腿。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他拽倒在地，火把脱手飞出，落在旁边的柴草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阿璟！”公孙瑜见状，心中一急，枪招愈发凌厉，硬生生逼退围攻的黑衣人，转身一脚将抱住公孙璟的黑衣人踹飞出去。 “快走！”公孙瑜拉起公孙璟，往府内冲去。府中已是一片狼藉，几个家丁倒在地上，显然是被黑衣人所伤。两人直奔书房，公孙璟记得父亲的藏品都放在书房的暗格里。 找到暗格，取出雪莲和灵芝，公孙璟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包好，刚要起身，就见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弯刀直刺他的后心。公孙瑜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刀划中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四哥！”公孙璟惊呼。 “别管我，快走！”公孙瑜捂着伤口，挥枪逼退黑衣人，“拿着药材去太医院，这里有我！” 公孙璟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能犹豫，抱着药材转身冲出书房，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皇宫赶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公孙瑜的喝斥声，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马，心中默默祈祷着公孙瑜平安无事。 回到太医院，将药材交给院判，公孙璟才松了一口气，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院判见状，连忙让人取来伤药，给公孙璟处理手臂上被火把烫伤的伤口。 “公子，您受苦了。”院判一边敷药一边感叹，“有了这些药材，老夫这就带人炼制解药，最多三个时辰，应该就能制成。” 公孙璟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彭渊匆匆而来，脸上满是焦急：“阿璟，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了公孙府，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公孙璟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袖口也沾着血迹，“你受伤了？” 彭渊下意识地捂住袖口，笑了笑：“小伤，不碍事。刚才在城西处理病患，被一个发狂的病人抓伤了，已经消毒了。”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京中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已经有上千人染病，隔离区都快装不下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玄羽阁的人查到，陆党余孽在城外还有一处据点，他们手里可能还有更多的‘腐肠散’，甚至可能有其他的毒药。” 公孙璟心中一凛：“那我们必须尽快端掉他们的据点，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下毒。”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彭渊握住他的手，“你累了吧？去偏殿歇会儿，等解药制成了我再叫你。” 公孙璟摇了摇头：“我不累，我在这里等着。”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彭渊和公孙瑜都在前线奋战，他必须在后方稳住阵脚。 三个时辰后，解药终于炼制而成。医官们将解药分装成无数小瓶，由禁军士兵送往各个隔离区和百姓家中。看着病患们服下解药后，呕吐腹泻的症状渐渐缓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玄羽阁的密探传来消息：陆党的城外据点已经找到，就在城南的一处废弃窑厂。彭渊和公孙瑜立刻率领禁军前往围剿，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将陆党余孽全部歼灭，缴获了大量的毒药和兵器。 当彭渊和公孙瑜带着捷报回到皇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京城的街道上，虽然还有些狼藉，但已经能看到百姓们在打扫卫生，空气中弥漫着消杀的石灰水和药草的味道，却不再有之前的绝望和恐慌。 郑紫晟站在太极殿的台阶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由陆党和北狄余孽掀起的风波，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平息了。 彭渊走到公孙璟身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快回去歇歇吧。” 公孙璟笑了笑，靠在他的肩上：“我没事，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皇宫的琉璃瓦，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这场劫难让京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让人们更加团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觑大周的力量，而彭渊和公孙璟之间的情谊，也在这场风雨中愈发深厚，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第559章 王丞相一语既出，殿内死寂更甚。那些方才还瘫软在地的朝臣，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底气，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滞涩。郑紫晟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王丞相老成谋国，所言极是。既然诸位卿家方才还在为百姓安危忧心忡忡，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竟比雷霆更慑人：“户部、工部牵头，将京中百余口井按坊划分，每井派驻三名朝臣看守，再配两名禁军协同。从即刻起，凡私启封条者，无论官民，立斩不赦！至于运水之事，交由兵部统筹，从城外山泉取水，由玄羽阁医官随行查验，确保水质无毒。” “陛下！”吏部尚书壮着胆子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臣等……臣等手无缚鸡之力，若遇上刁民抢夺水井，怕是……” “怕？”彭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玄色衣袍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凛冽的风，“陆党余孽敢在水源里下毒，就敢铤而走险来抢井。你们怕，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比京中数十万百姓的命金贵？还是觉得，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缩在这大殿里，等着别人来替你们挡刀？” 他的目光落在吏部尚书身上，冷得像淬了冰：“方才章太医以身涉险，带着毒水汽来报信，他不怕死？玄羽阁的医官们连夜研制解药，熬得双眼赤红，他们不怕死？怎么轮到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就只知道怕了？” 吏部尚书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余朝臣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能钻进地里去。公孙璟站在彭渊身侧，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目温润，却也开口附和：“瑞国公所言不虚。诸位大人不必忧心，禁军会寸步不离守在井边。你们只需记着，封条一日不除，水井一日不可擅动。若有百姓询问，好生解释便是，民心安定，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郑紫晟点了点头：“公孙爱卿此言在理。朕会让内务府赶制百面告示，写明水源染毒之事，以及暂从城外运水的安排，张贴在各坊巷口。你们只需各司其职，莫要再让朕失望。” 旨意既定，无人再敢置喙。朝臣们垂头丧气地领了命，三三两两跟着禁军统领离去，原本拥挤的大殿，瞬间空旷了不少。郑紫晟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一群酒囊饭袋，若非眼下用人之际，朕定要将他们尽数罢黜！” 彭渊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张急报，扫了一眼，眉头紧锁：“陆党余孽藏得够深的。鸦蛊门的缠肠蛊，据说早已失传，没想到竟被他们寻了来。而且这蛊毒能借着水汽蔓延，隔着牢房都能传染，着实棘手。” 公孙璟也走上前，接过急报细看，指尖轻轻拂过纸上“过病气”三字：“这蛊毒的传播方式，倒像是……”他话未说完，却微微蹙眉。彭渊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像是瘟疫？” 公孙璟点了点头：“不错。寻常蛊毒多是通过饮食入体，可这缠肠蛊，竟能借着水汽经口鼻传播，与瘟疫的传播路径如出一辙。若不加以控制，用不了三日，京中怕是要尸横遍野。” 郑紫晟的心猛地一沉：“那解药呢？公孙爱卿不是说，解药可以投入水源净化水质？” “确是如此。”公孙璟道，“只是解药的原料，采自玄羽阁后山的幽昙草，此草十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存量本就不多。臣等倾尽全力，也只炼制出百坛解药，投入城外山泉尚够，但若要净化京中百余口井，却是杯水车薪。” “那就先净化运水的水源！”郑紫晟断然道，“永定河水流湍急，蛊毒难以聚集，暂时无碍。城外山泉地势偏僻，易守难攻，先将解药投入山泉，确保运进城的水万无一失。至于京中的水井，只能先封死，待日后寻到更多幽昙草，再行净化。” 他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校尉浑身浴血，踉跄着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不好了！城西平康坊的百姓，听闻水井被封，以为朝廷要断他们的生路，聚众闹事，砸毁了告示牌，还打伤了两名看守的朝臣！” “反了！真是反了！”郑紫晟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砚台里的墨汁溅得更高，“传朕旨意，令羽林卫即刻赶往平康坊，驱散乱民！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陛下三思！”公孙璟连忙出言劝阻，“平康坊的百姓并非蓄意作乱，只是一时恐慌。若羽林卫强行镇压，只会激化矛盾，让更多百姓心生怨怼。届时陆党余孽再煽风点火，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郑紫晟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彭渊沉吟片刻，开口道：“臣愿前往平康坊。” “你？”郑紫晟一愣，随即摇头，“不行！陆党余孽恨你入骨，定然在暗中盯着你，你此去太过危险。” “越是危险，越该臣去。”彭渊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桀骜，“臣在茗山揭穿了他们的阴谋，如今去平康坊，正好能安抚民心。再者，臣的身手，还不至于怕了那些宵小之辈。” 他转头看向公孙璟，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你留在宫中，盯着解药的炼制和运水的事宜。平康坊那边，有我足矣。” 公孙璟看着他，眸色沉沉，半晌才点了点头：“万事小心。”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递到彭渊手中，“这是玄羽阁的清心玉，能驱邪避毒，你带在身上。” 彭渊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公孙璟微凉的指尖，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他们眼底的情愫愈发清晰。郑紫晟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咳咳……瑞国公，事不宜迟，速去速回。” 彭渊这才松开手，将玉佩揣进怀里，对郑紫晟拱手一礼：“臣，领旨。”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刚出殿门，便遇上了等候在外的沈明远。沈明远一身银甲，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尖的寒芒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着慑人的光。 “国公爷，末将已备妥五百轻骑，随时可以出发。” 彭渊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走，去平康坊。” 夜色如墨，马蹄声急促地划破皇城的宁静。五百轻骑紧随其后，铁甲铮铮，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醒目。平康坊位于城西，是京中最繁华的坊市之一，此刻却乱作一团。 坊口的告示牌被砸得稀烂，几名百姓正围着两名鼻青脸肿的朝臣叫骂，周围还聚集了数百名手持锄头扁担的百姓，一个个面露愤懑，情绪激动。 “朝廷凭什么封我们的井！这是要活活渴死我们吗！” “肯定是那些当官的想垄断水源，好趁机发国难财！” “跟他们拼了！砸开井封，我们要喝水！” 叫嚷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酿成大祸。彭渊翻身下马，玄色衣袍迎风而立，他目光如炬，扫过躁动的人群，朗声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竟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袍的男子，面容冷峻，气势不凡，身后还跟着五百全副武装的轻骑，顿时有些怯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了出来，颤巍巍地指着彭渊：“你……你是何人？凭什么管我们平康坊的事？” “瑞国公，彭渊。”彭渊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老人家，朝廷封井，并非要断你们的生路，而是因为京中所有的水井，都被陆党余孽下了毒！” “下毒？”老者一愣，随即摇头，“胡说！我们喝了这么多年的井水，怎么会有毒？”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彭渊抬手示意，一名禁军立刻端着一碗井水走上前来，旁边还跟着一只从街上捉来的野狗。彭渊接过碗，将井水倒在地上，野狗嗅了嗅，低头舔了几口。 不过片刻功夫，那野狗便开始剧烈地抽搐，口吐白沫，挣扎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老者更是目瞪口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彭渊沉声道，“陆党余孽狼子野心，妄图用毒水毒害京中百姓，颠覆大周。朝廷封井，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性命！若非如此，不出半日，你们也会像这只狗一样，上吐下泻，脱水而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方才章太医在大殿上说，这毒水不仅能通过饮食入体，还能借着水汽传染！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呼吸着周围的空气，都有可能染上毒！”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原本激动的百姓瞬间慌了神，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恐惧。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没有水，我们活不了啊！”有人哭喊道。 “诸位不必担心。”彭渊朗声道，“朝廷已经派人前往城外山泉取水，玄羽阁的医官已经在山泉中投入了解药，确保水质无毒。不出一个时辰，第一批清水便会运到平康坊。从今日起，每日都会有三趟水车前来送水，足够大家饮用！”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禁军的吆喝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十几辆水车缓缓驶来，车身上插着玄羽阁的旗帜，每辆车上都站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医官。 “水车来了！水车来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彭渊看着骚动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心中松了口气。他走到那两名被打伤的朝臣面前，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旁边的医馆处理伤口，明日若再敢擅离职守，休怪朕军法处置！” 两名朝臣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跑了。沈明远走上前来，低声道：“国公爷，陆党余孽会不会在水车动手脚？” “防着点总是没错的。”彭渊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的屋顶，“传令下去，让轻骑分散在坊内各处巡逻，严密监视来往人员。一旦发现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夜色渐深，平康坊的百姓有序地排着队，领取水车送来的清水。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渐渐安定的脸庞。彭渊站在坊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陆党余孽一日不除，京中的危机便一日不解。而这场围绕着水源的阴谋，不过是冰山一角。他摸了摸怀中的清心玉，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公孙璟温润的眉眼。 不知他在宫中，是否一切安好？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之内。 公孙璟正站在案前，看着工部尚书呈上的运水计划，眉头微蹙。郑紫晟坐在龙椅上，神色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公孙爱卿，运水的路线，确定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确定了。”公孙璟道，“从城外山泉到京城，共有三条路线，臣已让兵部在每条路线上都设下关卡，由玄羽阁医官和禁军共同把守，确保水车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幽昙草的存量实在太少，臣等炼制的解药，最多只能支撑十日。十日之后，若再寻不到新的解药原料，运水之事，怕是难以为继。” 郑紫晟的脸色沉了下来：“玄羽阁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臣正在尝试用其他草药替代幽昙草的部分成分，只是效果尚未可知。”公孙璟叹了口气，“幽昙草的特殊性，在于它能彻底中和缠肠蛊的毒性，而其他草药，最多只能暂时抑制。”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陛下！公孙大人！瑞国公派人送来的密信！” 公孙璟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拆开一看，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平康坊已安定，陆党暂无异动，勿念。 他指尖微微颤抖，将密信收好，抬头对郑紫晟道：“陛下，瑞国公传来消息，平康坊的百姓已经安定下来，水车顺利送达。” 郑紫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有彭渊在，朕倒是放心不少。” 他看着公孙璟眉宇间的担忧消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公孙爱卿，你与瑞国公的情谊，倒是深厚。” 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瑞国公忠君爱国，臣与他，不过是惺惺相惜罢了。” 郑紫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宫灯摇曳，映着大殿内的人影，静谧而凝重。 唯有那高悬的明月，冷冷地俯瞰着这座风雨飘摇的皇城，见证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第560章 “阿渊，冷静些。”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钾石盐……这东西怎会出现在京中？” 在瞥见公孙璟腕间那道浅淡的旧疤时，硬生生收住了力道，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那鬼东西是岭城西陲盐漠里的特产，寻常人根本见不到！那地方荒无人烟，只有些变异的沙蝎和巨蜥在那儿盘踞，开采的难度极大，而且……”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而且钾石盐的毒性比缠肠蛊烈上百倍！它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却能加速蛊虫的活性，让毒素借着水汽扩散的范围扩大十倍不止。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沾了皮肤都能渗进血里，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公孙瑜坐在对面，闻言脸色骤变。他戍边多年，见过的毒物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如此阴毒的东西。“你的意思是，陆党不仅下了缠肠蛊，还掺了钾石盐？他们这是要将整个京城的人都赶尽杀绝？” “不然呢？”彭渊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车厢里的暖意冻僵，“陆景行那个老匹夫，向来是睚眦必报，当年他爹被先帝赐死，他就一直憋着这口气。如今狗急跳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百姓死活？” 公孙璟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案几。马车外的风声渐紧，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车厢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钾石盐的开采和运输都极为困难，且不说那盐漠里的变异猛兽，单是要将这东西悄无声息地运进京城，就绝非易事。陆党余孽虽在暗处蛰伏多年，可他们的势力，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彭渊心头的几分躁怒。他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眸色沉沉。“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不无可能。”公孙璟抬眸，目光与彭渊相撞，“缠肠蛊是鸦蛊门的独门毒物，钾石盐是边陲盐漠的特产，这两样东西，一个偏南，一个极西，若无人从中牵线搭桥，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在京城的水源里。” 公孙瑜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扣被磨得发亮。“而且，章太医说，毒素能隔着三间牢房传染。寻常的缠肠蛊，绝无这般厉害的传染性。定然是钾石盐在作祟，它加速了蛊虫的繁殖和扩散，才让这毒变得如此棘手。” 马车忽然猛地一顿，车夫在外头高喊了一声：“国公爷，到府门口了！” 彭渊一把掀开车帘，夜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去，只见瑞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外，灯火通明，玄羽阁的弟子们正肃立在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彭渊沉声喝道。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阁主，方才收到消息，东城的三口井里，除了缠肠蛊和钾石盐，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东西？” “是一些……变异的水蛭。”弟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水蛭比寻常的要大上三倍，通体发黑，牙齿锋利如刀，沾着井水的地方，但凡有活物靠近，便会扑上去疯狂撕咬，而且……它们身上也带着毒素。” 公孙璟和公孙瑜也下了马车，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公孙璟快步走上前，沉声道：“那些水蛭现在何处？” “已经被弟子们用火把烧死了，尸体埋在了府后的荒地里。”弟子连忙答道，“只是那些水蛭的生命力极强，烧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彻底断气，而且它们的尸体腐烂后，还散发出一种腥甜的气味，和井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彭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变异水蛭、缠肠蛊、钾石盐……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冲着毁了整个京城来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让大周血流成河了。” 公孙璟的目光落在府门前的石阶上，那里放着几个木桶，桶里装着的正是从各处井里打上来的井水。井水浑浊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井水，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随即便是一阵麻痹感。 “阿璟！”彭渊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拉他，“别碰！” 公孙璟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将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水里的毒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钾石盐加速了蛊虫的扩散，而那些变异水蛭，恐怕是用来传播蛊虫的媒介。它们潜伏在井里，一旦有人打水，便会附着在水桶上，跟着水流进入百姓家中，继而……”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继而，便是一场灭顶之灾。 “玄羽阁弟子听令！”彭渊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夜空，“即刻起，封锁京城所有的水井，不仅要封死井口，还要在井口周围布下玄铁网，防止那些变异水蛭爬出来！另外，抽调五百名弟子，带着解药草汁，去各坊巷巡查，但凡发现有人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立刻隔离治疗！” “是！”玄羽阁的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公孙瑜看着彭渊雷厉风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家伙，倒是越来越有阁主的样子了。” 彭渊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废话，你带一队人马，去城外的永定河看看。那河是京城的主要水源之一，我怕陆党余孽也在那里动了手脚。记住，一定要小心，水里说不定也藏着那些变异的东西。” “放心。”公孙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翻身上马，“我这就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彭渊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公孙璟。月光洒在公孙璟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俊。他的眉头微蹙着，眼底满是忧虑，显然还在为京中的百姓担忧。 彭渊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公孙璟眉间的褶皱，指尖的温度透过锦袍传了过去。“别担心，有我在。” 公孙璟抬眸，对上彭渊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戾气和躁怒，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坚定。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仿佛也温柔了许多。 “走吧，回府。”彭渊揽住公孙璟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才能揪出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 公孙璟顺从地跟着他往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麻痹感。“阿渊，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陆党余孽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我知道。”彭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不管那势力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我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两人走进府中，刚跨过门槛，管家就匆匆迎了上来，脸色苍白得厉害。“国公爷，公孙先生，宫里……宫里又来人了！” 彭渊挑眉：“何事？” “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说……说京中又出大事了！”管家的声音发颤，“西城那边，有百姓喝了没被污染的山泉水，结果还是上吐下泻，而且……而且那些人的症状，比之前更严重了！”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山泉水是他们派人从城外运进来的，明明是经过了严格的查验，确定没有毒素的，怎么会…… “走，去宫里！”彭渊当机立断，拉起公孙璟的手，快步朝着府外走去。 夜色更浓了，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大周皇城笼罩其中。 马车再次疾驰在宫道上，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公孙璟靠在彭渊的肩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山泉水不会有问题，除非……” “除非有人在运水的途中动了手脚。”彭渊接过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我们的对手，就在我们身边。”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两人下了车，快步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郑紫晟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看到彭渊和公孙璟进来，他连忙迎了上去，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可算来了！西城那边，已经有上百人中毒了，而且……而且太医院的太医说了，那些人的体内，除了缠肠蛊和钾石盐的毒素，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毒！” 彭渊的心猛地一沉。 公孙璟快步走到殿中的案几前，那里放着一碗从西城带回来的山泉水。他拿起碗，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脸色大变。 “怎么了？”彭渊连忙问道。 公孙璟放下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水里……有磷火蚁的卵。” “磷火蚁？”郑紫晟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种东西。 “那是一种生活在瘴气林里的变异蚂蚁。”公孙璟解释道，“它们的卵极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一旦遇水，便会迅速孵化。孵化出来的磷火蚁会钻进人的皮肤里，释放出一种剧毒，让人浑身抽搐，最终七窍流血而死。而且，这种蚂蚁的繁殖速度极快，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郑紫晟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扶住案几，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诡异的毒物？” 彭渊的目光扫过殿中的群臣，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刺骨：“陛下，这说明，我们的对手，不仅有陆党余孽，还有一群精通蛊术和异兽驯养的人。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京城的百姓，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紫晟的身上。 “还有朕的江山！”郑紫晟猛地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一群逆贼！竟敢觊觎朕的江山！朕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公孙璟连忙劝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磷火蚁的源头，阻止它们继续扩散。” “那该如何是好？”郑紫晟焦急地问道，“太医院的太医们对此束手无策，玄羽阁可有办法？” 彭渊沉吟片刻，沉声道：“磷火蚁怕火，也怕硫磺。我们可以在京城各处撒上硫磺粉，同时派人用火把焚烧那些可能藏有蚁卵的地方。另外，还得再派人去城外的瘴气林看看，说不定那里就是磷火蚁的源头。” “好！好！”郑紫晟连连点头，“朕即刻下令，让工部和兵部全力配合你们！” “陛下，还有一事。”公孙璟忽然开口，“那些运水的士兵，恐怕也有问题。山泉水是从城外运进来的，中途经过了不少关卡，若不是有人里应外合，磷火蚁的卵绝无可能被放进水里。” 郑紫晟的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朕的军队里，也有内奸？” “十有八九。”彭渊的声音斩钉截铁，“陆党余孽在朝中蛰伏多年，安插几个内奸在军队里，并非难事。” “查！给朕彻查！”郑紫晟怒吼道，“凡是参与运水的士兵，全部抓起来审问！一个都不能放过！” 大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彭渊看向公孙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心。 这场仗，他们必须赢。 不仅为了京城的数十万百姓，更为了彼此，为了这万里江山。 夜色渐深，皇宫的灯火依旧明亮，只是那光芒，却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着，透着几分岌岌可危的意味。 而在京城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正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561章 “吸入水汽？”彭渊瞳孔骤缩，一把将侍从提了起来，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有人吞噬，“不是让他们用解毒草汁敷了口鼻吗？怎么还会中毒？” “那毒……那毒太烈了！”侍从被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哽咽道，“弟子们说，西城的水汽里，除了缠肠蛊的腥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闻着闻着，就头晕眼花，然后就……就倒了！” 苦杏仁味。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彭渊和公孙璟的心里。 是氰化物！ 公孙璟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偏院跑，月白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带着发带都散了几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却丝毫不见平日的温润，只剩下满眼的焦灼。 彭渊紧随其后，玄色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惊得廊下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偏院的门大开着，药香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十几个玄羽阁弟子躺在榻上，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角溢出的秽物沾湿了衣襟，看得人触目惊心。几个太医围着榻边，眉头紧锁，手里的银针反复刺入穴位，却收效甚微。 公孙璟冲进偏院，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最里面的那个少年，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平日里最是机灵，此刻却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林儿！”公孙璟的声音发颤，他快步冲过去，蹲在榻边，颤抖着伸手探向少年的鼻息。 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热气，却烫得他心头一紧。 他又摸了摸少年的脉搏，脉象紊乱，跳得又快又急，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怎么样？”彭渊赶过来，看着榻上的弟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还有救吗？” 为首的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公孙公子，这些弟子中的是烈性毒，缠肠蛊的毒尚且能解，可那苦杏仁味的毒，实在是霸道，我们用尽了太医院的解毒药，都……都毫无作用。” “废物！”彭渊怒喝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药箱上，药箱轰然倒地，里面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个毒都解不了！” 太医们被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公孙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紧紧攥着少年的手，指尖冰凉，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氰化物的毒，发作极快，吸入过量的话，半个时辰就能要了人命。 这些弟子昏迷了半个时辰，还能有呼吸，已是万幸。 他猛地抬头，看向彭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阿渊！快！去取硫代硫酸钠！还有二巯基丙磺酸钠！玄羽阁的密室里有！” 彭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 硫代硫酸钠是氰化物的特效解毒剂，二巯基丙磺酸钠则能解砷化物的毒，这两种药，是他当年在西陲的时候，偶然得到的秘方，一直藏在玄羽阁的密室里，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公孙璟看着彭渊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榻上的弟子，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缠肠蛊的解药。 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解药倒进少年的嘴里，又吩咐旁边的侍女：“去取温水来！” 侍女连忙应声，端着温水匆匆跑过来。 公孙璟将温水一点点喂进少年的嘴里，看着解药顺着少年的喉咙滑下去，才松了口气。 缠肠蛊的解药虽不能解氰化物的毒，却能先稳住少年的脏腑，为后续的救治争取时间。 没过多久，彭渊就提着两个小瓷瓶跑了回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玄色的披风都被打湿了大半。 “找到了！”他将瓷瓶递给公孙璟，声音急促，“快！给他们用上！” 公孙璟接过瓷瓶，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的是白色的粉末，正是硫代硫酸钠。 他取了一些粉末，溶解在温水里，然后用银勺一点点喂进少年的嘴里。 又打开另一个瓷瓶，里面是黄色的药膏，是二巯基丙磺酸钠制成的药膏。他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抹在少年的嘴唇和鼻腔周围，防止他再次吸入毒素。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彭渊连忙蹲下身，将他揽进怀里，心疼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累坏了吧？歇会儿。” 公孙璟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疲惫地点了点头：“还好……还好来得及。”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榻上的弟子，谁都没有说话。 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太医们换药的声响，和弟子们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最里面的那个少年，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公孙璟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林儿！你醒了？”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他看着公孙璟，虚弱地开口：“师……师父……” “哎！师父在！”公孙璟的声音发颤，眼泪差点掉下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头……头还有点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公孙璟喜极而泣，紧紧攥着少年的手。 彭渊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公孙公子！国公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你们即刻进宫！”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候，郑紫晟召他们进宫，是为了什么？ 彭渊皱了皱眉，将公孙璟扶起来：“走，进宫看看。” 公孙璟点了点头，又叮嘱太医们好生照看弟子，才跟着彭渊往外走。 夜色依旧深沉，天边却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帝师府的大门轰然打开，两匹骏马疾驰而出，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急促，敲打着青石板路，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郑紫晟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肩头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许久未曾歇息。 “陛下。”彭渊和公孙璟齐齐行礼。 郑紫晟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免礼。朕召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密报，递给彭渊：“你们看看这个。” 彭渊接过密报，展开一看，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密报上写着：回纥国派遣了大量的奸细，潜入大周京城，与陆党余孽勾结，意图颠覆大周。而那些钾石盐和氰化物，正是回纥国提供的。 “回纥！”彭渊咬牙切齿，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好一个回纥！竟敢如此猖狂！” 公孙璟捡起密报，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果然是回纥人在背后搞鬼。 郑紫晟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回纥狼子野心，朕忍他们很久了！如今他们竟敢把手伸到京城来，朕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看向彭渊和公孙璟，语气凝重：“彭渊，公孙璟，朕命你们二人，统领玄羽阁和禁军，彻查京城内的回纥奸细，一个都不许放过！同时，朕会下令，封锁边关，严防回纥人入侵！” “臣遵旨！”彭渊和公孙璟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夜色渐深，皇宫的灯火依旧通明。 一场关乎大周存亡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擦拭佩剑，此刻终于抬眼，剑锋上的寒光映着他冷冽的眉眼：“陆党余孽绝无本事弄到这东西。岭城西的内陆盐场偏远至极，寻常商队都不敢涉足，更别说他们这群盘踞江南的乱党。背后定然有人相助。” 公孙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想起当年岭城那桩矿工伤人案，那名西域游方僧的身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当年那游方僧，我和明远追查了数月，最后在边境发现了他的尸体，身上带着回纥的通关文牒。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游方僧，怕是回纥派来的细作。” “回纥！”彭渊猛地一拍车厢板，震得烛火险些熄灭，“三年前我在西陲就和他们交过手，这群狼崽子野心勃勃，一直觊觎我大周的疆土。如今竟把手伸到了皇城根下，是觉得我大周无人了吗？” 公孙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此事绝不能声张。若是让百姓知道水源里掺了西域的剧毒矿石，定会引发全城恐慌。届时人心浮动，回纥细作再趁机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彭渊看向他，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多了些依赖。在这种关乎大局的事情上，他向来信得过公孙璟的谋断。 公孙璟沉吟片刻，烛火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先按原计划行事。用生石灰中和水源里的毒性，同时加快采集解毒草，制成解毒膏分发下去。至于钾石盐的事，暂且只让陛下和玄羽阁知晓。另外，得派人暗中彻查京中的回纥商人，尤其是那些近期从岭城方向来的，说不定能揪出幕后黑手。” “我这就安排玄羽阁的人去查。”彭渊当即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事，脸色愈发难看，“还有那些值守水井的朝臣，得叮嘱他们小心。这钾石盐的粉尘沾到身上都有害，更别说碰着毒水了。” “此事交给我。”公孙瑜颔首，“我和明远先去西城三眼井那边，看看王丞相的情况，顺便给那些值守的朝臣传个话，让他们务必穿戴好防护的衣物，切不可大意。” 马车轱辘碾过一道石板接缝，颠簸了一下，彭渊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公孙璟。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臂，才想起他这几日为了研制解药，几乎没合过眼。彭渊的语气软了几分：“阿璟，你这几日累坏了，等会儿回府，先歇上两个时辰。剩下的事，有我和四哥他们。”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却摇了摇头：“眼下危机四伏，哪里睡得着。等水源的毒性压制住，百姓的病情稳住，我再歇不迟。” 彭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疼，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好歹喝口热汤。我让府里的厨子炖了你爱喝的银耳羹，回去就能喝。” 公孙璟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暖到了，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外的夜色越发深沉，皇城的轮廓在墨色里若隐若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梆子响，伴随着兵马司巡夜的马蹄声，敲打着这寂静的长夜。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车帘被一把掀开，玄羽阁的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国公爷！公孙公子！出事了！南城那边，有百姓私自凿开了封死的水井，喝了里面的水，现在已经……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 彭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推开车门，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多少人？” “足足二十多个！”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医院的医官已经赶过去了，可……可那些百姓的症状太凶，怕是撑不住了！” 公孙璟也跟着下了马车，月白锦袍被夜风拂起，他快步走到弟子面前，声音冷静得近乎严苛：“那些百姓现在在哪里？水井周围可有异常？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出没？” “就在南城的惠民坊！”弟子连忙回道，“水井周围乱糟糟的，全是围观的百姓。臣派人守着了，暂时没看到陌生人，只是……只是有几个百姓说，是有人告诉他们，封井是陛下要断他们的活路，凿开井水喝了，才能活下去。” “果然是有人煽风点火！”彭渊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毕露，“传我命令，玄羽阁全员出动，封锁惠民坊！但凡挑唆百姓闹事者，格杀勿论！” “阿渊，等等。”公孙璟拉住他，沉声道，“不能硬来。惠民坊百姓众多，若是强行封锁，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我们先过去看看，查清是谁在挑唆，再从长计议。” 彭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知道公孙璟说得有理。他转头看向公孙瑜和沈明远：“四哥，明远，你们先去西城三眼井，我和阿璟去惠民坊。” “小心。”公孙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沉。 沈明远也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剑鞘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冷光。 彭渊也翻身上马，伸手将公孙璟拉到自己身前，两人共乘一骑。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公孙璟的发丝，拂过彭渊的脸颊。彭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俊，眉宇间却满是凝重。彭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别怕，有我在。” 公孙璟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头的慌乱竟渐渐平复下来。他抬眼看向远处，惠民坊的方向已经亮起了无数灯火，隐约还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声，那声音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这场关乎数十万百姓性命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62章 彭渊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抬手，示意家丁将春桃嘴里的布条取下。布条被扯出来的瞬间，春桃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好半天才缓过气，哽咽着开口：“国公爷……奴婢……奴婢冤枉啊……” “冤枉？”彭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老太爷今日接触的人里，你是最频繁的一个。晨起奉粥，晌午送水，午后研墨，若说有人动手脚，你脱不了干系。” “奴婢没有！”春桃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又汹涌而出，“奴婢伺候老太爷三年了，怎会害老太爷？那温水是奴婢从厨房的铜壶里舀的，和往常一样，没有掺任何东西啊！” 彭渊蹲下身，视线与春桃平齐，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春桃手腕上的青痕——那是被绳索捆出来的印记。“铜壶里的水？今日的水，是从哪里挑来的？” 帝师府的水源分两处，一处是后院的井水，供日常饮用；另一处是侧门的河水，用来洒扫庭院。春桃愣了愣，连忙回道：“是……是后院的井水。刘嬷嬷说，老太爷近来脾胃弱，喝井水养人，奴婢不敢用河水的。” “刘嬷嬷呢？”彭渊的目光转向管家。 管家躬身道：“回国公爷，刘嬷嬷已经被扣押在柴房了。她做的燕窝粥，老太爷只吃了半碗，余下的半碗，老奴让人封存在食盒里了。” 彭渊点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院中的众人：“把刘嬷嬷带过来，再将那食盒和铜壶里的残水取来。另外，派人去后院的井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家丁领命而去，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听见春桃压抑的啜泣声。彭渊负手而立，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若是春桃或刘嬷嬷动手脚，绝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老太爷的饮食起居，向来是层层把关，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更何况，公孙承今日的症状，是呕吐、咳血、昏迷，与之前那些中了缠肠蛊和氰化物、砷化物的人，症状虽有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难道说，是有人借着缠肠蛊的风波，浑水摸鱼？ 正思忖间，两个家丁押着刘嬷嬷走了过来。刘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头发已经花白，此刻却面无血色，脚步踉跄，看见彭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国公爷饶命！老奴冤枉啊！老奴做的燕窝粥，都是按往日的方子来的，没有加任何东西！老太爷吃了三年，从来没有出过事啊！” 彭渊看着她，沉声问道：“今日的燕窝，是从哪里取的？” “是……是从老太爷的书房里取的。”刘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老太爷说，前几日友人送的血燕，滋阴润肺，让老奴每日取一盏来炖。今日的血燕，是老奴亲自去书房的博古架上拿的，和往日一样，用温水泡发，加了几颗冰糖，没有别的东西啊！” 书房的血燕？彭渊的心头一动。他想起公孙承的书房，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字画，还有一些友人相赠的补品。难道问题出在血燕上？ 这时，去井边查看的家丁回来了，神色慌张地禀报：“国公爷！后院的井边……井边有个破了的瓷瓶，瓶身上有个‘毒’字！” 彭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带过来！” 片刻后，家丁捧着一个破碎的青花瓷瓶走了进来。瓷瓶的瓶口已经碎裂，瓶身上用朱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毒”字，瓶底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粉末。彭渊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砷化物！ 彭渊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粉末的味道，和之前那些中了毒的士兵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是有人将砷化物掺进了井水里？”管家在一旁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后怕，“幸好今日除了老太爷，其他人都喝的是茶水，茶水用的是煮沸的井水，说不定是高温破坏了毒素……” “不对。”彭渊打断了他的话，“煮沸的水，确实能杀灭细菌，但砷化物的化学性质稳定，高温根本无法分解。若是井水里真的掺了砷化物，就算煮沸了，喝下去一样会中毒。” 那为何只有老太爷中毒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彭渊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公孙璟正坐在床边，握着公孙承的手腕，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公孙承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阿璟，怎么样？”彭渊快步走到床边，低声问道。 公孙璟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祖父的脉象紊乱，脏腑受损严重。我用了八珍丸和护心丹，暂时稳住了他的气息，但毒素已经侵入骨髓，寻常的解药，怕是没用。” 彭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公孙璟疲惫的模样，心疼得厉害，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方才在外面，我们发现了一个装着砷化物的瓷瓶，还有……刘嬷嬷说，今日的燕窝，是从祖父书房的博古架上取的。” 公孙璟的眼睛猛地一亮：“书房的燕窝？”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彭渊连忙扶住他，两人快步穿过回廊，来到公孙承的书房。书房里窗明几净，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摆放得整整齐齐，靠近窗边的位置，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里，还剩几盏血燕。 公孙璟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盏血燕，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不对！这血燕的味道，不对劲！” 彭渊凑过去闻了闻，果然，这血燕除了本身的腥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那瓷瓶里的粉末一样的金属腥气。 “是砷化物！”公孙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人将砷化物掺进了血燕里！祖父每日吃一盏，日积月累，毒素便在体内积攒下来。今日发作，怕是因为……” “因为缠肠蛊的解药。”彭渊接过话头，脸色凝重，“解药克制了蛊虫的活性，却也刺激了体内的毒素，两者相冲，才会让祖父突然病发。”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春桃和刘嬷嬷都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是将砷化物掺进血燕里的人。而那个人，必定是熟悉公孙承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每日会食用血燕，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会是谁？”公孙璟的眼神里充满了寒意，“府里的人？还是……朝堂上的对手？” 彭渊沉吟片刻，缓缓道：“缠肠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玄羽阁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如今祖父又中了毒，这两件事，定然脱不了干系。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先是用缠肠蛊和氰化物、砷化物毒害士兵，嫁祸给你和沈王爷，再趁机对祖父下手，想要一举铲除公孙家和沈家。” 公孙璟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想起今日在马车上，沈明远说的那些话——玄羽阁的精锐都束手无策，这毒，绝非寻常人能配置出来的。 “氰化物、砷化物、缠肠蛊……”公孙璟低声呢喃，“这些东西，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用来下毒了。除非……” “除非是来自那个地方。”彭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那个地方，指的是南疆的巫蛊谷。巫蛊谷的人，擅长用蛊制毒，手段阴狠，且行踪诡秘，向来不与中原朝廷往来。 难道说，这次的事情，是巫蛊谷的人在背后搞鬼？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公孙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他转过身，看着彭渊，“祖父的毒，必须尽快解。我记得，和安堂的老大夫，曾经提到过一种解毒的方子，用的是……” “是钾石盐。”彭渊接话道。 公孙璟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对，是钾石盐。钾石盐可以与砷化物发生反应，生成不溶于水的沉淀物，从而排出体外。但是，钾石盐在中原十分罕见，只有西域的商队，偶尔会带来一些。” “我有办法。”彭渊的眼神坚定，“沈王爷的库房里，有一批西域的贡品，其中就有钾石盐。我这就去沈王府取。”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被公孙璟拉住了手。 “小心。”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担忧，“如今局势凶险，对方既然敢对祖父下手，定然也会对你我不利。” “放心。”彭渊反手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带玄甲军去，不会有事的。你留在府里，照顾好祖父，等我回来。” 公孙璟点了点头，目送着彭渊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心头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彭渊骑着快马，带着玄甲军的精锐，一路疾驰，直奔沈王府。沈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侍卫看见彭渊，连忙开门迎接。彭渊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府中，正好撞见沈明远和公孙瑜在客厅里议事。 “彭渊？你怎么来了？”沈明远看见他，有些惊讶。 彭渊来不及寒暄，直接开口：“沈王爷，我需要你的帮助。公孙老太爷中了砷化物的毒，急需钾石盐解毒。我听说，你的库房里有西域的贡品，其中就有钾石盐。” 沈明远的脸色一变：“公孙老太爷中毒了？” 公孙瑜也站起身，神色焦急：“怎么回事？方才我和明远还在说，帝师府怎么突然封锁了，原来是祖父出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彭渊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拿到钾石盐。救人如救火，还望沈王爷成全。” 沈明远没有丝毫犹豫：“钾石盐确实在我库房里，我这就带你去取。” 他说着，便带着彭渊往后院的库房走去。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贡品，琳琅满目。沈明远走到一个角落，指着一个密封的陶罐：“就是这个，西域的商队进贡的，说是能用来腌制肉类，保质期更长。” 彭渊走上前，打开陶罐，一股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罐子里装着白色的晶体，正是钾石盐。 “多谢沈王爷。”彭渊拿起陶罐，便要告辞。 “等等。”沈明远叫住了他，“此事绝不简单。公孙老太爷中毒，与之前的缠肠蛊事件，定然有关联。你打算怎么办？” 彭渊的眼神锐利：“对方的目标，是公孙家和沈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打算，将计就计。” 他凑近沈明远，低声说了几句。沈明远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我这就调玄羽阁的人，配合你行动。” 彭渊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帝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公孙璟正守在公孙承的床边，看见彭渊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拿到了吗？” “拿到了。”彭渊举起手中的陶罐，“这就是钾石盐。” 两人立刻来到公孙承的床边。公孙璟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些钾石盐，研成粉末，然后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进公孙承的嘴里。 钾石盐的味道咸涩，公孙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吐出来，却被公孙璟轻轻按住了下巴。 “祖父，忍一忍，喝下去就好了。” 一碗钾石盐的水溶液喂完，公孙璟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公孙承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突然，公孙承的手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 “祖父！”公孙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只见公孙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浑浊，他看着公孙璟，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阿璟……” “祖父，您醒了！”公孙璟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彭渊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公孙承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彭渊身上，他虚弱地笑了笑：“渊儿……多谢你……” “老太爷言重了。”彭渊躬身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公孙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冲我来的。那些人，想要借老夫的死，挑起朝堂的纷争，嫁祸给公孙家和沈家……” “祖父放心，”公孙璟的眼神坚定，“孙儿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彭渊也点了点头：“我已经和沈王爷商量好了，我们会设下一个局，引蛇出洞。” 公孙承看着两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好。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想要扳倒公孙家，没那么容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 院子里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心。 这场仗，他们必须赢。 否则，不仅是公孙承，整个公孙家，乃至沈家，都会万劫不复。 而此刻，帝师府外的一条小巷里，一个黑影正悄然伫立。他看着帝师府里透出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钾 第563章 “效力多年？”皇帝冷笑一声，“你效力的，是你自己的私欲，还是朕的江山？来人！将陆振霆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审问！陆党所有官员，一律停职查办！”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陆振霆拖了下去。陆振霆的惨叫声在殿内回荡，听得众人心头发颤。 处理完陆振霆，皇帝才看向彭渊，脸色缓和了不少：“彭爱卿，多亏了你查出真相，否则朕还被蒙在鼓里。如今毒物的源头已经找到，那解药，可有眉目？” 彭渊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想到了解药的制法。只需用西山钾石盐矿中伴生的硝石，提炼出亚硝酸盐，再配以硫代硫酸钠，便能解此毒。只是硝石的开采和提炼，需要一些时间，还请陛下恩准，让臣带人前往西山，尽快炼制解药。” 皇帝当即准奏：“准！朕给你调五百御林军，全权负责此事。所需物资，一律从国库支取，不得有误！” “臣遵旨！”彭渊躬身应下。 站在一旁的沈明远忽然开口：“陛下，臣愿同彭渊一同前往西山，协助他炼制解药。” 皇帝点了点头：“也好，有沈爱卿在，朕也能放心一些。” 事情商议完毕，彭渊和沈明远便辞别了皇帝，快步走出了太和殿。 宫门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沈明远翻身上马，看向彭渊：“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西山。” 彭渊点了点头，正要上马，却看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彭国公，这是皇后娘娘让奴才交给您的，说是璟少爷昨日落在宫里的。” 彭渊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正是昨日公孙璟戴在头上的那支。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 “走了。”沈明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彭渊收起锦盒，翻身上马，笑着道：“走！尽快炼出解药，也好早点回去见我的阿璟。” 乌骓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渐渐消散。 而此刻的帝师府，公孙璟正坐在公孙承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低声念着上面的内容。公孙承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听着孙儿温润的声音，嘴角带着一抹安详的笑意。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了院子里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彭渊和沈明远带着五百御林军，一路疾驰，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了西山。西山地处京郊，山势险峻，草木丛生，那处钾石盐矿，便藏在山腹之中。 负责看守矿场的官员听说彭渊是奉了圣旨前来，不敢怠慢，连忙将两人领进了矿洞。矿洞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洞壁上嵌着不少火把，将矿洞照得忽明忽暗。 彭渊走到一处矿脉前，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矿石，只见那些矿石呈淡紫色，晶体状，正是他要找的钾石盐。而在钾石盐的缝隙里，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晶体，那便是硝石。 “就是这里了。”彭渊沉声道，“沈兄，你让人将这些矿石开采出来，挑出硝石，送到外面的空地上，我要亲自监督提炼。” 沈明远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御林军开始行动。五百御林军分成两队，一队负责开采矿石，一队负责分拣硝石，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彭渊则走到矿洞外的空地上，让人搭起了几个简易的炼炉，又让人找来一些大锅和陶瓮。他前世学过硝石的提炼方法，步骤并不复杂，只需将硝石矿石碾碎，加水溶解，然后过滤，再将滤液加热蒸发，析出的晶体便是硝石精。 只是这过程需要耐心，一步都不能出错。 沈明远站在一旁，看着彭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认识的彭渊，向来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如今做起事来，却沉稳干练，一丝不苟。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沈明远开口道。 彭渊头也不抬地回道：“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跟着一个老化学家学过几招，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沈明远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帮着彭渊打下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西山的山巅，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矿洞外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提炼好的硝石精，雪白的晶体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彭渊看着那些硝石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硝石精已经提炼完成，接下来，就是制作亚硝酸盐和硫代硫酸钠了。” 他让人将硝石精放进陶瓮里，加入适量的硫磺和木炭，然后密封起来，放在炼炉上加热。这是制作亚硝酸盐的关键步骤，温度的控制至关重要。 彭渊守在炼炉旁，寸步不离，眼睛紧紧盯着陶瓮的变化。沈明远也站在一旁，帮着他观察火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渐渐降临，矿洞外燃起了篝火，照亮了整片空地。 终于，在午夜时分，彭渊猛地掀开陶瓮的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陶瓮里，已经出现了淡黄色的晶体，正是亚硝酸盐。 “成了！”彭渊兴奋地叫了一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明远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紧接着，彭渊又开始制作硫代硫酸钠。他让人将海边盐场送来的粗盐溶解，加入适量的硫磺，然后加热反应。这个过程相对简单一些，不到一个时辰，便提炼出了白色的硫代硫酸钠晶体。 看着眼前的两种晶体，彭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解药的原料已经全部备好，明日一早，我们便能制成解药，送往京城。” 沈明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彭渊笑了笑，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皎洁，他仿佛看到了公孙璟的笑脸，看到了京中百姓康复后的喜悦。 “不辛苦。”他轻声道，“只要能救人性命，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熄灭，只有炼炉里的火光，还在微微跳动。彭渊靠在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公孙璟的模样。 等回去了，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彭渊便带着制成的解药，和沈明远一起，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续） 马蹄踏破晨雾，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彭渊怀里揣着两个瓷瓶，一个装着亚硝酸盐晶体，一个盛着硫代硫酸钠粉末，指尖隔着瓷瓶，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希望。 沈明远的脸色依旧清冷，却难得地放缓了缰绳，让乌骓马的步子稳了些。“解药制成，陆党已除，剩下的便是救治百姓。”他侧头看向彭渊，“陛下昨日已下令封锁京城各水源，百姓饮水皆改用官仓存的雨水，暂时不会有新的中毒者。” 彭渊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楼轮廓。“就怕那些已经中毒的百姓撑不住。氰化物发作极快，若是耽搁过久，便是神仙难救。”他想起昨日宫里听闻的三百余中毒者，心下便是一沉。 两人一路无话，只催着马匹赶路。待到城门下时，晨光恰好破开云层，将朱红色的城门染得一片金红。守城的兵士见是他们，连忙打开城门，躬身行礼。 “彭国公，沈大人，太医院的人已经在惠民药局候着了，陛下有旨，命二位即刻前往。”一名校尉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 彭渊翻身下马，将怀里的瓷瓶紧紧攥住：“知道了，前头带路。” 惠民药局就在皇城根下，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惶恐，见彭渊和沈明远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眼中满是期盼。 药局内，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正急得团团转，见二人进来，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彭国公，沈大人，您二位可算来了！那些中毒的百姓已经昏迷了大半，脉象越来越弱，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彭渊没时间和他们寒暄，径直走到药局中央的大案前，将两个瓷瓶放在桌上。“这便是解药。亚硝酸盐和硫代硫酸钠，两种药需按比例调配，溶于温水，给中毒者灌下。”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快速写下调配的剂量和用法，“切记，剂量不可多也不可少，多了会伤脏腑，少了则解不了毒。” 太医们围拢过来，看着纸上的字迹，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过这样的解毒法子，更别说这两种闻所未闻的药名。 “彭国公，这……这法子当真管用？”院判有些迟疑地问道。 “若是不信，大可先找一只中毒的畜生试试。”彭渊的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耽误一刻，便可能多一条人命。” 沈明远在一旁沉声道：“彭国公的法子，朕信得过。”他不知何时拿出了皇帝赐予的令牌，高高举起，“陛下有旨，惠民药局一切事宜，皆由彭渊和沈明远做主，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太医们见状，哪里还敢多言，连忙按照彭渊的吩咐，开始调配解药。药局内顿时忙作一团，捣药声、倒水声响成一片。 彭渊亲自守在一旁，盯着太医们的动作，生怕出了半分差错。沈明远则走到药局外，安抚着焦急的百姓，承诺定会全力救治。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碗解药调配完成。彭渊亲自端着药碗，走到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妇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嘴，将药汁缓缓灌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老妇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之后，老妇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紧接着，她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水……”老妇人虚弱地开口。 “醒了！醒了！”周围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眼眶都红了。 太医们也松了口气，看向彭渊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彭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继续配药，救治其他百姓。”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后面的事情便顺利了许多。一碗碗解药被送出去，一个个昏迷的百姓渐渐苏醒。药局外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彭渊一直忙到正午，才总算将所有中毒的百姓都救治完毕。他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沈明远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辛苦了。”沈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不辛苦，值得。”彭渊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外面欢呼的百姓，心中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国公爷，沈大人，帝师府来人了，说璟少爷让您尽快回府，老太爷的身子又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彭渊闻言，眼睛一亮，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太好了！”他站起身，朝着沈明远拱了拱手，“沈兄，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府一趟。” 沈明远点了点头：“去吧，府里也该好好收拾一番了。陆党虽除，但余孽未清，还需多加防范。” “我晓得。”彭渊应了一声，快步走出药局，翻身上马，朝着帝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飞驰，不过半刻钟，便到了帝师府门口。彭渊刚下马，就看见公孙璟站在门口，正翘首以盼。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衫，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 “阿渊！”公孙璟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彭渊翻身下马，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我回来了。” 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鼻尖微微发酸。“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夫君。”彭渊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容灿烂。 公孙璟的脸颊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别闹，祖父还在院里等着呢。” 彭渊这才松开他，牵着他的手，朝着府内走去。 院子里，公孙承正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脸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看见彭渊进来，他笑着招了招手：“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孙儿这不是惦记着祖父嘛。”彭渊走上前，给公孙承行了个礼，“祖父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公孙承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坐吧。阿璟说，这次能解了京城的毒，全靠你从国外学来的那些本事。” 彭渊笑了笑，没有居功：“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对了，祖父，陆振霆已经被打入天牢，陆党官员也都被停职查办，陛下说了，定会彻查到底，还百姓一个公道。” 公孙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陆党作恶多端，早就该有此下场。只是他们经营多年，余孽定然不少，往后府里的安保，还需加强。” “孙儿明白。”彭渊应道，“我已经让管家加强了府里的守卫，保证万无一失。” 公孙璟在一旁补充道：“我也让人将府里的药材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公孙承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有你们在，我也就放心了。”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的事，让我看清了许多人。陆党狼子野心，妄图颠覆我大周江山，幸好有你们，才能化险为夷。” “祖父言重了。”彭渊道，“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几人正说着话，公孙瑜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祖父，阿渊，陛下派人送来了奏折，说是要封赏我们帝师府。” 公孙承接过奏折，看了一眼，笑着递给彭渊：“你自己看吧，赏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还要封阿璟为国师掌管太医院诸事。” 彭渊接过奏折，看了一眼，却摇了摇头：“他到底还是办了一件正确的事。” 第564章 彭渊快步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小心翼翼地人扶了起来。“四哥，我熬了些五红汤，麻烦您帮我端过来。” 公孙瑜打开食盒，果然看见一个漂亮的小盅，带着温热的气息。 “祖父，您身体还未好，有些事不用着急，先把汤喝了再说。” 公孙承的目光落在小盅上，又看了看彭渊，缓缓点了点头。 公孙瑜连忙走上前，想要帮忙喂粥，却被彭渊拦住了：“四哥，你和四嫂快去歇着吧。这里有张管事帮我。” 公孙瑜看了看沈明远，又看了看彭渊，点了点头，“好。” 沈明远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彭渊和公孙承，还有一直守着的张管事，三个人。 五红汤里的红豆和花生都被彭渊用药杵磨成了跟芋泥似的存在，喝起来毫不费力。 彭渊盛了一勺，在空气中静置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喂进公孙承的嘴里。 汤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公孙承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 一碗汤喂完，公孙承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他看着彭渊，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好些了。” 彭渊笑了笑，没说话，跟张管事一起扶着公孙承躺下。 “祖父可有什么想问的？” “不必。”缓了口气，“阿瑜都说了。” 彭渊点点头，“今日白天是阿璟留在这照顾您，”眼看公孙承蹙眉似要阻止，彭渊又赶忙开口：“现在整个京中都一团乱，毒物的解药还未制出，我们能放心的也只有彼此几人。由四哥和阿璟轮流守着您，我们也好安心的去做事。” 公孙承阖了阖眼，指尖在锦被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动作里带着经年养出来的沉稳气度，即便是病中，也未见半分慌乱。“陆党……”他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字字清晰，“折子，递了？” 彭渊摇摇头，今日他还未进宫。昨日听张管事说老帝师吩咐要递陆党惩戒的折子，如今公孙承醒了，第一件事竟还是惦记着这个。 “张管事已经按您的吩咐递了，只是朝堂上现在乱作一团，户部尚书今早递了折子，说京郊几个县的百姓也出现了类似症状，怕是……”他顿了顿，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眼下朝臣们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去管陆党的是非。 公孙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疲惫淹没。“务必快些稳住局面！那毒物，不是寻常东西。” 彭渊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开口：“您知道内情？” 公孙承瞥了他一眼，无奈的叹气，“若是你没失忆，应该也能知晓一些。当年就是陆靖安上奏朝廷鸦蛊门的事，随着鸦蛊门的覆灭，当年那些骇人听闻的蛊毒也随之消失。 今年年初，边境的巫蛊之祸，我就猜测会不会和鸦蛊门有关，没想到，果然如此。” 公孙承这话倒是和沈明远他们猜测相差无几，不过既然当年发生过，那么这些东西应该有解药才对。 彭渊赶紧问：“和当年的如出一辙么？那可曾有什么药方留下？或者线索也行！” 公孙承摇头叹息，“都死了，根本就没来得及救治就全都死了个干净。” 彭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霸道的么？” “见血封口，可不霸道么？当年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东西，无人敢碰，直到那城死了个干净。大火烧了整整五日才将那城池烧毁。”公孙承想起当年的事情不由得心生寒意，他以为这件事情他会带进棺材。 彭渊沉默不语，原来这东西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朝堂。这么说来，陆靖安手里，怕是一直藏着这种歹毒的东西。昨日他们下毒，用的便是这个，他们是想借着水源，将整个京城拖入恐慌。 “祖父，您的意思是，陆党这次是想故技重施？”彭渊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公孙承微微颔首，指尖的力道却弱了下去，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陆靖安那个老匹夫，心思歹毒，即便是人已经被抓他还是有后手。” 彭渊笑了笑，伸手替公孙承掖了掖被角：“再歹毒也没以后了，这次毒物过后，就是他的死期了。” “那倒也是。”公孙承点点头。 “所以，父亲当年也没接触过这些。” 公孙承有些愧意，“当年死伤无数，老夫也是俗人，怎敢在那种情况下将儿子送到那般地界去。” 彭渊了然的点头，换成是他，他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那样的地方。但如果有需要，他自己可以去。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彭渊一愣，他身后的张管事小声的开口了：“老太爷今晨刚醒，外面的事情还不曾传入耳眼。” “水源被污染，已经让人查验过，所有被污染的水源都被封存，等待太医院的解药净化。京中十二坊的几处主要的水源地都由朝中官员把守，保证能做到不再额外增加中毒人数。” “根据章太医的描述和四哥见到的东西，我们猜测那是钾石盐，一种平时很稳定但遇水则有剧毒的东西。它和鸦蛊门的毒药混合在一起，造就了眼下的局面。” “你们知道是什么毒物了？” 彭渊有些心虚，说到确定，他其实也不是很能肯定的，但空间里的灵泉水是肯定能治！ “嗯，能猜到。” “如此，你们是能弄出解药了？”公孙承有些激动，当年的那般的凄惨，饶是公孙承这样运筹帷幄，将天下大局放在首位的老辈子，也在心底掩埋了颇多的愧疚。 “已经有了些眉目，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有所进展。” “好！好！好！” 虽然彭渊的说辞还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公孙承还是连说了三个好字。 “可……若是这良方不够救治更多的人呢？玄羽阁还要将此物拿出来吗？”彭渊踌躇的开口。 公孙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自嘲的笑笑，“你玄羽阁能追随圣上近千年，自然有常人所不知晓的手段。”手指拂过锦被，像是说着外面的天气一般，“你若是想，就拿出来，不想就当没发生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圣上即可。” 彭渊眯眼，“我以为祖父会劝我为了大义尽力做到最好。” 毕竟，他家阿璟就是被这般教养长大的。 “换做是曾经的老夫定会让你这么做的，”公孙承的眼眸看着彭渊的，虽然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像个寻常的年迈老者一般，可眼底势在必得的架势，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但现在嘛，看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不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那就当做不知道吧！” 彭渊在北城见过很多老一辈的将领，这种笑中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的，每一个都不是好惹得，下意识的避开了公孙承的眼神。公孙承也明白，索性笑笑垂下眼眸。 “孙婿明白要怎么做了。” “去忙吧，老头子这里不需要你们额外操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侍从掀了帘子进来，躬身道：“老太爷，七少爷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彭渊立马看向门外，坐都坐不住了。 公孙承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进来吧。” 公孙璟很快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只是眼底的乌青还未完全褪去，脸色也依旧苍白。 显然是休息的还不够，彭渊今天没叫公孙璟，就是想让他多休息会。 公孙璟走到床边，先给公孙承行了个礼，然后才拿出脉枕，小心翼翼地搭在公孙承的手腕上。“祖父今日可有不适的地方？” “比昨天好多了，只是喘气还有些累，年纪大了，这都属于正常。”公孙承摆摆手，示意公孙璟不用那么紧张。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的鸟鸣声，还有公孙璟平缓的呼吸声。 彭渊站在一旁，神色温柔的一直看着公孙璟。 公孙承一抬眼就看到了彭渊带着一脸姨母笑盯着公孙璟，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堵，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片刻之后，公孙璟收回手，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祖父的脉象平稳了许多，寸脉浮数之症已经减轻，关脉的沉涩也缓和了不少，好好休息，莫要在操劳，至多再有两日就能如常。” 公孙承点了点头，看向公孙璟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到底是年岁大了，让你们担惊受怕的。” “祖父莫要胡说。”公孙璟将老帝师的手腕放进锦被，收起自己的药箱。 公孙承看了眼彭渊，淡淡开口：“不是说要去忙吗？怎得还在这里。” 彭渊挑眉，这是点他呢，不就是多看了两眼阿璟么？“祖父这么大年纪了，该大方些，我不过是看看……” 公孙璟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些，彭渊老实的闭嘴。 “成吧，我先去忙了！祖父您先歇着。”彭渊在一旁凑趣道：“阿璟，我先走咯，记得想我。” 公孙璟的脸颊微微泛红，又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爱人羞红脸颊的模样让彭渊很是开心，乐呵呵的出门了。 彭渊踏出公孙府的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京城主干道，如今行人稀稀落落，偶有几个挎着药篮的郎中匆匆而过，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药铺还敞着门板，门口挂着的“药材充足”的木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却没几个主顾上门，京中百姓如今谈水色变，连出门都少了几分底气。 玄羽阁连夜运进城的水在衙门的管控下，每家每户每日按户口，每人只能领取一瓢。 玄羽阁的暗卫早已候在街角，见彭渊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阁主，皇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在西城水关等着了，那边的封水结界又被百姓冲撞了几次。” 彭渊颔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踏着晨光疾驰而去。马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 西城水关是京城的主要水源地之一，也是章太医最早探查到水源被污染的地方。此刻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聚集在这里研制解毒的方法。 水关外围已经被禁军围了三层，层层叠叠的营帐连绵数里，营前竖着的木牌上用朱砂写着“禁地勿近”四个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彭渊刚到营门口，就看见戚木正站在一处土坡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水关方向，身上的衣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忙了许久。 戚木也看到了彭渊，下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来了。” “昨夜里又有几拨百姓想闯进水关取水，说是家里的存水已经喝完了，再渴下去就要出人命。兵马司的人不敢硬拦，只能好言相劝，折腾了半宿才把人劝回去。”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户家都有水缸储水，说是水喝完了，完全就是说辞。不过是在管控中有些惊慌，想要多存储一些罢了。 彭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水关的闸门紧闭着，闸门后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岸边的芦苇丛枯黄一片，连带着周遭的草木都蔫蔫的，透着一股死气。 “钾石盐遇水释放的毒性烈得很，寻常人只要沾上一口，喝下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会发作，上吐下泻，浑身发紫，务必看好，不能让人偷了水去。”彭渊的声音沉了沉，“太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章太医他们有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 戚木摇摇头，“还在研究。” 解钾石盐的毒，短时间内就能引起心脏骤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急救会加速死亡。 所以要尽快研究出解毒药剂，彭渊对这玩意只有简单的了解，并不知道急救所需要的东西。唯一记得的还是当初的培训，需要停止摄入，尽快就医。 第565章 “章太医说，他们试过了甘草、绿豆、金银花这些常用的解毒药材，都不管用。那毒物像是能钻到骨头缝里似的，寻常药材根本压制不住。现在太医院的库房里，连解毒的药材都快见底了。” “药材的事情不用担心，玄羽阁的人已经在运送了。和安堂那边呢？”彭渊问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提到林小武他们，戚木显然知晓的更多。“刚派人去问过，玄羽阁的大夫正带着所有的药童在熬药试药，已经试过了上百种药材配伍，”戚木叹了口气，“只是那毒物太过古怪，每次配出来的药汁，治标不治本，明明已经见效了，可银针还是黑色，有剧毒。” 彭渊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先守住这里，剩下的，再研究。” 灵泉水能解毒，水源里的毒素他可以安排祛除，可百姓体内的毒素是一定要研究出解毒剂的。不然，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掺和了灵泉水的解毒剂就会变成毒药。 彭渊在即刻救人和未来纠正中反复纠结，人是要救的，可药方就很难弄了。 公孙承的话在耳边响起，“若是不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那就当做不知道吧”。 彭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犹豫。抬头看向戚木，“任何人不得偷偷取水，所有喝的水必须过滤烧开，我去一趟和安堂。” 戚木得令，很快就吩咐下去。 彭渊招来一个侍从，交代他去和安堂拿一个过滤水源的装置，然后飞身上马快速的往和安堂赶去。 沈明远陪着公孙瑜熬了一晚，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少了一个主力行事终究是忙碌了些。 街道上萧条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树木灼烧的糊味，飘了满街。 彭渊御马很快来到同在城西的和安堂，还未靠近和安堂，就听里面满是哀嚎声。 和安堂的后院里，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缸，玄羽阁的大夫正在研究着什么。 马蹄踏碎满地枯黄的落叶，彭渊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肩头的薄尘，快步迈入院中。入目便是一片忙乱景象，几个学徒正蹲在水缸边，用布巾反复揉搓着不知名的药材，浑浊的水色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药味便是从这水中散出的。 和安堂的坐堂大夫们正围站在最靠前的一口缸前，眉头紧锁，手中握着药杵在拨弄什么。时不时的低语着，眉头皱得很紧。 药童看到彭渊踏门而来，连忙起身行礼，“小的见过阁主。” “如何了？”彭渊的声音不大，却丝毫不见慌乱，很有主心骨的架势。 玄羽阁的大夫们闻声抬头，见是彭渊，眼中掠过一丝焦灼，又迅速化为几分希冀：“阁主！” 彭渊的到来让众人有一种靠山到了的既视感，纷纷将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这毒性古怪得很，沾了水便散出这股子杏仁味。若是沾上一点，立刻就能腹痛如绞，气息奄奄。” 说着，指向院中那些躺在草席上的病患，“今日已经有十几人因为此事被送来了。现下都躺在前堂，汤药灌下去也不见好转。” “不论是净化过多少次的井水，在银针验毒下都不过关，用来做实验的鸡也几近死绝。” 彭渊漫不经心的听着，随后听到净化，眉头一挑，“你们都用什么方式来净化？” “先是储存，随后沉淀取上层清液，经过层层过滤，最后再熬煮使用。” 彭渊了然的点头，这是最常用的净化装置。 见彭渊对净水装置感兴趣，大夫连忙指使药童去将其取来，“快将净水装置拿来予阁主！” 药童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杵，去后方将东西拿了来。 木桶的顶端是纱布，下面依稀可见是石头，如果彭渊没猜错，剩下的就是木炭、沙子和棉絮。 掀开看了看，果然如此，彭渊突然有些自嘲的笑笑，居然敢怀疑古人的智慧。 想到这，心里倒是轻松不少。 “做的不错，弄几个大的，放置在十二坊方便百姓取用。”彭渊点头，对玄羽阁的人开口。 阁中的大夫有些诧异，但阁主的话断不能不听，应下声。带着学徒们赶制过滤水源的木桶。 木桶一排排立在晨光里，纱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林小武很快就拿着单子快步进了进来，“许大夫，单子上的药材已经用……” 猛的看到彭渊，他下意识住了嘴，也刹住脚，“国公爷？”随后看向彭渊身后，没看到他的好友阿璟，便忙着先做事。 “又用空了么？”许大夫蹙着眉叹气，接过纸张，在上面又划去了一味药材。 身边一同研制解药的大夫也顺带接过话茬，“现如今的京城，一药难求啊。” 这话不假，毕竟中毒的人太多。 彭渊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和安堂，垂下眼眸，虽然不能提供灵泉水，但他空间里还有很多草药。 也许是时候该找个时间将它们都拿出来了，不能插手解药的研制，那至少也要给他们拖延一些研究的时长。 到时候再找阿璟商量一番，看看需要哪种需要的多，他再多种植一些。 彭渊还在盘算着，没一会又有侍从焦急的跑来，“许大夫，碳木告急。” “棉絮也不够了。” 许大夫一个头两个大，不仅解药需要他制，病人需要他管，就连物资都要他去操心。 其他的大夫也忙的不可开交，刚一会的功夫，又有两个病人不行了。和安堂更乱了，哭诉声和忙碌着来来往往的人。 彭渊揉眉心，看着乱做一团的和安堂，头有些疼。 “林小武，你这就这么乱么？” 林小武也忙，这几日他一直在和安堂帮忙，脚不沾地的，已经连着几日都没能好好休息了，看着和安堂中的乱象，他也没了好脾气。“乱怎么了？能救人就行！” 彭渊被冲，不再说话，默默的往后退了退。 和安堂的乱，彭渊能解决却不能插手，只能烦躁的对身后的暗卫开口吩咐。 “妙手呢？他去哪了？” “医官跟着梨花雨大人去了黔府，张罗明年玄羽阁的物资，今日不在京中。” 行吧，得力助手不在，彭渊只能自己来。 “既然是用完了，那就换一种东西替代。都需要些什么东西，说来听听。”彭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准备做个记录，许久不见的小本本也被他拿了出来。 暗卫硬着头皮，将许大夫所需要的药材和物资说了出来。“法子是好，可架不住材料金贵，大量的制作已经将和安堂的物资用空了！” “木炭没了就用细沙，细沙没了就换芦苇。” “细沙？芦苇？”暗卫心中暗想，这两样东西真的能代替木炭和生石灰么？ 彭渊抬眼，瞥见暗卫眼中的疑虑，指尖在小本本上敲了敲，声音沉定：“细沙滤浊，芦苇吸附，二者分层叠放，效果未必逊于木炭。只是芦苇需先暴晒三日，去其潮气，不然反倒会让水质滋生霉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至于生石灰，你们去城西的荒滩看看，那里有种结着白霜的土块，敲碎了泡水静置，上层的清液能替代生石灰净水，只是用量要比生石灰多三倍。” 暗卫将信将疑地记下，转身疾步离去安排。彭渊指尖摩挲着小本本的纸页，目光重新落回院中忙碌的身影。 晒干的芦苇不易得，但找到它也不难，每年秋日前后就会有城中的百姓去砍伐后晒干同药铺换银两。 药童们已经按他的吩咐，开始往新制的大木桶里铺设晒干的芦苇，一层厚实的芦苇之上铺着细密的细沙，阳光穿过木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空气中渐渐淡了些的药味。 前堂的哀嚎声并未停歇，反而随着又一批病患的涌入愈发刺耳。彭渊起身往前堂走去，草席上的人们面色青灰，嘴唇泛着诡异的紫绀，双手死死按着腹部，蜷缩着身子不停抽搐，每一声喘息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杏仁味。 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旁边的妇人伏在他身边恸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淌下，嘴里反复念叨着“救救我的儿”。 彭渊驻足片刻，最终无奈的叹气，转身问一旁无奈摇头的药童，“他是什么情况？” “喝了太多。”药童小声的答道。 妇人疼爱孩子，舍不得他受干渴之苦，便将家中水缸中静置的水给了孩子喝，哪知即便是这样的水也是有毒的。 孩童身体没有成年人的强壮，这不，眼瞅着就不行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妇人看到彭渊在他们身侧站着，以为他也是和安堂的大夫，激动的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哭嚎。 一个母亲的爆发，那速度连玄羽阁的暗卫都来不及将人拉开。后知后觉的暗卫上前准备将人拖走，彭渊抬手制止了。 “给大夫一些时间，他们会将你的孩子救回来的。”彭渊指尖微动，生生的忍下了要救人的冲动。 “他快不行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去熬碗汤药，吊个命，算是国师大人的善心。”彭渊利用宽大衣袖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年份小的山参。 药童连忙捧着它下去了，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想要过来求救，然而这次的暗卫不会再没有防备了，将想要上前的人都按在原地。 “每人都能领一份，试着撑下去吧！” 身后的家属们哭嚎着，有人说着感谢，有人在跪地磕头，彭渊无奈的，转身进了和安堂的后院。 和安堂的后院，玄羽阁的大夫正蹲在水缸边，用彭渊说的白霜土块泡水，取上层的清液倒在河水中，连着一起倒进净水的桶里，慢慢的得到一些过滤后的河水。 拿着样本又去煮沸，先经过银针的检测，发现其没发黑后，又将这水喂给试毒的鸡鸭。 众人满心欢喜的等着看结果，鸡鸭喝完水并没有不适，甚至还在蹦跶。 随着时间的变长，大家都以为得到了有效的过滤方式，可一盏茶的功夫，鸡先死了，鸭子等了一会也扑腾着翅膀没了动静。 院子里顿时寂静一片，又一次的失败了。 彭渊看着大夫手里已经变黑的银针，突然想起，银针能测出来的毒素都是含有硫化物的。但这次的毒素是钾石盐，它的衍生毒素属于氢化物或者坤化物，银针根本测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检查过安全的水，也能将人毒倒的原因。 银针一开始发黑是因为蛊虫的喂养过程中接触的食物水源里含有硫化物，经过过滤的水源，减少了硫化物的残留，所以银针测毒能过关。 可氢化物和坤化物不含生物碱，也没有硫和银质产生的化学反应，没了硫化银的黑色沉淀附着，银针怎么可能发黑？那自然就测不出来水源还是带毒。 彭渊赶紧将大夫叫到一旁，告知这毒素在单独出现的时候银针根本测不出它的存在，换条别的思路。 “如阁主所言，岂不是没了测验的方式？” 彭渊不知要怎么告诉他，有方法，但现在他们做不出来，“水源净化的事情就无需你们操心了，将重心放在怎么救人吧！” 大夫们闻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许大夫攥着已经发黑的银针，指节泛白：“可不解水源之毒，病患只会源源不断送来，我们手头的药材撑不了三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目光扫过墙角堆得越来越高的空药罐，“方才用阁主说的法子净化的水，明明银针试过无碍，怎会……” “银针能辨硫，却辨不出不含硫或硫化物的毒。”彭渊指尖敲了敲小本本，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半页，“这毒素分两层，表层是硫化物，被过滤后银针显净，可深层的氢化物藏在水分子中，寻常过滤根本无法剥离。” 第566章 起身走到那口失败的水缸前，俯身看着清澈又干净的水底，那里沉着几粒细小的黑色颗粒，“你们看，这水底的沉渣，便是蛊虫分泌的毒素凝结体，遇水即溶，唯有杏仁香是唯一破绽。” 话音刚落，前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夹杂着药童的惊呼：“许大夫！不好了！那喝了山参汤的孩童……孩童口鼻出血了！” 众人心头一紧，快步冲向前堂。 方才还气息微弱的孩童此刻浑身抽搐得愈发厉害，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面色青灰如死，妇人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怎么会这样……明明喝了参汤，怎么还会……” 许大夫蹲下身，指尖搭上孩童的脉搏，只觉脉象浮散无根，毒素已经侵入心脉。 彭渊面色一沉，上前将孩子后颈托起，掏出万年不变的小瓷瓶，强硬的直接一小瓶灵泉水灌了下去。 厉声问，“除了参汤，你还给他吃了什么！” 妇人被吓的直哭，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才给他们熬参汤吊命，旁的病人并无大碍，只有这孩子和旁人不同。 “我……我没给孩子吃别的啊！”妇人被彭渊的厉声吓得浑身发抖，泪水糊满了脸颊，“就……就只有参汤，孩子说渴的厉害，所以……” “所以什么！”彭渊快要气死了，最烦这种不遵医嘱的。 “弟弟渴的厉害，娘给喂了些蜜水。”妇人身边一个小姑娘怯怯的开口。 “蜜水？”彭渊眉头骤然拧紧，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托着孩童后颈的手微微发紧。“你是生怕他死不掉是吗？” 许大夫也立刻反应过来，急声道：“孩童本就中毒深重，蜜水相当于火上浇油！” 这还说什么，赶紧救人啊！ 彭渊将孩子抱起，快步进入和安堂的内室，放置在床榻上，并让药童去拿一个木盆来。 “他在抽搐，给他止住。”彭渊不知道能不能有效，只记得人在抽搐的时候一定要防止他别咬到舌根，于是努力的掰着孩子的嘴巴，见缝插针的给灌灵泉水。 室内安静如斯，屋外孩子的母亲哭的撕心裂肺，不住的哭喊，她是好心，不是真的想害死孩子。 然而没人听她说话，脚步匆匆。 有了许大夫的加入，孩子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也不再抽搐，彭渊也能松口气，将灵泉水喂进他的嘴里。 许大夫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彭渊随身携带用来解渴的水。 孩子稳定下来后，伏在床边不住的呕吐，很快就将腹中的蜜水给吐了出来。 彭渊怕这小子撑不住再没了，招手让药童给他再端碗参汤来。 许大夫直摇头，“不可啊，他今日已经服用过参汤，以此子被毒物侵蚀过的身子，怕是受不住参汤。” 彭渊抬抬下巴，问许大夫，“还能活么？” “方才呕吐时将蜜水尽数吐出，暂时身体还算稳定。” 彭渊毕竟不是真大夫，唯一能仰仗的也只有包治百病的灵泉水，有了许大夫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行吧，先观察着。” 出门时，彭渊根本就没搭理跪在一旁不住磕头拜谢的妇人，直接就出了和安堂的院子。 前厅里，林小武带着小药童在柜前帮忙抓药，只是渐渐空了的药柜也在说着此时的乱象。 “出来聊聊。” 林小武看着黑着脸的彭渊，无奈的叹气，后院里的动静他不是没听见。只能说，有的人他就那个命，别人已经伸手来救你了，还非要作死。 还以为彭渊要说什么，结果开口只是询问他家里的两小只怎么样了。 “多亏了安宁的能干，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小贝，家里的活计也都是她在安排。小小年纪，已经能将家里的琐事，都安排的非常妥帖，连我都自愧不如。”说到安宁，小武眼里满是欣慰。“青峰这孩子最近也经常过来，时不时的也能帮契兄一些忙，好在两个孩子经常见面，不至于生疏了。” “安宁这样的孩子都是被当做当家主母培养出来的，知晓这些很正常，就像你跟着阿璟学医术，我和戚木也不如一样。”彭渊淡然说道，“安宁是他未婚妻，他时常去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一会我让青峰给家里送些水，”看林小武要拒绝，彭渊再次开口，“阿璟给我的任务，你最好不要拒绝。而且就算是你能忍住不喝水，小贝也坚持不了多久。城里的水源在净化没错，可到底还要一段时间。” 林小武张着的嘴闭上了，彭渊说的对，他不能只考虑自己。 迟疑的问，“水源……最快还要多久才能净化成功？” 彭渊没说话，林小武自觉失言，悻悻然的没再追问。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皇城兵马司最近很忙，戚木应该暂时顾不上家里，你现在就回家，把两个孩子送去帝师府。” 林小武瞪大眼睛，彭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京城会乱？ “她们只是孩子，你和戚木两个大人都不在家，万一有人起了邪念呢？别去赌人心。”彭渊最后的话给林小武敲了警钟，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的捏紧。 “我现在就回去。” “慢着。”彭渊再次叫住转身要走的林小武，“晚上也别住医馆，让戚木带你回去。京城最近太乱了，我不希望明天阿璟过来的时候看到受伤的你。” 林小武顿时五味杂陈，心头涌上暖意，“替我谢谢阿璟。” 彭渊没在和安堂逗留，京中还有其他的巡视点需要他去探查。 等彭渊歇下来，踏着暮色走进帝师府时，府门前的石灯笼已燃起暖黄光晕。 穿过栽满修竹的甬道，远远便望见公孙承的书房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除了公孙璟，还有一道颀长挺拔的轮廓，公孙瑜。 “回来了。”公孙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静，“刚要让人去寻你。” “阿璟莫要担心，天黑了，我自然知道要回家。”彭渊笑盈盈的回道。 “倒是不傻，还知晓要回家。”圈椅的左前方坐着依旧嘴毒的沈明远，彭渊方才都没发现他。 挑了挑眉，不明白今天这人又怎么了。彭渊瞥了眼沈明远，后者正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莫测，见他进来，满脸的不开心。 “四嫂这是又挨骂了？怎得一见我就怼人？” 屋内熏着凝神的檀香，案几上摊开着一张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数处红点。 彭渊也不等沈明远回话，自觉的往公孙璟那边靠。 “明远哥！你收敛些。”他俩闹不愉快，倒连累的公孙瑜恼了脸。 彭渊俯下身，靠着公孙璟的耳边小声的询问，“四哥两口子这是怎么了？” “那孩子太吵闹，沈王爷带了一天，这不，刚被乳娘抱下去。”公孙璟小声的将事情告诉彭渊。 彭渊属于那种根本不肯吃亏的人，一听自己被寻事，立马抬头冲沈明远反驳回去，“当初我就说过，你养不了这崽子，非要逞强，现在拿我出气？沈明远，你大度点呢？” 沈明远听完脸色更黑，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公孙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很有要发作的架势。 知道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沈明远硬生生的压下自己的憋屈，开始论事。 “府上水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本王府中的冰库都搬出来了，即便是如此，也无法支撑整个帝师府的用度。” 公孙璟闻言，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正好落入彭渊的眼中。 “能怎么办，省着点用呗。左右这几天水源就能净化干净，忍两天也不是什么难事。” “忍两天，你可知晓府中一日所需的水是多少？” “那不然呢？都已经这样了，就连郑紫晟都没水用！” 水这种东西，平时用起来根本看不见会用多少，一旦停水的时候，才会惊觉每日的耗费不小。 在场的都是大人，哪里不懂这其中的缘由，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却不能用，又能忍多久呢。 公孙璟安抚的拉了拉彭渊的手，起身走到舆图旁，将今日所得的消息汇总。 “牢里鸦蛊门的那位传人已经交出了所有毒蛊的解药，玄羽阁的大夫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忙着制药。今日沈王爷也从王府带了不少药材回来，只是京中突发变故，又是如此巨大的药材消耗，那些药材也是杯水车薪。”公孙璟站在舆图旁，指出了好几家药铺的位置，“如今，京中的药材已然告急。” “本王王府和铺子里所有的存货都已经运往了和安堂，由你玄羽阁的大夫支配。不够的部分已经从别的州运来，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眼下京中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彭渊点头，“那太医院呢？还有多少药材，又能支撑多久？” “那帮子酒囊饭袋，你还想指望他们？”沈明远嘴快，说完才发现彭渊死死的瞪他。 “四嫂忘了？我家公爹还在太医院呢？下次说话带带脑子！” 沈明远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慌乱，实在是昨夜没睡，今天又带了一天的孩子，大脑反应迟缓了些。“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公孙璟扶额，不是很想听他俩菜鸡互啄。索性继续刚才的话题，“太医院的药材储备只是种类多些，数量上甚至没有京中两家药铺加了起来的多。” 既然郑紫晟那也没有库存，彭渊的鬼点子就打到了世家的头上，“既然都没有那就让世家出！总不能让我玄羽阁白做工吧？谁家还没有个中毒的人了？想要解药？可以，拿东西来换。” 彭渊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静了静。檀香袅袅缠绕着烛火，映得公孙璟眸色微动，沈明远挑眉看向他，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孙瑜都抬了眼。 “你倒敢想。”沈明远嗤笑一声，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世家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肯轻易拿出家底来换？” “有什么不肯的？”彭渊往公孙璟身边凑了凑，语气笃定，“如今京中中毒的，哪户世家没沾上边？要么是族中子弟，要么是亲眷故交。鸦蛊门的解药就握在咱们手里，玄羽阁的大夫日夜赶制，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活路。想要解药，就得拿咱们要的东西来换！药材、粮食、净水，或者干脆是银钱，任由咱们挑。” 彭渊此刻的模样，像极了狐狸，还是一只稳操胜算的狐狸。 公孙瑜指尖摩挲着舆图边缘，沉吟道：“此法可行，但需拿捏分寸。世家盘根错节，逼得太紧恐生变数。不如设定兑换规矩，按中毒轻重定所需之物，既解燃眉之急，也不至于引发反弹。” “四哥说得是。”彭渊眼睛亮了亮，“咱们就按这个来！比如轻症换普通药材，重症要珍稀药材或是粮食，要是想优先拿解药，就得加筹码。玄羽阁又不是慈善堂，总不能让咱们累死累活，还得倒贴本钱。” 公孙璟看着已经兴奋起来的彭渊，踌躇着开口，“这般做，圣上那边怕是难以交代。” “交代？谁要给他交代！我没找他要钱就不错的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丝毫不会觉得累和繁琐的。就是王爷也不能免俗，沈明远根本就不阻止，甚至和彭渊一样，跃跃欲试。 公孙瑜颔首附和：“我这就去拟兑换名录，明日一早张贴在和安堂与玄羽阁门口，再让人去各世家递个消息，让他们心里有数。” “还有水源。”彭渊话锋一转，神色沉了沉，“净化还得些时日，帝师府和王府的冰库撑不了多久，普通百姓更是难熬。不如让兑换名录里再加一条，捐献适用物资，可直接兑换，也能缓解水源危机。” “本王让人去库房清点存货，把能用的净水器具都先运去和安堂，再传令下去，凡有净水妙法者，重赏。”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会诞生一个新的游戏制度。公孙璟制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彭渊给哄着默认了。 几人商议完，公孙璟又指着舆图上的红点补充：“这些是中毒者集中的区域，明日需加派人手巡视，防止有人哄抢，或是趁机作乱。玄羽阁的人手，就劳烦阿渊调度。” “阿璟，放心。”彭渊应下，“保证完成任务。” 第567章 惹得沈明远翻白眼，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是公孙瑜院中管家进来回话。 “小公子又哭闹了，似是认人，王爷您看……” 沈明远的脸色很不好看，可他没办法，那小子跟认准了似的，只要是醒了要么要阿瑜，要么找他。 “有变动再来找本王！”说完示意管事的先下去，自己也认命的起身准备去带孩子。 公孙瑜也跟着告辞，俩人带，总比一人带轻松些。 彭渊戏谑的看过去，“都说听人劝，吃饱饭。这下子有的我们四嫂累的咯！” 公孙璟哭笑不得，“阿渊莫要这样说。”沈明远耳聪目明的，还未走远呢，好歹给人留些面子。 待沈明远和公孙瑜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彭渊和公孙璟。彭渊伸了个懒腰，往公孙璟身边凑得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阿璟，今天忙了一天，可累坏我了。” 公孙璟任由他抱着，心疼的摸着彭渊揽在他腰间的手，“辛苦你了，阿渊。” 彭渊点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公孙璟，“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对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谋划下怎么实施这兑换之事了？” 说到这公孙璟就明白了，剩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外面谈论，需要去到空间。 “这个等会再说，”公孙璟拉着彭渊在椅子上坐下，摊开舆图，“咱们先看看这些中毒集中区域的分布，安排人手去世家传达消息也得有个先后顺序。”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研究着舆图，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两人商议完各个分布点的事，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原本平日里寂静的院子，今天格外的热闹。林小武听劝，将安宁和安小贝送了来。 顾青峰带着她们在院子里玩，就连平日里一直冷着脸的何烨，也难得的守在一旁看着。 公孙狸许久未见安宁她们，正想的紧，玩闹过头从而忘记了时间。 “爹爹，你回来了！”公孙狸开心的扑进公孙璟的怀里。 生怕孩子摔着的公孙璟连忙迎上去接，结果公孙狸的小米牙没收住一下子磕在了公孙璟的手背上，立马出现两个红痕。 彭渊黑着脸看着闺女，想责备又舍不得。想了想，算了，还是个小崽子，比起沈明远手里那个只会哭闹的好多了。 “宝不怕！”为此小丫头还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彭渊将人接过来，一脸不悦，“爹不喜欢！你莽莽撞撞的差点伤了自己不说，看看，还伤了爹爹的手背。”说着，将公孙璟的手背拉过来给她看，公孙璟是白皮，哪怕只是受一点伤，看上去都很严重，“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公孙狸立马老实了，给公孙璟道歉。 “你上次还说要保护你爹爹，这就给人伤着了，下次可不许这样，我们可爱的阿狸能做到吗？”教育孩子的同时，再给予一定的肯定。 惶恐不安的情绪得到安抚，同时也记住了这次事情，小小的公孙狸点头 ，怯生生的想哭。 公孙璟想去安抚她，被彭渊拉着了。自己蹲下身子，直视公孙狸，“阿狸是懂事的孩子，做错事情不可怕，改正就是好孩子，对吗？” “嗯！宝知道。”小家伙点点头，收回了要流出来的眼泪。 “阿狸乖，今天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公孙璟这时才被允许去哄孩子，抱过小小的阿狸，软声询问。“今日要同安宁姐姐一起睡吗？” 小家伙点头，同时还一脸惊奇的想问爹爹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你爹爹？”彭渊无奈的摇头。 一旁的安宁识相的上来接过公孙狸，“先生，我先带阿狸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别拘谨。”彭渊麻溜的将小的们都打发走，迫不及待的要跟阿璟去空间里商量灵泉水净化的事情。 公孙璟不明所以，见彭渊火急火燎的，有些慌乱，毕竟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他也好久没有喂过彭渊这头狼。 将人哄进空间，并且开心哼歌的彭渊，不知道媳妇这样看自己，还在嘚瑟的准备热水，打算跟阿璟一起泡个热水澡。 一扭头，就看到红了脸的公孙璟，抱着猫儿子，慌乱的不敢跟他对视。 “阿璟？”彭渊好奇的看着人，“怎么了这是？” 公孙璟被他看得愈发局促，怀里的猫儿子像是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软糯的“喵呜”声。公孙璟下意识将花满楼往怀里紧了紧，目光飘向空间里氤氲着雾气的大浴桶，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日好像格外着急。” 彭渊挑了挑眉，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能不急吗？”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公孙璟泛红的耳廓，“前些日子忙着抓人，还没歇停又来这下毒的事，连好好跟你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如今分布点的事已定，就剩净化水源，只要灵泉水能快些投放，一切就都能结束了。可不就想早点跟你独处？” 彭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混着空间里草木的清香，让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 怀里的花满楼似乎嫌两人靠得太近，扭动着身子跳了下去，踩着轻快的步子奔向温泉边的草地，自顾自玩起了飘落的花瓣。 “可、可我们不是说要商量灵泉水净化的事么……”公孙璟强作镇定，试图转移话题，却被彭渊轻轻捏住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 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映着温泉蒸腾的雾气，也映着他泛红的脸颊，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 “灵泉水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彭渊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倒是阿璟，你方才那模样，莫不是在想些不该想的？” “才没有。”公孙璟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烧得更旺，连忙偏过头去，却被彭渊牢牢按住后脑。 温热的唇瓣带着熟悉的气息覆了上来，不同于以往的急切，这次多了几分耐心的厮磨。 公孙璟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无助的落到了彭渊的怀里，下意识的靠着人，回应着他的吻。 温泉的雾气缭绕在两人周身，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暖意。许久，彭渊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阿璟，好甜！” “没……没有的事！不准胡说！”公孙璟羞涩的差点炸了毛，好在这是在空间，除了猫儿子，应该也没人能看见这样整个都红透了的他。 “哪里就胡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彭渊开心的将人揽在怀里，“最近辛苦你了，跟着我连轴转，又是茗山抓人，又是研制蛊毒的解药。” 公孙璟摇摇头，“我也是大周的子民，圣上的臣子，没有什么辛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眼底满是温柔：“倒是阿渊，帮了我们许多。不敢想，若是没了阿渊的帮助，这大周该是何等模样。” 只要能和彭渊并肩而立，能守护好身边的人，再多的辛苦都值得。 彭渊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指尖印下一个吻，语气郑重：“那还不是要先谢谢我家阿璟？要不是你和陆大哥将我救了回来，哪里还有这些便利呢？” “话不是这么论的！”公孙璟还想说什么，被彭渊用手抵住唇。 “在我这就是这么论的！不过今日，我们先不谈这些，好好放松一下。” 说着，他拉着公孙璟走向温泉池，伸手褪去他的外衣，动作轻柔而熟练。公孙璟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抗拒，任由彭渊将他带入温热的水中。泉水漫过肌肤，带着淡淡的灵气，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彭渊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声道：“累了这么些天，你都瘦了！不行，等这事结束，我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温泉的雾气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周遭只剩下泉水流动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泡开心了的彭渊，好半晌才想起来两人还有正事要商量，懒懒的开口：“水源净化的方式，我琢磨的差不多了，阿璟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你说。”公孙璟此时也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等着彭渊的下文。 温泉水漫过腰际，带着灵泉特有的温润灵气，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流淌，将连日来积压在筋骨里的疲惫一点点消融。 彭渊环着公孙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小腹轻轻摩挲，声音裹在氤氲的雾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阿璟，你还记得我上次在兰城‘问天’求雨的事情吗？” 公孙璟的脑袋还浸在方才温情脉脉的暖意里，闻言微微一怔，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轻轻晃动，顺着脸颊滑落进水里，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泡过热水的软糯：“自然记得。” 只是温热的水汽蒸腾的他思考能力变缓，“这和京中水源被污染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居然还能有让阿璟想不明白的事情？”彭渊调笑道。 问天？雨？ 公孙璟的思维飞速旋转，没一会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带着些许震愣，错愕的抬头看向彭渊。“你又要问天求雨？” “不好么？借着这个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水源净化。” “可是，普通的雨水只能稀释毒药，却不能做到真正的祛除。”说着说着，公孙璟瞪大眼睛，“你要声东击西？” “我的阿璟就是聪明，只是一个简陋的提议，你就能想到这么多。”彭渊低头，在他光洁的肩头印下一个轻吻，气息温热，“阿璟猜的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利用问天求雨的声势浩大，转移百姓们的视线，然后将灵泉水装在水囊里，让玄羽阁的人去往十二坊中的各个水井或水源地。” “不成功呢？” “那也没事啊，”彭渊顿了顿，指尖划过公孙璟腕间细腻的皮肤，轻笑出声，言语间带着几分小得意，“虽然没求来雨，但神明也将水源净化了呀！”彭渊一开始的打算本来也不是为了雨水。 公孙璟看着眉飞色舞的彭渊，低头沉思。 “如今各地水源遭人投毒，百姓们人心惶惶，既怕喝了有毒的水丢了性命，又对官府的净化之法半信半疑。咱们虽然有灵泉水能解毒、净化水源，可怎么顺理成章的拿出去又是一个难题。头回觉得，身怀至宝是个要命的活计。”彭渊抱着人感叹，同时还偷偷的吃媳妇的豆腐，当然公孙璟在思考怎么将此事做成，完全没发现某人在作祟。 直到那爪子摸到了腰迹，公孙璟慌乱的一把抓住，“阿渊！” 被抓包的某人根本没有心虚，甚至更加的肆无忌惮。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公孙璟瞪他，到底哪里对了！！ 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彭渊，温泉水顺着公孙璟的锁骨一路向下，滚过胸前，滴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然后公孙璟就看到彭渊流鼻血了，眼眸瞪大，一种羞涩感充斥脑门。“彭渊！！！” 毫无知觉的彭渊看着羞红脸颊的公孙璟，还想吃媳妇豆腐来着，然后就察觉到了嘴边有铁锈味。抬手一擦，满手的鼻血。 giao！丢人丢大发了！ 一阵兵荒马乱，好歹是止住血了，只是泡澡带来的旖旎也全都被破坏殆尽，彭渊欲哭无泪。 到嘴的媳妇，飞走了！ 公孙璟赞同了彭渊的提议，可到底这事还要问过郑紫晟的意见。 在公孙璟的催促下，彭渊不情不愿的去宫里找郑紫晟。 听完彭渊的话，郑紫晟沉默良久，“能有多大把握？” “这本来也只是拖延时间的方法，真正的解药玄羽阁已经在加班加点的研制了，问天除了安抚人心以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彭渊懒散的窝在椅子上，品尝着宫里的糕点。 第568章 看他吃的开心，郑紫晟招手让小太监再准备两份给彭渊带回去。 “两份不够，多准备几份，最近家里嘴多。”彭渊抬头提醒道。 郑紫晟无语的对小太监点头，候着的小太监一溜烟的跑了。 “你国库里还有多少药材？都拿出来。”正吃的开心的彭渊开口问，手里还掰开了一个点心仔细观察，心里想着这个好吃，等会回去复刻一个给家里的小朋友们吃。 “朕又不是开药铺的，国库里的药材除了这些年上贡的山参灵芝外，剩下的也都是滋补的药材。”郑紫晟摇头，“今晨公孙大人刚来开口要过。” “那你就直接掏钱吧！” 没药材？那就给钱吧，彭渊是不想倒贴钱给他的。 “需要多少，朕让人取来。” “多多益善咯，我已经给你白打工好长时间了！你自己算算……” 郑紫晟急忙打断他，“朕不是给你发月钱了么？瑞国公拿着俸禄想尸位素餐？” “就那点月俸够干什么？拿这次的事来说，和安堂已经用空了我玄羽阁所有的库存，没见进账也就算了，总不能还要我倒贴钱吧？” 郑紫晟眉心直跳，每次他对上彭渊，总会变得没理，最后还会被牵着鼻子走。 上次是因为什么来着，彭渊来要钱，这次他又来要药材。 “朕没……” “打住！”彭渊挑眉，“别说你没钱！整个大周都是你的，更别说沈明远还带着我俩一起挣钱呢！” “那点不够！”郑紫晟想委婉的提醒他，自己才是最穷的那个。 彭渊才不信他，就他们合伙的那个面霜，郑紫晟什么都不出都能白白分得两成，说没钱，谁信啊！ “朕没有骗你，近几年来战争不断，军中伤亡太大，想要征兵只能多花银钱。而且，自从去岁后，玄羽阁也尽数离开京城，朕需要建立新的人马。” 反正就是处处烧钱，结余什么的，真的没有。 “少来！这跟我没关系！上次的陆党余孽，上上次的粮种，还有这次的水源投毒。兄弟，我再有钱，你也不能光着我一个人薅吧？”看到郑紫晟还要开口，彭渊立马再次制止，“就算你帮我追到了阿璟，我该报恩也应该报完了！” “你莫急，朕这次不会白让你帮忙的！正如同你说的，国师之位在这次公孙璟替朕开坛祈福后，立即送上。” 彭渊的怒气值顿时降了下来，眯眼看着郑紫晟。 “不仅如此，你想要的，朕都能给！并且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帮忙，往后若是还有事求你，定当给你满意的报酬。”郑紫晟虽说是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到底彭渊帮了自己这么多，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弟弟。 彭渊看着郑紫晟，目光中带着狐疑，“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郑紫晟尴尬的咳了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朕不是那种人。” 这个话题彭渊没想继续了，又转移了话题，“行吧，知道你没钱，所以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你出大头。” 郑紫晟刚要松口气，就听彭渊开口，“但该有的都要给我拿来！还有，你的圣旨最好明日就颁布出来，越快越好。” 郑紫晟点头，“这是自然，京中百姓都被此事弄的民不聊生，能早些解决也是朕的想法。不过……” “嗯？” “你方才说的大头不要朕出，那是找谁？” 彭渊得意的挑眉，“自然是世家子弟出啊，他们那么有钱，出点救命钱不为过吧？” 郑紫晟闭了嘴，如此狡猾的彭渊，他上次见的时候是在杷叶县龙爷的花楼里。 为那些被彭渊盯上的人默哀。 想了良久，郑紫晟最终也只是憋出了“注意分寸”，然后就闭了麦。 “特效药么，不出点钱，怎么买特效药？”彭渊轻哼一声，然后就盯着郑紫晟，后者被他看的发毛，突然福至心灵，低头拿着毛笔一阵写。 “疫毒为患，黎民受困。公孙璟携玄羽阁众医，殚精竭虑，研制成解药，解社稷之危，救万民于难，功不可没。 朕心大悦，特予嘉奖：赐公孙璟黄金百两、珍珠五十斛、玉如意一对、锦缎百匹；玄羽阁众医各赐黄金三十两、锦绣十匹，御题“济世仁心”匾额悬阁。 望尔等恪守初心，再护民生。钦此！” 等新鲜热乎的圣旨放到彭渊手里的时候，他才看明白。 “这个圣旨你想什么时候用？” “祈福后呗，毕竟水源还未净化，那么多事情等着呢，总要一个一个的来。”彭渊看完圣旨的内容，整个人都乐了，“你确定？我玄羽阁这次出动的大夫没有百位也有几十位的，这么多的赏赐，你真的拿的出？” 是谁刚才哭穷来着？ 然而郑紫晟一点也没被挖苦的不爽，满脸的这还不简单么？“朕写这个，不正好让你把那些解药卖出高价么！就像瑞国公说的那般，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赏赐便从世家中出。” 彭渊闻言不雅的翻白眼，“大周有你还真是省了不少银子，抠死你得了！” “朕还是很大方的，譬如上次你收缴的银子，朕不一直装作没看见么？” “什么收缴的银子？你别胡说，我可没看到！不说这个还好，既然一定要这么论的话，那你把这几次出外勤的公费结一下吧！” 郑紫晟连忙向一旁的太监总管使眼色，自己则是脚下生风，很快就出了殿门。“瑞国公还是快些去忙自己的吧，朕还要去太后那请安，便不留你了。” 嘿！居然还逃跑了！彭渊黑着脸看着对着自己满脸陪笑的太监总管。 “国公爷，您先请。” 彭渊这会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生气都会拂袖而去了，他此刻只想摔东西。 刚出大殿，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赶紧把方才去御膳房打包的点心恭敬的奉上。 就冲着这点心，彭渊也不能大幅度的动作，因为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连个随从都没带。最终我们的国公爷只能生着闷气，小心的护着点心回家了。 刚跨进院门，就见公孙璟正坐在前厅案前，对着一堆黄符、罗盘、桃木剑与星象图凝神细算，指尖沾着朱砂，眉峰微蹙，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再看周遭，摆放的都是开坛祭祀的物件，香炉、灯台、斗香之类的，还有很多器具他都不认识。 “阿璟？”彭渊小声唤他，公孙璟这才回过神。 “阿渊回来了，这是带了什么？” 彭渊快步上前，把食盒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今天没时间给孩子们做点心，就在郑紫晟那打包了些。” 食盒打开，公孙璟看到了熟悉的乳酪酥，嘴角不由的弯出弧度。 “将就吃些，一会我去做午餐。”拿起一块乳酪酥，递到公孙璟嘴边，眼底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公孙璟抬眸，看着喂到嘴边的点心时柔和了眉眼，张口咬下酥点，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日紧绷的神经似是松弛了些许。“圣旨拿到了？”他含着食物问道。 “拿到了，你看。”彭渊立马从空间中掏出圣旨，平铺在桌上。 公孙璟放下手中的罗盘，俯身细看，当看到“黄金百两、珍珠五十斛”时，忍不住轻笑：“圣上倒是大方，方才你在宫里没少磨他吧？” “别提了，郑紫晟那抠门的劲。”彭渊一拍大腿，把宫里与郑紫晟讨价还价、薅世家羊毛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挑眉道，“要不是图个师出有名，我都懒得去找他。” “圣上说的不错，大周近年来，连年都遭受内忧外患，去岁那长达半年的干旱就让国库空虚至极，没有粮食就没有税收，更别提军饷这个大头了。” 公孙璟倒是能理解郑紫晟，毕竟战争才是最烧钱的。 “我吃醋了！不准再提他！”彭·醋坛子·渊强硬了停止了这个话题。 公孙璟也没生气，笑着递给他一块乳酪酥，成功的将人哄了回来。 公孙璟指尖轻轻划过圣旨上的御笔朱批，指着地上的星阵图道，“言归正传，我卜卦，想向上天求一个吉时却丝毫没有头绪。” 彭渊闻言皱眉，“不是说让你少算卦么？” “既是祭祀，自然是要求得一个吉时。” “你不是还有个知己么？让蓝沐泽算去。”窥视天机之类的，让他干去吧，反正这人是Npc来着。 “说到沐泽，”公孙璟有些忧愁，“沐泽闭关许久，我感觉不对劲。” “……”彭渊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闭关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很正常么？我们后世的书里面写着，修行之人常年闭关，有的时候一睡一甲子都是常有的事。” 公孙璟瞪他一眼，这对吗？虽然他能算出蓝沐泽和他们不一样，那也不是彭渊说的这种方式的！ “我今日再卜算一次吧，若是还没有更好的答案，便按这几日的吉时定一个。” 本来‘问天’也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有用的还是灵泉水，但是彭渊不忍心让他家阿璟失望，于是立马就开口：“那就直接定一个吉时呗？老天爷没给，说明他现在不想管这事，咱也不要强求，是个好时辰就行。” “那便选择巳时，正是临近正午，阳气鼎盛，足以驱散疫毒残留的阴晦之气。”公孙璟指尖点在星象图上的巳时方位，眸中渐渐有了决断。 彭渊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就这么定了！巳时好啊，不早不晚，你也不用熬夜，正好精神饱满。”他说着，伸手把公孙璟面前的罗盘往旁边挪了挪，“你也别老盯着这些图了，眼睛都快熬红了。” “没有的事，最近事情都是你和四哥他们在忙。”公孙璟轻轻摇头，“对了，你帮我看看这符箓。” 彭渊弯腰凑近细看，纸上的朱砂落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气呵成的规整，他对着两张符箓比对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挠了挠头道：“阿璟，你问我点别的可以，这个我实在是看不懂啊！要是不合适，咱就不用了呗！”说着就要喊竹锦来把东西收了，却被公孙璟拉住手腕。 “莫要浑说！即便只是走个过场，该有的还是要有，就当是拜谢上苍的好生之德。” 这次彭渊没再多嘴，他家阿璟说的都对！如果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然后两人分工合作，公孙璟继续准备他祭祀所需的东西。彭渊则是去了厨房，忙活一家子的午饭。 府上的公孙大人们全都因为彭渊上次的提议，分别驻守在京中十二坊的水源或者取水地。 所以照顾老帝师的重任就落在了府上唯一会医术的公孙璟身上，而心疼媳妇的彭渊自然不能在公孙璟忙着祭祀事情的时候，让这事再分了他的心。 他院子里的小厨房因为公孙璟需要准备祭祀，而暂时没法用了，索性就去了帝师府的大厨房。 灶房里的伙计见彭渊亲自进来，都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国公爷！” “都免了，各自忙各自的。”彭渊挽起袖子，招来厨房的管事，“今日府上准备了什么吃食？” 管事的报了一堆的菜品，很多都是雅名，根本不明白到底吃的啥。想起老帝师最近正在恢复期，他直接挥手，“本公和帝师院里就不用你们准备了。” 从食材架上拎出一块羊肉，又摸出几颗新鲜的冬笋。 “老帝师牙口不好，炖个软烂的红烧羊肉，再做个笋炒腊肉，阿狸爱吃的甜皮鸭也焖上，对了，阿璟最近劳心，得给他炖盅银耳莲子羹。” 彭渊低头盘算着。 伙计们不敢怠慢，连忙帮着烧火洗菜，彭渊掂着菜刀，手法娴熟地将羊肉切成方块，焯水去血沫，再下锅煸炒出油脂，加冰糖炒出糖色，倒佐料添上热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了整个灶房，勾得人食指大动。 等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日头已经爬到了中天。 彭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吩咐伙计把饭菜给老帝师送去，剩下的，直接让人端去自己的院里。 刚到院里，就发现公孙璟已经忙完在等自己了，眉眼间带着笑意：“好香。” “快洗手吃饭！”彭渊笑着迎上去，拉着他去净手，“有你爱吃的红烧羊肉和冬笋炒腊肉，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两人相对而坐，彭渊不停给公孙璟夹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公孙璟吃了一口红烧羊肉，软糯入味，香而不腻，眉眼弯得更厉害了：“阿渊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第569章 临江府的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府衙门前晾晒的草药上，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诡异腥气。彭渊望着城西贫民窟逐渐恢复秩序的景象，指尖却仍残留着蚀灵散的阴寒。昨夜审讯结束后，那名毒宗弟子在狱中离奇暴毙，嘴角凝固的黑血与曼陀罗花纹身一同化为灰烬，只留下半张残缺的密信，上面用朱砂写着“洛州”二字。 “大人，灵泉水仅剩三成，若再遇损耗，恐怕难以支撑到下三州。”何烨将重新封存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锦盒内壁绣着公孙璟亲绘的聚灵阵，能勉强锁住灵气不散。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昨夜借着油灯微光，将密信残片与沿途收集的线索逐一比对，发现毒宗在各州府的行动并非孤立，而是沿着一条隐秘的商道推进，而洛州正是这条商道的中枢。 彭渊接过锦盒，入手微凉，仿佛能感受到公孙璟注入其中的灵气正在缓慢流失。“吩咐下去，即刻启程前往洛州。”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名百姓抬着担架匆匆赶来，担架上的人面色青紫，脖颈处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与城西贫民窟的患者症状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诡异的浮肿。 “彭大人，救救我们家汉子！”妇人跪地哭求，声音嘶哑，“昨夜他喝了街上派发的‘防疫汤’，今早便成了这般模样，城里已有十几人都是如此！” 何烨俯身查看患者脖颈处的纹路，指尖刚一触碰，便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纹路竟在缓缓蠕动。“是‘噬灵蛊’。”他脸色骤变，“这是毒宗的禁术，以活人养蛊，蛊虫以灵气为食，一旦侵入人体，不仅会消解灵泉之力，还会将患者变成传播疫气的媒介。” 彭渊心头一沉，没想到毒宗竟如此丧心病狂。“赵武，立刻封锁全城，严查派发‘防疫汤’的人！”他转向何烨，“你可有破解之法？” “噬灵蛊怕火与纯阳灵气。”何烨沉吟道，“公孙国师曾传授过一道清心咒，可暂时压制蛊虫活性，但要彻底根除，还需借助灵泉水与纯阳功法结合。顾青峰的护灵剑法恰好属纯阳，或许可行。” 此时，顾青峰正守在存放灵泉水的厢房外，听闻消息立刻赶来。他抽出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随着口诀默念，金光越发炽盛。“让我来试试。”他抬手挥剑，一道金色剑气掠过患者脖颈，剑气所及之处，黑色纹路瞬间蜷缩，患者发出一声痛哼，口中吐出一只黑色小虫，落地后便化为灰烬。 “有效！”众人面露喜色，彭渊立刻吩咐道：“顾青峰，你留下协助知府救治百姓，压制蛊虫蔓延。我与何烨先行前往洛州，追查毒宗老巢，待你们处理完毕，即刻赶来汇合。” 顾青峰颔首应下，目光坚定：“大人放心，我定会守住临江府，护好灵泉水。” 马车驶离临江府时，顾青峰正站在城门楼上挥手送别，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彭渊掀开车帘回望，心中默念，此行洛州，必定是一场硬仗。 一路向东北而行，沿途村镇的景象越发萧条，田地里杂草丛生，偶尔可见废弃的房屋，墙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何烨沿途打探，得知洛州近日怪事频发，不仅疫气蔓延，还时常有百姓深夜失踪，城中流言四起，称是妖邪作祟，人心惶惶。 “大人，前面便是洛州城外的清风渡，过了渡口才算真正进入洛州地界。”赵武勒住马缰，指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渡口，渡口旁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一名身披蓑衣的船夫，身形佝偻，看不清面容。 彭渊示意赵武靠岸，刚一登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何烨脸色微变，暗中扯了扯彭渊的衣袖，低声道：“这是‘醉魂香’，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神志模糊，大人小心。” 彭渊不动声色，指尖暗中凝聚内力，笑道：“船夫，劳烦尽快渡江。” 船夫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曼陀罗花，与之前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彭大人一路辛苦，我家主子已在此等候多时。”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几分阴恻。 话音未落，船舱两侧突然涌出数十名蒙面人，手中长刀泛着寒光，直扑而来。赵武立刻拔刀护在彭渊身前，与蒙面人缠斗在一起。彭渊抽出腰间佩剑，剑光闪烁间，已斩杀两名蒙面人，却发现这些人的招式比之前遭遇的更为狠辣，且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曼陀罗令牌，只是令牌上的花纹比之前的更为繁复。 “这些人是毒宗的核心弟子，身上的曼陀罗花纹是身份的象征。”何烨一边闪避攻击，一边高声提醒，“他们的兵器上涂了蚀灵散，切勿被划伤！” 彭渊闻言，剑势一变，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真气，将蚀灵散的粉末隔绝在外。他与赵武背靠背，奋力抵挡蒙面人的围攻，却见船夫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黑色雾气喷涌而出，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是‘腐骨雾’！”何烨大惊，拉着彭渊纵身跃下船舷，落入冰冷的江水中。黑色雾气笼罩着乌篷船，船上的蒙面人惨叫一声，化为一滩滩黑水。彭渊与何烨在江水中奋力游动，直到远离渡口，才爬上对岸。 “这些人竟是要与我们同归于尽。”赵武甩着身上的水珠，脸色凝重。 彭渊擦拭着佩剑上的水渍，沉声道：“这说明洛州的毒宗势力已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他们绝不容许我们破坏他们的计划。” 何烨望着江面上升腾的黑色雾气，若有所思：“从临江府的噬灵蛊到这里的腐骨雾，毒宗的手段越来越狠毒，背后必定有人在不断给他们提供支持。我总觉得，这不仅仅是毒宗与宁王的勾结，或许还有更可怕的势力介入。”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向洛州城进发。进城时，城门处戒备森严，士兵逐一盘查过往行人，脸上都带着警惕。彭渊出示了朝廷的文书，才得以入城。城中街道冷清，店铺大多关门，偶尔可见几名行人，也都是面带惶恐，行色匆匆。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刚安顿好，何烨便换上便服，独自外出打探消息。彭渊则留在客栈，研究着从蒙面人身上搜出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串隐秘的符号，像是某种暗号。 夜幕降临，何烨迟迟未归，彭渊心中有些不安，正欲派人寻找，却见何烨浑身是伤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大人，我找到线索了！”何烨气喘吁吁，将怀中的一卷图纸递给彭渊，“这是毒宗在洛州的据点分布图，还有他们与京城联系的密道。” 彭渊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十几处地点，其中一处正是位于城西北角的废弃城隍庙。“你怎么找到的？” “我潜入了洛州府衙的书房，发现知府竟是毒宗的人！”何烨咳出一口血，“这少年是知府的书童，他不忍百姓受苦，偷偷将图纸交给了我。我们被知府的人发现，一路追杀，幸好遇到了这位少年，才得以逃脱。” 少年名叫阿默，约莫十五六岁，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懦，却又透着一丝坚定：“彭大人，毒宗的人在城隍庙底下挖了密室，里面养着很多蛊虫，还藏着大量的毒粉，他们说要在三日后，用蛊虫和毒粉污染全城的水源！” 彭渊脸色骤变：“三日后？不行，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阻止他们！” 就在此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顾青峰带着几名护卫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大人，临江府的事情已处理完毕，我日夜兼程赶来，却在城外遇到了毒宗的埋伏，幸好突围及时。”他看到何烨受伤，立刻取出伤药，“何先生，你伤势如何？” “无妨，只是皮外伤。”何烨摆手，“如今情况紧急，毒宗三日后便要污染洛州的水源，我们必须尽快端掉他们的据点。” 彭渊沉吟片刻，做出部署：“顾青峰，你带着护卫，连夜赶往城隍庙，暗中监视毒宗的动向，切勿打草惊蛇。何烨，你伤势未愈，留在客栈休养，同时解读令牌上的暗号，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我与赵武去联络洛州城中的忠义之士，集结力量，三日后一同突袭城隍庙。” 众人分头行动，夜色中的洛州城，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京城的国师府中，公孙璟正盘膝坐在玉井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已连续七日为灵泉水注入灵气，体内灵气几乎耗尽，若不是靠着心头血维系，灵泉水早已失去净化之力。 “国师，陛下派人送来的补气丹药，您该服用了。”侍女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玉瓶，眼中满是担忧。 公孙璟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丹药虽能补气，却无法弥补灵气的损耗。将丹药收好，留给受伤的将士吧。”他抬手抚上玉井，掌心莹光闪烁，一丝丝灵气从他体内溢出，融入灵泉之中。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总管李福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国师，不好了！朝堂上，宁王联合了几位藩王，弹劾您滥用灵气，损耗国运，还说各州府的疫气加重都是您的过错，要求陛下罢免您的国师之位，收回灵泉水！” 公孙璟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宁王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备轿，我要入宫面圣。” 皇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宁王立于殿中，手持一份奏折，慷慨陈词：“陛下，公孙璟身为国师，本应辅佐陛下，安定天下，却不惜损耗国运，以妖术操控灵泉水，导致疫气蔓延，百姓遭殃。如今各州府怨声载道，若再任由他胡作非为，恐动摇国本啊！” “宁王此言差矣！”公孙璟缓步走入大殿，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灵泉水乃是天地灵物，臣以自身灵气催动，只为救治百姓，何来妖术之说？各州府疫气加重，并非灵泉水之过，而是有人暗中投毒，勾结毒宗，蓄意破坏救治之事，此等奸佞小人，才是动摇国本的罪魁祸首！” “国师空口无凭，如何证明？”宁王反驳道，“如今各州府传来的奏报，无不是说灵泉水失效，疫气加重，这难道不是铁证？” 公孙璟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色雾气，正是从灵泉水中分离出的蚀灵散余毒：“陛下，这便是有人暗中投毒的证据。此毒名为蚀灵散，专门克制灵气，正是毒宗的独门暗器。臣已派人追查，发现毒宗与宁王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密报称，临江府的毒宗据点，便是由宁王殿下的亲信暗中资助建立的。” 宁王脸色一变，厉声道：“公孙璟，你休要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本王！” “证据自然有。”公孙璟转向景帝，“陛下，臣已命彭渊等人在洛州追查毒宗老巢，相信不久便会有确切证据呈上。在此之前，还请陛下明辨是非，切勿被奸人蒙蔽，耽误了疫气救治。” 景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沉声道：“国师所言有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妄下定论。即日起，加强京城防卫，严查暗中散播谣言之人，同时令各地官府全力配合彭渊等人，追查毒宗余党。” 宁王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愤愤退下。 退朝之后，公孙璟回到国师府，刚坐下便咳出一口鲜血。他知道，宁王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局势将会更加凶险。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彭渊一行人在洛州的浴血奋战，也看到了灵泉水所到之处，百姓重获新生的景象。 “渊兄，何先生，青峰，你们一定要保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守住灵泉，守住这万里河山的希望。” 洛州城的第三日，夜色如墨。彭渊集结了城中数十名忠义之士，与顾青峰、赵武等人汇合，趁着夜色，向城隍庙进发。城隍庙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月光洒下，更添几分阴森。 “大人，密室的入口就在大殿的佛像底下。”阿默指着大殿中央的释迦牟尼佛像，小声说道。 顾青峰上前，长剑出鞘，奋力一挥，佛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腥臭之气从洞口喷涌而出。“里面有人！”赵武警觉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第570章 辰时刚过，玄羽阁内外已是人声鼎沸。京中百姓扶老携幼，围在阁外的街道上，踮脚翘首望向院内的七星坛，议论声此起彼伏。禁军统领赵虎亲自带队，将玄羽阁四门守得严严实实，手持长枪的士兵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严防任何异动。 彭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桃木剑，正站在七星坛下指挥弟子们做最后的准备。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熹微，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巳时，心头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请神符——那是公孙璟昨夜熬夜为他画的，朱砂符文透着淡淡的温热，仿佛能安抚人心。 “彭公子，三牲祭品已摆放妥当，无根水也都盛满了！”弟子快步跑来禀报。 “再检查一遍！”彭渊沉声吩咐，“尤其是八卦炉里的艾草，要铺得均匀，檀香要足量，不能出半点差错。” 弟子领命而去，彭渊转身望向前厅，公孙璟还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他迈步走进去，就见公孙璟身着绣着星辰纹路的白色道袍，长发用紫金冠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肃穆之气。他正手持狼毫笔，在最后一张符箓上落下收尾的一笔，朱砂红光一闪，符箓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 “阿璟，都准备好了吗？”彭渊轻声问。 公孙璟放下毛笔，将符箓吹干，叠整齐放进锦盒里，点头道：“都好了。这是你的请神符，贴身收好，祭祀时握紧，切记不可分心。”他将一张黄色符箓递到彭渊手中，指尖触碰到彭渊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彭渊小心翼翼地将符箓贴身藏好，伸手帮他理了理道袍的衣领：“外面人很多，禁军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暖意：“我不担心人多，只担心……”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蹙，抬手掐指一算，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彭渊连忙问。 “卦象有异。”公孙璟沉声道，“方才卜算，本是大吉之兆，可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阴晦之气，像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彭渊心头一紧：“是那些世家？还是陆党余孽？” “不好说。”公孙璟摇头，“不管是谁，祭祀不能中断。只要我们守住心神，按流程进行，阴晦之气自然无法侵扰。”他拿起桃木剑，转身往外走，“吉时快到了，我们上去吧。” 彭渊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登上七星坛。坛高丈余，共分三层，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着七盏青铜灯台，灯火摇曳，映得四周的符箓泛着红光。八卦炉置于中央，檀香袅袅升起，与空中的晨雾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神秘肃穆。 巳时的钟声，从京城的钟楼传来，浑厚悠长。 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站在七星坛中央，高声道：“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话音落下，坛下的弟子们齐声诵读祷词，声音朗朗，穿透晨雾，传到阁外百姓的耳中。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跟着默念，一时间，整个玄羽阁内外，只剩下祷词声与檀香的气息。 彭渊站在“天权”位上，握紧怀中的请神符，目光紧紧盯着公孙璟。只见公孙璟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半空划过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星阵图的方位上，眉宇间满是肃穆，仿佛真的在与天地对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过几朵乌云，遮住了晨光。七星坛上的七盏青铜灯台，灯火猛地摇曳起来，其中一盏灯的火苗突然熄灭，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短短片刻，七盏灯竟灭了四盏！ 坛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四起：“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是不是上天不满，不愿保佑我们？” “完了，难道疫毒还不能解除吗？” 彭渊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安抚百姓，就见公孙璟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坛下人群，大喝一声：“何方妖孽，敢扰祭祀！” 随着他的喝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速度极快，直奔七星坛而来。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刀，刀身上似乎涂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有刺客！”禁军统领赵虎厉声喝道，当即带人冲了上去。 可那黑衣人武功极高，身形灵活得像只狸猫，避开禁军的阻拦，几个起落就登上了七星坛，直扑公孙璟而去！ “阿璟小心！”彭渊心头一紧，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挡在公孙璟身前。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刀直刺彭渊的胸口。彭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桃木剑顺势劈出，与短刀撞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黑衣人臂力惊人，彭渊只觉得虎口发麻，桃木剑险些脱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破坏祭祀？”彭渊怒喝。 黑衣人并不答话，招式越发狠辣，短刀招招直指要害。彭渊渐渐落入下风，他虽武功不弱，但平日里多是与人切磋，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眼看短刀就要刺中他的肩膀，一道白光闪过，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精准地挡住了短刀。 “你的对手是我！”公孙璟的声音冰冷，眼底带着杀意。他的武功远在彭渊之上，桃木剑舞动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两人在七星坛上缠斗起来，坛上的法器被撞得东倒西歪，符箓散落一地。坛下的百姓们吓得惊呼连连，禁军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坛上的气流波及，根本靠近不了。 彭渊稳住身形，捡起地上的请神符，忽然想起公孙璟说过的话，连忙点燃符箓。符纸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空，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散落的符箓突然齐齐亮起红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符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七星坛笼罩其中。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衣被红光灼烧，冒出黑烟，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彭渊和公孙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些符箓竟有如此威力。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突然站起身，撕开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竟是陆党余孽之首，当年被朝廷通缉的江离！ “公孙璟，彭渊，你们毁我大计，我今日便与你们同归于尽！”江离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就要拧开。 “不好！那是毒雾！”公孙璟脸色大变，他认出那瓷瓶里装的是一种烈性毒雾，一旦扩散，整个玄羽阁的人都会遭殃。 彭渊反应极快，一把将公孙璟推开，自己纵身扑了上去，死死按住江离的手。江离拼命挣扎，两人扭打在一起，瓷瓶掉在地上，滚到了七星坛的边缘。 “快毁掉瓷瓶！”公孙璟大喊，就要上前帮忙，却见江离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色的藤蔓，缠住了彭渊的腿。 彭渊只觉得腿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般，力道渐渐流失。江离趁机推开他，捡起瓷瓶，狞笑道：“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一把夺过江离手中的瓷瓶，反手一掌拍在江离的胸口。江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坛下，被冲上来的禁军制服。 彭渊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身着蓝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闭关许久的蓝沐泽！ “沐泽！”公孙璟又惊又喜。 蓝沐泽对着公孙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彭渊，眉头微蹙：“你中了腐骨毒，快运气逼毒，否则毒素会侵入心脉。” 彭渊只觉得腿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一口气，按照蓝沐泽说的方法运气，却发现毒素扩散得极快，根本无法控制。 公孙璟连忙上前，握住彭渊的手腕，渡入内力帮他逼毒。可那毒素太过霸道，公孙璟的内力刚一接触，就被毒素反噬，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阿璟！”彭渊急忙喊道，想要推开他，却浑身无力。 蓝沐泽见状，从怀中掏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递给公孙璟：“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毒素，快让他服下。” 公孙璟连忙将丹药喂给彭渊，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彭渊只觉得腿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清醒了几分。 “多谢。”彭渊喘息着说。 蓝沐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瓷瓶上：“江离的毒雾是用疫毒炼制而成，比之前的疫毒更烈，还好被我及时夺下。”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我闭关时感应到京城有阴晦之气弥漫，担心你们出事，便提前出关了。” 公孙璟心中一暖：“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坛下的百姓们突然欢呼起来。彭渊和公孙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此刻冲破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七星坛上，散落的符箓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八卦炉里的檀香袅袅升空，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的光柱。 “是祥瑞！上天显灵了！”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公孙璟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灵泉水的功效开始显现了。他之前早已将灵泉水混入了无根水中，洒在了玄羽阁的四周，又在祭祀用的檀香中加入了灵泉水提炼的精华。阳光照射下，灵泉水的净化之力被激发出来，不仅能驱散疫毒，还能安抚人心。 他转身看向彭渊，眼底带着笑意：“祭祀成功了。” 彭渊看着他，也笑了起来。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毒素已经被清心丹压制住，只要后续好好调理，便能痊愈。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郑紫晟带着太监和侍卫，急匆匆地赶来。他看到七星坛上的景象，又看到被制服的江离，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彭渊扶着公孙璟的肩膀，慢慢站起身：“还能怎么回事？有人不想让你大周的百姓好过，还好被我们解决了。”他顿了顿，挑眉道，“陛下要是真想感谢我们，不如把欠我的公费结了？” 郑紫晟刚要发作，看到公孙璟嘴角的血迹和彭渊腿上的伤，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此事朕会彻查，瑞国公和公孙先生有功，朕会另有封赏。”他目光扫过坛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方才是陆党余孽作祟，妄图破坏祭祀，如今妖孽已除，上天显灵，疫毒很快就能彻底解除！公孙先生研制的解药，今日起便会在全城发放，凡我大周子民，皆可凭户籍领取！” 百姓们闻言，欢呼雀跃，纷纷叩谢皇恩。郑紫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彭渊和公孙璟：“祭祀已毕，公孙先生劳苦功高，国师之位，朕明日便会昭告天下。” 公孙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彭渊则是翻了个白眼：“别光说不练，记得把银子备好。” 郑紫晟没理会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蓝沐泽看着郑紫晟的背影，眉头微蹙：“此人看似英明，实则心机深沉，你们日后需多加提防。” 公孙璟点头：“我知道。” 彭渊扶着腿，龇牙咧嘴地说：“管他什么心机，只要不耽误我们挣钱、过日子就行。”他看向蓝沐泽，“你既然出关了，就留下来帮忙吧，玄羽阁现在人手不够。” 蓝沐泽看了看公孙璟，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并肩走下七星坛，弟子们连忙上前搀扶。彭渊看着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公孙璟和蓝沐泽，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伴，便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公孙璟，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阿璟，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庆祝祭祀成功！”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好，不过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做吧。” 蓝沐泽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玄羽阁的院子里，百姓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新的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滋生。 祭祀结束后，玄羽阁的弟子们开始按计划发放解药。彭渊和公孙璟则带着蓝沐泽回到了后院，为彭渊处理伤口。蓝沐泽取出银针，在彭渊的腿上扎了几针，又敷上特制的药膏，很快，彭渊腿上的疼痛就彻底消失了。 “多谢。”彭渊活动了一下腿，感觉恢复如初。 “举手之劳。”蓝沐泽收起银针，“江离的腐骨毒虽然霸道，但只要按时服用清心丹，三日便能痊愈。”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此次疫毒虽解，但江离背后似乎还有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公孙璟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让弟子们暗中调查了。”他看向彭渊，“那些世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彭渊挑眉：“还能怎么处理？按之前说的，高价卖解药！郑紫晟的圣旨不是还没宣吗？等明日国师之位昭告天下，我们就借着这个势头，给那些世家发帖子，让他们带着银子来玄羽阁买解药。”他顿了顿，笑道，“放心，我已经算好了，每个世家至少能榨出万两白银，足够填补玄羽阁的亏空，还能给弟子们发丰厚的赏钱。” 公孙璟失笑：“你倒是会算计。” “那是自然！”彭渊得意地扬眉，“不过，普通百姓的解药还是要免费发放的，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玄羽阁只认钱。” 蓝沐泽看着两人，眼底带着笑意：“你们考虑得很周全。” 第571章 “阿璟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些。”要不是公孙璟的碗里堆不下更多的食物，彭渊都想继续再夹一些。 看着爱人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心情不是一般的开心。 “吃不完了，阿渊自己也吃些。”公孙璟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吃菜。 彭渊托着腮笑着回：“有句话叫秀色可餐，看着我家阿璟，我能多吃两碗饭。” 公孙璟被彭渊这般直白又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耳尖泛起的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连带着脖颈都添了几分薄红。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掩着眸中翻涌的羞意。 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正经些！” 然后低头将彭渊夹来的菜送入口中，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咀嚼时嘴角微微抿起，动作轻柔。 已经炖烂的羊肉，牙齿轻轻一抿，肉质便酥烂开来，肥而不腻，甜咸适中的味道在舌尖缓缓化开。肉质的鲜香与酱汁的醇厚，熨帖得人心头发暖，这是他最爱的口味。彭渊总能精准地拿捏住他的喜好，哪怕是一道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格外用心，连火候的把控都分毫不差。 彭渊则时不时地为他添菜，目光始终粘着在公孙璟身上，那眼神里满是珍视与爱意，怎么看也看不够。 “阿璟多吃些才能好好的长肉。”看着公孙璟大快朵颐，彭渊恨不得再去做两道菜。 公孙璟咽下口中的食物，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已是大人，哪里还需要长那般肉来？自边境回京后，衣服都裁了两回。再这般下去，可要变成人人都说笑的胖人。” “哪里有肉了？我看看？”彭渊故作看不见，伸手就要往公孙璟腰间的软肉摸去。 公孙璟羞红了耳尖，赶紧抓住他的手，“阿渊莫要胡闹！” 彭某人顺势抓着公孙璟的手腕，一边看一边凑到他耳边叹息，“日日说自己胖了，这手腕还是那般的纤细，我一手就能扣两只！”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大白天的能说这个吗？ 公孙璟刚想去捂彭渊的嘴，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沉稳的踏地声，而后是略显轻快的步伐，紧接着便是沈明远略带嘲讽的声音，“七弟夫好生小气，本王听说你做了午膳，怎得，见不得人？为何关起门来自己吃？” 话音刚落，沈明远和公孙瑜并肩走了进来。 听到沈明远的嘲讽，彭渊也不生气，放下筷子，热情的招待被沈明远牵来的公孙瑜，至于沈明远？选择性忽视，“四哥快坐，我这就去添两副碗筷。” 沈明远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细密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落座后也是气度非凡，只是这嘴里的话，并不那么好听。 “要不是本王身边的侍从说大厨房里今日单独做了宴食，还不知你竟然想要背着我们偷吃？” “瞧你这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的，怎么说起话这么膈应？也不怕舔个嘴唇给自己毒死！”彭渊也不惯着他，该奚落的是一句也没落下。 “你！”沈明远气的想抬手揍人。 公孙瑜赶紧将人拦了下来，对彭渊和公孙璟道歉，“抱歉，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其实今日过来是为了物资兑换解药的事情。” “四哥莫急，先吃饭。”彭渊将竹锦拿来的筷子塞到他手上，“正好吃完了，我们也有事情要同你们一起讨论。” “四哥，快来尝尝羊肉。”公孙璟开心的给哥哥布菜。 公孙瑜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原本想着用完午膳再来的，哪知沈明远听说彭渊自己做菜了，怎么都要过来。 最后拗不过彭渊的热情，只好端起碗筷，和弟弟一起进餐。 炖得酥烂的羊肉冒着袅袅热气，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甜羹，香气顺着热气弥漫开来，让本就未及午膳的两人腹中顿时泛起暖意。 沈明远哼了一声，却还是不自觉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羊肉送入口中，那恰到好处的咸甜与酥烂的口感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竟一时噎了回去。 彭渊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又给公孙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菌菇，声音放得柔和：“快趁热吃，凉了就失了滋味。” 公孙璟点点头，脸颊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垂着眼帘小口咀嚼。 吃完后，四人围坐在花厅喝茶，彭渊笑盈盈的准备了一些柠檬水去腻。 沈明远看着杯中那明晃晃的柠檬片，眉头拧的老紧。 “哪里来的？”这东西根本没人上贡，一是酸的要命，二是这玩意是他岭城独有的果子。 彭渊倒着茶，眼底全是狡黠，“如此没有诚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公孙璟闻言有些紧张，但明面上没表露出来，只是袖中的手在悄悄的捏紧。 “有的喝就喝呗，问那么多做什么？”然而沈明远不是好糊弄的，一个劲的看着彭渊，眼底全是怀疑。 彭渊被看得烦，不悦的看向沈明远，“干什么，你喜欢啊？一会我让人给你打包一些，真是的喝个茶都那么多事。” “这是本王封地内的东西，常年掉在地上都无人捡拾，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更别提它还是新鲜的。现如今秋末都要入冬了，从岭城到这，需要多少时间，要本王告诉你么？” “不过是个果子，”见沈明远不好糊弄，彭渊索性开始编故事，“我去兰城的时候是一路晃悠过去的，途中经过哪里，又有什么见闻不是很正常吗？ 龙爷的商队带着我在临城附近歇息过，在那我还与域境人交换过宝石，只是果子泡茶罢了！哪就那么好奇怪的？” 沈明远很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语，倒是公孙瑜觉得这没毛病，“果真是见多识广，我与明远哥在岭城那么久，还从未见过有人拿此物泡茶。” 公孙瑜递了台阶，彭渊顺坡就下路，“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不过这玩意要配着蜂蜜一起喝，不然太酸。配上蜂蜜酸酸甜甜的，是当地比较流行的饮品。” 公孙瑜闻言低头喝茶，果然如彭渊所说是酸甜口的，很清新，在饭后喝些相当解腻。 “你是用什么办法长期储存的？等日后我与明远回了岭城，也试着做一做，说不定能让当地的百姓也挣些散碎银子。” “新鲜的不易得，不过可以考虑风干的，那个泡茶也很好喝。” “倒是个法子。” 气氛缓和后，众人的注意力不再留在茶饮上，公孙瑜这才从袖笼中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私下找我的几位世家好友，他们的家族都同意用物资来换取解药。”言罢看向公孙璟，“阿璟的解药研制到什么地步了？” 提到正事，彭渊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安静的听公孙璟和公孙瑜说话。 公孙璟看了彭渊一眼，随后垂眸，“三天后吧，明日我要准备‘问天’的事宜。” 提到‘问天’，公孙瑜和沈明远都不陌生，两人同时看向彭渊。当初那惊心动魄的地动，以及让沙漠都下起了雨的‘祈福问天’，也是让郑紫晟一举坐稳了神之使者的宝座。 “你能同意？”公孙瑜扭头就看向公孙璟，他弟弟当初不在现场，那肉眼都看不到的高空，阿璟能同意才怪。 公孙璟好奇的看着自己四哥 ，不明白为何会问出这句话，但为了两人后面商讨的计划，他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沈明远倒是看出了什么，嘴角带着嗤笑，“彭渊，你没跟阿璟说实话。” 彭渊脸上的笑意一僵，“四嫂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没什么瞒着阿璟的了！” 他是真的没有旁的瞒着公孙璟了，每天连衣服都是阿璟亲手挑的，沈明远在这破坏什么感情呢！ “嗤……”沈明远也不惯着他，立刻将当初彭渊问天的情形说了出来，“公孙璟，他没跟你说实话吧？当初他用那什么气球，直接飞到了高空中，按照他当时带的东西，就不可能能安全的活下来。” 公孙璟一顿，扭头去看彭渊。 彭渊心里一阵哀嚎，他都忘了还有这茬。眼看着沈明远将他当时的老底揭的一干二净，战战兢兢的看向公孙璟，带着讨好的笑。 “我相信阿渊能有把握的，这次的祈福也是算出了会有转机，所以我们想试试。” “这太危险了，一定要试试么？”公孙瑜还想再劝劝，却见彭渊去房里将圣旨拿了出来。 “他疯了？这事也同意你去，真是急病乱投医。”沈明远的语气非常冲，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难看。 圣旨明黄的绫缎摊在花厅的紫檀木案上，“钦准彭渊协同公孙璟以祈福之仪问天，以安民心”的朱红御印格外醒目。沈明远盯着那道旨意，指节因攥得太紧泛出青白，“当初你能活着下来纯属侥幸，如今还要带着阿璟涉险？” 彭渊收起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圣旨上的字迹，声音沉了几分：“四嫂放心，此次与上次不同。”他转身看向公孙璟，眼底满是笃定，“我已让人改良了气球的气囊，用三层浸过桐油的丝绸缝制，不漏气且更坚韧；吊篮也加了防撞的藤条和备用的落伞——就是我上次从域境换来的机关，危急时能自动弹开减缓下坠速度。” 公孙璟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袖中指尖依旧残留着方才攥紧的褶皱。他虽未亲历上次的惊险，却能从沈明远的语气里听出当时的凶险，可看着彭渊认真讲解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担忧竟化作一句轻声询问：“所需的炭火和信号弹都备齐了吗？” “都妥当了。”彭渊立刻接话，像是怕他多生疑虑，“炭火用的是无烟的松炭，装在特制的铜炉里，既保暖又不会熏到你；信号弹备了红、黄、绿三色，红色是遇险，黄色是需支援，绿色是顺利，我已让人在城郊的山头布置了接应的人手，只要看到信号就会立刻行动。”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公孙璟微凉的手，“而且此次问天只到百丈高空，不及上次的一半，我会全程护着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公孙瑜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神色缓和了些，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清单递过去：“这是那几位世家承诺的物资，粮食、药材、布匹都已运到城外的粮仓，你若需要人手调配，尽管开口。”他看向公孙璟，“阿璟，明日准备‘问天’的器具，要不要四哥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四哥。”公孙璟摇摇头，抬眸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羞赧，多了几分沉稳，“我与阿渊早已商议好分工，他去清点气囊和吊篮，我去准备祈福用的符纸和丹药。”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丹药能凝神静气，还能缓解高空的眩晕，我已炼制了三炉，足够我们两人和随行的侍从使用。” 沈明远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酸意让他皱了皱眉，语气却软了些：“岭城那边我已让人加急送了些坚韧的藤条过来，比京城的结实，你让工匠用上。”他瞥了彭渊一眼，“别以为我是担心你，我是怕你出事，阿璟没人照顾。” 彭渊闻言笑了，眼底的狡黠又冒了出来：“多谢四嫂关心，我定当完好无损地把阿璟带回来。”他转头看向公孙璟，“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城外的作坊，所有器具都要亲自检查一遍，不能有半点疏漏。” 公孙璟点点头，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彭渊的手。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花厅里的茶香、柠檬的清酸与残留的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看似平静的氛围下，却藏着即将到来的未知与笃定——为了解药，为了彼此，这场“问天”，他们势在必得。 次日天未亮，城郊的作坊便已灯火通明。彭渊穿着短打，正和工匠们一起检查气球的气囊，指尖顺着丝绸的纹路细细摩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针脚。“这里的线再缝密些，”他指着一处接口说道，“用双股线，确保万无一失。” 公孙璟则坐在一旁的案前，专注地绘制着祈福用的符纸。他手中的狼毫笔饱蘸朱砂，笔尖在黄纸上游走，勾勒出繁复而规整的纹路，每一笔都沉稳有力。案上的瓷瓶里装着炼制好的丹药，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阿璟，歇会儿吧。”彭渊走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已经画了一个时辰了，眼睛该累了。” 第572章 饭香萦绕的前厅里，公孙璟刚咽下最后一口银耳莲子羹，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明远爽朗的嗓音：“彭国公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肉香。” 彭渊抬眼望去，只见沈明远身着藏青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后跟着几名玄羽阁的弟子，每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木盒。他起身迎上：“沈王爷怎么有空过来？祭祀的各项事宜，劳烦你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何谈费心。”沈明远摆摆手，示意弟子将木盒放下，“祭祀用的礼器已经清点完毕，青铜鼎、玉圭、帛书都已擦拭干净，就等吉日吉时。只是城郊的祭坛还需最后修缮，我已让人加急赶工，明日便能完工。”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碗筷，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们，躲在这里偷闲吃好的，也不叫上我。” “王爷说笑了，”公孙璟放下汤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祭祀之事繁杂，劳你统筹全局，本该我们设宴道谢才是。”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公孙瑜一袭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四哥。”公孙璟起身相迎，彭渊也跟着站了起来，给他挪了把椅子。 公孙瑜坐下后，将古籍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迹上：“祭祀的流程我已核对完毕，老帝师提及的祈福文诰也按古法修订好了。只是有一事需留意，此次祭祀需用三牲太牢，且要选用纯色无杂的牲畜，我已让人去城郊农庄挑选，明日便能送过来。” 他话音刚落，沈明远便接口道：“此事我也知晓，已派了亲兵去护送，确保万无一失。倒是玄羽阁那边，解药研制得如何了？” 提到解药，公孙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向彭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彭渊放下茶杯，沉声道：“老帝师和几位大夫连日钻研，昨日终于研制出了解药的配方。只是……” “只是药材不足？”公孙瑜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他拿起桌上的古籍，翻到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称，“我昨日去库房清点，发现几味核心药材存量极少，尤其是千年雪参和深海龙涎香，库房里仅存的一点，根本不够炼制批量解药。” 沈明远眉头一皱：“千年雪参乃是皇室贡品，寻常地方根本寻不到，深海龙涎香更是罕见，这可如何是好？” 彭渊叹了口气：“老帝师说，这两味药材是解药的药引，缺了它们，解药就算炼制出来，药效也会大打折扣，根本无法根除城中百姓体内的毒素。而且就算凑齐了药材，炼制解药也需要时日，城中百姓怕是等不起。” 公孙璟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道：“此事我已有计较。昨日我让人送信给周边几国的藩王，他们手中或许存有千年雪参和深海龙涎香。只是这些人向来唯利是图，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药材，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代价？”沈明远挑眉，“他们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封地爵位？” “恐怕没那么简单。”公孙瑜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这是方才收到的密报，北境的靖安王回信说，他手中有一株三千年的雪参，但要求我们将边境的三座城池割让给他。西疆的沙陀王则说，深海龙涎香他可以奉上，但需我们开放西域通商口岸，且十年内免征关税。” 彭渊闻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边境城池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岂能轻易割让？西域通商口岸若是开放且免征关税，国库每年要损失多少银两？这些藩王，分明是趁火打劫！” 公孙璟面色平静，伸手按住彭渊的手臂：“稍安勿躁。他们也知道，城中毒素蔓延，若是百姓尽数殒命，天下大乱，他们也讨不到好处。只是借机谋取些利益罢了。” “可这条件也太过苛刻了。”沈明远沉声道，“三座边境城池，一旦割让给靖安王，北境防线便会出现缺口，他日靖安王起兵谋反，我们如何抵挡？西域通商关税，乃是国库重要的收入来源，十年免征，怕是会让国库空虚，后续各项事宜都难以推进。” 公孙瑜指尖轻点桌面，缓缓道：“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靖安王一直觊觎皇家的《武穆兵书》，那本书中记载了前朝名将的用兵之道，靖安王若能得到此书，对他扩充势力大有裨益。或许我们可以用《武穆兵书》来换取千年雪参。” “《武穆兵书》？”彭渊皱眉，“那可是皇室秘藏，岂能轻易赠予他人？靖安王本就野心勃勃，若得到兵书，岂不是如虎添翼？” “眼下情况危急，城中百姓的性命要紧。”公孙瑜语气凝重，“《武穆兵书》虽珍贵，但终究是死物。只要能拿到千年雪参，炼制出解药，保住百姓性命，日后再想办法将兵书取回便是。至于沙陀王，他想要开放西域通商口岸，其实也并非不可商议。我们可以同意开放口岸，但免征关税的期限可以缩短为三年，并且要求沙陀王不得干涉西域商路的秩序，不得欺压往来商户。” 沈明远沉吟片刻，点头道：“四哥所言有理。靖安王对《武穆兵书》垂涎已久，用此书换千年雪参，他必然会答应。沙陀王那边，三年免征关税，再加上商路秩序的约束，也算是公平交易。只是这《武穆兵书》存于皇宫内库，由禁军日夜看守，想要取出来，怕是需要费些周折。” “此事交给我来办。”公孙璟开口道，“我今日入宫面见陛下，向陛下禀明情况，想必陛下会以百姓安危为重，同意取出《武穆兵书》。” 彭渊看着公孙璟，眼底满是担忧：“陛下近来身体不适，朝中又有奸臣作祟，你入宫面见，怕是会遇到阻碍。” “无妨。”公孙璟微微一笑，“我已有应对之策。而且有老帝师的手谕在，那些奸臣也不敢太过放肆。” 正说着，一名玄羽阁的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公孙先生，彭国公，沈王爷，公孙公子，老帝师请你们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朝着老帝师的书房走去。书房内，老帝师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药书，眉头微蹙。见四人进来，他放下药书，缓缓道：“你们方才商议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用《武穆兵书》换千年雪参，用三年免征关税换深海龙涎香，此计可行。只是还有一事，你们需多加留意。” “老帝师请讲。”公孙璟躬身道。 “靖安王此人，心机深沉，野心极大。他拿到《武穆兵书》之后，未必会安分守己。你们需提前做好防备，在边境增派兵力，防止他日后起兵作乱。”老帝师顿了顿，又道，“沙陀王虽然贪利，但向来注重信誉。只要我们与他签订盟约，他应该不会轻易违约。但西域商路复杂，你们需派遣得力之人前往西域，监督商路秩序，保护往来商户的安全。” “老帝师放心，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些。”沈明远开口道，“我今日便会下令，让北境的守军增派三万兵力，驻守在边境城池，严密监视靖安王的动向。西域那边，我会让我的副将带领五千亲兵前往，负责商路的安保事宜。” 老帝师点了点头，又道：“解药的炼制，还需要一些辅助药材，比如当归、黄芪、甘草等。这些药材虽然常见，但需求量极大，库房里的存量也有些不足。你们需尽快派人前往周边郡县采购，确保解药能够顺利炼制。” “此事交给我来办。”彭渊主动请缨，“我玄羽阁在各地都有分舵，让他们出面采购药材，既快捷又稳妥。我今日便传信下去，让他们在三日内将所需药材尽数运回京城。” “好。”老帝师欣慰地点头，“祭祀的吉日定在三日后的辰时，届时需由皇室宗亲、朝中大臣以及玄羽阁的弟子共同主持祭祀。沈王爷，祭祀的礼仪流程，还需你再仔细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公孙瑜，你需协助沈王爷，做好祭祀的各项准备工作，尤其是礼器的摆放和祈福文诰的诵读，不得有半点差错。” “是，老帝师。”沈明远和公孙瑜齐声应道。 “公孙璟，你入宫面见陛下，务必尽快将《武穆兵书》取出来，与靖安王完成交易。拿到千年雪参之后，立刻送往玄羽阁的炼丹房，让大夫们开始炼制解药。”老帝师看向公孙璟，语气郑重，“时间紧迫，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城中百姓的性命，全靠你们了。” “请老帝师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公孙璟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坚定。 四人离开老帝师的书房后，便各自忙碌起来。沈明远带着几名属下前往城郊的祭坛，亲自监督祭坛的修缮工作。祭坛位于京城郊外的青山之巅，由青石板铺砌而成，分为三层，每层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神兽图案。沈明远沿着祭坛的台阶一步步走上顶层，仔细检查着每一块青石板，确保没有松动的情况。几名工匠正在擦拭祭坛中央的青铜鼎，沈明远走上前，指着鼎身上的一处划痕，沉声道：“这里需要用鎏金修补，务必修补得与原有的图案一致，不能有丝毫破绽。” 工匠们连忙应道，拿出工具开始忙碌起来。沈明远站在祭坛顶端，眺望远方，只见京城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城中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他心中暗叹，若是解药不能及时炼制出来，这宁静祥和的景象，怕是很快就会被打破。 与此同时，公孙瑜正在府中整理祭祀用的祈福文诰。祈福文诰用黄娟书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朴的篆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祈福消灾的深意。公孙瑜小心翼翼地将文诰展开，逐字逐句地核对，生怕出现任何错漏。他身旁的桌上，摆放着祭祀用的玉圭、帛书等礼器，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一名侍女端着茶水走进来，轻声道：“公子，已经快到未时了，您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吃点东西？” 公孙瑜头也不抬，沉声道：“不必了，祭祀的事情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些文诰必须在今日核对完毕，明日还要送到礼部加盖官印，时间紧迫。” 侍女不敢多言，放下茶水便退了出去。公孙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核对文诰。他知道，此次祭祀不仅是为了祈福消灾，更是为了稳定民心。城中百姓因为毒素蔓延，早已人心惶惶，只有顺利完成祭祀，让百姓看到希望，才能让他们安心等待解药的炼制。 彭渊则回到了玄羽阁，召集了各地分舵的舵主，让他们尽快采购当归、黄芪、甘草等辅助药材。“三日内，必须将所需药材尽数运回京城，若是延误了解药的炼制，休怪我军法处置！”彭渊坐在主位上，语气严厉，目光扫过下方的舵主们。 “是，国公爷！”众舵主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离去，各自安排采购药材的事宜。彭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定。他知道，这些舵主都是玄羽阁的得力干将，办事向来稳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处理完药材采购的事情，彭渊又前往玄羽阁的炼丹房。炼丹房内，几名大夫正在忙碌着，将各种药材分类、研磨、配比。老帝师也在其中，正拿着一株草药，仔细观察着它的成色。“老帝师，辅助药材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三日内便能运到。”彭渊走上前，轻声道。 老帝师点了点头，放下草药，沉声道：“好。千年雪参和深海龙涎香一旦到位，我们便可以立刻开始炼制解药。只是这解药的炼制过程极为复杂，需要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不间断地炼制，期间还需要有人时刻守在炼丹炉旁，调节火候，添加药材，不能有丝毫疏忽。” “老帝师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会轮流守在炼丹房，确保解药能够顺利炼制。”彭渊道。 第573章 京中百姓扶老携幼，围在阁外的街道上，踮脚翘首望向院内的七星坛，议论声此起彼伏。禁军统领赵虎亲自带队，将玄羽阁四门守得严严实实，手持长枪的士兵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严防任何异动。 彭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桃木剑，正站在七星坛下指挥弟子们做最后的准备。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熹微，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巳时，心头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请神符——那是公孙璟昨夜熬夜为他画的，朱砂符文透着淡淡的温热，仿佛能安抚人心。 “彭公子，三牲祭品已摆放妥当，无根水也都盛满了！”弟子快步跑来禀报。 “再检查一遍！”彭渊沉声吩咐，“尤其是八卦炉里的艾草，要铺得均匀，檀香要足量，不能出半点差错。” 弟子领命而去，彭渊转身望向前厅，公孙璟还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他迈步走进去，就见公孙璟身着绣着星辰纹路的白色道袍，长发用紫金冠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肃穆之气。他正手持狼毫笔，在最后一张符箓上落下收尾的一笔，朱砂红光一闪，符箓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 “阿璟，都准备好了吗？”彭渊轻声问。 公孙璟放下毛笔，将符箓吹干，叠整齐放进锦盒里，点头道：“都好了。这是你的请神符，贴身收好，祭祀时握紧，切记不可分心。”他将一张黄色符箓递到彭渊手中，指尖触碰到彭渊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彭渊小心翼翼地将符箓贴身藏好，伸手帮他理了理道袍的衣领：“外面人很多，禁军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暖意：“我不担心人多，只担心……”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蹙，抬手掐指一算，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彭渊连忙问。 “卦象有异。”公孙璟沉声道，“方才卜算，本是大吉之兆，可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阴晦之气，像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彭渊心头一紧：“是那些世家？还是陆党余孽？” “不好说。”公孙璟摇头，“不管是谁，祭祀不能中断。只要我们守住心神，按流程进行，阴晦之气自然无法侵扰。”他拿起桃木剑，转身往外走，“吉时快到了，我们上去吧。” 彭渊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登上七星坛。坛高丈余，共分三层，按北斗七星方位摆放着七盏青铜灯台，灯火摇曳，映得四周的符箓泛着红光。八卦炉置于中央，檀香袅袅升起，与空中的晨雾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神秘肃穆。 巳时的钟声，从京城的钟楼传来，浑厚悠长。 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站在七星坛中央，高声道：“吉时已到，祭祀开始！” 话音落下，坛下的弟子们齐声诵读祷词，声音朗朗，穿透晨雾，传到阁外百姓的耳中。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跟着默念，一时间，整个玄羽阁内外，只剩下祷词声与檀香的气息。 彭渊站在“天权”位上，握紧怀中的请神符，目光紧紧盯着公孙璟。只见公孙璟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半空划过一道道玄妙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星阵图的方位上，眉宇间满是肃穆，仿佛真的在与天地对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过几朵乌云，遮住了晨光。七星坛上的七盏青铜灯台，灯火猛地摇曳起来，其中一盏灯的火苗突然熄灭，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短短片刻，七盏灯竟灭了四盏！ 坛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四起：“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是不是上天不满，不愿保佑我们？” “完了，难道疫毒还不能解除吗？” 彭渊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安抚百姓，就见公孙璟猛地转身，桃木剑直指坛下人群，大喝一声：“何方妖孽，敢扰祭祀！” 随着他的喝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速度极快，直奔七星坛而来。那人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刀，刀身上似乎涂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有刺客！”禁军统领赵虎厉声喝道，当即带人冲了上去。 可那黑衣人武功极高，身形灵活得像只狸猫，避开禁军的阻拦，几个起落就登上了七星坛，直扑公孙璟而去！ “阿璟小心！”彭渊心头一紧，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挡在公孙璟身前。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刀直刺彭渊的胸口。彭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桃木剑顺势劈出，与短刀撞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黑衣人臂力惊人，彭渊只觉得虎口发麻，桃木剑险些脱手。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破坏祭祀？”彭渊怒喝。 黑衣人并不答话，招式越发狠辣，短刀招招直指要害。彭渊渐渐落入下风，他虽武功不弱，但平日里多是与人切磋，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眼看短刀就要刺中他的肩膀，一道白光闪过，公孙璟手持桃木剑，精准地挡住了短刀。 “你的对手是我！”公孙璟的声音冰冷，眼底带着杀意。他的武功远在彭渊之上，桃木剑舞动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两人在七星坛上缠斗起来，坛上的法器被撞得东倒西歪，符箓散落一地。坛下的百姓们吓得惊呼连连，禁军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坛上的气流波及，根本靠近不了。 彭渊稳住身形，捡起地上的请神符，忽然想起公孙璟说过的话，连忙点燃符箓。符纸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空，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散落的符箓突然齐齐亮起红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符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七星坛笼罩其中。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衣被红光灼烧，冒出黑烟，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彭渊和公孙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些符箓竟有如此威力。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突然站起身，撕开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竟是陆党余孽之首，当年被朝廷通缉的江离！ “公孙璟，彭渊，你们毁我大计，我今日便与你们同归于尽！”江离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就要拧开。 “不好！那是毒雾！”公孙璟脸色大变，他认出那瓷瓶里装的是一种烈性毒雾，一旦扩散，整个玄羽阁的人都会遭殃。 彭渊反应极快，一把将公孙璟推开，自己纵身扑了上去，死死按住江离的手。江离拼命挣扎，两人扭打在一起，瓷瓶掉在地上，滚到了七星坛的边缘。 “快毁掉瓷瓶！”公孙璟大喊，就要上前帮忙，却见江离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黑色的藤蔓，缠住了彭渊的腿。 彭渊只觉得腿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般，力道渐渐流失。江离趁机推开他，捡起瓷瓶，狞笑道：“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一把夺过江离手中的瓷瓶，反手一掌拍在江离的胸口。江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坛下，被冲上来的禁军制服。 彭渊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身着蓝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闭关许久的蓝沐泽！ “沐泽！”公孙璟又惊又喜。 蓝沐泽对着公孙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彭渊，眉头微蹙：“你中了腐骨毒，快运气逼毒，否则毒素会侵入心脉。” 彭渊只觉得腿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一口气，按照蓝沐泽说的方法运气，却发现毒素扩散得极快，根本无法控制。 公孙璟连忙上前，握住彭渊的手腕，渡入内力帮他逼毒。可那毒素太过霸道，公孙璟的内力刚一接触，就被毒素反噬，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阿璟！”彭渊急忙喊道，想要推开他，却浑身无力。 蓝沐泽见状，从怀中掏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递给公孙璟：“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毒素，快让他服下。” 公孙璟连忙将丹药喂给彭渊，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彭渊只觉得腿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清醒了几分。 “多谢。”彭渊喘息着说。 蓝沐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瓷瓶上：“江离的毒雾是用疫毒炼制而成，比之前的疫毒更烈，还好被我及时夺下。”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我闭关时感应到京城有阴晦之气弥漫，担心你们出事，便提前出关了。” 公孙璟心中一暖：“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坛下的百姓们突然欢呼起来。彭渊和公孙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被乌云遮住的太阳，此刻冲破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七星坛上，散落的符箓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八卦炉里的檀香袅袅升空，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的光柱。 “是祥瑞！上天显灵了！”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公孙璟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灵泉水的功效开始显现了。他之前早已将灵泉水混入了无根水中，洒在了玄羽阁的四周，又在祭祀用的檀香中加入了灵泉水提炼的精华。阳光照射下，灵泉水的净化之力被激发出来，不仅能驱散疫毒，还能安抚人心。 他转身看向彭渊，眼底带着笑意：“祭祀成功了。” 彭渊看着他，也笑了起来。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毒素已经被清心丹压制住，只要后续好好调理，便能痊愈。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郑紫晟带着太监和侍卫，急匆匆地赶来。他看到七星坛上的景象，又看到被制服的江离，脸色一变：“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彭渊扶着公孙璟的肩膀，慢慢站起身：“还能怎么回事？有人不想让你大周的百姓好过，还好被我们解决了。”他顿了顿，挑眉道，“陛下要是真想感谢我们，不如把欠我的公费结了？” 郑紫晟刚要发作，看到公孙璟嘴角的血迹和彭渊腿上的伤，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此事朕会彻查，瑞国公和公孙先生有功，朕会另有封赏。”他目光扫过坛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方才是陆党余孽作祟，妄图破坏祭祀，如今妖孽已除，上天显灵，疫毒很快就能彻底解除！公孙先生研制的解药，今日起便会在全城发放，凡我大周子民，皆可凭户籍领取！” 百姓们闻言，欢呼雀跃，纷纷叩谢皇恩。郑紫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彭渊和公孙璟：“祭祀已毕，公孙先生劳苦功高，国师之位，朕明日便会昭告天下。” 公孙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彭渊则是翻了个白眼：“别光说不练，记得把银子备好。” 郑紫晟没理会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蓝沐泽看着郑紫晟的背影，眉头微蹙：“此人看似英明，实则心机深沉，你们日后需多加提防。” 公孙璟点头：“我知道。” 彭渊扶着腿，龇牙咧嘴地说：“管他什么心机，只要不耽误我们挣钱、过日子就行。”他看向蓝沐泽，“你既然出关了，就留下来帮忙吧，玄羽阁现在人手不够。” 蓝沐泽看了看公孙璟，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并肩走下七星坛，弟子们连忙上前搀扶。彭渊看着热闹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公孙璟和蓝沐泽，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伴，便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公孙璟，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阿璟，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庆祝祭祀成功！” 公孙璟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好，不过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做吧。” 蓝沐泽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浅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玄羽阁的院子里，百姓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新的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滋生。 祭祀结束后，玄羽阁的弟子们开始按计划发放解药。彭渊和公孙璟则带着蓝沐泽回到了后院，为彭渊处理伤口。蓝沐泽取出银针，在彭渊的腿上扎了几针，又敷上特制的药膏，很快，彭渊腿上的疼痛就彻底消失了。 “多谢。”彭渊活动了一下腿，感觉恢复如初。 “举手之劳。”蓝沐泽收起银针，“江离的腐骨毒虽然霸道，但只要按时服用清心丹，三日便能痊愈。”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此次疫毒虽解，但江离背后似乎还有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公孙璟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让弟子们暗中调查了。”他看向彭渊，“那些世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彭渊挑眉：“还能怎么处理？按之前说的，高价卖解药！郑紫晟的圣旨不是还没宣吗？等明日国师之位昭告天下，我们就借着这个势头，给那些世家发帖子，让他们带着银子来玄羽阁买解药。”他顿了顿，笑道，“放心，我已经算好了，每个世家至少能榨出万两白银，足够填补玄羽阁的亏空，还能给弟子们发丰厚的赏钱。” 公孙璟失笑：“你倒是会算计。” “那是自然！”彭渊得意地扬眉，“不过，普通百姓的解药还是要免费发放的，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玄羽阁只认钱。” 蓝沐泽看着两人，眼底带着笑意：“你们考虑得很周全。” 第574章 他松开公孙璟的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此事我与阿璟昨日便商议过。那伙人要的物资清单太过苛刻，其中不乏军用的精良铁器与稀缺药材，若是尽数应允，怕是会养虎为患。但若是不答应，他们手中握着的解药配方，又关系到边境数千将士的性命，着实两难。” 公孙璟放下筷子，轻声补充道：“而且据我所知，那伙人的行踪极为隐秘，数次追查都无功而返。他们似乎对京城的动向了如指掌，此次提出要与我们私下兑换，恐怕不止是为了物资那么简单。”他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垂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沈明远此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紧锁：“本王也觉得此事蹊跷。前几日暗卫查到，这伙人与三皇子的旧部似乎有所勾结。三皇子倒台后，他的残余势力一直潜藏在外，若是让他们得到了这些物资，恐怕会再生事端。” “三皇子？”彭渊眸色一沉，指尖敲击着桌案，“如此说来，此事便不仅仅是解药那么简单了。他们既想要物资壮大势力，又想借着我们的手拿到出境的通关文书，好彻底脱离京城的掌控。” 公孙瑜点头附和：“我也是这般猜测。只是眼下边境将士的病情日益严重，太医们束手无策，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引发哗变。”他看向公孙璟，眼中满是担忧，“阿璟，你曾在边境驻守多年，那些将士都是跟着你的老部下，你……” “我知道。”公孙璟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无论如何，将士们的性命不能不顾。但我们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或许，我们可以假意应允他们的条件，暗中布下埋伏，待交接之时，一举将他们拿下，逼问解药配方。” 彭渊闻言，看向公孙璟的目光中满是赞许：“阿璟说得有理。只是这埋伏需布置得极为隐秘，那伙人心思缜密，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假扮交接的人，深入他们的巢穴，摸清他们的虚实。” 沈明远立刻接话：“此事交给本王！本王手下的暗卫个个身手不凡，定能完成此事。”他说着，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信。 公孙瑜却有些犹豫：“四哥性子太过急躁，怕是容易暴露。不如让我去吧，我与他们未曾有过正面冲突，他们对我并不熟悉，更容易接近。” 两人争执不下，彭渊却忽然开口：“你们都不必去。此事我亲自去。”他看向公孙璟，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璟，你留在京中，暗中调配人手，负责外围的埋伏。我去与他们交接，一来我与他们打过交道，他们对我的戒心相对较轻；二来，若是发生意外，我也能自保。” “不行！”公孙璟立刻反对，脸颊因急切而泛起红晕，“他们心狠手辣，你独自一人前去太过危险。要去，我们一起去。” “阿璟听话。”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按抚着他紧绷的手背，“你是此次计划的关键，京中的部署离不开你。而且，我答应你，定会平安回来。你忘了？我答应过要陪你看遍山河，怎么会食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明远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公孙瑜叹了口气：“七弟夫行事向来稳妥，此事便依你。只是你务必小心，我们会在暗中接应你。” 彭渊点头，目光扫过桌案上尚未动多少的甜羹，又给公孙璟盛了一碗：“快把甜羹喝了，这是用你爱吃的雪梨和银耳炖的，滋阴润肺。等我回来，再给你做你最爱的桂花糕。” 公孙璟看着碗中温润的甜羹，又看向彭渊满是珍视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来。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不及心中那份暖意的万分之一。他知道，此次行动凶险万分，但有彭渊在，有他们彼此的信任与牵挂，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能一同面对。 院子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沈明远和公孙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一场关乎生死与家国的谋划，就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午膳时光中，悄然定下了基调。而彭渊与公孙璟之间的情意，也如同桌案上的菜肴一般，历经岁月的沉淀，愈发醇厚绵长。 沈明远也走上前，目光在桌上扫过，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和地说道：“难怪这么香，原来是彭渊亲自下厨了。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倒是叨扰了。” 彭渊见是他们二人，笑着起身让座，动作优雅而从容：“你们来得正好，我和阿璟正好吃不完，一起坐下尝尝吧。都是些家常小菜，不值一提。” 公孙璟也连忙说道：“是啊，快坐下一起吃。”说着，便吩咐一旁侍立的下人：“再添两副碗筷和汤勺来。” 下人应声退下，很快便端来了干净的碗筷和汤勺，摆放整齐。沈明远和公孙瑜也没客气，顺势在桌旁坐下。公孙瑜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边吃一边说道：“说起来，我刚才在院子里就闻到香味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酒楼在送餐，越闻越馋，实在忍不住就拉着明远过来了。彭渊，你可别见怪啊，谁让你的厨艺这么好呢。” “怎么会，人多更热闹。”彭渊笑着说道，拿起汤勺给沈明远和公孙瑜各盛了一碗菌菇汤，“尝尝这个汤，用山泉水炖了两个时辰，鲜得很。” 沈明远接过汤碗，碗壁温热，入手舒适。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汁鲜美醇厚，菌菇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的腥味，只有纯粹的鲜香，让人回味无穷。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确实鲜美，彭渊你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连一道简单的菌菇汤都能做得如此地道。” 四人围坐在桌前，一边享用着美味的午餐，一边随意地聊着天。桌上的菜肴渐渐减少，但气氛却越来越热烈。公孙瑜话最多，一会儿说起城外西山的趣事，说那里新来了一群野猴，调皮得很，经常抢路人的东西；一会儿又抱怨最近天气炎热，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让人浑身难受；一会儿又说起最近京城流行的新玩意儿，引得众人阵阵发笑。沈明远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看向彭渊和公孙璟，眼中满是欣慰。公孙璟则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回应着公孙瑜的话，偶尔也会和彭渊交换一个眼神，彼此眼中的情意无需言说。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近日城中热议的“问天”祈福之事上。沈明远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看向彭渊，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彭渊，我听说你打算牵头举办‘问天’祈福大典，此事当真？” 彭渊正在给公孙璟夹一块糖醋鱼的鱼腹，那里的肉最是鲜嫩，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将鱼肉放入公孙璟碗中，才开口说道：“确有此事。如今各地旱情严重，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田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百姓们颗粒无收，生活困苦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逃荒的流民。我想着举办一场祈福大典，祈求上天降下甘霖，缓解旱情，也给百姓们一丝慰藉。” 沈明远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却又不失礼貌：“祈福之事，终究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如今当务之急，是组织百姓兴修水利，疏通河道，引水灌溉农田；同时开仓放粮，救济受灾的百姓，安抚流民，这些实际的举措才能真正帮助到百姓。单凭一场祈福大典，恐怕难以奏效，甚至可能会让百姓们寄希望于虚无之事，而忽略了自救。” 彭渊知道沈明远向来务实，信奉经世致用之学，并不相信这些玄学之事，他平静地解释道：“明远，你的顾虑我明白，也十分认同。兴修水利、开仓放粮之事，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我已经联络了工部的几位官员，他们愿意协助我组织百姓修建水渠；同时，我也已经上书陛下，请求开仓放粮，陛下已经应允，近日便会有粮食运抵受灾地区。举办祈福大典，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民心，让百姓在困境中能有一丝希望和精神寄托，不至于陷入绝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凝聚人心，让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如今百姓心中惶恐不安，谣言四起，一场庄重的祈福大典，或许能让大家安定下来，重拾信心。” 公孙璟也在一旁补充道：“明远，彭渊考虑得很周全。如今京城内外人心惶惶，不少百姓都在私下议论，说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心中充满了恐惧。一场由朝廷支持的祈福大典，既能彰显陛下的爱民之心，也能让百姓们感受到朝廷与他们同在，从而安定人心。而且，此事已经得到了陛下的同意，陛下还特意嘱咐，要将祈福大典办得隆重而庄严。” “陛下也同意了？”沈明远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皇帝郑紫晟向来注重实际，推崇法家思想，会更注重实际行动，没想到会支持这样一场祈福大典。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彭渊和公孙璟脸上扫过，见彭渊神色坚定，主意已定，且有皇帝的支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应允，那我便不多言了。只是此事关乎重大，牵涉甚广，不仅关系到民心安定，也关乎朝廷的声誉，你务必谨慎行事，制定详尽的计划，切勿出现什么纰漏。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多谢提醒，我会的。”彭渊点头应道，心中颇为感激沈明远的理解与支持。他知道沈明远虽然不赞同祈福之事，但出发点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大局。 公孙瑜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手中的筷子也放慢了速度，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向彭渊问道：“彭渊，说起祈福大典，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当初你为了安置城西的流民，不是做过一个超大的帆布吗？就是那个用来搭建临时棚子的，足足有三丈宽，五丈长，又大又结实，刮风下雨都不怕。后来流民安置妥当，那个帆布就一直存放在你家的库房里，对吧？这次祈福大典，场地定然不小，需要搭建祈福台和观礼台，你是不是还要做一个这样的大帆布？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出力，我手下有几个弟兄，都是做过木工和缝纫活的，手艺还算不错，保证能帮你做得又快又好。” 彭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公孙瑜竟然还记得这件事，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随即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还记得，我都快忘了。没错，这次祈福大典，确实需要一个巨大的帆布来搭建祈福台的顶棚。那个旧帆布已经有些破损，边角处也磨损得厉害，而且尺寸也不太够用，我正打算重新做一个更大的，大概需要四丈宽，六丈长，这样才能完全覆盖祈福台，为参与祈福的官员和百姓遮挡烈日和风雨。你愿意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有你们帮忙，也能加快进度。” 公孙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你吱一声就行。是需要我去采购布料，还是组织人手裁剪缝纫？你只管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我手下的那几个弟兄，干活都麻利得很，而且都很靠谱，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对了，你打算用什么材质的布料？还是上次那种粗麻布吗？虽然结实，但有些厚重，而且颜色也不够庄重。这次是祈福大典，用的布料是不是应该更讲究一些？” 第575章 “那些都是同门情谊，妙手，你想多了。”梨花雨的声音冷得像山门处的石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底有多涩，“阁主信任你，将钰竹山庄的药圃交予你，这是何等重要的差事。你该专心打理药田，研究药材，而不是在这里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决绝，“从今往后，莫要再提此事，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说完，她侧身想从妙手身边绕过，却被他再次拦住。这一次，妙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痛楚，却依旧没有退让：“不切实际？我只想护着你，这也错了吗？”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梨花雨猛地挥开，腰间的软剑“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寒光凛冽。 “妙手，退开！”梨花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露，“再上前一步，我便不客气了。” 剑刃离妙手的咽喉不过三寸，可他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凄然一笑：“你终究是不肯信我。也罢，今日我话已说尽，你若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强求。”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但我不会放弃。钰竹山庄的药圃，我会打理好，不仅为了阁主的信任，更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无论你是否需要。”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玄羽阁内走去，背影落寞，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梨花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握着剑柄的手缓缓垂下，软剑“咔哒”一声归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逼回，转身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未亮，妙手便带着阁中十名擅长栽种的弟子，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路。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东方疾驰而去。妙手坐在马车里，手中摩挲着一本泛黄的《本草图经》，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玄羽阁的方向。他知道梨花雨的顾虑，也明白玄羽阁的规矩有多森严，可他心中的执念，却并未因昨日的拒绝而消减半分。他想着，等他将钰竹山庄的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培育出世间稀有的药材，或许就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或许就能打破那冰冷的规矩。 三日后，马车抵达清河县境内。清河府果然名不虚传，土地肥沃，河网密布，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生机。钰竹山庄坐落在清河县城南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远远望去，宛如一幅雅致的水墨画。山庄门口早已有人等候，是阁主派来打理山庄的老管家，姓陈，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妙手先生，一路辛苦了。”陈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阁主早已吩咐过，山庄内一切事务，皆听先生调遣。” 妙手颔首致意：“有劳陈管家。”他跟着陈管家走进山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沿途的景致吸引。山庄内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长廊蜿蜒曲折，廊下种满了各色花卉，虽已入秋，却依旧开得热烈。穿过几道月亮门，便来到了山庄西侧的药圃——二十亩药田被划分成了整齐的地块，田埂上铺设着青石板，旁边引了山泉水，潺潺流淌，水质清澈甘甜，正是栽种药材的绝佳水源。药田边缘还建有几间木屋，是用来晾晒药材、存放农具和种子的，屋内设施齐全，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先生请看，这二十亩药田，皆是上等的黑土地，肥力充足，且排水性极佳。”陈管家指着药田介绍道，“阁主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稻壳灰和腐熟的有机肥，都堆放在那边的棚子里，随时可以使用。山泉水通过竹管引入田中，可随时调节水量，十分方便。” 妙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的芬芳中夹杂着有机肥的醇厚气息，让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痴迷。这等绝佳的药田，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药圃，心中已然有了规划：“陈管家，劳烦你让人将药田按照药性分成五个区域，喜阳的药材种在东侧，喜阴的种在西侧，耐湿的种在靠近水源的地方，耐旱的种在高处。另外，再开辟出两亩地，作为试验田，我要培育几种稀有的药材。” “好嘞，先生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陈管家应声退下。 妙手带来的弟子们也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田间的杂草，有的平整土地，有的搭建遮阳棚，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妙手则取出随身携带的种子和药苗，仔细挑选分类。这些种子中有不少是他多年珍藏的稀有品种，还有些是阁主特意从西域搜罗来的奇药，如今终于有了合适的地方栽种，他心中的狂喜再次翻涌，先前因梨花雨拒绝而产生的失落，也被这份专注冲淡了不少。 忙碌间，几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女从药圃旁的小径走过，他们皆是眉目清秀，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看到妙手等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温婉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枚玉制的药铃，正是医学院的带头人，姓苏，名清瑶，是京城有名的神医苏墨的弟子。 “这位便是玄羽阁的妙手先生吧？”苏清瑶走上前来，拱手行礼，声音温婉动听，“久仰先生大名，听闻先生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培育稀有药材，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妙手回礼笑道：“苏姑娘客气了，我也早闻医学院的诸位皆是青年才俊，医术精湛，往后在药圃打理上，还要多向诸位请教。” “先生太谦虚了。”苏清瑶浅浅一笑，“阁主特意让我们留在钰竹山庄，就是为了能与先生交流切磋。先生尽管放心，若是需要人手帮忙打理药圃，我们医学院的弟子，定当鼎力相助。” 妙手心中一暖，连忙道谢。接下来的日子里，妙手便与医学院的弟子们一同打理药圃。苏清瑶等人不仅医术高明，在药材栽种上也颇有心得，常常能给妙手提出不少中肯的建议。而妙手对于稀有药材的培育技巧，也让医学院的弟子们受益匪浅。众人相处融洽，药圃里的药材也长势喜人，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与此同时，京城玄羽阁内，梨花雨正忙着处理星辰珠的追查事宜。玄羽阁弟子遍布天下，短短十余日，便传来了不少关于奇珍异宝的消息，可经过核实，皆与星辰珠无关。梨花雨坐在书房内，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密报，眉头微蹙。星辰珠乃是上古奇珍，传说中能聚天地灵气，有起死回生之效，世间罕有，想要找到它，绝非易事。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阁中负责情报的弟子，前来禀报最新的消息：“副阁主，江南临安府传来消息，近日有一位神秘商人，在黑市上高价求购星辰珠，据说此人来自西域，行踪诡秘，似乎对星辰珠的下落有所了解。” 梨花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有此人的详细信息？” “弟子已经查明，此人化名‘墨先生’，住在临安府的悦来客栈，身边跟着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出手阔绰，却极少与人交往。”情报弟子如实禀报，“另外，据临安府的眼线回报，这位墨先生似乎与魔教有所勾结。” “魔教？”梨花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魔教行事诡谲，狠辣无情，多年来一直与玄羽阁针锋相对，若是星辰珠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立刻备马，我亲自去一趟临安府。” “副阁主，此事危险，不如让弟子们前去追查？”情报弟子担忧地说道。 “不必了。”梨花雨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星辰珠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更稳妥。阁中诸事，暂由你代管，若有紧急情况，立刻传信给阁主和钰竹山庄的妙手先生。” “是，弟子遵命。” 梨花雨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翻身上马，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雾，也踏开了一段暗藏危机的征程。她不知道，此次临安之行，不仅会让她陷入魔教的阴谋之中，更会让她与妙手之间的羁绊，迎来新的转折。 钰竹山庄的药圃里，妙手正带着弟子们给刚栽种的铁皮石斛浇水。苏清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妙手先生，你培育的这些铁皮石斛，长势比我们医学院种的要好上许多，尤其是这浇水的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妙手笑道：“苏姑娘过奖了，铁皮石斛喜湿却怕涝，浇水既要保证土壤湿润，又不能积水，多试几次便能掌握诀窍。”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梨花雨，不知道她追查星辰珠的事情，是否顺利。 就在这时，一名玄羽阁的弟子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先生，京城传来紧急密报，副阁主前往临安府追查星辰珠的下落，遭遇魔教埋伏，被困在临安城外的断魂崖，情况危急！” 妙手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小雨她……” “密报上说，副阁主与魔教高手激战半日，虽斩杀了数名魔教弟子，却也身受重伤，如今被魔教围困在断魂崖上，粮草断绝，急需救援。”弟子语速飞快地说道。 妙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那日在玄羽阁山门处，她冷着脸拒绝自己的模样，想起了她握着剑柄、眼神坚定的样子，更想起了她被困山谷时，自己背着她艰难跋涉的画面。如今，她身陷险境，生死未卜，他怎能坐视不理？ “苏姑娘，药圃的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妙手立刻做出决定，语气急促却坚定，“我必须立刻前往临安府，营救小雨！” 苏清瑶见他神色焦急，连忙说道：“先生放心，药圃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只是魔教势力庞大，断魂崖地势险要，先生此行凶险，不如带上我们医学院的弟子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妙手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苏姑娘好意，只是此事凶险，我一人前去便可，不必连累诸位。” “先生说笑了，玄羽阁与医学院本就同属阁主麾下，副阁主体陷险境，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苏清瑶语气坚定，“况且，我们医学院的弟子虽武功不及玄羽阁弟子，却擅长疗伤解毒，或许能帮上大忙。” 妙手沉吟片刻，知道时间紧迫，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于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苏姑娘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当下，妙手挑选了五名武功高强的玄羽阁弟子，又带上了苏清瑶和两名擅长疗伤的医学院弟子，备齐了疗伤的药材和干粮，快马加鞭，朝着临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妙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到断魂崖，一定要救回梨花雨。他不在乎玄羽阁的规矩，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马蹄声急促，一路向南，卷起漫天尘土。妙手望着前方漫漫征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此次临安之行，必定是一场恶战，甚至可能有去无回，但他毫无惧色。为了梨花雨，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断魂崖上，寒风呼啸，卷起碎石尘土。梨花雨靠在一块巨石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左臂的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受伤极重。她的周围，躺着十几具魔教弟子的尸体，而不远处，魔教的二长老正带着数十名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 “梨花雨，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星辰珠的线索，或许本座还能 第576章 花满楼揣着宫令跑出院落，四条小短腿迈得飞快，专拣僻静巷陌钻，偶尔遇上巡街的禁军，也只当是寻常野猫。它脖子上挂着的宫令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暗金色的光芒，若是有人细看，定能认出这是皇城禁宫才有的通行令牌，但谁又会特意去注意一只小野猫呢？ 不多时，花满楼便到了城南朱雀大街后方的西坊巷弄。这里是京城有名的平民区，巷道狭窄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偶尔有几处破败的院落，杂草丛生。这地方人烟稀少，平日里除了附近的住户，少有人来，正是猫儿们撒欢的好去处。 花满楼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半塌的院墙缺口，跳进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这里曾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染布作坊，五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大半，主人举家南迁，便荒废至今。院落里杂草足有半人高，几间未被完全烧毁的屋舍勉强立着，梁柱焦黑，墙壁斑驳，透着一股颓败气息。 “喵呜——”花满楼轻唤一声，很快，从残破的屋檐下、草丛深处钻出五六只花色各异的野猫，围拢过来。 花满楼得意地昂起头，露出脖颈上的宫令。猫儿们好奇地凑近嗅闻，用爪子拨弄，却被花满楼一爪子拍开——这可是主人的重要物件，不能弄丢了。 玩闹一阵后，花满楼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染坊深处。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像是野猫或老鼠能发出的动静。它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穿过半人高的杂草，朝声源处靠近。 残破的染坊主屋内，隐约传来人声。 “......确定是在这一带消失的？”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问道。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热气球就是朝这个方向坠落的。”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回答，“只是怪得很，落下来后却怎么也找不到残骸，连个人影都不见。” 花满楼悄无声息地跳上一截焦黑的横梁，借着梁柱阴影藏身，往下看去。 屋内有三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眼神阴鸷；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贼眉鼠眼；另一个则是个矮壮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 “刀疤刘，你说会不会是见鬼了？”瘦高个惴惴不安地环视四周，“这染坊本就邪性，当年一把火烧死了二十多号人......” “闭嘴！”刀疤刘呵斥道，蹲下身，用匕首拨弄着地面上的灰烬，“这不是普通的火烧痕迹，倒像是......火药残留。” 矮壮汉子凑过来：“大哥的意思是，那热气球是故意炸毁的？” “废话。”刀疤刘站起身，脸色凝重，“今日祭天大典，帝师搞出这么一出‘神鸟赐雨’的戏码，明摆着是在为后续的水源治理铺路。那热气球上的人，八成就是彭渊。” “彭渊？！”瘦高个惊呼，“玄羽阁那位阁主？他、他不是在边境吗？” 刀疤刘冷笑：“边境？你真信那些传言？玄羽阁的势力早就渗透京城各处了。我收到消息，今日他们借着祭祀，要在全城水源中投放解药，治那水患之毒。” 花满楼在梁上听得真切，虽然它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彭渊”这个名字它是认得的——那是主人的心上人，给它喂过好多小鱼干的好人。它警惕地竖起尾巴，悄然后退，准备回去报信。 就在这时，刀疤刘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横梁。 花满楼一惊，急忙缩回阴影中，但尾巴尖还是露了一小截在外。 “什么人？！”刀疤刘厉喝一声，手中匕首瞬间掷出，直射横梁！ 花满楼灵巧地向旁一跃，匕首擦着它的皮毛钉入梁木。它不敢停留，纵身跳下横梁，冲出染坊。 “追！别让它跑了！”刀疤刘脸色大变，“那是帝师府的猫，脖子上挂着宫令！它听到我们说话了！” 三人迅速追出，花满楼在巷弄间左冲右突，仗着身形娇小、熟悉地形，勉强与追兵拉开距离。但它毕竟只是一只猫，体力有限，渐渐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巷角，前方竟是死胡同！ 花满楼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墙角有个排水洞口，刚要钻进去，刀疤刘已经追到巷口，堵住了去路。 “小东西，看你往哪跑。”刀疤刘狞笑着逼近。 花满楼弓起身子，毛发倒竖，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花满楼身前。 来人一身玄衣，面覆同色面具，正是去而复返的梨花雨。 刀疤刘三人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玄羽阁的玄衣卫，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能在皇城来去自如、连禁军都要让三分的狠角色。 “玄羽阁办事，闲人退避。”梨花雨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刀疤刘强作镇定：“这位大人，我们只是追一只野猫，不知何处得罪了玄羽阁？” 梨花雨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脚边的花满楼，猫儿脖子上那枚宫令在昏暗的巷中隐隐发亮。 “帝师府的猫，也是你们能动得的？” 话音未落，梨花雨身形已动。刀疤刘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巷墙上，喷出一口鲜血。瘦高个和矮壮汉子见状，拔腿欲逃，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的另两名玄衣卫堵了个正着。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人便被制服，捆了个结实。 梨花雨俯身抱起花满楼，检查它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她轻抚猫头，低声道：“幸好彭阁主不放心，让我折回来看看。差点就让你这小东西遭了殃。” 花满楼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带回去审。”梨花雨对两名玄衣卫吩咐道，“问清楚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是！” 梨花雨抱着花满楼，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之间。 --- 帝师府内，公孙璟正在书房处理祭祀后的善后事宜。虽然大典圆满结束，但后续的解药投放、水源监测、民情安抚等事务千头万绪，丝毫松懈不得。 窗棂轻响，梨花雨抱着花满楼闪身而入。 “帝师大人。”梨花雨躬身行礼，将花满楼放在书案上。 公孙璟见花满楼安然无恙，神色稍缓，但看到梨花雨凝重的表情，心知定有蹊跷：“发生何事？” 梨花雨将染坊所见所闻一一禀报，末了补充道：“那三人已被押回玄羽阁地牢审问。从他们的对话判断，背后恐怕另有主使，且对今日计划知之甚详。” 公孙璟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叩案几：“知道热气球会自燃的人不多，能准确推断出坠落方位，并在第一时间赶去查探......看来我们身边，有老鼠。” “属下已命人暗中排查今日知情者的动向。”梨花雨道，“另外，彭阁主让属下转告，药剂投放已全部完成，十二坊水源口均有玄羽阁暗卫把守，目前一切正常。” 公孙璟点头：“告诉阿渊，让他小心。对方既然能摸到热气球坠落处，难保不会对解药投放点下手。” “是。”梨花雨应声，迟疑片刻，又道，“帝师大人，还有一事。今日祭祀时，属下注意到礼部侍郎赵文谦的举动有些异常。他虽全程按流程主持，但眼神多次飘向祭台下的某处，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赵文谦......”公孙璟沉吟。礼部侍郎赵文谦，三年前由吏部调任，表面上是中立派，实则暗中与几位藩王都有往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若他真有问题，倒也不意外。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公孙璟吩咐，“另外，传信给明远王爷和公孙瑜，让他们加强各水源点的警戒，尤其是夜间。” “属下明白。” 梨花雨行礼告退，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公孙璟抱起花满楼，轻抚它柔软的皮毛，眼神却渐渐冷冽。祭祀大典的成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 玄羽阁地牢深处，审讯正在进行。 刀疤刘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已有数道鞭痕，却仍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负责审讯的玄衣卫并不着急，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刑具。地牢里弥漫着血腥与霉腐混合的气味，唯一的火把在墙上跳动，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刘老三，京城西坊人士，五年前因伤人罪流放北境，两年前突然回京，开了间赌坊，生意倒是不错。”玄衣卫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赌坊的常客里，有位赵府的管事，可是？” 刀疤刘瞳孔微缩，仍不吭声。 玄衣卫也不逼问，继续道：“赵文谦赵大人，礼部侍郎，官居三品。你说，若是我将你押到赵府门前，当众问一句‘赵大人可认得此人’，会如何？” 刀疤刘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玄衣卫轻笑，“玄羽阁行事，何时需要证据了？我们只需将你交到刑部，再说一句‘此人涉嫌破坏祭祀大典，行刺帝师’，你说，赵大人是会保你，还是会急着与你撇清关系？” 刀疤刘脸色煞白。他知道玄羽阁的手段，更清楚赵文谦的为人——那位大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绝对会被灭口。 “我......我说。”刀疤刘垂下头，颓然道，“是赵大人让我们去查热气球坠落的。他说，今日祭祀有蹊跷，帝师和彭渊定在谋划什么，若能抓到把柄，便是大功一件。” “还有呢？” “还有......”刀疤刘犹豫片刻，“赵大人还说，水源处的解药是关键，若能破坏一两处，让部分坊区的百姓无法解毒，便能引起民乱，届时帝师声望受损，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玄衣卫眼神一凛：“具体计划是什么？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赵大人会派人同时袭击三处水源点：东市的甜水井、西坊的老河沟、还有南城的莲花池。”刀疤刘全盘托出，“每处会派五到八人，携带腐蚀性药剂，投入水源。事后会伪装成匪盗作案，不会牵连到赵大人。” “好个赵文谦。”玄衣卫冷笑，起身对门外吩咐，“速将口供呈报阁主与帝师。另外，加派三处水源点的人手，务必活捉来犯者。” “是！” --- 帝师府，亥时三刻。 公孙璟、彭渊、沈明远、公孙瑜四人齐聚书房，气氛凝重。 “赵文谦这条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沈明远冷笑，手指在地图上点着三处位置，“甜水井、老河沟、莲花池，都是人口密集区的水源。若真被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彭渊靠坐在椅中，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神色倒是轻松：“他选这三处，倒是有讲究。甜水井供应东市七坊，老河沟是西坊贫民区的主要水源，莲花池则临近官宦聚居区。无论哪一处出事，都能引起不小的骚乱。” “他这是想一石三鸟。”公孙瑜分析道，“贫民区出事，可煽动民怨；官宦区出事，可挑动朝堂对立；东市作为商业中心，若乱起来，整个京城的经济都会受影响。届时，阿璟作为主事者，定然难辞其咎。” 公孙璟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彭渊：“阿渊，你的人布置得如何了？” “放心。”彭渊放下令牌，微微一笑，“三处水源点，每处我都安排了二十名玄羽卫，全部埋伏在暗处。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沈明远皱眉：“会不会打草惊蛇？若是活捉了人，赵文谦定会察觉。” “要的就是他察觉。”彭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文谦不过是个马前卒，背后定有更大的人物。我们借此机会敲山震虎，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公孙璟点头：“阿渊说得对。赵文谦虽居侍郎之位，但凭他一己之力，断不敢与帝师府作对。他背后，要么是某位藩王，要么......是宫里的人。” 此言一出，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若真是宫里那位......事情就复杂了。 “无论背后是谁，今夜这一仗，我们必须赢。”公孙璟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子，“不仅是为解毒之事，更是要让那些人知道，帝师府，不是他们能动得的。” 子时将至，京城各处渐次熄灯，陷入沉睡。唯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在街巷间穿行。 甜水井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巾，手中提着陶罐，罐口用油纸封着，隐约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迅速散开，呈警戒队形。他们并未察觉，井台四周的屋顶、树影、墙后，早已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就在黑衣人揭开陶罐封口，准备将腐蚀药剂倒入井中的瞬间，一道银光破空而至！ “铛”的一声，陶罐被一枚飞镖击碎，药剂洒了一地，顿时腐蚀地面，冒出刺鼻白烟。 “有埋伏！”黑衣首领惊呼，拔刀欲战。 然而已经晚了。二十名玄羽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剑影间，不过片刻，八名黑衣人全部被制服，无一漏网。 同样的场景，几乎同时在老河沟和莲花池上演。赵文谦派出的三队人马，共计二十一人，全部落网。 玄羽阁地牢今夜格外繁忙。 彭渊亲自审讯了黑衣首领，得到的情报与刀疤刘所述基本一致，唯一多出的信息是：赵文谦承诺，事成之后，会安排他们离开京城，前往江南某地，并有一大笔酬金。 “江南......”彭渊若有所思，“是了，靖南王封地就在江南。看来，我们这位赵大人，搭上的原来是靖南王这条线。” 靖南王周衍，当今天子的三叔，封地富庶，拥兵五万，素有贤王之名，在朝中声望颇高。若真是他在背后操纵，事情就棘手了。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彭渊吩咐道，“将这些人秘密关押，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昨夜 第578章 林间的枯枝败叶被他带起的气流卷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却丝毫未影响他的速度。此刻并非放松之时，祭祀大典的圆满落幕，只是暂时稳住了民心，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巫祝余孽，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热气球的自燃虽在计划之内，却也可能成为对方追踪的线索，必须尽快与沈明远、公孙瑜汇合，商议后续的解毒与防御部署。 与此同时，散布在京城十二坊水源处的玄羽阁暗卫，已陆续完成药剂投放的收尾工作。他们接到梨花雨通过特制骨哨传递的指令后，并未即刻返回据点，而是纷纷循着热气球燃烧的方向，悄然潜行。这些暗卫皆是彭渊一手调教，个个身怀绝技，且对自家阁主忠心耿耿。他们或藏身于树梢之上，或潜伏在草丛之中，玄色的衣袍与密林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团逐渐熄灭的火光。 玄七蹲在一棵老槐树上，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是玄羽阁暗卫中的佼佼者，擅长追踪与狙击，曾多次跟随彭渊出生入死。此刻，他看着密林深处那片被烟火熏黑的草木，心中满是担忧。阁主行事素来大胆，可这次的热气球自燃，未免太过凶险，万一出现丝毫差错，后果不堪设想。他抬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哨上，准备随时与附近的同伴联络，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驰援。 “玄七，左翼无异常。”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是负责警戒的玄九。他身形瘦小，擅长隐匿，此刻正蜷缩在一簇茂密的荆棘丛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玄七微微颔首，用唇语回应：“紧盯着陆点，若阁主半个时辰内未现身，即刻按预案行动。” 暗卫们的默契无需多言，几道黑影在密林中无声移动，形成一个隐秘的包围圈，将着陆点周边的区域纳入监视范围。他们知道，阁主最不喜他人干涉其计划，但身为暗卫，守护阁主的安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职责。 彭渊穿过密林，抵达河谷时，身上的烟火气已被林间的清风冲淡了不少。河谷两岸草木丰茂，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他走到溪边，俯身掬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溪边的一块巨石后，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袱，里面是一套干净的青色锦袍，还有一双便于行动的云纹靴。彭渊快速换好衣物，将换下的、沾有烟火气的常服收入空间，又从包袱中取出一块特制的熏香，在身上轻嗅了几下，彻底掩盖了残留的气味。 就在他准备牵出隐藏在竹林后的马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溪水中倒映出一道异样的黑影。彭渊心中一凛，身形瞬间隐入身旁的古树后，指尖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墨影”。这把剑是公孙璟亲手为他打造，剑身乌黑，削铁如泥，最适合暗中突袭。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河谷上游传来，对方显然也擅长轻功，脚步踏在石子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彭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巫祝余孽果然跟来了，看来他们对热气球的自燃并未完全相信，还是派人追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黑影出现在河谷的入口处。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巫祝面具，手中握着泛着幽绿光芒的短刃，显然淬了剧毒。三人呈三角之势，缓缓向河谷中央逼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寻找彭渊的踪迹。 “那小子定是逃到这里了，阁主有令，活捉他，逼问净化药剂的配方！”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阴狠。 “哼，不过是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毛头小子，找到他，定要让他尝尝‘蚀骨蛊’的滋味！”另一人附和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彭渊藏身于古树后，心中冷笑。蚀骨蛊是巫祝一脉的歹毒蛊术，中蛊者浑身溃烂，痛苦不堪，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这些人，当真是丧心病狂。他悄然运转灵力，将气息压至最低，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三名黑衣人渐渐靠近溪边的巨石，为首者抬手示意，三人同时停下脚步。“不对劲，这里的气息有些异样。”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小子可能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彭渊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闪电般冲出，软剑“墨影”出鞘，寒光一闪，直刺向为首黑衣人的后心。为首者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手中短刃横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短刃传来，手臂发麻，心中大惊：“好强的内力！” 彭渊一击未中，毫不停留，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的短刃，同时抬脚踹向对方的小腹。为首者躲闪不及，被一脚踹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立刻挥刃攻了上来，短刃带着毒雾，直逼彭渊的要害。 彭渊眼神一厉，身形灵动地避开两人的攻击，软剑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他的剑法兼具公孙璟的精妙与自身的狠辣，招招直指要害，不一会儿便将三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玄羽阁的暗卫们在暗中看得真切，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彭渊用眼神制止。他要亲自解决这些人，一来是为了试探巫祝余孽的实力，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暗卫暴露，影响后续的计划。 “找死！”为首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香囊，猛地扯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香囊中飞出数十只黑色的飞虫，朝着彭渊扑去。这些飞虫正是巫祝的“噬血蛊”，一旦被叮咬，蛊虫便会钻入人体，吸食精血，同时注入蛊毒。 彭渊脸色微变，他深知噬血蛊的厉害，不敢大意。他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随手洒向飞虫。白色粉末是公孙璟特制的驱虫药，对各类蛊虫都有克制作用。飞虫接触到粉末，立刻纷纷落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驱虫药？”为首的黑衣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们能炼蛊，难道别人就不能制驱虫药吗？”彭渊冷笑一声，身形再次扑上，软剑直刺对方的咽喉。为首者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眼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河谷对岸的密林冲出，手中长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射向彭渊的后背。彭渊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侧身，长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射入身后的古树中，箭尾嗡嗡作响。 “还有同伙？”彭渊心中一沉，转头望去。只见河谷对岸的密林中，又冲出十余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弓箭，箭头都淬了毒，显然是早有埋伏。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大喜过望：“援军来了！这小子插翅难飞！”他捂着小腹的伤口，后退几步，与援军汇合。 彭渊眉头紧锁，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手持弓箭，硬拼显然不利。他快速扫视四周，河谷两岸皆是密林，唯有下游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山下的官道。看来，只能从那里突围了。 “放箭！射死他！”为首的黑衣人高声下令。 数十支毒箭同时射出，如雨点般朝着彭渊袭来。彭渊身形一闪，躲到巨石后，毒箭射中巨石，发出“笃笃”的声响，箭头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毒性极强。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突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哨声从密林深处传来。是玄羽阁的集结哨！彭渊心中一喜，暗卫们终于出手了。 哨声响起的瞬间，数十道黑影从河谷两岸的密林中冲出，玄羽阁的暗卫们终于不再隐藏，纷纷亮出武器，与巫祝余孽展开激战。玄七手持长弓，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射向黑衣人的眉心；玄九身形灵动，在黑衣人间穿梭，手中的短刀收割着生命；其他暗卫也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很快便将黑衣人的阵型打乱。 彭渊见状，也从巨石后冲出，软剑“墨影”再次出鞘，与暗卫们并肩作战。他的剑法凌厉，配合着暗卫们的攻势，如虎添翼。黑衣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玄羽阁暗卫的突袭下，顿时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跑，却被彭渊一眼看穿。“哪里跑！”彭渊身形一闪，追上对方，软剑直刺其后心。为首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他临死前，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已死，更是军心涣散，纷纷想要逃窜。但玄羽阁的暗卫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哪里会给他们机会。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所有黑衣人都被歼灭，河谷中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毒雾的混合气息。 彭渊收起软剑，走到为首黑衣人的尸体旁，摘下他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彭渊在他的怀中摸索了一番，找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巫蛊符号，与之前在水源处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 “看来这些人都是巫祝首领‘鬼面’的手下。”彭渊神色凝重，“鬼面此人，阴险狡诈，实力深不可测，这次他派这么多人来追杀我，显然是对净化药剂极为忌惮。” 玄七走到彭渊身边，单膝跪地：“阁主，所有敌人都已肃清，是否需要派人追查鬼面的下落？” 彭渊摇了摇头：“不必。鬼面行踪诡秘，此刻追杀，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与沈王爷、公孙大人汇合，尽快推进解药的炼制，同时加强京城的防御，防止鬼面再次发动袭击。”他顿了顿，看向周围的暗卫，“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战场，销毁所有痕迹，然后分批返回京城，暗中保护各水源口，切勿暴露身份。” “是，阁主！”暗卫们齐声应和，声音坚定。 彭渊点了点头，转身牵出竹林后的马匹。这是一匹通体乌黑的宝马，名为“踏风”，是公孙璟特意为他挑选的，速度极快。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拉，踏风长嘶一声，朝着山下的官道疾驰而去。 身后，暗卫们快速清理着战场，将黑衣人的尸体拖入密林深处掩埋，又用特制的药剂清洗了河谷中的血迹与毒雾，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做完这一切，他们纷纷隐入密林，朝着京城的方向潜行而去。 西城河畔，沈明远已经蹲在河边快半个时辰了。他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搅动着河水，目光却一直瞟向城外的密林方向，眉头紧锁。半个时辰的期限早已过去，彭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远哥，别担心了，阿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公孙瑜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份药剂清单，却也没心思细看。他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安抚着沈明远。 “吉人自有天相？”沈明远冷哼一声，扔掉手中的树枝，“他彭渊就是个疯子！每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境，这次若不是梨花雨拦着，我早就带人冲进去找他了！”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却满是焦急与担忧。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神色激动：“王爷！公孙大人！城外官道方向，有一人一马赶来，看身形，像是彭先生！” 沈明远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猛地站起身，朝着亲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道青色的身影骑着一匹黑马，正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宛如一道闪电。 “是他！”沈明远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个家伙，总算舍得回来了！” 公孙瑜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说他不会有事的，你就是不信。” 片刻后，彭渊骑着踏风，来到西城河畔。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亲兵，快步走到沈明远与公孙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让二位久等了，路上遇到了些小麻烦，耽误了些时间。” 第579章 此时帝师府内，公孙璟正坐在案前，细细翻看玄羽阁送来的水源勘察记录，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河道分布图，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竹锦端来的莲子羹，轻声道：“先生，后厨温着莲子羹，您趁热用些。” “放下吧。”公孙璟应声，待竹锦退去好一会，才看完手中的资料。 揉揉眉心，继续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彭渊让世家出钱出力，以此来换研制出来的解药。可按照他自己的言论来说，这氢化物，就目前而言，根本没有解药。 给世家子弟的解药可以偷梁换柱，那百姓们呢？灵泉水是能救人，可这到底不是真正的解法。 公孙璟想了想喝完银耳羹，高声唤何烨。 “公子。”不出片刻，何烨出现在他的面前。 “去和安堂。” 何烨点头，立马转身出去准备出行的东西。 竹锦在门外听见了，犹豫一番还是跟了上来。“先生，您出门带上小的吧！家主吩咐了，让小的一直跟着您。” 公孙璟看了他一眼，开口：“你留下，若是阿渊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去了和安堂，让他去和安堂。” 竹锦听彭渊的，而彭渊更听公孙璟的，所以在指令受冲突的时候，公孙璟的优先权就显现出来了。 竹锦领命下去了，帮着何烨将公孙璟出行的马车整理的更加妥帖。 公孙璟出行有何烨保护，基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竹锦在套马车的时候被那只猞猁看见了。 还在检查马车安全性能的何烨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猞猁就已经越到马车上。 “何烨大哥，这可怎么办？”竹锦一脸为难，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大猞猁一爪子下去就能给自己送走咯。 何烨看着趴在车顶上的猞猁，准备抬手将它撵走，猞猁用盯猎物的表情看着他。 “不用管它，想跟就跟着吧！” 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何烨的话，那猞猁把抬着的脑袋又低了下去。 于是公孙璟出行的随行人员又多了只猞猁，等到了和安堂，公孙璟的眉毛拧的更加严肃了。 因为今天代君祈福的缘故，京中的百姓都认识了这个新上任的国师大人。 在祈福过后，百姓们对他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此刻见他前来，纷纷恭敬的向他磕头请安。 同时有很多人围了过来，想询问着水患和解毒的事情，可再一看公孙璟身边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猞猁，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上前。 公孙璟看百姓欲言又止，也明白他们担忧的问题，耐心地安抚着大家，承诺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 随后走进和安堂，径直来到医馆的后堂。几位玄羽阁和太医院的医师们正在讨论起解药的研制，大家各抒己见，可依旧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 几位医师围着案几各执一词，太医院的章太医捋着花白长须叹道：“这毒烈且快，入体片刻便伤脏腑，寻常草药难解其性，便是金针渡穴也只能暂吊生机，根本救不得根本啊！” 玄羽阁随行的医师亦面露难色：“属下等按阁主此前留下的方子试过配伍，虽能中和部分毒性，可药材稀缺不说，对重症者收效甚微，百姓基数大，根本供应不过来。” 公孙璟的到来，让众人紧绷的神情有了些许的放松，今日他代君祈福的举动，大大的抚慰了整个京城的人。 “国师大人。”章太医头一个对公孙璟行礼，后面的大夫们也有样学样，只是玄羽阁的大夫依旧唤他‘先生’。 公孙璟对众人抬手，示意不必如此，快步来到案几前，指尖轻叩案面，眸色沉凝：“稍安勿躁，药材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玄羽阁的护卫也在快马加鞭的运送药材，相信很快就会送到京城。如今的症状到何种地步了？把最新的研究给我看看。” 闻言章太医身后的随侍将记录的小本本递给了公孙璟过目，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近来在和安堂医治的所有病例。 公孙璟正翻看着，越往后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促，正思忖间，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着猞猁低低的呜鸣。何烨快步入内禀报：“公子，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外面来了不少商户，说是要出钱买救命的解药。” 公孙璟直觉不好，闻言起身，快步走到前厅，只见猞猁横在门槛前，伏着身姿在低吼。而和安堂外挤满了人，却因忌惮猞猁，只远远站着，不敢贸然上前。 见他出来，众人纷纷拱手，有人声音哽咽：“国师大人，求您救救咱们吧，家里的孩儿上吐下泻，实在熬不住了！” 公孙璟温声开口，语气沉稳有力：“诸位乡亲莫慌，今日祈福天降甘霖，已解水源之急，后续解毒之法，我与诸位医师定会尽快敲定，三日内必有消息传下。”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恳切，“玄羽阁与太医院已合力赶制暂压毒性的汤药，今日便会分往各城门口施药，诸位可带家中病患前去领取。” 百姓们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纷纷对着公孙璟叩谢，先前的惶恐渐渐散去。 只是带着银钱前来的商户不乐意了，他们听闻是有解毒药的，只要能拿出一定的钱或者物资。 “国师大人，这与我们先前知晓的对不上号！不是说有解药么？我们已经按照要求带来了银钱，怎得又说还未研制出呢？” 那商户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先前散去的惶恐瞬间被愤懑取代。有人攥紧了拳头，高声附和：“是啊！我们也听说了，只要拿得出钱，就能换解药！国师大人，您莫非是想偏袒那些世家大族，让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等死不成？” 声浪渐高，连原本叩谢的百姓也面露迟疑，目光在公孙璟与商户之间来回逡巡。门槛前的猞猁似是感受到了人群的戾气，低吼声愈发沉冽，周身毛发微微竖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躁动的人群，仿佛只要公孙璟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 公孙璟面色未变，只是眸色愈发沉凝。缓步走到前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疑虑与愤怒的脸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不高，语气沉稳而恳切，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诸位稍安，此事事出有因，容我慢慢道来。” “国师大人，草民们只想活着！可现如今连解药都只能是世家子弟的专属，难道我们就只配静静等死吗？” 第580章 那声带着绝望的质问像重锤般砸在人群心头，不少人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开始抹泪，低声的啜泣混着愤怒的嘶吼，让和安堂前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公孙璟抬手按在胸前，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共情的温热：“诸位的苦楚，本官岂能不知？谁家没有父母妻儿，谁不愿护至亲周全？可这世间之事，往往难遂人愿。” 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提着钱袋、背着粮袋的商户，又转向那些衣衫单薄、面带菜色的寻常百姓，“所谓‘世家子弟以物资换解药’，并非偏袒，而是眼下最无奈也最公平的权宜之计。” “公平？”方才质问的百姓冷笑一声，“有权有势者便能先活，我们这些穷苦人就只能等，这也叫公平？” 激愤的话语并没有激怒公孙璟，反而是冷静到极致的淡漠，“你可知京中有多少百姓？”公孙璟反问一句，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头一紧，“又知若不分轻重缓急，将仅有的稀缺药材均分，重症者不够救命，轻症者浪费药材，到最后谁也活不成，这便是诸位想要的公平？” 公孙璟转身，顿了顿，指尖指向案几上堆叠的药材清单，字字清晰：“大家可知，要压制这氢化物之毒，需用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参、深海珍珠、千年灵芝等奇珍，这些药材本就稀少，如今水患之下，运输更是难上加难。玄羽阁倾尽所有，也只能凑出三成所需，剩下的七成，若不靠世家捐献物资、疏通渠道，如何能在短时间内集齐？” “可他们换走的是‘万毒克星’啊！”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显然是知晓内情的，“那是能解百毒的神药，自然该留给最需要的人，而非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此言差矣。”公孙璟摇头，眸色清明，“这‘万毒克星’确是稀世之品，炼制一炉需耗时三月，耗材无数，成本之高，便是十户中等人家的家产也未必能换得一粒。它能解百毒，却非针对此氢化物的专属解药——换句话说，它能暂时护住世家子弟的性命，却无法根治此毒，最终仍需等我们研制出对症之药。” 他抬手示意何烨递上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粒莹白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便是‘万毒克星’。世家捐献的粮食、布匹、药材，一部分会直接用于和安堂的日常开销，救治无力支付任何代价的百姓；另一部分则会送往玄羽阁的药圃，培育炼制对症解药所需的草药。他们换走的，不过是多一线生机的机会，而非独善其身的特权。” “至于寻常百姓，”公孙璟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和安堂自今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次免费发放镇毒汤药。此药虽不能根治，却能延缓毒性发作，护住脏腑生机，只要撑到对症解药研制成功，人人都有活命的可能。” 他看向那些面带迟疑的商户：“诸位带来的银钱物资，若愿意捐献，和安堂会登记在册，待灾情过后，玄羽阁定当加倍奉还；若不愿，也可自行带回，只是那‘万毒克星’，确是价高者得——并非我们贪利，而是唯有如此，才能集齐足够的资源，救更多的人。” “你们看！”公孙璟指向和安堂后院，那里正有医师带着学徒晾晒草药，“这些都是昨日世家刚送来的药材，今日便会融入镇毒汤药中。若没有这些物资，别说三日内研制出解药，便是这镇毒汤药，也撑不过五日。” 人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后院晒场上铺满了各色草药，几位老医师正亲自筛选、晾晒，神情专注而凝重。先前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沉默。 有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对着公孙璟深深一揖：“国师大人，是老朽糊涂了，错怪了您的苦心。”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两碎银，“这是老朽仅剩的积蓄，愿捐给和安堂，只求能多救几个人。” 老者一带头，不少百姓纷纷效仿，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有人掏出攒下的铜钱，连那些商户也面露愧色，纷纷将带来的物资递向何烨：“国师大人，我们也愿捐献，只求能尽快研制出解药。” 公孙璟看着眼前涌动的人群，眸色渐柔，对着众人拱手回礼：“多谢诸位信任。公孙璟在此立誓，三日内，定将对症解药研制成功；今日所收物资，每一分每一毫，都会用于救灾解毒，玄羽阁与太医院会共同记账，随时接受诸位查验，绝无半分私用。” 门槛前的猞猁似是感受到了人群情绪的缓和，低吼声渐渐平息，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尾巴，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公孙璟，竟带了几分温顺。 就在此时，竹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先生！彭将军回来了，还带了几位世家的管事，说是送来了一大批药材，还说……还说有位世家公子中毒甚深，想求一粒‘万毒克星’。” 公孙璟眸色一动，看向人群：“诸位请看，这便是现实。世家献出物资，换一线生机；我们收下物资，救更多之人。这不是特权，而是各取所需，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到真正的解药问世之日。” 他转身对何烨吩咐：“带世家管事去登记物资，‘万毒克星’按规矩发放。另外，即刻组织人手，将镇毒汤药分往各城门，务必让每一位病患都能领到。” “是，公子。”何烨领命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去城门领药，有人留在和安堂帮忙，先前的躁动彻底化为众志成城的平静。公孙璟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边缘，眸色深沉——这一步棋走对了，可世家那边，真的会如此安分吗？那氢化物的来源，又与这些世家有着怎样的关联？ 他抬头看向后院晾晒的草药，忽然想起玄羽阁勘察记录中提到的，京郊河道旁发现的不明印记，与某世家的族徽极为相似。一丝冷意，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第581章 话音未落，彭渊便大步流星地踏入前厅，一身铠甲上的水珠尚未干透，显然是冒雨赶路。他身后跟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身着粗布青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走路时身形微微佝偻，似是体弱多病。 门槛前的猞猁忽然竖起耳朵，猛地站起身，对着那青衣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周身毛发根根倒竖，仿佛对方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青衣人脚步一顿，没有上前，只是对着公孙璟遥遥一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草民墨尘，见过国师大人。” 彭渊按住蠢蠢欲动的猞猁，沉声道：“璟兄，此人是我在京郊破庙中偶遇，他说自己知晓氢化物的底细，还能助我们研制解药。” “知晓氢化物底细？”公孙璟目光锐利地落在青衣人身上，“阁下既知此毒，可敢摘下斗笠，正面答话？” 墨尘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摘下斗笠。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映入众人眼帘，左半边脸颊几乎被一道狰狞的疤痕覆盖，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右眼浑浊不堪，显然早已失明。这般模样，让在场的何烨与刚收拾完物资的章太医都面露惊愕。 墨尘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抬起唯一清明的左眼，看向公孙璟：“国师大人不必疑虑，草民曾是研制氢化物的匠人之一，后因不愿助纣为虐，才叛逃至此。此毒以‘腐心草’为引，辅以三种西域奇毒，寻常草药无法根除，唯有找到‘赤阳花’，方能以毒攻毒，炼制出真正的解药。” “赤阳花？”章太医皱眉，“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此花之名。” “此花生于西域火焰山的熔岩缝隙中，性极烈，能驱百毒，却也凶险异常，采摘者稍有不慎便会化为灰烬。”墨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且，氢化物的研制者，正是境外势力扶持的暗阁，他们与京中部分世家勾结，目的便是借水患与毒灾扰乱朝纲，趁机夺权。” 公孙璟指尖微微收紧，墨尘的话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他看向彭渊，见彭渊点头示意，显然已核实过部分情况。“你既曾是暗阁之人，为何要帮我们？”公孙璟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依旧锐利。 墨尘垂下眼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暗阁为炼制氢化物，屠戮了我全族，唯有我侥幸逃脱。草民所求，不过是报仇雪恨，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何烨，“这是赤阳花的图谱与采摘之法，还有暗阁在京中的联络点分布图。草民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烨接过油纸包，递到公孙璟手中。公孙璟展开一看，图谱上的赤阳花鲜红似火，花瓣边缘带着金色纹路，旁边详细标注了生长习性与采摘禁忌，而联络点分布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京城各处的宅院与商铺，其中不乏几家声名显赫的世家府邸。 “好。”公孙璟收起图谱，眸色沉凝，“若你所言属实，待解毒成功、平定叛乱后，我必助你报仇。” 就在此时，一名玄羽阁的护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城西门施药点忽然发生混乱，有百姓说喝了汤药后病情加重，还说是我们故意下毒！” “什么？”公孙璟脸色一变，“章太医，你即刻带人前去查看，务必查明缘由！” “是！”章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两名医师匆匆离去。 彭渊眉头紧锁：“刚稳住人心，便出了这等事，定是内鬼在暗中作梗！”他看向墨尘，“你可知暗阁在和安堂或玄羽阁安插了眼线？” 墨尘摇头：“暗阁的眼线极为隐秘，草民并不知晓具体身份，但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是在每日午时，将纸条藏在和安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的砖缝中。” 公孙璟眸色一凛：“何烨，你立刻带人去后院老槐树下查看，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何烨领命，悄悄带人往后院而去。 前厅内一时寂静，猞猁依旧警惕地盯着墨尘，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吼声。彭渊看向公孙璟，压低声音：“璟兄，此事你怎么看？墨尘的话虽看似合理，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不得不防。” “我明白。”公孙璟点头，“但眼下赤阳花是唯一的希望，无论他是否可信，我们都需一试。至于内鬼，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机会，正好将其揪出。” 没过多久，何烨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公子，果然在砖缝中找到了这个！” 公孙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清浊丹尽，百姓必乱，可乘势夺权。”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 “好一个借刀杀人。”彭渊冷笑，“看来这内鬼就在和安堂之中，知晓我们的部署，还故意泄露清浊丹的消息，挑起百姓不满，如今又在汤药中动手脚，妄图制造混乱。” 公孙璟目光扫过前厅众人，除了他、彭渊、墨尘、何烨，还有几名负责登记物资的玄羽阁弟子与太医院的随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今日之事，知晓清浊丹消息与施药计划的，唯有和安堂后堂的医师、玄羽阁核心弟子，以及……负责整理病例的随侍。” 他的目光落在章太医留下的两名随侍身上，其中一名面色白净的青年顿时身形一僵，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何烨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剑：“是你？” 青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国师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被世家子弟收买，才泄露了消息，还在部分汤药中加了少量泻药，并非有意害人性命啊！” “少量泻药？”公孙璟语气冰冷，“你可知晓，重症病患本就体虚，服下泻药后，极易脱水而亡！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青年吓得浑身发抖，“是柳家公子逼我的，他说若是我不照做，便杀了我全家！” “柳家？”彭渊眸色一沉，“又是柳承业那个老狐狸！” 公孙璟抬手示意何烨将人拿下：“将他关起来，严加审讯，务必查出所有同党。”他看向墨尘，“多谢阁下提醒，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墨尘微微颔首：“国师大人不必客气，这是草民应该做的。只是赤阳花采摘不易，且火焰山路途遥远，需尽快派人前往，迟则生变。” 公孙璟看向彭渊：“阿渊，此事需你亲自前往，带玄羽阁精锐护卫，务必在三日内取回赤阳花。京中之事，我会全权处理。” “好。”彭渊毫不犹豫地答应，“璟兄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看向何烨：“何烨，你留下保护国师，协助处理京中事务，我即刻启程。” “是，将军！” 彭渊匆匆离去，前厅内只剩下公孙璟、墨尘与何烨。公孙璟看向墨尘，眸色复杂：“阁下既知晓如此多的机密，想必并非普通匠人那么简单吧？” 墨尘身子一震，抬起左眼，深深地看了公孙璟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国师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草民本名苏砚，曾是前朝太医院院正，因得罪权贵，才隐姓埋名，流落西域。暗阁掳走我，便是看中了我在毒理方面的造诣。” “前朝太医院院正苏砚？”章太医恰好从西门回来，闻言大惊，“老夫年轻时曾听闻您的大名，说您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您竟还活着！” 苏砚苦笑一声：“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今能为国效力，能为家人报仇，便是死，也无憾了。” 公孙璟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对着苏砚深深一揖：“先生有此大才，又有报国之心，公孙璟敬佩不已。今日之事，还要多仰仗先生相助。” “国师大人不必多礼。”苏砚扶起他，“解毒之事刻不容缓，我们即刻前往后堂，与诸位医师商议炼制解药之法吧。” 公孙璟点头，与苏砚一同往后堂走去。门槛前的猞猁看了一眼苏砚，似乎放下了警惕，蜷起身子，继续守在门口。 后堂内，药香与焦糊味交织。苏砚正手持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动炉中炭火，炉上陶釜里的药液咕嘟作响，泛起细密的泡沫。公孙璟站在案前，对照着赤阳花图谱，与几位医师核对药材配伍，指尖不时在竹简上标注修改。 “腐心草的毒性需以赤阳花的烈气中和，但二者相激，恐生燥火，需辅以凉性的冰叶菊调和。”苏砚放下银针，声音沙哑却笃定，“只是冰叶菊多生于雪山之巅，如今京中缺货，需尽快派人采买。” 公孙璟点头：“我已让玄羽阁弟子连夜赶往西山雪谷，最迟明日午时便能带回。”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病例记录，眉头微蹙，“只是西门施药点的混乱虽已平息，但柳家暗中散布的‘解药害命’谣言，仍有不少百姓轻信，部分施药点的领药人数骤减。” “柳承业这是想断了百姓的生路！”一名玄羽阁医师怒声道，“不如我们直接派兵围剿柳府，揪出幕后主使！” “不可。”公孙璟摆手，“柳家树大根深，暗中勾结的世家不在少数，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他看向何烨，“你即刻带人与苏先生提供的联络点分布图比对，暗中监视那些世家府邸，一旦发现他们与暗阁私通的证据，便立刻拿下。” 何烨领命离去，刚走到门口，便与守在那里的猞猁撞了个正着。那猞猁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起身，对着后院方向低吼，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何烨心中一凛，立刻握紧佩剑：“先生，后院有异动！” 公孙璟与苏砚对视一眼，快步跟了出去。后院的老槐树下，几名黑衣人身形矫健，正试图撬开树下的砖缝，显然是来取内鬼留下的消息。见有人出来，黑衣人毫不犹豫，拔刀便冲了上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是暗阁的人！”苏砚脸色一变，“他们定是察觉眼线暴露，前来灭口！” 何烨纵身迎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猞猁也不甘示弱，猛地扑向一名黑衣人，锋利的爪牙瞬间撕开对方的衣襟，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公孙璟立于原地，指尖凝聚内力，不时弹出石子，精准击中黑衣人的穴位，为何烨解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名黑衣人便悉数被擒。何烨押着一名领头的黑衣人上前：“公子，此人嘴硬得很，不肯招供。” 公孙璟走到黑衣人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柳家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咬牙关，眼神桀骜：“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苏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这是‘蚀心散’，服下后脏腑会被慢慢腐蚀，痛不欲生，却要三日才会断气。”他将药丸递到黑衣人嘴边，“你若招供，我便给你个痛快；若不招，便尝尝这蚀心之痛。” 黑衣人脸色骤变，眼中的桀骜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何烨死死按住。“我说！我说！”黑衣人声音颤抖，“是柳承业让我们来的，他说眼线已被识破，让我们取回消息，顺便除掉国师大人！暗阁的人也会在今夜子时，袭击各施药点，制造混乱！” 公孙璟眸色一沉：“子时？”他立刻转身对苏砚道，“先生，烦请你继续研制解药，我带人去加固各施药点的防卫。” “国师大人放心，这里交给我。”苏砚点头，目光坚定。 与此同时，西域火焰山。彭渊带着玄羽阁精锐护卫，顶着漫天风沙，终于抵达山脚。火焰山终年被烈焰包裹，山体赤红，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脚下的岩石滚烫，稍有不慎便会烫伤。 “阁主，前面便是熔岩缝隙，赤阳花应该就在里面。”一名护卫指着前方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不时喷出火星，热浪袭人。 第582章 那声带着绝望的质问像重锤般砸在人群心头，不少人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开始抹泪，低声的啜泣混着愤怒的嘶吼，让和安堂前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公孙璟抬手按在胸前，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共情的温热：“诸位的苦楚，本官岂能不知？谁家没有父母妻儿，谁不愿护至亲周全？可这世间之事，往往难遂人愿。” 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提着钱袋、背着粮袋的商户，又转向那些衣衫单薄、面带菜色的寻常百姓，“所谓‘世家子弟以物资换解药’，并非偏袒，而是眼下最无奈也最公平的权宜之计。” “公平？”方才质问的百姓冷笑一声，“有权有势者便能先活，我们这些穷苦人就只能等，这也叫公平？” 激愤的话语并没有激怒公孙璟，反而是冷静到极致的淡漠，“你可知京中有多少百姓？”公孙璟反问一句，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头一紧，“又知有多少人已经中毒？若不分轻重缓急，将仅有的药材均分，又够几个人用？重症者不够救命，轻症者浪费药材，到最后谁也活不成，这便是诸位想要的公平？” 公孙璟转身，顿了顿，指尖指向案几上堆叠的药材清单，字字清晰：“大家可知，要压制这毒，需用多少药材？京中每日所需的药材是个庞大的数字，现有的，所有的药材加起来，也只够三成所需，剩下的七成，若不靠世家捐献物资、疏通渠道，如何能在短时间内集齐？” 人群中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石阶，发出沙沙的轻响。方才质问的汉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咙里滚动着不甘的呜咽，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他身旁一个老妇人抱着昏迷的孙儿，枯瘦的手死死抠着孩子的衣襟，浑浊的眼睛望着公孙璟，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大人，那……那我们这些没钱没粮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等死吗？” 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让周围的啜泣声又浓了几分。公孙璟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许，缓缓道：“老人家，本官从未说过放弃任何一人。世家捐献的物资，一部分将用于采购药材，另一部分会兑换成粮食，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至于解药，重症者优先救治，无论贫富贵贱；轻症者暂发汤药压制，待药材充足后，必定人人有份。” “说得比唱得好听！”人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驳斥，一个穿着锦缎衣袍的中年男子推开众人挤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公孙大人这话，是当我们世家子弟傻吗？我们捐了金银粮草，换来的不过是优先解毒的资格，可谁知道这些药材最后会不会落入旁人腰包？万一你们拿着我们的东西，却偏袒了自己人，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人正是城南富商柳万山，家中有三位亲人中毒，今日一早便带着重金赶来，却被拦下告知需先登记捐献物资，再按优先级排队，心中本就不满。此刻见公孙璟安抚百姓，更是按捺不住怨气。 他这话一出，不少商户模样的人纷纷附和：“柳老板说得对！我们可不是白白捐献，总得有个凭证吧？”“万一药材被克扣，我们找谁理论去？”“大人若是不能给个准话，这物资我们可不敢轻易拿出来！” 一边是穷苦百姓的生存诉求，一边是世家商户的利益质疑，两股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公孙璟。他身后的衙役们神色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生怕场面失控。公孙璟却依旧站得笔直，身上的绯色官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眼神却愈发坚定。 “柳老板此言差矣。”公孙璟的目光落在柳万山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家捐献的每一笔物资，都会由户部官员登记造册，当着诸位的面封存入库，每日消耗明细会张贴在和安堂外的告示栏上，接受全城百姓监督。至于解药的发放，会有三名御史在场见证，按登记顺序与病情轻重调配，本官与诸位一同遵守规矩，绝无偏袒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商户们：“诸位皆是京中望族，身家丰厚，可若是城中疫病蔓延，百姓流离失所，你们的生意又能维持几日？此刻捐献物资，既是救他人性命，也是保自家平安。待疫病平息，朝廷自然会有所嘉奖，或减税赋，或赐匾额，绝不会让诸位的善举白费。” 柳万山眉头紧锁，似乎仍有疑虑，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身旁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凑上前来，低声道：“东家，公孙大人素有清名，想来不会食言。况且眼下情况紧急，三位公子的病情耽误不得，不如先按规矩登记捐献，后续再看情况便是。” 柳万山犹豫片刻，看着远处和安堂内进出的医者，终究是咬牙点头：“好，我信公孙大人一次！我柳家愿捐白银五千两，粮食三百石，只求尽快给我儿解毒！” 有了柳万山带头，其他商户也纷纷松了口，陆续上前登记捐献的物资。人群中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那些穷苦百姓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松动，望着公孙璟的目光多了几分信任。 可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汉子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木棍，嘶吼道：“什么优先救治！什么监督制度！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弟弟昨天就开始咳血，到现在还没见到半副汤药，你们却在这里跟世家子弟讨价还价！” 为首的汉子名叫李二柱，是城郊的佃户，弟弟李三郎中毒已深，昨日来和安堂求助，却因没有物资抵押，被安排在等候区，至今未有医者诊治。他看着那些登记完物资便被请进和安堂的商户家眷，心中的绝望与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便带着几个同样境遇的同乡冲了出来。 “让开！今天若是不给我弟弟解毒，我们就砸了这和安堂！”李二柱挥舞着木棍，眼神赤红，状若疯魔。其他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人群顿时又乱作一团，不少百姓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再次开始躁动起来。 衙役们立刻上前阻拦，双方推搡之间，有几个百姓不慎摔倒，发出痛苦的呻吟。公孙璟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住手！”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李二柱停下动作，怒视着公孙璟：“大人既然不肯救我弟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公孙璟快步走到李二柱面前，目光锐利却不带丝毫怒意：“你弟弟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李二柱一愣，似乎没想到公孙璟会突然这么说，下意识地指了指人群后方：“就在那边的草棚里。” 公孙璟不再多言，迈步朝着草棚走去。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了过去。草棚简陋不堪，四面漏风，里面挤着十几个中毒的百姓，个个面色青灰，气息微弱。李三郎躺在最里面的草席上，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时不时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黑痰，看上去已是油尽灯枯。 公孙璟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李三郎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一个老医者道：“张太医，快取一粒护心丹给他服下，再煎一副清毒汤来！” 张太医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进和安堂。李二柱看着公孙璟的动作，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希冀：“大人，我弟弟……他还有救吗？” “尚有一线生机。”公孙璟沉声道，“他中毒已深，若再晚半日，便是神仙难救。方才未能及时诊治，是本官调度不周，让你受了委屈。”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身为朝廷命官的公孙璟，竟然会向一个普通百姓道歉。李二柱眼圈一红，喉头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 “诸位，”公孙璟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本官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受了太多苦，太多委屈。疫病突如其来，朝廷准备不足，让许多人陷入了绝境，这是本官的失职，也是朝廷的责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请大家相信，本官与在场的每一位医者，都在拼尽全力救治百姓。和安堂内的医者们已经连续三日未曾合眼，他们日夜不休地熬制汤药、诊治病人，只为能多救一人。那些世家捐献的物资，也正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药材和粮食，会尽快送到大家手中。” “方才李兄弟所言，并非虚言。确实有部分轻症百姓未能及时得到汤药，这是因为药材短缺，我们只能优先救治重症者。但从今日起，本官会重新调整调度，将一部分药材调配给轻症百姓，同时加快催促城外的药材运送，争取三日内让所有中毒百姓都能得到救治。” 公孙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沉甸甸的承诺：“本官在此立誓，若有一日，药材充足，解药齐备，必定先救治穷苦百姓；若有官员敢克扣药材、偏袒权贵，本官定当奏请圣上，严惩不贷！今日之言，天地为证，百姓为鉴！”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金石般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人群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哭声，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啜泣，而是带着释然与希冀的泪水。李二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公孙璟连连叩首：“大人，是小人糊涂，错怪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快快请起！”公孙璟连忙扶起他，“你也是为了亲人，何罪之有？往后若有困难，可直接来寻本官，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本官必定相助。”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口中高呼“国师”，声音响彻云霄，久久不散。和安堂前的空气不再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与希望。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疫病带来的阴霾。 公孙璟望着眼前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要彻底平息疫病，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但他坚信，只要官民同心，上下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之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匆匆跑到公孙璟面前，单膝跪地：“大人，不好了！城北又发现大量中毒百姓，情况比这里还严重，药材也所剩无几！”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公孙璟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对众人道：“诸位，眼下城北情况危急，我需即刻前往。和安堂这边，还望大家相互照应，按规矩行事。” 说罢，他便带着几名衙役和医者，快马加鞭赶往城北。一路上，他心中忧虑，不知此次又会面临怎样的难题。 到达城北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上躺满了中毒的百姓，哭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公孙璟立刻组织医者展开救治，同时安排人去协调更多的药材和物资。 公孙璟在和安堂内刚拟定好药材分发细则，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衙役头目赵虎浑身是泥，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外运来的三车药材，在黑风口被劫了！” “什么？”公孙璟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片黑斑，“黑风口？不是派了二十名官差护送吗？怎么会被劫？” “是……是山匪！”赵虎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那些山匪人数众多，个个手持利刃，悍不畏死。兄弟们拼死抵抗，却还是被他们抢走了药材，还有三个兄弟重伤，被我们拼死救了回来！” 公孙璟脸色瞬间凝重如铁，黑风口是京城通往西南药材产地的必经之路，历来治安尚可，如今竟有山匪敢公然劫夺赈灾药材，显然是早有预谋。他快步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指尖落在黑风口的位置，沉声道：“山匪头目是谁？可有看清样貌？” “看不清，他们都蒙着脸，只听为首的人声音沙哑，像是个中年男子。”赵虎回忆道，“他们劫走药材后，朝着西山方向逃去了。” “西山……”公孙璟眉头紧锁，西山连绵百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若是山匪藏在其中，想要寻回药材绝非易事。而眼下和安堂的药材仅够支撑两日，若是不能尽快找回被劫的药材，或是找到新的补给来源，城中的疫病恐怕会再次恶化。 第583章 新汤药的奇效在京城蔓延开来的第三日，和安堂的朱红大门外，便迎来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穷苦百姓，取而代之的是一批身着绫罗绸缎、腰佩美玉的世家子弟。他们或是乘坐装饰华丽的马车，或是由数名仆从簇拥着，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又难掩世家大族的矜贵。 为首的是城西柳家的嫡长子柳承宇。柳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此次疫毒爆发，柳家虽有几人染病，却凭借雄厚财力囤积了不少普通药材，暂缓了病情。可当听闻和安堂的新汤药能真正压制毒势，甚至有传闻说这汤药中藏着“解万毒”的秘方面，柳承宇立刻带着厚礼，亲自登门。 “公孙国师，林掌柜，”柳承宇身着月白色锦袍，面容俊雅，对着迎出来的公孙璟与林小武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前来，是为家中亲眷求药。”他身后的仆从立刻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红木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金条、珍珠、玛瑙，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二位笑纳，赐下救命汤药。” 林小武瞥了眼箱子里的财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前些日子官府号召世家捐献物资时，这柳家可是推三阻四，只拿出了几车不值钱的陈粮应付了事，如今求药倒是大方。他刚想开口讽刺，却被公孙璟用眼色制止了。 公孙璟神色平静，目光掠过那箱财物，淡淡道：“柳公子客气了。和安堂的汤药，素来只认物资捐献，不认金银。前些日子官府已有告示，世家子弟若想兑换汤药，需捐献足够的药材、粮食或布匹，用于救济百姓、支援抗疫。” 柳承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公孙璟会如此不给面子。他沉吟片刻，立刻道：“国师所言极是。小子愚钝，一时失了分寸。”他转头对仆从吩咐道，“去，把备好的药材和粮食清单拿来。” 仆从连忙递上一份卷轴，柳承宇双手奉上：“国师请看，这是柳家愿意捐献的物资——上等当归、黄芪各五百斤，金银花、板蓝根各千斤，还有粮食三千石，布匹五百匹。只求能兑换二十份汤药，救家中亲眷性命。” 这份清单确实算得上诚意十足，林小武眼中的讥诮淡了些，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公孙璟接过卷轴，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柳公子一片孝心，令人敬佩。物资交割完毕后，自会给你汤药。只是有一事需说清楚，和安堂的汤药虽能压制毒势，却并非传说中‘解万毒’的神药，后续仍需持续服用，且需配合太医院的诊治。” “明白，明白！”柳承宇连忙应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只要能控制病情，柳家愿持续捐献物资，为抗疫尽一份力。” 这边刚处理完柳家的事，城南苏家的子弟苏明轩便带着人来了。苏家是书香门第，历代出了不少文官，此次疫毒中，苏老爷子染病，病情危急，苏明轩急得满嘴燎泡。 与柳承宇的财大气粗不同，苏明轩带来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两车沉甸甸的书籍和字画。“公孙国师，”苏明轩身着青色儒衫，神色憔悴，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风骨，“苏家虽无柳家那般丰厚的财力，却也愿尽绵薄之力。这些都是苏家珍藏的古籍善本，其中不乏医书孤本，或许对研制解药有所裨益。另外，家父已命人打开家中粮仓，接济周边百姓，只求国师能赐下汤药，救祖父一命。” 公孙璟看着那些捆扎整齐的书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苏家的藏书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其中的医书孤本更是价值连城，对于研究疫毒解药确实有极大的帮助。“苏公子有心了，”公孙璟语气缓和了些，“苏家的诚意，本官收下了。汤药即刻为你备好，还请公子回去后，让苏老爷子按时服用，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来报。” 苏明轩深深一揖：“多谢国师！苏家感激不尽！” 随着柳家、苏家求药成功的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涌向和安堂。有像柳家这般财大气粗，直接捐献大量药材粮食的；有像苏家这样，拿出家中珍藏的奇珍异宝或古籍文献的；也有一些家底稍薄的小世家，凑齐了规定的物资，忐忑不安地前来求药。 和安堂前堂一时人声鼎沸，却不再是往日的混乱骚动，而是多了几分秩序。仆从们忙着搬运物资，账房先生飞快地记录着捐赠清单，医官们则有条不紊地分发汤药，一切都在公孙璟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林小武守在柜台后，一边监督着汤药的分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前来求药的世家子弟。他总觉得，这些人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是真心求药、真心捐献物资，说不定有别有用心之人混在其中，想要打探灵泉水的秘密。 果然，没过多久，城北王家的二公子王浩便带着人来了。王浩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倨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他身后的仆从只抬了两个不大的箱子，随意地放在地上。 “公孙国师，”王浩语气轻慢，完全没有其他世家子弟的恭敬，“这是王家捐献的物资，你点一下，给我兑换十份汤药。” 林小武上前打开箱子，里面竟是些普通的草药和少量粮食，与王家的豪门身份极不相称，甚至远远达不到兑换十份汤药的标准。“王二公子，”林小武脸色一沉，“你这物资数量，恐怕不够兑换十份汤药。官府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还请按规矩来。” 王浩嗤笑一声，斜睨着林小武：“你一个小小的医馆掌柜，也敢对本公子指手画脚？王家是什么身份，能给你这些物资，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赶紧把汤药拿来，别耽误本公子的时间。” “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公孙璟缓步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王浩，“王家若想求药，便按规定捐献足够的物资；若不愿，大可离去。和安堂的汤药，从不强求。” 王浩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公孙璟会如此不给面子。他身后的管家连忙上前，低声道：“二公子，咱们此次是来求药的，不可意气用事。” 王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公孙国师，你可知道，我王家与宫中贵妃娘娘是表亲。你这般不给面子，就不怕……” “王公子此言差矣。”公孙璟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疫毒当前，百姓性命攸关。和安堂的汤药，是为救治百姓而备，并非为权贵服务。别说只是贵妃娘娘的表亲，便是皇子亲至，也需按规矩办事。” 王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着王家的势力施压，没想到公孙璟油盐不进。可家中确实有几位重要人物染病，急需和安堂的汤药，他又不能真的转身离去。 “好！算你狠！”王浩咬牙切齿地说道，转头对管家吩咐道，“去，把备好的那些药材和粮食都拉来！” 管家连忙应声，让人去搬物资。没过多久，十几车药材和粮食便被运到了和安堂门口，数量远远超过了兑换十份汤药的标准。 公孙璟让人清点完毕，确认无误后，便让医官给王浩兑换了十份汤药。王浩接过汤药，狠狠瞪了公孙璟一眼，拂袖而去。 林小武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在他带来的物资能救不少百姓的份上，真想把他赶出去！” 公孙璟摇了摇头：“不必与他一般见识。王家心怀不轨，此次求药，恐怕不只是为了救治亲眷，更是想打探汤药的秘密。你多派人留意他们的动向，切勿让他们有机可乘。” “我明白。”林小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一直躲在屏风后的彭渊，看着前堂的这一切，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深邃：“阿璟，这些世家子弟，心思各异。柳家、苏家或许是真心求药，但王家、陆家之流，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公孙璟沉声道，“王家在汤药中动手脚的事情还没查清，此次他们主动捐献大量物资，恐怕是想混淆视听，让我们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彭渊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陆家的大公子陆子昂也快到了。陆子昂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比王浩难对付得多。他此次前来，说不定是为了试探我们，甚至想夺取灵泉水的秘密。” 公孙璟的眸色一沉。陆子昂，京城中有名的才子，也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此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野心勃勃，在世家子弟中极具影响力。他的到来，无疑会给和安堂带来更大的挑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公孙璟语气坚定，“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只需坚守本心，守住灵泉水的秘密，救治百姓。只要民心在我们这边，他们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彭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陆子昂此人心思缜密，我们需多加提防。”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白色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正是陆家大公子，陆子昂。 陆子昂刚一落地，便对着公孙璟与彭渊拱手行礼，笑容温和：“公孙国师，彭先生，久仰大名。子昂今日前来，一是为家中亲眷求药，二是为抗疫略尽绵薄之力。” 他身后的仆从立刻上前，打开数十个箱子，里面不仅有大量的上等药材、粮食布匹，还有不少珍稀的矿石和药材种子。“这些都是陆家的一点心意，”陆子昂笑容依旧温和，“其中有些矿石，据说有解毒之效，或许能为研制解药提供帮助。另外，陆家在城外有三座粮仓，现已全部打开，接济周边受灾百姓。” 这份诚意，比柳家、苏家还要厚重。林小武看着那些箱子，心中暗暗警惕。这陆子昂，表面上温文尔雅，出手阔绰，实则比王浩更难对付。 公孙璟看着陆子昂，神色平静：“陆公子大义，令人敬佩。物资交割完毕后，自会给你兑换汤药。只是同样的话，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和安堂的汤药并非神药，还需后续诊治。” “子昂明白。”陆子昂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柜台后的汤药，又看向公孙璟与彭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国师与彭先生连日操劳，为抗疫费心费力，子昂深感敬佩。不知这汤药的方子，是否已经研制成功？若是需要陆家帮忙，子昂定当全力以赴。” 来了。公孙璟心中了然。陆子昂果然是为了打探汤药的秘密而来。 “汤药方子仍在完善中，”公孙璟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多谢陆公子好意，若有需要，定会告知。” 陆子昂眼中的探究更深了些，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笑着道：“好。那子昂便静候佳音。物资交割完毕后，还请国师赐药。” 公孙璟点了点头，让人去清点物资。陆子昂则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和安堂的环境，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彭渊走到公孙璟身边，低声道：“此人不简单，我们需多加小心。” 公孙璟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陆子昂的身影。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这些世家子弟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大量的物资，也带来了更多的阴谋与危机。他必须小心翼翼，既要利用这些世家的物资救治更多的百姓，又要守住灵泉水的秘密，应对他们的试探与算计。 和安堂前堂的喧嚣还在继续，一批又一批的世家子弟前来求药、捐献物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公孙璟站在人群之中，望着眼前这复杂的局面，心中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守住这一方安宁，护住这京城的万千子民。 第584章 暮色四合，和安堂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公孙璟刚坐下喝了半盏热茶，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腰间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暮色的宁静。 林小武挑眉，抄起手边的药杵：“这时候来的，定是那些世家子弟了。” 公孙璟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轻轻摩挲，沉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和安堂的木门已被推开，为首的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明，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赤金镶玉的带扣，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护卫，每人都提着沉甸甸的木箱，箱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孙大人，久候了。”李景明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目光却快速扫过堂内的药架与忙碌的学徒，最终落在公孙璟身上，“听闻和安堂有压制疫毒的良方，国公爷特意命我送来些薄礼，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身后的护卫上前，将木箱一一打开，瞬间珠光宝气充盈了整个厅堂——一箱是成色上好的珍珠玛瑙，一箱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铤，还有两箱装满了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甚至有几株百年份的老山参，根茎饱满，须毛完整。 林小武看得眼皮一跳，暗自咋舌：“镇国公府倒是大手笔，这是把库房都搬来了？” 公孙璟站起身，目光掠过那些财物，神色未变：“李世子，本官早已言明，物资换解毒剂，并非贪图财物，而是为了筹集药材，救治更多百姓。”他侧身示意，“解毒剂的配方由太医院与和安堂共同研制，每日产量有限，世子既然来了，便可带走十瓶，够府中上下应急。” 李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故作谦逊：“大人高义，景明佩服。只是府中亲眷众多，十瓶怕是不够，能否通融一番？”他拍了拍手，又有两名护卫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进来，“这里是三千两银票，还有西域进贡的琉璃镜与皮毛，只求大人多给五瓶。” 公孙璟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也罢，便给世子十五瓶。但需谨记，此解毒剂仅能压制毒素七日，七日之后需再来换取，或是等待最终解药问世。”他转身吩咐学徒取来十五个瓷瓶，瓶身贴着朱砂印记，“每瓶每日辰时服用一次，不可过量，否则伤及脏腑。” 李景明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多谢公孙大人，日后若有差遣，镇国公府定当效犬马之劳。”说罢，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去，留下满室尚未散去的富贵之气。 林小武撇了撇嘴：“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倒是舍得花钱买命了。”他走到木箱旁，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这一箱金银，够寻常百姓活一辈子了。” 公孙璟望着门外渐远的马蹄声，轻声道：“他们肯拿出物资，总比囤积居奇要好。这些金银药材，正好能用来采购更多普通药材，熬制汤药给平民百姓。”他拿起一枚珍珠，指尖冰凉，“乱世之中，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这次却是几位身着绫罗绸缎的夫人，簇拥着吏部尚书的夫人王氏而来。王氏头戴点翠金钗，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裙，身后的丫鬟们提着食盒与钱袋，神色焦急。 “公孙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王氏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儿已经昏迷三日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听闻您这里有解毒剂，无论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出！” 公孙璟连忙扶起她：“王夫人请起，解毒剂尚有存货，只是价格与方才李世子相同，还需夫人拿出相应的物资兑换。” 王氏连忙吩咐丫鬟打开食盒与钱袋，里面既有名贵的燕窝、雪蛤，也有厚厚的银票与几匹云锦：“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我这就派人回府去取，首饰、田产，只要能救我儿，什么都可以！” 看着王氏急切的模样，公孙璟心中微动。他想起方才那些衣衫单薄的百姓，想起他们攥皱的空粮袋，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手中的灵泉水，只需一滴便能解百毒，可他却不能轻易拿出——灵泉水太过奇异，一旦暴露，不仅会引来觊觎，更可能给彭渊带来祸患。 “夫人的物资足够了。”公孙璟取出十瓶解毒剂递给她，“按说明服用，三日之内便能醒转。” 王氏千恩万谢地离去，临走时还塞给公孙璟一枚硕大的东珠，被他婉言谢绝。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续有定国公府、卫国公府等世家子弟前来，有的带来粮食布匹，有的送来金银珠宝，甚至还有人抬来了整箱的药材，只为换取几瓶解毒剂。 和安堂的库房渐渐堆满了物资，林小武忙着登记造册，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喜色：“照这样下去，咱们的药材足够支撑半个月了！太医院那边也能松口气了。” 公孙璟却高兴不起来，他站在窗前，望着街上那些依旧在徘徊的平民百姓，他们大多两手空空，只能望着和安堂的方向叹气，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有几个胆子大的，曾试图上前恳求，却被世家护卫推搡开来，甚至有人被推倒在地，却只能默默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阿璟，你看这是刚登记的物资清单。”林小武拿着账本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镇国公府送来的粮食最多，够咱们熬制上千人份的汤药了。还有这些药材，正好是太医院紧缺的，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公孙璟接过账本，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抬手按在胸前，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灵泉水。彭渊临走时曾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灵泉水，可眼下，这些平民百姓的苦难，不正是“万不得已”吗？ “小武，你先盯着这里，我去后院看看。”公孙璟放下账本，转身走向后院的药房。 药房里，几名太医院的御医正在忙碌，药罐里的汤药咕嘟作响，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为首的李太医见公孙璟进来，连忙上前见礼：“公孙大人，您来了。方才送来的药材真是及时，我们正愁药材不够，无法扩大汤药的熬制规模呢。” 公孙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药材上，那些都是普通的草药，药效有限，只能暂时压制毒素，却无法根治。他沉吟片刻，问道：“李太医，若是有一味药材，能增强汤药的药效，让平民百姓服用后，也能像服用解毒剂一般缓解症状，您觉得可行吗？” 李太医眼睛一亮：“哦？不知是什么药材？若是真有此等神药，那便是百姓的福气了！” 公孙璟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入旁边的药碗中。灵泉水无色无味，落入药碗后便瞬间融入汤药之中，看不出任何异样。“您试试这碗汤药。” 李太医半信半疑地拿起药碗，浅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汤药的药效怎么突然增强了数倍？而且药性温和，不伤脾胃，比咱们研制的解毒剂还要好！”他激动地抓住公孙璟的手，“公孙大人，这是什么药材？若是能大量投入使用，百姓们就有救了！” 公孙璟心中一松，看来灵泉水果然可以融入汤药中，而且不会暴露其特殊性。“这是一位故人所赠的奇药，数量有限，但尚可支撑几日。”他隐瞒了灵泉水的真相，“我会每日送来一些，混入汤药中熬制，这样平民百姓服用后，症状便能得到缓解，也能多撑几日，等待最终解药问世。” 李太医喜出望外：“太好了！公孙大人真是百姓的再生父母！有了这奇药，咱们便能大大降低死亡率，等到解药研制成功，这场疫毒便能彻底平息了！” 公孙璟勉强笑了笑，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灵泉水虽能缓解症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手中的灵泉水也有限，最多只能支撑五日。五日之后，若是解药还未研制成功，平民百姓依旧难逃厄运。 回到前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世家子弟们大多已经离去，只有零星几人还在等待。林小武见公孙璟回来，连忙迎上去：“阿璟，你可算回来了。刚才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来了，说愿意用十顷良田换五瓶解毒剂，我已经答应他了，正在等着取药呢。” 公孙璟点了点头，取出五瓶解毒剂递给等候的公子。那公子接过药瓶，满意地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炫耀：“还是我家有钱，十顷良田换五条命，值了！” 这话恰好被门口一位衣衫褴褛的老汉听到，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喃喃道：“十条命……我家有十条命，却连一亩田都没有……”老汉身边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孩子的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疫毒，已经快撑不住了。 公孙璟心中一痛，快步走到门口，从怀中取出一瓶解毒剂递给老汉：“老人家，这瓶药您拿着，给孩子服用。” 老汉愣了一下，不敢接：“大人，我……我没有钱，也没有粮食……” “不要钱。”公孙璟将药瓶塞进老汉手中，声音温和，“这是官府免费发放的，您快给孩子服下吧。” 老汉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孩子也虚弱地靠在老汉身上，望着公孙璟，眼中满是感激。 林小武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汉：“老人家快起来，这是公孙大人的一片心意。您快带孩子回去服药，记得每日一次，不可间断。” 老汉千恩万谢地离去，望着他们蹒跚的背影，林小武忍不住说道：“阿璟，你这样做，若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知道了，怕是会有意见。他们花了大价钱才换来解毒剂，你却免费送给平民，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公平。” 公孙璟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看着那些孩子垂死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世家子弟有物资换命，平民百姓却只能等死，这并非我想要的公平。”他转身走进堂内，目光落在满库房的物资上，“这些物资本就是为了救治百姓，如今用一部分解毒剂救助那些实在困难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小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咱们得小心些，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大家都来要免费的解毒剂，咱们根本供应不过来。” 公孙璟嗯了一声，心中却已有了主意。他决定每日拿出十瓶解毒剂，免费发放给那些最困难的平民百姓，同时加快与太医院研制解药的进度。他知道，只有尽快研制出真正的解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所有百姓都能摆脱疫毒的困扰。 夜深了，和安堂的灯火依旧亮着，公孙璟与李太医等人在药房里彻夜未眠，反复试验着各种药材的配比。灵泉水的加入让汤药的药效大增，街上那些服用了汤药的平民百姓，症状果然得到了缓解，不少人原本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昏迷的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聚集在和安堂门口，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排队等待发放汤药，眼中充满了希望。有几个之前曾高声质问公孙璟的百姓，此刻也站在队伍中，望着公孙璟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第三日清晨，彭渊突然出现在和安堂门口。他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到公孙璟布满血丝的眼睛时，眉头微微皱起。 “你又熬夜了。”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公孙璟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你回来了？” 第585章 林小武的玩笑话像一粒石子投进静水，让公孙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浅淡的笑意冲淡：“他去追查疫毒源头，归期未定。不过他做事向来稳妥，定会按时回来。”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起腰间的玉佩——那是彭渊临行前亲手系上的，暖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是对方无声的安抚。 “稳妥？我看是霸道才对。”林小武撇撇嘴，伸手去拨弄药架上的瓷瓶，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上次他来和安堂，见我让你熬夜碾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差点把我这药杵都给折断了。”他学着彭渊冷着脸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阿璟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啧啧，那语气，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公孙璟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连日来的沉闷散去不少：“他也是担心我。去岁那场风寒，让他心有余悸罢了。”想起去年冬日，自己为了研制预防疫毒的药方，不慎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彭渊守在床边三日三夜，寸步不离，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焦灼，甚至破天荒地向林小武低头，求他寻来罕见的雪莲花入药。 “可不是嘛。”林小武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了些，“你如今是京中百姓的指望，可不能倒下。彭渊回来要是见你瘦了圈，我这和安堂怕是要被他拆了。”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食盒，打开时热气氤氲，“这是我让后厨炖的银耳羹，加了红枣和枸杞，你快趁热喝了。就算不休息，也得垫垫肚子。” 瓷碗递到手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公孙璟舀起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药苦。他望着林小武忙碌的身影，少年郎虽性子火爆，心思却细腻得很。自疫毒爆发以来，林小武不仅拿出了和安堂所有积蓄采购药材，还亲自带着学徒们挨家挨户送汤药，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三双，手心也被药杵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小武，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公孙璟轻声道。 林小武正擦拭着药罐的手一顿，随即咧嘴笑道：“说这些干啥？当初我爹病重，是你和彭渊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如今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起你日夜研究解药，算得了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再说了，这乱世之中，能有个让我拼命守护的地方，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福气。”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的啜泣声。公孙璟放下瓷碗，起身向外走去。只见方才在人群中哭闹的那位妇人，正抱着一个脸色发青的孩童跪在和安堂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怯生生地望着他。 “公孙大人，求求您，再行行好！”妇人见公孙璟出来，连忙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儿他……他快撑不住了，您给的汤药根本不管用，求您给我一瓶解药吧，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 公孙璟快步上前，扶起妇人，指尖搭上孩童的脉搏。脉象微弱，毒素已侵入脏腑，寻常汤药确实难以奏效。他心中一紧，这孩童的症状，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人，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妇人泪如雨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枚皱巴巴的铜钱和半块干硬的窝头，“这是我家所有的东西了，虽然不值钱，但我真的想尽办法了。我丈夫在前几日的混乱中被踩踏致死，如今只剩下我们娘仨，若是我儿再出事，我……我也活不成了！” 小男孩见母亲哭得伤心，也跟着抽噎起来：“大人，求求您救救弟弟，我以后再也不吃饭了，把我的那份省给弟弟！” 公孙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他看向妇人怀中的孩童，孩子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眼中却还残留着对生的渴望。他想起彭渊留下的灵泉水，只需一滴，便能解百毒。可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起来。”公孙璟扶着妇人走进堂内，让学徒将孩童安置在榻上，“我先为他施针稳住病情，解药之事，容我想想办法。” 他取出银针，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孩童身上的穴位。银白色的针尖带着微弱的灵力，缓缓驱散着体内的毒素。孩童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妇人见状，激动得连连道谢，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小武端来一碗温水，递给妇人：“你先喝点水，别急。阿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办法。”他走到公孙璟身边，压低声音道，“阿璟，你该不会是想……” 公孙璟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施针：“他不能死。” 施针完毕，公孙璟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妇人：“这是特制的丹药，每日给孩子服用一粒，三日后便能好转。你且放心，这药分文不取。” 这药丸中，他悄悄融入了一滴灵泉水。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特意用甘草、茯苓等药材调和了灵泉水的气息，使其与普通丹药无异。 妇人接过药丸，如获至宝，再次跪倒在地：“多谢公孙大人！多谢公孙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 公孙璟扶起她：“快带孩子回去休息吧，按时服药，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和安堂找我。” 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小男孩临走时，还对着公孙璟深深鞠了一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小武叹了口气：“阿璟，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若是被人发现……” “我知道。”公孙璟打断他，语气沉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消逝。彭渊常说，医者仁心，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初心。”他转身望向药架上一排排的瓷瓶，“灵泉水虽然珍贵，但能用在刀刃上，便是值得的。” 就在此时，一名学徒匆忙跑来：“公孙大人，太医院派人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商议。” 公孙璟心中一凛，想必是解药研发有了新的进展，或是京中又出现了新的状况。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林小武道：“我去去就回，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林小武点头，“有我在，不会出乱子。” 公孙璟刚走出和安堂，便看到太医院的院判沈明远站在门口，神色凝重。他身着藏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往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公孙大人，出事了。”沈明远见到公孙璟，连忙上前，“城西贫民窟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疫毒变异，患病者症状奇特，浑身溃烂，痛苦不堪，太医院的汤药根本无效。” 公孙璟心中一惊：“变异？怎么会突然变异？”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沈明远叹了口气，“我已派人封锁了贫民窟，但患病者越来越多，若是不尽快找到应对之法，恐怕会蔓延至整个京城。陛下命我前来，请公孙大人即刻前往贫民窟查看。” 公孙璟没有犹豫：“好，我这就随你去。”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向城西。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到了贫民窟入口，警戒线外围满了百姓，神色惶恐，议论纷纷。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我家人还在里面呢！” “听说死了好多人，尸体都来不及运出来！” “这疫毒怎么越来越厉害了？难道是上天要亡我们吗？” 公孙璟翻身下马，穿过警戒线，走进贫民窟。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与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街道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不少房门敞开着，里面躺着痛苦呻吟的患者，他们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液，场面惨不忍睹。 “公孙大人，您看。”沈明远指着一名躺在地上的患者，“这些患者的症状与之前的疫毒截然不同，毒素扩散的速度极快，往往在发病后几个时辰内便会死亡。” 公孙璟蹲下身，仔细查看患者的症状，指尖轻轻触碰患者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他取出银针，刺入患者的穴位，银针拔出时，针尖竟变成了黑色，比之前的疫毒更加猛烈。 “这毒素比之前的更加霸道，寻常药材根本无法抵挡。”公孙璟沉声道，“必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贫民窟内的景象，心中满是沉重。这里的百姓本就生活困苦，如今又遭遇疫毒变异，更是雪上加霜。他们没有足够的钱财购买药材，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死亡。 “沈院判，你立刻组织太医院的御医，全力研究应对之法。”公孙璟语气坚定，“我留在这儿，安抚百姓，同时尝试用灵泉水缓解患者的症状。” 沈明远点了点头：“好，公孙大人保重。我会尽快派人送来所需的药材。” 沈明远离去后，公孙璟取出怀中的玉瓶，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入一碗清水中。灵泉水无色无味，瞬间融入水中。他亲自将水喂给一名病情最为严重的老者，老者喝完水后，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溃烂的皮肤也停止了恶化。 “有效！真的有效！”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希望，“公孙大人，求求您，也救救我们！” 公孙璟心中一暖，连忙让学徒们取来大量的清水，将灵泉水稀释后，逐一喂给患者。随着灵泉水的服用，越来越多的患者症状得到了缓解，贫民窟内的绝望气息渐渐被希望取代。 然而，公孙璟心中清楚，灵泉水的存量有限，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疫毒变异的根源，研制出真正的解药。 他望着贫民窟内那些渴望生存的眼神，心中的责任感愈发强烈。 夜色渐深，贫民窟内点燃了篝火，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公孙璟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药材，仔细研究着疫毒变异的特性。 突然，一个学徒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公孙大人，不好了，有几个患者的症状又恶化了，灵泉水好像不管用了！”公孙璟心中一紧，立刻起身随学徒赶到患者身边。他查看后发现，这几个患者体内的毒素似乎产生了抗性。 正在他眉头紧锁思索对策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彭渊骑着马疾驰而来，他跳下马来，快步走到公孙璟身边，眼中满是关切：“阿璟，我听说这边情况危急，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公孙璟看到彭渊，心中一暖：“你来的正好，这疫毒变异后产生了抗性，灵泉水也难以奏效。”彭渊看了看患者的症状，沉思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将灵泉水与几种特殊药材融合，说不定能破解这抗性。”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和安堂的药架上翻找合适的药材。 公孙璟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迅速挑选出了几味珍稀药材。彭渊则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与这些药材混合在一起，在药鼎中慢慢熬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药鼎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终于，药熬制好了。公孙璟和彭渊紧张地看着彼此，随后将药喂给了那些症状恶化的患者。过了一会儿，奇迹发生了，患者的症状开始逐渐减轻，体内的毒素也在慢慢消散。周围的百姓们欢呼起来，眼中满是感激。 “看来我们成功了！”彭渊激动地握住公孙璟的手。公孙璟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要加快研制出能彻底根治疫毒变异的解药。”两人相视一笑，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研究中。在他们的努力下，相信这场疫毒危机很快就会被彻底解决，京城也将恢复往日的繁华与生机。 第586章 话音未落，彭渊便大步流星地踏入前厅，一身铠甲上的水珠尚未干透，显然是冒雨赶路。他身后跟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身着粗布青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走路时身形微微佝偻，似是体弱多病。 门槛前的猞猁忽然竖起耳朵，猛地站起身，对着那青衣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周身毛发根根倒竖，仿佛对方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青衣人脚步一顿，没有上前，只是对着公孙璟遥遥一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草民墨尘，见过国师大人。” 彭渊按住蠢蠢欲动的猞猁，沉声道：“璟兄，此人是我在京郊破庙中偶遇，他说自己知晓氢化物的底细，还能助我们研制解药。” “知晓氢化物底细？”公孙璟目光锐利地落在青衣人身上，“阁下既知此毒，可敢摘下斗笠，正面答话？” 墨尘迟疑片刻，缓缓抬手摘下斗笠。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映入众人眼帘，左半边脸颊几乎被一道狰狞的疤痕覆盖，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右眼浑浊不堪，显然早已失明。这般模样，让在场的何烨与刚收拾完物资的章太医都面露惊愕。 墨尘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抬起唯一清明的左眼，看向公孙璟：“国师大人不必疑虑，草民曾是研制氢化物的匠人之一，后因不愿助纣为虐，才叛逃至此。此毒以‘腐心草’为引，辅以三种西域奇毒，寻常草药无法根除，唯有找到‘赤阳花’，方能以毒攻毒，炼制出真正的解药。” “赤阳花？”章太医皱眉，“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此花之名。” “此花生于西域火焰山的熔岩缝隙中，性极烈，能驱百毒，却也凶险异常，采摘者稍有不慎便会化为灰烬。”墨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且，氢化物的研制者，正是境外势力扶持的暗阁，他们与京中部分世家勾结，目的便是借水患与毒灾扰乱朝纲，趁机夺权。” 公孙璟指尖微微收紧，墨尘的话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他看向彭渊，见彭渊点头示意，显然已核实过部分情况。“你既曾是暗阁之人，为何要帮我们？”公孙璟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依旧锐利。 墨尘垂下眼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暗阁为炼制氢化物，屠戮了我全族，唯有我侥幸逃脱。草民所求，不过是报仇雪恨，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何烨，“这是赤阳花的图谱与采摘之法，还有暗阁在京中的联络点分布图。草民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烨接过油纸包，递到公孙璟手中。公孙璟展开一看，图谱上的赤阳花鲜红似火，花瓣边缘带着金色纹路，旁边详细标注了生长习性与采摘禁忌，而联络点分布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京城各处的宅院与商铺，其中不乏几家声名显赫的世家府邸。 “好。”公孙璟收起图谱，眸色沉凝，“若你所言属实，待解毒成功、平定叛乱后，我必助你报仇。” 就在此时，一名玄羽阁的护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公子，不好了！城西门施药点忽然发生混乱，有百姓说喝了汤药后病情加重，还说是我们故意下毒！” “什么？”公孙璟脸色一变，“章太医，你即刻带人前去查看，务必查明缘由！” “是！”章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两名医师匆匆离去。 彭渊眉头紧锁：“刚稳住人心，便出了这等事，定是内鬼在暗中作梗！”他看向墨尘，“你可知暗阁在和安堂或玄羽阁安插了眼线？” 墨尘摇头：“暗阁的眼线极为隐秘，草民并不知晓具体身份，但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是在每日午时，将纸条藏在和安堂后院的老槐树下的砖缝中。” 公孙璟眸色一凛：“何烨，你立刻带人去后院老槐树下查看，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何烨领命，悄悄带人往后院而去。 前厅内一时寂静，猞猁依旧警惕地盯着墨尘，喉咙里不时发出低吼声。彭渊看向公孙璟，压低声音：“璟兄，此事你怎么看？墨尘的话虽看似合理，但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不得不防。” “我明白。”公孙璟点头，“但眼下赤阳花是唯一的希望，无论他是否可信，我们都需一试。至于内鬼，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机会，正好将其揪出。” 没过多久，何烨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公子，果然在砖缝中找到了这个！” 公孙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清浊丹尽，百姓必乱，可乘势夺权。”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 “好一个借刀杀人。”彭渊冷笑，“看来这内鬼就在和安堂之中，知晓我们的部署，还故意泄露清浊丹的消息，挑起百姓不满，如今又在汤药中动手脚，妄图制造混乱。” 公孙璟目光扫过前厅众人，除了他、彭渊、墨尘、何烨，还有几名负责登记物资的玄羽阁弟子与太医院的随侍。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今日之事，知晓清浊丹消息与施药计划的，唯有和安堂后堂的医师、玄羽阁核心弟子，以及……负责整理病例的随侍。” 他的目光落在章太医留下的两名随侍身上，其中一名面色白净的青年顿时身形一僵，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何烨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剑：“是你？” 青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国师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被世家子弟收买，才泄露了消息，还在部分汤药中加了少量泻药，并非有意害人性命啊！” “少量泻药？”公孙璟语气冰冷，“你可知晓，重症病患本就体虚，服下泻药后，极易脱水而亡！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青年吓得浑身发抖，“是柳家公子逼我的，他说若是我不照做，便杀了我全家！” “柳家？”彭渊眸色一沉，“又是柳承业那个老狐狸！” 公孙璟抬手示意何烨将人拿下：“将他关起来，严加审讯，务必查出所有同党。”他看向墨尘，“多谢阁下提醒，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墨尘微微颔首：“国师大人不必客气，这是草民应该做的。只是赤阳花采摘不易，且火焰山路途遥远，需尽快派人前往，迟则生变。” 公孙璟看向彭渊：“阿渊，此事需你亲自前往，带玄羽阁精锐护卫，务必在三日内取回赤阳花。京中之事，我会全权处理。” “好。”彭渊毫不犹豫地答应，“璟兄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看向何烨：“何烨，你留下保护国师，协助处理京中事务，我即刻启程。” “是，将军！” 彭渊匆匆离去，前厅内只剩下公孙璟、墨尘与何烨。公孙璟看向墨尘，眸色复杂：“阁下既知晓如此多的机密，想必并非普通匠人那么简单吧？” 墨尘身子一震，抬起左眼，深深地看了公孙璟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国师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草民本名苏砚，曾是前朝太医院院正，因得罪权贵，才隐姓埋名，流落西域。暗阁掳走我，便是看中了我在毒理方面的造诣。” “前朝太医院院正苏砚？”章太医恰好从西门回来，闻言大惊，“老夫年轻时曾听闻您的大名，说您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您竟还活着！” 苏砚苦笑一声：“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今能为国效力，能为家人报仇，便是死，也无憾了。” 公孙璟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对着苏砚深深一揖：“先生有此大才，又有报国之心，公孙璟敬佩不已。今日之事，还要多仰仗先生相助。” “国师大人不必多礼。”苏砚扶起他，“解毒之事刻不容缓，我们即刻前往后堂，与诸位医师商议炼制解药之法吧。” 公孙璟点头，与苏砚一同往后堂走去。门槛前的猞猁看了一眼苏砚，似乎放下了警惕，蜷起身子，继续守在门口。 后堂内，药香与焦糊味交织。苏砚正手持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动炉中炭火，炉上陶釜里的药液咕嘟作响，泛起细密的泡沫。公孙璟站在案前，对照着赤阳花图谱，与几位医师核对药材配伍，指尖不时在竹简上标注修改。 “腐心草的毒性需以赤阳花的烈气中和，但二者相激，恐生燥火，需辅以凉性的冰叶菊调和。”苏砚放下银针，声音沙哑却笃定，“只是冰叶菊多生于雪山之巅，如今京中缺货，需尽快派人采买。” 公孙璟点头：“我已让玄羽阁弟子连夜赶往西山雪谷，最迟明日午时便能带回。”他目光扫过案上的病例记录，眉头微蹙，“只是西门施药点的混乱虽已平息，但柳家暗中散布的‘解药害命’谣言，仍有不少百姓轻信，部分施药点的领药人数骤减。” “柳承业这是想断了百姓的生路！”一名玄羽阁医师怒声道，“不如我们直接派兵围剿柳府，揪出幕后主使！” “不可。”公孙璟摆手，“柳家树大根深，暗中勾结的世家不在少数，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他看向何烨，“你即刻带人与苏先生提供的联络点分布图比对，暗中监视那些世家府邸，一旦发现他们与暗阁私通的证据，便立刻拿下。” 何烨领命离去，刚走到门口，便与守在那里的猞猁撞了个正着。那猞猁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起身，对着后院方向低吼，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警惕。何烨心中一凛，立刻握紧佩剑：“先生，后院有异动！” 公孙璟与苏砚对视一眼，快步跟了出去。后院的老槐树下，几名黑衣人身形矫健，正试图撬开树下的砖缝，显然是来取内鬼留下的消息。见有人出来，黑衣人毫不犹豫，拔刀便冲了上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是暗阁的人！”苏砚脸色一变，“他们定是察觉眼线暴露，前来灭口！” 何烨纵身迎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猞猁也不甘示弱，猛地扑向一名黑衣人，锋利的爪牙瞬间撕开对方的衣襟，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公孙璟立于原地，指尖凝聚内力，不时弹出石子，精准击中黑衣人的穴位，为何烨解围。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名黑衣人便悉数被擒。何烨押着一名领头的黑衣人上前：“公子，此人嘴硬得很，不肯招供。” 公孙璟走到黑衣人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柳家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咬牙关，眼神桀骜：“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苏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这是‘蚀心散’，服下后脏腑会被慢慢腐蚀，痛不欲生，却要三日才会断气。”他将药丸递到黑衣人嘴边，“你若招供，我便给你个痛快；若不招，便尝尝这蚀心之痛。” 黑衣人脸色骤变，眼中的桀骜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何烨死死按住。“我说！我说！”黑衣人声音颤抖，“是柳承业让我们来的，他说眼线已被识破，让我们取回消息，顺便除掉国师大人！暗阁的人也会在今夜子时，袭击各施药点，制造混乱！” 公孙璟眸色一沉：“子时？”他立刻转身对苏砚道，“先生，烦请你继续研制解药，我带人去加固各施药点的防卫。” “国师大人放心，这里交给我。”苏砚点头，目光坚定。 与此同时，西域火焰山。彭渊带着玄羽阁精锐护卫，顶着漫天风沙，终于抵达山脚。火焰山终年被烈焰包裹，山体赤红，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脚下的岩石滚烫，稍有不慎便会烫伤。 “阁主，前面便是熔岩缝隙，赤阳花应该就在里面。”一名护卫指着前方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不时喷出火星，热浪袭人。 第587章 沈明远瞥了眼慢悠悠下车的彭渊，语气淡淡：“陛下已在殿内等候，方才内侍悄悄递了话，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说今日问天异象蹊跷，暗指和安堂妖言惑众，又提解毒丹一物居心叵测，要陛下彻查你与公孙先生。” 彭渊眉梢一挑，嗤笑一声：“一群老东西，闲得发慌，倒是会挑时候。阿璟为百姓义诊祈福，他们视而不见，和安堂救死扶伤，他们反倒咬着不放，无非是眼红解毒丹，又怕帝师府与沈王府势力过大，碍了他们的眼罢了。” 公孙璟温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行得正坐得端，和安堂行医济世，问心无愧，任凭他们如何参奏，我都不惧。” 沈明远微微颔首：“有本王与定远将军在，无人能伤公孙先生分毫，进去吧，陛下今日，不过是想探探底。” 四人并肩踏上丹陛，步入宣室殿内。殿中香烟袅袅，大胤朝天子萧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下方站着数位白发老臣，皆是世家勋贵与守旧派代表，见彭渊与公孙璟进来，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带着审视与敌意。 “臣（沈明远/公孙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怯。 “平身。”萧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他目光先落在公孙璟身上，缓缓开口，“公孙先生，今日城外问天祈福，天降异象，百姓皆传是先生诚心感天，此事，你可知晓？” 公孙璟垂首，温声道：“回陛下，臣只为天下苍生祈愿，愿国泰民安，病痛尽消，异象之事，非臣所能控，唯存本心而已。” 萧珩颔首，又看向彭渊，语气微沉：“彭渊，朕听闻，你暗中遣人散播问天祈福之事，将公孙先生推至风口浪尖，还纵容和安堂以物资兑换所谓解毒丹，引得京中世家躁动，百姓趋之若鹜，你可知罪？” 彭渊抬眸，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不慌不忙道：“陛下，臣何罪之有？公孙先生心怀天下，为民祈福，这般善举，本该让全京城、全天下的百姓知晓，传扬出去，方能安定人心，何错之有？至于和安堂的解毒丹，乃是耗费无数珍稀药材炼制，解百毒、救急症，臣从未强取豪夺，只是以物资兑换，换得的粮草药材，半数都用于和安堂义诊，接济贫苦百姓，剩下的，也尽数存入帝师府药库，以备京中突发疫症之用，臣一心为公，何罪之有？”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老臣脸色涨红，当即出列上奏。 “陛下！彭渊巧言令色！公孙璟一介布衣，却借异象笼络民心，和安堂势大，已隐隐有盖过太医院之势，长此以往，百姓只知公孙先生，不知陛下皇权，此乃祸国之兆！” “解毒丹神乎其神，绝非寻常医术所能为，臣怀疑公孙璟与旁门左道有所勾结，问天异象亦是妖术所致，恳请陛下彻查和安堂，收缴解毒丹，将公孙璟与彭渊严加审问！” 沈明远眸色一冷，当即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一派胡言！公孙先生医术冠绝京华，和安堂义诊救人无数，百姓有目共睹，问天祈福乃顺应民心的善举，何来妖术之说？诸位大人整日高居庙堂，不问民间疾苦，反倒对济世救人的贤士百般构陷，究竟是何居心？” 公孙瑜也铠甲铿锵，上前沉声附和：“臣驻守边疆多年，深知百姓疾苦，和安堂解百姓病痛，稳京中民心，乃是国之幸事。若说笼络民心，那也是公孙先生以仁心换得，而非权谋算计，陛下圣明，定能辨明忠奸！” 龙椅上的萧珩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他自然清楚，守旧老臣是忌惮沈王、帝师府与彭渊联手的势力，更想抢夺解毒丹的秘方；而沈王与公孙瑜护着彭渊和公孙璟，一则是真心认可公孙璟的仁心，二则是朝堂势力制衡，他身为帝王，既不能让守旧派一家独大，也不能让沈王一派势力过盛，更不能真的动了民心所向的公孙璟。 沉吟片刻，郑紫晟缓缓开口，压下殿内的争执：“够了。公孙先生行医济世，功在社稷，问天祈福顺应民心，朕心甚慰。和安堂之事，朕信其本心，无需彻查。” 此言一出，老臣们面色煞白，还想再言，却被郑紫晟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不过，”郑紫晟话锋一转，看向彭渊与公孙璟，“解毒丹功效奇特，关乎民生安危，朕命太医院与和安堂共同核验药材配方，由公孙先生主导，太医院辅之，所得药方，存入御药房，以备国用。另外，彭渊，你散播祈福之事，虽为安定民心，却也过于张扬，罚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其余之事，概不追究。” 彭渊心中了然，这是帝王的权衡之术，既给了沈王一派面子，又借太医院拿捏住解毒丹的命脉，还小小惩戒自己，彰显皇权。他当即躬身领旨：“臣遵旨。” 公孙璟也温声应下：“臣遵旨，定会配合太医院，完善解毒丹配方，造福百姓。” 萧珩见状，面色稍缓，又叮嘱了几句安抚民心、整顿和安堂秩序的话，便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出了宣室殿，阳光洒在丹陛之上，驱散了殿内的压抑。公孙瑜松了口气，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还好陛下明辨是非，没让那些老东西得逞。” 沈明远看向彭渊，冷声道：“禁足三日不过是做做样子，这三日你安分些，别再惹出事端，等风头过了，再议解毒丹与朝堂之事。” 彭渊揽着公孙璟的腰，笑意慵懒：“放心，本公最听话了，正好借着禁足，陪阿璟在和安堂待着，远离这些朝堂糟心事。” 公孙璟抬眸看他，清润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道：“我陪你。” 四人分道扬镳，沈明远与公孙瑜回沈王府商议后续朝堂应对，彭渊则带着公孙璟，乘马车返回和安堂。车厢内，彭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阿璟，你看，为了你，本公都要被陛下罚禁足了，你该如何补偿我？”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与药香交织的气息，唇角微扬，温声道：“我给你熬你爱喝的雪梨蜜膏，陪你看医书，好不好？” 彭渊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好，只要是阿璟陪我，什么都好。”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朝着和安堂的方向而去，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一室温情。而宣室殿内，萧珩立在窗前，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身旁的大太监低声道：“陛下，真的不查公孙璟与彭渊吗？老臣们那边……” “查什么？”萧珩淡淡开口，“公孙璟得民心，沈王与定远将军掌兵权，彭渊手握玄羽阁与暗线，动他们，等于动大胤的根基。那些老臣，不过是贪心不足，敲打一番便罢了。解毒丹的配方拿到手，才是重中之重。” 大太监躬身应是，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京中隐秘的客栈内，几道黑衣人影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刚传回的消息，面色阴鸷。 “陛下竟护着公孙璟与彭渊，沈王和公孙瑜也全力相护，看来硬来不行。” “解毒丹的配方必须拿到手，还有问天祈福的异象，定有蹊跷，那公孙璟绝不是寻常医者，咱们得尽快动手，不能让他们再壮大势力。” “先从和安堂的药童下手，寻机潜入，盗取配方，再散播谣言，离间公孙璟与陛下、沈王的关系，总有办法，让他们万劫不复。” 阴冷的密谋声在屋内悄然弥漫，而和安堂内，公孙璟正低头为彭渊熬着蜜膏，药香袅袅，温情脉脉，无人知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已在暗处悄然布下，即将席卷整个京华。 夜色渐浓，和安堂后院暖阁里药香缠着凉甜的雪梨蜜香，漫得满室温柔。公孙璟坐在小炉前，手执银勺轻轻搅动着瓷罐里的蜜膏，火光映得他侧脸温润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影。 彭渊就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半点没有被禁足的烦闷，反倒乐得清闲。 “阿璟手真巧，这蜜膏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他声音放得低，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禁足三日，能日日这般看着你，倒也算捡了便宜。” 公孙璟回头，眸中含着浅淡笑意，将盛好蜜膏的白瓷碗递过去：“少贫嘴，刚熬好，烫。” 彭渊伸手接过，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触感微凉细腻，心头一软，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快得如同鬼魅。 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冷冽。 “有人闯进来了。” 公孙璟手中银勺一顿，面上温色未褪，眼底却掠过一丝警觉：“是冲和安堂来的？还是冲我？” “冲解毒丹配方来的。”彭渊放下瓷碗，起身将公孙璟护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白日朝堂上那些老贼不死心，暗处的人也坐不住了，想来偷配方，顺带栽赃你我。” 话音未落，前堂忽然传来药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竹锦的声音带着惊慌从门外传来：“家主！先生！有黑衣人闯进来了！暗卫已经拦着了！” 彭渊眸色一冷，推开阁门，只见和安堂前堂灯火乱晃，数道黑影手持利刃，正与守在堂内的玄羽阁暗卫缠斗，刀光剑影交错，铁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这些人身手极为利落，招招狠辣，目标明确——直逼公孙璟平日存放医案与药方的内室。 “不知死活的东西。”彭渊冷笑一声，指尖凝气，随手抓起桌案上一枚镇纸，内力一吐，那镇纸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砸中一名黑衣人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瞬间被暗卫制服摁住。 其余黑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倒愈发疯狂，其中两人竟不顾暗卫阻拦，径直朝着后院暖阁冲来，目标直指公孙璟。 “保护先生！”暗卫厉声大喝，飞身阻拦，可对方人数不少，且个个都是死士，一时间竟缠斗难分。 公孙璟虽不通武艺，却也镇定自若，伸手拉过彭渊的衣袖，轻声道：“配方我并未放在内室，他们找不到的。” 彭渊回头看他，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却依旧将他护得严实：“我知道阿璟谨慎，可这些人既然敢来，就不会空手而归，找不到配方，便会毁了和安堂，甚至对你下手。” 他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竟突破重围，持刀直刺公孙璟，刀锋凛冽，直取心口！ 彭渊眸中杀意暴涨，飞身挡在公孙璟身前，衣袖一挥，内力轰然爆发，直接将那黑衣人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落地便没了气息。 余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今日无法得手，当即互递眼色，竟齐齐咬破齿间毒囊，瞬间七窍流血毙命，连一句审问的机会都不留。 不过半刻钟，堂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血迹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冲淡了原本的药香。 竹锦吓得脸色发白，快步跑过来，扶住公孙璟的胳膊：“先生，您没事吧？家主，您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公孙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这些人是专业死士，背后定有大人物指使，绝非普通江湖匪类。” 彭渊蹲下身，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脖颈处赫然一枚细小的黑色鹰纹烙印，眸色顿时沉得如同寒潭：是北境旧部余孽，与京中世家勾结在了一起。 他站起身，周身寒气慑人，语气冷得像冰：“白日朝堂上不敢明着动你，夜里便派死士闯和安堂，偷配方、杀你，好一招釜底抽薪。若是你今夜死在和安堂，陛下只会觉得是江湖仇杀，沈王与四哥也抓不到实证，他们既能除掉你这个心头大患，又能顺理成章接管和安堂与解毒丹秘方。” 公孙璟轻声道：“他们算准了陛下的权衡之心，也算准了我们今夜无重兵护卫，只留了玄羽阁暗卫在堂外。” “可惜，他们算漏了我。”彭渊伸手，轻轻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坚定， 第588章 徐文彦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不敢发作，只能躬身道：“是在下唐突了。” 他虽出身江中徐氏，也算江南望族，可眼前这人周身散出的压迫感，绝非寻常世家子弟能有，那股子睥睨众生的冷傲，是浸淫在权力顶端才有的气度，他纵有不甘，也只能暂且压下火气，乖乖退到一旁，规规矩矩站在人群末尾。 彭渊瞥都没再瞥他一眼，指尖轻叩着袖角，目光扫过满院拥挤的人群，眉头依旧拧着。方才那一声内力喝止虽镇住了场面，可满屋子药味、汗味、人声余韵混在一起，依旧让他心下烦躁。他本是满心欢喜来寻阿璟，却被这乱糟糟的场面扰了兴致，周身气压愈发低了几分。 竹锦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只偷偷抬眼打量自家家主，见他面色不善，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道：“家主，小的去寻药堂掌柜，让他把前院清出一条路来？” “不必。”彭渊淡淡摆手，目光径直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和安堂内堂的方向，“阿璟在哪？” 竹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家主自始至终，在意的只有先生一人，这满院子的权贵百姓、纷杂琐事，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他连忙侧耳听了听内堂的动静，又看向守在廊下的药童，那药童早已瞧见彭渊，此刻正恭恭敬敬垂首站着，见竹锦看来，连忙用口型示意：先生在最里间的诊室。 彭渊见状，不再多言，抬步便往里走。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方才被他震慑住的百姓与世家子弟，皆低着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这位煞神的霉头。徐文彦站在人群中，看着彭渊步履从容、无人敢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悄悄拉过身旁一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究竟是何方人物？京中权贵我虽不敢说全识得，可这般气度的，我竟从未见过。” 那子弟被他一问，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噤声，声音细若蚊蚋：“你找死不成？此人的名讳，岂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我只告诉你，方才与沈王爷、定远将军同乘一车入城的，便是他，连沈王爷都要让他三分，你说他是谁？” 徐文彦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沈王沈明远，帝师府公孙瑜，那是大启朝权倾朝野的两座大山，连这二人都同行护持、礼让三分的人物，身份之尊贵，权势之滔天，可想而知。他方才竟还敢上前攀关系、求通融，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再想起彭渊那凉薄的眼神，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心思，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彭渊穿过前堂、越过回廊，一路走到最里间的诊室门外，周遭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开来，只剩下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清冽安宁，与外院的嘈杂判若两个世界。 诊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公孙璟温和的声音，正细细叮嘱着病患用药的禁忌，语气轻柔耐心，全然没有半分权贵的倨傲，只有医者的仁心与温润。 彭渊脚步顿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周身的冷意如同冰雪遇春阳，一点点消融殆尽。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木门上，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院中冷厉慑人的模样。 竹锦跟在身后，见家主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偷笑，先生果然是唯一能让家主收敛锋芒、温柔以待的人。 屋内，公孙璟正俯身为一位白发老妪诊脉，指尖搭在老人腕间，眉目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色专注而认真。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未施珠玉，未着华服，却自有一番清隽温润的气度，眉眼间是历经世事却依旧纯粹的良善，与京中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贵子弟，截然不同。 老妪握着公孙璟的手，老泪纵横：“先生真是活菩萨啊，我这老寒腿疼了十几年，寻遍京中名医都治不好，在您这抓了几副药，竟好了大半，今日又赶上义诊，分文不取，您真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人……” 公孙璟轻声安抚，语气温润如水：“老夫人言重了，医者本就当悬壶济世，不过是分内之事。这药您按时服用，早晚各一次，忌生冷辛辣，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愈。”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递给一旁候着的药童，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才扶着老妪缓缓起身，送她至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公孙璟抬眼，便撞进了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彭渊就站在门外，逆光而立，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与冷厉的眼底，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望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四目相对的瞬间，公孙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阿渊。”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与牵挂。 这一声轻唤，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彭渊心头一软，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便将人揽进了怀里，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宠溺。 “阿璟，我回来了。”他低头，将脸埋在公孙璟的颈侧，嗅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与淡淡的竹香，声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疏离，只剩下满满的软意，“让你久等了。” 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兽，语气温柔：“回来就好，我一直等着呢。” 一旁的药童与竹锦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守在廊下，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不敢打扰二人的相聚。 相拥片刻，彭渊才不舍地松开他，指尖轻轻抚过公孙璟的眉眼，细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依旧温润清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想来是这几日在和安堂义诊，太过操劳，心下顿时泛起心疼。 “怎么瘦了？”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歇息？” 公孙璟笑了笑，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相融：“不过是忙了些，无碍的。和安堂近日人多，百姓们信我，我便多尽一份力。倒是你，此次出去，可曾遇到危险？” 他最牵挂的，始终是彭渊的安危，至于自己的辛劳，从未放在心上。 彭渊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掌心，语气散漫却带着笃定：“有沈明远和公孙四哥护着，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是走了一趟‘问天’祈福，顺道给你挣了些好名声，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帝师府的公孙先生，心怀天下，为民祈福，是真正的君子。”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想起自己吩咐医官去找说书人宣扬今日之事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我可是特意让人把今日‘问天’的事传遍京城，保证人人都念着你的好，往后谁也不敢再轻易动你，动帝师府，动和安堂。” 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你啊，总是这般费心。我从不在意什么名声，只愿百姓安康，世间安稳，便足矣。” “我在意。”彭渊收了笑意，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目光坚定，“阿璟，你心善，不愿争，不愿抢，可这京城，这朝堂，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之地。你有仁心，可未必人人都有善意，我必须为你铺好路，护你周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公孙璟，是我彭渊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谁也欺辱不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藏着最深沉的守护。公孙璟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软肋，更是他披荆斩棘的铠甲，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分毫。 公孙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于心。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安堂的掌柜匆匆赶来，见到彭渊，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属下见过东家，见过先生。” 彭渊淡淡颔首，松开公孙璟的手，却依旧牵着他的指尖，不愿放开，转头看向掌柜，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与冷厉：“外院怎么回事？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掌柜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东家，皆是因着今日‘问天’祈福之事，百姓们心中感念先生的仁善，纷纷前来和安堂求医问诊，再加上近日传出和安堂有解毒丹，可凭物资兑换，京中各大世家皆派人前来打探，人越聚越多，这才乱了起来，属下无能，未能管好秩序，还请东家降罪。” “解毒丹？”彭渊眉梢微挑，看向公孙璟，“此事我怎么不知？” 公孙璟轻声解释：“是我让掌柜放出的消息。近日京中暗流涌动，不少世家与江湖势力暗中勾结，毒物横行，百姓与官员多有受害，我炼制的解毒丹，可解世间百毒，只是炼制不易，药材稀缺，便想着以物资兑换，既能凑齐药材，也能让真正有需要的人拿到丹药，避免被奸人囤积居奇。” 彭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揉了揉公孙璟的发顶，语气宠溺：“还是我的阿璟想得周全。” 说罢，他转头看向掌柜，语气冷然：“从今日起，和安堂立下新规矩：其一，义诊依旧，每日辰时开诊，申时闭诊，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不得哄闹，不得插队，违者直接交由兵马司处置；其二，解毒丹兑换，需按登记顺序来，世家也好，百姓也罢，一视同仁，物资需按和安堂所列清单上缴，缺一不可，不得攀关系，不得求通融，但凡有违规者，永久取消兑换资格，逐出和安堂；其三，加派护卫，维持堂内秩序，再有今日这般哄闹的场面，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命！”掌柜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东家定下规矩，往后和安堂的秩序，定然能安稳下来。 彭渊又叮嘱了几句，便牵着公孙璟的手，往诊室里走：“好了，这些琐事交给他们处理，你也累了，随我歇会儿。” 公孙璟顺从地跟着他走进诊室，竹锦与掌柜、药童皆识趣地退到廊下，守在门口，隔绝了所有打扰。 诊室内，暖意融融，药香清雅。 彭渊拉着公孙璟坐在软榻上，亲自为他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语气心疼：“看你累的，往后别这般操劳，和安堂有掌柜和暗卫看着，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声音轻软：“有你在，我便安心。” 二人依偎在一起，静静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外院的喧闹、朝堂的纷争、世间的纷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此刻只有彼此，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安稳。 而此刻的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下人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头微挑，看向身旁目光温柔、满心牵挂的公孙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弟弟，倒是把彭渊那小子吃得死死的，方才入城时，那小子坐在马车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全是你家阿璟。” 公孙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对弟弟的宠溺与欣慰：“阿璟性子纯善，温柔隐忍，从未与人争过什么，彭渊虽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深沉，护短至极，有他护着阿璟，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放心了。” 他自幼与公孙璟相依为命，将弟弟护在掌心长大，如今见阿璟寻得良人，有人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心中只剩欣慰与安心。 沈明远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此次‘问天’祈福，我们故意大造声势，又让彭渊安排说书人宣扬，已然震慑了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稳住了民心，只是幕后之人依旧藏在暗处，未曾露面，我们还需多加提防。” 公孙瑜收了笑意，神色凝重：“不错，此次边疆异动，京中暗流，皆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目标明确，一是动摇朝纲，二是针对阿璟与彭渊，我们必须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否则后患无穷。” “放心。”沈明远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玄羽阁与帝师府的暗线早已撒遍京城与边疆，只要他们敢露头，便插翅难飞。再者，有彭渊在，那小子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手段狠厉，心思缜密，他护着阿璟，便绝不会让幕后之人有可乘之机。”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朝堂风雨欲来，暗流汹涌，可他们有彼此携手，有彭渊与公孙璟并肩，纵使前路艰险，也定能护得大启江山安稳，护得心中之人周全。 第589章 公孙璟抬眸看着彭渊，有些好奇的开口：“方才外面吵闹声，是怎么回事？” 彭渊像个大型犬一样，从后面抱住公孙璟，下巴轻轻抵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细腻的脖颈，带着几分刚从城外归来的清冽，又混着独属于他的散漫慵懒，瞬间抚平了公孙璟眉间攒了半日的疲惫。他长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蹭了蹭公孙璟鬓角柔软的发丝，语气先软了几分，才慢悠悠开口：“没什么，一群不知规矩的人堵在门口吵嚷，扰了阿璟配药，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了。” 公孙璟被他抱得身子微僵，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手中还捏着半张未写完的脉案，指尖的药粉沾了些许在彭渊衣袖上，他微微偏头，想挣脱开些，却被彭渊抱得更紧，只得无奈轻叹：“你总是这般莽撞，和安堂往来皆是求医问药之人，莫要仗着身手与身份欺压百姓。” “欺压？”彭渊低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阿璟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喊了一声安静，教他们懂点医馆的规矩，倒是有个江中徐氏的子弟，仗着家世想插队取解毒丹，被我怼了回去，这般仗势欺人的货色，才配得上‘欺压’二字。” 他说着，指尖轻轻拂去公孙璟指尖沾着的药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在外冷脸斥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公孙璟闻言，眉头微蹙，手中脉案轻轻放在桌案上，转身看向彭渊，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江中徐氏？乃是江南望族，世代经商，财力雄厚，此番前来求解毒丹，怕是不止为家中老父，多半是想囤积药材，以备日后乱世之需。” 彭渊挑眉，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转而牵起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漫不经心道：“管他什么目的，和安堂的规矩立在这，凭物资换丹，排队取药，一视同仁，便是皇亲国戚来了，也得守我的规矩，谁敢破例，便是与我彭渊作对。”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双素来噙着散漫笑意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厉的锋芒——这和安堂本就是他为公孙璟搭建的庇护所，亦是他在京中布下的暗棋，解毒丹乃是公孙璟耗费心血研制，可解世间百毒，更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筹码，岂能容这些世家子弟随意觊觎、扰乱秩序？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护犊，心头一暖，原本因配药不顺而生出的焦躁，尽数被这暖意融化。他反手握了握彭渊的手，轻声道：“我知晓你的心意，只是如今京中局势微妙，陛下沉迷求仙问道，朝中大权尽握沈王与四哥手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和安堂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彭渊嗤笑一声，俯身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灼灼，“有我在，谁敢动和安堂，谁敢动你？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扛着。阿璟，你只需安心研药、治病救人，其余的风雨，皆由我来挡。” 他的话语直白又滚烫，字字句句都砸在公孙璟心尖上，让他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公孙璟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偏执，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这般炽热的目光，让他心跳莫名加快，只能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我信你。” 见他乖乖应下，彭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低头想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却听得后堂门外传来药童小心翼翼的禀报声：“东家，公孙先生，前厅那些百姓都已散去，徐公子也按规矩排队等候了，只是……京中几位世家公子爷派人递了帖子，想见东家一面，商议物资换丹的事宜。” 彭渊眉头一皱，满心的温存被打断，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见，让他们要么排队守规矩，要么滚蛋，和安堂不做攀附权贵的买卖。” 药童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回了他们。” “等等。”公孙璟适时开口，拉住欲要发作的彭渊，轻声道，“让他们把物资清单留下，若是诚意足够，按规矩兑换便可，不必刻意刁难，和安堂义诊施药，本就是为救百姓，若是能借世家之力筹集更多药材，反倒能惠及更多人。” 彭渊看着他眼底的仁善，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你心善，什么人都想帮。罢了，都听你的，只是若有人敢耍花样，我定不轻饶。” 公孙璟轻笑，眉眼弯弯，褪去了方才的疲惫，多了几分温润的光彩：“知道了，你最厉害。” 这般软语哄着，彭渊心头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正想再与他温存片刻，却瞥见桌案上堆得高高的脉案，以及一旁摆着的数十种草药，有的已经研磨成粉，分门别类放在瓷瓶中，看得出来，公孙璟已经在这里熬了整整一日。 他心头一疼，伸手将那些脉案尽数推到一旁，打横抱起公孙璟，不顾人轻呼出声，大步走向后堂内间的软榻：“不许再配药了，瞧你眼底的红血丝，定是没好好歇息，先陪我躺会儿，养足了精神再说。” 公孙璟猝不及防被他抱起，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绯红，低声道：“彭渊，放我下来，堂中还有人……” “有人又如何？”彭渊理直气壮，脚步不停，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再次将人揽进怀里，“我的人，累了便该休息，谁敢多嘴，我割了他的舌头。” 他话说得狠戾，动作却轻柔至极，伸手轻轻揉着公孙璟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他连日的疲惫。公孙璟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便也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彻底放松，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彭渊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睡去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垂，鼻梁挺翘，唇瓣浅粉，安静得像个不染尘埃的谪仙，与他在医堂里冷静诊病、配药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易碎的柔软。他指尖轻轻拂过公孙璟的眉眼，动作虔诚又珍视，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温柔与执念。 他此次出城“问天”祈福，看似是顺应京中流言，为百姓求平安，实则是为了将公孙璟推到明处，借沈王与公孙瑜的权势，为他造势，让天下人都知晓，公孙璟乃是能解乱世之毒、救万民于水火的奇人，如此，即便日后朝堂生变，天下百姓也会护着他，无人敢轻易动他。 而和安堂，便是他为公孙璟铺下的第一步棋，解毒丹、义诊、妙手回春的医术，皆是为了收拢人心，积攒势力，待时机一到，便可护着他的阿璟，远离这京城的权谋漩涡，寻一处安稳之地，共度余生。 彭渊轻轻吻了吻公孙璟的发顶，眸色深沉，心中暗忖：沈明远与公孙瑜驻守边疆，手握重兵，是朝中仅存的忠直之臣，也是他可以借力之人，只是皇家无情，帝王猜忌，这京城的平静，不过是表象，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为阿璟筑好最坚固的堡垒。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彭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他微微愣神，随即想起身，却被彭渊按住：“再躺会儿，不急。” “不行，还有几味药的配比尚未试好，此次瘟疫虽被暂时压制，却还有余毒未清，不少百姓仍有后遗症，我必须尽快研制出对症的汤药。”公孙璟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医者的执着。 彭渊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便不会轻易放弃，只得松了手，扶他起身：“我陪你一起，你说，我帮你研磨药材，总比你一个人快些。” 公孙璟看着他主动拿起药杵，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你哪里会做这些粗活，莫要帮倒忙。” “小瞧我？”彭渊挑眉，拿起一株草药，学着药童的模样仔细清理根茎，动作虽生疏，却格外认真，“为了阿璟，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做得，何况研磨草药？你且看着，我定做得比药童还好。” 公孙璟无奈摇头，却也由着他，转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脉案，与彭渊一搭一挡，后堂内顿时只剩下草药的清香、药杵研磨的轻响，以及两人偶尔低声交谈的温柔话语，岁月静好，仿佛将外界的权谋纷争、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而此时的和安堂前厅，早已恢复了秩序，百姓们自觉排队，依次问诊取药，徐文彦站在队伍末端，脸色阴晴不定，望着后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忌惮。他本以为凭借江中徐氏的名头，在京中多少能行些方便，却不想遇到一个油盐不进、气度慑人的神秘男子，那人看似衣着普通，却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压，连和安堂的大夫与药童都对他毕恭毕敬，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他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心中盘算着，此人定是和安堂背后的真正掌权人，绝非寻常东家，想要拿到解毒丹，只能按规矩来，只是江中徐氏远在江南，此次带来的物资有限，若是不能多换几枚解毒丹，回去定然无法向家族交代。 与此同时，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正厅，下人奉上清茶，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峰微挑：“彭渊那小子，倒是会借势，今日城外问天，一路浩浩荡荡回京城，借着你我的名头造势，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知晓帝师府与沈王府护着他和那个公孙璟。” 公孙瑜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柔，想起马车里那个温润的身影，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阿璟心性纯善，医术高超，本就不该被卷入朝堂纷争，彭渊护着他，也是好事。况且，彭渊此人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他此次造势，绝非只为阿璟，怕是早已看出京城局势不稳，提前为自己和阿璟铺路。” 沈明远放下茶盏，眸色沉了沉：“陛下近日愈发昏聩，沉迷方士，不理朝政，边关虽暂安，却有匈奴蠢蠢欲动，朝中奸佞当道，结党营私，这大曜的江山，怕是要乱了。彭渊与阿璟，皆是乱世之中的可用之人，留着他们，或许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四哥的意思是？”公孙瑜抬眸看向他。 “静观其变。”沈明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杀伐决断，“你我手握兵权，镇守朝堂，护住帝师府一脉，彭渊与阿璟，便由他们去，只要他们不反，不祸乱朝纲，便护着又何妨？况且，阿璟是你心尖上的人，我这个做王爷的，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公孙瑜闻言，心头一暖，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你我兄弟，何须言谢。”沈明远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只是彭渊此人，来历神秘，武功深不可测，背后似乎还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玄羽阁的暗卫，对他亦是毕恭毕敬，你日后与他相处，需多加留意，莫要被他利用。” 公孙瑜起身，走到他身侧，目光坚定：“彭渊对阿璟，是真心相待，绝非利用，我信他，更信阿璟的眼光。” 沈明远转头看他，见他眼底的执着，无奈轻叹：“罢了，随你，只要不触及底线，一切都依你。”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暗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王爷，将军，京中数十家世家齐聚和安堂，欲求解毒丹，和安堂那位彭东家，闭门不见，只收物资清单，按规矩兑换，如今和安堂的名声，已是响彻京城，百姓皆传，公孙先生乃是天上下凡的医仙，彭东家便是护着医仙的神将。” 沈明远闻言，低笑一声：“这彭渊，倒是会造势，短短一日，便将阿璟的名声推到了顶峰，如此一来，谁还敢动和安堂，动公孙璟？倒是好手段。” 公孙瑜嘴角微扬，眼底满是欣慰：“阿璟一心救人，如今得百姓爱戴，也是他应得的。” 暗卫继续禀报：“还有一事，江中徐氏的徐文彦，在和安堂外等候，似乎不死心，暗中派人打探彭东家的身份，属下已派人盯着，是否需要处置？” “不必。”沈明远摆了摆手，“不过是个世家子弟，翻不起什么浪花，让彭渊自己处理便是，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也不配护着阿璟。” “是。”暗卫应声退下。 帝师府内的对话，远在和安堂的彭渊并不知晓，也不在意。他此刻正陪着公孙璟试药，指尖被草药染得发绿，却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看着公孙璟专注的侧脸，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天色渐晚，夕阳透过后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公孙璟终于将最后一味药配比完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成了，这味汤药，可解瘟疫余毒，还能调理身体，寻常百姓皆可服用。” 彭渊见状，立刻放下药杵，上前握住他的手，欣喜道：“阿璟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的喜悦发自内心，比自己办成了天大的事还要开心，公孙璟看着他孩童般的模样，心头柔软，轻声道：“多亏了你陪着我，若是我一人，怕是还要熬上许久。” “那以后，我日日都陪着你。”彭渊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目光灼灼，“阿璟，等这阵子忙完，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去江南，去塞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远离这些纷争，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公孙璟心头一动，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动容。他自幼生长在帝师府，熟读诗书，研习医术，一心想救百姓于水火，却也厌倦了京城的尔虞我诈，渴望一份安稳平静。而眼前这个人，愿意为他摒弃一切，带他远走天涯，这份心意，足以让他倾尽所有。 在改的章 彭渊闻言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公孙璟的后腰，方才眼底掠过的阴郁尽数散去，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他将下巴抵在公孙璟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语气轻佻却藏着笃定：“破绽？阿璟是觉得，我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帝师府的老狐狸，也躲不过王丞相那群老东西的眼睛？” 公孙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祖父一生阅人无数，心思缜密如蛛网，你近来拿出的解毒丹、奇药，乃至玄羽阁暗中调动的势力，早已超出了京中任何一方势力的范畴。沈王爷与四哥驻守边疆多年，性子刚直，尚且能被你蒙混，可祖父与王丞相身处朝堂漩涡数十年，他们只需稍加探查，便能察觉你来历蹊跷。” 彭渊沉默片刻，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肆意，又掺着对公孙璟的全然信任。他松开怀抱，转身将公孙璟抵在药柜与胸膛之间，垂眸凝视着眼前人清隽的眉眼，指尖轻轻拂去他鬓角沾着的药粉：“阿璟，我从没想过要瞒你祖父一辈子。玄羽阁本就不是安分的地方，我拿出解毒丹，办这场拍卖会，本就是要把水搅浑。” “搅浑？”公孙璟微怔，眸底泛起不解。 “如今京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边疆战事未平，朝堂各方势力互相掣肘，百姓更是被未知的疫病与毒患搅得人心惶惶。”彭渊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嬉皮，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冷冽，“我要借着这场拍卖会，把京中所有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引出来。世家大族、朝堂官员、甚至是潜伏在京中的敌国细作，只要他们想要解毒丹，想要长寿安康，就必定会现身。”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公孙璟的眉心，语气又软了下来：“至于我的破绽，阿璟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做，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玄羽阁遍布大江南北，暗卫皆是死士，即便真的被人察觉异样，我也能护你周全，更能让自己毫发无损。” 公孙璟望着他眼底笃定的光芒，心头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他知晓彭渊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极深，做事向来步步为营，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只是一想到对方将所有风险都扛在身上，他便忍不住心疼，伸手环住彭渊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轻声道：“我不是怕你出事，我是想与你一同面对。你总说护我，可我也想站在你身边，为你挡去风雨。” 彭渊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低头在公孙璟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以后凡事都与阿璟商量，咱们夫妻同心，别说一群老狐狸，就算是天塌下来，咱们也能一起扛着。” 两人在后堂温存片刻，前厅隐约又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彭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公孙璟，整理了一下衣袍，眸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先去处理前厅的事，拍卖会的事，我让玄羽阁的人今夜就开始筹备，三日之后，准时在东大街开张。” 公孙璟点头，拿起桌上的脉案，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物资兑换的细则，我来拟定。解毒丹珍贵，不能随意出手，除了金银珠宝，粮草、药材、兵器、布匹，这些关乎民生与边防的物资，皆可作为兑换拍品。如此一来，既能充实沈王爷边防的军需，也能为百姓储备过冬的物资，一举两得。” 彭渊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公孙璟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还是我家阿璟聪明，想得比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细则你来写，玄羽阁的人负责执行，保证把这场拍卖会办得风风火火，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堂，前厅的百姓早已安分了许多，见彭渊出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方才的徐文彦站在角落，面色阴晴不定，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彭渊懒得理会他，径直走到堂中主位坐下，竹锦立刻上前递上一杯热茶。彭渊接过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地传遍整个和安堂：“从今日起，和安堂暂停普通问诊，所有解毒丹，三日后将在东大街铺面进行拍卖兑换。拍卖细则，明日会张贴在和安堂与东大街铺面门口，想要丹药的，守规矩排队，按规则竞拍，敢在和安堂闹事者，玄羽阁的规矩，你们应该清楚。”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出言反驳。玄羽阁的狠辣，京中无人不知，那是连皇权都要忌惮三分的暗势力，谁敢轻易招惹？ 徐文彦上前一步，拱手道：“阁下，在下江中徐氏，愿以百担粮草、千两白银，提前预定一枚解毒丹，还望阁下通融。” 彭渊抬眸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漠：“我说了，三日后拍卖，先到先得，价高者得。无论是江中徐氏，还是京中权贵，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徐文彦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彭渊眼底掠过的冷意逼退，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中暗自盘算着三日后的竞拍事宜。 彭渊挥了挥手，示意堂内众人散去：“都回去准备吧，三日后，东大街见。” 众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离去，不过片刻，原本喧闹的和安堂便安静了下来。堂内的大夫与药童纷纷上前，恭敬地行礼：“恭喜东家平安归来。” 彭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堂内堆积的药材，对领头的大夫道：“将堂内的珍稀药材尽数清点，送到后堂，交给先生调配丹药。另外，加强和安堂的守卫，玄羽阁会派二十名暗卫前来值守，不得有误。” “是，东家。”大夫领命，立刻着手安排。 彭渊转头看向公孙璟，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阿璟，累不累？我陪你回府歇息，细则明日再写也不迟。” 公孙璟摇了摇头，拿起笔砚：“无妨，早些拟定好细则，也能让百姓与世家早做准备。你若是无事，便陪我一同梳理。” “乐意之至。”彭渊笑着上前，站在公孙璟身侧，看着他执笔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另一边，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厅堂之上，下人奉上热茶，两人皆是面色沉静，似在思索着什么。 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头微蹙：“彭渊这小子，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解毒丹这般神药，他竟要拿来拍卖，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公孙瑜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柔地望向府门方向，轻声道：“阿渊向来如此，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他办这场拍卖会，绝非只为敛财，想来是想借着丹药，收拢各方势力，或是探查京中暗流。” “探查暗流？”沈明远眉峰一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帝师与王丞相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彭渊的来历本就不明，玄羽阁势力庞大，如今又拿出这般神药，帝师早已心生疑虑。” 公孙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阿璟与阿渊情深意重，我自然希望阿渊平安无事。只是祖父的性子，你也知晓，他一心为朝堂安稳，若是察觉阿渊威胁到大楚江山，必定会出手。” 沈明远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我与你驻守边疆多年，深知百姓疾苦，边关将士更是缺医少药。彭渊的解毒丹，若是能用到边防之上，必能救下无数将士的性命。他拍卖会的细则里，若是接纳粮草兵器，我沈王府，必当全力竞拍。” 公孙瑜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阿璟方才让竹锦传来消息，说拍卖细则会优先接纳粮草、药材、兵器等物资，想来是阿渊与阿璟早已商量好，要为边防助力。” 沈明远闻言，嘴角的冷硬软了几分：“倒是我小瞧了这小子。既然如此，咱们便静观其变，三日后的拍卖会，我与你一同前往，看看这彭渊，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座静谧的宫殿内，帝师公孙询端坐于书案之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目光沉沉。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彭渊今日在和安堂的所作所为，以及三日后举办拍卖会的消息。 公孙询将密报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生辅佐帝王，洞察世事，从彭渊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此人来历诡异，行事作风全然不似大楚之人，却偏偏与自家孙儿公孙璟情意相投，身边更有玄羽阁这般恐怖的势力。 “老爷，王丞相派人送来消息，说想与您商议彭渊拍卖会一事。”管家躬身进殿，轻声禀报。 公孙询抬眸，目光锐利如鹰：“回复王丞相，此事不急，三日后拍卖会开启，咱们亲眼去看看，这位彭公，究竟想做什么。” “是。”管家领命退下。 公孙询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轻声自语：“阿璟，祖父希望你平安顺遂，可也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扰乱朝堂。但愿这位彭渊，莫要让老夫失望。” 夜色渐深，和安堂内，公孙璟终于拟定好了拍卖细则，彭渊立刻让竹锦将细则送去玄羽阁情报部，命人连夜抄录数百份，明日一早张贴在京城各个繁华地段。 处理完所有事宜，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走出和安堂，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玄羽阁暗卫黑衣肃立两侧，气息凛冽，守护着两人的安全。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的京城街道，灯火阑珊，静谧祥和。彭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轻声道：“阿璟，三日后，这场拍卖会，会是咱们在京城，最精彩的一场戏。” 公孙璟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无论这场戏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看完。” 彭渊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车窗外的灯火映在两人脸上，温柔而璀璨。 三日后的东大街，注定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焦点。彭渊的拍卖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围绕着解毒丹的纷争，即将拉开帷幕。而彭渊与公孙璟，早已站在风暴的中心，静待着所有暗流，尽数浮出水面。 彭渊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把玩着公孙璟的发丝，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来自现代，熟知人性的贪婪与欲望，这场拍卖会，不仅是为了收拢物资，更是为了给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站稳脚跟。 有阿璟在身边，有玄羽阁为羽翼，他无所畏惧。无论是帝师的探查，还是朝堂的算计，亦或是世家的觊觎，他都能一一化解。 马车缓缓驶入帝师府，彭渊牵着公孙璟下车，夜色微凉，却抵不过两人之间的暖意。竹锦早已在门前等候，见两人回来，立刻上前行礼：“家主，先生，府内已备好晚膳。” “嗯。”彭渊应了一声，牵着公孙璟径直走入府内，灯火通明的庭院里，暖意融融，将外界的所有暗流与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而此时的玄羽阁总阁，情报部暗卫早已行动起来，连夜布置东大街的拍卖铺面，张贴拍卖细则，调动暗卫守卫，整个京城的玄羽阁势力，都在为三日后的拍卖会，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京中的世家大族，收到拍卖细则后，纷纷开始筹备粮草、金银、药材，势要拍下解毒丹；朝堂之上，官员们私下议论纷纷，猜测着彭渊的目的；边疆的沈王府军营，沈明远早已下令，调集粮草与兵器，准备前往京城竞拍；皇宫之中，帝王端坐龙椅，看着手中的密报，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忌惮。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彭渊，此刻正陪着公孙璟用着晚膳，眉眼间满是温柔，全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风雨放在心上。 草稿章 会改 暮色四合，和安堂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公孙璟刚坐下喝了半盏热茶，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腰间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暮色的宁静。 林小武挑眉，抄起手边的药杵：“这时候来的，定是那些世家子弟了。” 公孙璟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轻轻摩挲，沉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和安堂的木门已被推开，为首的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明，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赤金镶玉的带扣，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护卫，每人都提着沉甸甸的木箱，箱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孙大人，久候了。”李景明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目光却快速扫过堂内的药架与忙碌的学徒，最终落在公孙璟身上，“听闻和安堂有压制疫毒的良方，国公爷特意命我送来些薄礼，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身后的护卫上前，将木箱一一打开，瞬间珠光宝气充盈了整个厅堂——一箱是成色上好的珍珠玛瑙，一箱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铤，还有两箱装满了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甚至有几株百年份的老山参，根茎饱满，须毛完整。 林小武看得眼皮一跳，暗自咋舌：“镇国公府倒是大手笔，这是把库房都搬来了？” 公孙璟站起身，目光掠过那些财物，神色未变：“李世子，本官早已言明，物资换解毒剂，并非贪图财物，而是为了筹集药材，救治更多百姓。”他侧身示意，“解毒剂的配方由太医院与和安堂共同研制，每日产量有限，世子既然来了，便可带走十瓶，够府中上下应急。” 李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故作谦逊：“大人高义，景明佩服。只是府中亲眷众多，十瓶怕是不够，能否通融一番？”他拍了拍手，又有两名护卫抬着一个红木箱子进来，“这里是三千两银票，还有西域进贡的琉璃镜与皮毛，只求大人多给五瓶。” 公孙璟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也罢，便给世子十五瓶。但需谨记，此解毒剂仅能压制毒素七日，七日之后需再来换取，或是等待最终解药问世。”他转身吩咐学徒取来十五个瓷瓶，瓶身贴着朱砂印记，“每瓶每日辰时服用一次，不可过量，否则伤及脏腑。” 李景明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多谢公孙大人，日后若有差遣，镇国公府定当效犬马之劳。”说罢，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去，留下满室尚未散去的富贵之气。 林小武撇了撇嘴：“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倒是舍得花钱买命了。”他走到木箱旁，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这一箱金银，够寻常百姓活一辈子了。” 公孙璟望着门外渐远的马蹄声，轻声道：“他们肯拿出物资，总比囤积居奇要好。这些金银药材，正好能用来采购更多普通药材，熬制汤药给平民百姓。”他拿起一枚珍珠，指尖冰凉，“乱世之中，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这次却是几位身着绫罗绸缎的夫人，簇拥着吏部尚书的夫人王氏而来。王氏头戴点翠金钗，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裙，身后的丫鬟们提着食盒与钱袋，神色焦急。 “公孙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儿！”王氏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儿已经昏迷三日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听闻您这里有解毒剂，无论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出！” 公孙璟连忙扶起她：“王夫人请起，解毒剂尚有存货，只是价格与方才李世子相同，还需夫人拿出相应的物资兑换。” 王氏连忙吩咐丫鬟打开食盒与钱袋，里面既有名贵的燕窝、雪蛤，也有厚厚的银票与几匹云锦：“这些够不够？若是不够，我这就派人回府去取，首饰、田产，只要能救我儿，什么都可以！” 看着王氏急切的模样，公孙璟心中微动。他想起方才那些衣衫单薄的百姓，想起他们攥皱的空粮袋，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手中的灵泉水，只需一滴便能解百毒，可他却不能轻易拿出——灵泉水太过奇异，一旦暴露，不仅会引来觊觎，更可能给彭渊带来祸患。 “夫人的物资足够了。”公孙璟取出十瓶解毒剂递给她，“按说明服用，三日之内便能醒转。” 王氏千恩万谢地离去，临走时还塞给公孙璟一枚硕大的东珠，被他婉言谢绝。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续有定国公府、卫国公府等世家子弟前来，有的带来粮食布匹，有的送来金银珠宝，甚至还有人抬来了整箱的药材，只为换取几瓶解毒剂。 和安堂的库房渐渐堆满了物资，林小武忙着登记造册，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喜色：“照这样下去，咱们的药材足够支撑半个月了！太医院那边也能松口气了。” 公孙璟却高兴不起来，他站在窗前，望着街上那些依旧在徘徊的平民百姓，他们大多两手空空，只能望着和安堂的方向叹气，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有几个胆子大的，曾试图上前恳求，却被世家护卫推搡开来，甚至有人被推倒在地，却只能默默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阿璟，你看这是刚登记的物资清单。”林小武拿着账本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镇国公府送来的粮食最多，够咱们熬制上千人份的汤药了。还有这些药材，正好是太医院紧缺的，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公孙璟接过账本，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却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抬手按在胸前，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灵泉水。彭渊临走时曾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用灵泉水，可眼下，这些平民百姓的苦难，不正是“万不得已”吗？ “小武，你先盯着这里，我去后院看看。”公孙璟放下账本，转身走向后院的药房。 药房里，几名太医院的御医正在忙碌，药罐里的汤药咕嘟作响，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为首的李太医见公孙璟进来，连忙上前见礼：“公孙大人，您来了。方才送来的药材真是及时，我们正愁药材不够，无法扩大汤药的熬制规模呢。” 公孙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药材上，那些都是普通的草药，药效有限，只能暂时压制毒素，却无法根治。他沉吟片刻，问道：“李太医，若是有一味药材，能增强汤药的药效，让平民百姓服用后，也能像服用解毒剂一般缓解症状，您觉得可行吗？” 李太医眼睛一亮：“哦？不知是什么药材？若是真有此等神药，那便是百姓的福气了！” 公孙璟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入旁边的药碗中。灵泉水无色无味，落入药碗后便瞬间融入汤药之中，看不出任何异样。“您试试这碗汤药。” 李太医半信半疑地拿起药碗，浅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汤药的药效怎么突然增强了数倍？而且药性温和，不伤脾胃，比咱们研制的解毒剂还要好！”他激动地抓住公孙璟的手，“公孙大人，这是什么药材？若是能大量投入使用，百姓们就有救了！” 公孙璟心中一松，看来灵泉水果然可以融入汤药中，而且不会暴露其特殊性。“这是一位故人所赠的奇药，数量有限，但尚可支撑几日。”他隐瞒了灵泉水的真相，“我会每日送来一些，混入汤药中熬制，这样平民百姓服用后，症状便能得到缓解，也能多撑几日，等待最终解药问世。” 李太医喜出望外：“太好了！公孙大人真是百姓的再生父母！有了这奇药，咱们便能大大降低死亡率，等到解药研制成功，这场疫毒便能彻底平息了！” 公孙璟勉强笑了笑，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灵泉水虽能缓解症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手中的灵泉水也有限，最多只能支撑五日。五日之后，若是解药还未研制成功，平民百姓依旧难逃厄运。 回到前堂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世家子弟们大多已经离去，只有零星几人还在等待。林小武见公孙璟回来，连忙迎上去：“阿璟，你可算回来了。刚才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来了，说愿意用十顷良田换五瓶解毒剂，我已经答应他了，正在等着取药呢。” 公孙璟点了点头，取出五瓶解毒剂递给等候的公子。那公子接过药瓶，满意地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炫耀：“还是我家有钱，十顷良田换五条命，值了！” 这话恰好被门口一位衣衫褴褛的老汉听到，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喃喃道：“十条命……我家有十条命，却连一亩田都没有……”老汉身边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孩子的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疫毒，已经快撑不住了。 公孙璟心中一痛，快步走到门口，从怀中取出一瓶解毒剂递给老汉：“老人家，这瓶药您拿着，给孩子服用。” 老汉愣了一下，不敢接：“大人，我……我没有钱，也没有粮食……” “不要钱。”公孙璟将药瓶塞进老汉手中，声音温和，“这是官府免费发放的，您快给孩子服下吧。” 老汉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孩子也虚弱地靠在老汉身上，望着公孙璟，眼中满是感激。 林小武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汉：“老人家快起来，这是公孙大人的一片心意。您快带孩子回去服药，记得每日一次，不可间断。” 老汉千恩万谢地离去，望着他们蹒跚的背影，林小武忍不住说道：“阿璟，你这样做，若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知道了，怕是会有意见。他们花了大价钱才换来解毒剂，你却免费送给平民，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公平。” 公孙璟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看着那些孩子垂死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世家子弟有物资换命，平民百姓却只能等死，这并非我想要的公平。”他转身走进堂内，目光落在满库房的物资上，“这些物资本就是为了救治百姓，如今用一部分解毒剂救助那些实在困难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小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咱们得小心些，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大家都来要免费的解毒剂，咱们根本供应不过来。” 公孙璟嗯了一声，心中却已有了主意。他决定每日拿出十瓶解毒剂，免费发放给那些最困难的平民百姓，同时加快与太医院研制解药的进度。他知道，只有尽快研制出真正的解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所有百姓都能摆脱疫毒的困扰。 夜深了，和安堂的灯火依旧亮着，公孙璟与李太医等人在药房里彻夜未眠，反复试验着各种药材的配比。灵泉水的加入让汤药的药效大增，街上那些服用了汤药的平民百姓，症状果然得到了缓解，不少人原本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昏迷的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聚集在和安堂门口，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排队等待发放汤药，眼中充满了希望。有几个之前曾高声质问公孙璟的百姓，此刻也站在队伍中，望着公孙璟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第三日清晨，彭渊突然出现在和安堂门口。他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到公孙璟布满血丝的眼睛时，眉头微微皱起。 “你又熬夜了。”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公孙璟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你回来了？” 第五百九十多多章 林小武的玩笑话像一粒石子投进静水，让公孙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浅淡的笑意冲淡：“他去追查疫毒源头，归期未定。不过他做事向来稳妥，定会按时回来。”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起腰间的玉佩——那是彭渊临行前亲手系上的，暖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是对方无声的安抚。 “稳妥？我看是霸道才对。”林小武撇撇嘴，伸手去拨弄药架上的瓷瓶，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上次他来和安堂，见我让你熬夜碾药，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差点把我这药杵都给折断了。”他学着彭渊冷着脸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阿璟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啧啧，那语气，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公孙璟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连日来的沉闷散去不少：“他也是担心我。去岁那场风寒，让他心有余悸罢了。”想起去年冬日，自己为了研制预防疫毒的药方，不慎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彭渊守在床边三日三夜，寸步不离，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焦灼，甚至破天荒地向林小武低头，求他寻来罕见的雪莲花入药。 “可不是嘛。”林小武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了些，“你如今是京中百姓的指望，可不能倒下。彭渊回来要是见你瘦了圈，我这和安堂怕是要被他拆了。”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食盒，打开时热气氤氲，“这是我让后厨炖的银耳羹，加了红枣和枸杞，你快趁热喝了。就算不休息，也得垫垫肚子。” 瓷碗递到手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公孙璟舀起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药苦。他望着林小武忙碌的身影，少年郎虽性子火爆，心思却细腻得很。自疫毒爆发以来，林小武不仅拿出了和安堂所有积蓄采购药材，还亲自带着学徒们挨家挨户送汤药，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三双，手心也被药杵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小武，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公孙璟轻声道。 林小武正擦拭着药罐的手一顿，随即咧嘴笑道：“说这些干啥？当初我爹病重，是你和彭渊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如今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起你日夜研究解药，算得了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再说了，这乱世之中，能有个让我拼命守护的地方，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福气。”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的啜泣声。公孙璟放下瓷碗，起身向外走去。只见方才在人群中哭闹的那位妇人，正抱着一个脸色发青的孩童跪在和安堂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怯生生地望着他。 “公孙大人，求求您，再行行好！”妇人见公孙璟出来，连忙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儿他……他快撑不住了，您给的汤药根本不管用，求您给我一瓶解药吧，我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 公孙璟快步上前，扶起妇人，指尖搭上孩童的脉搏。脉象微弱，毒素已侵入脏腑，寻常汤药确实难以奏效。他心中一紧，这孩童的症状，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人，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妇人泪如雨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枚皱巴巴的铜钱和半块干硬的窝头，“这是我家所有的东西了，虽然不值钱，但我真的想尽办法了。我丈夫在前几日的混乱中被踩踏致死，如今只剩下我们娘仨，若是我儿再出事，我……我也活不成了！” 小男孩见母亲哭得伤心，也跟着抽噎起来：“大人，求求您救救弟弟，我以后再也不吃饭了，把我的那份省给弟弟！” 公孙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他看向妇人怀中的孩童，孩子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眼中却还残留着对生的渴望。他想起彭渊留下的灵泉水，只需一滴，便能解百毒。可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起来。”公孙璟扶着妇人走进堂内，让学徒将孩童安置在榻上，“我先为他施针稳住病情，解药之事，容我想想办法。” 他取出银针，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孩童身上的穴位。银白色的针尖带着微弱的灵力，缓缓驱散着体内的毒素。孩童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妇人见状，激动得连连道谢，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小武端来一碗温水，递给妇人：“你先喝点水，别急。阿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办法。”他走到公孙璟身边，压低声音道，“阿璟，你该不会是想……” 公孙璟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施针：“他不能死。” 施针完毕，公孙璟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妇人：“这是特制的丹药，每日给孩子服用一粒，三日后便能好转。你且放心，这药分文不取。” 这药丸中，他悄悄融入了一滴灵泉水。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特意用甘草、茯苓等药材调和了灵泉水的气息，使其与普通丹药无异。 妇人接过药丸，如获至宝，再次跪倒在地：“多谢公孙大人！多谢公孙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 公孙璟扶起她：“快带孩子回去休息吧，按时服药，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和安堂找我。” 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小男孩临走时，还对着公孙璟深深鞠了一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小武叹了口气：“阿璟，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若是被人发现……” “我知道。”公孙璟打断他，语气沉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消逝。彭渊常说，医者仁心，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初心。”他转身望向药架上一排排的瓷瓶，“灵泉水虽然珍贵，但能用在刀刃上，便是值得的。” 就在此时，一名学徒匆忙跑来：“公孙大人，太医院派人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商议。” 公孙璟心中一凛，想必是解药研发有了新的进展，或是京中又出现了新的状况。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林小武道：“我去去就回，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林小武点头，“有我在，不会出乱子。” 公孙璟刚走出和安堂，便看到太医院的院判沈明远站在门口，神色凝重。他身着藏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往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公孙大人，出事了。”沈明远见到公孙璟，连忙上前，“城西贫民窟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疫毒变异，患病者症状奇特，浑身溃烂，痛苦不堪，太医院的汤药根本无效。” 公孙璟心中一惊：“变异？怎么会突然变异？”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沈明远叹了口气，“我已派人封锁了贫民窟，但患病者越来越多，若是不尽快找到应对之法，恐怕会蔓延至整个京城。陛下命我前来，请公孙大人即刻前往贫民窟查看。” 公孙璟没有犹豫：“好，我这就随你去。” 两人翻身上马，疾驰向城西。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到了贫民窟入口，警戒线外围满了百姓，神色惶恐，议论纷纷。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我家人还在里面呢！” “听说死了好多人，尸体都来不及运出来！” “这疫毒怎么越来越厉害了？难道是上天要亡我们吗？” 公孙璟翻身下马，穿过警戒线，走进贫民窟。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与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街道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不少房门敞开着，里面躺着痛苦呻吟的患者，他们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液，场面惨不忍睹。 “公孙大人，您看。”沈明远指着一名躺在地上的患者，“这些患者的症状与之前的疫毒截然不同，毒素扩散的速度极快，往往在发病后几个时辰内便会死亡。” 公孙璟蹲下身，仔细查看患者的症状，指尖轻轻触碰患者的皮肤，只觉得一片冰凉。他取出银针，刺入患者的穴位，银针拔出时，针尖竟变成了黑色，比之前的疫毒更加猛烈。 “这毒素比之前的更加霸道，寻常药材根本无法抵挡。”公孙璟沉声道，“必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贫民窟内的景象，心中满是沉重。这里的百姓本就生活困苦，如今又遭遇疫毒变异，更是雪上加霜。他们没有足够的钱财购买药材，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死亡。 “沈院判，你立刻组织太医院的御医，全力研究应对之法。”公孙璟语气坚定，“我留在这儿，安抚百姓，同时尝试用灵泉水缓解患者的症状。” 沈明远点了点头：“好，公孙大人保重。我会尽快派人送来所需的药材。” 沈明远离去后，公孙璟取出怀中的玉瓶，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入一碗清水中。灵泉水无色无味，瞬间融入水中。他亲自将水喂给一名病情最为严重的老者，老者喝完水后，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溃烂的皮肤也停止了恶化。 “有效！真的有效！”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希望，“公孙大人，求求您，也救救我们！” 公孙璟心中一暖，连忙让学徒们取来大量的清水，将灵泉水稀释后，逐一喂给患者。随着灵泉水的服用，越来越多的患者症状得到了缓解，贫民窟内的绝望气息渐渐被希望取代。 然而，公孙璟心中清楚，灵泉水的存量有限，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找到疫毒变异的根源，研制出真正的解药。 他望着贫民窟内那些渴望生存的眼神，心中的责任感愈发强烈。 夜色渐深，贫民窟内点燃了篝火，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公孙璟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药材，仔细研究着疫毒变异的特性。 突然，一个学徒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公孙大人，不好了，有几个患者的症状又恶化了，灵泉水好像不管用了！”公孙璟心中一紧，立刻起身随学徒赶到患者身边。他查看后发现，这几个患者体内的毒素似乎产生了抗性。 正在他眉头紧锁思索对策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彭渊骑着马疾驰而来，他跳下马来，快步走到公孙璟身边，眼中满是关切：“阿璟，我听说这边情况危急，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公孙璟看到彭渊，心中一暖：“你来的正好，这疫毒变异后产生了抗性，灵泉水也难以奏效。”彭渊看了看患者的症状，沉思片刻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将灵泉水与几种特殊药材融合，说不定能破解这抗性。”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和安堂的药架上翻找合适的药材。 公孙璟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迅速挑选出了几味珍稀药材。彭渊则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与这些药材混合在一起，在药鼎中慢慢熬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药鼎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 终于，药熬制好了。公孙璟和彭渊紧张地看着彼此，随后将药喂给了那些症状恶化的患者。过了一会儿，奇迹发生了，患者的症状开始逐渐减轻，体内的毒素也在慢慢消散。周围的百姓们欢呼起来，眼中满是感激。 “看来我们成功了！”彭渊激动地握住公孙璟的手。公孙璟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要加快研制出能彻底根治疫毒变异的解药。”两人相视一笑，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研究中。在他们的努力下，相信这场疫毒危机很快就会被彻底解决，京城也将恢复往日的繁华与生机。 第593章 自娴妃公孙玟蔷平安诞下嫡皇子，皇宫内一连几日都浸在喜气之中。 郑紫晟喜得了皇子，真的将彭渊所言的育儿经记在了心底，推了大半朝会琐事，整日守在娴妃宫中学着抱孩子、拍奶嗝，全然一副新晋慈父模样，倒让朝中大臣惊掉了下巴。 彭渊与公孙璟，在确认公孙玟蔷与小皇子彻底安稳后，便一刻也没多留，径直回了帝师府。他们也跟着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是时候该回府休息。 洗漱后，彭渊记起出发前公孙璟说过的话，于是老老实实的照做。 公孙璟洗漱完出来后，一眼就看见，在廊下规规矩矩罚站的彭渊，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笑意。心中满是暖意，这人，分明不提就可以免去惩罚，却老老实实的站在那。 公孙璟裹着袍子，对着廊下的彭渊笑，“站了多久？” 彭渊挠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端着香炉的竹锦，那香炉里明晃晃的还有半炷香。“还有半炷香就结束了。” “功过相抵，罚站便免了。” 彭渊大喜过望，就知道公孙璟舍不得自己，“媳妇的话要听，阿璟让我做什么便是什么！”瞧着公孙璟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便知那人根本没真生气，欢天喜地的快步走了过去。 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进。夜里更是软着性子百般温存，将在宫中耽搁的温存尽数补了回来。 两日后，玄羽阁要在京城东大街举办拍卖会、以物资兑换解毒丹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遍了整个京城。 此前京中爆发氢化物毒素之疫，和安堂施药却只能暂缓症状，无法根治，满城百姓人心惶惶，世家权贵更是寝食难安——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沾染毒素，而能药到病除的解毒丹，早已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救命神药。 此前玄羽阁与公孙璟只小范围放出过几颗解毒丹，被世家抢破了头，如今听闻玄羽阁要大批量放出丹药，还公开以物资兑换，整个京城瞬间沸腾，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富商世家，无不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物资，只等着拍卖会一开，便冲上前换取这保命神物。 彭渊与公孙璟自回府后，便一头扎进了玄羽阁与和安堂的筹备事宜中，连轴转了整整两日。 和安堂内堂，药香弥漫，数十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玄羽阁侍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点着一箱箱封装好的解毒丹，瓷瓶皆是通体莹白，瓶身烫着暗金色的玄鸟纹路，一看便知是玄羽阁专属秘药。每一箱都上了三重锁，由护卫层层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公孙璟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笔，正在细细核对丹药数目与后续汤药调配的方子，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彭渊就坐在他身侧，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时不时帮他研磨，目光黏在公孙璟身上，半点也挪不开，哪里有半分玄羽阁阁主的凌厉模样，活脱脱一个守着心爱之人的温柔眷侣。 “阿璟，已经清点完了，此次一共拿出三百六十颗解毒丹，分成三等，上等丹一百二十颗，中等丹一百八十颗，下等丹六十颗，对应不同的物资兑换份额，都按你说的分好了。”竹锦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躬身走进内堂，语气里满是敬畏。 他家家主与国师大人当真是天作之合，一个掌玄羽阁权势财力，一个通绝世医术救人，此番联手，别说一个京城，就算是整个天下，也无人能挡。 公孙璟抬眸，接过账册细细翻看，指尖划过一行行账目，轻声道：“上等解毒丹，需用千石粮食、百亩良田或是等值金银药材兑换；中等丹，减半即可；下等丹，只需百石粮食或是常用草药便可兑换。另外，留二十颗上等丹，暗中分给京城内贫苦百姓，不可声张。” 他太懂京城权贵的心思，贪婪与野心藏在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大批量放出解毒丹，既能安抚人心，也能借着世家之手囤积物资，以备后续不时之需，可底层百姓无钱无物，他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药可医。 彭渊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脸颊旁偷了个轻吻，笑得恣意：“都听阿璟的，玄羽阁的人都安排好了，东大街的铺面已经改造完毕，里外布下三层护卫，皇城兵马司的人也会按时到场，谁敢在拍卖会上闹事，不用动手，直接扔出去，打断腿都无妨。” 他早已将玄羽阁的精锐护卫调往东大街，暗卫更是潜伏在各处角落，别说只是世家子弟，就算是朝中权臣，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也照样不给情面。 公孙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只是低声道：“拍卖会是公开兑换，不可太过张扬动武，免得落人口实，你只需稳住场面即可。” “知道了，我的阿璟心善。”彭渊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轻啄一下，惹得公孙璟耳尖瞬间红透，才心满意足地作罢。 竹锦站在一旁，早已见怪不怪，低着头假装看地砖，心中暗自咂舌，家主这宠夫的样子，真是半点都不遮掩，也唯有国师大人，能降得住这位肆意张扬的玄羽阁阁主了。 接下来两日，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筹备热潮中。 各大世家的府邸里，管家们忙得脚不沾尘，库房大门敞开，粮食、布匹、金银、田产地契、珍稀草药被一车车拉出来，清点、装车，只等着拍卖会当日运往东大街。 丞相府内，老丞相盯着库房里清点的粮食，眉头紧锁，对着自家儿子沉声道：“解毒丹是保命的东西，此次玄羽阁大批量放出，错过这次，下次再想换，怕是比登天还难！把咱们府里囤积的三千石粮食全都拉出去，再加上城西的百亩良田，务必换三颗上等解毒丹，府里老少都要备着！” 丞相公子连连应声，他前几日不慎沾染了毒素，靠着公孙璟暗中给的一颗解毒丹才痊愈，深知这丹药的奇效，此刻半点不敢怠慢。 永宁侯府内，侯夫人亲自盯着下人打包金银珠宝，语气急切：“咱们侯府不缺粮食，多备些金银，若是粮食不够，就用金银顶上，一定要换到解毒丹，家里的小孙子还小，万万不能出事！” 平日里互相攀比、暗自较劲的世家们，此刻竟出奇地一致，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筹备足够的物资，换取玄羽阁的解毒丹。 甚至连远在京外的世家，都收到了消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生怕晚了一步，丹药就被抢光了。一时间，京城各大城门车水马龙，马车络绎不绝，全是带着物资赶来的世家子弟与管事，街道上随处可见满载粮食与药材的马车，场面壮观至极。 而玄羽阁与和安堂，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和安堂的药童与大夫们，按照公孙璟的方子，日夜不停熬制缓解毒素的汤药，分发给城中百姓，同时登记着前来预约兑换丹药的世家信息；玄羽阁的管事们，则在东大街的拍卖会场忙碌，布置场地、划分区域、制定兑换规则，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彭渊更是亲自坐镇会场，来回巡查，但凡有一点不妥，立刻让人整改。他要保证这场拍卖会万无一失，既不能让公孙璟的心血白费，也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 “家主，各大世家的物资都已经陆续运到会场后院的库房了，我们派人清点过，目前已经收到粮食近十万石，草药上千筐，金银珠宝不计其数，田产地契也有上百份。”玄羽阁的管事躬身禀报，语气里满是震惊。 他跟着家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不过两日功夫，囤积的物资便足以养活整个京城百姓半年之久，可见解毒丹在众人心中的分量。 彭渊靠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墨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看好库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哪怕是朝中大臣，没有我的令牌，也不许踏入半步。另外，把物资分类清点，造好册籍，等拍卖会结束，直接运往玄羽阁密库。” “是！” 与此同时，公孙璟则在帝师府内，反复推敲着拍卖会的细节，生怕出现一丝纰漏。他深知，此次拍卖会看似是物资换丹药，实则是玄羽阁在京城立威的关键一步，也是安抚民心、压制世家野心的重要契机。 公孙狸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扑进公孙璟怀里，软糯地喊着：“爹爹，阿狸想吃桂花糕。” 公孙璟伸手抱起女儿，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作温柔，轻声道：“好，让厨房给阿狸做。” 彭渊恰好从外面回来，看到父女俩温馨的模样，快步走过来，伸手将两人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公孙璟的额头，又揉了揉公孙狸的小脑袋：“我的两个宝贝都在呢，拍卖会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会场。” 公孙璟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心中安稳无比。有彭渊在，他从来都不用担惊受怕，这个人总会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留给他一片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京城东大街便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玄羽阁包下的三层铺面被装点得大气恢弘，门口悬挂着暗金色玄鸟旗帜，迎风招展，气场凛然。铺面外，皇城兵马司的士兵整齐列队，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将围观的百姓与前来兑换丹药的世家子弟隔开，维持着秩序。 玄羽阁的护卫们身着统一劲装，分立两侧，眼神锐利，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让原本想趁机闹事的人瞬间熄了心思，不敢越雷池半步。 辰时一到，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缓步从铺面内走出。 彭渊身着墨色锦袍，衣袂翻飞，周身恣意张扬的气场扑面而来，玄羽阁阁主的威严尽显；公孙璟一袭月白长衫，温润清隽，眉眼间带着医者的仁厚与国师的从容，两人并肩而立，宛若璧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的世家子弟与权贵们，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彭阁主，见过国师大人。” 无人敢有半分怠慢，彭渊手握玄羽阁重兵与财力，权势滔天；公孙璟手握解毒丹与医术，是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这两人联手，便是整个京城都要敬让三分的存在。 彭渊抬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今日玄羽阁举办拍卖会，不为敛财，只为以解毒丹换取物资，救济京中百姓，平定疫患。规则早已公示，按物资多寡兑换对应等级的解毒丹，先到先得，兑完即止！”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世家子弟与管事们，立刻按照顺序，带着物资上前兑换。 “丞相府，粮食三千石，城西良田百亩，求换上等解毒丹三颗！” “永宁侯府，黄金万两，珍稀草药五百筐，求换上等解毒丹两颗！” “礼部尚书府，粮食两千石，白银五千两，求换中等解毒丹五颗！” 一声声禀报此起彼伏，一车车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后院库房，封装好的解毒丹则被一一交到世家手中。拿到丹药的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走；没轮到的人，则焦急地排队，眼神死死盯着柜台上的白瓷药瓶，满脸期待。 人群之中，不乏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此刻却都乖乖排队，不敢有半分喧哗。他们深知，在解毒丹面前，所有的身份与傲气都不值一提，唯有拿到丹药，才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想仗着家世插队，还没靠近柜台，就被玄羽阁的护卫一把拎起，直接扔出了人群，摔得灰头土脸，再也不敢上前闹事。 彭渊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注视着全场，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公孙璟则站在他身侧，看着百姓与世家们拿到丹药后安心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所有的辛苦与筹备，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和安堂的大夫们也被调到会场一侧，免费为百姓诊脉，发放汤药，与玄羽阁的拍卖会相辅相成，场面井然有序。 临近午时，三百六十颗解毒丹已经兑换出去大半，库房里的物资堆积如山，粮食、草药、金银、田产分门别类，一眼望不到头。玄羽阁的管事们不停清点着账目，脸上满是震撼，此次拍卖会收获的物资，远超预期，足够玄羽阁支撑数年之久。 郑紫晟也换上了常服，带着几个暗卫悄悄来到了会场，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眼前壮观的场面，眼底满是赞叹。他看向高台上并肩而立的彭渊与公孙璟，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有这两位忠臣辅佐，大郑江山定然稳如泰山。 他身旁的太监低声道：“陛下，此次玄羽阁筹集的物资，足够京城百姓撑过整个寒冬，疫患也能彻底平定了。” 郑紫晟微微颔首，嘴角扬起笑意：“彭渊与阿璟，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面色焦急地挤到前排，拱手对着彭渊与公孙璟行礼：“彭阁主，国师大人，我等赶来迟了，物资已经备好，还求几颗解毒丹，家中老幼还等着救命啊！” 他们是从京外赶来的，路途耽搁，没想到丹药兑换得如此之快，此刻眼看丹药就要见底，急得满头大汗。 公孙璟看向彭渊，轻声道：“我之前多炼了二十颗上等丹，拿出来给他们吧，都是救命的东西。” 彭渊自然不会拒绝，对着台下的护卫点头示意：“把备用的丹药拿出来，按规则兑换。” 护卫立刻应声，将额外的丹药取了出来，那几个京外世家子弟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连忙让人将物资搬上来。 夕阳西斜时，最后一颗解毒丹也被兑换出去，这场轰动整个京城的玄羽阁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在场的百姓与世家们，皆是满载而归，脸上满是安心的笑容，京中多日的恐慌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走下高台，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低头在公孙璟耳边笑道：“阿璟，我们成功了。” 公孙璟抬头看向他，眸中星光点点，笑意温柔：“是我们一起成功了。” 第594章 是看着这位堂姐从闺阁少女一步步走入深宫的亲人。当年堂姐入宫为妃，他便立誓要护她一世安稳，今日生产九死一生，他哪里还能顾及那些世俗规矩与潜在的风险。 彭渊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再责备，只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我知道你重情，可你也要顾着自己。你方才在殿内耗神过度，又强行动用内力催生，脉象虚浮得厉害，先好好歇着，回府我亲自给你煎安神汤。” 温热的怀抱驱散了马车里的寒意，公孙璟紧绷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鼻尖萦绕着彭渊身上清浅的龙涎香，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浅眠，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完全平复。 马车一路驶出皇宫，朝着帝师府而去。而此刻的皇宫内，坤华宫早已被喜悦与敬畏笼罩。 郑紫晟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子，站在床榻边，看着昏睡着的公孙玟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大周的嫡长子，更是他心爱之人拼了性命生下的皇嗣，沉甸甸的襁褓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整个天下。 乳母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脸上满是喜色：“陛下，小殿下哭声洪亮，眉眼俊秀，跟陛下年轻时一模一样，将来定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郑紫晟低头看着怀中皱巴巴却异常精神的婴儿，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巴轻轻抿了抿，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龙袍袖口。 那小小的、柔软的触感，让这位素来冷峻的帝王心头一软，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朗声笑道：“好！好！朕的皇儿，自然是最好的！传朕旨意，坤华宫上下宫人，尽数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小皇子满月之日，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殿内宫人纷纷跪地谢恩，山呼万岁，喜悦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殿外，那些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太医们，依旧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们的官服上，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浑身瑟瑟发抖，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是太医院的院正与骨干，今日值守坤华宫，却在娘娘生产最危急的时候，被陛下勒令跪在殿外，不准入内半步。方才殿内传来娘娘痛呼、稳婆急喊的声音，他们听得心惊胆战，生怕里面出了一尸两命的大祸，到时候他们这群值守太医，定然难逃一死。 直到那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天际，众太医才齐齐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陛下将他们罚跪在外，显然是对他们此前的行事极为不满，此刻娘娘与小殿下平安，他们不知是福是祸。 不多时，内侍总管李福全捧着圣旨从殿内走出，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清了清嗓子，沉声宣旨：“陛下有旨，太医院众臣，值守不力，遇事无措，险些耽误娘娘生产，着令各降官阶一级，罚俸一年，即日起潜心钻研产科良方，不得有误！若再有差池，定斩不饶！” 太医们闻言，皆是面如死灰，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磕头谢恩。降阶罚俸已是最轻的惩罚，若是娘娘与小殿下真的出事，他们此刻早已是身首异处。 “谢陛下隆恩！”众人齐声领旨，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福全收起圣旨，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还不快起来？陛下念在你们多年侍奉的份上，才从轻发落，往后可得长点心，娘娘与小殿下的身子，半点马虎不得。” “是是是，奴才们谨记在心！”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起身，腿脚早已冻得麻木，站都站不稳，相互搀扶着，狼狈地离开了坤华宫。 此刻的坤华宫内殿，郑紫晟依旧守在公孙玟蔷床边，伸手轻轻拂去她额间的碎发，看着她苍白却安详的睡颜，眼底满是怜惜。 他想起方才在殿外，听到稳婆哭喊着娘娘力气耗尽、孩子卡着出不来时，自己那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他是大周的帝王，掌控着天下生杀大权，可在那一刻，却只能无助地站在殿外，连进去看一眼都不能，那种无力感，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 若不是公孙璟不顾危险，在殿内全力施救，又是喂参片，又是按穴位，甚至动用了那等秘药，今日他恐怕就要失去自己的妻儿了。 想到这里，郑紫晟对公孙璟的感激又深了几分。他原本就倚重这位年少有为的国师，如今公孙璟救了他的挚爱与皇儿，这份恩情，他此生难忘。 “李福全。”郑紫晟忽然开口。 “奴才在。”李福全连忙上前。 “备上黄金千两，千年人参两支，雪莲、灵芝等珍稀药材各十份，送往帝师府，就说是朕赏赐给国师的，让他好好休养。另外，再赏帝师府上等绸缎百匹，美玉十块，务必体面。” “奴才遵旨。”李福全连忙应声，转身下去安排。 郑紫晟低头，轻轻握住公孙玟蔷微凉的手，低声呢喃：“玟蔷，你辛苦了，朕会护着你和皇儿，一辈子。” 床榻上的公孙玟蔷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与此同时，帝师府内。 公孙璟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点着温暖的烛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药香。 他坐起身，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清凉的药意缓解了疼痛。刚掀开被子，彭渊便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 “醒了？正好，安神汤刚煎好，快喝了。”彭渊走到床边，将药碗递到他手中。 公孙璟接过汤药，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汤药微苦，却入喉温润，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堂姐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公孙璟放下药碗，第一时间便问起了公孙玟蔷的情况。 “你放心，坤华宫的人刚送来消息，娘娘还在安睡，脉象平稳，灵泉水的效用还在滋养着她的身子，不出三日便能醒过来，小殿下也被乳母照顾得好好的，哭声洪亮，半点问题都没有。”彭渊坐在他身边，耐心地说着，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公孙璟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今日真是凶险，差一点……” 话未说完，便被彭渊打断：“差一点的事，已经过去了。往后有我在，有陛下在，定会护好娘娘与小殿下，你不必再这般忧心。” 彭渊知道，公孙璟自小与公孙玟蔷亲厚，如今公孙玟蔷身处深宫，他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这份压力，压得他这个年少国师几乎喘不过气。 “对了，陛下方才派人送来了赏赐，满满几大车，黄金珠宝，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府里的下人都快摆不下了。”彭渊笑着转移话题，“陛下这是把国库的好东西都往咱们府里送了，可见是真的感激你。” 公孙璟淡淡一笑，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赏赐都是次要的，只要堂姐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他本就淡泊名利，身为大周国师，权财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唯有亲人安好，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国公爷，国师大人，宫里又来了人，说是陛下要册封小殿下为太子，拟定了封号，特意派人来问问国师大人的意思。” 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郑紫晟对这个皇儿极为看重，又是嫡长子，册立为太子是意料之中的事，如今特意派人来问他的意见，无非是念着他今日救了母子二人，又敬重他的才学与身份。 “陛下心意已决，何须问我？”公孙璟淡淡道，“只要是为了大周社稷，为了小殿下好，一切但凭陛下做主便是。” 管家应声退下，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彭渊看着公孙璟清冷的侧脸，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道：“阿璟，今日你累坏了，往后这些朝堂琐事、宫中纷争，能少管便少管，有我陪着你，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公孙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宁。他抬头看向彭渊，眸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好。等堂姐彻底康复，小殿下安稳长大，我便向陛下请辞国师之位，与你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他年少成名，一身医术惊世骇俗，被先帝册为国师，辅佐郑紫晟登基，多年来殚精竭虑，早已疲惫。如今心中唯一的牵挂公孙玟蔷平安诞下皇子，再无后顾之忧，他只想与心爱之人远离这深宫权谋，过一段清闲自在的日子。 彭渊眼中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紧紧抱住他：“一言为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暖而静谧。 而皇宫之中，郑紫晟接到公孙璟的回话后，当即下旨，册封刚出生的小皇子为皇太子，赐名郑承瑾，寓意承继大统，温润如玉，福泽深厚。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皆跪地恭贺，大周终于有了储君，国本稳固，天下百姓听闻喜讯，也纷纷奔走相告，举国欢庆。 公孙玟蔷依旧在昏睡，灵泉水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亏损的母体，原本虚弱的气脉越来越稳，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乳母抱着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守在偏殿，寸步不离。 坤华宫的灯火彻夜不熄，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深宫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方才生产时的血腥与凶险，只剩下无尽的喜悦与祥和。 三日后，公孙玟蔷终于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郑紫晟，男人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几日未曾好好歇息，见她醒来，瞬间喜出望外。 “玟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郑紫晟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温柔。 公孙玟蔷喉咙干涩，声音微弱：“陛下……孩子……我的孩子……” “放心，孩子很好，是咱们的太子殿下，朕已经给他取名承瑾了。”郑紫晟连忙让人将婴儿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身边。 看着襁褓中小小的、粉嫩的婴儿，公孙玟蔷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那是喜悦的泪，是庆幸的泪。她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此刻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身边，小嘴巴轻轻蠕动着，可爱极了。 “多谢陛下……”公孙玟蔷哽咽着说。 “该说谢谢的是朕，玟蔷，你受苦了。”郑紫晟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满眼怜惜。 没过多久，公孙璟与彭渊也一同前来探望。公孙璟看着堂姐气色好转，太子殿下健康活泼，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堂姐，恭喜你。”公孙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公孙玟蔷看着堂弟，眼中满是感激：“阿璟，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和孩子……” “都是一家人，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公孙璟打断她，“你好好休养，早日康复，比什么都强。” 彭渊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二人和睦的模样，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坤华宫，落在床榻上的母子二人身上，温暖而美好。深宫之中，这场惊心动魄的生产终于落下帷幕，换来的是母子平安，储君降生，大周江山，自此多了一份安稳与希望。 而公孙璟与彭渊，也在这份安稳之中，悄悄盼着日后归隐山林、相守一生的日子。深宫的权谋依旧汹涌，可他们心中有彼此，有亲人安好，便有了抵御一切风雨的力量。 往后岁月，长路漫漫，唯愿亲人安康，爱人相伴，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第595章 沈明远瞥了眼慢悠悠下车的彭渊，语气淡淡：“陛下已在殿内等候，方才内侍悄悄递了话，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说今日问天异象蹊跷，暗指和安堂妖言惑众，又提解毒丹一物居心叵测，要陛下彻查你与公孙先生。” 彭渊眉梢一挑，嗤笑一声：“一群老东西，闲得发慌，倒是会挑时候。阿璟为百姓义诊祈福，他们视而不见，和安堂救死扶伤，他们反倒咬着不放，无非是眼红解毒丹，又怕帝师府与沈王府势力过大，碍了他们的眼罢了。” 公孙璟温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行得正坐得端，和安堂行医济世，问心无愧，任凭他们如何参奏，我都不惧。” 沈明远微微颔首：“有本王与定远将军在，无人能伤公孙先生分毫，进去吧，陛下今日，不过是想探探底。” 四人并肩踏上丹陛，步入宣室殿内。殿中香烟袅袅，大胤朝天子萧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下方站着数位白发老臣，皆是世家勋贵与守旧派代表，见彭渊与公孙璟进来，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带着审视与敌意。 “臣（沈明远/公孙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怯。 “平身。”萧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他目光先落在公孙璟身上，缓缓开口，“公孙先生，今日城外问天祈福，天降异象，百姓皆传是先生诚心感天，此事，你可知晓？” 公孙璟垂首，温声道：“回陛下，臣只为天下苍生祈愿，愿国泰民安，病痛尽消，异象之事，非臣所能控，唯存本心而已。” 萧珩颔首，又看向彭渊，语气微沉：“彭渊，朕听闻，你暗中遣人散播问天祈福之事，将公孙先生推至风口浪尖，还纵容和安堂以物资兑换所谓解毒丹，引得京中世家躁动，百姓趋之若鹜，你可知罪？” 彭渊抬眸，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不慌不忙道：“陛下，臣何罪之有？公孙先生心怀天下，为民祈福，这般善举，本该让全京城、全天下的百姓知晓，传扬出去，方能安定人心，何错之有？至于和安堂的解毒丹，乃是耗费无数珍稀药材炼制，解百毒、救急症，臣从未强取豪夺，只是以物资兑换，换得的粮草药材，半数都用于和安堂义诊，接济贫苦百姓，剩下的，也尽数存入帝师府药库，以备京中突发疫症之用，臣一心为公，何罪之有？”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老臣脸色涨红，当即出列上奏。 “陛下！彭渊巧言令色！公孙璟一介布衣，却借异象笼络民心，和安堂势大，已隐隐有盖过太医院之势，长此以往，百姓只知公孙先生，不知陛下皇权，此乃祸国之兆！” “解毒丹神乎其神，绝非寻常医术所能为，臣怀疑公孙璟与旁门左道有所勾结，问天异象亦是妖术所致，恳请陛下彻查和安堂，收缴解毒丹，将公孙璟与彭渊严加审问！” 沈明远眸色一冷，当即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一派胡言！公孙先生医术冠绝京华，和安堂义诊救人无数，百姓有目共睹，问天祈福乃顺应民心的善举，何来妖术之说？诸位大人整日高居庙堂，不问民间疾苦，反倒对济世救人的贤士百般构陷，究竟是何居心？” 公孙瑜也铠甲铿锵，上前沉声附和：“臣驻守边疆多年，深知百姓疾苦，和安堂解百姓病痛，稳京中民心，乃是国之幸事。若说笼络民心，那也是公孙先生以仁心换得，而非权谋算计，陛下圣明，定能辨明忠奸！” 龙椅上的萧珩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他自然清楚，守旧老臣是忌惮沈王、帝师府与彭渊联手的势力，更想抢夺解毒丹的秘方；而沈王与公孙瑜护着彭渊和公孙璟，一则是真心认可公孙璟的仁心，二则是朝堂势力制衡，他身为帝王，既不能让守旧派一家独大，也不能让沈王一派势力过盛，更不能真的动了民心所向的公孙璟。 沉吟片刻，郑紫晟缓缓开口，压下殿内的争执：“够了。公孙先生行医济世，功在社稷，问天祈福顺应民心，朕心甚慰。和安堂之事，朕信其本心，无需彻查。” 此言一出，老臣们面色煞白，还想再言，却被郑紫晟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不过，”郑紫晟话锋一转，看向彭渊与公孙璟，“解毒丹功效奇特，关乎民生安危，朕命太医院与和安堂共同核验药材配方，由公孙先生主导，太医院辅之，所得药方，存入御药房，以备国用。另外，彭渊，你散播祈福之事，虽为安定民心，却也过于张扬，罚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其余之事，概不追究。” 彭渊心中了然，这是帝王的权衡之术，既给了沈王一派面子，又借太医院拿捏住解毒丹的命脉，还小小惩戒自己，彰显皇权。他当即躬身领旨：“臣遵旨。” 公孙璟也温声应下：“臣遵旨，定会配合太医院，完善解毒丹配方，造福百姓。” 萧珩见状，面色稍缓，又叮嘱了几句安抚民心、整顿和安堂秩序的话，便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出了宣室殿，阳光洒在丹陛之上，驱散了殿内的压抑。公孙瑜松了口气，拍了拍公孙璟的肩：“还好陛下明辨是非，没让那些老东西得逞。” 沈明远看向彭渊，冷声道：“禁足三日不过是做做样子，这三日你安分些，别再惹出事端，等风头过了，再议解毒丹与朝堂之事。” 彭渊揽着公孙璟的腰，笑意慵懒：“放心，本公最听话了，正好借着禁足，陪阿璟在和安堂待着，远离这些朝堂糟心事。” 公孙璟抬眸看他，清润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道：“我陪你。” 四人分道扬镳，沈明远与公孙瑜回沈王府商议后续朝堂应对，彭渊则带着公孙璟，乘马车返回和安堂。车厢内，彭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阿璟，你看，为了你，本公都要被陛下罚禁足了，你该如何补偿我？”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与药香交织的气息，唇角微扬，温声道：“我给你熬你爱喝的雪梨蜜膏，陪你看医书，好不好？” 彭渊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眸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好，只要是阿璟陪我，什么都好。”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朝着和安堂的方向而去，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一室温情。而宣室殿内，萧珩立在窗前，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身旁的大太监低声道：“陛下，真的不查公孙璟与彭渊吗？老臣们那边……” “查什么？”萧珩淡淡开口，“公孙璟得民心，沈王与定远将军掌兵权，彭渊手握玄羽阁与暗线，动他们，等于动大胤的根基。那些老臣，不过是贪心不足，敲打一番便罢了。解毒丹的配方拿到手，才是重中之重。” 大太监躬身应是，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京中隐秘的客栈内，几道黑衣人影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刚传回的消息，面色阴鸷。 “陛下竟护着公孙璟与彭渊，沈王和公孙瑜也全力相护，看来硬来不行。” “解毒丹的配方必须拿到手，还有问天祈福的异象，定有蹊跷，那公孙璟绝不是寻常医者，咱们得尽快动手，不能让他们再壮大势力。” “先从和安堂的药童下手，寻机潜入，盗取配方，再散播谣言，离间公孙璟与陛下、沈王的关系，总有办法，让他们万劫不复。” 阴冷的密谋声在屋内悄然弥漫，而和安堂内，公孙璟正低头为彭渊熬着蜜膏，药香袅袅，温情脉脉，无人知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已在暗处悄然布下，即将席卷整个京华。 夜色渐浓，和安堂后院暖阁里药香缠着凉甜的雪梨蜜香，漫得满室温柔。公孙璟坐在小炉前，手执银勺轻轻搅动着瓷罐里的蜜膏，火光映得他侧脸温润柔和，睫毛投下浅浅的影。 彭渊就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半点没有被禁足的烦闷，反倒乐得清闲。 “阿璟手真巧，这蜜膏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他声音放得低，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禁足三日，能日日这般看着你，倒也算捡了便宜。” 公孙璟回头，眸中含着浅淡笑意，将盛好蜜膏的白瓷碗递过去：“少贫嘴，刚熬好，烫。” 彭渊伸手接过，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触感微凉细腻，心头一软，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快得如同鬼魅。 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冷冽。 “有人闯进来了。” 公孙璟手中银勺一顿，面上温色未褪，眼底却掠过一丝警觉：“是冲和安堂来的？还是冲我？” “冲解毒丹配方来的。”彭渊放下瓷碗，起身将公孙璟护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白日朝堂上那些老贼不死心，暗处的人也坐不住了，想来偷配方，顺带栽赃你我。” 话音未落，前堂忽然传来药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竹锦的声音带着惊慌从门外传来：“家主！先生！有黑衣人闯进来了！暗卫已经拦着了！” 彭渊眸色一冷，推开阁门，只见和安堂前堂灯火乱晃，数道黑影手持利刃，正与守在堂内的玄羽阁暗卫缠斗，刀光剑影交错，铁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这些人身手极为利落，招招狠辣，目标明确——直逼公孙璟平日存放医案与药方的内室。 “不知死活的东西。”彭渊冷笑一声，指尖凝气，随手抓起桌案上一枚镇纸，内力一吐，那镇纸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砸中一名黑衣人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瞬间被暗卫制服摁住。 其余黑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倒愈发疯狂，其中两人竟不顾暗卫阻拦，径直朝着后院暖阁冲来，目标直指公孙璟。 “保护先生！”暗卫厉声大喝，飞身阻拦，可对方人数不少，且个个都是死士，一时间竟缠斗难分。 公孙璟虽不通武艺，却也镇定自若，伸手拉过彭渊的衣袖，轻声道：“配方我并未放在内室，他们找不到的。” 彭渊回头看他，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却依旧将他护得严实：“我知道阿璟谨慎，可这些人既然敢来，就不会空手而归，找不到配方，便会毁了和安堂，甚至对你下手。” 他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竟突破重围，持刀直刺公孙璟，刀锋凛冽，直取心口！ 彭渊眸中杀意暴涨，飞身挡在公孙璟身前，衣袖一挥，内力轰然爆发，直接将那黑衣人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落地便没了气息。 余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今日无法得手，当即互递眼色，竟齐齐咬破齿间毒囊，瞬间七窍流血毙命，连一句审问的机会都不留。 不过半刻钟，堂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血迹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冲淡了原本的药香。 竹锦吓得脸色发白，快步跑过来，扶住公孙璟的胳膊：“先生，您没事吧？家主，您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公孙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这些人是专业死士，背后定有大人物指使，绝非普通江湖匪类。” 彭渊蹲下身，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脖颈处赫然一枚细小的黑色鹰纹烙印，眸色顿时沉得如同寒潭：是北境旧部余孽，与京中世家勾结在了一起。 他站起身，周身寒气慑人，语气冷得像冰：“白日朝堂上不敢明着动你，夜里便派死士闯和安堂，偷配方、杀你，好一招釜底抽薪。若是你今夜死在和安堂，陛下只会觉得是江湖仇杀，沈王与四哥也抓不到实证，他们既能除掉你这个心头大患，又能顺理成章接管和安堂与解毒丹秘方。” 公孙璟轻声道：“他们算准了陛下的权衡之心，也算准了我们今夜无重兵护卫，只留了玄羽阁暗卫在堂外。” “可惜，他们算漏了我。”彭渊伸手，轻轻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坚定， 第596章 郑紫晟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拍品被拍走，眼底闪过满意之色，“突然觉得，阿渊这方法真不错。” 彭渊黏糊的蹭在公孙璟的身边，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哼，我还有更好的敛财方法呢！” 后面却又闭嘴不说，完全就是吊着郑紫晟的胃口。 “阿渊如此会挣钱，当真是大周之幸。” 当事人表示，听了只想翻白眼。 “黄白之物阿璟不喜、朝堂权柄不恋，这天下间，总有一样东西，能入他的眼。遇到钟意的直言便好，朕掏钱！” 彭渊立刻警惕起来，将公孙璟护得更紧：“你又想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 “放心，不是差事。”郑紫晟懒得理他的张牙舞爪，目光重新落回拍台。 几件寻常拍品过后，场上热度渐高，拍品也愈发珍稀，千年沉香木手串、名家字画、深海珍珠冠……每一件都引得台下争抢不休，厢房内几人静静看着，唯有公孙瑜偶尔点评几句藏品优劣，沈明远始终神色淡然，仿佛这满场珍宝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土瓦砾。 忽然，拍卖师抬手示意侍从呈上一个紫檀木匣，木匣之上镶嵌着七彩琉璃，一看便知内里之物非同寻常。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木匣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彭渊直起身子，来了兴趣，这玩意他好像在拍品里没见过。 拍卖师缓缓打开木匣，红底的绸缎上，静静的躺着几枚泛着淡淡柔光的星辰珠。烛火映照下，宛如藏了一捧星河。 彭渊眼前一亮，当下摸向了一旁的竞价牌。 “诸位，此物乃星辰珠，采自深海珠贝。传闻中，一枚星辰珠需要十年才能长成，如此大小的星辰珠更是要孕育百年。乃是世间罕见的稀世珍宝！起拍价，千两一枚。”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激昂，全场瞬间哗然。星辰珠本就难得，更何况是百年的星辰珠，还一次性拿出了八枚，这般宝物，堪称可遇不可求。 公孙璟望着盒中的星辰珠，清冷淡漠的眼底闪过怀念之色，指尖不自觉轻捻。 他第一次送阿渊的东西便是星辰珠，只是后来他被绑架的时候，那由星辰珠做的手托，被湛王府的余党给砸碎了。 彭渊很宝贝那手托，哪怕手早就好了，也去哪都带着。手托坏了，但残骸还在，一直被他宝贝的收在空间里的小盒中。 如今再次见到星辰珠，公孙璟自然是坐不住了。 “三万两！” “嚯！” 彭渊的报价让楼下坐着的世家子弟都吓一跳，从八千两直接到三万两！这不是价格的底线，而是一种态度，楼上的人已经表明了，这东西他势在必得。 拍卖师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抬臂向楼上示意，“三楼贵客出价三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楼下窃窃私语，世家子弟和各大世家的家主们纷纷开始嘀咕。有的人在打听三楼都有谁在，有的已经在私下盘算着是跟一手还是直接弃拍。 楼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却没人敢轻易接价。 三万两，早已远超这几枚星辰珠本身的价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楼那位是半点余地都不留，摆明了势在必得。 拍卖师脸上笑意更盛，手中鎏金小锤悬在半空，声音清亮的再次开口：“三楼贵宾出价三万两！没有更高价了吗？三万两一次！” 满场寂静。 谁也不愿为了几颗珠子，去得罪三楼的那些贵客，谁知道国师会不会坐在那里。 彭渊握着竞价牌，志在必得，不论是谁再出价，他都会直接碾压。 公孙璟清瘦的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烛火映得柔和，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瞳里，此刻盛着细碎的光，像把方才匣中星辰全都收了进去。公孙璟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轻声道：“我还有些积蓄，由我来拍下给阿渊。” 彭渊低声打断，语气笃定又执拗，“那怎么能行，上次是你送我的，这次我买来送你。” 公孙璟心头一软，指尖轻轻蜷起，覆上了他握牌的手。 微凉的触感传来，彭渊浑身一松，反倒笑得张扬，抬眼望向拍台，一副谁来抢跟谁急的模样。 郑紫晟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无奈轻咳一声：“彭渊，你收敛些，这是宫门外的拍卖场，不是你玄羽阁，慢慢叫价也无妨。” 彭渊头也不回，理直气壮：“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家阿璟买东西，你管那么宽的？” 沈明远在一旁淡淡开口：“地位管不着，就是丢人。” 公孙瑜忍笑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随他们吧，难得见阿璟这般动容。” 楼下终于有人不甘心，咬着牙喊了一声：“三万一千两！” 彭渊听到这声，摇了摇外头悬挂着的小铃，“五万两。”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从三万直接跳到五万，这哪里是竞拍，分明是碾压。 方才出价的那位世家公子脸色一白，他本就是想膈应一下楼上的人，听到这，再不敢吭声。 拍卖师眼睛发亮，高声道：“三楼贵宾出价五万两！五万两一次——五万两两次——” 小锤在半空顿了顿，扫过全场，见再无人敢应，狠狠落下。 “五万两三次！成交！” 鎏金小锤敲在红木长案上，清脆一响，星辰珠正式归了彭渊。 “土包子。”沈明远将茶杯放下，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彭渊一个眼神杀过去，“我是土包子又怎样？你不一样跟土包子做妯娌。” 沈明远听到妯娌两字，毛都炸了，恨不得一记眼刀给彭渊剁了。 公孙瑜和公孙璟一人拴一个，扯着自家爱人不准他们再闹事。 郑紫晟全程像看戏一样开心，看！功高震主又如何？左右的威胁再高又如何？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公孙家真是太好了～ 郑紫晟不再管他们炸毛，像对掏，别过眼，对着楼下努努嘴：“继续吧！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打打闹闹的，多幼稚。” 话音刚落，拍台上的紫檀木匣已被撤下，侍从又捧着一方更为古朴沉重的锦盒上前。 拍卖师神色也郑重了几分，缓缓开口，声音压过全场骚动： “诸位，接下来这件，乃是今日压轴重器——” “得此物者，可换一枚完整解毒丹。” “不收银两，只换奇珍、药材、兵甲、粮草。” 一语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第597章 所有人都为之愣神，目光死死盯住那方锦盒，呼吸都变得急促。 之前的拍品不过是开胃小菜，从这一件拍品开始，才是真正的进入了今天的拍卖会。 戏，唱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拍卖师一句话，让整座聚贤阁都仿佛被点燃。 前半场还在矜持观望的世家权贵、富商大贾，此刻尽数起身，目光如狼似虎地盯在那方古朴锦盒上。 解毒丹。 一枚，便可解那蔓延之毒，一瓶可保一族老小无虞。 比起之前“拍满十件赠一枚”的遥遥无期，这直接兑换的完整解毒丹，才是众人真正疯抢的命根子。 郑紫晟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帝王算计尽显：“好戏开场。让朕看看，世家们，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公孙瑜微微蹙眉：“以物易物，京中怕是要变天了。” 沈明远眸色沉静：“钱财于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数字罢了。有些人手中掌握的，可是全城百姓的命脉。” 楼下的坐席上： “只换奇珍药材、兵甲粮草？那得拿出多少？” “完整解毒丹！那可是能救一大家子的命啊！” “不管是什么，倾家荡产也要拍下！”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聚贤阁的屋顶。 拍卖师抬手，稳稳压下全场躁动，声音冷肃而郑重：“诸位稍安勿躁，此物虽不收银两，却能换诸位家族一线生机。今日拍下它，便可凭此物兑换！且！解毒丹认主，贵客留下家中名讳，玄羽阁会直接送货上门，保证您能拿到此物！” 拍卖师缓缓掀开锦盒，一枚枚玄羽阁的玄铁令出现在众人眼前。 “由此，拍卖开始！价高者得，上不封顶。” 最后八字落下，聚贤阁三层楼内，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上不封顶！这四个字，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没有最高价，只有最诚心者。 谁舍得拿出的家底更厚，谁就能握住救命的解毒丹。楼下瞬间被狂热与急切淹没。 一楼的散座上，一个男人抱着红木的匣子，猛的起身大喊：“我愿献上等药材千斤，良田百亩！” 他以为自己的价格已经给的很高了，哪里知道这些在世家眼里根本就不够格。 话音刚落，就被人嗤笑后加价。 “我出精铁千锭，强弓五百副！” “我家愿出粮草五千石，另附百年老参十支！” 此起彼伏的报价，压过了楼中内所有声响。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古玩字画，而是真金白银、粮草兵甲、救命药材，全是硬通货。 郑紫晟端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扶手，眼底锐利如鹰，将全场乱象尽收眼底。 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得之我幸。” 彭渊耳朵跟自带定位一样，立马眯眼看向郑紫晟，“你在说谁？” 郑紫晟笑而不语。 听着楼下越叫越高的价格，公孙瑜瞠目结舌，“如此高价，它的成本怕不是更高。” “知识是无价的，制作成本也高，只是没那么高罢了。”彭渊很想说知识产权，不过想想还是闭嘴，这玩意现在这个时候没有。 楼下依旧抢的如火如荼，彭渊依稀好似听见了矿石。转头问郑紫晟：“这玩意不是管控物吗？” “总会有漏网之鱼。” “就这么大庭广众的说出来，你确定是漏网之鱼？” 郑紫晟没有正面回答，公孙璟小声的对他解释，虽说郑家一直坐稳皇位，但这么多年来又怎会没有动荡的时候，世家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私下偷偷存下的东西只多不少，即便是矿，也有被偷摸开采的。 彭渊听完若有所思，想起沈明远的封地在临海，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四嫂，你有没有坐船出过海？” “出与未出，有什么区别？” “听境外的行商说过，外面的地界上，有不少无主的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沈明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楼下人们争抢解毒丹。 郑紫晟突然出声：“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多少什么？解毒丹吗？”彭渊眯眼，从公孙璟身边的玉匣里拿出几个碧绿色的小瓶，就这么随意的放在桌上。“不知道，十来二十瓶吧。” 这个玉匣，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公孙璟身边的？他们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彭渊依旧牢牢将公孙璟护在身侧，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方才拍下的星辰珠，另一只手始终扣着公孙璟的指尖，半点不松。 公孙璟望着楼下沸腾的人群，听到京中某块世袭的山脉被当做筹码叫出后，轻声道：“天下世家的家底，怕不是都要被逼出来了。” 彭渊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气息温热： “不逼一逼，谁知道谁是真心为民，谁是只顾自家富贵。 阿璟，你看着…… 今日肯倾家荡产换一线生机的，日后玄羽阁便可保他们家族安稳。 那些藏着掖着、只顾私利的，解药就算烂在手里，也轮不到他们。” 公孙璟眸中微动，急忙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唇：“慎言。” 彭渊顺势在他掌心轻吻一下，眼底笑意张扬，往郑紫晟那看了一眼：“他都没意见，咱何必那么拘谨？” 楼下报价已经疯魔。 从粮草千石，到兵甲无数，再到整片山林的药材、矿山的开采权…… 一样样、一件件，被人红着眼、咬着牙捧上来。 有人瘫坐在席位上，面如死灰，家底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溜走。 有人青筋暴起，嘶吼着加价，仿佛那不是家产，而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楼的富商们已经掏空了整个身家，可他们根本不是真正世家的对手，率先红了眼，拍桌嘶吼：“如此高价，岂不是要看着我们死去！” 话音刚落，二楼便有人厉声打断：“嗤，没能耐学人家来什么拍卖会？！” “我出精铁三千锭，良弓三百副，战马五十匹！再加东大街的三间铺子的五年收成，价值二十万两，只为夺得三枚解毒丹！” “好大的口气，我们只夺一枚，你竟狮子大开口要三枚！” “无法，家中人口众多，哪有救一个弃一个，看着亲人死去的道理。” “我出粮草六千石，江南三座药材铺！” “我出北地三座矿山半年开采权，再加千年雪芝一株！” 第598章 报价一浪高过一浪，早已脱离寻常金银的范畴，。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权贵们再也坐不住，纷纷倾尽全力加价，整个厅堂喧嚣震天，人人面色涨红，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三楼厢房内 彭渊懒懒靠在椅上，一手仍牢牢圈着公孙璟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孙璟的手指，眸色冷淡地扫过楼下疯抢的人群，语气漫不经心：“一群平日里吸百姓血的蛀虫，这会儿倒一个个装起急公好义来了。” “人么，多是如此。换作是你，今日怕是更加的疯魔。”郑紫晟取笑他。 彭渊撇嘴，可郑紫晟说的没错。 楼下拍卖师已经被世家拿出来的底牌给惊到了，咽了口唾沫后，眼神不自觉的往三楼看去。 “诸位贵客莫急，咱们楼里有专门兑换的地方。您能提供的一切物资都能兑换成小金币，东家说了，令牌一枚一枚的出，被拍下的令牌，现场刻上竞拍者的烙印。” 话音落下，拍卖师轻拍手掌，玄羽阁玄衣覆面的暗卫鱼贯入场，每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装满了金灿灿的小金币。 刚还蠢蠢欲动的众人哑了火。 “验资，拿金币，实力不达者，请离开。” “搞什么！竟然不算叫价？” “你们白戏耍我们到现在！” “诸位！请安静！玄铁令就在这里，能者得之。玄铁令早日到诸位手上，解毒丹就早日到您府上。” “快点，别墨迹了，这是小爷带来的田产地契，快算算能换多少小金币？” 一时间，聚贤阁里很多人都在兑换金币。 也有家族交好的人家，眼看敌不过旁人，相互融合了物资田产，合几家之力也要竞争一番。 彭渊起身走到门边，对着门框敲出了玄羽阁的暗号。 门外立马传来暗卫的低语：“阁主请吩咐。” “价格炒高点，一块玄铁令可以换一瓶，速战速决，本公没心思看地下狗咬狗一嘴毛。” “属下遵命。” 郑紫晟端坐主位，眼底锐利如刀，将全场每一张面孔尽收眼底，指尖轻叩茶桌，好似没听见彭渊的胡言乱语。 暗卫领命退去不过片刻，楼下兑换金币的喧嚣便陡然拔高了数度，原本还算有序的验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玄羽阁暗卫面无表情地报出折算后的金币数额，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李家，良田千亩、药材八百斤，折算金币一百三十枚！” “什么，只有这一点吗？” “王家，精铁两千锭、强弓四百副，折算金币两百一十枚！” “谢家，北地矿山三年开采权、千年雪芝一株，折算金币三百六十枚！” 数额差距悬殊，方才还叫嚣着要倾家荡产的富商们，在听到世家报出的金币数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的狂热尽数化为绝望。 他们倾尽所有换来的金币，连世家的零头都不及，在这场以性命为‘注’的博弈里，从一开始就被踢出局。 郑紫晟垂眸抿了口热茶，茶雾氤氲间，帝王的冷冽与漠然藏得恰到好处，他淡淡开口，声音只有身侧几人能听见：“谢家那座矿山，朕派人追查了三年，始终没找到私采的证据，今日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公孙瑜抚着折扇的手一顿，轻叹一声：“世家盘踞京中百年，盘根错节，藏污纳垢之处数不胜数，今日这一场拍卖，倒成了陛下清障的利刃。” 沈明远终于收回望向楼下的目光，眸色沉静如深潭，指尖轻敲桌面：“临海封地外的无主矿脉，若是能拿下，日后朝廷的兵甲、矿石，便不必再受世家掣肘。” 彭渊随手将把玩许久的星辰珠放回盒中，珠身流转的微光映得公孙璟眉眼温润，越发觉得这星辰珠买的值。 他挑眉看向沈明远：“四嫂放心，境外行商的路线玄羽阁早已摸清，等到时候带着精兵去驻扎，便能将那些无主矿脉握在手中。” 郑紫晟眼神发亮，他就说么，彭渊这人无利不起早，这拍卖会他不撕下世家一层皮就怪了。 “阿渊如此能干，倒显得朕白的好处了。不若无主矿脉开采的收成，你和明远哥各拿一成。” “才一成，当真是小气，都说是无主的了，我私下偷摸采矿你能知晓？”嘴上这么说，却没真的反驳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都是大周的，是朕的。” “胡扯什么呢？你的大周是有国界的好么？我去别的国家采，哪里就是你的了？就拿那域境人来说，他们国家的宝石就很漂亮，晶莹剔透的我很喜欢。” 郑紫晟一愣，随后仔细想了想彭渊说的是什么东西，平淡的来了一句：“那东西不是不值钱么？只是长得好看。” …… 跟土包子没话说，宝石怎么就不值钱了呢？ 楼上无话，楼下却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拍卖师的声音透过人群的喧嚣，清晰地传上三楼：“谢家出价金币三百枚！夺得首枚玄铁令！即刻烙印名讳，三日内解毒丹送至谢府！” “感谢诸位的承让。”谢家主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周围人拱手致谢，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一旁落败的别家世家主，目眦欲裂，狠狠捶了一把桌案，转身便让下人去取家中最后的珍藏，势要拿下下一枚玄铁令。 验资、竞价、烙印，一环扣一环，在暗卫的刻意推波助澜下，金币价格一路飙升，世家们如同红了眼的赌徒，将手中的田产、矿权、兵甲、药材源源不断地捧出来，聚贤阁的拍卖台上，很快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与各类地契、矿契，堆积如山，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599章 随着玄铁令的一枚一枚拍出，价格的幅度一路飙升，有的世家咬牙和旁人凑了金币一同竞价。 从最开始的三百枚小金币，到最后的快五百枚金币才能角逐到一枚玄铁令。 “诸位贵客！！！恭喜各位，我聚贤楼现下只剩最后一枚玄铁令！老规矩，上不封顶，价高者得！！” 随着最后一枚玄铁令的宣告，一种名为绝望的念头，如同淬了火的利刃，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前几轮竞拍落败的世家主们，早已红了眼，鬓角的青筋暴起，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的急促。 方才拍下玄铁令的家族，被玄羽阁暗卫护在一侧，只等烙印名讳后便可离去，那安稳的模样，成了此刻所有人眼中最刺眼的风景。 一楼的富商们早已彻底绝望，瘫坐在席位上，有的甚至捂着脸低声啜泣。他们倾尽家财，换来的金币连最低门槛都摸不到，在这些盘踞百年的世家面前，他们的富贵不过是镜花水月，连保命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不甘心地捶着地面，嘶吼着不公，可声音刚起，就被二楼、三楼世家的厉声呵斥压了下去。 “吵什么！命数自有天定，没实力就乖乖退场，别在这里碍眼！” “最后一枚令牌，是我李家的！谁也别想抢！” 喧嚣声几乎要将聚贤阁的梁柱震塌，拍卖师站在高台之上，激动之余，手心全是冷汗。 他主持拍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不是争金银珠宝，不是争古玩奇珍，而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底蕴，赌一条生路。 他抬眼悄悄望向三楼的方向，只见帘幕低垂，隐约能看到几道闲适的身影，与楼下的癫狂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三楼厢房内，暖炉烧得正旺，茶香袅袅，将几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温润的雾气里。 彭渊依旧圈着公孙璟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淡漠地扫过楼下疯魔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最后一枚令牌了喽，也不知花落谁家呢？” 说到这，彭渊突然来了兴趣，起身对着在场的几人开口。 “我们来玩点好玩的如何？” 沈明远兴致缺缺，郑紫晟却在兴头上，端着茶盏掩唇，笑盈盈的问：“说吧，又有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你不玩就出去。”然后转身对公孙璟柔声说道：“阿璟，咱们来赌一把，这最后一枚的玄铁令，你看看会被谁带走？” 公孙璟轻轻叹气，眸中带着几分不忍：“阿渊，你当真要跟我赌吗？” “不好么？” 沈明远嗤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跟公孙璟赌，你是怎么想的？他掐算一下，还有你什么事。” “这话说的，终究是性命当前，换做谁，都难保持冷静。有点转折不是很正常？”彭渊说的理所当然，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不是有后手。 “朕赌是谢家。”郑紫晟第一个开口，“赌注么，年末了，朕出进贡的贡品。” “主打一个分币不出呗？” “怎么能这么说呢？天下都是朕的！”回应他的是彭渊的白眼。 公孙瑜笑盈盈的问，“我只有俸禄，可以参加么？” “赌注不分大小，”彭渊抽空回了一句，“四哥要是觉得赌注低了，可以让四嫂出些嫁妆钱。” “胡说什么呢！哪有用嫁妆钱的！”公孙璟扯彭渊袖子，真想给他嘴巴贴上，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就不用国公操心了，阿瑜想玩，本王还是有些家底的。”沈明远剜了彭渊一眼，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把镶着珠宝的匕首。“拿去。” 彭渊扭头问公孙璟：“阿璟你喜欢吗？喜欢咱就要。” “啊？” 一旁的郑紫晟端着茶杯，指尖轻叩杯沿，“快些，楼下要出结果了。朕押谢家，你们到底押谁？” “本王听阿瑜的，他选谁，就是谁。”沈明远淡淡的回话，却一直没放弃观察彭渊，因为他觉得这家伙准没憋好事。 果然，就看彭渊腆着个大脸，凑在公孙璟耳边嘀嘀咕咕的，公孙璟一脸为难，好像在说，真的要这么做么？ “明远哥你押你的，四哥押自己的就行。”郑紫晟无语，玩个赌局罢了，就不要再塞狗粮了！ 公孙瑜觉得陛下说的有道理，转头问身边的沈明远，“我押周家，方才我看见他们又去兑换金币了，明远哥你押谁？” 沈明远努努嘴，示意公孙瑜往下看，“宸王府的人也在，押他们好了。” 这么一说，郑紫晟才注意到，在二楼角落里一直坐着的宸王的人。 眼底的锐利如同寒刃，一闪而过，不过到底没说话，只是静等彭渊他们下注。 “还没想好？”沈明远冷笑，“还是说暗箱操作没成功？” “四嫂又胡说，我家阿璟也押周家。” “嗯？” 这下几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公孙瑜不确定的反问。“周家？” “有什么问题吗？”彭渊指了指再一次拿出东西抵押的周家，“他们又去换金币了 哟。” 郑紫晟饶有兴趣的用指尖敲打着茶桌，“朕好奇的是你想押谁？” “不押，就像四嫂说的，我参与了，肯定会暗箱操作的。”彭渊把话头又踢给了沈明远，沈明远觉得他跟彭渊肯定是犯冲，看见他就来气。 楼下一声高喊，“我出五百五十枚！”“五百五十枚金币，还有更高的吗？” “五百七！”“五百七十枚，周家家主出价五百七十枚，还有更高的吗？若是无，便要恭喜……” “六百！”“六百枚！六百枚！这是本场最高价，还有加价的吗？” 拍卖师在台上放声嘶吼，将现场的气氛炒到高潮。 第600章 拍卖会 “六百五十枚，再加一柄六百年前的古剑。”周家再次举牌，随着他的报价，周围的其他家主都破口大骂。 “有钱就加金币，拿一柄破剑来充什么大头！” “就是，谁不是在掏家底保命。一把古剑而已，看把你能耐的！” 周家家主却充耳不闻，直直的看着台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 拍卖师咽了咽唾沫，“贵客们说的没错，我们拍卖行这次只认金币，旁的东西，请一律兑换成小金币来参加拍卖活动。” “那柄古剑里有一张真正的藏宝图！”周家家主淡淡的说出这个劲爆的消息消息。“它的藏宝处在海外，我们周家前前后后派出了三代人，终于摸清楚了它的具体位置。毫不夸张的说，富可敌国。”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世家主们戛然而止，所有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齐刷刷钉在周家家主手中那柄古朴古剑上，连呼吸都忘了流转。 “你还真是敢说，真的如同你说的这般，你又怎么甘心拿出来！” “诚然，想要得到宝藏就需付出相应的代价。那里危险重重，我们周家也是折损了族中不少弟子才能活着回来。”周家家主据理力争，面红耳赤。 玄铁令是保命符，可藏宝图是泼天富贵，若是真如周家家主所说，那么，这就是能让家族一跃凌驾于所有世家之上的通天梯！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槌子的手青筋暴起：“周、周先生，您所言……当真？” “自是当真，不然老夫也不会拿出来，”周家家主缓缓拔出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却在灯光下透出一丝极淡的异光，“也不怕诸位笑话，我周家大多的家底、银钱早就花在了探宝之上，现如今能拿出来的金银，全是从藏宝之处取出的，那还只是外围，若是能打开里头的宝藏，那足以买下十个聚贤阁。” 人群彻底炸了。 “荒谬！凭你一句话，谁能证明是真藏宝图！”李家主厉声嘶吼，状若疯魔，“玄铁令拍卖只认金币，你休要混淆视听！” “信与不信，皆是缘法。”周家家主面不改色，将古剑往台前一递，又从袖中拿出一枚古玉呈上，“玄羽阁可鉴宝，若验出虚假，周某愿自绝于此，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方才还嘈杂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皆是盯着台上主持的拍卖师。拍卖师冷汗津津，求助的看向玄羽阁的暗卫。 玄羽阁暗卫对视一眼，无人上前，三楼却已经有暗卫守在门外，静候彭渊的吩咐。 “六百年前的宝藏？”彭渊玩味的看向郑紫晟，“怎么，以前你的祖先很富有吗？” 郑紫晟点了点头，“莫说大周很富有，那时候的玄羽阁亦是如此。” “那你祖先不行啊，怎么守着这么有钱的家业还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创业容易守业难啊！”别怪他，真的只是顺嘴惯了的，彭渊说完就被公孙璟捏住手心，摇头让他少说话。 郑紫晟倒是不介意，淡然的回他，“那也是你的祖先。” 怎么又绕回来了…… “现在说的是宝藏的事！” 沈明远突然开口，“六百年前的宝藏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东西一直存在，只是无人知晓它的准确地址罢了。当年周家也是随行的一员，如果真的有人活着从风暴中回来，那他说的就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宝藏这回事，“你们都知道吗？”彭渊看向公孙璟，随后又看看郑紫晟和公孙瑜。 在场的几位都点头。 公孙璟拉住他的手，柔声的告知彭渊六百年前的事。 “听祖父讲过，也在书中记载读到过，当年的圣人命人携带大量的金银珠宝出海。一是为了互通有无，二是想开拓海上领土。” 后面的话还要说么，彭渊已经猜到了那些人的结果。 “怎么说，要给他吗？” 无主的宝藏，这诱惑，公孙璟看向一旁的郑紫晟，眉头微蹙。“陛下的意思是？” 郑紫晟喝了口清茶，叹慰道：“远在天边的东西，咱们不好求证。左右这解毒丸是你研制的，你若是喜欢就给他，不喜欢就当没见过。朕可不敢多说，你也不看看你身旁那个是不是要吃人了。” 努努嘴，示意他去看看身边吃醋的彭渊，郑紫晟可不敢再去得罪这个爱炸毛的人。 眼看问题又被推回来，公孙璟没辙，只能抬手起卦开始算。 彭渊一把握住他的手，讨好的笑道：“阿璟，这是何意？师傅不是说过让你少算么。” “举棋不定，便只能算一卦看看。”公孙璟淡淡的回他，这可给彭渊整的心慌了。 “不算，不算，咱们不算哈，就随心嘛，你喜欢咱就给他，不喜欢就不要。哪里就值当让你开卦呢！” 公孙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彭渊，彭渊立马领会，对着外面候着的暗卫开口：“给他！本公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藏，如此的豪横。” 一锤定音。 如此，得到准确消息的拍卖师立马挺直了腰杆，高声唱喝：“周家出六百五十枚金币，加一封藏宝图！若无更高价，便恭喜周家家主夺得最后一枚玄铁令！” 话音未落，楼下再次爆发出惊天报价。 李家主双目赤红，几乎是吼出来：“周某有藏宝图，李某亦有玄铁矿脉契书！我出七百枚金币，加整条玄铁矿！谁能比！” 玄铁矿锻造神兵利器的根本，比藏宝图更实在、更霸道！比起看不见还摸不着的宝藏，自然还是玄铁矿更加的值钱。 周家家主脸色终于微变，握着古剑的指尖紧了紧。 局势瞬息反转，刚刚还占尽上风的周家，瞬间被李家压得喘不过气。 拍卖师已经彻底癫狂，声音嘶哑到破音：“七百枚金币！加整条千年玄铁矿！还有更高价吗！还有吗——” 没有人应声。 玄铁矿脉，已是绝大多数世家触不可及的底蕴，李家这是赌上了全族的未来，孤注一掷。 李家主狂笑起来，鬓角青筋跳动，状若疯癫：“玄铁令是我李家的！谁也抢不走——”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二楼角落缓缓响起，不高，却精准地压过了全场所有喧嚣。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第601章 只见角落里，一直沉默无言的宸王府侍者缓缓起身，一袭黑衣，面容冷峻，手中举着的木牌轻描淡写，却带着让全场窒息的压迫感。 “宸王府，七百五十枚金币。”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座聚贤阁。 宸王府！！！ 李家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可能！宸王府根本不需要玄铁令！你们为何要抢！” 黑衣侍者抬眼，目光冷得像冰：“王爷要的东西，何须理由？” 简单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哟，你们王爷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三楼厢房内，彭渊嘴快的再次吐槽，随后看向沈明远的眼神里都带着戏谑和调侃，换来的是沈明远捏紧的手和杀人的目光。 彭渊老实的闭嘴。 郑紫晟猛地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眸中寒光毕露：“宸王府，有点意思。” 沈明远斜睨着彭渊，语气冷冽：“你早就知道？” 难怪彭渊不参加赌注，合计着他要押的人，根本就不在牌桌上。从方才便觉不对劲，此刻更是确定，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 彭渊低笑出声，指尖依旧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眉眼慵懒，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公孙瑜轻笑，“那便算作弊了。” “四哥说笑了，一切随缘嘛！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新乐子，那我们就陪着看看到底花落谁家。”彭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哼着小曲。 “那周家，你不管了？”沈明远看着他。 “急什么，这不是还在拍呢么？” 沈明远眸色凝重，公孙瑜也收起了笑意，气氛瞬间紧绷。 唯有彭渊，在偷偷摸摸的吃公孙璟的豆腐。公孙璟红着脸将人推开，奈何牛皮糖哪里撕得下来？ 彭渊搂紧了公孙璟的腰，语气愉悦至极：“阿璟，戏还没看完呢！” 公孙璟望着楼下绝望倒地的李家主、面如死灰的周家家主，轻轻闭上眼，一声轻叹，消散在暖雾之中。 而高台之上，拍卖师颤抖着举起木槌，声音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激动：“宸王府出价七百五十枚金币！还有更高价吗？”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一次！！”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两次！！”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三次！！恭喜宸王府获得最后一枚玄铁令！” 木槌落下的脆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整个拍卖场每一个人心尖上。槌落音定。 七百五十枚金币，外加一座金矿。最后一枚玄铁令，归宸王府。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这个价格，早已超出了玄铁令本身的价值，甚至超出了在场所有世家能够承受的极限。李家主瘫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周家家主扶着桌沿，浑身颤抖，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在宸王府横空出世的出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们争得头破血流，押上全部身家，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局中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从一开始就没上桌。 三楼厢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郑紫晟指尖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他眸色沉沉，望着楼下那片绝望景象，薄唇微勾，却没有半分笑意：“宸王府……好一个深藏不露。” 沈明远脸色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钉在彭渊身上，那眼神几乎要将人刺穿：“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宸王府会出手，对不对？” 从彭渊拒绝参与赌注，到他全程漫不经心，甚至还有闲心与公孙璟亲昵打闹，沈明远早就觉得不对劲。如今谜底揭开，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答案，这家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冷眼旁观所有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彭渊闻言，低低笑出声。没有松开搂着公孙璟腰肢的手，反而更加无赖的倚在公孙璟的肩头。指尖依旧不安分地摩挲着公孙璟细腻的手背，眉眼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寒潭深冰。 “四嫂说这话就不对了，”彭渊抬眸，迎上沈明远逼人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局棋，本就不是给他们下的。李家、周家，甚至那些挤破头想要争抢玄铁令的小世家，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彭渊没动，努努嘴，示意他们往下看。 随着最后一枚玄铁令的拍出，即便是再不甘，未拍到玄铁令的，也只能遗憾离场。 公孙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也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没一会，门外就有人敲门。 “主子，人带来了。” 彭渊挑眉，叹慰一声，起身将珠帘全都放下，做完后才又懒散的坐到公孙璟身边。“进来。” 珠帘隔绝了厢房内外的光影，将三楼这间雅间凝成密不透风的囚笼，拍卖场残余的喧嚣被彻底挡在外头，只余下满室凝滞的沉香与暗涌的压迫感。 门外传来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响，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喘息，两道玄衣暗卫如两道黑影，半架半拖着周家家主踏入殿内。 周家家主早已没了拍卖场上强撑的体面，锦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鬓发凌乱，额角布满冷汗，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暗卫拖拽着前行，脚尖勉强蹭着光洁的木地板，每一步都虚浮无力，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恐与绝望，方才被宸王府碾碎的最后一丝底气，此刻在玄羽阁暗卫的气场下，彻底烟消云散。 两名暗卫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眉眼间是久经杀戮的冷硬，将周家家主架到中央，卸力后，周家家主无力的瘫坐在地。 第602章 “主子，周家家主带到。”为首的暗卫垂首躬身，声音低沉无波，如同在禀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却让整个厢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说完后就退下了，只余周家家主一个人面对昏暗的幕后人。 瘫坐在地的周家家主，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直到他听到上位者发出一声轻咳，才缓过来，慢慢起身，躬身站在那。 带着些许绝望的自嘲，“这位贵人，带老头子来这里，有何指教。” 彭渊看了一圈，他们都不开口，只能自己接上话茬。“指教不敢说，有些事想问问你。” 周家家主听着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言语中也有豁出去的感觉。“贵人请问吧！” “最后一枚玄铁令你没拍到，心里什么感觉？” “技不如人，家业不丰，哪里怨得了旁人。”哼笑中带着些认命的凉薄。 “当真是没怨？”彭渊根本就不信。 “您既然已经说了，必然是小老儿说什么都抹不掉您心中的印象。” 彭渊无语的翻白眼，这酸不溜几的语气，你这么说谁信啊！ “我这有一瓶解毒丹……” 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周家家主眼中突然就有了神。“您要小老儿做什么？” 众人都被他的眼神吓一跳，郑紫晟看向彭渊，显然没料到这人居然钓鱼执法。 “这个还要教吗？”彭渊非常无赖的说完就闭嘴了。 周家家主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最后一咬牙，开口：“您要的东西，请给小老头一些时间准备。” 原本只是想炸一炸的，没想到真的有意外的收获。彭渊看公孙璟，公孙璟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图字。 彭渊会心一笑。 周家家主抬眼慌乱地扫过屋内的珠帘，目光触及之处只能看到几个人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从拍卖开始到结束，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些煞神掌中的玩物。 于是试探性的问：“小老儿手中的藏宝图愿意献上给您。” 彭渊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依旧指尖缱绻地摩挲着公孙璟的指尖，眉眼间是漫不经心的慵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寒凉。他微微偏头，凑到公孙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以为他还能撑一段时间呢！” 公孙璟眉心微蹙，轻轻拉了拉彭渊的衣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没有开口。 另一侧的沈明远与郑紫晟、公孙瑜三人皆是沉默端坐，神色冷然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周家家主，显然早已心知肚明彭渊的打算。 彭渊这才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周家家主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他指尖轻叩着软榻的扶手，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家家主的心尖上，让他抖得更厉害了。 “只有这个么？”彭渊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淬了冰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地上人的耳畔，“值不值钱的另说，费时费力不说……” 周家家主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您开口，只要是小老儿有的东西，您都可以拿去。周家愿世代效忠公子，绝无二心！” 彭渊挑眉，这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样啊！ 忠心什么的，谁要这不值钱的东西？ 彭渊嗤笑一声，摇摇头，指尖终于舍得松开公孙璟的手，撑着下巴歪头打量着周家家主，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世代效忠？周家主这话，未免说得太轻巧了。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忠心，最易变的也是人心。今日你能为了一瓶解毒丹反水，明日若是有人捧出十瓶百瓶，你是不是就能转头把我卖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你的衷心到底是谁的，还要我教吗？” 周家家主浑身一震，脸色白得如同宣纸，“是小老儿的错，小老儿的忠心自然是官家的。只是，谁救了周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小老儿心中自然有数的！” 他说着，抬手直指上天，“小老儿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周家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彭渊不为所动，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的冷意。 公孙璟坐在一旁，再次在彭渊手心写字。彭渊嘴角弯弯，“发誓就不必了，”他淡淡开口，“我不会相信，你心底也有数，是不是诚心的，放心里就行。” 周家家主有些疑惑，怎么贵人突然就好说话起来。 还不等他细想，彭渊话音一转，看向周家家主，语气骤然转冷：“我这个人不看中你说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能拿出多少让我心动的东西。” 周家家主试探的开口，“您和玄羽阁……” “没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今天我能给你解毒丹就行了。”彭渊才不跟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周家家主先是疑惑，随后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似乎猜到了珠帘后面的人到底是谁。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抬头去看，更不敢去求证。 还不等他再细想，彭渊又开口了，“你的藏宝图我要了，除此之外，还要你周家布在京城各处的暗线，以及……你与李家私下勾结的证据。” 周家家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彭渊打断他的话，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划过，“李家主贪得无厌，以为靠着那点歪门邪道就能掌控玄铁令，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与他勾结，无非是想借着李家的势力，在水源污染的浑水里分一杯羹。可惜啊，你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宸王府会横插一脚。” 周家家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小老儿……小老儿愿意将暗线和证据双手奉上，只求您饶过周家上下……”周家家主的声音带着哭腔，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 “好说。”彭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看你的表现了。” 彭渊抬手，“接着。”说完，一个小瓷瓶就这么的掉在了周家家主的怀里。 第603章 周家家主吓坏了，生怕瓷瓶碎了。只是，他没想到，这解毒丸，自己拿到的这么轻松。 “贵人，这？” “你居然敢怀疑国师手中出来的东西？”彭渊冷笑，语气中阴风阵阵。 周家家主哪里还敢质疑，连忙捡起瓷瓶，如获至宝，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般。 “贵人的吩咐小老儿一定办到！一定办到！多谢贵人！” 彭渊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滚吧。” 周家家主如蒙大赦，踉跄着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彭渊，犹豫着开口：“公子……那宸王府……” “宸王府的事，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彭渊冷冷道，“你只需要记住，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少问，少看，少说。如果你给的东西是假的，那爷不介意请玄羽阁出手，屠了你满门。” 周家家主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低着头，狼狈地逃离了厢房。 直到周家家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沈明远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你把他放进来，就为了这么个事？” 言外之意就是这点小事，也要让我们在这里陪着你？ 彭渊轻笑一声，懒洋洋的靠回公孙璟的肩头，将人拥入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慵懒：“自然不会只有这点事情，留你们只是想说，宝藏的事情一旦确认，我要分两成。” 沈明远没说话，抬眸看向郑紫晟，郑紫晟也没说话，沉思一会后，淡淡开口：“朕……不能保证。” 毕竟这所谓的藏宝图只有周家人知道，是不是真的都有待证实。 彭渊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公孙璟无奈的帮他开口：“阿渊说的不是周家的藏宝图，而是他方才提的海外的无主金矿。” 跟爱人心有灵犀让彭渊开心极了，连连点头。 “海外的东西，那更虚无缥缈，阿渊是如何能确认真的有？”公孙瑜疑惑的问道，“且那远在海外，无边无际的，实在是耗费人力物力，不可取。” 彭渊伸手轻轻拂过茶盏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浅笑。“大周能传承千年，靠的可不只是人力。”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在场的三人都愣了。只有公孙璟知道他在说什么，却拿不定。 “是金子在哪里都有价值，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谈，今日先散了吧，毕竟大家都挺忙的。” 将匣子里的解毒丹交给玄羽阁的暗卫后，彭渊带着公孙璟先行离开了，郑紫晟坐在包间里沉默了半天，最后同来的时候一样，乔装打扮后，各自离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路面摩擦出沉稳的轱辘声，将公孙璟和彭渊载回帝师府的方向。 车厢内熏香清淡，公孙璟指尖攥着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白玉瓶，瓶身温润，触手生凉，里面盛着的正是灵泉水。 水色澄澈，透过玉瓶隐约可见细碎的光点浮动。 “公子，府门到了。”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公孙璟收敛心神，将玉瓶小心翼翼藏入袖中，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那抹微凉。掀帘下车，帝师府的朱漆大门巍峨依旧，门前的石狮子历经岁月风霜，依旧威严凛凛。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再见这熟悉的景致，心头竟生出几分忐忑。 入府后，绕过抄手游廊，穿过栽满翠竹的庭院，便到了老帝师的院落。 远远便听见堂内传来苍老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断断续续，揪得公孙璟心口发紧。他加快脚步，推门而入时，正见老管事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喂老帝师喝药。 “祖父。”公孙璟轻声唤道。 老帝师须发皆白，身形消瘦，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也添了几分浑浊。闻言，他缓缓抬眼，见是公孙璟，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牵扯起皱纹，更显憔悴：“阿璟回来了。” 公孙璟快步上前，接过老管事手中的药碗，温声道：“我来。”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老帝师唇边。 药汁苦涩，老帝师眉头微蹙，却还是尽数咽下，喝完后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胸口微微起伏。“不喝了，端下去吧！” 公孙璟可不听他的，再次舀了药汁递到老帝师的嘴边。 “良药苦口，祖父莫要任性。”手也不拿走，就这么的看着公孙承。 看着坚持的孙子，公孙承无奈的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公孙璟赶忙接过药碗，放到了一旁的的管事手中，伸手轻轻为老帝师顺着气。 公孙承摆了摆手，气息略显急促：“今日拍卖会如何？” 公孙璟将今天在聚贤楼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与公孙承听，在听到世家争权，宸王府横空出世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宸王府……”公孙承不知在想什么，公孙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床榻边的木凳上。“皇帝怎么想？” 公孙璟摇摇头，“自孙儿和阿渊回来之时，圣上都没表态。” 老帝师沉默良久，深深的叹了口气。“皇帝拢共就剩两个兄弟还活着，宸王若是有异心，怕是……” “祖父，阿渊那事还不能确定。” 公孙承冷笑，“就彭渊那奸商的模样，像谁老夫我还能看错？” 公孙璟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阿璟，你从不让祖父操心，万事也处理的妥帖，只是人心难测。彭渊那孩子，心思深沉，手段狠厉，你与他相处，需得留个心眼。” 公孙璟垂着眸子没有应声，公孙承哪里还不明白孙子的想法，只能住了嘴。 闲聊片刻，老帝师神色渐露疲惫，公孙璟便起身告退，只说晚些再来看望。出了屋子，他直奔府中负责打理老帝师起居的仆役房。 “七少爷。”仆役房里的下人看到公孙璟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今天煎制的药物有问题，吓得急忙跪下磕头。“请七少爷明鉴，药真的是按照药方抓的！” 公孙璟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怎么这小厮竟然会心虚成这样？ 第604章 跟在他身后的何烨顿时上前将人制住，压在地上。 闻讯而来的管事赶紧上前解释，“少爷，今天的药是奴才亲手熬的，药也是按照药方在和安堂抓的，奴才能保证汤药没有问题。” “拿来。” “什么？”负责煎药的下人一愣，跪在地上，不知道公孙璟到底要什么。 还是管事的有脑子，赶紧爬起来将今天煎药的药渣拿了出来，给公孙璟检查。 先是闻了闻味道，发现不对，仔细翻找后，公孙璟一把抓住一味药材，冷脸问管事，“到底是谁抓的药！为什么药里还多了黄芩！” 黄芩没毒，但是它就不能出现在补气血的方子里。其寒性易损伤脾胃阳气，影响气血生化之源，降低补气血效果。 管事一听公孙璟这话，吓得赶紧磕头，不反驳不狡辩。“请少爷责罚。” 老太爷的汤药里居然多了一味药，不管这味药是什么，这就是失职。 “让管事的来院里。” 接到通知的大管事立马过来处理此事，在得知仆役房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第一反应是清理整个院子的奴仆。 先前被何烨控制的侍从，被带了上来，大管事揪着他的衣领问，“今天的药到底经过了几个人的手！” 他们这里正处理着，彭渊笑眯眯的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看到他家阿璟端坐在院子里，前面跪着好几个人，顿时脸都黑了下来。将手中的托盘递给身后的竹锦，冷着脸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公孙璟看了眼手边的药渣包，彭渊一下子秒懂，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两眼。 “我给祖父炖了汤，先送进去。” “嗯。” 彭渊不会插手阿璟处理家事，更不会放过那些搞事的。 院子里公孙璟在处理仆役的事，彭渊则在屋里哄老帝师吃补品，谁也没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帝师。 公孙璟指尖捏着那截黄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跪在地上的小厮浑身冰凉，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 “说，是谁让你在药里加的黄芩？”公孙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何烨按着小厮的肩膀，指节用力，让他动弹不得。 小厮浑身筛糠似的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七……七少爷，小的……小的不知道啊！药是管事让小的去抓的，回来也是按规矩交给煎药的管事，小的没碰过药包！” “胡说！”张管事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抓药的单子是少爷亲手写的，和安堂的掌柜也是少爷旧识，怎么会平白多了黄芩？你若是说实话，少爷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再敢隐瞒，休怪府规无情！” 小厮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真的不是小的！小的去和安堂抓药时，掌柜的不在，是个伙计给拿的药，小的当时没细看，回来就交给婆子了！小的真的不知道里面多了东西啊！” 公孙璟眼见从仆从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眸色沉了沉，转头看向张管事：“仆役房所有人都发卖，挑些手脚麻利的。” “少爷饶命啊，求求少爷收回成命。” 侍从被拖下去之前还在呼喊着，被人堵了嘴，带了下去。 管事赶紧表态，“公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好在黄芩无毒，祖父也只是喝了一剂，等后期他给祖父用灵泉水多养两日，把身子补回来。 “张管事，祖父近来身子不适，所有进口的吃食、茶水都要仔细的查验。尤其是汤药！” 张管事是府中老人，对公孙璟极为敬重，见状连忙应道：“七少爷教训的是，日后泡茶、煎药、煮饭，奴才都亲力亲为，绝不假以他人之手。” 彭渊不知何时已从屋里出来，靠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到公孙璟已经解决了事情，才慢慢的走了过来。 “解决了？” “嗯。他们只是一些小虾米，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彭渊安静的听着，不打扰爱人发挥。 “对了，方才你有没有把院子里的事情告知祖父？” “那我哪能说啊！本来老太爷身体状况就不怎么好，说了再刺激到他怎么办。”彭渊赶紧举双手以示清白。 公孙璟抬眸看向彭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堂姐刚诞下皇嗣、祖父又病重，他们帝师府正是风口浪尖上的时刻。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让祖父出事。”公孙璟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的黄芩掉落。 张管事闻言脸色大变：“老太爷乃是三朝帝师，他们就不怕背上谋逆的罪名？” 公孙璟没说话，在盘算着什么。 “我就说阿璟你太好了吧，这才努力帮着京中的人从水源污染的绝境出来，这些拖后腿的东西就开始搞事。”彭渊可不是什么善茬，下一秒就决定了，他要延迟发放解毒丹的时间。 彭渊怕他不开心，立马牵住他的手，“好在祖父没事，上次让你换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公孙璟捏着袖中的瓷瓶，最终点头松口了。 今日是他恰巧要去仆役房交代，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这事，要是没察觉，还不知道要做多少无用功，老太爷不仅没得到医治，反而会越来越虚弱，直到耗尽精气神。 “用吧！”见公孙璟下定了决心，彭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等会就去把祖父院子里要用的水全都换成灵泉水。” 老婆开团，彭渊秒跟。 公孙璟觉得会不会太过了？灵泉水本身就和普通的水不一样，如果彭渊给祖父的吃用都换上灵泉水的话，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而且，要是被人发现彭渊的灵泉水，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腥风血。 第605章 公孙璟指尖的瓷瓶微微发烫，仿佛盛着的不是澄澈泉水，而是烫手的山芋。 抬眸看向彭渊，眉峰微蹙：“全换太过张扬了。祖父院子里的仆役刚清理过，可府外盯着的人未必会歇手，灵泉水的气息与普通水不同，若是被人察觉异样，不仅祖父不得安宁，怕是还会引来觊觎者不择手段争抢。” 彭渊握着公孙璟的手紧了紧，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低头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阿璟顾虑的是。那便换个法子，明面上依旧用府中深井的水，由张管事亲自盯着取水、煮沸，全程不许旁人插手。暗地里，我将水调换，掺进祖父的汤药、粥食和泡茶的水里，比例控制在三成以内，既不影响口感，也能慢慢调理祖父的身子，外人即便细查，也只会当是药材滋补的功效。” 公孙璟眸色微动，这法子既稳妥又隐蔽，确实是当下最优解。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老婆松了口，彭渊就好操作了。 先是借着公孙承院子里仆役被发卖的由头，将院子里所有用度都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又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偷偷把小厨房水缸里的井水换成了灵泉水。 为了保证老太爷能按照他们预定的康复计划恢复，彭渊决定每天都炖滋补的药膳送来。 “煎药的水，以后就用缸中静置过的。里头加了药汁，莫要让旁人触碰。”彭渊指着身后的两个大缸，淡淡的说道。 张管事记下后，立刻让仆役将缸口盖上，并安排了专人守着。 彭渊一顿，认为自己多嘴了，不过看了看那守缸的仆役，觉得也还行，自己能解决。 回院后，发现公孙璟不在，问了院中的竹锦才知道，他家阿璟又上班去了。 “什么事还要他现在出门解决？”媳妇不在身边，这是非常不能忍的，一秒看不见就非常想念。 “听先生的意思，衙门那边上报了今日物资的汇总，需要先生去裁决。” “手底下就没有能干活的人了吗？”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彭渊脸色越发的黑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可以接媳妇下班，也不是不行。 于是心情突然好起来的彭渊，让竹锦快些准备马车，他要去接人。 “马车已经套好了，家主现在就可以出门了。”小竹锦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略带得意的开口。 彭渊挑眉，赞许：“真是越发的聪明了。” 主仆两人走到院子拐角时，遇上了一个熟人。 彭渊上扬的嘴角，顿时就卡在了原地。“你怎么在这？” 蓝沐泽平淡无波的回望：“某此番是特地来找国公的。” “很急吗？” “并不。” “不急？那你就再等等吧，我要去接阿璟。”彭渊露出一抹假笑，快步从蓝沐泽的身边走过。 蓝沐泽望着彭渊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眸色沉了沉。 他并未多做纠缠，只是寻了处僻静的回廊坐下，静候来人。府中廊下的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孤挺的身影，倒也不显孤寂。 而此时的府衙后院，公孙璟正对着满桌的账册蹙眉。案上摊开的物资清单密密麻麻，朱砂笔在他指间流转，时不时圈点批注。 身旁的侍丞捧着账本跟他一一核对，“您看这送来的当归，品相虽佳，但根茎略短，只能按三等算。” “还有城南药材行的黄芪，含水量超标，完全不能算上等。如果都是这样的成色，怕是玄羽阁会不承认。” 公孙璟翻看后点头，“去，让各家出些大夫来验收，且，谁经手谁签字。” 身旁的主簿连忙记下，又递上另一本账簿：“大人，这是今日发放给各坊市的防疫药材明细，您过目。” 公孙璟接过，目光扫过一页页记录，忽然顿住：“东市发放的药材，数量不对。账册上写着三百五十斤，可出库单上是两百八十斤，差的七十斤去哪了？” 主簿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属下这就去查！许是记账的小吏一时疏忽……” “不是疏忽。”公孙璟指尖叩了叩账本，眼神锐利，“东市流动人口多，防疫药材需求最急，断不可有半分差错。你立刻带人去核对入库、出库的签字记录，再去东市药点核实发放情况，半个时辰内，我要结果。” “是！属下这就去办！”主簿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 公孙璟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浓，街面上灯笼摇曳，偶有巡逻的兵丁脚步声传来。不知不觉就忙到这个时候了，突然想起彭渊，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笑，那家伙定是发现了，且肯定生气在家急得团团转。 不，也许，他等会就到了。正思忖着，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公孙璟嘴角带着笑抬眸，伴随着略显急切的声音，彭渊就出现在他的眼前：“阿璟，忙完了吗？” 彭渊掀帘而入，一身墨色锦袍沾了些夜露，眼神却亮得惊人。 “国公爷进府衙，为何无人通报？”公孙璟朱唇轻启，眉眼带着揶揄。 “无人通报是因为小爷我不是走正门来的。”彭渊呲着大牙，“阿璟，可是忙完了？小爷能接你回家了吗？” “还有些没忙完。”他迎上去，自然地替彭渊拂了拂肩头的落尘。 彭渊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还没忙完吗？手底下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这么晚了还让你耗在这。” “府衙的事，总得仔细些。”公孙璟笑着解释，“今日防疫药材入库量极大，发放又涉及各坊市，一点差错都可能出乱子。方才还查出东市少了七十斤，已经让人去查了。” 彭渊眉头一皱：“会不会是有人从中克扣？需不需要我让人去查查？” “先等主簿的结果吧。”公孙璟摇摇头，“府衙有府衙的规矩，贸然插手反而不妥。”他拉着彭渊在案边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水的事情解决了？” 第606章 “嗯，又不是什么难事。” 彭渊喝了口温水，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这些东西看着就头疼，快些弄完，咱们回家吃药膳。我用灵泉水炖了及连草鸡汤。” 提及药膳，公孙璟眸色微动：“该不会又是给祖父炖的药膳？” “嘿嘿，被阿璟发现了。你若是不想吃，咱就换点别的，想吃什么口的？我回家现做。” 公孙璟摇摇头，言语中带着心疼，“你每日也忙个不停，回去后随意吃些便可，不用特地做。” “No！不行，我又不是不会，再说了，给喜欢的人做饭，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公孙璟闻言一怔，指尖还停留在账册的朱砂批注上，抬眸看向彭渊时，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连带着眉宇间的倦色都淡了几分。伸手轻轻覆在彭渊手背上，掌心相贴的温度熨贴着彼此的肌肤，“阿渊，总是这般嘴甜。” 彭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眉梢扬得老高，“可不是嘴甜，是心甜。”说着，往公孙璟身边凑了凑，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软发，“那药材的事，真不用我帮忙？我玄羽阁的人查这个，可比府衙的主簿快多了，保准半个时辰内，连那克扣的人藏在哪家酒肆喝花酒都能查得明明白白。” 公孙璟偏头，鼻尖险些撞上他的额头，呼吸交织间，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无奈地拍了拍彭渊的手背，“玄羽阁是你的私兵，总不能事事都靠你出面。府衙的规矩立起来不易，得让他们自己学着解决。”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没结果……” “我懂我懂。”彭渊立刻接话，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若是没结果，我就派人去‘提点’一下那主簿，保准他茅塞顿开。” 公孙璟被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簿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单据，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大人！查、查到了！是东市药点的管事，伙同库房的小吏，偷偷扣下了药材，转手卖给城外的药贩子！” 公孙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捏紧了账册，“人赃俱获了吗？” “人已经扣下了，药材也追回来了大半，还有一些……说是已经被转手了。”主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按律处置。”公孙璟的声音冷了几分，“克扣防疫药材，等同于拿百姓的性命牟利，从重罚。另外，将此事通报各坊市，张贴告示，以儆效尤。” “是！”主簿连忙应声，不敢再多说一句，匆匆退了出去。 府衙后院的烛火摇曳，映着公孙璟微沉的脸色。彭渊见他眉宇间又染上了郁色，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气了，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事情难免的。” “平时偷点碎银也就罢了，这可是防疫的药材！是要命的东西！” “是是是，别气、别气，好在抓到了。这样，我私下在补贴一些，物资够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彭渊低头，在公孙璟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公孙璟本想反驳，可也明白这就是常态，只能靠慢慢改善，于是泄气的点了点头。 “走了走了，回家喝汤。我的鸡汤还炖在炉子上，再晚些，汤就干了。”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他抬手，声音闷闷的，“好。” 两人相携着走出府衙后院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都城。 街面上的灯笼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巡逻兵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偶尔有晚归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带着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阿璟你看，京城在你的守护下很好。” 公孙璟抬眸看着眼前的街景，嗅着空气中的烟火气，心里慢慢平静。 恐慌的一切源头就是不足，物资的不足、钱财的不足，若是在阿渊的时代，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彭渊早就让竹锦将马车停在了侧门，见两人出来，连忙掀开车帘。彭渊小心翼翼地扶着公孙璟上车，自己则撩袍坐了进去，还不忘叮嘱车夫，“慢些走，稳着点。”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燃着安神的檀香，暖融融的。 彭渊抓着公孙璟的手腕，仔细的按揉着。“今日在府里，我遇上蓝沐泽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公孙璟微微睁眼，眸色清明，“沐泽哥出关了？” 彭渊眯眼，这话是什么意思，阿璟居然知道他的动态？ 于是醋坛子上线，“嗯？阿璟似乎并不意外？” “他一直在帝师府闭关，阿渊忘了吗？”公孙璟疑惑的看着彭渊。 诶？？ 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彭渊努力回忆，他怎么不记得这家伙在帝师闭关呢？ “沐泽哥有无同你说什么？” “说是特地来找我的。”彭渊脑子转的贼快，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我让他等着了，等咱们回去，再搭理他。” 公孙璟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沐泽哥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既说是来找你的，定是有事。” “可他自己说不急的！”天地良心，吃醋是有点，可也没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回府后我同你一起去。” 彭渊把头埋在公孙璟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莫要胡闹。”公孙璟下意识的抬手掐诀，想知晓此次蓝沐泽的意图。 彭渊看见，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就歇停了，罢了罢了，往后多给阿璟喂些灵泉水便是。 车厢内的檀香袅袅，伴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温柔得不像话。公孙璟闭着眼，任由彭渊抱着自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607章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竹锦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家主，先生，到府了。” 彭渊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公孙璟抱了下来。公孙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你做什么？” “抱你进去。”彭渊低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我家阿璟辛苦了一天，哪能让你自己走路。” 夜色下，府门前的灯笼亮得晃眼，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缠绵缱绻。廊下守着的仆役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胡闹什么。”只可惜他的抗议并无用处，彭渊抱着公孙璟，一步步踏上台阶，走进那片暖黄的光晕里。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蓝沐泽正坐在回廊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两人相拥的姿态上，眸色微动，“国公爷，阿璟。” 公孙璟闻言，整个人都绷紧了，慌乱的推彭渊，他要下来。 彭渊挑眉，哪里肯放，抱着公孙璟的手臂紧了紧，语气淡淡，“蓝公子倒是有耐心，等了这么久。” 蓝沐泽合上书，神色平静，“闲来无事，看看书，倒也不觉得久。”他的目光落在公孙璟身上，“你把阿璟照顾的很好。” “那还要你说。” 公孙璟被彭渊抱在怀里，耳尖早已染得通红，又羞又窘地埋在他颈间，连抬眼去看蓝沐泽的勇气都没有。 彭渊却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故意放慢脚步，抱着人稳稳当当走到廊下，才不情不愿地将人放下，可手依旧揽着公孙璟的腰，宣示般将人护在身侧。 “蓝公子不是找我？有话不妨直说。”彭渊开口，语气算不上多热络。 蓝沐泽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上轻轻一掠，随即收回，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此次出关，有一些事情想同你们说。” 公孙璟立刻正色：“沐泽要说的事情是否和此次出关有关？” 蓝沐泽点点头：“我决定离开京都。” 彭渊有些无语，你离开就离开呗，还非要到他们面前来说一下是什么意思？怎么难道还想让公孙璟送他一程不成？想到这，对蓝沐泽的敌意更大了。 公孙璟倒是不惊讶，蓝沐泽的体质本身也不适合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待着。只是突然出关，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如此急迫么？” “急迫说不上，”蓝沐泽淡定的摇摇头，“只是京都不适合我待着，此次闭关，冥冥中感应到了些东西，想要同气运之子聊聊。” 气运之子，蓝沐泽对彭渊的称呼变了，公孙璟脑中一闪而过什么。 “上次同你们说过的，可还记得？” 彭渊想了半天，疑惑的看向公孙璟，他好像不记得蓝沐泽跟他说过的事情。但隐约有了些奇怪的念头。 公孙璟想到了什么，猛然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沐泽的意思是，阿渊能回家了？” 回那个繁华的盛世？ 蓝沐泽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的波澜，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嗯，只是不知，二位的功德准备的如何了？” 彭渊一愣，突然问这个，他也没个准备啊！“不知道，我又没有计数器。” “我有预感，天门快开了。”蓝沐泽淡淡的说道。 公孙璟看向彭渊的眼神中充满了欢喜，阿渊一直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能回家么！ 开天门？那大佬给他的虚空镜应该就能用了，但是最近虚空镜好像没动静啊，难道要自己去问？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蓝沐泽眼眸微动，思量一番后，微微一笑，“国公日后自然会知晓。” 不是，有话就说呗，干嘛还要等以后。“你有话就直说，想说的想要的都提出来，我不喜欢藏着掖着的。而且，我们回不回，什么时候回还没定下呢！” 蓝沐泽不由的笑了，“还是那句话，路在那里，走不走，怎么走，都随你心意。” 廊下风轻，却吹不散此刻骤然绷紧的气氛。风卷着庭院里未谢的寒梅香，细细密密地缠上彭渊的指尖。 公孙璟察觉到他周身骤然紧绷的气息，原本因欣喜而微亮的眼眸暗了暗，想起彭渊说过的付出的代价和难度很大的事。轻轻抬手覆上他收紧的手背，温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地按抚。 他太了解彭渊了，从初见时那个满身孤勇、却在陌生世界里茫然无措的人，到如今与他朝夕相伴、眉眼间染满烟火气的爱人，他知道“家”这个字，在彭渊心里藏了多少日夜的念想。 彭渊垂眸，撞进公孙璟清澈又带着担忧的眼底，那双眼眸里没有怨，没有恼，只有满满的懂他，这反而让他心口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匆匆移开视线，落在廊外斑驳的青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纹路，像极了他这两年来在这个陌生时空里，被慢慢磨平的棱角，也像极了他心底剪不断的牵绊。 “此事我和阿璟会好生商量，就不劳烦蓝先生操心了。”说着，有些不自然的想拉着公孙璟回屋。 蓝沐泽站在对面，清冷的目光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立着，周身的气息淡如远山。 “此事不急，”蓝沐泽率先打破了廊下凝滞的沉默，声音清冽如泉，“虽说要离开京都，但并不急于这两天。归期未定，只是提前告知你们一声，也好让你们有个准备。” 公孙璟对着蓝沐泽点点头：“多谢沐泽提醒。” 廊下的沉默终究被蓝沐泽的脚步声打破，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院门走去，青衫广袖在风里漾开浅淡的弧度，背影清寂得如同庭中孤梅。 彭渊揽着公孙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尖下的腰肢纤细却稳妥，那份温热的触感像是锚，勉强定住他翻涌的心绪。 “我们回去吧。”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头时，恰好撞见公孙璟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双总是清澈温润的眼睛里，藏着担忧，藏着不舍，却偏偏没有半分挽留的强求，这让彭渊心口的闷疼又重了几分。 第608章 两人并肩走回屋内，炭火燃得正旺，暖融融的光映在窗纸上，却驱不散彼此间悄然蔓延的滞涩。公孙璟先开了口，声音软得像棉絮：“阿渊，你想同我说什么？” “蓝沐泽说天门要开了，可是，上次大佬给的虚空镜都没反应，他会不会算错时间了？”彭渊索性将空间里的虚空镜拿了出来，在公孙璟面前尝试着跟虚空镜沟通。 奈何他们两口子不论用什么办法，虚空镜就是没反应。 “可是我们的方式不对？”公孙璟接过虚空镜，翻来覆去的看，仔细回想上次彭渊跟他说过的大佬交代的事情，努力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彭渊迟疑了，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记漏什么东西，“应该不会吧？我记得上次大佬说过，只要功德够，直接拿着虚空镜在脑海中回想后世就行了。” “那阿渊要再试试吗？”公孙璟举着镜子问他。 彭渊摇了摇头，即便是真的能开通回家的隧道了，他也不想这么仓促的回去。还有很多东西要筹备，包括他们凭空消失后，郑紫晟和沈明远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一定要做好准备才行。 “咱先不试，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如果我们回去了，需要一些东西傍身。”彭渊说的神秘，公孙璟想要追问，被他笑着糊弄了过去。 “为何不让我知晓？” 彭渊突然凑近，在公孙璟的唇上偷了个香吻，还特地压低了声线，“因为那是我的主场，要给阿璟惊喜！”亲完后，看着怀中脸色通红的公孙璟，开心的笑，“虚空镜先放阿璟那边保管，如果真的能回去了，还望阿璟莫要抛下我。” “你胡说甚，自是不会的！”公孙璟抖着声，抬手抵住彭渊的胸口，将人推开。 垂下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安，聪明的公孙璟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他没说出口。 虚空镜是大佬给彭渊的，彭渊又怎会使唤不动它？蓝沐泽说天门要开了，那就是开了，特意问起功德，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之所以虚空镜没有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功德不够，它无法支撑两个人的虚空之行。 公孙璟指尖轻轻拂过镜身，抬眸看向彭渊，眼底的带着淡淡的忧虑。 彭渊一心想要带着自己一起回到那的繁华盛世去，所以虚空镜默认的就是两人份的功德。如果……如果，只是阿渊一个人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这个想法让公孙璟心慌到手抖，宽慰的话说不出口，让彭渊一直这么空欢喜他更舍不得。 炭火的光晕在虚空镜上流转，映得公孙璟垂落的眼睫微微发颤。他指尖攥着冰凉的镜身，指节泛白，方才心头掠过的念头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彭渊还在一旁规划着要准备的“傍身之物”，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絮絮叨叨的说要把京都最好的锦缎都买来做衣裳，一定要给公孙璟打扮的帅帅的去见他的父母。那模样，像极了即将远游的少年。 公孙璟听得鼻尖发酸，抬手将虚空镜小心翼翼地收入他的匣子中。指尖感受到镜身传来的微弱凉意，如同他此刻沉坠的心事。抬眸看向彭渊，努力扬起一抹温和的笑：“阿渊要准备什么，我帮你一起打理便是。” “不用不用，”彭渊摆摆手，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你乖乖待着就好，这些粗活我来做。倒是你，若是真到了我的世界，怕是要被那些新奇玩意儿看花眼，到时候可不许赖着不跟我走。” “怎会。”公孙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涩然，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去哪，我便去哪。” “也不知道我们回去后会在哪里落脚。”彭渊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家的氛围中了，“会吓人一跳吗？嘶……好像还没手机，钱呢？是不是也没钱？” “不行，不行，还要准备一些盘缠。” 公孙璟就这么听着彭渊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 那边的盛世……他真的能适应吗？阿渊回去后，自己不再是他的唯一选择，那么，最后还会回吗？公孙璟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推演，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心头揪紧。 “阿璟？你在想什么呢？快来帮我想想，咱们还要带什么？” 公孙璟猛的回神，淡淡的勾出一抹笑，“阿渊准备的很妥帖，并不缺少什么。” “是么？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彭渊单手挠着下巴，猛的想到什么，一把抱住公孙璟原地转圈圈，“阿璟！我想到了！” 公孙璟吓一跳，慌忙将手撑在彭渊的肩头，“想到了什么？” “阿璟真是我的福星！”彭渊使劲的亲了一口公孙璟的脸颊，先奖励自己，“我突然想起，虚空镜没动静肯定是我积攒的功德还不够，没办法支付机票！所以，这段时间我要多做好事，赶紧积攒功德，然后带你回去见家人。” 公孙璟被他转得头晕，耳尖却因那声“见家人”泛起热意，心头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着，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赶紧扶住彭渊的胳膊，稳住身形，恰好撞进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对归途的执念，还有毫不掩饰的、只属于他的珍视。 “多做好事……”公孙璟低声重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阿渊的意思是这次的水源污染？” “嗯哼！蓝沐泽说我们能回去了，但是虚空镜没反应，一定是我这件事情没处理好，功德还差临门一脚。”彭渊松开他，却依旧揽着他的腰不肯撒手，语气兴冲冲的，“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广发汤药、再开仓放粮，多做些总归是没错！至于功德，咱们多做一件，离回家就近一步，总能攒够的！” 第609章 彭渊说得笃定，仿佛那遥不可及的功德只是随手可拾的星辰。 公孙璟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疑虑终究咽了回去。是啊，与其沉浸在无解的担忧里，不如陪着他一起试试。哪怕最后真的需要做出什么抉择，至少这段路，他们是并肩走过的。 “我同阿渊一起努力，争取，能让阿渊早些回家。” 彭渊笑着轻轻捏了捏公孙璟的脸颊，“是我们一起早些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洗漱休息。 隔天一早，心情特别好的彭渊先是送公孙璟去上值，然后脚下一拐就去了城西的和安堂。 现如今的和安堂天天熬煮着汤药，有钱人花重金买到了解毒丹，那普通人就只能守在国师指定的和安堂这，领取免费的解毒汤药。 哼着歌的彭渊一脚踏进和安堂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如同世外高人的蓝沐泽，此刻他正在给一个老者号脉。 “你怎么在这？”彭渊原本开心的心情宛如被水浇灭一般，冷了下来。 蓝沐泽只是给了彭渊一个平淡无波的眼神，继续他的诊治大业。等桌前的老者满嘴说着道谢的话后，才给彭渊一点关注。 “如国公所见，在下治病救人。某虽说前些时日在闭关，但民生疾苦也不是都听不见。” 彭渊看着蓝沐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忍着将人踢出去的冲动，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可是记得阿璟说过的，你这人不能待在闹市。” 蓝沐泽淡淡一笑，“在下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撤退。” “说的好听！你要真的被人吸干了，阿璟不得内疚自责？少给我添麻烦，”彭渊不耐烦的抱着双臂，然后对身后的暗卫吩咐，“来人，把他弄走。” 蓝沐泽一点都不在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声开口：“国公在攒功德，不巧，在下也是。” “嘶……”彭渊被气笑了，拿舌头顶着腮帮子，越看越觉得蓝沐泽碍眼至极。“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好好的供着你呗？” 蓝沐泽笑而不语，看彭渊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也歇了逗他的心思。“昨日同小璟商议的如何？” 彭渊防备的盯着蓝沐泽，“你又要做什么？阿璟同我自是商议好的，他跟我一起回去。” 蓝沐泽没有意外彭渊的选择，但是他不赞同，“国公爷可还记得夏日时，那每月发作一次的排斥反应？两界差异巨大，你怎知带着小璟，他不会受到同样的苦楚折磨。” ...... 蓝沐泽的话不好听，但说的是事实，要不是上次大佬给自己说过虚空镜的用法和时效，他这会子肯定破防了。 “多谢你关心我家阿璟，你说的这些不会出现。” 看着信誓旦旦的彭渊，蓝沐泽垂眸，抛下最后的杀手锏，“国公爷执意离去，某不会阻拦，只是你带着定星离开，大周定会打乱。且，小璟在他界举目无亲，你忍心让他左右为难？” 彭渊蹙眉，看着云淡风轻的蓝沐泽，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闺蜜了，平等的看不上任何想要拐走自己闺蜜的家伙们。 手中的折扇不断的拍打着手心，忍无可忍的问出声，“你是不是，学艺不精？” “？”蓝沐泽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彭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们离开就不会再回来的？你上次还问我功德攒的如何了，怎么，难道你就没算出来，我和阿璟攒的功德，根本就不够我们出去玩几天的。” 在彭渊的理解里，可能高纬度的世界所用的货币，暂且称之为货币吧。这货币不再是普通的金银，而是功德之类的。就像出门旅游需要经费一样，他跟公孙璟想回后世一趟，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德，功德多，他们就能多待两天，功德花完了就要赶紧回来。 对于彭渊的说话，蓝沐泽觉得很新奇，随后抬手在掐算什么，只是算了半天也看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在能算出他们真的能安全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沉默不再提及。 “如此，便祝国公得偿所愿。” 彭渊听到这话，愉悦的眯起眼睛，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借你吉言了。” 蓝沐泽的视线落到别处，淡淡的问：“国公爷不在朝堂之上忙碌，来和安堂作甚？” 这刚说了句好听的，就又变回了这种欠打的模样，彭渊还不能拿他怎样，只能暗地里磨牙，咬牙切齿的回他：“如你所见，来体恤民间疾苦，做好事，攒功德。” “......，阿璟可曾告诉过国公。” “什么？！” “带着目的性的布施，是攒不上多少功德的。” “哈？？！！” 天塌了，本来彭渊的缺口就大，这会子居然告诉他，他积攒不到多少功德？那他还做这出钱出力还捞不到好的事情作甚啊！！！ 看着彭渊一会已经换了好几种表情的蓝沐泽，轻飘飘的又扔下一句，“不做，就肯定没有！国公爷，三思哦！” 喵的，能打人吗？ 还有，这个守局人真的合格了吗？上面的星君就是这样的？说好的天道宠儿、气运之子呢？ 坑爹呢！！！ “你对这方面很拿手，有没有什么可以 推荐的？” “一切顺心的去做，就够了。” 彭渊不雅的翻白眼，觉得跟他说话很费劲：“你能不能说些有用的！我问这个，就是为了能快些刷到功德！” 蓝沐泽指尖捻着折扇上的玉扣，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慢悠悠开口：“国公爷急着‘刷功德’，倒像是市井里赶庙会抢头香的信徒，失了几分沉稳。”他见彭渊额角青筋跳得更凶，才收敛了笑意，语气正经了些，“功德之道，从无捷径可走，却有巧思可循。你只想着‘做了就该有回报’，却忘了功德本是心性与行事的自然映照。” 第610章 彭渊不耐地啧了一声，“少跟我拽这些虚的！我要的是能落地的法子，不是听你讲道经。” “落地的法子自然有。”蓝沐泽抬眼望向窗外，和安堂外正有几个孩童追着蝴蝶跑过，笑声清脆，“顺心去做，就行。越是刻意，越是没有。” 彭渊本来想呛他来着，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现如今的京中，对于水源污染已经达到可控地步，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给他们活路，他们给你功德，如果你能聪明些，甚至可以收到信仰。” 信仰！彭渊眉头一跳，这玩意就算他不混这个圈子，也知道，大补啊！！ “你想让本公做什么？” “这话应该问国公自己，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味的帮扶和布施，是无法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彭渊沉默不语，看着屋外的景象。 “言尽于此，国公爷好生思量。药方，我同阿璟再研究一番，争取能赶在天门开时，让国公能凑齐二位出行的功德。”蓝沐泽施施然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样，“国公无事要忙么？” 彭渊‘哼’了声，扭头去了和安堂的后院，玄羽阁的大夫们都在忙忙碌碌的检查草药配比、指导药童们熬药。 每个人都神情专注，指尖沾染着深浅不一的药渍，空气中弥漫着苦艾、甘草与薄荷交织的清苦香气，混杂着炭火烘烤药罐的温热气息，竟奇异地让人静下心来。 彭渊双手抱臂，倚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国公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彭渊侧目，见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药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撷的新鲜薄荷。两只扭捏的手指，就差没拧到一块去。 小药童约莫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林掌柜说：若是您过来了，让我给您沏杯薄荷茶，解解乏。” 彭渊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却没说出拒绝的话。 小药童如蒙大赦，快步跑到墙角的石桌旁，拿起粗陶茶壶，小心翼翼地沏了杯茶，又端了回来。茶水清澈，飘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一股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 彭渊接过茶杯，抿了口：“你这么小，也在这边帮忙吗？”随口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生怕吓到这个小孩。 “回国公爷的话，是的！林掌柜见我可怜，准许我在这做些添茶倒水和跑腿的活。”小药童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毕竟在他看来，现如今的乱世，能被准许在这里干活，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便是陛下开恩也不过如此了。 “若是能帮着先生们多配一副药，那就能多救一个人！好多百姓都等着吃药呢！” 看他一副幸与荣焉的模样，彭渊不由的轻笑。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工作，在这些童真的孩童眼中，竟然是如此了不得么？ 彭渊眸色温和，对后面的规划有了头绪，将茶盏放置小童手持的托盘里，“既然如此，那便好生做下去吧！” 小童不再说什么，恭敬的对彭渊行礼，小心翼翼的端着茶盏下去了。 看着忙进忙出的大夫们，彭渊选择不打扰，去到后院找林小武，意外的看到了前来帮忙的安宁。 “这里鱼龙混杂的，你带她来干什么？” 林小武知道彭渊来了，但手头的事情太多，就没去打招呼，这会听到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彭渊后，才松了口气。 “不怪阿爹，是我求阿爹带我来的。”安宁小声解释，“阿爹每日为账本烦忧，安宁想着能不能帮上些忙。” 林小武下意识的将安宁往后面藏了藏，“你怎么有空过来？阿璟呢？他没来吗？” 听到安宁的辩解，又看出了林小武在逃避问题，彭渊只能当作自己刚才没问过那个问题。“阿璟还没下值，我来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需要的没。” 林小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将账本翻的哗哗作响，“怎么能没需要呢？”随后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这些都是要运往城郊粥棚的，那里住着好多无家可归的人，还有染了轻症的病患，靠着这些药才能慢慢好起来。 虽然大部分人的症状都得到了缓解，可并没有根治，每日所需的药材和米粮物资都在消耗。自拍卖会结束后，玄羽阁每日按照份例发放了物资，可这远远不够！ 据巡查的大夫说，由于具备传染性，所以很多人会二次传染，即便是有在喝药，也时不时的增添病人。这就导致了，物资不够人手不够，哪怕是得到了那么多物资、草药，每日还是有人死去。” “更别提很多年迈体弱的人根本就守不住自己的东西，戚大哥每每巡逻都会遇上几个报官求助的。” 彭渊听着林小武的诉苦，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晾药架旁堆着几个硕大的木箱，上面已经贴好了封条，写着“送往西郊粥棚”的字样。 “说吧，还需要多少？” “多多益善，最好是能再寻些医者来，京中的大夫根本就看不过来诊了。” 林小武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底满是焦灼。 彭渊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瞥了眼不远处默默帮忙分拣草药的安宁，小姑娘穿着素色布裙，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也只是抬手随意擦了擦，目光始终没离开手中的药草。 “医者的事，我来想办法。”彭渊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 抬手招来玄羽阁暗卫，“去找些大夫来，京中没有就到旁的府城中去调，实在没有，就找医学院。从他们那里借，还有民间的游医、隐于市井的郎中，但凡有真本事的，都请过来，待遇翻倍，食宿全包。” 林小武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被彭渊抬手打断：“物资方面，玄羽阁库房里的米粮、药材，先调拨三成过来，不够再从户部协调。剩下的，官家已经让人去采买了，很快就会送来。” 第611章 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身影，想起蓝沐泽说的“授人以渔”，补充道：“光靠接济不行，得让那些身体好转的百姓也能出力。你统计一下，粥棚里那些能干活的，不管是劈柴、挑水，还是帮忙晾晒草药、分拣药材，都给他们安排活计，管饭的同时，给些工钱或者粮食抵偿。” “工钱？”林小武愣了愣，“可是我们现在物资本就紧张，再给工钱……” 彭渊打断他，“让他们干活，不是压榨，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只能靠别人救济的累赘。有活干，有收入，心里才踏实，也能减轻你们的负担。至于工钱，你不用担心，有人掏腰包。” 这个人自然是郑紫晟了。 林小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也知道彭渊的话有道理，当即应道：“好，我这就去统计。不过那些百姓大多病弱，怕是干不了重活。” “不拘做多少，量力而行便好。”彭渊道，“劈柴挑水交给身强体健的，分拣药材、清洗药罐这些轻巧活，交给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你这边登记造册，按活计给报酬，不许任何人克扣。” “放心旁的我不在行，公平公正这个，我亲自盯着！”林小武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又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一旁的安宁抬起头，看着彭渊的眼神带着几分敬佩：“国公爷，您真好。” 彭渊瞥了她一眼，只是笑笑没说话，心里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彭渊对安宁说了句，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这里人多手杂，还有病患，小心染上疫病。” 安宁点点头，“安宁知晓的，多谢国公的关心。” 彭渊不放心的，又转头看向林小武，“你把孩子看好点，这里太乱。” 这毕竟是他家那小子的未婚妻，要是在这出点事，阿璟不得把自己皮子撕了。 林小武点点头，立马表示等会就亲自送孩子回家。 彭渊算着时间，快步往府衙走去，他要进宫，上班之前，先去跟阿璟打个招呼。 府衙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彭渊来这的次数，都快赶上国师的勤了。 被侍从带到公孙璟的办公室外，看着正在案前批阅工作的阿璟，嘴角不自觉的就扬起了。 轻轻敲门，“国师大人如此专心，在下可是要吃醋的。” 公孙璟一愣，抬眸看着倚在门框边上笑的一脸揶揄的彭渊，不由的放软了语气。“你怎么来了？” “路过呗，就过来看看国师大人在忙什么。” “路过？可何烨说，你是去了城西的，我这衙门在城东，你就是这么路过的么？”公孙璟不由的失笑，觉得彭渊这越发的会哄人了。 “还真的是路过，这不，心里有些小问题，想请教一下阿璟的看法。” “嗯？是什么问题。”难得看彭渊严肃，公孙璟也收敛了打趣的神色，轻声问。 挪到媳妇身边，彭渊下意识的就和公孙璟挤在一起坐椅子，然后把下巴搁他肩膀上，软软的好似没骨头，像极了他们俩养的猫儿子。 “今天去和安堂的时候看到蓝沐泽了，”果然，彭渊话音刚落，公孙璟就不由的紧张起来？ 喉咙干涩发紧，却还是问出了口：“然后呢？” “他跟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记住的就剩授人以渔了。”彭渊揉了揉眉心，虔诚的问公孙璟，“阿璟，蓝沐泽说做功德不能为了做而做，带着目的去做事，是得不到报酬的。所以我想知道，咱们现在要怎样才能快速积攒功德呢？” “京中水源污染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即便是再有百姓被感染，只要玄羽阁在就能将他们治好。所以，现在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 公孙璟安静的听着彭渊的叙述，彭渊的困扰，也是他要面对的事情，但有一点，就是他比彭渊通透，甚至是了解此间道法的因果，所以听到蓝沐泽的建议后，公孙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阿渊方才不是在和安堂已经有所决断了吗？”公孙璟轻声的点拨他。 彭渊‘嗯’了声，却还是懒洋洋的，好像没睡醒似的。“阿璟是说，我让人给百姓找活干的事？” “虽说百姓现如今能喝上免费的汤药，可以循序渐进的治疗中毒的症状。可其他的呢？一旦生病，各种妖魔鬼怪都找了上来，家中若是人多且都中毒的话，那将是拖垮的一个家庭的罪魁祸首。仅仅只是朝廷的救济自然是不够的，若是能提供给百姓工作的机会，能有银钱入账，那家中的日子定能慢慢的好起来。” “道理我都懂，可是要怎样才能找出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呢？”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又不是后世，随便一个工厂都能招上几十上百的员工。 公孙璟垂眸，看着倚在自己肩膀上的彭渊，两人视线相对，笑的眉眼弯弯：“阿渊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啊，不若你进宫去问问呢？” 彭渊猛地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淬了光：“你是说……郑紫晟？” 公孙璟指尖轻点着案上的卷宗，笑意温和，目光跳过彭渊，落在虚空：“陛下近日正愁京中百废待兴，各处修缮工程缺人手，漕运那边也缺人清理河道淤泥。若能从中牵线，既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又给百姓寻了生路，岂不是一举两得？” 彭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星光越发的亮，公孙璟看着他这模样，心中不由的嘀咕，陛下怕是又要被彭渊好好算计一道了。 “我就说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本来就是他的天下，做什么我要操心这么多，这几天脑子不太好用。想岔了！”得到心仪答案的彭渊开心了，抬身亲了一口公孙璟。 “阿璟，我去趟宫里，等下值再来接你。” 公孙璟红着脸将人推开，“无事，下值后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第612章 “那怎么行？我家国师大人金尊玉贵，万一回去路上遇到不长眼的宵小，或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权贵缠上，我岂不是要心疼死？”彭渊捏了捏公孙璟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却满是宠溺。“听话，下值时我定在衙门外候着，咱们一起回府给猫儿子开小灶。” 公孙璟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心中唾骂：‘呸，就他身边的暗卫云集的，哪个宵小赶近身！’ 却不敢再跟彭渊掰扯，“既是要入宫，还磨蹭作甚？快些去吧！”声音细若蚊蚋，后面又不放心，添了一句：“莫要在宫中耍横，给陛下一些面子。” “啧，知道了！他是皇帝嘛！阿璟放心，我一直很听话的。”彭渊醋唧唧的应下，起身时顺手替公孙璟理了理案前凌乱的卷宗，又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我去去就回。”说完，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宫门方向去。 公孙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方才被压下去的紧张感又悄然浮了上来。 沐泽说的不错，功德，又岂是那么好攒的。 公孙璟不说，是不想打击彭渊兴致高昂的回乡之心。 “授人以渔……”公孙璟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渐深。 彭渊不是什么善茬，自然在对于皇宫的守卫来说，亦是如此。好在宫门口的侍卫不敢拦他，看到他腰间的令牌后，立马就放行了。 原本还想假意推脱一下，让人进去禀告一声的，突然的变了剧本，让彭渊有些不适应。 彭渊狐疑的跟着小太监来到大殿，殿门大开，只见郑紫晟正在埋头研究着什么。 “陛下，国公爷求见。” “不见！” ...... 彭渊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见自己还这么大大方方的放自己进来。而且，他都已经到门口了！装样子也要有个限度。 “晚了，我已经过来了。” 郑紫晟停了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无奈的挥手让小太监下去了。 “你来做什么？” “那你呢？又在研究什么？”彭渊哪里是什么乖宝宝，想问他？先交你的底牌。 ...... 郑紫晟沉默一会后，无奈的叹气，“阿渊，朕是兄长，你对待兄长要有对兄长的态度。” “那不可能，都说了跟你家没关系了，怎么还有这个说法？要说多少次你才能听进去？”彭渊蹙眉，有些烦躁。 郑紫晟也来气了，“既然这般不肯，那你对帝王该有的敬畏之心呢？每次都如此的无理......” “哎！打住！我们不是死党吗？敬畏之心什么的，在这里并不适用。” 郑紫晟被一噎，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彭渊说的死党是什么意思。 彭渊有开口了：“我这个人本来就自由叛逆惯了，那些规矩什么的，不适合我。如果你实在不想看到我呢，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带着阿璟四处游历了，也省的天天为你这江山奔波。” 郑紫晟都被他说懵了，“停之，停之！朕何时让你奔波来着？” “哪回不是我在跑？”彭渊不由的提高了声音，“漳县、运粮，还有这次的问天和聚贤阁的拍卖会，哪个不要我操心！” 郑紫晟都来不及插嘴，只听彭渊嘚啵嘚啵的倒出了一堆话。“不对......” “哪里不对啊！我家阿璟忙前忙后的操心，到现在还在衙门里忙着玄铁令的事情。” 郑紫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彭渊一脸“我为你鞠躬尽瘁你还不知感恩”的模样，又气又笑。他放下朱笔，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别站着像只炸毛的猫。” 彭渊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下，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敲着桌面，摆明了要讨个说法的架势。 郑紫晟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漳县赈灾，你同阿璟的确是出了大力。可运粮难道不是这其中大多都是你玄羽阁的生意么？聚贤阁拍卖会，那拍出去的都是你玄羽阁的玄铁令，其中有多少都进了你的钱袋子，怎么算，都算不上‘为朕奔波’吧？” “你确定要这么算？”彭渊挑眉，“先不说税银，我玄羽阁做生意，你跟着少赚了？而且聚贤楼拍出去的东西，三成税银都入了国库，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郑紫晟被噎了一下，随即无奈摇头，“罢了，跟你这混不吝的讲道理，朕是自讨苦吃。说吧，今日进宫到底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门来跟朕算旧账的。” “有我家阿璟在，你就可以一直高枕无忧了，”彭渊哼哼，然后看了看眼面前的不知是什么的茶，一脸嫌弃，“你就喝这个？上次给你送的清茶去哪里了？就不能喝点好的吗？” 郑紫晟尴尬的轻咳了声，“朕的好茶都送到母后宫中，国库吃紧，就不必要喝那般好的茶了。” 彭渊觉得牙酸，这个时候扯什么母慈子孝呢？好好说话不行？ 可听到郑紫晟又没钱了，气的恨不得扒开宫中的账册查账，“怎么又没钱了，你跟个无底洞似的，填多少进去都没个响呢？” “用钱的地方多啊......”郑紫晟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彭渊是能挣钱，可架不住国库烧钱厉害啊！ 上次彭渊和沈明远筹备的三十万两军饷，还没等入冬就用的一干二净。 “没钱那还谈什么！”彭渊直翻白眼，可又想到公孙璟的叮嘱，才收敛了几分，身子前倾，神色正经起来：“我今日去了和安堂，看到了一些事，想跟你来商量商量。” “何事？”郑紫晟诧异，和安堂是医馆，医馆能有什么事情跟他商量？药材吗？可前几日聚贤阁拍卖得来的大量物资和药材都已经按照日常所需分发下去了。 “水源污染的事虽解决了，汤药也是免费发放的，但不少人因此丢了营生。为了治病，普通人家的银钱用的如流水一般，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朝廷救济只能解一时之急，不如给他们寻些正经活计，既能挣钱糊口，又能治病养身。” 第613章 “所以？” “所以，我和阿璟商量着，是不是给那些普通百姓一些活计，也好让他们贴补些家用？” 郑紫晟恍然，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你想让他们干什么？” “不是我想让他们干什么，而是你作为皇帝，能拿出什么活计来。” “朕？”郑紫晟不由的提高了音量，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这是你的子民，难道还要我自掏腰包吗？” “可朕现如今连个一万两都拿不出，哪里还有银子来操办这些？” 彭渊翻白眼，他讨厌富人装穷！“没钱你不会想办法吗？挣钱啊！” 郑紫晟哭笑不得，“朕唯一挣钱的营生还是你同明远哥带着一起做的面霜生意，可这也远远不够填补国库的空虚啊！” ...... 彭渊快气笑了！ “谁让你掏现银了？”彭渊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面，“你就不能先画画饼？那些修缮城墙、清理河道的活计，本就要动工，缺的是人手。让百姓去做，管饭，工钱一半发银子，一半折算成粮食和药材！粮食从官仓调，药材用玄羽阁的存药，这不就省了大半开销？” 郑紫晟一愣，随即拍了下额头：“倒是忘了这层。可官仓的粮食……” “我先倒贴行不行？”彭渊打断他，“前几日玄羽阁刚从外地拉了一批粮食进京，应付这些活计绰绰有余。等你挣了银子再来还给我！再说，百姓挣了钱，难道不会去买东西？商铺生意好了，你收的税银还能少了？这是盘活整个京城的生计，不是让你当冤大头。” 郑紫晟看着他条理分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混小子比自己会算计。他沉吟片刻，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工部那边朕去打招呼，人手调配、工钱核算，都交给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彭渊起身，拍了拍衣襟，“我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去管这些！” “还有！作为一个帝王！下次再哭穷，我就把你那御书房的金砚台拿去当了！” 郑紫晟被他气笑：“滚你的！” 彭渊嗤笑一声，看了看郑紫晟桌案上进贡的宣纸，伸手去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还动手撕了起来。 “这纸不错，一会让人送些到我家去。” 郑紫晟无奈的摆手，表示知晓了，让彭渊赶紧走。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郑紫晟无奈摇头，指尖却在案上轻轻点着。 彭渊的法子，倒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他拿起朱笔，刚要写旨意，嘴角却忍不住勾起，这混小子，嘴上不饶人，做事倒是靠谱。 东大街上已是车马喧嚣，沿街商铺各种招揽生意的叫喊声，酒肆茶坊人声鼎沸。 一整个热闹无比，彭渊叼着个茅草，慢悠悠的往衙门晃去。 走到一半，在路上遇到了巡逻的戚木，于是顺道停了下来说两句闲话。“跟你打听点事情。” 戚木点头，跟着彭渊一起走到街角无人的地方。 彭渊侧身靠在斑驳的墙根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戒，目光扫过街角那几株刚抽芽的柳树，语气淡了几分：“这几日夜里，京中可有什么异动？尤其是在玄铁令拍出后。” “有，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所以，有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戚木眉心一挑，似乎是明白了彭渊言语下的暗示。沉默了一会，压低了声音，“要我做些什么？” 彭渊回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夜间巡逻的时候，多留意一些半夜还有灯火，或者家中突然大兴土木的人户。” 戚木点头，这些不难，他也没问彭渊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彭渊见眼前的男人又沉默寡言，有些恨铁不成钢，“多说些话又不妨事，别总跟锯嘴葫芦似的。”想到家里的顾青峰，又问，“最近我听忙，青峰有没有去你那？” “有，轮到他休沐时经常来看安宁和小贝。”戚木老实的回答。 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告诉他，“你在兵马司做的如何？” “将军和同僚都很帮衬。” 没有好和不好，只有帮衬，彭渊也听明白了，没点破。漫不经心的向他透露：“过几日，圣上会颁布令法，让青壮年都去修缮城墙和清理河道。” 戚木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又暗寂下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彭渊鼓励的拍了拍戚木的胳膊，“有功就去争！别老是一副闷头吃亏，你不仅要养活自己，家里还有小武和安宁她们姐弟呢！” “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最好把林小武养好一点，不然我家阿璟为此忧虑，你就死定了！”跟兄弟续完旧，还不忘威胁一番。 戚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和彭渊分开。 彭渊看着戚木转身融入人流的背影，背影挺直如松，却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忍不住啧了声，难怪只有林小武能忍受的住。 转身往府衙走时，阳光已爬到头顶，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街边卖糖画的老汉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条鳞爪分明的龙，围在旁边的孩童们发出阵阵欢呼。 彭渊驻足看了两眼，掏出几枚铜板买了个糖猫，用纸包着揣进袖中，准备带回去逗公孙璟，想了想又回头买了一个，家里还有个公孙狸，这段时间忙，小家伙已经有好一段时日没跟自己和阿璟亲近了。 刚到府衙门口，就见公孙璟身边的侍从站在台阶下张望，见了他连忙迎上来：“国公爷，国师让小的在这候着您，说有份卷宗需您过目。” 彭渊挑眉，什么卷宗，还非得等我回来？“要本公过目？是什么卷宗？” “小人不知。”侍从恭敬的递上东西。 彭渊接过，打开翻了翻，发现都是关于近期聚贤楼拍卖的玄铁令的事。彭渊摆摆手，让人先下去，他去找公孙璟。 进了内室，公孙璟果然还埋首在案前，案上堆着高高的卷宗，砚台里的墨都快磨干了。彭渊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公孙璟笔尖一顿，无奈地笑了：“除了你，谁还敢在我这里胡闹。” 彭渊松开手，将糖猫放在案上：“给你的，刚在街边买的，还热乎着呢。” 公孙璟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糖猫，眼底漾起暖意：“多大的人了，还买这个。”嘴上说着，却拿起糖猫轻轻舔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多大人也不耽误我家阿璟尝鲜啊！”彭渊笑的眉眼据开，顺手还掏了公孙璟的手帕给他擦嘴。（别误会，在以前，大老爷们也是要带帕子的！） 眼看着公孙璟小口小口的咬着糖猫，没由来的心里发痒，抬手抽走他手里的糖猫，顺手放进自己嘴里。“尝尝就好，不多吃，会伤牙。” 公孙璟懵懵的，他才吃了一小块！ 可看着无赖的彭渊，他也只能作罢。 彭渊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代表他看过卷宗了。 第614章 “关于卷宗，阿渊可有别的好建议？” “建议？玄羽阁没有建议，只有整改，不行就打回去重做。不需要建议。” 面对彭渊这么不讲理的话语，公孙璟无奈扶额，他就不该找彭渊商议的。 “正经些，好好说。” “真的是这样的。”彭渊要怎么解释呢？玄羽阁给的钱多，手底下的人又大多都是自己从小培养的，自然和旁的地方不一样。“阿璟你想怎么弄直说，我让人去办。” “若是我让玄羽阁运输的速度再加快些呢？” “那有何难？”彭渊满不在乎地挥手，仿佛只是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玄羽阁在各地都有驿站，寻常货物走官道需三五日，咱们直接加钱，换良驹，缩短驿站间的路程，保证每一段的马和人都在最佳状态！再日夜兼程，次日达都没问题。” 公孙璟听的目瞪口呆，抬眸看他，“如此，需要额外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么快的速度，贵些不是正常么？”彭渊笑眯眯的开口。 “权贵们倒是能同意，只是眼下，怕是还要自己先行垫付款项。” 彭渊听着公孙璟的话，嘚瑟的摇头，“没必要，直接跟他们说。物资什么时候到，解毒丹什么时候给！物资和玄铁令缺一不可。我玄羽阁只负责送玄铁令上门，可不保证后期的物资押运的安危。 想要玄羽阁送也不是不行，开价即可。如果还想享受上面的极速模式，那就需要加更多的钱。” 这一样东西赚三次钱，还真是只有彭渊能想出来。 公孙璟有些心动，只是还在犹豫：“驿站怕是无法在短期内建起，朝廷的舆图上标注着明确的规定，路程、地形……” 彭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谁用郑紫晟的舆图，自然是玄羽阁的东西了。不过玄羽阁的驿站大多数是情报点，是为了传递消息，加急修整一下，改成运货的捷径，倒也不错。要不是我不想跑，还能更快。” 公孙璟一把捂住彭渊的嘴，瞪着眼睛，冷冷的开口：“国公爷口无遮拦的习惯还是改了吧！” 看着公孙璟板着脸的模样，彭渊贱兮兮的笑了。嘴唇蹭了蹭公孙璟的手心：“冷脸的阿璟，好久没见过了，好帅！” 公孙璟只觉得手心被蹭的那块有些发烫，连带着脸都有些热，赶紧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少贫！” 彭渊见他耳尖泛着薄红，笑得更欢，指尖还想去戳那点绯红，却被公孙璟眼疾手快地拍开。 “说正事，”公孙璟清了清嗓子，试图掩去方才的窘迫，“玄羽阁的情报点是遍布各州，但若要改造成运货驿站，要保证沿途安全，还要保证快捷。那些情报点本就隐蔽，陡然用来运货，会不会引人怀疑？” “怀疑就怀疑呗，”彭渊往案边一坐，拿起那枚啃了一半的糖猫继续嚼着，“玄羽阁这么多年的神秘也是时候换换了，旁人就算好奇，也没那个胆子来查。再说，咱们运的是玄铁令和配套物资，本就无须低调。而且，玄羽阁的人都戴覆面，即便是不低调也无事。” 彭渊把所有的都安排妥妥当当，如此，公孙璟是彻底没了反对的想法。 “那些情报点大多设在荒郊野岭的破庙、山涧旁的驿站，或是市井里的杂货铺后院，正好掩人耳目。”彭渊咽下糖渣，眼神亮了亮，“我让人连夜把那些点的暗门拓宽，再备上加固的车厢，里面铺好干草和减震的棉絮，好让这些个贵公子满意。” 公孙璟垂眸思忖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木纹，眉头微蹙：“加固车厢、铺陈棉絮倒是小事，可沿途的关卡呢？各州府的守将并非都是咱们的人，若是被拦下盘查，亦或者偷梁换柱呢？” 彭渊闻言，将啃得只剩根竹签的糖猫丢开，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敢这么做的我佩服他们的勇气。”说着，忽然起身绕到公孙璟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指腹不经意地蹭过那细腻的衣料，思忖着要给公孙璟再多做些衣裳。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再说了，就算真遇上不开眼的，玄羽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做掉就好了。” 公孙璟闻言，后背霎时绷紧，指尖猛地攥住了案几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他猛地回头，撞进彭渊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那眸中盛着的漫不经心，竟让他心头一跳。 “阿渊，”公孙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人命关天，岂能如此草菅？那些守将虽非心腹，却也是朝廷命官，你若真动手，便是授人以柄。且功德修行不易，如此徒增杀戮，你怕是……”功亏一篑啊！ 彭渊低笑一声，掌心贴着公孙璟的肩头轻轻摩挲，带着微凉的温度，熨帖得公孙璟肩头的紧绷缓缓松了些。 “莫急。”他俯身，下巴堪堪抵在公孙璟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对方发间清冽的墨香，“我何时说过要明着动手了？玄羽阁的人，最擅长的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公孙璟偏头，避开他的亲近，却不料鼻尖擦过他的下颌，惹得两人皆是一顿。彭渊的笑意更深，指腹勾了勾他鬓角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阿璟这是投怀送抱？” “胡说八道！”公孙璟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抬手推开彭渊，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彭渊直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浓云吞没，街巷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片片暖黄的光晕。 “国师大人该回府了，天都黑了。” 公孙璟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却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有你在，公文都要耽搁许多。” “确定不是国师大人道心不稳？”彭渊弯下腰，下巴几乎要抵在公孙璟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耳廓，惹得公孙璟的耳尖又红了几分，“能办成事的，就是好办法。总好过对着那些老顽固磨破嘴皮子，最后还落得个无功而返的下场。” 公孙璟偏过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话虽如此，却也不能太过张扬。玄羽阁树敌本就不少，若是此番动静太大。” “自然。” 第615章 彭渊截断了公孙璟的话头，指尖顺着他肩头的衣料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腕间，轻轻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无赖，“工作是做不完的，国师大人不妨考虑考虑先下班？” “民生问题拖不得……” “是是是，也没拖呢，这不是已经在您的加持下快马加鞭了么！乖，今日先回，剩下的工作明天再说。”好不容易将人哄出了衙门，彭渊还在想刚才的盘算。 故意的将人往东街商铺那领，磨磨唧唧的散步一般。 眼看着越发的偏离回家的路线，公孙璟没作声，任由彭渊将他牵着走，想看看这人又在胡闹些什么。 彭渊时不时的偷瞄公孙璟的神色，发现他好似并不好奇为什么会偏航。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更响了～ “容在下提醒国公爷一句，往日这路程，已经回府了。”眼瞅着彭渊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奇怪，公孙璟终于忍不住的提醒道。 “哎呀，这都被阿璟发现了。嘿嘿嘿......”想到等会做什么的彭渊，不自觉的傻笑。 公孙璟无奈的摇头，“收敛些。” “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彭渊挠头，讨好的对公孙璟笑，“阿璟可还记得前些时日在聚贤阁拍下的星辰珠？我让工匠按照原先的图纸给又做了一个，算算也到工期了，咱们去看看做的如何了。” 提到星辰珠，公孙璟的思绪不免的回到了手托被砸坏的那日，也是他曾经受难的时候。淡然的神色瞬时染上了阴霾，不过很快又被某个破门而入的家伙给驱散。 “虽远不及阿璟曾经送我的那条贵重，胜在是同款。我让人改良了一下，做成了一对，到时候咱们一人一条。”彭渊得意的在公孙璟耳边念叨着。 没一会，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铺里的管事掌柜看到彭渊，眼神都亮了。 “爷，您终于来了！”转而对彭渊身边的公孙璟作揖行礼，“不知先生大驾光临，小人不胜惶恐，请随小人去往二楼。” 公孙璟疑惑的看向彭渊，后者也只是笑而不语，徒留他一头雾水。 掌柜的在前面引路，公孙璟一直看着彭渊，示意他不要再卖关子，结果这家伙就是不说，即便是公孙璟给了他一胳膊肘，彭渊也还是笑着摇头。 很好，敢瞒着他，那就让彭渊好好知晓被冷处理的滋味。 公孙璟也不再纠结，在掌柜的引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面熏着公孙璟最喜欢的檀木香料。 公孙璟挑眉，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为了星辰珠么？怕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吧！毕竟彭渊这家伙最喜欢闹出其不意这出戏。 “先生您请看，这是前些时日国公爷在小店定下的星辰珠手串。”掌柜的侧身掀开案上的锦盒，两串星辰珠手串静静卧在丝绒上，珠体莹润如月华，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与先前手托不同，新做的这对在尾端各缀了一枚小巧的金质锁片，一片刻着“渊”，一片刻着“璟”，锁片边缘缠绕着藤蔓纹样，恰好将两个字温柔地裹在中央。 “这锁片是按国公爷的意思加的，”掌柜的笑着解释，“说这样才能算真正的一对。” 公孙璟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刻着“璟”字的锁片，冰凉的银面下仿佛能触到彭渊藏在其中的心思。他抬眼看向彭渊，对方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如果后面有尾巴，估计这会要摇断了吧！ “倒是新奇得紧。”公孙璟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漾起了暖意。 彭渊笑眯眯的伸手从匣子底下抽出一个小屉，红色绒布上两枚掐丝珐琅的对戒，静静的叠靠在一起。 “手串不合心意，那咱戴戒指呗。”执起翠色的那枚，就这么的戴在了公孙璟的无名指上。 不懂含义的公孙璟很明显有些拘谨，彭渊一把将手伸了过去，示意他给自己也戴上。 掌柜的悄默默的退下了，将地方让给金主。 迟疑了一会，在彭渊眼神的催促下，公孙璟学着彭渊的样子给他戴戒指。 戴上的那刻，某人非常娴熟的上前偷了个香吻。 “这下不论去哪，阿璟身上都有我的标记了。”这话说出后，公孙璟后知后觉的退下戒指，才在内圈中发现了两个人的名字。 “中间那个，是什么？” “脱下来作甚，戴回去！”彭某人受了刺激，急忙给公孙璟又戴上手，“中间什么？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小爱心啊～爱你＾3＾”尾调带着愉悦的弧形。说着，彭渊两手食指和中指相抵，弯曲成一颗心形，乐呵呵的冲公孙璟笑。 公孙璟耳尖通红，慌乱的别开脸，“哦。” “害羞了？我的错！我的错！”彭渊赶紧拿起刻着“渊”字的那串，不由分说地往他腕上套，“你看，戴上正好。”又拿起另一串往自己腕上戴，动作利落地像是怕公孙璟反悔。 “为何阿渊的在我这……”公孙璟被他直白的话闹得耳根发烫，刚想摘下来，却被彭渊按住了手。 “别摘，自然是宣告主权用的！”彭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恳求，“就当是......阿璟宠我呗！” 是会给自己寻找奖励的！ 雅间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近。公孙璟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没再言语，算是默认了。 宣示主权什么的，听着就带感！！一想到明日公孙璟上朝的时候，腕间的星辰珠上坠着自己的名，彭渊就觉得浑身是劲，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彭渊越想越觉得得意，指尖在公孙璟腕间的星辰珠上轻轻摩挲，冰凉的珠体裹着他的体温，倒像是生了根似的。他忽然拉起公孙璟的手，将两人戴着同款戒指的手并排放在一起，翠色珐琅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天生就该凑成一对。 “你看，多配。”彭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以后不管谁看到，都知道咱们是一起的。” 公孙璟看着那对戒指，又看了看腕间刻着“渊”字的锁片，忽然觉得这人的心思直白得像摊在阳光下的水，清澈见底，却又暖得让人无法拒绝。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檀香吞没。 第616章 “光有这些还不够。”彭渊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转身从雅间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个物件，用红绸布层层裹着，看着倒有几分分量。 公孙璟挑眉：“又是什么？” “你猜猜。”彭渊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红绸包，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公孙璟没理他，檀木香混着茶香漫上来，倒让他想起初次在帝师府见彭渊时的光景，那时这人也是这般，捧着满满的真心奉上，偏还装得漫不经心。 “好吧，不逗你。”彭渊见他不上当，只好悻悻地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东西。 “铛铛铛铛……”是一面铜镜，镜框雕着缠枝莲纹，莲心处嵌着细小的珍珠，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 “铜镜……？”公孙璟有些诧异，无事送他铜镜作甚？ “特地让工匠磨的，”彭渊拿起铜镜，往他面前凑了凑，“看，这镜面多亮，以后阿璟穿衣戴冠时，就能清楚看到，给你穿戴的好不好了。” 公孙璟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谁要你给我穿衣！” “我想给你穿啊！”彭渊笑得一脸坦荡。 公孙璟看着他这副架势，忽然觉得哭笑不得，这人到底提前准备了多少东西？ “别闹。”公孙璟想推开他，却被彭渊按住了肩。 “阿璟不喜欢吗？”彭渊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这镜框上的莲花，多配你。” 雅间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升腾，铜镜里映出彭渊认真的眉眼，指尖带着点薄茧，轻轻拂过公孙璟的眉骨，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公孙璟本想躲开，却在看到他眼底的专注时，忽然定住了身形。 “我的阿璟真好！” 眉黛的凉意顺着皮肤漫上来，带着点微痒。彭渊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让人心头发颤。 “阿璟你看，我们是多么的相配。”彭渊像个树袋熊似的从公孙璟身后抱住他，透过铜镜看两人，语气里满是得意。 公孙璟看着镜中的模样，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挣扎着想躲开，却被彭渊按住了手。 “别动，就这样挺好。”彭渊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以后阿璟就只穿我给买的衣裳可好？” 铜镜里的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腕间的星辰珠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公孙璟忽然觉得，这面铜镜或许真有什么魔力，能把寻常日子都照得温柔起来。 不由的垂下眼眸，轻声说道：“衣裳，不是早就被你包了么。” “噗......，国师大人这是在埋怨么？”彭渊才不管，即便公孙璟不同意，他也会这么做的。 公孙璟摇摇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彭渊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于是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还有这个。”彭渊像是嫌惊喜不够多，又从木箱里翻出个卷轴，在案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画，画的是城郊的桃花林，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两个身影并肩走在树下，衣袂翩跹，虽看不清面容，却能从姿态里看出亲昵。画的角落题着一行小字：“年年桃花，与君同看。” “现下是冬日了，没了桃花，等来了春，咱们去打卡。”彭渊指着画中的身影，“这个是你，这个是我。等开春了，咱们就去桃花林，让先生照着咱们再画一幅，可好？” 公孙璟看着那幅画，指尖轻轻拂过画中落满花瓣的地面。莞尔一笑，“何须请旁人，我为你画便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彭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漫天星辰。他猛地将公孙璟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好！” “阿璟，”彭渊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喜欢我。”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檀香混着松木香在鼻尖萦绕，腕间的星辰珠贴着彼此的皮肤，暖得发烫。 “不必言谢，我们是彼此的。”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彭渊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雅间外的街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酒楼的歌声偶尔飘进来，带着点缠绵的意味。 铜镜里依偎的身影，画中的桃花正艳，腕间的星辰珠和指间的珐琅戒，都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彭渊才松开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光顾着给你看东西，都忘了时辰了。该回府了，不然厨房的晚膳该凉了。” 公孙璟点头，看着彭渊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铜镜被仔细裹回红绸，画卷被小心卷好，连首两饰盒都被小心的包裹起，像是怕漏下任何一件。 “这些东西……”公孙璟看着桌上的东西开口。“都要带回吗？” “当然都要带回去啊！如果都放在空间的话，手空空的被底下的人看见了，就不好解释了。”回头冲公孙璟笑，“手串戴着，戒指不许摘，铜镜和画我让人送回府里，挂在你的书房好不好？” 公孙璟看这样子，然觉得，自己先前想的“冷处理”，怕是永远都用不上了。他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掌柜的早已候在楼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爷，先生，东西都给您包好了，让小厮送回府去？” “嗯，”彭渊点头，又从袖兜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赏你的，今日辛苦了。” 掌柜的连忙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走出商铺时，夜色已经浓了。街面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柔的光晕。 彭渊牵着公孙璟的手，腕间的星辰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与指间的珐琅戒交相辉映。 “阿璟快看，”彭渊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圆。” 公孙璟抬头望去，一轮满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想起那句“年年桃花，与君同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走吧，回家。”彭渊握紧他的手，往府里的方向走去。 第617章 自打彭渊两口子给郑紫晟提了建议后，两人就没歇息过。 一个忙着跟玄羽阁对接物资材料，一个忙着安排人修缮城墙。 玄羽阁的人从一开始的基本不露面，到后来覆面带着皇城兵马司的人一起在城外安营扎寨。为此，梨花雨特地来请示过，是不是将手里的人换一批，把这些经常露面的都换掉，培养一批新的暗卫。 “按照你的需要来，有合适的就培养，反正阁里的经费还是够用的。” 梨花雨抱拳领命，“阁主，还有一事请教。” “说吧。”彭渊已经被工作压榨的有气无力。蔫蔫的趴桌子上，宽大的大氅要掉不掉的披在肩头。 “清河县的管事来报，自杷叶县来了位合作商，叫龙爷。” 彭渊顿时来了精神，撑起身子问，“龙爷？他到哪了？京城么？” “属下将人安排在玄羽阁的茶楼里，阁主要见他吗？” 彭渊猛地直起身，宽大的大氅从肩头滑落半边也顾不上，眼里瞬间燃起亮色：“见！怎么不见？” 龙爷也算是他追夫路上的支持者了，彭渊搓了搓手，指尖在桌案上轻点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龙爷可是当初支持本公去兰城救郑紫晟的人，可不能怠慢。” 走到一半的彭渊突然僵住身子，因为最近他忙的已经忘了和龙爷合作的粮食生意，他已经好久没有给龙爷供货了啊！！！ 梨花雨疑惑的看向去而复返的阁主，“您不见了吗？” “去的，去的。”心虚的彭渊想了想吩咐梨花雨，“我记得玄羽阁的仓库里有不少精良的武器，你去挑几把，一会给龙爷送去。” 这位爷跑江湖跑惯了的，估计别的都入不了眼。自然，彭渊还记得龙启的身子不太好，顺手又在空间里取了个小瓷瓶，里面的东西不言而喻。 彭渊顺手拽过滑落的大氅往肩上一搭，脚步轻快得不像刚被工作“压榨”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梨花雨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玄羽阁的茶楼在城南，外观看着与寻常茶楼无异，门口挂着“清风楼”的匾额，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一派热闹景象。 彭渊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进去，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的雅间走。 刚到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带着点杷叶县特有的口音。彭渊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藏青长衫、腰间系着宽腰带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个紫砂茶杯，见他进来，“国公爷。” 他立刻起身准备行礼，被彭渊一把托住手腕。 “在外面，莫要论那么多。当初要不是您多方照拂，也没有我今日的成就不是。” “您折煞小老儿了！”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赞许是骗不了人的。龙爷顺势请人坐下，“我那点生意，在京都面前就是小打小闹，哪敢称得上照拂！” 跟进来的小厮送上茶点赶忙就退了下去。 “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要不是您吃下那么一大笔的粮食，我也不能挣上钱不是？再说了，当初也是您特地让商队送我去的兰城，若不是您的帮助，我哪里能挣得军功，又怎么能娶上媳妇。”彭渊笑着同龙爷说着往事。 “哎！不提！那都是举手之劳！”龙爷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在雅间里回荡：“你如今的成就，靠的是自己的能耐，我那点帮忙算不得什么。倒是你，从当初那个跟着商队跑的毛头小子，成了如今能左右京中局势的国公爷，这才叫人佩服。” 彭渊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漾起暖意：“当初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您手底下的庄老大他们护送，怕是一个人也难以到达大周边境。说起来，还要多谢龙爷当初的仗义相助。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龙爷听着更加的欣慰，这个年轻人，他果然没有看错。抚掌大笑，“我那时就瞧着你这小子眼里有光，是个能成大事的。果然没看错，不仅挣了军功，还娶了位神仙似的媳妇，我可是听说了，那可是帝师府的嫡公子、现如今的国师！你小子还真敢下手！” 提到公孙璟，彭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那是！我家阿璟比我厉害多了！” 龙爷压低声音，“这位可是曾经的清河县师爷？” “是啊！龙爷也见过？” “去年你去边境的时候，有过一些结交！当真是位出尘的公子。哎，我个大老粗，也不太会说话，你可别介意。”龙爷笑着打趣，“可得好好待人家！这般人物，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那是自然。”彭渊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想起带来的东西，起身将随行带来的长条木盒打开，“说起来，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备什么好礼。得了新铸的几把短刀，刀刃淬了玄铁，锋利得很，龙爷跑江湖用得上。” 打开木盒，里面并排放着三把短刀，刀鞘是鲨鱼皮做的，上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灯下泛着冷光。龙爷拿起一把，轻轻抽出半截，刀刃寒光凛冽，果然是上品。 “这礼也太贵重了。”龙爷摩挲着刀鞘，眼里满是喜欢。 “一点心意，龙爷在江湖上这么久，这点小东西，也就乍见新奇罢了。”彭渊又拿出两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解毒丹，这个是给龙启的，您都带回去。” 龙爷看着熟悉的小瓷瓶，顺势接过瓷瓶，入手温润，还是那般熟悉的感觉。他眼眶微微发热，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这……你这……” 龙启的身子分明已经好了，彭渊还是惦记着，更别提他方才说的解毒丹。那东西世家都疯抢，龙爷不过是个在府城有些小势力罢了，真跟大世家抢，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世家都争破头的解毒丹，彭渊却能直接送他一瓶。 “龙爷不必客气。”彭渊打断他，“当年您帮我的时候，可没跟我算过这些。” 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热络，两人又说起杷叶县的近况，龙爷说今年雨水好，粮食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钰竹山庄的药材也长得旺盛，东西刚长成就被周遭的商户抢购一空。 第618章 “钰竹山庄的药材本就成色好，抢手是自然的。”彭渊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说起来，京中刚经历过水源污染，百姓们身子弱，正缺好药材。龙爷若是有门路，不妨往京城多送些，我可以包销，价钱保证公道。” 彭渊是故意的，毕竟杷叶县以做药材生意闻名，再多的礼物都不如银钱来的方便。 龙爷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这话当真？自打去岁干旱以后，府城附近的村子都改做种药材，今年新收的川贝、当归都堆成山了，正愁没好销路。要是能进京城，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自然当真。”彭渊笑了，“和安堂现在缺药缺得紧，我让他们当家的林小武跟您对接，您报个价，合适就签契书。” 龙爷拍了下大腿：“痛快！就冲你这句话，我回去就让人备货，先送二十车过来！价钱好说，比市价低两成！” “那可不行。”彭渊摆手，“药材是救命的东西，该多少是多少。这样，按市价算，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如何？” 龙爷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里越发熨帖。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尔虞我诈，像彭渊这样发达了还念着旧情、做事敞亮的，真是少见。 “成！就按你说的办！”龙爷拿起茶壶，给彭渊续上茶，“对了，我这次来，除了送药材，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彭渊闻言揶揄的看向龙爷，“稀奇啊，还有龙爷办不成的事？” 龙爷叹了口气：“你呀，就别打趣我了！杷叶县西边的山路今年被地龙翻身给毁了，商队进出很不方便，想修又没路子。你在京中门路广，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修路不是好事么？既方便商队，也能让沿途的百姓有活计。”彭渊蹙眉，按照龙爷在府城的掌控力，怎么修个路还成了问题？“山上有什么让你下不去手？” 龙爷一脸踌躇，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无奈的叹气，“你说的对，不是我不想修，实在是里面的东西，动不得。” 彭渊闻言眼神暗了暗，“什么东西？” 龙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是金矿。” 彭渊眉头一挑，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金矿？难怪龙爷这般踌躇。 金矿，那可是国有的东西！谁手里握着金矿，就等于揣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官府盯着，江湖势力觊觎，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难怪龙爷会直接上京来找他！ “何时发现的？”彭渊的声音沉了些，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龙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去年地龙翻身震榻山路时露出来的，起初只当是些普通矿石，直到上个月有个懂行的货郎路过，才认出是金矿。那货郎是我手底下跑活的，人让我扣下了，那片山我也让人悄悄围了，可也不能一直围着！万一哪天纸包不住火呢？”搓了搓手，满脸焦灼：“我老了，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这东西我哪敢碰？！可路不修，商队走不了，药材运不出去，县里的百姓就等着喝西北风。修吧，一动工就得挖山，金矿的事保准瞒不住，到时候别说修路，怕是整个杷叶县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彭渊沉默了片刻，指尖的敲击声停了。“金矿的事，你没报官？” “报官？”龙爷苦笑，摇摇头，“我能掌控半个府城，可想而知，知府是个什么样的！我敢报上去，他后面的世家，还不先把我龙家吞了？至于京城……我这点分量，哪够得着递牌子？” 明白了龙爷此趟的目的，彭渊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路得修，金矿也得管，但不能按寻常法子来。” 龙爷眼睛一亮：“你有好法子？” “自然，这事不仅能让上头满意，还能让你插一手！” 龙爷连连摆手，“可别了，我这把老骨头，斗不过那些人！”只是心底的心动是瞒不了人的，金矿啊！随便捞一些，就够他和他手底下的弟兄们吃喝一辈子的了！ 彭渊只是笑笑，缓缓开口，“回去后先让人把山路的事报给府城，就说地洞摧毁了道路，影响商路，请求官府拨款修缮。府城要是推诿，你就说银子你们愿意自己出，只求官府派正规工匠和兵丁监工。” 龙爷愣了愣：“让官府的人来？那金矿……” “就是要让他们来。”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官府的人来了，明着是修路，暗着是盯着金矿。你派些可靠的人跟着，只说是协助官府，实则摸清他们的底细。只要府城的人敢伸手，玄羽阁的人立马直接抓人。” 末了慢悠悠的来了一句，“现在上头的那位可是缺钱的紧，敢动他的东西，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龙爷闻言一愣，这是张网以待啊！专门放上陷阱，就等着那些人往里钻！ “到时候你带人直接在周边修缮一个村子，里面兜售米粮精铁器具，我让上面直接派发一个专供的牌子给龙家。日后龙家也算是皇家的人手了！” 龙爷听到“皇家人手”四个字，眼睛猛地瞪圆了，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颤。他在府城混了大半辈子，虽说也算一方人物，可在真正的权贵眼里，终究是江湖草莽，登不得大雅之堂。若真能沾染上“皇家”二字，那龙家的腰杆才算真正挺起来了。 更别提，有了这层身份，他们家就直接改门换庭，一跃飞升都不为过！ “这……这能成？”龙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喉结又忍不住滚动了两下。 彭渊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需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上头那位。府城的那个若是识趣，只安安分分修路，那金矿的事便由朝廷派人来接管，与你无关；若是他贪心不足，想在金矿上动心思，那便是自寻死路，到时候龙家协助朝廷拿下他，这份功劳，足够让龙家改换门庭，乘风而起了。” 龙爷激动的心快跳出来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碗边缘。彭渊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江湖的刀光剑影，也尝够了仰人鼻息的滋味。若真能借这个机会让龙家更上一层楼，甚至成为“皇家人手”，那他这趟京城真是没白来。 “好！”片刻后，龙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就按你说的办！回去我就安排人报官，再挑些精明能干的弟兄，盯着府城那边的动静！” 第619章 彭渊见他应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龙爷爽快。对了，那懂行的货郎，你可得看紧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接触外人，关键时刻，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放心！”龙爷打包票，“我把人安置在自家后院的地窖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插翅也难飞！” 两人又聊了些杷叶县药材的具体品类和运输细节，龙爷这才起身告辞。 彭渊送到门口，看着龙爷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派人护着龙爷一些，”彭渊对着空气开口，没一会就有衣诀摩擦的声音。“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金矿之事，非同小可。他之所以敢给龙爷出这个主意，并非一时兴起。郑紫晟缺钱，不，准确的说是烧钱！京中刚遭了水源污染，边境的战事又未平，国库早已空虚。这时候冒出一处金矿，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彭渊哼着歌晃悠进宫，他走的不是寻常的道。没错，这位是翻墙进去的。 只是当他来到御书房时，才发现郑紫晟并不在这。 嗯？大白天的，不好好批折子，人晃去哪里了？ 瞥了眼旁边的小屋，那是茶水间，于是脚步一拐去了里间。 皇帝不在，茶水伺候的两个小太监正在偷懒，许是旁的宫里人送了点心讨好他们，正吃的香。 彭渊跟个幽灵似的，慢悠悠的走到他们身边，“呦，吃着呢！” “啊啊啊啊，圣上饶命啊！” 两个小太监吓得人都没看清，扔了手中的点心就匍匐在地不住磕头。 彭渊赶紧躲开，不耐烦的开口，“看清楚本公是谁，这么胆小还学人偷吃。” 两个小太监哆哆嗦嗦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彭渊，让他们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却依旧不敢起身，只是磕头的力道轻了些：“国……国公爷饶命！小的们……小的们不是故意的，是御膳房的小李子塞来的点心，说让小的们尝尝鲜……小的们没有在偷懒。” 彭渊倒是不在乎这俩是不是真的在偷吃，可不在乎是不是在偷懒，他懒的计较。 “圣上人呢？”他踢了踢旁边掉在地上的一块梅花酥，酥皮碎了一地，“这时候不在御书房批折子，又溜去哪个宫角了？” 左边那个小太监胆子稍大些，偷瞄了他一眼，嗫嚅道：“回……回国公爷，圣上一早就去了太液池那边，说是……说是看新运过来的锦鲤。” “看锦鲤？”彭渊嗤笑一声，“国库都快空得能跑老鼠了，他还有闲心管鱼？”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已转了方向，往太液池去。 太液池边的水榭里，果然坐着个明黄色身影。郑紫晟正歪在柱子旁，手里拿着根鱼食杆，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水里撒着鱼食，一群五彩斑斓的锦鲤围着抢食，搅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你倒是好兴致。”彭渊几步踏上水榭，声音里带着点揶揄。 郑紫晟头也没抬，随手扔了鱼食杆，“翻墙进来的？看来，侍卫们该换换了。” “省得通报，麻烦。”彭渊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烫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 “今日怎么想起来到朕这闲逛？你的修缮城墙的事筹备的如何了？”郑紫晟将手里的鱼食递给彭渊，询问他要不要也喂一些。 彭渊一脸嫌弃，鱼食太腥，他家阿璟的五感又灵敏，沾上这玩意他要洗半天的！ “拿走，别靠过来！” “真是越发的放肆。”郑紫晟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彭渊闻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你讲，对了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何事？” “能让国库鼓起来的那种。” 说完，彭渊就只喝茶，不开口了。 哎，你不是嫌弃么？那我就故意不说明白，让你抓心挠肝的猜去。 郑紫晟这才正眼看他，眉梢微挑：“哦？你又有什么歪点子？” “歪点子？什么歪点子能让你那跑老鼠的国库丰盈起来？”彭渊嗤笑，“做梦呢？” “是朕不好，不该打趣你，那国公爷便说说吧，什么好消息？”郑紫晟笑着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彭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怼回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杷叶县那边，发现金矿了。” “噗——”郑紫晟刚端起的茶盏没拿稳，茶水溅了些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猛地瞪圆，“你说什么？？！金……唔……” 彭渊眼疾手快的拿着一块糕点塞进郑紫晟的嘴里，“小点声，这么吃惊做什么！” 郑紫晟连连点头，快速将口中的点心吃了下去。“哪里得到的消息？” “杷叶县的龙爷到京城来找我，那边山里的路被毁了，矿石被一个识货的货郎发现，告诉了龙爷。”彭渊很快将来龙去脉讲给郑紫晟听。“龙爷你认识。” 郑紫晟跟彭渊在杷叶县待过，龙爷他自然有印象，尤其是龙爷的快活楼。想到这，郑紫晟的脸色有些不好。 彭渊也想起了当初调戏郑紫晟的那个姑娘，干咳了声，继续喝自己的茶。 “我给龙爷支了个招，让他先报官修路，引府城的人出手。如果他们安分，你就正常把金矿收归国库，如果不安分，刚好全部都干掉，顺便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再腾出些空位来，明年不是又要科考了么？换点新鲜血液上去。” 郑紫晟手指在石桌上快速敲击着，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锐利：“好！这个法子好！”他起身踱了几步，太液池的风吹起他的龙袍下摆，“北边的军饷还差三成，各部衙门上的折子都快把朕的御案压塌了，这金矿来得正是时候！” “军饷又没了？发钱的到底有没有做事！怎么钱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彭渊烦躁的皱眉。 “自然没那么清廉，好在上次你和明远哥弄的论道，提供了不少的优秀人才。慢慢来，朕已经换了不少自己人进去了。” 彭渊对此不感兴趣，无聊的摆摆手，“这事你自己去弄，金矿的事我跟龙爷说好了给他一些好处的，你快些处理。” 郑紫晟连连保证，“朕这就去写密诏。” 第620章 趁着郑紫晟召唤小太监去拿笔墨写密诏的间隙，彭渊看着池子里的锦鲤，盘算着要不要弄几条给老帝师带回去，放屋里看着游动，也好增加些生机。 郑紫晟看着他盯着锦鲤出神，笑着问：“捞几条？” “行吧，回去看看我猫儿子们吃不吃。”彭渊淡然点头。 “你竟然拿朕的锦鲤喂狸奴！！这锦鲤朕不给了！” 彭渊才不管他，对着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开口，“去，捞几条好看的，送到帝师府，给老帝师解解闷。” 小太监偷偷的看郑紫晟的脸色，发现圣上并没有制止，连忙点头哈腰的捞去了。 圣上的心头好不能捞走，这条是进贡来的，也不能捞，这条福禄寿倒是挺好的。 彭渊看着池塘边费心挑选的小太监，哼了声，“送个东西还这般小气，那矿产我就该默不作声的吞下才是。”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郑紫晟气笑了都，无奈的摇头，“你本性也不是这般，真是如此，你也追不上公孙。” 抱着胳膊的彭渊转身不再看捞鱼，面色严肃的开口：“金矿的事情你打算派谁去监守？” “朕有合适的人选，但王丞相那应该还有更合适的。” 彭渊了然的点头，“这样的大事的确要多听听老辈子的建议。行吧，东西写完了没有，写好了拿来。” 看彭渊那不耐烦的样子，郑紫晟摇摇头，彭渊哪都好，就是不愿意担事，喜欢自由。 “交给你的事情，就没你办不成的。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就不必了。”彭渊摆摆手，想着他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拿着密诏准备离开，余光扫过太液池附近的一座小楼，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猛的转身，吓了郑紫晟一跳，“落下东西了？” 彭渊指了指太液池对岸的小楼，开口：“我要一座楼。” “啊？” “你不是要赏赐东西么？我这人不缺钱，金矿挖出来可全都是你的，那我要座楼不过分吧？” “不过分……”郑紫晟顺着彭渊的手势看去，“只是……宫中的小楼，你要来做什么？” “我不要你宫里的，你在皇宫外头，给我家阿璟建栋楼怎么样？” 好么，说来说去还是给公孙璟的，郑紫晟无奈的眨巴着眼睛，想着彭渊为什么又突然抽风。“为何平白无故的，要给公孙建栋楼？他不是在应天府干的好好的？” “我家阿璟现在是国师了，对吧？”彭渊拍着手心，一脸的笃定，“国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摘星楼呢！” 摘星楼？ 那是什么？ 郑紫晟被他气笑，无语的摇头：“你又满嘴胡扯，整个大周的记载中，从未有过摘星楼这样的存在，你到底想做甚？” 彭渊一脸你懂什么的表情，“旁人没有，那是旁人家的事。现在是我家阿璟在做国师，自然是要有的！手可摘星辰，你懂不懂？国师卜算和观测都要保持神秘感！” 行吧，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人又要给他的公孙璟镀金。 欲言又止，继续听着彭渊在那滔滔不绝的讲着摘星楼的好处，在听到彭渊要建十来层的时候，郑紫晟终于忍不住了。 “十来层？怕不是整个京都都在他的眼下了！哪里需要建造这么高？你可别折腾公孙了，这么高，他爬上去都要花费不少时间。”郑紫晟抬手打断他的话语，“行了，这事朕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人手或者调兵，直接拿朕的令牌去办。”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扔了过去。 彭渊接住金牌，掂量了两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做的！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给你把金矿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说罢，他揣着金牌，又风风火火地往水榭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道：“少看些锦鲤，那锦鲤虽好看，可别耽误了正事，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你桌上奏折还堆着呢！” 郑紫晟抓起桌上的一颗蜜饯就朝他扔过去，“住嘴吧你！” 抛出去的蜜饯落在草地上，滚动几下落进了太液池里，锦鲤们以为是鱼食，蜂拥而上。 郑紫晟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郑家，终究还是有真正为自己活的人。 宫门口 彭渊抛了抛手中的令牌，心满意足的往东街走。 上次蓝沐泽说他没能回家，就是因为没攒够功德，等他攒够了功德，他要立刻就带公孙璟回去！ 回家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阿璟的衣物、首饰，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钱了。 为了方便当时候换钱，彭越特地让人打造了些小金豆子、金瓜子之类的。 好在这时候的权贵打赏下人的时候都会准备这些，他的行为倒也不突兀。只是不是到时候，回到现世后，好不好换钱。 原本他还想让人给公孙璟做一些现世的衣服，可是绣娘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诧异，索性就算了。反正到时候有钱可以直接去买，更何况，他家阿璟穿长衫是真的好看啊！ 脑子里一堆想法，彭渊哼着小曲在东街库库一顿消费，只要是能看上的，通通买下。 没一会他的空间就堆得乱七八糟，彭渊晚上回去收拾的时候都愣了，自己居然买了这么多么？ 公孙璟下值，在院里没看到彭渊，问过侍从得知国公爷早就回来了，便没作声。 回了屋中，到空间一看，就见彭渊叼着根草芽在打柜子。 “这是要做什么？” 听到公孙璟的声音，彭渊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颠巴颠巴的蹭过来。 “阿璟你回来了，我打两个柜子，这两天买东西买的太过。” 公孙璟顺着彭渊整理的东西看过去，有些好奇，“为何突然添置这么多？”说到一半，公孙璟慕然反应过来，“是要带去那边的吗？” “嗯，只是提前准备着，毕竟车票还没攒够。咱们习惯了这边的衣食住行，贸然换到那边肯定会不适应，就准备了些，至于用不用，到时候再说咯。” 第621章 看着彭渊在盘算着点点滴滴，公孙璟的眼底蓄满了柔情。 “也不急，慢慢来就是。”看着彭渊笨拙的钉柜子，公孙璟不由的心疼起来。“怎得不买现成的？” 彭渊一愣，他丫的忘了，那一脸懵逼的模样，成功的逗笑了公孙璟。 “阿璟快别笑了！” “一向聪明的国公爷，竟然会忘记……唔……” 狠狠的亲了一口的彭渊，笑的很是奸诈，“阿璟继续说啊，嗯？” 公孙璟赶忙躲开他，俯身捞起蹲在他脚边的猫儿子。“孩子们都在，某些人都不知收敛些！” 加好油的彭某人继续跟他的柜子奋战，公孙璟则是在一堆东西中查看，准备帮彭渊整理。 直到看到箱子里满满当当的亵衣时，脸色爆红，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猫儿子，拎着彭渊的耳朵。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多的……” “内衣啊？”彭渊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笑了。 “还说！住嘴！” “阿璟啊，你又让我来看，又不准说！”彭渊噘着嘴，故意耍无赖。 “寻常准备些就足够了，作甚准备这么多！”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将脸色红透的公孙璟揽入怀中，“反正是要穿的，我摸着料子极为柔软，又透气，就让绣娘把整匹布都做了。” 其实不怪他，彭渊对量数没有概念，他也不知道一匹布到底能做多少亵衣，只是觉得料子不错，就让绣娘把两匹桑蚕丝都做成了亵衣。 拿到手发现有三十多套的时候，彭渊自己也傻眼了，可他也不能说自己不识量啊，所以只能笑着收下了。 “大不了到时候咱们穿一件扔一件……” “国公爷飞黄腾达了就是不同，竟开始铺张浪费起来。”公孙璟可听不得这些，不乐意的怼回去。 彭渊赶紧求饶，“我错了，阿璟。不扔不扔，你不穿了拿给我穿也行！” 这话说的公孙璟更加想揍他，哪有这样的！ 不说衣衫都是按照尺寸量的，就是能穿，断也没有相互穿的说法！！！ 公孙璟彻底红温，不想再听彭渊胡说，逃似的离开了空间。 另外两只被落下的猫儿子一脸懵，爹呢？这就走了吗？你还有两个猫儿子就不要了吗？ “喵！！” 彭渊低头看着对自己怒斥的猫儿子，无奈的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别气别气，这就给你们送出去。” 跟着公孙璟出来的彭渊，还没来得及哄媳妇，闺女就跟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公孙狸小嘴亲上了公孙璟的脸颊。 “爹爹亲亲！” “阿狸乖！爹爹抱。”公孙璟抱着闺女稀罕，带着她入座，“今日可有吃零嘴？” “吃米糖了！”公孙狸没学过怎么掩饰，直接掰着手指头给公孙璟讲今天吃的所有零嘴。 彭渊越听脸色越黑，这么小的年纪，吃这么多糖，日后这牙还能见人了吗？ “嬷嬷没说阿狸不能吃这么多甜食吗？” 小阿狸根本不知道她爹在暴走边缘，开心的对彭渊点头，“嬷嬷说了，阿狸没听。” 瞧瞧！！还得意起来了！！ 彭渊想揍孩子来着，被公孙璟一记眼刀给按下了，委屈的憋嘴。 公孙璟恍惚听到一声狗叫的呜咽，没再管彭渊，柔声的同公孙狸讲着道理。 小丫头听着爹爹如同哄睡般的低声细语，打了个哈欠，“爹爹，阿狸困困，抱抱。” 公孙璟一看闺女困极了的模样，心下了然，今天怕是又疯玩了一天。熟练的抱着孩子，哄她入睡。 得，夫夫两个都没能训成孩子。 彭渊蹑手蹑脚的将床铺整理好，然后悄声的退了下去。 候在门外的丫鬟、嬷嬷们心下暗觉不好，连忙都将头低了下去。 “小小姐年岁小不懂事，你们也不知轻重么！才两岁多的孩子，给那么多甜食作甚！” “国公爷息怒！”丫鬟嬷嬷们跪了一地，连声讨饶，“小小姐本吃的不多，是晚间时，大爷家的小小姐来一道玩耍，这才超了量。” “这不是理由！从明日起，把小小姐房里的所有甜食都换成点心。这才两岁多，天天吃那么甜食，谁能受得了！” 嬷嬷们被训斥的不敢吱声，一旁跪着的丫鬟抖着身子大胆开口：“爷，若是小姐闹起来该如何？” “闹起来？怎么平日里就没旁的事情可做了么？哄她换个注意力不就行了！”彭渊气到脸黑，但这事，公孙狸也要负起责任。 给丫鬟嬷嬷们下达禁令，说完后，让人倒了热水，无奈的带着宠溺去给老婆孩子擦洗。 公孙璟自从恢复记忆后，就再也没有像这样躺在床上擦洗，一时间非常的窘迫。 “阿狸睡了，我自己来。” “别动，一会再给小姑奶奶吵醒了。”彭渊握着他的脚踝，轻声的哄着。 奈何彭渊不听他的啊，公孙璟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任由彭渊动手擦洗。 今夜因为有阿狸这个小奶团子在，两口子都睡的早，往常两人都要一起讨论政事，有时候说到开心或者不开心了，彭渊还需要充充电。 隔天一早，彭渊搂着公孙璟睡得正香，就感觉床板都在震。耳边传来了公孙狸的嬉闹声，“爹爹，起来！阿狸要和爹爹玩。” 也不知小东西是不是和她猫大哥学过，一个泰上压顶的起跳，差点没给彭渊老血咳出来。 “闺女啊！我是人，不是被子，你这么跳是想让你爹一命呜呼么？”说着提起小姑娘啪啪给了俩屁兜。 公孙狸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同样被吵醒的公孙璟一脸无奈的看着床上一大一小撒泼耍无赖，一时间身心疲惫。 嫁了个这样的，还养了个这样的。 “爹爹说，君君要讲理！” “噗……傻闺女，那是君子！君子守德。” “哇……”公孙狸哭的更伤心了。 公孙璟额头的青筋直跳，瞪着彭渊：“你若是无事可做，便去兵马司执掌修缮城墙之事！” 真是的，大早上好好的非要给孩子弄哭，也不知是什么嗜好。 第622章 被嫌弃了的彭渊，连口早饭都没吃上。 戚木看着跟自己一道在街口叼着包子啃的彭渊，心里默默的记下了，今天国公爷也是被媳妇扫地出门的一天。 “你家林小武不是很贤惠的么？怎么你今日落到在街口啃包子？”彭渊心里不平衡，索性欺负起了戚木。 戚木盯着手里的包子，味同嚼蜡，“这些时日常常夜归。” “怎么？你在外面有事？”这有事，可不是普通的询问了。 看着彭渊怀疑的眼神，戚木沉默的摇摇头。 “林小武可是阿璟的好朋友，让他不痛快就是找我麻烦，戚木，你悠着点。” 闷葫芦戚木低头啃包子，直到吃完才开口：“修缮城墙，看管的人手不够，每日都有兄弟抱怨。” 言外之意就是，我为什么加班，你心里不清楚？？ 彭渊一噎，嘴里含着口包子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拍了拍戚木的肩膀，“不是说过了么，他们不做，有的是人做事。” 彭渊努努嘴，示意戚木看向那边努力挑土的妇女大妈，“看见了么？那位大婶明明已经使了全力，可做的依旧只有男工的一半，你说她没努力么？并不！让妇女去做旁的活计要比让她们做苦力快多了。同样的，那些人若是觉得日日看顾人修城墙吃力不讨好，那就换旁人去做。” 彭渊出手大方，雇人干活也几乎没有压榨的行为，就算是这样，还有人不满意。 可他忘了，这是权利至上的年代，能进皇城兵马司的，几乎没有普通人。这个岗位要么靠血缘，要么靠关系。日日加班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放到那些公子哥的身上，自然是叫苦不迭。 戚木点头，他赞同，但是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彭渊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盈盈的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准时下班，明天将人分成两拨，一队上午，一队下午。一队上工的时候，另外一队就继续留在兵马司训练。” 不上工？没事的、没事的，不上工就去训练吧！作为发钱的主理人，彭渊怎么可能让他们歇着呢？ 其实监工的活本来也没那么苛刻，你偶尔偷个懒也没人说什么。可非要闹的话，那就一刻别想歇着了，都老老实实的上值吧。 戚木嘴巴动了动，没敢说这样的话，那些人会暴动，只能点点头应下了。 “别愁眉苦脸的，实实在在干活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至于话多的人嘛……”彭渊只是嘿嘿笑了笑，戚木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恶寒，更不敢招惹彭渊了。 果然，彭渊的新政策让很多权贵子弟很不满，原本他们只要练好身体混日子就行，现在他这么一搅和，谁都不能偷懒了。 怨恨的目光自然从加班，转移到了戚木身上，毕竟靠着彭渊最近的就是戚木，更别提他还是彭渊推荐进来的。 戚木当作没发觉，依旧老老实实的做事，因为他知道，彭渊这个黄雀在伺蝉候螳螂。 直到冬至这天，积压怨气已久的权贵子弟终于动手了。 他们打不过戚木，但他们都知道在西街上有个和安堂，里面的掌柜的就是戚木的相好。戚木说过，那是他的契弟。 权贵子弟姬妾都娶不过来，更别提契弟了，大多都是寻小倌的多。所以对戚木，明面上客气，私下还是看不起的多。他们不敢找戚木的麻烦，所以扭头去给和安堂添堵。 冬至这天，是朝中休沐的日子，但同样的，按照大周的惯例，会在最热闹的市口派发汤圆和饺子。 以往都是应天府的衙役组织派发，今年却不太一样，彭渊将郑紫晟忽悠了出来，让他看看如今的民情。 郑紫晟偷摸出宫，沈明远自然不敢让他单独出没，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菜市口。 这里可以去往东西南北四街，也是皇城兵马司巡逻的重要地段。 这边正派发着节令赐食，那边皇城兵马司的人气势汹汹的往西街去。 那架势根本就不是巡逻，而是找茬。 郑紫晟歪头看了一眼，问身后的役官，“往日兵马司的人也是这般行径？” “回爷的话，往日不这样，今日怕是有人闹事吧！”役官小心翼翼的回话，还想着给对面挽回点形象，心里却叫苦连天。 怎能非撞在天子巡视的时候啊！ 甚至偷摸的向身后的手下示意，让他赶紧去兵马司报信。 那小兵还没来的及挪动步子，抬头就看见沈明远冷着脸看他，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堂堂京都天子脚下，有人闹事，多新鲜？不如一起去看看？”沈明远嗤笑，这话哪里是询问的口气，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郑紫晟自然不会不同意，于是两人带着几个护卫跟着兵马司的人，往西街走去。 越走越熟悉，这不就去往和安堂的方向么？两人交换一下神色，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只见兵马司的在和安堂门口停下了脚步，领头的下巴微扬，眼神倨傲，抬手指着药铺的牌匾，语气不善：“就是这里？听说这和安堂的药材来路不明，怕是掺了劣质品，祸害百姓吧？” 话音刚落，几个兵卒推开在药馆中看病的百姓，抓是什么就扔什么。更有甚者冲进了后院，把院中晾晒的草药掀翻在地。 “官爷，有话好好说……”店中的药童想要上前阻拦，同样的推倒。 “好好说？！嗤……你们和安堂卖的药吃死了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的事啊！官爷……” 许是听不得狡辩，那些兵卒下手更狠了，药柜被砸的七零八落。 林小武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还拿着戥子，他和公孙璟正在后堂抓药。听到到门口这阵仗，眉头微蹙，快步走到前堂：“敢问各位官爷，我和安堂一向规规矩矩做生意，药材皆是正规渠道运来，有账可查，不知哪里得罪了各位？” “规矩？”那领头的嗤笑一声，抬脚就往门里闯，“本公子说你不规矩，你就不规矩！给我搜！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药材，就把这铺子查封了！” 兵卒们得了令，顿时如狼似虎地往里冲，药柜上的药瓶被撞得噼啪作响，不少药材撒了一地。林小武急得脸色发白，想去拦，被身边的公孙璟一把抓住。 兵卒路过他们，粗暴地将两人推到一边：“滚开！耽误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623章 “好生放肆！”公孙璟冷眸看向领头的兵卒，“谁给你们的指令，让你们来这里闹事？！” 那人这才正眼看向公孙璟，猛的察觉他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努力回想也没想起他到底是谁，索性也就不管了，当然，嘴上也不能落了下风，“劳资当是谁！一个小白脸，也敢跳出来充大头？” 闻言，林小武更气愤了，捏紧了拳头，想要跟来人拼命。“管好你的嘴！阿璟可不是你能说的！” 说到这，领头的才想起他们是来找戚木相好的麻烦的！“你们这谁叫林小武啊？抓起来，到牢里说去吧！”说着指了指林小武和公孙璟，“把这两个碍事的也抓上！” 公孙璟冷着脸，生人勿近，对着院子里淡淡的开口吩咐：“全都拿下。” 领头的男人还想骂几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黑色覆面的玄羽阁暗卫打倒在地。 人群中几个身影闪过，很快，兵马司的人全都被按倒在地。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兵马司的人下手！” 然而没人搭理他，在所有人都被制住后，何烨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公孙璟身后。 “一群蠢货！没人告诉过你们，这里背后的主子是谁么？”等公孙璟坐下后，何烨才冷冷的开口说道。 这时，他们才回过味来，以前听说过，这里是国公爷和国师罩着的地界。可他们很少见本尊过来，便想着不会那么凑巧。即便真的背后有人罩着，他们先声夺人，先将林小武投进大牢，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一时竟忘乎所以。 再结合动手制服他们的玄衣覆面人后，猛的反应过来，完了，今天踢到铁板了！ “您……您是……国……国师大人？”颤抖的声音，哆嗦的身子，后面那些人一听，顿时也慌了神。“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方才几位在本公这又打又砸的，可不是这副模样。”公孙璟脸色淡漠的吓人，目光扫过狼藉的药铺，他很生气，偏生越是生气，越是冷静。 “是小的们弄错了，冲撞了贵人！” 公孙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药材上，那是龙爷特地从杷叶县带来的上等川贝，被踩得碎成了渣。他没看地上跪着的人，只对何烨道：“清点损失，记下来。” 何烨应声上前，从药柜里翻出账册，一边让伙计收拾残局，一边核对着被损毁的药材名目：“上等川贝、当归，还有这面紫檀木药柜，边角被砸裂了……” 每报一样，地上的兵卒身子就抖一下。领头的那个此刻哪还有半分嚣张，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冷汗浸透了衣背：“国师大人饶命！是小的们猪油蒙了心，被人撺掇着来！都是李琦，他在兵马司受了气，不敢对戚木动手，便想着来药铺找戚木相好的麻烦，让小的们来给点教训……” “李琦？”公孙璟眉峰微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倒有能耐，敢指使兵马司的人在京中闹事。” “小的们也是受人蛊惑，真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小武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冲着戚木来的，心里又气又急，捞起袖子做势要动手：“这算什么本事？不敢对上戚木，就敢来这里找麻烦？真当我好欺负？” 公孙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打人会手疼，且你无官身。”言罢，对何烨使了眼色。 何烨秒懂，拾起地上的木棍，对着被扣押的几个就是一顿揍，疼，却没伤口。 公孙璟不疾不徐的继续开口：“兵马司是圣上钦点的京都门面，你们不好好工作也就罢了，竟还欺负良善。”看向地上的人，语气骤然转厉，“你们既然敢做，就得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何烨，把这些人先押去玄羽阁地牢，等彭渊回来发落。” “是！”何烨一招手，暗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兵卒们往外拖。那些人哭喊着求饶，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玄羽阁的地牢是什么地方！京城里稍有耳闻的人都知道，进去了就没那么容易出来！ 等院子里清静下来，林小武才松了口气，看着一片狼藉的药铺，眼圈有些发红：“多谢阿璟，今天要是没有你……” “跟我客气什么。”公孙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柔和了些。“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事。你先收拾一下，损失的药材我让玄羽阁先给你补上。” “可现如今药材多宝贵，都是救命的东西，那些人！！”林小武想着就来气。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平淡的调侃，“原来公孙先生也有发怒的时候。” 两人闻言回头，就见郑紫晟和沈明远站在和安堂的门口看热闹。 林小武只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可看对方穿着都不普通，下意识的往公孙璟身后藏了藏。 “爷今天只是出来看看热闹，不用那么多规矩。”郑紫晟看出了公孙璟要行礼，赶紧抬了抬手，表示无需多礼。 公孙璟听郑紫晟这么说，便顺从的作揖。林小武跟在他后面有样学样。 “你这和安堂倒是一直未曾歇息，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平日里多是在彭渊的口中，或者是玄羽阁上奏的折子中被提及。 今天一看，倒也像那么回事，只是可惜被砸的乱七八糟。 公孙璟将身后的林小武扯了出来，“想来您方才也看见了，咱们这损失惨重。他是林小武，您见过，这药铺是他的营生。” 林小武被拉到前面，听到公孙璟的话，疑惑的看向郑紫晟，脑子飞速运转。细看之下猛然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睛，口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求助的看着公孙璟。 “激动什么，你是苦主。这位老爷是方才那些人的上司，你有什么诉求，同他说明便是。”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戚木提着一把剑冲了进来。看到郑紫晟和沈明远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林小武身边，目光落在林小武身上，声音发紧：“小武，你没事吧？” 林小武摇摇头，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又想到眼前的那位贵人，不停的给戚木使眼色。“我没事，多亏了阿璟和贵人。” 戚木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公孙璟拱了拱手，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国师大人。”又赶紧对郑紫晟他们行礼，“多谢主子。” 第624章 郑紫晟摆摆手，“这里可没爷的功劳，全指着公孙先生。” 戚木不敢多言，只能不着痕迹的挡着林小武，生怕他这位活泼的契弟会惹怒官家。 郑紫晟看到地上的狼藉，脸色又沉了下去，“不过倒也是让爷看了场好戏！” 沈明远面无表情，只是好奇的看了看门外，没道理戚木来了，彭渊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果然，没一会就看到了悠哉悠哉的彭渊，手里提着个还没吃完的油饼。 等了一会，等人走到眼面前，郑紫晟笑骂道：“你倒是有闲心，还有心思吃油饼。被人欺负上门了，可知晓？” 彭渊笑眯眯的把油纸包里的油饼分给众人，“有人来砸场子是不是？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蹭到公孙璟身边，小声的问他吃不吃。 公孙璟摇摇头，让他自己吃去。 “这点小事，怎么会难倒我家阿璟？” 郑紫晟和沈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也不知是谁把人护的跟眼睛珠子似的。” “阿璟的确是我的软肋，但，家夫也绝非善类。”分明是笑着说话，彭渊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郑紫晟了然，看来，这兵马司的人是留不住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蛀虫太多，也是时候清理了。 “阿璟若是有困难就跟郑老爷说，他有的是钱和人。” “嗯，人已经被玄羽阁的人押走了。”公孙璟道，“至于剩下的，方才何烨已经统计好了损失，相信郑老爷会赔偿的。” 郑紫晟赶紧接话，“这事定派人专门处理，你们也别往心里去。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明远哥把兵马司里那些混日子的蛀虫都清一清，时间久了什么人物都有。” 戚木攥紧了手里的剑，指节泛白。他一直忍着那些人的刁难，就是不想弄的太过难堪！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和安堂，打到了林小武身上。这次，他不会再忍了。 公孙璟看他眼神里的决意，没再多说，只道：“虽说他们破坏了不少药材，但今日运转还是足够的，阿渊，我们去趟玄羽阁。”把地方留给戚木小两口。 媳妇发话了，彭渊颠巴颠巴的就跟上。 至于皇帝郑紫晟和沈明远，他们想去哪都行。 沈明远看着满地狼藉，示意身后的侍从掏钱，“兵马司的赔偿不日就到，这是本王……本公子的赔礼，戚木先收下吧。”说着看了眼郑紫晟，示意他可以走了。 毕竟，他们今天出来是为了节令赐食而来的。 院子里，戚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没被踩烂的当归，声音低沉：“小武，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林小武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什么傻话！你在兵马司日日受磋磨排挤，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们本就是契兄弟，就该同气连枝。而且，这次他们也讨不了好去！”林小武压低声音看看四周，“官家和王爷不会饶了他们的。” “嗯。”戚木应了一声，然后默默的带着伙计们打扫起了和安堂。 彭渊跟在公孙璟的身后去往玄羽阁的仓库，面上和和气气，心里却想着：敢动他罩着的人，看来那些权贵子弟，是忘了玄羽阁的手段了。 公孙璟只是看彭渊的神色就知道，这人怕是又在想什么不能说的。抬手抓住彭渊的手，“我已经让何烨收拾他们了，做人留一线。” 对于公孙璟的说情，彭渊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阿璟放心，这些人还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能被兵马司革职的，估么着这辈子也就抬不起头了。” 玄羽阁的大牢里，何烨将人交付给玄羽阁的负责人。“好生审问，上面那位也知晓此事。” 这话一出，在场的心里都有数。还没开审，那边领头的偷瞄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的几个兵卒，哪里还敢攀扯，只能连连讨饶：“是我们不对！是李琦嫉妒戚木管事受重用，才……才想给他的契弟找点麻烦，我们真的不敢再犯了！” “几位爷可都是京中大人物家的公子，小的们哪里敢听这话。”负责审讯的男人阴恻恻的笑道，“不过既然来了，怎么着也要试试我们玄羽阁的特色不是？” 话音落下，男人招呼手下对押来的几人动手。 一时间牢房里充斥着惨叫声，何烨冷漠的出了门，他还要去公子那伺候。 彭渊和公孙璟刚走到玄羽阁正厅，就见何烨从地牢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录好的供词。 “公子，”何烨将供词递上，“里边已经招了，除了李琦，还牵扯出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还有三个是吏部侍郎的远房侄子，都是些在兵马司挂闲职混日子的。” 彭渊接过供词，随手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把家底都抖出来了。看来玄羽阁的‘特色’，效果不错。” 公孙璟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看向何烨：“伤亡如何？” “只是些皮肉苦，没伤筋动骨。”何烨道，“毕竟还要留着他们，给上面一个交代。” 彭渊把供词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交代？最好的交代就是把这些人名列个单子，给郑紫晟送去。他不是正愁没由头清理兵马司吗？这些人，正好当例子。” 公孙璟点头：“也好。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他顿了顿，看向彭渊，“不过，敲打敲打也就罢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我知道。”彭渊伸手捏了捏公孙璟的手腕，笑意温和了些，“放心，我有分寸。革职查办，再让他们家里出点血，赔偿和安堂的损失，这事也就差不多了。” “倒是沈明远和郑紫晟，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和安堂？” 公孙璟低头把玩着左手上的星辰珠手链，淡淡回道：“我猜是今日冬至，陛下出宫查探节令赐食的情况。” 彭渊听着觉得新鲜，好奇的问：“什么是节令赐食？” “今日冬至，在京都的市口，应天府衙门会安排专门的人发放饺子和汤团。” 第625章 彭渊眼前一亮，突然就想到了曾经在现世里的某款爆火的网络游戏，里面有一句台词：“今天冬至了，长安城有饺子吃。”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诶？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的公孙璟，就这样被彭渊带着去了菜市口。 免费的东西就是香啊！当热腾腾的饺子端到手中时，彭渊先用竹筷喂给公孙璟，然后自己叼了一只品鉴。“味道还行，晚上回去我给阿璟包菌菇虾仁馅的。哦，还有白菜羊肉的。” “府上厨房定是做了的，回去吃点便好，无须你特意包。”公孙璟喜欢面食，是因为没有腥气，可自从彭渊开始在空间养动物后，肉食他也喜欢吃了。 “那多没诚意啊，总要是亲手包的才好嘛！”彭渊可不管这么多，只要是公孙璟的事，从衣食住行上，他都要插手。“何烨，一会我回去包饺子，你好生照顾你家公子，晚上饺子管够。” 何烨点头应是。 他们搁这吃东西，自然都落入了楼上郑紫晟的眼里，耳尖的他听到了彭渊要下厨，超绝不经意的出现在三人身后。 “让你做事不勤快，往厨房里钻倒是顺手的很。” 彭渊不雅的瞪了郑紫晟一眼，“你怎么还没回去？说我闲，你的本子都看完了？” 被怼回来的郑紫晟没回他，转头看向公孙璟，“今日冬至，朕……我去你家吃饭。” ？？？彭渊一脸问号，不是，这对吗？哪有大过节，去别人家吃饭的？这架势看着就像要点菜啊！ “不是，等会……” “就这么说定了。”说完，郑紫晟身后的总管太监乐呵呵的上前，恭敬的对彭渊作揖。 “六爷，我家爷最喜欢吃鱼……” “别叫我六爷！”那是什么称呼啊！！彭渊气鼓鼓的回话，想找公孙璟做主，结果一扭头，郑紫晟已经有所防备，竟然直接带着公孙璟开始盘点起了应天府的卷宗。 铩羽而归的彭渊黑着脸，偏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沈明远踱步上前，“阿瑜喜欢牛羊肉，今夜的饭菜，就麻烦七弟夫了。” “还点上菜了，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彭渊捏紧了拳头，“吃什么吃！都没有！” 气炸了的彭渊扭头就回了帝师府，气势汹汹的吓坏了路过的侍从和丫鬟。就连从公孙仲身边经过，也只是喊了声爹，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像一阵风似的，公孙仲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他……今日很忙么？” 公孙仲身边的管事茫然的摇摇头，“国公爷身边连个侍从都无，打探起来怕是有些难度，不如老奴差人去看看？” “你少去那边，他们两个小的都不喜人叨扰。随他去吧。”总不会害府上的，公孙仲淡淡的想。这是所有公孙家人都知道的事情。 彭大厨把自己关在屋里，时不时的传出磨刀霍霍的声音，还有剁骨头的砰砰声，吓得经过小院的侍从都缩着脖子，生怕自己会犯了忌讳。 丁玲桄榔的忙活了要有一个时辰，菜才备好，彭渊叫来了顾青峰和竹锦给自己打下手。 一直排开的砂锅在窗边咕嘟着，顾青峰闻着香气四溢的味道，不自觉的吞口水。“先生，今日要做这么多么？” “嗯。”彭渊忙着片鱼片，漫不经心的哼了声。 竹锦早就习惯了彭渊的操作，看着彭渊雕花的架势，应该是晚上有客人。“应是有客人，小的去洗些碗筷。家主，需要准备几人食？” 提到这个就来气，彭渊一把将刀剁在案板上。“你祁大哥，还有那个讨厌的沈王爷要来。” “哎。”竹锦低头盘算，家主和先生、陛下、沈王爷夫夫，准备五人份的餐盘即可。想了想，又多准备了两套替换，以免后期出问题。 小院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分明是冬至时节，可几人都忙出了一身汗。 暮色渐浓时，帝师府的小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几乎要漫遍整个府邸。 菌菇虾仁馅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白胖的身子浮浮沉沉，裹着透亮的汤汁。白菜羊肉馅的则更显扎实，咬开时能溅出滚烫的肉汁，混着葱姜的辛香直往鼻尖钻。 彭渊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给一条活鱼去骨。刀刃在他手里灵活有度，片下的鱼肉薄如蝉翼，摊在盘子里还泛着粉嫩的光泽。 顾青峰在旁边给砂锅添着炭火，锅里的羊蝎子咕嘟得正欢，骨髓的油花浮在汤面，混着当归枸杞的药香，暖得人心里发颤。 “先生，这鱼片的如此薄，会不会一煮就散？”顾青峰忍不住问，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鱼肉。 “做酸汤鱼的鱼片不薄，吃不出那韧劲。”彭渊头也不抬，“有人不是爱吃鱼么？就让他吃个够，省得总惦记着往我家跑。”话里带着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往鱼肉里撒了点葱姜水和蛋清，抓匀了码在一旁。 竹锦端着洗好的碗筷进来，见彭渊脸上还带着怒意，忍不住偷笑：“家主做的美食，吃过的人总是念念不忘的。以前在清河县时，家里人少，如今在京中，可是热闹了。” “热闹？我看是来添乱的！”彭渊哼了声，却还是多拿了几个盘子，“把那盘酱牛肉端出去，再切两碟腊味，先让他们垫垫肚子，顺便把嘴堵上。”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郑紫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公孙璟和公孙瑜、沈明远，两人手里还提着些礼盒，还有沈明远带来的一坛陈年花雕。 “好香啊。”郑紫晟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视线直勾勾投向厨房，“今日做了什么好菜？” “做了什么好菜，一会上桌不都知道了么！”彭渊从厨房探出头，没好气地瞪他：“洗手去！别在这儿碍眼。” 郑紫晟也不恼，乐呵呵地在竹锦的引路下，去净手。 公孙瑜则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笑道：“阿渊这手艺，当真是难忘，今日也是辛苦你了。” “四哥一会让四嫂少说些捅我心窝子的话就更好了。” 第626章 公孙瑜被他说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看着他，让他多吃菜，少说话。” 彭渊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沈明远恰好走进来，闻言挑了挑眉：“当真是小人，背后说闲话。”他将手里的花雕递给竹锦，视线落在案板上的鱼片上，“这是要做酸汤鱼？” “明知故问。”彭渊头也不抬，往砂锅里撒了把干辣椒，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彭渊指挥着顾青峰和竹锦将菜都端上桌，满满一桌的菜，煎烤烹炸一应俱全。 酸汤鱼汤色鲜红，鱼片在汤里浮浮沉沉，撒上一把香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羊蝎子砂锅咕嘟着，骨髓吸起来满嘴流油；酱牛肉切得薄如纸，裹着蒜泥入口，香得人眯起眼睛；还有几碟腊味，肥瘦相间，蒸得油亮剔透。 最中间摆着两大盘饺子，一盘菌菇虾仁，一盘白菜羊肉，旁边还放着醋碟和辣椒油，看着就热闹。 郑紫晟看着盘子里的萝卜雕花，揶揄的看向公孙璟，“他平日里也是这般孔雀开屏么？” “嘿！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窥探别人隐私的？！”彭渊虎着脸将一碟花生米放在郑紫晟眼前，阻隔了他的视线，同时也警告这位兄弟，别忘了来这的主要目的。“赶紧动筷吃饭，我家阿璟还饿着呢！” 郑紫晟和公孙瑜对视一眼，不由的大笑。 公孙璟耳尖红透，只能装作不在意。 彭渊将爱人的小模样看入眼中，脱去围裙递给竹锦，“这里不用伺候，厨房给你们留了晚饭，你和青峰也吃饭去吧！” 打发走小孩，扭头往公孙璟碗里塞了个刚出锅的饺子，“尝尝，看咸淡如何。” 公孙璟咬了一口，菌菇的鲜混着虾仁的甜在舌尖散开，烫得微微吸气，却还是点头：“正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彭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一直在给公孙璟布菜。 同桌的其他三人也不再客气，郑紫晟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羊蝎子，吸了口骨髓，满足地喟叹：“还是阿渊做的好吃，御膳房的厨子跟你比，差远了。” “那是自然。”彭渊白了他一眼，往公孙璟碗里夹菜，“阿璟多吃点，补补身子。” 公孙璟强忍着羞赧，接过来后，又给他夹了片鱼片：“你也吃。” 沈明远给公孙瑜夹了块腊味，慢悠悠道：“玄羽阁还真是人才辈出，你这围着灶台的本事，上代阁主居然没给你手拧下来。” 彭渊哪里听不出来沈明远又在点他，毫不在意的啃着大骨，“在玄羽阁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把自己的本职任务做好，就算是去怡翠楼都行。” 怡翠楼？ 正在吃饭的几人都懵了，还……还能这样？ 郑紫晟尴尬的咳了咳，清了下嗓子赶紧岔开话题，“阿渊这手艺，若是开个饭馆，怕是京中所有酒楼都要关门。” “那可不行。”彭渊道，“我的菜，只做给阿璟吃。” 公孙瑜也顺势在一旁打趣：“我们今日是沾了陛下的光。” “并不是，他只是顺带。”彭渊哼了声，却还是往他碗里舀了勺酸汤，“多喝点汤，暖暖身子，省得总想着算计我。” 众人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却衬得屋里越发温暖。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郑紫晟开始絮叨，说起朝堂上的事，说哪个大臣上奏折时废话连篇；说谁谁谁一写折子就要钱，要这要那。 “都想当皇帝，他们真当朕这皇帝当的有多光鲜亮丽么？每日晨起，一想着国库空虚、边境战事，这要钱！那也要钱！朕就烦躁。” 沈明远抿着酒水，淡淡的回他，“你是国家的主宰，自然忧虑的事情多些。” 彭渊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接话：“那你倒是别总往我这跑，多在宫里批几本奏折，说不定国库就鼓起来了。” “你当朕不想？”郑紫晟瞪了他一眼，又灌了口酒，“可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滑不溜丢的，说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还是跟你们在一起舒坦，不用揣着心思。” 公孙璟示意彭渊按住郑紫晟还要倒酒的手，温声劝道：“朝中之事本就繁杂，陛下也不必过于急躁。一切都在走上正轨。” 沈明远将酒杯放下，“眼下杷叶县发现金矿，多少也能贴补国库，总会好起来的。” “还是你们懂朕，那些老家伙就知道催着朕要钱！事情没做多少，银钱子嗣的一直就不曾停过。”郑紫晟叹了口气，“说起来，昭珩即将满月，朕打算为他办一个满月宴。” 彭渊抬眸：“这么快？” “时间转眼白驹过隙，快的很！你每天忙进忙出，不记时间也正常。”郑紫晟无奈摇头。 公孙瑜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眉眼柔和了些，“上回去宫里给贵妃请安，看到大皇子乖的很，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拨浪鼓，一点都不闹。” “可不是嘛。”郑紫晟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太后说他，比朕小时候乖多了。朕想着，满月宴不必太铺张，就请些亲近的宗室和大臣，热热闹闹过一天就好。”他看向彭渊，“你和阿璟可一定要来。” 彭渊嘴里还叼着骨头，含糊道：“自然要来，总不能让那小家伙满月都见不着他小舅舅。” 公孙璟轻轻肘了他一下，示意他说话规矩些，才对郑紫晟道：“陛下放心，届时我们一定到。” 看着彭渊被公孙璟管制的场面，郑紫晟揶揄的看向彭渊，“朕记得去年的夏日，你连替公孙璟做个饭都要畏手畏脚的思量半天。现在，抱得美人归也不知对朕和明远哥道声谢。” 彭渊无语的哼了声，“我凭自己本事追媳妇，怎么还要感谢你们了？” “若是本王当初没有提议，你现在也不过是帝师府的门外客。”沈明远冷哼，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懊悔。 “有没有你的提议，阿璟都会跟我成亲！阿璟看上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旁的，你少在这胡说！”彭渊怼了回去，然后扭头冲公孙瑜告状，“四哥，你管管他，多喝两杯就开始大放厥词！” 第627章 屋中的气氛因为两人的拌嘴又开始热闹起来，老帝师院子里派了好几波人过来探消息，在听到屋里热闹的气氛，又识相的没有打扰。 等几人吃过瘾，又谈天说地的说畅快后，郑紫晟端着彭渊新泡的果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你可得好好珍惜，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国师就要被朕派去巡查地方，到时候有你想的。” “你想的美！”彭渊瞪眼，“阿璟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你手底下就没有旁人了？非得要他去？”想起上次漳县的水患和这次京中的水源污染，他就不爽，每次都把他家阿璟累的不轻。 公孙璟拽了拽彭渊的衣袖，无奈道：“我没那么娇弱。” “在我这儿，就是不能累着。”彭渊说得理直气壮。 众人又笑起来，屋里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饺子也吃了大半，只剩下砂锅还在咕嘟着，冒着热气。 郑紫晟喝得有些醉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这样真好啊。” 没人接话，却都懂他的意思。卸下帝王的枷锁，放下王爷的重担，抛开江湖的纷争，只是几个朋友，围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说说闲话，这样的时刻，太过难得。 亥时将至，雪渐渐小了。郑紫晟起身准备告辞，“天色已晚，朕就不去老师那边叨扰，明日替朕去请个安。” “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少往外跑。” 分明是担心他外出在外的安危，可说出来就变成了嫌弃。 郑紫晟拍了拍彭渊的肩，也不在意他嫌弃的语气：“明日早朝，跟朕好好说道说道。” “知道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酒量一般般呢？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彭渊挥挥手，“路上滑，慢点走。” 公孙瑜和沈明远在帝师府本就有自己的院子，所以他们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就行。 在场唯一一个要出门的，就只有郑紫晟了，公孙瑜不敢让郑紫晟跟随行的太监侍从回去，执意要送人回宫。 沈明远不爽的看着碍事的郑紫晟，眼中的嫌弃快要溢出眼眸。 最后在两位公孙的凝视下，彭渊和沈明远又认命的将人护送回皇宫。 推开帝师府的角门，三个人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的一激灵。 郑紫晟的酒也醒的差不多，看着陪着自己出来挨冻的兄弟两人，没良心的笑了，“公孙先生的威力不减当年，上到老师，下到两位舅子，咱们没一个能逃出公孙家的手心。” 彭渊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没好气的扯上郑紫晟，“你少说话，雪都进嘴里了！赶紧的回去，我还要回去给阿璟暖被窝。” “哼，没出息。” “你有出息？有本事你回王府去啊，还回来帝师府干什么？” 眼看又要吵起来，街尾走来一队巡逻队，听到有人说话，手持火把就要往这边走来，“夜间宵禁！何人知法犯法！” 三人听到这动静，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彭渊低声喊了句： “靠！跑啊！等着被抓么？” 话音未落，彭渊已经拽着郑紫晟往暗处窜，沈明远紧随其后。 巡逻队的火把越来越近，火光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往这边！”彭渊对地形熟，拽着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堆着积雪，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刮得人脸生疼。 郑紫晟穿着藕丝步云履，在雪地里跑不快，好几次差点绊倒，被彭渊死死拽着才没掉队。 “慢点！别拽着朕！朕可以自己跑！”郑紫晟心疼他那身绣着金龙暗纹的常服，被墙根的冰凌勾住了衣角，差点撕裂。“衣服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衣服！”彭渊回头瞪他一眼，顺手将他往沈明远那边推了推，“你抓着他，我去引开他们！” 沈明远没废话，一把架住踉跄的郑紫晟。 彭渊捡起地上的一块雪团，朝着巷口相反的方向扔了过去。雪团砸在对面的墙面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巡逻队的脚步声果然顿了顿，有人喊：“那边有动静！去看看！” 趁着巡逻队分神，彭渊冲沈明远使了个眼色，三人猫着腰，快速翻上墙，顺着屋顶的砖瓦往巷子深处跑。 巷尾是个废弃的柴房，彭渊开虚掩的木门，把两人拉了进去，反手又将门闩插上。 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和霉味，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堆着半屋子的柴火。三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咳咳……”郑紫晟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压低声音道，“这地方……也太破了。” “嫌破你刚才别跟着跑啊。”彭渊没好气地拍掉身上的雪，“被巡逻队抓住，你深夜私闯民巷，传出去看你脸往哪搁。” 沈明远靠在柴堆上，慢条斯理地掸着衣袖上的雪：“幸好他反应快，不然 早朝，满朝文武都得议论陛下为何会被巡城营‘请’去喝茶。” 郑紫晟被噎了一下，瞪着两人：“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朕是吧？” “不敢。”彭渊哼了声，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没了脚印，又没了人的踪影，大晚上的，巡逻队只是大致的看了看，就离开了。 “巡逻队应该走了，咱们得赶紧走，万一他们回来搜查就麻烦了。” 沈明远扶着郑紫晟站起来：“从后门出去，能绕到皇城根下。” 三人又屏住呼吸，悄悄拉开门闩，探头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人，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来。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延伸向巷尾，被夜风卷着新雪，很快就盖得模糊不清。 往皇城走的路上，郑紫晟衣袍的下摆沾了不少雪，看着有些狼狈。彭渊想起刚才他被拽着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怕他炸毛，只好憋着。 “说真的，”郑紫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好久没这么跑过了。上一次还是……还是小时候跟阿瑜哥、明远哥偷溜出宫，去看花灯。” 彭渊脚步顿了顿，“看不出来，沈王爷当年也不是什么省心的孩子。” 三人一路说着往事，脚下的路似乎也变短了。到了皇城根下，又怕被侍卫看见，只能偷摸的往宫门里溜。 “进去吧。”彭渊推了郑紫晟一把，“别再往外跑了，安分点。” 郑紫晟点点头，又回头道：“明日早朝，别忘了。” “知道了。” 看着郑紫晟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彭渊才松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总算把这位爷送回去了。” 第628章 沈明远看着身边的彭渊，淡然的问：“最近你和蓝沐泽走的很近，你们在谋算什么。”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 彭渊似笑非笑，捻了捻脚下的积雪，“四嫂想知道什么？” 沈明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用眼神告诉他，别想糊弄过关。 “这里可是皇宫，咱俩要是弄出什么动静来，可不好。”彭渊自然是不能告诉他，自己在准备回家的事宜，所以只能岔开话题。 沈明远也没打算从他嘴里知道实话，见他又满嘴胡话，索性也不再追问。一甩袖子，快速从屋顶上掠过。 彭渊无奈的耸耸肩，跟着一起回帝师府。 临到帝师府门口了，沈明远突然停住脚步，彭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兄弟，你突然刹车能不能给点提示！这样突然停下来，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俩就要在大门口被人看笑话了。” 沈明远没有搭理彭渊的控诉，盯着屋顶上一抹黑影，“年关将至，玄羽阁的来的勤了些。” 彭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梨花雨在等自己。 “工作需要么，四嫂要是觉得厌烦，我让他们不要来就是了。” “没必要，本王和某些人不同，也不是日日都住在帝师府。”说完，背着手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诶！你这人！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懂不懂！！！”彭渊对着沈明远的背影龇牙咧嘴了半天，直到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悻悻地收回拳头。 不远处的梨花雨将阁主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为了避免阁主尴尬，她只能装作没看见。 彭渊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看向屋顶，对上面的梨花雨扬了扬下巴：“下来吧，风大。” 黑影一闪，梨花雨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怀里还抱着个用油布裹着的长条物件。“阁主，这是清河县加急送来的钰竹山庄的账册。” 彭渊接过账册，入手沉甸甸的，他挺好奇的，清河县居然有加急送来的账册。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田的收成和商队的往来账目，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 他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周老先生的批注，说今年的当归长势比往年好上三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为何突然差人加急送账册来？是有什么需要么？” 梨花雨点点头，“小河村的后山分配出了问题，好几个村子联合起来逼迫村长拿出章法来，他们要重新分配后山。” 闻言，彭渊眯眼，重新分配后山？笑话，当初他在小河村的时候，那后山就已经被自己买下了，现如今又闹着重新分配，是觉得他太好说话了吗？ “只是这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用闹到京城来，玄羽阁自己就能给他解决了。 “另，庄子里的医学馆人数众多，已经超出了收容极限，馆长的意思是将已经出师的医者派来京中。” “能者达天下，又何必拘泥于是否在京中。从玄羽阁派挑几个人一起，从清河县开始，沿途巡诊。”彭渊才不要继续帮人带学生，大手一挥，给他们找点活做做。 梨花雨点头应下，将另外一样东西递给彭渊。 “是什么？” “来自钱羽书的信函。” 梨花雨不提他都忘了，钱大人带着战云舟和陆子皓还在大周境内代天巡视。 “给本公的？”不太可能吧？钱羽书的东西，一般不都是给阿璟的多么？ “咳，是......给公孙先生的。” 他就说么。 “行吧，行吧，还有别的事情么？”彭渊将信件塞进袖子。 “蓝先生那边......有些不寻常的动静。玄羽阁的每一步，他似乎都能算到。” 蓝沐泽是守局之人，能算到很正常，彭渊沉吟不语，想了想，对梨花雨说：“他啊......，他，你不用管，不会做对玄羽阁不利的。” “此事需要告诉先生么？”梨花雨有些犹豫。 “一会本公回去同阿璟商量一下吧！还有事么？没事你就回去休息，今日冬至，好生歇息。” “多谢阁主，属下告退。”梨花雨抱拳道谢：“属下告退。”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彭渊捏着信纸，哼着歌慢悠悠的回屋。抬头看向公孙璟住的院子，窗纸上映着温暖的光晕，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想来是公孙璟还在灯下看书。 这大冬天的，净不让人省心。 “在等我么？” 公孙璟闻言回头看他，笑着摇头打趣：“屋中就只有你我二人，不等你，还能等谁？” 彭渊撅着嘴，“那可不一定啊！毕竟我家阿璟抢手的很，晚间的卧榻之上，自荐枕席的不要太多。”说着眼神看向陪伴在公孙璟膝头的猫儿子。 公孙璟睨了他一眼，“拈酸吃醋，连狸奴都不放过。” “忮忌的人，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味的机会！谁让我家阿璟如此优秀？” “少贫！”公孙璟这时注意到彭渊衣摆下的雪痕，“怎得沾了这般多的雪？”说着看向屋外，分明才浅浅遮盖了一层的积雪，为何衣衫上如此脏乱。 “不提了，”彭渊说到这就有状告了呀，添油加醋的把今夜三人出了门就被巡逻队追的事说了。“你说都那种时候了，还非要提着他那衣摆，我都恨不得给他裁了才好。” 公孙璟听了，拿书掩嘴笑，“那是玟蔷姐一针一线绣的，陛下自然珍重些。” “我说呢，他那么宝贝做什么，合计着现在玟蔷姐眼里只有孩子，没工夫给他再做衣裳了，所以这般珍惜呢！”彭渊摸着下巴哼哼两声，随即又转眼看向公孙璟。 公孙璟被他盯得不自在，抬手拿书轻轻的拍了拍彭渊，“莫要胡说，这般编排陛下作甚。” “说到衣衫，上次定制的衣服到了，阿璟何时穿给我看？”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总之彭渊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低哑的，听的公孙璟汗毛直立。 非常没有底气的收了书卷就撤，外屋太危险了，他还是躲一躲吧。 第629章 公孙璟手一抖，书卷“啪嗒”掉在案几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往内室退去。可刚挪了两步，手腕就被彭渊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些许强硬和不容挣脱的执拗。彭渊的指尖带着屋外的寒气，触在公孙璟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 “跑什么？”彭渊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低哑的气音混着笑意，像羽毛似的挠在心上，“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公孙璟直哆嗦，颤栗的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意：“夜深了，该歇息了。” “不急，睡前我们玩点好玩的呗？”彭渊拽着他往回走，按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顺势挨在他身边，给公孙璟吓得不住的推他。 逗老婆很开心，看着慌慌张张的公孙璟，彭渊乐呵了一阵就不欺负他了。从怀里摸出钱羽书的信函，“不逗你了，喏，这个给你。也不知他们巡访到哪了，是没事做还是怎么滴，居然还有闲心给你写信。” “莫要胡说，钱大人来信定然是有事相商。”说到正事，公孙璟果然没了窘迫的模样，接过信函，指尖划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里的那点慌乱渐渐压下去。拆开信，借着烛火细细看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彭渊没打扰他，只支着下巴，盯着他认真的侧脸看。 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温润，连下颌线都透着清隽的弧度。明明是日日都能看到的模样，却总也看不够。 “钱大人说，他们在楚州发现了粮饷异常。”公孙璟看完信，抬眼看向彭渊，语气凝重了些，“楚州知府上报说今年粮食丰收，可他们暗访时，却发现不少村子里有百姓饿死，粮仓更是空得能跑老鼠。” 彭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又是虚报政绩？胆子不小。” “不止。”公孙璟指着信上的某段，“钱大人怀疑，楚州的粮仓粮食，被人偷偷运去了黑市倒卖，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不小，连当地的驻军都有些不对劲。” 彭渊摸了摸下巴：“驻军？楚州的守将是谁？又是谁的人？连钱大人都不能动他么？。” “是李威，倒也不是不能动他，只是他的陛下钦点的人。” “郑紫晟的人？”彭渊诧异，“那他还敢干这事？” 公孙璟摇头，“按理说他不敢的，只是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彭渊沉默片刻，道：“要不要让玄羽阁楚州分舵查一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想起上次在惠州的事，彭渊下意识的就揣测起来。 “唉.......，一直这般仰仗玄羽阁也不是办法，只是长鞭莫及，也只能先如此了。明日上朝去禀明陛下，也好快些给钱大人支援。”公孙璟将信折好，放在案几上。 “啧，一想到这大冷天的，你还要去上朝就不爽。”可公孙璟有自己的公务在身，他再怎么不爽也只能默默的给爱人多添些保暖的物件。 “莫要担心，阿渊准备的一切都妥帖，我也没有冻着。只是上朝，都是分内之事。” 被安抚好的彭渊，静静的抱着人享受着暖意。 “啊......，突然好想咱们的小窝啊！冬日里地龙烧的暖呼呼的，京中旁的都好，只是这一到冬日，总觉得冷风往骨子里钻。” 对于习惯了物理攻击的北方人，突然受到冬季的魔法攻击，彭渊表示非常不耐受。 听到彭渊的感叹，公孙璟也有些想念他们的小窝。虽然没有京中屋舍的奢华，但胜在舒适温馨，尤其是彭渊给他弄的那些小巧思。 “若是日后有了闲暇，便回去住些时日。” “好，听我阿璟的。” 两人一时无话，烛火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彭渊忽然想起梨花雨说的蓝沐泽，便将事情提了提：“蓝沐泽最近似乎能猜到玄羽阁的动向，梨花雨有些担心。” 公孙璟看着倚在自己身边的彭渊，下意识的伸手帮他揉捏肩膀，“沐泽是守局人，能看透些端倪也正常。他不会干涉玄羽阁的。” 彭渊开心的眯上眼睛，享受着爱人的按摩，“我也是这么跟梨花雨说的。” 享受了一番就赶紧伸手叫停，“别给我按了，”揉了揉公孙璟的头发，“真的心疼我的话，阿璟还是来试试新做的衣裳吧！” 公孙璟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被揉乱的发丝，“别动手动脚的。”又听见他说新衣裳，好家伙当平定的心绪又被搅乱了。 公孙璟终究还是没躲过这个话题。 “我的衣衫够穿。” “自然是够穿的，不够穿，那我多无能啊！”说着两眼放光的从空间里掏出一摞叠好的衣衫。 “那也无须做这么多......”公孙璟话还没说完，就见彭渊夸张的拿出了好几摞衣服。“这般多，我也换不过来。不若不看了......” 彭渊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怎么行？我特意让人按你的尺寸做的，保证好看。”说着，殷勤的拿着衣服盯着公孙璟看。希望他能快些换上。 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知费了不少心思。 “试试？”彭渊将锦袍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公孙璟看着那锦袍，又看了看彭渊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忍心拒绝。他接过锦袍，转身往内室走去：“我去里间换。” “哎，别啊。”彭渊想跟上去，却被公孙璟用眼神制止了。 “在外间等着，不准跟进来。”公孙璟一字一顿的说完，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有彭渊敢偷看，他就敢生气的架势。随即转身进了内室，还顺手掩上了门。 彭渊撇撇嘴，只能乖乖坐在外间的软榻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内室的方向凑。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榻沿，脑子里都是害羞的公孙璟。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彭渊猛地抬眼望去，呼吸瞬间滞了半拍。 公孙璟穿着那件月白锦袍，站在门口的光影里。云锦的料子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暗金的云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贵气。他本就身形清瘦，锦袍的剪裁又恰到好处，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腰身，明明是素净的颜色，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公孙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理了理衣襟，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彭渊没说话，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系好腰间的玉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微微发颤，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好看。”彭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公孙璟的脸颊泛起薄红，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彭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彭渊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了。 “抱你去歇息啊。”彭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大步往床榻走去，“穿着新衣服，总不能一直站着。” 他将公孙璟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则顺势在床边坐下，手指拂过锦袍的袖口：“果然还是穿我送的衣服好看。” “你......，莫要不正经！”公孙璟瞪了他一眼，推了推他，却没推开：“让开，我去换了这衣衫。” “在你面前，正经给谁看。”彭渊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冬至安康，阿璟。” 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烛火映在彭渊的眸子里，亮得像盛着星光。殷红的脸颊热烫烫的，糯糯的回了句：“冬至安康。”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簌簌地落着，给院子里的梨树裹上了一层白绒。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床榻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彭渊低头，吻上他的唇。 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细细密密的温柔，像雪落无声，却带着足以融化寒冬的暖意。公孙璟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熟悉的气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彭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不住笑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住嘴！”公孙璟嗔了他一眼，却没松手：“别闹。” “好～不闹。”彭渊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些，“可是我还没亲够，要不，阿璟再让我亲一会？” “你够了！唔……” 这种事情哪里能让他拒绝？彭渊假装听不见，直接开始奖励自己。 公孙璟的指尖紧紧攥着彭渊的衣襟，锦缎的料子被揉出深深的褶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彭渊温热的呼吸落在唇角，带着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可那股子灼人的热度却顺着肌肤蔓延，烧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抖个不停，眼尾的红意漫到鬓角，连带着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偏开脸，却被彭渊轻轻按住后颈，那力道温柔得不容抗拒。唇上的触感柔软而执着，带着细细密密的辗转，每一次轻啄都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他脊背发僵，偏偏又生不出半分推开的力气。 连衣衫什么时候褪去的都不知晓。 “放……放开……”公孙璟的声音闷在唇齿间，碎成含糊的气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软，只能更紧地攀着彭渊的肩膀，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彭渊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格外温柔。他稍稍退开些，看着公孙璟泛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别害羞，这是人之常情嘛！阿璟不好意思的话，我们就继续？多亲亲就习惯了！” “哪里来的歪理！”公孙璟被他看得愈发窘迫，猛地偏过头，将脸埋在彭渊的颈窝，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别……别笑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带着公孙璟身上独有的清冽药香，彭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抚上公孙璟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好，不笑了，不笑了。” 可怀里的人却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彭渊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还有他抵在自己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似的。 啧，怕成这样作甚，自己的功课也还行啊，怎么每次都哆嗦呢？ 想着明日公孙璟还要上朝，且今日也不宜运动，惋惜的替他掖了掖被角，“今日就放过你，乖乖睡吧。” 被放过的公孙璟羞赧的往被窝里躲了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彭渊轻轻的拍了拍，听着公孙璟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宁。 其实他哪是想看什么新衣服，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离他再近一些罢了。 哄了会，彭渊低头，看着公孙璟熟睡的侧脸，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再看看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平心静气，心平气和，赶紧睡吧，今日不宜、今日不宜。 好不容易给自己哄安生了，看着公孙璟的睡颜又差点破功，只能闭上眼睛低声呢喃：“等把这些事都了了，咱们就去现世看看，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带你去兜风、滑雪，享受自由自在的日子。”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无意识的一声轻哼，像在应许，又像只是梦呓。 彭渊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温暖如春。 第二天一早，彭渊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本想发作，低头看见了怀中还在熟睡的公孙璟，心里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为了让爱人多睡一会，彭渊悄咪咪的披上大氅就开门去了。 “什么事，大早上的就敲门？”彭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家主，梨花雨大人求见。”竹锦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他心里也慌着呢，毕竟先生还未醒，这个时候要是吵醒了先生，他今天定要被李管家罚站。 第630章 彭渊眼底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侧身让竹锦进来，压低声音道：“让她在偏厅等着，本公换件衣裳就来。还有，先生这两日困乏，莫要吵醒他，等他自己醒。” “是。”竹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内室的人。 彭渊转身回屋，见公孙璟仍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脸色是难得的柔和。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替人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公孙璟的脸颊，温温的，带着一夜好眠的暖意。 上朝？呵，先等他家阿璟睡醒再说吧！像是怕惊扰了公孙璟的好梦，彭渊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 换好衣裳赶到偏厅时，梨花雨已在厅中候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阁主。” “何事这般急？”彭渊在主位坐下，端起竹锦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压了压喉间的干涩。 梨花雨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楚州分舵传来的急报，钱大人他们被人盯上了。” “啧，昨天才接到的信，今天就被盯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派人跟了没？” 彭渊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蹙起。信上说，钱羽书他们前些时日在楚州城郊暗访时，遭到不明身份的人围堵，虽有玄羽卫暗中护着没受伤，却被对方缠住，连落脚的客栈都被搜查了三遍，显然是想逼他们离开楚州。 “李威的人？”彭渊指尖敲着桌面，声音沉了几分。 “分舵的人查到，围堵的那些人身手利落，腰间都挂着楚州驻军的令牌。”梨花雨点头，“只是他们做得隐蔽，明面上说是抓逃犯，没留下直接证据。” 彭渊冷笑一声：“抓逃犯？还真是好借口，抓逃犯抓到钦差的头上了！怕是怕钱大人查到他们倒卖粮草的实证吧。”他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信纸化为灰烬，“让分舵加派人手，务必护好钱大人他们的安全。另外，让他们盯紧李威的粮仓，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是。”梨花雨应道，又递上另一张纸条，“还有这个，清河县那边回话，说查到那几个闹事的村民背后，确实有苏家的影子。背后的人也查清楚了，那个锦袍公子，是苏家二公子苏明轩的贴身随从。” “苏家？”彭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又是个什么来头，我这后山，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们？” “苏家应该是发现了杷叶县的金矿，但没能从龙爷手上讨到好处，后山这块地闹事，应该是想借着这个跳板向您投诚，好从中分一杯羹。”梨花雨将玄羽阁调查到的信息说给彭渊听。 “倒是比我想的还急。” 苏家在杷叶县金矿上没占到便宜，竟把主意打到了清河县的药田上，这迂回战术玩的挺溜啊！ “让清河县的人别打草惊蛇，先盯着苏明轩的动向。”彭渊道，“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直接去警告他家家主，人家口袋里的东西别惦记，爪子伸这么长，本公不介意给他剁掉。” “属下明白。” 梨花雨退下后，彭渊在偏厅坐了片刻，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楚州的粮案，清河的药田，再加上苏家在背后搅局，这几件事缠在一起，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安稳过这个年。 他起身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见公孙璟披着外袍站在廊下，晨露沾湿了他的发梢，显然已醒了多时。 “醒了？”彭渊快步走过去，伸手替他拢了拢外袍，“怎么不多睡会，外头冷，站在这儿吹风不好。” 虽然公孙璟的身体被调理的很好，但多年来怕热畏寒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加之又不爱穿厚重的衣衫，这保暖工作就格外的不好做。 公孙璟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刚醒的惺忪，却难掩关切：“听到你在偏厅说话，想知晓是出了什么事，梨花雨行了礼就走了，还没来得及问她。” 彭渊将楚州的事简略说了说，没提清河的麻烦，怕他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钱大人那边遇到点小阻碍，已经让玄羽阁的人去处理了。” 公孙璟却不傻，见他语焉不详，便知事情怕是不简单。但他没追问，只道：“今日上朝，我会禀明陛下，让他下道旨意给楚州，先稳住李威，免得他狗急跳墙。” “还是阿璟想得周到。”彭渊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入手微凉，便拉着他往屋里走，“快进去吧，仔细冻着。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随便就好。”公孙璟任由他拉着，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晨露的寒凉，“对了，今日散朝后，我想去和安堂看看小武他们，昨日冬至，忙得没顾上跟他打招呼。” “好，都行。吃了饭我送你。”彭渊瞅了眼还没亮堂的天际，大手一揽，“外头冷，昨夜又落了雪，先进屋。” 彭渊揽着公孙璟进屋时，竹锦已指挥着下人将早饭摆得齐整。 青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袅袅热气，旁边碟子里码着几样清爽小菜：腌得脆嫩的黄瓜条、淋了香油的豆腐丝，还有刚出锅的银丝卷，蓬松得像朵云。 “快趁热吃。”彭渊帮公孙璟拉开椅子，自己则顺势拿起勺子，舀了勺小米粥吹凉了递过去，“这粥熬了两个时辰，糯得很，养胃。” 公孙璟没接勺子，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你也坐下来吃，别总忙我。” 彭渊笑了笑，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另拿了个碗盛粥：“这不是怕你上朝来不及么。”他夹了个小笼包放在公孙璟碟子里，“尝尝这个，用的是我特地腌制的羊肉。” 公孙璟咬了小口小笼包，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鲜得他眼睛一亮。 肉香而软嫩，恰到好处地裹在薄皮里，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姜香，驱散了晨间的寒气。 “好吃。”他由衷道。 “喜欢就多吃几个。”彭渊见他吃得香，自己也跟着胃口大开，转眼间就消灭了三个小笼包。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雪后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侍从轻手轻脚地添茶，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屋子里只听得见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却格外温馨。 公孙璟吃饱后，放下杯盏，彭渊连忙将口中的银丝卷咽了下去。 “吃这么点哪里够啊！再吃点呢？” “已经用了不少了，其实，上朝的时候，大家都是不吃早食的......” 嗯？啥玩意？不吃饭？ “大冬天的，清早这么冷，不给吃饭那不得冻出问题来？”彭渊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规矩？ 看出了彭渊的疑惑，公孙璟掩嘴轻笑，“殿前失仪也是大罪，各位大人们会带一些自己喜欢的糕点，偏殿也有清茶，垫吧一些，下朝后再吃。” 听到殿前失仪，彭渊大致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怕吃了会有味道或者放那啥么。真是至于么...... 不过想想，人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习惯了吧。 理解但不支持。 “行，那咱就不吃了，走吧，我送你进宫。” 公孙璟哭笑不得，“你今日又不用上朝，跟着一起去做甚？玄羽阁不是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么？你不用陪着我，何烨一直跟着呢。” “送你上班才是正事！何烨敢抢我的活？扣他半个月的月银。”彭渊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 公孙璟脸颊微红，拍开他的手：“没个正经，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彭渊嘿嘿笑着，竹锦适时的递上大氅。身后的侍从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烧了银丝碳的手炉。 “这是新换的银丝炭，能烧三个时辰，揣好了别冻着手。”他打量着公孙璟，见披风的领口够高、帽子够大，连靴筒都裹得严严实实，才稍稍放下心，“朝堂上冷，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早点退出来，别硬撑着。” “哪里就这么矫情了，”公孙璟无奈地摇摇头，却把暖炉攥得更紧了些，“若是清河县的事棘手，便跟我商量一番。” 彭渊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一暖，“放心，真搞不定，肯定找我的国师大人。” “家主，轿辇已经准备好了。”竹锦小声的开口提醒。 彭渊仔细打量了公孙璟一番，确认准备妥当了才点点头。“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送公孙璟上了轿子，彭渊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轿子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府。 刚踏进院子，就见顾青峰抱着个厚厚的账册跑过来：“家主，玄羽阁送来的账目，说让您过目。” “昨儿不是送来一本么？这又是什么？”彭渊接过账册翻了翻，眉头又皱了起来。账上记着，后山烧毁的仓库里，除了寻常药材，还有一批刚从西域运来的血竭，本是要送去军中治金疮的，如今烧得只剩些焦黑的碎屑。 “这批血竭价值多少？”他沉声问。 “回家主，说是足足八千两银子。”顾青峰仔细的想了想，小心的回话。 好家伙，他挣钱容易么！天天提心吊胆的偷渡空间里的药材，还要见天的想一些借口。 彭渊把账册合上，脸色黑的吓人，指节捏得发白。 敢断他财路？哼！ 苏家就是再怎么想办法赔礼道歉都不行！ “备马。”他转身往内院走，“去玄羽阁。” 顾青峰愣了愣：“先生不歇会儿吗？您今早起得早......” “歇什么歇，不歇！”彭渊头也不回，“再让苏家蹦跶下去，咱们家都得喝西北风。” 玄羽阁的议事厅里，气氛比外头的天气还要冷。彭渊把清河的账册往桌上一拍，看着底下跪着的几个管事的暗卫：“苏家二公子苏明轩，现在在哪？” 负责江南片区的暗卫颤声道：“回阁主，苏明轩昨日就离了清河县，听说回苏州老宅了。” “跑的倒是快。”彭渊冷笑，“给他家主苏鸿发封信，就说本公的血竭被烧了，让他三日之内赔一万两银子，再把挑事的随从交出来，否则……”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我就拆了他苏家！” “阁主，苏家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有人担忧道。 “冒险？”彭渊挑眉，“他们烧我仓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冒险？告诉苏鸿，本公不是好惹的，他要是想硬碰硬，我奉陪到底。”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再劝，纷纷领命下去安排。 彭渊在议事厅坐了许久，直到日头升到正中，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沈明远披着件玄色大氅走进来，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听说你要动苏家？” “怎么？四嫂要替他们说情？”彭渊斜睨着他。 沈明远嗤笑：“本王才没那闲心。只是提醒你，苏家背后站着的是礼部尚书，那老狐狸最会搬弄是非，别让他抓住把柄参你一本。” 彭渊哼了声：“参就参呗，我怕过谁？”话虽如此，心里却明白沈明远是好意。他想了想，道，“你帮我个忙，查一下礼部尚书最近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好是能让他自顾不暇的那种。” 沈明远挑眉：“你想一石二鸟？” “不然呢？”彭渊笑了，“总不能光收拾苏家，放着背后的人不管。” 沈明远沉吟片刻，点头道：“行，本王让暗卫去查查。不过你也得答应本王，别把事情闹太大。” “闹大了，谁还敢收拾我？” 沈明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才慢悠悠的开口：“如果本王猜的不错，你是不是通过蓝沐泽，在修功德？” ...... 这家伙，这么聪明干什么！！！ 沈明远也没管他是不是会回话，继续说道：“收敛点，太过扎眼，对公孙璟也不好。” “知道了，后面的事我看着处理。”彭渊立马安生了，老老实实的收敛了方才嚣张的气焰。“你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本王是这么闲的人吗？”沈明远冷笑一声。 第631章 彭渊耸耸肩，那谁知道呢？ 沈明远懒得搭理他的神经质，从袖中摸出一卷密报，扔在彭渊面前的案几上：“楚州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威倒卖粮草的账本，本王让人抄来了，你自己看吧。” 彭渊展开密函，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草的出入，每一笔都指向楚州驻军的粮仓，甚至还有几笔标注着“送往北境”，却没有任何官方的签收记录。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指尖在“北境”二字上重重一点：“他敢通敌叛国？” “不然你以为，他哪来的胆子跟钦差叫板？”沈明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雪，“李威的表兄在北狄当谋士，这层关系，朝中没几人知晓。他倒卖的粮草，十有八九是送给他兄长的。” 彭渊捏紧了密函，纸页被他攥得发皱：“狼心狗肺的东西，吃着郑紫晟给他发的粮饷，竟干着通敌叛国的勾当！” 沈明远回头看他，“账本虽真，但没直接证据证明他通敌，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李威在楚州经营多年，军中不少人都是他的亲信，硬来怕是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彭渊头疼极了，这些人，怎么除了造反，就是要卖国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清思路。冷静下来后才开口：“所以呢？总不能看着他把粮草往敌营送吧。” “钱羽书在楚州盯着，暂时不会有大动作。”沈明远走到他身边，指着密函上的一处批注，“你看这里，每月初三，都有一批‘药材’从楚州码头运走，护卫比粮草还严密。本王猜，这才是他真正要送的东西。” “药材？”彭渊挑眉，“他们缺药材？” “不是缺，是有人需要。”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据本王所知，他们的小王子去年中了奇毒，一直在找解药。李威兄长许是跟他打了包票，说能弄到解药，才让李威在楚州搜罗珍稀药材。” 说到稀有药材，那还真是碰在了彭渊的拿手处，他空间里还栽种着那个没熟剧毒、熟了是极品补药的‘及连草’。 彭渊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沈明远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要药材，那我就‘送’他一批。”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玄羽阁的人伪装成药商，把及连草送到楚州，故意让李威的人截走。只要他敢把这东西送往那边，咱们就有办法让驻军截获，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抵赖。” 沈明远点头：“这主意可行，但得选个可靠的人去。李威生性多疑，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彭渊好奇的问。 “有，但本王不推荐。” “嗯？为什么？这事你又不想解决了？” 沈明远没说话，但眼底是真真正正的嫌弃。“本王实在不懂，你这般脑袋空空的家伙，公孙璟是怎么看上你的。” 彭渊气结，什么人啊这是！“是，你厉害，你运筹帷幄执掌大权！你这么能耐，怎么不把这事处理好，还来找我做什么？” 彭渊不仅口气很冲，脸色也不好看。 看人炸毛，沈明远神色淡淡，似乎是没招了。叹了口气，“这事，你回去问公孙璟。” “怎么，你没长嘴吗？非要问我家阿璟？” ...... 沈明远很头疼，决定下次带个能听懂自己话的谋士。揉了揉眉心，显然是懒得跟彭渊掰扯，只丢下一句“公孙知道人选”，便转身往门口走。玄色大氅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把彭渊那句“莫名其妙”的抱怨堵在了喉咙里。 “不是，你多说几句能怎么着啊！后面有人撵你还是怎么地？”彭渊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拿起案几上的密函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每月初三”的批注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及连草的毒性霸道，若未经炼制就送过去，这小王子吃了怕是会当场毙命！不过转念一想，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要的不过是个人赃并获的由头，至于那王子的生死，本就不在他的算计里。 正琢磨着，竹锦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进来，见他对着密函出神，小声道：“家主，辰时三刻，估摸着先生快下朝了。” 彭渊闻言抬头看天，随后把密函折好塞进怀里，起身时瞥见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檐角的冰棱挂得老长，“去备车，到宫门口侯着，顺便温些食物。” “都备下了，您吩咐过的银丝碳也准备了不少，保证马车里温暖如春，就等先生下朝。”竹锦麻溜的把自己做的准备说了出来。 “有进步。”彭渊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带着人一起去宫门口，接媳妇下班。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车厢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漫开来。 彭渊掀开一角车帘，望着宫墙巍峨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密函的边角。沈明远那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偏生公孙璟此刻还在宫里，连个能吐槽的人都没有。 “家主，前面就是宫门口了。”竹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拘束，“先生说不准这会子已经出来了。” 彭渊“嗯”了一声，掀帘下车。雪粒子落在肩头，瞬间被体温融成细水，他却浑不在意，只踮脚往宫门里望。往来的官员三三两两往外走，青黑色的官袍在白雪里晃成一片，却没瞧见那个熟悉的月白身影。 “急什么，”彭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拢了拢披风往马车旁退，“朝会哪能说散就散，指不定正跟郑紫晟议事呢。” 话虽如此，目光却没离开宫门半步。直到日头爬到宫檐角上，才见公孙璟跟着几位老臣慢慢走出来，朝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大约是议了许久的事。 “阿璟！”彭渊扬声喊了句，惹得旁边几位官员侧目。 公孙璟和朝臣同僚们互相道别，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快步朝他走来：“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这么冷的天。” “这不是想早点看见你嘛。”彭渊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朝笏，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赶紧往自己怀里揣，“怎得这般冷？大殿里就没准备个什么吗？冻成这样！” 给他心疼坏了。 “嗯，楚州的事又起了些波折，陛下留着几位大臣多议了会儿。”公孙璟被他捂着手，暖流传过来，冻得发僵的指尖渐渐有了知觉，“你怎么来了？玄羽阁不忙？” “再忙也得来接你啊。”彭渊拉着他往马车走，掀开帘子时特意挡了挡风雪，“上车说，竹锦备了热汤。” 车厢里的小几上摆着个白瓷炖盅，揭开盖子，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是公孙璟爱喝的山药大骨汤。彭渊盛了一碗递过去：“快趁热喝，补补力气。”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刚喝了两口，就见彭渊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有话就说，别憋着。” “还是阿璟懂我。”彭渊凑过去，把沈明远给密函、提人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撇撇嘴，“那家伙神神秘秘的，非说你知道合适的人，到底是谁啊？” 公孙璟舀汤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说的，该是陛下的心腹。” “心腹？”彭渊愣了愣，“郑紫晟还有心腹呢？” 公孙璟差点被汤呛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身为天子，怎会没有心腹？只是平日不常显露罢了。”他放下汤碗，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王爷所说的，该是陛下的亲卫，陆承宇。” “这又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彭渊摸着下巴琢磨。 “他不懂药材，但他懂人心，更懂李威的软肋。”公孙璟道，“陆承宇的父亲曾是楚州副将，十年前与李威共事，后来因‘失职’被罢官，郁郁而终。当年他们都是先帝的门生，又是同僚，李威一直觉得对陆家有愧，虽未明着补偿，却也从未为难陆家后人。” 彭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让陆承宇以‘感念旧情’为由，带着及连草去找李威？” “正是。”公孙璟点头，“陆承宇是陛下亲信，身份上挑不出错处；他父亲与李威有旧，李威对他戒心会轻些；再者，圣上亲卫出身，应变能力远胜常人，即便被识破，也有脱身的本事。” 彭渊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既然人选都能定下来了，沈明远干嘛不直接跟郑紫晟说，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直接去谏言不就好了！” 公孙璟摇头，“没这么简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如今的朝堂上，对王爷颇有微词。加之王爷手中还握有银钱开支，更是不能乱动。被忌惮的同时，也被束缚着。” 彭渊这才明白，沈明远那副“懒得解释”的模样是为何，“说白了就是怕他功高震主呗？可他不是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么？又没孩子的......，哦，不对，沈明远有个捡来的儿子。可那也没必要避嫌到这种程度吧？” 公孙璟指尖在汤碗边缘轻轻划着，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皇家之事，从来不是‘没兴趣’就能置身事外的。王爷手握岭城兵权，又掌着国库半数银钱调度，哪怕他日日闭门不出，朝堂上的猜忌也不会少。” 他抬眼看向彭渊，声音轻了些：“便是阿渊你的玄羽阁，也是经常被他们提起的存在。” 彭渊哼了哼，“这些老狐狸，当初求玄羽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难怪沈明远连推荐个人选都要绕个弯，原来是怕落下“结党营私”的话柄。 “这帝王当得也够累的。”彭渊咂咂嘴，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算计实在算不上什么，“那陆承宇那边，还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及连草的性子刁钻，总得跟他说清楚才好。” “自然要的。”公孙璟点头，“这事王爷定是同圣上通过气了，就看陆承宇什么时候出发。”说完，还快速的掐了个诀，吓得彭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咱不是说过不准掐算的么？你又忘了？” 看着彭渊紧张的模样，公孙璟忍俊不禁，“不必这般紧张，只是简单的卜个凶吉。”解释完，又认真的向彭渊解释：“陆承宇今夜便会动身，我需要去向他解释一下及连草的功效。” “怎么还要教他记住功效？” “他找来的，自然要清楚功效不是吗？”顿了顿，又道：“陆承宇是忠臣，若知道这药会害人性命，怕是会犹豫。” 彭渊明白他的意思。陆承宇效忠的是郑紫晟，是大周江山，但若要他亲手送毒给北狄王子，哪怕对方是敌国之人，忠臣的操守也会让他动摇。有些事，糊涂着反而能成。 彭渊心里却叹了口气。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果然不适合他。 马车在巷口停下，公孙璟推开车门时，见彭渊还在皱眉，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别想太多，陆承宇是妥当人，不会出岔子的。” “阿璟要跟我一起去见他么？”其实彭渊是打心底不乐意的，毕竟垂涎他家阿璟的人也不少。 “我不方便出面。”公孙璟摇了摇头。 彭渊立马心里舒坦了，让竹锦好好照顾先生，自己呲着大牙又坐回了马车里。 马车往玄羽阁去，雪夜里的街景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彭渊掀着帘角看出去，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到了玄羽阁，陆承宇已经在那了，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有一会。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见彭渊进来，抱拳行礼：“见过国公爷。” “来的还挺快，不必多礼。跟我来。”说着，彭渊引着他往密室走，“及连草在里面，我跟你细说它的特性。” 第632章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屋中屋。密室里，彭渊借着衣袖的遮挡，将装着及连草的白玉匣子拿了出来。 主要是陆承宇来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藏好，只能这样拿给他了。 白玉匣子打开，里面是那株及连草，深绿的叶片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看着竟有几分寻常草药的温和。 彭渊指着草叶道：“这便是及连草，别看它看着普通，实则霸道。没成熟之前就只是毒药，周身几丈之内寸草不生。” 陆承宇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还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彭渊继续讲：“它用药的方式也有讲究，你保管的时候要小心，切莫沾染上。”彭渊将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当然，沾染上也不碍事。”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个玉瓶，放在桌上，“收着吧！这是国师大人特地为你调配的解药，若中途误触，喝下便可。” 陆承宇连忙恭敬的接下，看着掌中的玉瓶，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没压住好奇心，“斗胆问一句，国师大人调配的解药，能缓解对方王子身体中的毒性吗？” 回应他的是彭渊高深莫测的笑，直到对面已经有些不自在了，才开口：“你这么问，是想把这个给对方吗？陆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职责。本公给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好生报效国家的。” “卑职不敢，只是斗胆一问。” 彭渊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模样，“本公能给你，就不怕你拿它做些什么。同样的，能让你去，也能让旁人去。至于为什么选你，只不过是想用最少的代价换更多的利益。” 陆承宇哪里敢反驳，将及连草和解药小心收好，再次抱拳：“卑职明白。今夜便动身，定不辱命。” “不急，还有些话没交代呢！”彭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公会让人把你送到李威那，至于是什么样的方式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你带着及连草去找李威，让他帮你速速回京。 他若是问起，你就说这是秘密任务，要还是追问，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他，这是从西域寻来给圣上的补药。其他的不必多言，” 听完彭渊的话，陆承宇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李威生性多疑，怕是不会相信卑职的话语。” “你父亲与他有旧，他虽多疑，却也不会轻易驳一个‘念旧’的面子。且，信不信和急不急是两回事，据本公所知，那个所谓的王子毒入骨髓了都，即便是他有所怀疑，也会冒险一试。”彭渊慢悠悠的说道，“你只需记住，尽量‘藏好’及连草，然后在楚州码头‘偶遇’他的人。记住，要装作被他们‘截获’的样子，切莫露了破绽。只要药入了李威的手，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后面的事，玄羽阁的人会在暗处跟着。” 彭渊的话，说的太不客气，却直白到让人明白，他对陆承宇并没有谋害之心。 陆承宇沉默的听完，恭敬的对彭渊行礼，“国公爷说的是，卑职明了，定不辱使命。” 彭渊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指挥使。” 陆承宇止步回头。 “你父亲当年的‘失职’，与李威脱不了干系。”彭渊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几分阴森的冷意，“十年前楚州粮库失火，烧的不只是粮草，还有你父亲查他倒卖军粮的账册。这次去楚州，除了送药，也不妨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当年的痕迹。” 陆承宇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国公爷说的是……真的？” “玄羽阁的密档不会错。”彭渊淡淡道，“信不信由你，做不做也由你。只是提醒你，对付豺狼，不必讲慈悲。” 陆承宇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着，许久才哑声道：“卑职……多谢国公爷提点。” 石门再次开启时，风雪卷着寒气灌进来。陆承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玄色劲装与暗夜融为一体，只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落雪覆盖。 彭渊站在密室门口，望着漫天飞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间的玉佩边缘。他并非刻意挑拨，只是觉得，让陆承宇带着点“私仇”去，或许更能稳住心神，毕竟，对付李威这种人，光靠忠诚远远不够。 “阁主。”玄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河县那边传来消息，苏明轩带着人，夜里潜入了烧毁的仓库，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彭渊挑眉，“他能找什么？难不成是想将被烧毁的血竭？一堆灰烬罢了。” “属下让人跟着，见他们翻了半天，只拿走了几块烧焦的木板，看着像是......药箱的碎片。” 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苏家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以为能从灰烬里找出什么把柄？药箱碎片，要这东西作甚？留着指控本公同商户做生意？还是去举报本公发国难财？ 告诉清河县的人，别惊动他，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若敢再靠近药田半步，直接打断腿。” “是。” 回到府中时，已经过了午膳时辰。公孙璟坐在屋中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起身：“都安排好了？” “嗯，陆承宇已经出发了。”彭渊脱下沾雪的披风，凑到暖炉边烤手，“那小子看着沉稳，就是太认死理，但愿别出岔子。” 公孙璟递过一杯热茶：“他比你想的要聪明。倒是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嗓子该干了。” “还是我家阿璟好。”彭渊接过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这甜话像是不要钱似的。” “说给阿璟听的话，即便是要钱，我也每日都不停嘴。”彭渊凑过去，在公孙璟的唇上偷了个香吻。 “呸，没个正行。”果然，老实人害羞了，将彭渊推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压了压脸上的燥热。“我旁人热午膳去了，你洗漱一下快些来吃。” 彭渊看着公孙璟泛红的耳根，低笑两声，也不逗他了，转身往内室走：“好咧，我去换身衣裳，这一身雪水，冻得骨头都疼。” 等他换了身厚实的锦袍出来，竹锦正端了午膳进来。 青瓷碗里盛着软糯的糯米排骨，旁边摆着碟醋溜白菜，都是彭渊爱吃的。还有一盘盖着盖子的神秘菜品。 彭渊刚坐下，就见公孙璟打开了带着盖子的盘盏。“今日管事出门采买，难得遇上了卖牛肉，知晓你爱吃，便买了些。”说着拿起筷子，给他布菜，夹了块最嫩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嚼了。” “还是阿璟疼我。”彭渊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埋头扒拉着米饭，忽然想起什么，含糊道，“对了，清河县苏家那档子事，你说他们拿几块药箱碎片能折腾出什么？总不能拿着去宫里告我私藏药材吧？” 公孙璟舀了勺排骨汤，慢慢吹着热气：“苏家在江南经营多年，虽不比从前风光，却也有些门路。他们要药箱碎片，未必是想告你，或许是想找些别的由头。” “别的由头？”彭渊挑眉，“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也没别的过节啊！难道就因为我拍卖解毒丹？” 公孙璟摇头，将事情娓娓道来：“并非如此，虽说解毒丹是用大量物资兑换的，但也没厉害到抢了他们苏家的药材生意。我让人去查过，是因为苏家长子苏明哲曾想求娶户部侍郎的女儿，结果那姑娘随祖母出门上香时路遇歹人，被玄羽阁的暗卫所救，为了女儿的名节，户部侍郎去向圣上求了旨意，说是感恩救命恩人，便转头嫁了玄羽阁的暗卫。” 端着碗听的彭渊有些蒙圈，“不是，就因为这？” “夫妻之仇，也并不小。”公孙璟委婉的提醒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哪知彭渊连忙咽下口中的肉，还放下筷子摆摆手，“救了她给点谢礼就行，怎么还有以身相许的事？暗卫怎么着姑娘了？是搂还是抱？” 公孙璟一愣，没想到彭渊的关注点是这个。“这......我并未仔细过问。” “没有肢体接触，哪里来的名节问题？姑娘家家的又不是一个人出的门，身上衣结也都是特殊的，哪里就能扯上名节问题。这户部侍郎是要借着这个由头陷害我玄羽阁啊！” ？？？ 经彭渊这么一说，公孙璟也察觉对方有意要攀上玄羽阁的意思。 “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我对这事没有印象，阁里也没汇报过。” 何烨不在屋中，竹锦呈上食物也退下了。公孙璟欲言又止，看在彭渊那冥思苦想的面上，小声的回了句：“这事发生在几年前了，你还没来呢！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万俟......万俟还是阁主，他为此特地的砸了好几回侍郎夫人的铺子。 冤家宜解不宜结，又正逢新皇登基不久，便让玄羽阁应下了这事。苏家一直觉得是你从中作梗，断了他们攀附权贵的路。” 彭渊这才恍然：“果然是大仇，又是夺妻又是断财的。” “在他们眼里，你执掌玄羽阁，权势滔天，自然什么事都能扯上关系。”公孙璟放下汤勺，“苏明轩拿药箱碎片，或许是想伪造证据，说你私通商户，倒卖宫廷药材，毕竟那药箱是宫里赏的，上面刻着内务府的印记。” 彭渊嗤笑一声：“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随他去吧，现在郑紫晟和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他再怎么闹腾，郑紫晟也不能拿咱怎么样！” 公孙璟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无奈摇头：“你啊，当真是......莫要直呼圣上的名讳......” 彭渊满不在乎地笑笑，他还是不习惯那么称呼朋友。“私下里说说，真到正式场合我还是会给他面子的！不怕嗷，他不能顺着墙根儿听。” 公孙璟被他的话逗乐了，笑了之后才想起来不能这么做，又连忙收敛了笑。 “再说了，咱们跟他那情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脸。阿璟莫要总这般小心翼翼，太累。” 公孙璟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规矩不能乱。” “是！一切听我家阿璟的！”彭渊笑着做了个鬼脸。 公孙璟这才没再追究，陪着他继续吃饭。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都带着暖意，刚才那点关于朝堂规矩的小争执，很快就被饭菜的香气冲淡了。 吃过饭，彭渊靠在软榻上翻密报，公孙璟则坐在窗边看书。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竹锦掀帘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家主，先生，宫里来人了，说……说苏明轩拿着几块木板闯了宫门，正在御书房外哭闹，要告您私通外敌，倒卖宫廷药材！” 彭渊“嗤”了一声，把密报扔在桌上：“这就忍不住跳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能多憋几天呢。” 公孙璟放下书卷，眉头微蹙：“他动作倒是快。拿着几块烧焦的木板，能告出什么来？” “无非是想借题发挥。”彭渊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去宫里看看热闹。我倒要瞧瞧，他怎么把一堆破烂说成铁证。” 公孙璟拉住他：“别急，苏明轩敢闯宫门，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哟，高人指点啊！那我更要去瞧瞧了，看看什么牛鬼蛇神的，敢跟我的靠山硬碰硬。”彭渊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嗯？阿渊的靠山？是谁？ 公孙璟一脸懵。 彭渊打发走竹锦，笑眯眯的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压低声音，“我的靠山便是国师大人！阿璟，有人欺负你的男妻，你可不能不管啊！”那表情要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还一脸的可怜巴巴。懒得公孙璟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渊你......你正经些。”可怜的公孙璟，公子端方了二十来年，哪里看过这样式儿的表演，手忙脚乱的把彭渊的脸推开。 看着伤心欲绝的彭渊，结结巴巴的开口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633章 彭渊被推开，更加幽怨了，就这么盯着公孙璟散发怨念。 可是见他慌了神，眼底的“幽怨”瞬间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公孙璟发烫的耳垂：“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公孙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又气又窘，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个正形！”嘴上虽嗔怪，眼底却漾着笑意，方才那点紧张也散了大半。 “走了走了，去会会那位苏公子。”彭渊拉着他往外走，临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里翻出个锦盒塞进袖中，“带上这个，或许用得上。” 顺手还带了一件新做的大氅，米黄色的缎面里面加了厚厚一层绒布。那料子是岭南贡来的吉贝绒，浅淡的米黄掺着几分奶白，日光下泛着哑光的柔润，触手温软厚实。 大氅裁得宽博，直裾垂坠，长及脚踝，直接将公孙璟裹了进去，交领处用同色绒绳系了个松结，风掠过，下摆微微扬起，露出内里衬的素色锦缎。广袖舒展时，绒面摩挲出细碎的轻响，暖融融的一团，将他眉宇间的清冽冲淡了几分，倒衬得人如冬日里晒着太阳的玉，温润得挪不开眼。 “不愧是京中的绣娘，这衣裳做的是衬肤色。”心里却想的是，让绣娘再多做几套，让公孙璟换着穿。 公孙璟已经习惯了彭渊的全方位‘掌控’，站在原地让他折腾。又让竹锦拿了个手炉给捧着，这才松口让人上马车。 马车里烧着热乎乎的银霜炭，隔着一层铜壁，把腔子里烘得像是春日的暖阁。 彭渊随手递了一只手炉塞到公孙璟的身边，又替他把车帘的缝隙放低些，挡住窗外窜进来的料峭寒风。 “手炉捂紧些，待会儿进了宫也别拿下来，郑紫......”看到公孙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赶紧改口，“御书房空旷的很，咱们带着手炉能暖和些。” “至于那什么，姓苏的家伙，阿璟直接忽略他，只站在我这边就好。”彭渊替公孙璟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米黄色绒布大氅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件料子好，既压得住场子，又显得气色好。” “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我本一体，”公孙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将手炉往怀里紧了紧，温热的暖意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底。他嗔怪地瞪了彭渊一眼，嘴上还是依着他的话：“衣衫的事莫要再说，这一路你念叨多少回了都。” 彭渊低笑一声，拉开坐垫坐下，身侧的玄羽阁暗卫悄无声息地送上一壶刚温好的蜜酒。壶身是暖玉所制，倒出来的酒琥珀色透亮，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先暖个胃。”彭渊给公孙璟斟了半杯，推到他面前。 公孙璟端起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壶壁，暖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抿了一口酒，清甜的滋味驱散了些许寒意。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往皇宫方向去。车厢里暖意融融，彭渊靠着软垫，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阿璟，你说苏明轩背后的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户部侍郎？毕竟当年那桩婚事，他心里未必真甘心。” “有可能。”公孙璟道，“但侍郎官职不算高，未必有胆子撺掇苏家闯宫。我倒觉得，或许与朝中那些不满玄羽阁权势的老臣有关。他们不敢直接动你，便想借苏家这事试探圣上的态度。” 彭渊挑眉：“又试探？”想起原身的真实身份，觉得他们这么做有些可笑。“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来撬走原身的地位？” 公孙璟一言难尽的看着彭渊，委婉的提醒，他现在就是原身。 彭渊耸耸肩，“好吧，那就让他们看看，郑紫晟到底信谁。” 想起自己带给郑紫晟的那些东西，还有各种银子，还有他家阿璟。要不是阿璟，大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起死回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公孙璟耳廓微红，伸手推开他：“别胡说，圣上自有圣明。” 彭渊低笑两声，也不再逗他，掀帘看向窗外。 车窗外，街景渐渐从寻常巷陌换成了朱楼画阁。繁华的大街上，行人如梭，车水马龙。 彭渊掀开车帘一角，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了。” 他先一步下车，翻身落在地上，转身稳稳地接住公孙璟递来的手。公孙璟脚下刚触地，彭渊便自然地替他拂去了大氅下摆沾染的一点雪花，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注意脚下，慢些。”彭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叮嘱，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意与暖意。 公孙璟微微颔首，调整好仪态，迈步向那宫墙走去。 宫门前的侍卫，依旧挺拔如松，守在风雪里，见到公孙璟二人急忙行礼。 到了御书房外，果然听见苏明轩的哭喊声，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突兀。 彭渊和公孙璟刚走近，就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焦黑的木板，正对着御书房的方向磕头：“陛下！臣苏明轩有冤！彭渊仗着玄羽阁权势，私通商户，倒卖宫廷药材，还烧毁仓库毁灭证据，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周围的侍卫想拦，却又被候在一旁的太监使了眼色，顿时明了。陛下定是有别的决策，便又不真动手，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哭闹。 几个闻讯赶来的大臣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显然是来看风向的。 彭渊慢悠悠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木板：“哟，稀罕人啊！这位打哪来啊？啧啧啧，这面前摆的什么玩意，是破木头吗？” 苏明轩抬头见到面前站着两个人，一时间分不出谁是谁，愣神过后，眼睛瞬间红了，像只被激怒的兔子：“这便是国公爷庄子上的药箱！上面还刻有御赐的印记，定是用宫廷药箱装私药，怕被发现才烧了仓库！” “哦。”彭渊不咸不淡的应了声，也没说自己是谁，也没什么其他的表示。这让苏明轩顿时哑了声，这人是谁，上来就为了呛他一句？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看着公孙璟和彭渊的身形都差不多，就连穿戴都是同款，他想从中认出谁才是彭渊非常困难。 看他哑了火，彭渊才不搭理他，拽的跟得个啥似的，殷勤的将公孙璟请进御书房。 郑紫晟正在里面，外面看不到的拐角听墙角呢！被突然进来的彭渊和公孙璟撞个正着，两方人都一愣，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外面的苏明轩见彭渊他们能进去，哭喊的声音更大了，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要努力发力，这回喊的声都破音了。 彭渊往外示意了一下，又问郑紫晟，“外面的不处理一下吗？” 郑紫晟摆摆手，“怎么处理？他被人带进来的时候，朕还没从寝宫里起身呢！” “谁把他弄进宫来的，告御状啊......”彭渊摩挲着下巴，“我要是没记错，告御状的人，首先要先受刑，他这副模样可不像是受过刑的。” “在律法里，有一种是可以免除刑罚的。”公孙璟轻声开口，“我想，带他来的那位大人定是以‘谋害国体、有损龙威’这个借口将他蒙混过关的。” “哈？”彭渊挑眉，然后立马看向郑紫晟，“我这买卖可是从你在清河县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和龙爷的生意往来也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促成的。这种离谱的借口，你是怎么将人放进宫的！！！” 公孙璟赶紧扯住他的袖子，让他冷静点。 郑紫晟被彭渊这一嗓子噎得差点呛住，端着茶盏的手虚虚掩住唇瓣，清了清嗓子才压下笑意，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一时不查，就让他混进来了，这不，朕也在头疼怎么处理他么！” 闻言，彭渊差点没气的跳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这亏我还得咽下咯？咱们这关系，算是我钰竹山庄和玄羽阁在供养整个大周皇室也不为过吧！你为了他居然要让我吃亏？” 听着彭渊的数落，如果郑紫晟是猫的话，这会子猫耳朵已经扁成梭子蟹了。 “朕没有这个意思，你先冷静些！公孙，快些让他消停会，一个苏明轩就已经够让朕头疼的了，再加上彭渊，朕真的难以消受。” 彭渊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好么他弄出来的烂摊子却让阿璟收拾。 “我告诉你，找我家阿璟不好使啊！” “朕这不是正在处理么！总要给时间！过去的事朕自然明了，定不会让你吃了亏去。”他话虽这么说，眼角眉梢却早泄了底，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转头看向公孙璟，语气瞬间软了半截：“公孙，你替朕劝劝他。朕若是真按律法办，这满朝文武怕是明天就要集体递折子请愿了。” 公孙璟从容敛衽，对着郑紫晟行礼，“圣上所言甚是，只是......”公孙璟看了眼气鼓鼓的彭渊，低头回话：“只是方才在家中，应了阿渊，今日要站在他这边。故而......不能为君解忧。” 郑紫晟被公孙璟这直白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指尖捏着茶盖轻轻摩挲，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叹道：“好啊，你们俩倒是同心同德，合起伙来挤兑朕这个皇帝。” 彭渊立马扬眉接话，伸手揽住公孙璟的肩，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底气十足：“那是自然！阿璟同我一条心，自然是护着我的。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苏明轩无理取闹，背后之人挑事，你要是偏听偏信，往后谁还敢为大周尽心竭力？” 他说着，眼底的玩闹褪去几分，多了些冷意，方才还气鼓鼓的模样收敛，转而多了几分玄羽阁阁主的凌厉：“我倒想问问，苏明轩一介布衣，哪里来的胆子闯宫告御状？又哪里来证据说我私通商户、倒卖宫药？那焦黑木板，随便找块刻上假印记就敢拿来污蔑朝臣！？” 公孙璟轻轻拍了拍彭渊揽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抬眸看向郑紫晟，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圣上，我们要同苏明轩当堂对质！他拿几块破木板就想构陷重臣，未免太过可笑。” 郑紫晟看着眼前二人，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沉稳佐证，默契天成，心里早已跟明镜似的。他本就清楚彭渊的为人，更知晓彭渊这两年忙前忙后的给自己添了多大助力。 苏明轩的告状，不过是那些老臣弄出来的小把戏，他故意留着人在外面哭闹，本就是想看看了朝臣中还有多少有异心之人。 郑紫晟敛了神色，放下茶盏，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便是你们不说，朕也是要让他拿出实质证据的。彭渊，你性子太急，朕若是真要治你的罪，怎会容你在御书房这般叫嚷？”顿了顿，看向门外，眼神沉了几分：“苏明轩背后之人，朕心里有数，只是眼下还没摸到实据，留着他，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 彭渊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些许，撇撇嘴道：“原来你......圣上早有打算，害我白担心一场，还以为要委屈我和阿璟。”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们俩。”郑紫晟无奈摇头，随即扬声对着门外吩咐，“来人，将苏明轩带进来！”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很快就将还在哭喊的苏明轩拖了进来。苏明轩一进御书房，看到端坐其上的郑紫晟，哭得更凶，磕头如捣蒜：“陛下，求您为臣做主啊！瑞国公他以权谋私，罪证确凿，您可不能被他蒙蔽啊！” 彭渊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嗤笑一声：“罪证确凿？当真是张口就来！本公好奇的是，你能分得清我和他谁是谁么？说话可要讲证据，无凭无据就敢闯宫和撒谎污蔑当朝国公，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明轩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强撑着喊道：“那木板就是证据！上面有御赐印记，休想抵赖！” 全然不提认人的事。 第634章 既然彭渊已经开团了，郑紫晟自然要跟上，免得这人等会又要在背后蛐蛐自己。 “苏明轩，回答他的问题。”郑紫晟抬手指了指彭渊，“告诉这个家伙他是谁。” 苏明轩冷汗津津，指甲抠着手心的肉，想着他们只是两个人，即便是说错了，也能一口咬定是自己看错人。于是一脸愤恨的望着彭渊开口，“自然不能认错，国公爷的‘威名’，谁人不知。” 彭渊玩味一笑，“还真是让你猜对了，不容易啊！心里肯定吓坏了吧。” 苏明轩听自己说对了，暗自欣喜，原本就紧张直跳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欢快，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态，他赶忙低下头去。 郑紫晟坐在上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转眼跟彭渊示意。 彭渊翻了个白眼，正好被公孙璟看见，后者对他摇摇头。 戏还要继续唱下去，彭渊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方才你一口一个‘罪证确凿’，既然苏公子，本公能这么叫你吧？”言语是调侃，可眼底是不屑。“苏公子这么有底气，那不如把事情闹大些。陛下，臣恳请传召六部尚书、御史台及三公九卿，让满朝要臣都来瞧瞧，这几块破木板到底能不能定本公的罪！” 这话一出，不仅苏明轩傻了眼，连郑紫晟都愣了愣。御书房内霎时安静，只有苏明轩粗重的喘息声。 公孙璟看向彭渊，没有诧异，甚至觉得这才是彭渊的风格，跟他玩阴的，他能将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郑紫晟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一会看看梗着脖子的彭渊，一会看看哭哭啼啼的苏明轩，沉默片刻，另一只手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最终颔首：“准奏。传朕旨意，召各部要臣即刻到御书房议事。” 太监总管不敢耽搁，尖细的嗓音穿透宫墙。 等待是最熬人的，尤其是苏明轩跪着，彭渊和公孙璟站着，郑紫晟更是过分，人家不仅坐着，甚至还喝上了茶。 御书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的寂静，一分一秒都都是煎熬。 苏明轩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可他根本不敢动。汗珠滴在青砖上，滴答滴答的宛若催命符。 很快，原本寂静的宫道上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过半个时辰，御书房外的庭院里就站满了身着官袍的大臣，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到齐，个个神色凝重。 能做到三品往上的，谁都不是傻子，苏明轩闯宫告状的事，他们都收到了消息。 沈明远穿着奢华的狐皮大氅，慵懒的捧着个手炉站着，用玩味的眼神在彭渊和郑紫晟之间来回扫视。 等人齐后，众人都看向王丞相，他老人家不动口，谁敢开口。 “陛下，不知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为首的王丞相颤巍巍地拱手，目光在站在一旁的彭渊和跪在地上的苏明轩之间来回逡巡。 郑紫晟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彭渊：“你要对质，现在人都到了，开始吧。” 彭渊满脸倨傲，“祖父还未到，怎能开始！” “你莫要胡闹！帝师他老人家年岁已高，需要修养，怎么好打扰他老人家！”郑紫晟不明白彭渊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直接给拒了。 “那怎么能行？祖父不到，我连个靠山都没有！在这受尽欺负，也无人撑腰。”彭渊再次化身幽怨的怨灵，那凄凉感，让在场的人大开眼界。 郑紫晟都给他气笑了，“彭渊，你这话，是在点朕让你受了委屈？你觉得朕不能还你公道？” 彭渊耸耸肩，“这谁知道啊，现在也是世风日下，什么阿猫阿狗的拿着个破木头都能来状告朝廷命官。” 王丞相适时上前一步，“国公爷莫恼，如今百官已经齐聚朝堂，有什么误会咱们解开便是！定不能让他污蔑了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说是吧？”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公孙璟淡淡开口：“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来，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今日苏明轩公子拿着几块带印记的木板闯宫，指控瑞国公私通商户、倒卖宫廷药材，烧毁的仓库更是为了毁灭证据。 此事关乎玄羽阁清誉，更关乎朝廷法纪，公孙虽坐国师之位，但与阿渊夫夫一体，便厚颜恳请当着诸位的面，与苏公子对质，还我们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听完公孙璟的话，彭渊像个开了屏的花孔雀，看谁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样，就差开口对众人说，看看，这是我家阿璟，我媳妇站在我这边！！ 诸位大人被塞了一口狗粮，眨巴着眼睛不敢苟同。但也有真的为事而来的，言官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瑞国公，苏公子既有物证，不如先呈上来让大家瞧瞧。若真是宫廷之物，那此事便非同小可。”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说到物证，本公都没仔细看过所谓的证据呢！”彭渊笑了笑，转向苏明轩，“苏公子，把你的‘证据’呈上来吧。” 苏明轩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几块木板举过头顶。侍卫接过木板，呈给各位大臣传阅。众人看着上面的内务府印记，脸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内务府的印记，切切实实的刻在那，”苏明轩见众人神色凝重，底气又足了些，“国公爷怕是对此番工艺不熟，内务府所用的印泥乃特制，水火不侵，即便是被大火灼烧，印记也是完完整整的存在！ 普通人根本仿制不来，更别提用！这上面的印记做不了假！而现在证据确凿，定是瑞国公用宫廷药箱装私药！” 彭渊挑眉，这他还真不知道。 看彭渊仿佛头一回听说，苏明轩更加卖力的控诉。“更别说，当初内务府定制这批药箱时，用的都是御用的紫檀木。若说草民是为了污蔑国公，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底下大臣们交头接耳，觉得苏明轩说的也有道理，更何况印记确实是真的。 “苏公子所说的工艺，瑞国公他的确不知，更别提能如数家珍一般的说道这么多。”公孙璟看向他。 苏明轩身形一僵，猛的想起什么，抖着嘴唇不敢吭声。 公孙璟也没想让他回话，继续开口：“作为一个冒着被砍头风险还要暗度陈仓的人，御赐之物就是活靶子。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是怕没有苏公子这般的人物认识吗？还是说，国公爷已经嚣张到连藏都不愿藏的地步了？” 彭渊立马怪叫：“天地良心，阿璟你要相信我，我可不会做出那般不要脸的事情！” “其实......以他的眼力，根本就认不识这些好货，你们想找他的茬，也要做做功课，难怪他今日这么嚣张。”沈明远言语中带着笑意，看向苏明轩的视线冰冷又不屑，眼底的嘲讽快要溢出来了。 “沈王爷，您可以不说话的，本公自是认识紫檀木的！！”彭渊冷笑一声，为自己发声。 “喔......”沈明远敷衍的哼了声。 “有事说事，莫要讲这些。”郑紫晟拍了拍桌案上的墨条，制止了两人的废话。 “阿璟，你看他们！”彭渊索性向公孙璟装可怜。 公孙璟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的给了他一个眼神，而后淡淡开口：“苏公子所说提供的木料中，印记是真的。但！木板是假的。” 彭渊秒懂，立马从袖中取出个锦盒，“紫檀木这种东西，光是赏赐我们府上就有好几套。”打开后，里面的焦黑木板让众人更加一头雾水了。 “仓库被毁，钰竹山庄大量草药被烧之殆尽，其损失不言而喻。苏公子能拿到的木料怎么能比得上我们自己手中的多呢？”公孙璟指了指锦盒中的另外几块焦木，“诸位请看，这便是清河县被毁紫檀木的碎片。而这，”公孙璟点了点另外一块，顺手拿起一块真碎片和一块假碎片，三块放在一起对比，“是去年宫中库房走水后，内务府存档的碎片。同样的印记，但你们仔细看边缘，真碎片边缘焦黑开裂，是烈火焚烧后的痕迹。而苏公子带来的，边缘光滑，虽刻意熏黑，却没有半点灼烧的裂纹。再者，库房里当时存放了大量血竭，遇火会化为紫红色粉末，本公这里有残留物，苏公子的木板上，有吗？” 带有紫红色粉末的木料被呈上来，与假木板一对比，高下立判。不少大臣露出了然之色，看向苏明轩的眼神多了其他的意味。 苏明轩脸色惨白，却仍嘴硬：“仓库中也不全是血竭，国师大人用此开脱，是笃定了有的木料不可能沾染到吧？” “苏公子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公孙璟转向内务府总管，“王总管，去年库房走水，是您亲自带人查验的吧？您来说说，当时的碎片是不是与本公呈上来的一致？” 被突然点到名的内务府王总管连忙出来行礼，顺势检查了彭渊和苏明轩提供的木料。两下一对比，哪里还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可是个老滑头，早已看清形势，更别提彭渊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真的。 “回陛下，回诸位大人，国师和瑞国公所言属实。去年查验时，库房残骸中的断横的确与国公爷呈上来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血竭中的紫色粉末。” “你！”苏明轩猛地看向王总管，眼神怨毒。 “还有一事。”彭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玄羽阁暗卫汇报，苏公子曾带人潜入清河县仓库，翻找半天只拿走几块木板，殊不知，全程被暗卫监视。”说着嗤笑一声，“本公那庄子上，从来就没用过所谓的紫檀木，你就是偷也偷不到想要的东西！” 铁证如山，苏明轩彻底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户部侍郎脸色难看，却仍强撑着道：“即便木板是伪造的，也不能证明瑞国公没有倒卖药材。玄羽阁权势滔天，暗中做些勾当也未可知。” “侍郎大人这话就有意思了。”彭渊冷笑，“玄羽阁每年为朝廷筹措的军饷、药材，比户部还要多出三成，若本公真想倒卖药材，何必等到今天？再者，本公在清河县的药田是圣上御批的，所产药材一半上交国库，一半用于救济灾民，账目清清楚楚，随时可查。倒是侍郎大人，一口咬定本公有罪，莫非是与苏公子有什么私情？” “你休要血口喷人！”户部侍郎又气又急，额上青筋暴起。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彭渊看向郑紫晟，“陛下，苏明轩一介布衣，能闯宫告状，背后定有人指使。臣恳请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以儆效尤！” 郑紫晟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户部侍郎身上：“李侍郎，你与苏家素有往来，苏明轩闯宫，你可知情？” 李侍郎吓得“噗通”跪下：“陛下明鉴，臣只是与苏家有旧，可绝未参与此事啊！” 公孙璟轻声开口：“只有造假的人，才会对制作工艺如数家珍，或者说倒背如流！毕竟说错任何一个，都很有可能会被察觉，苏公子，你说，我说的对么？” 苏明轩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工艺细节，此刻倒成了扎向自己的尖刺。是啊，若非反复演练过说辞，又怎会对皇家木料的特性、印记的工艺了如指掌？ 公孙璟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说印记水火不侵，说紫檀木是御用材质，甚至连内务府定制药箱的旧事都能说得分明。这些事，便是朝中官员，若非专门负责采办的差事，也未必能说得这般详尽。而你，一介寻常百姓怎会知晓？” 顿了顿，转向众臣：“诸位大人不妨想想，一个江南商户之子，为何会对宫廷秘辛如此熟悉？若不是有人将这些细节一一告知，他又怎能编造出这般‘天衣无缝’的谎言？” 第635章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那些还存着疑虑的大臣头上。是啊，苏明轩一个布衣，哪来的本事知晓这么多皇家内幕？还能说的如此清晰明了，这定是背后有人精心教唆！毕竟，他连“证据”带“说辞”的，一切都准备的是那么的环环相扣。 彭渊适时补刀，踢了踢地上的假木板：“连伪造的木料都舍不得用真紫檀，可见背后之人也没多大方。怕是找了些边角料熏黑了充数，却忘了烈火焚烧的痕迹是仿不来的。”他看向瘫在地上的苏明轩，“说吧，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是给你木板的人，还是那位‘好心’帮你闯宫的大人？” 苏明轩牙关紧咬，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一旦说出来，自己和背后的人都没好下场，可不说，眼前这关就过不去。冷汗浸透了背脊，黏住了锦袍，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怎么？不敢说？”彭渊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是，这年头当下人的，总得护着主子。可你也得掂量掂量，你这主子，会不会在你没用的时候，把你扔出来挡刀。” “国公爷也莫要激我，”苏明轩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没人指使我！全是我自己查出来的！你以权谋私，人人得而诛之！” “哦？自己查的？”彭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公掌管着玄羽阁，抡起瞒天过海，比你专业了不知多少倍，更别提暗度陈仓这类的活计。 不过倒是好奇的紧！苏公子是同诸位大人们说说，说说你是怎么查的？是潜入内务府偷查制作工艺、翻了账册，还是买通了皇家工匠来做这些事，随便哪一样，都够你苏家死十回了。” 苏明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徒劳地重复：“胡说！！这些都是我私下跟随玄羽阁的暗卫所查探和亲眼所见到的！” 彭渊撇嘴，觉得这人真的死鸭子嘴硬。 “跟随玄羽阁的暗卫？”彭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扬声对众人道，“诸位大人听见了吗？玄羽阁的暗卫，是何等身手？便是朝中顶尖的侍卫，也未必能跟上他们的踪迹，何况一个商户之子？苏公子这话说出来，是当殿中的诸位都傻，还是觉得本公玄羽阁的人都是摆设？若是你能避开玄羽阁的耳目查探到这么多东西，那本公这玄羽阁还要之何用？” 彭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明轩，眼神冷冽如冰：“你说你亲眼所见？那你倒是说说，你见到的暗卫穿什么衣裳？佩什么兵器？他们平日里如何传递消息？玄羽阁的令牌又是何种模样？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你若答不上来，便是撒谎！”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苏明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哪里知道这些？那些教唆他的人，只教了他如何编造“证据”和说辞，压根没提过玄羽阁的细节。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苏明轩下意识的想往后看去，生生忍住了，想起江湖人对玄羽阁的描述，于是开口：“玄衣覆面，冷血弑杀。” 彭渊冷哼，“你的主子也不怎么样么！连教你撒谎都不会。玄羽阁的暗卫玄衣覆面是不错，可哪个告诉你他们冷血弑杀的？你可知为何这般唤？因为身形如羽燕，从而得名玄羽。能让你看到并跟踪的......”嗤笑一声，“怕是阁中刚受训的小小子都比你厉害。” 彭渊转向众臣，朗声道：“诸位大人请看，苏明轩连最基本的细节都编不出来，所谓‘亲眼所见’，不过是弥天大谎！他背后若无人指使，怎会知道那么多宫廷秘辛？又怎敢拿着伪造的证据闯宫诬告？” 王丞相捋着胡须，沉声道：“瑞国公所言有理。苏明轩言辞前后矛盾，破绽百出，定是受人指使。陛下，此事绝不能姑息，当彻查到底！” “王丞相说的是。”几位老臣纷纷附和，“若连一介布衣都能随意构陷国公，还能闯宫撒野，那朝廷法度何在？皇家威严何在？” 郑紫晟坐在上首，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看向户部侍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侍郎，瑞国公说的如何？” 被突然点到名的户部李侍郎连忙出列拱手回话：“回陛下，臣觉着国公爷说的在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也太过于巧合，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那你说说，怎么个解决法。” “这......” “答不上来？”郑紫晟冷哼，“朕可是知晓你与苏家往来密切，私下怕是没少谋划吧！” 李侍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绝无此事！臣与苏家只是旧识，从未教唆过他任何事啊！” “是不是教唆，查过便知。”彭渊接口道，“本公本不想拿女人家名声来说事，可眼下不得不提！李侍郎的小女儿当年是如何嫁给的玄羽阁暗卫，这话需要本公再给你复述一遍吗？” “国公爷！您这是逼着小女去死么！！”李侍郎咬着牙斥责，“当初救人的是你玄羽阁，娶妻亦是，到头来竟成了我李某人的不是！” 彭渊才不吃他这套，门都没有，立马用李侍郎的话术怼了回去。 “救人是我玄羽阁心善！李侍郎这话说的，倒像是我玄羽阁强抢民女一般！当初令千金路遇歹人，是玄羽阁的暗卫舍命相护，才保得她周全。事后你说名节事大，求陛下赐婚，我玄羽阁念及救命之恩，应了这门亲事，风风光光将令千金娶进门，聘礼按世家主母的规格备足，婚后待她更是敬重有加。这礼也给了，人也给了，势你也借了！怎么到了李侍郎嘴里，反倒成了我玄羽阁的不是？ 诸位来评评理，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性命陨落在眼前吗？” 不等李侍郎狡辩，彭渊犀利的言语再次追了上来：“你摸着良心说说，令千金嫁入玄羽阁后，日子过得差吗？亲卫待她一心一意，说动不往西，家中事务全由她做主。天冷天热的人前马后的伺候着，便是你这当父亲的，怕是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周全！如今你为了脱罪，竟拿女儿的名声做筏子，说什么‘逼着小女去死’，李侍郎这心，未免也太狠了些！” 笑话，哥当年可是辩论赛的选手，还能让你给欺负了去！辩方不接受你的pUA并反驳了回去。 话语说掷地有声，众臣看向李侍郎的眼神顿时变了。谁家父亲会拿女儿的名声当武器？还不止一次的利用，这分明是狗急跳墙，想用孝道和名节逼彭渊退让。 王丞相沉声道：“李侍郎，瑞国公所言句句在理。你女儿嫁入玄羽阁，是陛下赐婚，名正言顺，何来‘逼着去死’一说？你这般言辞，怕是别有用心吧？” 李侍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本想借女儿的名声博同情，没料到彭渊根本不吃这套，反倒将他的算计公之于众，让他颜面尽失。 “国公爷，你！你这是蓄意狡辩！”李侍郎被噎的差点喘不上气来，抖着手指着彭渊，转脸又跪倒在地对着郑紫晟哭诉，“陛下，臣冤枉啊！！国公爷这是颠倒黑白，无的放矢！” “哟哟哟，这满口成语一个接一个的，怎么，李大人是在哪听说了本公文化水平一般，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本公？”彭渊嗤笑，一脸嫌弃。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人面露异色，更有甚差点笑出声来。为了不殿前失仪，低头硬生生的咬着唇，还不能抖肩膀。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郑紫晟乐了，出言打趣彭渊，被后者皱眉哼哼嫌弃。 “论学术造诣，我家国公的确不如李大人。”公孙璟淡淡开口，“若论忠心耿耿，怕是要甩您好几条街去。” 彭渊喜滋滋的听着媳妇夸自己，还不忘得意的龇牙。 “就是！”彭渊步步紧逼，“难不成李侍郎是觉得，我玄羽阁的亲卫配不上你家女儿？还是说，你当初求赐婚，本就没安好心，只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附玄羽阁，如今见攀附不成，便怀恨在心，教唆苏家构陷我？” “你休要血口喷人！”李侍郎急得跳脚，额上青筋暴起。 “血口喷人？”彭渊冷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苏明轩会对宫廷秘辛了如指掌？” “为何苏明轩手里的假木板能有真的内务府印记？旁人想要伪造最难的便是这印记，倒是你，借由职务之便进出内务府的次数比其他同僚多上一倍都不止。”彭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李侍郎的软肋，“你小舅子在城南开的那家‘印心斋’，专营名器章印，其中就有内务府采办剩下的散货边角料。上个月初三，苏明轩去过‘印心斋’，逗留了整整一个时辰，这可是玄羽阁的暗卫亲眼所见，这你又作何解释？”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李侍郎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身子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彭渊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臣......不知......”李侍郎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躲闪，不敢与彭渊和郑紫晟对视。 “不知？”彭渊步步紧逼，“那你再解释解释，为何苏明轩能拿着伪造的证据畅通无阻地闯宫？宫门侍卫皆是陛下亲信，若无朝中重臣暗中打点，他一个布衣，如何能越过三重守卫，直闯御书房？而你，恰好掌管着部分宫廷采办的文书批核，调动几个侍卫，对你而言，怕是易如反掌吧？”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侍郎的心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官袍，在冰冷的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侍郎身上，鄙夷、探究、了然......种种眼神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王丞相捋着胡须，沉声道：“李侍郎，瑞国公所言句句有据，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事到如今，你若再冥顽不灵，便是自寻死路！” “是啊，”一位老臣附和道，“陛下待你不薄，你却勾结布衣构陷重臣，动摇国本，这般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李侍郎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那些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细节，原来早已被彭渊尽收眼底。 苏明轩看着李侍郎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他猛地爬上前，对着郑紫晟磕头：“陛下！臣招！臣全都招！是李侍郎！是他让我伪造证据，是他教我说那些话，也是他打通了宫门侍卫，让我得以闯宫！他说只要扳倒瑞国公，玄羽阁的权柄就会动摇，到时候他就能......他就能借此揽权，取而代之......” “你胡说！”李侍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苏明轩嘶吼，“你血口喷人！是你想脱罪陷害本官！” “我没有！”苏明轩也红了眼，“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暗中给我传信，说当初的婚事皆是瑞国公一手促成，箬竹是被逼才不得已嫁进玄羽阁，我又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来？！ 你给我的那几块木板，就是在‘印心斋’熏制的！你让你小舅子亲自盯着工匠做，还说这手艺天衣无缝，绝不会被拆穿！你甚至给了我一张内务府的旧账册，让我背熟上面的药材名录，好让诬告听起来更可信！这些，你敢说没有吗？” 苏明轩越说越激动，将李侍郎如何教唆他、如何许诺好处、如何打点关系的细节全抖了出来，条理清晰，细节详实，由不得人不信。 李侍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彻底灰败下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第636章 郑紫晟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李嵩！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侍郎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开恩？”郑紫晟冷哼，“你构陷忠良，结党营私，甚至妄图染指玄羽阁权柄，此等大罪，朕若开恩，何以面对满朝文武？何以面对天下百姓？” 他看向刑部尚书，语气冰冷：“将李嵩打入天牢，严刑审讯！查抄其府邸及‘印心斋’，所有往来账目、书信，一律封存送检！凡与此事有牵连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刑部尚书领命，挥手示意侍卫上前。 李侍郎被侍卫拖走时，还在疯狂哭喊：“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唔......唔......”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侍卫用官袍堵住，连声带人消失在宫道尽头，再也无人理会。 苏明轩看着这一幕，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虽有坦白之功，却也难逃罪责。 郑紫晟看向他，语气平淡：“苏明轩，念你最终揭发同谋，朕从轻发落。废除你苏家所有功名，家产充公，你本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谢陛下......”苏明轩声音嘶哑，像丢了魂一般，被侍卫架了出去。 “彭渊，这一切，判的你可满意？”郑紫晟意有所指。 “他是得到惩罚了，那我的名节损失该谁来赔偿？要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往后我出门，还不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只是口头的宽慰，没有实质的补偿怎么能行？他可是被伤害的那个！ 看彭渊这架势，没有金银实物开道，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郑紫晟摇摇头，“罢了罢了，反正查抄的事情你们玄羽阁最在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朕查清楚！” 彭渊蔫蔫的应声，忽的想起什么，“查抄这事，就不用祸及外嫁女了吧？毕竟人家也只是想好生过活。” “你倒是善良，也不怕养出个吃里扒外的。”沈明远嗤笑，“李侍郎有问题，你那玄羽阁就没问题了？做了他女婿的暗卫嫌疑也很大，瑞国公若是下不去手，本王倒不介意帮你审审。” “那可太好了，抄家的活我来做，审讯的事就交给你了，合作愉快。”彭渊一听这话，立马把活计分发了出去，沈明远一愣，还来不及反驳，就见彭渊已经牵起公孙璟的手对郑紫晟行了个礼。 “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那么臣就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撤了。 郑紫晟看着彭渊溜得比谁都快，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沈明远扬了扬下巴：“你自找的。” 沈明远嘴角抽了抽，他本想挤兑彭渊两句，没成想反被塞了个烫手山芋。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臣……遵旨。” 众臣见风波已定，也纷纷告退。御书房内很快只剩郑紫晟一人，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李嵩倒了，可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怕是没那么容易连根拔起。玄羽阁树大招风，彭渊性子又张扬，往后的麻烦，恐怕还少不了。 另一边，彭渊牵着公孙璟刚走出宫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总算完事了，这御书房的气氛，比玄羽阁的地牢还让人憋得慌。” 公孙璟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衣襟，轻声道：“别掉以轻心，李嵩虽是主谋，但他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人撑腰。查抄府邸时仔细些，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放心吧，”彭渊拍了拍胸脯，“玄羽阁的人查抄家底是专业的，连床板缝里的银票都能翻出来，还能漏了他的猫腻？”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一会给玄羽阁捎个口信。” “你想说那 位嫁过来的姑娘？” “嗯，人言可畏，这次抄家，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言论呢！这年头，对女子的要求也太苛刻了些。” 公孙璟无奈叹息，他已经能想象到事情背后的风言风语。“你，让手底下的暗卫，睁只眼闭只眼吧。” “诶嘿？一向铁面无私的公孙大人怎么也开始......，徇私起来？”被公孙璟瞪了的彭渊立马收敛，“放心，手底下的人有分寸。只要那妇人聪明的话。” 如果这李家外嫁女跟李侍郎一般无二的话，那也没有高抬贵手的必要了。 寒冷的冬风刮的人脸生疼，公孙璟沉默一瞬，垂下眼眸，轻声开口：“阿渊，若是她真的有问题呢？” “有没有问题的，总要给她一个归处，好生的活着是归处，同她爹一起上路亦是归处不是。”彭渊口中哈出的气迅速变成白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搓了搓手心，抬手给公孙璟把兜帽带了起来，“起风了，咱们快些回去。”说完，揽着公孙璟继续在宫道上走着。 公孙璟不再说话，默默的跟着彭渊。一路上都在沉默，彭渊察觉了他的心思，但没开口点破，静静的等着人开口。 眼瞅着都要出了宫门了，公孙璟依旧没有说话，彭少爷等不下去了，伸手抓住公孙璟抱着暖炉的手，“怎么不说话？不愿跟我待在一块？” 知晓彭渊是打趣，公孙璟叹息，随后抬眸定定的看着彭渊：“阿渊不觉的我小人之心么？” 顺着公孙璟的视线看过去，紧紧的盯着他：“阿璟第一天认识我么？”肆意的笑容中带着的是狂傲不羁的放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别说这般揣测了，就更阴谋的，在我看来都是正常的。我喜欢的是足智多谋的公孙先生，不是路边随随便便抓来的菟丝花。”说完，在公孙璟的嘴角亲了一口，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地上湿滑，阿璟莫要湿了鞋袜。”那宠溺劲，让宫门口执勤的侍卫纷纷低头不敢看。 宫门口守着的除了何烨和竹锦，还有玄羽阁派来做事的暗卫，彭渊对着暗卫抬抬下巴，“去，给那位李夫人送个信，就说李府里出了点事，让她暂且在玄羽阁的别院住些日子，安稳些，妇人家家的可别出了岔子。” “属下遵命。”言罢，快步离开。 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何烨见他们来了，迅速掀开帘子。彭渊将公孙璟放在车恒上，自己随后钻了进去。 车厢里暖炉烧得正旺，竹锦备的蜜饯和热茶还温着，彭渊捏了块梅子糖丢进嘴里，含混道：“说起来，李嵩那‘印心斋’，听着倒像个文雅地方，怎么就成了他藏污纳垢的窝点？” “前两年京中盛行收藏印章，不少官员都爱往这种铺子钻。”公孙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李嵩借着采办宫廷器物的由头，在‘印心斋’挂了个彩头，明着是品鉴金石，实则是借着铺子与人勾结，倒卖官粮。” 彭渊恍然大悟：“难怪苏明轩那几块假木板做得有模有样，怕是‘印心斋’的工匠刻的。回头查抄时，可得把那铺子的工匠好好审审。” 马车轱辘轱辘往李府方向去，刚到巷口，就见玄羽阁的人已经围了府邸。几个侍卫守在门口，见彭渊来了，纷纷躬身行礼。 “进去看看。”彭渊跳下马车，转身又扶着公孙璟下车。 李府里早已乱作一团，下人们哭哭啼啼地看着玄羽阁的人在翻找东西，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院里，见彭渊进来，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一旁的暗卫踢了踢旁边一个管事的脚，“少装死，账本在哪？库房钥匙呢？” 彭渊蹙眉，觉得有些粗鄙，可转念一想职责所在，便也随他去了。 管事抖着嗓子回话：“大人您说的是什么？奴才不知道啊！” “好啊你，在大人面前还敢胡搅蛮缠？！既然嘴里没一句真话，那就没必要留着了。”身后的暗卫立马上前将人拖走了。 跪在他旁边的几个管事抖得更加厉害，还不等再次问话，就已经有人吓晕过去了。 ...... 彭渊黑着脸看向暗卫，他带着媳妇过来，是为了一展英姿的，不是来看丧家之犬哭诉的！！ 接受到彭渊眼神中的怒意，暗卫立马抓过另外几个管事的开始问询。 “奴才知道！奴才曾经在......在书房的暗格里......看见过账本，钥匙......对，钥匙，钥匙在大夫人手里......” “大夫人？”彭渊被这个称呼给说的一愣，“他还有二夫人啊？” 在场人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没想到国公爷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公孙璟无奈的开口，“这位李大人有两房夫人，妾室就不知了。你查案就查案，别问这个。” “不对啊，不都说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么？怎么他跟旁人不一样？”彭渊立马拉着公孙璟说小话。 公孙璟被问的有些不自在，小声的跟他分享着八卦，“传闻是大夫人多年未出，便娶了个平妻。” 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种什么瓜结什么果，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 周遭的暗卫和管事都不敢吱声，默默的听着彭渊吐槽。 彭渊一扭头就看见众人都不吱声，“愣着干嘛？去搜啊！找人去！” 暗卫立马分头行动，方才还跪着的管事要带着彭渊往后院去。暗卫在前面开道，彭渊护着公孙璟。 “这陌生的地方，咱走慢些。”彭渊殷勤的对公孙璟说着。 其实他就是嫌弃，今天京中下雪，雾蒙蒙的天，李侍郎家的外屋修缮的并不高，不知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旁的，看得人压抑的紧。 刚转过月亮门，就见一个穿着锦裙的妇人被侍卫拦着，正哭闹不休：“你们凭什么抄我家？我夫君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是以下犯上！” “命官？”暗卫冷笑一声，“我们是玄羽阁，奉君王之令，李嵩刚被打入天牢，谋害重臣、结党营私，你说凭什么？” 妇人脸色一白，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她身后的嬷嬷赶紧上前来扶她，“夫人！夫人振作起来。” 彭渊对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为难妇人。 库房门上的铜锁，被暗卫一刀劈开，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不少木箱，打开一看，稀稀拉拉的放置着一些绸缎、玉器，还有几箱银锭子。 “就这些？”彭渊皱眉，“李嵩在户部待了这么多年，就攒了这点家底？” 暗卫走上前，敲了敲库房的墙壁，侧耳听了听，道：“启禀阁主，这墙是空的。” “哦？” 暗卫立刻上前，用工具直接轰开了墙面。 砖体倒塌，尘土飞扬，彭渊一把护住公孙璟，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库房，迅速的偷了个香吻。公孙璟错愕的看着装作没事人一样的彭渊，完全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大胆。想训斥的话，堵在喉咙口。 撬开墙面，扒开碎砖，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看过影视剧的大家应该对满墙的钱币有画面感，彭渊还是第一次看到满墙的金子。当即流氓的吹了声口哨，“哇哦，好有钱啊。” 至于一旁堆满了账本和书信，他选择性的看不见。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知道李嵩会私藏钱款，没想到会私藏这么多。 公孙璟拿起一本翻了翻，又看了几封信件，摇了摇头，“收起来，派人来抄卷，剩下的即刻送往宫中，请陛下定夺。” 彭渊趴在他肩头随意的看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有猫腻，这里面不仅有他和苏家的往来账目，还有不少官员的名字。” 正说着，去搜书房的暗卫回来禀报：“阁主，书房暗格里找到了几本账册，还有一封写给吏部张尚书的信。” 彭渊接过信看了看，随手递给公孙璟：“你看，我就说背后还有人吧。这张老头，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的，背地里也就那么回事。” 第637章 公孙璟目光落在信纸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指了指末尾那枚歪斜的私印上，眸色渐沉：“这字迹刻意模仿了张尚书的笔锋，却在转折处露了破绽，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栽赃？”彭渊凑过去细看，“哦嚯，又有好玩的了，那这信，是假的？” “真假掺半。”公孙璟指尖点在信中提及的“楚州漕运”四字上，“张尚书分管吏部，素来不插手地方漕运，可这里却写他与李嵩合谋克扣粮款，不合常理。但信里提到的几个日期，倒与李嵩账册上的记录能对上。” 彭渊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有人想借这封信把水搅浑？既让张尚书脱不开干系，又掩盖了真正的幕后之人？” “多半如此。”公孙璟将信折好递给暗卫，“先收着，等审出李嵩的口供再说。” 彭渊盯着满墙的金锭子，伸手戳了戳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挑眉道：“李嵩这老小子，藏钱的本事倒是比当官强。这些金子，够寻常百姓活几辈子了。”想着想着，眼珠转了转，扭头对公孙璟笑，“阿璟，你说郑......咳，陛下会不会把这些赏给咱们？就当是赔我的名节损失了。” 公孙璟无奈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陛下自有安排。咱们别惦记这些，先把账册理清楚。”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婆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抱着还未缓过劲来的大夫人哭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二夫人……二夫人在房里自缢了！” 还没缓过劲来的大夫人这下直接晕了过去，外面乱糟糟的乱成了一团。 刚刚还在喜滋滋的跟公孙璟讨论金子的彭渊，立马沉下脸来，扭头就冲外面吼道：“慌什么？让人去看看，还有气没气。”他对这种后院争斗本就没兴趣，可人死在查抄现场，总归是麻烦。 暗卫很快回来禀报：“回阁主，人救下来了，就是吓晕了过去。听伺候的丫鬟说，二夫人刚得知李大人被抓，就寻了短见。” “真是添乱。”彭渊摆了摆手，“让她们收拾东西，搬到偏院去，让玄羽阁的人尽量不去打扰。” 公孙璟看着被搀扶下去的大夫人和哭闹的婆子，轻声道：“李府这后院，怕是比朝堂还热闹。” “热闹？我看是糟心。”彭渊踢了踢脚边的木箱，“查抄就查抄，偏要闹出人命，嫌事不够大么？”他转头对暗卫吩咐，“加派两个人守着偏院，别让她们乱跑，更别让外人接触。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唯你们是问。” 暗卫领命而去，彭渊这才跟着公孙璟往书房走。 李嵩的书房倒是收拾得整齐，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桌案上还放着没写完的奏折。彭渊随手翻了翻奏折，上面写的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嗤笑：“满肚子的鸡鸣狗盗，倒还装得像个清官。” 公孙璟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忽然停在一本《论语》前。他抽出书，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这是什么？” 彭渊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紧锁：“看着像江湖帮派的暗号。李嵩一个户部侍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将纸条收好，“让人去查，看看京中哪个帮派用这种标记。” 正说着，负责清点账册的暗卫来报：“阁主，账册里有几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收款人写的是‘楚州某商号’，但查不到具体名号。” “楚州？”彭渊眼神一凛，“李威的地盘。看来李嵩不仅勾结京官，还跟楚州那边有牵扯。”他看向公孙璟，“这事怕是比咱们想的更复杂。” 公孙璟点头：“得尽快把这些账册整理出来，交给陛下。李威在楚州拥兵自重，要是跟朝中官员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正说着，暗卫来禀：沈王爷来了。 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沈明远的声音：“你们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彭渊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去，“沈王爷倒是清闲，审完了？” “审出点有用的。”沈明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份供词，“李嵩招了，他跟楚州的商号有往来，那些金子有一半都运去了楚州，说是‘孝敬’某位大人。” “大人？”彭渊追问。“哪位大人？难不成是李威？话说，他们都姓李，两人该不会是血亲吧？” “还在审，不过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两人之间是不是有问题很快就能知道了。”沈明远挑眉，“你这边查到什么了？” 彭渊将那张画着暗号的纸条递给他：“你认识这标记吗？” 沈明远接过纸条，眼神变了变，显然是知道的。“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和你的玄羽阁没得比，但也是经常活跃在民间。看来李嵩不仅送钱，还请了杀手。” “请杀手？”公孙璟蹙眉，“看来李嵩没少做杀人灭口的事情。” 沈明远将纸条还回来，“说不定是想除掉某个碍事的人。对了，陛下让我跟你说，小殿下的满月宴将近，这事最好快些处理。另外，让你别迟到。” 彭渊愣了愣，“上次他就说过了，这次又讲一遍，是怕我不给礼钱么？” “这可说不准，毕竟你不靠谱是常有的事。”沈明远嗤笑，“眼下就这一个皇子，自然宝贝得紧，阿瑜已经在挑礼物了。到时候文武百官都要去，你可得好好准备份贺礼。” 彭渊摆摆手：“知道了。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沈明远也不恼，晃了晃纸条上的标记：“我提醒你一句，他们的人已经潜入京城了，满月宴那天怕是不太平，你最好打起精神。”随后转身往外走。 看着沈明远的马车消失在巷口，彭渊脸色凝重：“又有杂鱼混进京都了，看来李威是想借满月宴动点手脚啊！” “嗯，”公孙璟道，“满月宴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他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先把这些理清楚，杀手的事，让玄羽阁的人去查。” 彭渊随手翻了翻方才放在那的一摞书信，“行，一会就让他们查去。”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暗卫匆匆来报：“阁主，李府二夫人带着人拦在门口，说要见您，还说有重要东西要交。” “二夫人？”彭渊挑眉，“她不是刚晕倒么？这时候跳出来，倒有意思。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妇人被带了进来。她约莫三十许，眉眼清秀，可以明显的看到脖颈间的勒痕，虽面色苍白，却比方才哭闹的大夫人镇定许多，走到彭渊面前盈盈一拜：“民妇王氏，见过瑞国公、国师大人。” “你有什么东西要交？”彭渊开门见山。 王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匣，双手奉上：“这是夫君前几日让民妇收好的，民妇不知里面是什么，但看老爷当时神色慌张，反复叮嘱万万不可落入旁人之手。民妇不敢自作主张，自是拿了予大人定夺，还望大人能开恩，莫要为难府上女眷。” 光听这话，彭渊就对她好感大增，临危不乱不说，还能想着用李嵩的东西保全府上女眷。 彭渊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玉印，印面刻着“木子”二字，边角处还沾着些许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印泥。 “木子？”彭渊掂了掂，“下意识的开口，“木子李？这李嵩跟我们玩拆字游戏呢？” “拆字？”公孙璟一愣，随后立马把刚才暗卫搜查出来的信件打开，逐一翻看。 果然，在信里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彭渊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书信里的内容。 公孙璟捏着信纸的手死死的握紧，“进宫，我要面圣。” 彭渊刚才还对那位二夫人有所同情，现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猛地将玉印拍在桌案上，震得旁边的账册都滑落在地，“竟敢私刻兵符！还想勾结楚州兵马，趁满月宴逼宫？！” 木匣里的玉印虽刻着“木子”，但印台边缘的云纹却与真正的兵符暗合，那暗红痕迹经公孙璟指尖捻搓，辨认后，证实确是军中特制的朱砂印泥。 可寻常官员哪能接触到这些？再结合信中内容，李嵩竟早已与李威约定，借满月宴百官齐聚之机，以玉印为凭调动城外私兵，妄图劫持贵妃和小殿下逼宫篡位！ 公孙璟脸色冰寒，迅速将信纸叠得方方正正：“此事耽搁不得，必须立刻禀报陛下。李威的私兵怕是已在京郊潜伏，就等满月宴那天动手。” “我跟你一道去。”彭渊自然不会让公孙璟独自一人进宫，两人刚准备动身，院外突然传来箭矢破空之声，紧接着是暗卫的怒喝：“有刺客！” 王氏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往桌底缩去，彭渊一把将她拽到书架之后，拍晕了扔在那。 自己则是快速的挡在公孙璟身前，乌金铁扇瞬间滑入手中握紧，沉声道：“护好自己，有危险就进空间！”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破窗而入，黑衣蒙面，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为首者直扑桌案上的玉印，却被彭渊一刀逼退，短刃相撞时火星四溅，震得彭渊虎口发麻，这些杀手的身手，全是抱着一换一的决心来的！ “是李威的亲卫！”沈明远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手中长剑已染了血，“我刚出巷口就遇袭，看来他们是冲着这玉印来的！” 公孙璟趁几人缠斗之机，迅速将玉印和信纸塞进怀中，对暗卫喝道：“发信号！调玄羽阁暗桩过来！” 窗外很快升起一道蓝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那是玄羽阁的紧急召集令。 刺客们似是有备而来，竟分兵两路，一路缠住彭渊和沈明远，另一路直扑公孙璟，显然是想灭口夺证。 见有刺客想要对公孙璟下手，彭渊的眼眸顿时像是充了血一般的殷红，扇子顶端的钢刃跟长了眼睛似的，追着人杀。 扇子的速度特别快，刺客闪躲不及，生生的被刮了好几块皮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躲避的空隙，翻了个跟头躲开了。 他这一躲，正好给了公孙璟喘息之机，他反手抽出腰间藏着的匕首，精准刺入刺客腰侧穴位，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没想到阿璟还有这手，真厉害！”彭渊分心瞥了一眼，被后面赶来的杀手抓住破绽，肩头挨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锦袍。 “阿渊，别分心！”公孙璟蹙眉，反手抓住桌案上的砚台掷向彭渊的右侧，帮他解了围，“速战速决，咱们得赶在宫门落钥前进宫！” 沈明远剑光一挑，挑飞刺客手中短刃，冷笑道：“就凭这些杂鱼，也想拦本王？”他手腕翻转，长剑如游龙般缠住最后两名刺客，“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彭渊也不拖沓，拽起公孙璟就往外冲。暗卫们已与赶来的玄羽阁暗桩汇合，正与剩余刺客厮杀，见主子出来，立马分出两人护着他们往巷口退去。 雪地里血痕蜿蜒，马车早已被刺客砍断缰绳，彭渊索性拉着公孙璟跃上一匹战马，裹了裹他的大氅道：“抓紧了！” 马蹄踏碎积雪，一路往皇宫疾驰。公孙璟被彭渊紧紧的箍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肩头伤口在渗血，忍不住开口，“先包扎止血。” “没事，皮外伤而已。”彭渊勒紧缰绳，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轻快。 “可我看他们刀上都抹了毒药的！”公孙璟急了，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彭渊的衣服一探究竟。 “一会我喝点灵泉水，这个就留着给郑紫晟看。等解决了这帮家伙，阿璟再给我上药就是。” 很快到了宫门前，侍卫见是彭渊和公孙璟，虽见二人衣衫带血，仍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第638章 两人直奔御书房，郑紫晟听闻急报，眉头紧蹙，能让彭渊在这种天气还进宫的，这事就不小。立马让人传唤进来，见彭渊的肩头血呼啦啦的，神色一紧，即刻让人宣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太医呢！这一路上就没有人给你找大夫么！” 彭渊摆手制止了，“说正事要紧。” 公孙璟从怀中掏出玉印和信纸，声音因急促奔跑而微颤：“陛下，李嵩与李威勾结，欲借满月宴逼宫！这是他们私刻的伪兵符，还有往来密信为证！” 郑紫晟接过玉印，指腹摩挲着那“木子”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待看完信中内容，他猛地将信纸拍在廊柱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好大的胆子！” “沈明远说他们已经进京了，这鱼龙混杂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出谁有问题。”彭渊想了想，“宫里多派些人手，一旦发现有问题的，通通关起来再说！” “朕已让禁军统领去办了。”郑紫晟深吸一口气，眼中怒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静，“你们来得正好，满月宴......不妨按原计划办。” 彭渊一愣：“你是想......引蛇出洞？” “他们想借满月宴动手，朕便给他们这个机会。”郑紫晟看着龙案上的信件冷笑，“正好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省得日后再祸乱朝纲。” 再看看彭渊还在渗血的肩头，实在是忍不下去，“先去处理伤口，莫要耽搁了，后续的事情还指望你坐镇呢！” “没必要，我家阿璟就能处理。早些说完，我早些回去。”彭渊摆摆手，再次婉拒了他的提议。 郑紫晟一言难尽，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喂他吃狗粮。“知晓了，知晓了，阿璟你快些陪着他回去吧！省的拖的久了，再......”想起老帝师经常在自己耳边说的避谶这一说法，郑紫晟紧急闭了嘴。 “回去吧回去吧！”转脸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太医院多取些金疮药给国公爷带回去，去库里拿些补品送到帝师府去。” 彭渊刚要说这些他都有，没必要，又想着，不要白不要，自己受伤，郑紫晟出点东西是应该的。 彭渊是带着伤回的帝师府，满府上下俱紧张不已，公孙狸心疼的拿小手帕给他擦不存在的汗。 露着膀子的彭渊笑眯眯的享受着闺女的照顾，还笑着对公孙璟打趣：“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还是闺女贴心。”笑着笑着又突然黑了脸。 公孙璟手一顿，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是太疼了吗？”垂眸看了看自己正在包扎的纱布，想着是不是要绑松些。 “没有，一想着十来年以后，会有个混小子对她大献殷勤，还要给她娶走，我就不爽！！” ？？？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看还只是小豆丁的公孙狸，“阿渊想的委实太久远了些。” “不远不远，时间多的很快，转眼小家伙都能跑能跳能说话了。”去年还只是一个天天赖在公孙璟怀里的小婴童，彭渊顺手捞起小家伙放怀里。 公孙璟皱眉，轻声提醒他，“动作轻些，伤口还未愈合，这个胳膊少使些劲。” 彭渊顺势准备厥过去亲人一口，被公孙璟眼疾手快的拦下了，想训斥又不敢大声，毕竟闺女还在这，只能小声警告：“收敛些！！”并不断示意他看看怀里的闺女。 小丫头好奇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公孙璟，再看看求安慰被拒的彭渊，“爹爹不亲，阿狸亲。”说着吧唧亲了一口彭渊。 “哎哟，还是我闺女贴心！你爹爹他不爱了，都不愿意安慰一下受伤的我。”彭渊抱着公孙狸鬼哭狼嚎。 “彭渊！！再满口胡言试试！！”气的一向温润的公孙璟一把捏紧了彭渊刚刚包扎好的胳膊。 “嗷！！！疼疼疼，阿璟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嘴里喊着疼，可屁股都不动一下，也不躲开，就这么任由公孙璟捏着。 看他这样，公孙璟也没了脾气，冷哼一声将手松开。“请你下次在阿狸面前正经些，孩子还小，若是被你教坏了，我定要唯你是问！” 抱着公孙狸的彭渊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点头晚了，再气着人。还讨好的对公孙璟撒娇，得到了媳妇的一个白眼，心满意足的继续逗孩子。 彭渊正逗着怀里的公孙狸咯咯笑，院外忽然传来玄羽阁暗卫特有的叩门声，节奏急促，显然是有急事禀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对公孙璟递了个眼色，公孙璟会意，抱着女儿起身：“阿狸，爹爹送你去祖母那里去吧！听说府上的嬷嬷又给你做新衣裳了。” 小丫头恋恋不舍地扒着彭渊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爹不一起吗？” “爹爹要听叔叔说事情，乖，一会穿了新衣，回来给爹爹瞧瞧。”彭渊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又亲了亲她的发顶，看着公孙璟抱着闺女离开，才沉声道：“进来。” 暗卫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寒气，单膝跪地：“阁主，京郊粮仓传来急报，近三日来，粮价疯涨，原本一石糙米二十文，如今已涨到五十文，百姓排队购粮，不少粮铺却闭门歇业，说是‘无粮可售’。” “无粮可售？”彭渊皱眉，“秋收刚过，国库和民间粮仓都该满着，怎么会突然缺粮？” “查了，”暗卫低头道，“是李嵩勾结京中几大粮商，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偷偷囤粮。他们买通了粮仓管事，以‘霉变’‘损耗’为由，将大批新粮转移到私仓，如今借着李嵩倒台的混乱，故意放出‘粮荒’的风声，哄抬物价，想趁机发一笔横财。” “怕不是疯了！”彭渊猛地一拍桌案，伤口被牵扯得生疼，皱了皱眉头：“这群蛀虫！李嵩都进天牢了，还敢兴风作浪！” “深冬时节，百姓家里存粮本就不多，这么一闹，怕是要出乱子。”暗卫小声的说道。 京中百姓大多都没有自己的耕地，米粮吃喝全靠采买，富裕的人家还能囤些粮食，普通人家大多都是买够半月或者是一月的米粮。 他们这么做，是打定了人要吃饭，百姓不得不掏腰包。可彭渊是谁，他发家靠的就是米粮，更别提他还有那么大个空间。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地方？” 暗卫又道：“除去京郊、惠城、柳州，方才楚州那边也传来消息，李威借着‘漕运受阻’的名义，扣下了发往京城的五船粮草，说是‘河道结冰，无法通行’，可探子回报，楚州渡口根本没封冻。” “好，很好。”彭渊不屑的笑笑，眼神冷得像冰，“李威这是想里应外合，一边让京中粮价飞涨，动摇民心，一边扣住粮草，断咱们的后路，等满月宴那天，怕是要借‘民怨’做文章。” 正说着，公孙璟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京中粮商有哪些参与？私仓在哪？” 暗卫递上一份名单：“这几家是京中最大的粮商，背后都有官员撑腰，私仓藏在城南的废弃窑厂和西郊的破庙里。” 公孙璟看着名单，指尖点在“周记粮铺”的名字上：“周？我记得周家老板是周阁老的远房侄子，难怪敢这么大胆。”他抬头看向彭渊，“得尽快抄了私仓，把粮食平价售给百姓，否则等流言传开，民心一乱，就难收拾了。” 彭渊却笑着摇摇头，“没必要，我呀，跟他们玩个好玩的。”顿了顿，看向暗卫，“楚州那边，让阁里的人去‘通融’一下，让那些粮草就留在楚州吧！” 暗卫领命而去，公孙璟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彭渊。“阿渊是想用那边的......” 彭渊哼出个鼻音，欠兮兮的凑近他，“不就是粮食么，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飞快地在公孙璟脸上亲了一下，“哎呀，今天受伤了，需要阿璟安慰安慰。” 公孙璟慌乱的推他，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一眼，好在门口没有侍从经过，不然这脸皮子还要不要了！ “没有人。”然后搂着人，连哄带骗的亲了个够。 好不容易被放开的公孙璟面色绯红，眼底水汽氤氲，抬手按在发烫的脸颊上，指尖触到唇角时，还能感受到方才那带着几分急切的温度，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瞪了彭渊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力道：“疯了么？现在是白天，没正形，有辱斯文！” 彭渊顺势握住他按在脸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阿璟面前，我永远是毛头小子。” 随后偏过头，目光落在公孙璟泛红的耳尖上，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公孙璟耳边蛊惑，“再说了，受伤的人享有特权，难道不是吗？” 公孙璟被耳边的喃喃话语酥的打哆嗦，想推彭渊的念头更加清晰，“歪理！”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任由他牵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肩头的伤口，“这伤口你不打算治么？” “不治，除非阿璟答应我。” “答......答应什么？” “阿璟分明知晓的，前些时日你我都忙，人家素了那么久......”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公孙璟都觉得词烫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彭渊。 眼看到嘴的肉要飞了，彭渊哪里肯放过，赶紧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阿璟才是我最好的药！有阿璟在身边，疼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胡说些什么！”脑子转的快的公孙璟立马想到了灵泉水，“你喝了灵泉水，伤口是不是好了？是不是？” 哎呀，要露馅了！这还了得？赶紧再次堵住唇齿，让他不能说话，衣袖一甩轰的一声关上房门。 在人还没反抗之前先开吃...... “唔......混蛋！唔......” 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缠缠绕绕，难分难解。公孙璟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指尖攥着彭渊的衣襟，布料被揉得发皱，呼吸也变得急促。 彭渊察觉到他的松动，动作放缓了些，鼻尖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哑意：“阿璟，好可爱......这般俊秀的公子，是我的......” “住嘴啊......”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落在窗棂上，像是在为屋内的旖旎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浑身发软地靠在彭渊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用锦被裹住两人。 “辛苦宝贝了，走，泡个澡去。”彭渊直接将人拐去了空间，泡在温泉里。 “你肩上的伤......”公孙璟的目光落在彭渊受伤的肩膀，哪里还有什么伤口，连个疤痕都未留下。 彭渊低笑，在他颈间印下一串轻吻：“都说了，阿璟是最好的药。” 公孙璟又气又窘，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道：“就知道胡闹......粮食的事情你到底要怎得解决？” “放心，我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史书上记载了不知有多少案例，绝对能妥善的处理这件事。”彭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公孙璟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雾气氤氲里转脸看这厚脸皮的家伙，“有什么说法吗？” 彭渊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指尖划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前人的法子好用得很。你想啊，那些粮商不就想囤粮抬价么？咱们偏不让他们如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从明天起，让玄羽阁的人扮成各地粮商，带着银子去京中各大粮铺收粮，价钱嘛，就按现在的五十文一石，不，再加十文，六十文！就说北方遭了雪灾，急需粮草，要多少有多少，越多越好。” 公孙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有利可图，把藏在私仓的粮食都拿出来？” “正是。”彭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信息传递不发达，从北方获取消息来回至少要七天，他们囤粮不就是为了高价卖么？咱们天天按照高价收，谁能坐得住？第一天六十文，第二天就涨到七十文，先给他们尝点甜头，然后就声称需要大量货，让他们使劲屯。” “等这些家伙手里都饱和了，我再把空间里的粮食都拿出来，清仓大甩卖。” 第639章 公孙璟靠在彭渊的怀里望着泉水中漾开的圈圈涟漪，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办法是好，只是他们能上当吗？” “阿璟还是不了解我们商人，天下朗朗皆为利往，商人逐利是本能。”彭渊啄了一口眼面前的香肩，眼中全是戏谑，“不上当的人当然会有，但是他能坚持多久呢？眼看着别人将大把大把的银钱挣入口袋中，一天？两天？等到再往后即便是他自己能撑住，他身边的人也会劝解的，这就是从众心理。” “这些人跟家族绑定的太深，再加上我们给的错误的消息，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彭渊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能做到家主之位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对风口的嗅觉远比想象中的要敏锐。 公孙璟有些担心，彭渊却笑着摇摇头，“他们是厉害，但在这个专门为他们做的圈套中，再敏锐都没有用。” 毕竟后世的骗局花样百出，什么样的都有，甚至有一句话：“你没上当，只是没遇上针对你的骗局罢了。” 彭渊在他颈侧蹭了蹭，声音带着笑意，“这群粮商积粮不出，不就是为了银子么？咱们将银子像跟萝卜似的拴在他们眼前，就这么钓着他们。”顿了顿，指尖划过公孙璟温凉的手臂，“逐天增长的单价，他们怎么能不心动？要不是我就是做局的人，我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公孙璟侧过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的算计，无奈摇头：“也就你能把算计做得这么顺理成章。只是......”叹了一口气，“切莫太过火，若是弄的旁人家破人亡，那我们与李家那些人也无区别。” “阿璟放心，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毕竟他们都是你护着的，我再怎么过分也不能做出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来。”彭渊连连保证，只是话说完之后，又开始窸窸窣窣的啃起公孙璟来。 “唔......，今日已经够了！” “胡说，才没有！” 后面怎么出的空间公孙璟已经忘记了，只是迷迷糊糊的觉着自己被放进了被烘烤的暖和的被窝。 彭渊美滋滋的又啄了两口爱人，看了看外间的沙漏，猛的想起，他家闺女还在公孙夫人那边呢！ 于是裹了大氅，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叨扰母亲休息了，小胥来接阿狸。” 看着冒雪而来的彭渊，公孙夫人蹙眉，“大冷的天，阿狸就宿在我这便是，何必又跑来。快些烤烤火，驱驱寒气。” “这不是应了小丫头，若是失言，往后再同她说话就不好使了。”彭渊将大氅交给婆子，抖去掉落的积雪，等身子暖和了才进去。 公孙狸午间睡的太久，这会子还不困，正缠着嬷嬷给她编猫猫。 看到彭渊过来，噔噔噔的跑来，在他面前转圈，炫耀自己的新衣裳。 “呀！这是哪位小仙子啊，竟降临在我们家中。哇，原来是我家大宝贝阿狸啊！”夸张的表现，逗得公孙狸咯咯直笑，“孙嬷嬷给阿狸做的。” “真好看！爹给孙嬷嬷加月钱可好？” “嗯嗯！” 哄完了孩子，彭渊起身向公孙夫人道晚安，“谢谢母亲帮忙带小阿狸，今日我们先回去了，明早再来请安。” “去吧去吧，朝堂上也够忙的，你们也早些休息。” 把阿狸裹在怀中，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爹爹为什么没来接阿狸？” “你爹爹困了，所以爹来接你。”好在小闺女还小，彭渊选择欺骗孩子。 被裹在大氅里的公孙狸懵懵懂懂的，“没有阿狸也能睡着吗？”言语中满是失落。 “爹爹太累了，所以需要休息。阿狸是我们的宝贝，我和爹爹都很爱你。”小丫头很快就被哄好了，尤其是彭渊变魔术一般的变出一把漂亮的宝石，她更加的开心了。 公孙璟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塞了个暖呼呼的小团子，伴随着奶声奶气的‘爹爹’还有一个糯叽叽的亲吻。 “唔......阿狸，”赶紧将孩子揽进怀里，“抱歉，爹爹今天忘记去接你了。” “爹说累，让阿狸莫生气。爹爹你快歇息，晚安。”被软萌萌的闺女安慰，公孙璟心里暖呼呼的。亲了亲她的发丝，没一会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彭渊给两人掖了掖被角，轻轻的拍着公孙狸哄她入睡。 夜渐深，廊下的宫灯被风雪吹得摇晃，映在窗纸上，光影忽明忽暗。 没一会，彭渊看着被窝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公孙璟的睡颜温润，呼吸绵长，公孙狸的小脸红扑扑的，抓着阿璟的衣带，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没忍住又亲了亲，他想，这或许就是心理和生理双重喜欢吧。指尖轻轻拂过公孙璟散落的鬓发，想起白日里在空间温泉中的亲昵，耳根微微发烫。 阿璟总说他没正形，可他就是喜欢看阿璟被逗得脸红耳赤的模样，像雪地里初绽的红梅，艳得人心头发颤。 “有你真好。”彭渊低笑一声，起身吹了烛火，只留一盏廊灯的微光。 翌日，彭渊将昨天同公孙璟商议的计策通知玄羽阁的人去办。自己则是找了家茶楼，稳坐钓鱼台。 彭渊选的茶楼临着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正好，能将街面上来往的人流尽收眼底。他点了茶水和几碟精致的茶点，慢悠悠地品着，一楼的大堂里，传来伶者的唱曲声。 刚过辰时，周记粮铺的门板就“哗啦啦”地卸了下来，周老板穿着件簇新的锦袍，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指挥着伙计搬梯子、挂幌子，幌子上“粮”字用金粉写就，在雪光映照下闪得人眼晕。 “周老板这阵仗，是要大干一场啊。”邻桌两个茶客低声议论，“这粮价一天一个样，跟吃了炮仗似的，蹭蹭往上涨。听说他昨儿个卖粮挣了足足两千两！” “可不是么！”另一个茶客咂咂嘴，“北方粮商出价一天一个样，照这势头，过几日怕是要涨到一百文。周老板这是要发大财了！” 彭渊端着茶杯把玩，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百文怕是没机会等到那一天了，亏的他倾家荡产倒是有可能。 “嘶？北方粮价？北方怎么了？”茶客疑惑的问。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茶客压低声音，往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才开口说给友人听。“听说北方遭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关外几个州府都被雪封了，粮草运不进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朝廷虽下了赈灾令，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些北方粮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不就跑到咱们京城来收粮了！” “真有这么严重？”邻座茶客瞪大了眼，“我前几日还见关外过来的商队，瞧着也没说缺粮啊。” “那是他们瞒着！”茶客的声音更小了，还靠近了有人，说的绘声绘色，“我表舅在户部当差，偷偷跟我说的，北边的急报都堆成山了，只是怕引起恐慌，才没对外声张。那些粮商消息灵通，早就闻着味儿了，不信你等着看，最多这一两天，就有人来高价收粮了，等运到北方，翻个十倍都有人抢着要！” “嚯，这买卖......”有人也自觉的压低声音，“那你没掺和一脚？” “诶！别的，我家老爷子发话了，不给！”说着努了努嘴，往外面的周记粮铺示意，边说边摇头：“谁敢跟他们抢食吃，也不怕连家底都搭进去。” 这话半真半假，却说的有鼻子有眼，正是玄羽阁的人散播出去的谣言。 彭渊端着茶杯，听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议论北方雪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过多久，街面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插着“北地商号”旗帜的马车停在周记粮铺门口。 为首的商人穿着狐皮大氅，下车时故意抖了抖袖子，露出腕上沉甸甸的金饰，嗓门亮得能穿透风雪：“周老板，发大财啊！我来收粮，今儿粮价是多少？有多少粮，我收多少！” 周老板正站在柜台后拨算盘，闻言笑呵呵的抬头回话：“发财！发财！只是不巧，今日这粮价，它又涨了五文。哎，粮食越来越少，不得已只能涨些价格以供需要的人吃用。”这话说的假意惺惺，好似多为百姓考虑一般。 商人听着周老板的话笑意更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是这么个理！你看，老弟我大老远的来到京都，不也是为了粮食嚼用么！你就给个准信，能给我多少？” 周老板故作迟疑的拨了会算盘，伸手比了个数。 商人立马皱眉，摆摆手，“那不行！那不够！我这么老远的来，肯定是要买足够的粮食的！您再添点，也让我过个好年。”说着又拍了拍荷包，“票子都是现成的，过秤就付钱，绝不拖欠！” “二百石，多了真没有。” “老哥哥你这......”商人显然不满意，想了想又开口：“是不是咱这关系还不到位？要不这样，粮价再添点，我真的需要。” 周老板假意思考，然后坚定的摇头，最后勉为其难的开口给了他三百石。 “周老板，就说您这还有好东西。”商人拍着周老板的肩膀，感慨着：“只是还不够，我可是带了不少马车，这几百几百的，也不够一路卖的，您给我想想办法，再多点，再多点！”这也是说给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囤了多少粮。 正说着，街对面忽然一阵骚动，几个农户扛着布袋往周记粮铺跑，为首的老汉喘着气喊：“周老板！我家有两石新米，您收不收？” “收！怎么不收！”周老板眯眼笑，“只要成色好，多给两文也是成的！” “我就不打扰您收粮了，您别忘了我的事！”说着私下递了个荷包过去，还给送上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卖粮的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没半个时辰，周记粮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扛着粮袋的农户，有推着独轮车的小商贩，甚至还有些家底殷实的百姓，背着半袋米就来了，嘴里念叨着“反正家里吃不完，换点银子买年货”。 彭渊放下茶杯，对身后的暗卫笑着开口道：“去告诉他，下午收价再加五文，粮食数量也要再追加些。” 暗卫领命而去，彭渊望着楼下越排越长的队伍，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午时刚过，周老板就眉飞色舞地‘啪啪’打着算盘，没想到这商队一来，反而让他多收了不少粮食。看着账本上的数量，心里乐开了花。 被私下教导话的商人，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周记粮铺。 周老板拍了拍他的账册，献宝气的开口：“瞧瞧，这一上午收了一百石，都是好粮！” 商人翻了翻账册，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周老板果然有本事！这样，我再给您透个底，明儿个价钱还能涨，八十文一石！您要是能再凑一千石，我额外给您加两成的好处！” “多少？！八十文？！”周老板眼睛都直了，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千石就是一万六千两，再加两成......”说着说着就没了声，他私下还能得三千多两的好处？！实在是诱惑太大，他有些承受不住。 商人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哥哥，怎么还愣着了？这年根年底的，有钱大家赚不是。” 那也没说是这个赚法！！ 强压下激动的心跳，周老板的脑中闪过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他悄无声息的咽了咽口水，是不是，再等两天，粮价会更高？？ 这疯狂的念头在心中肆意增长，他先哄了商人回去，保证能给他更多的粮食，转头立马就去调查消息是否属实。 狂热过后，是冷静的怀疑，虽说是以前有过合作，但来的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别说是他，就连他背后的周家都能更上一个台阶！！ 第640章 周老板揣着满心的燥热，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回来派出去的探子，赶紧向他确认，“你说实话，北方雪灾的消息属实吗？” “小的跑了八百里，大雪冻住了河道，往年送粮的船只进不来，沿途传来的消息具是粮价上涨。”跑腿的探子喘匀了气，稳住还在颤抖的手，如实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周老板。 “驿站那边呢！” “也传了讯，只是天太冷，很多鸽子都飞的慢。小的没等，让婺城的探子一有消息就发往京城。” 周老板犯了难，到嘴的生意没道理给它跑了，可这不确定的风险也很大。眼看着一日光景已过，后日那收粮的商人就要来取货。 正思忖着，账房先生带着一只咕咕叫的鸽子进了屋，从鸽子脚上取下一枚小竹筒。“老爷，关外急报。” “念！”周老板正烦着呢，挥挥手并没有接。 账房先生对着烛火仔细看着，“有三个州府被雪封，朝廷正在紧急调粮！老爷，咱们粮库里还有.......” 话还没说完，周老板瞪了过来，“粮库里的轻易不能动，”他顿了顿，又道，“里面有没有说粮价要翻倍的事？” “没有，但粮价还在涨，怕是官家那位都要亲自开口屯粮了！” “好！”周老板开心极了，当下拍板让账房先生继续大量收粮，“从明天开始，通知所有的铺子不再卖粮。压住库存，再多收些，收不上来就多加钱！务必保证后天能交出一千石的粮食。” “可是，爷，您觉得，这事会不会有些太过顺了吗？”账房先生犹豫了下，开口劝了一句。 “会不会是什么？”周老板一把抢过纸条，指尖捏得发白，“现在北地商号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八十文一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咱们只要把粮囤到明天，就能多赚足足五千两！” 账房先生还想劝：“可万一......，要不咱们再等一天？” “没有万一！”周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我这就去趟周府，找我叔打听打听。你派人看好粮仓，盯紧了！它现在就是个金疙瘩！” 说罢，他抓起一件厚斗篷，急匆匆地往周阁老府赶。雪地里的脚印又深又急，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周阁老正在书房练字，听见管事的说周老板冒雪来了，心下明白他为何而来，等着人进来。 见周老板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眉头当即皱起：“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叔！天大的事！”周老板顾不上行礼，把北地商号收粮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最后攥着拳头道，“八十文一石啊！要是能囤到后天，说不定能涨到一百文！到时候咱们周家......” 周阁老搁下笔，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日上朝圣上的确提了一嘴，只是粮价可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八十文一旦，他收谁的不是收，为何单单收周家的？” “叔父，您这话说的，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小侄在京都也算是头一号的商户。他不在我这收，旁人有那么大的量供应给他么？”说着自豪的挺了挺胸脯。 周阁老垂着眼眸，淡定的喝了口茶，“哼，你倒是挺自满的。北地商号的人可靠吗？你确定他们是真要运粮去北方？” “可靠！绝对可靠！”周老板拍着胸脯，“他们还说，只要我凑够一千石，额外给两成好处！这可是白送的银子啊！” 周阁老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机会，可彭渊最近动作频频，先是揪出李嵩，是整顿李威的，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个北地商号？ “你先回去。”周阁老缓缓开口，“这事我知道了，等我问清楚再说。” 周老板急得抓耳挠腮：“叔父！这可等不得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让你回去就回去！”周阁老厉声道，“再多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周老板不敢再劝，只能悻悻地离开。他走后，周阁老立刻叫来心腹：“去查查北地商号的底细，还有，看看彭渊今天在做什么。” 心腹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周阁老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雪，心中疑窦丛生。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彭渊那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 而且，彭渊的玄羽阁本身也在做粮食生意，这么大的风声，没道理他会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北地商号，会不会是彭渊设的套？ 思来想去，正准备让人给周老板传话，让他稳住京中局面就行，不要掺和北地的事。 可转眼看到一旁放着的金箔墨条，心里一动，周老板说的很对，今日能有八十文一石的粮价，明日就能涨到一百吻。 只要消息八九不离十，那就算是套，他也能抓住机会脱手。富贵险中求，这一大家子的开支嚼用，都是用银子堆砌而成的。 他周成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就是敢赌吗？ 傍晚时分，心腹匆匆回来：“阁老，查清楚了。北地商号确实是关外的老商号，老板姓王，在关外做了二十年粮食生意，这次来京城收粮，不少粮商都知道。至于彭渊……他今天一早就去了茶楼，一直待到午时才回府，没什么异动。” “没异动？”周阁老眉头紧锁，“他就看着粮价涨？” “是。”心腹点头，他也有些疑惑，但今天是他亲自跟的人，“奴才亲眼看着的，他还在茶楼听了段曲子，悠哉得很。” 周阁老沉默了。彭渊越是不动，他心里越慌。可北地商号的底细挑不出错，粮价上涨也是事实，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去告诉周老板。”周阁老终于开口，“让他按北地商号的意思办，尽量多收粮，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他留个心眼，随时准备脱手。” 心腹领命而去，周阁老望着桌上的急报，喃喃自语：“彭渊啊彭渊，但愿你这次是真的没出手。” 另一边，周老板接到消息，乐得差点蹦起来。他立马召集所有伙计，把京郊几个仓库的钥匙全掏了出来：“给我把所有粮囤都打开！不管是新粮陈粮，能收多少收多少！今晚谁也别睡，连夜去乡下收！告诉那些农户，给现银，绝不拖欠！” 伙计们领命而去，周记粮铺的灯笼彻夜未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城外仓库跑，雪地里的车辙印纵横交错，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彭渊坐在府中，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鱼儿上钩了，这周老板怕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哼了声对暗卫说道：“看在我们周老板这么勤快的份上，给他宽限一天时间，好让他多收些。对了，先把利钱给他，想让驴子跑，自然要让他先吃饱。” 暗卫应声称是，迅速的退了下去。 公孙璟静静的听完，等人退去后，才开口：“周阁老肯定也掺和了，不然他不敢这么大胆。” “毕竟他靠着的就是周阁老这棵大树，上面不点头同意，他也没那么多钱和权利。”彭渊走到他身边，又想蹭过去和媳妇贴贴。 被公孙璟撑手推开了，“别捣乱。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等等呗，正好还有几天就是昭珩的满月酒。”彭渊道，“就把这家伙的粮仓当作礼物送给他。” 闻言公孙璟一愣，没想到彭渊居然要送这样的礼物。 “这会不会有些......”公孙璟想说会不会有些奇特，但想着昭珩身为太子，什么都不缺，送个粮仓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随你心意吧！我和四哥给他准备了长命锁和平安扣，都是中规中矩的物件。” 彭渊笑着亲了亲公孙璟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阿璟舅舅只送这些中规中矩礼物，哪有惊喜来得让人激动。” 公孙璟推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般，不过你这礼物一出，怕是文武百官又要参你一本了。” “随他们去，我又不靠这些人吃饭。郑紫晟给我的那点月银，还不够我发给竹锦当工资的。”彭渊哼了哼，然后要命的接了句，“怪不得，这朝中上下，不是贪墨就是卖国的。合计着是钱不够花导致的。” “又在胡言些什么！”公孙璟瞪他。 “我又没说错，是时候让他改改制度了，总是这样下去，最多十年，又是一批李嵩、周成......”彭渊嘟囔着，后面的话在公孙璟不满的眼神中消音。 “普天之下的学子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登科及第施展自己的才华，来报效国家。” “可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空有才华又能撑多久？”彭渊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你看那些大人们，年轻时哪个没读过书？靠着钻营爬上来，又被银子迷了心窍。说到底，还是日子太苦，才把‘利’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公孙璟沉默了。他出身世家，自幼衣食无忧，确实没体会过缺钱的窘迫，但也见过街头乞儿冻饿而死的惨状。 彭渊的话虽糙，却戳中了要害，若是朝廷能让百官衣食有依、百姓安居乐业，谁又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贪墨、去作乱？ “改革俸禄制度哪有那么容易。”公孙璟轻声道，“国库就那么点银子，既要养兵，又要赈灾，还要兼顾百官......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慢慢来呗。”彭渊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认真的光，“既然是规则出了问题，那我们慢慢改，总能改过来的。” 彭渊揽着人，抱抱蹭蹭，时不时的还吃两口豆腐，“有问题就要说出来，不发声是没有用的。高位者的呐喊往往更有效、直接。” 公孙璟抬头看着彭渊，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话的意思，良久叹息一声：“后世当真是通透明了。” “也不是生来就通透。”彭渊指尖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声音轻了些，“不过是前人摔过的跤多了，后来者总能踩着教训往前挪两步。” 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彭渊忽然笑了，“就像这周成，贪心不足栽了跟头，往后大周的粮商再想囤积居奇，总得掂量掂量。这便是教训的用处。” 公孙璟默然点头，是啊，从此事过后，那些打着不怀好意算盘的，都要掂量掂量了。 “等昭珩的满月宴过了，我陪你去趟户部。”彭渊忽然道，“看看百官俸禄的账册，或许能想出些法子，既能让日子过得去，又不至于逼着人伸手捞银子。” 公孙璟挑眉：“你准备怎么做？” 彭渊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后世有句话叫‘高薪养廉’，虽不是万能的，却比空喊口号有用。咱们先从京官开始，俸禄提一点，监察严一点，试试水总无妨。” 温热的气息拂得人发痒，公孙璟推了他一把，耳根却微微发烫：“正经些。” 彭渊低笑两声，正想说什么，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孙嬷嬷抱着公孙狸进来，小丫头手里攥着个布老虎，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爹！阿狸做的！阿狸做的！” 公孙璟下意识的将人推开了，彭渊不满的哼了声。抬手快速整理衣衫，生怕被闺女看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彭渊把小祖宗接过来，举着布老虎毫不吝啬的赞道：“我们阿狸真厉害！这老虎的尾巴比爹画的还精神！” 公孙狸咯咯直笑，搂着彭渊的脖子撒娇：“阿狸要看弟弟！” “嗯？弟弟？哪个弟弟？” “小宝宝！”面对彭渊的茫然，公孙狸赶紧提醒他。 “等过几天满月宴，就让你去看。”公孙璟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给小殿下送长命锁，好不好？” “好！”小丫头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身前斜挎着的兜里掏出颗晶莹的宝石，“送弟弟！” 看着被体温焐得温热的宝石，公孙璟眼底漾起暖意：“咱们阿狸真会选礼物。” 第641章 “小丫头，这么大方？这可是爹爹送给你的，就这么送出去了？”彭渊觉得是时候给他闺女讲讲，好东西要留给自己，不能随便送人。 “嗯！第一次见，很重要！”公孙狸一字一顿的努力回想大人们说过的话。 嗯？彭渊还在疑惑，公孙璟已经想到了，“是我们刚回来时，祖父见到阿狸是这么说的。阿狸便是那时候记下的吧！”公孙璟摸了摸阿狸带着毛茸茸发饰的小脑袋，低头称赞。“我们阿狸说的对，第一次见很重要。” “好好好，你们说的都对。”看着眼前两人笑盈盈的模样，彭渊只觉得赏心悦目。“啊......人生啊，就该如此才对。” 公孙狸听不懂彭渊话里的意思，但她看爹爹们都笑的很开心，自然就跟着乐呵。 “小丫头你懂什么叫人生么？嗯？就笑的这么开心。”彭渊捏着她的小耳朵取笑她，被公孙璟拿开了。 “阿狸还小，莫要欺负她。” 眼看媳妇要生气，彭渊急忙讨饶，“没有没有，我就是逗逗她。不敢的，不敢的。” 没成想让小丫头看了，笑的更开心。 “阿璟你看，都是她欺负我的多。”彭渊趁机告状，奈何公孙璟根本就不搭理他。 一夜温存过去，彭渊精神抖擞的穿着衣衫准备上朝。 公孙璟今日无须上朝，被彭渊勒令多睡会。（pS：不是所有的大人都要每天上朝。）迷糊间，叮嘱彭渊在朝堂上要注意礼数。 “放心吧，不会让你的圣上难做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样，彭渊表示，看临场发挥吧！ 为了让事情更加逼真，彭渊在御书房绰掇着让郑紫晟一会在大殿上跟他吵了一架。 “又吵？你倒是心态宽。”郑紫晟无奈的摇摇头，并询问彭渊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吧一口。 “既然是做戏，自然要做到全套。你演的逼真些，我也好借题发挥。”彭渊耸耸肩，“我不吃你这的点心。” 郑紫晟闻言瞥了他一眼，“朕给你试毒！” “别别别，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你这的点心。”这话要是给老帝师听见，他今天肯定没好果子吃。 瞅了瞅天色，快到上朝的点了，彭渊喝了杯暖汤，抬步去跟其他的大臣汇合。 进大殿后看到了沈明远，彭渊挑眉，今天他不是不用上朝么？快步走了过去，“今天起了个大早，来看热闹来了？” 沈明远没好气的回话：“北地寒冻，粮食紧缺，本王不来，谁来替那些将士讨要粮草？” “嗯？兵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要你出马。” 沈明远没搭理他，反而是说起了北地商人收粮的事情。“北地的粮草不够，那边的商人已经在加速收购了，你玄羽阁能拿出多少粮食来？” “这个嘛，能多出来的也就那点，这一路上连运输带卖的，到京中的也就不多了。你该不会也想让我捐粮吧？”彭渊故作惊讶的怪叫。 虽然他们周围没什么大人围着，但彭渊的声音委实不小，再加上这些大人也都竖着耳朵偷听，所以能听见的都听见了。 “也？”沈明远眉宇蹙起，看了看彭渊，“还有谁？公孙璟？” “我家阿璟才不是这样的人，这么说的除了我们英明神武的圣上，哪里还能有别人。” 闻言，沈明远开始上下打量彭渊，要不是他知晓这里面的内幕，他都要被彭渊这模样给骗了。 彭渊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沈明远像是提前知晓一般，直接后退了一步：“离本王远些。” ！！！ “你居然嫌弃我！”彭渊非常不能接受，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作西子捧心状。 沈明远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少装模作样，北地商号那伙人，和你有关系么？你知道多少？” 彭渊挑眉，故作神秘地凑近：“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可是正经商号，在关外做了二十年生意，信誉好得很。” “正经商号会一天一个价地哄抬粮价？”沈明远冷笑，“我刚收到北地密报，雪灾虽重，但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哪里就如此着急的高价收粮。” “唉！这话不对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钱又能出钱的人，自然是不想饿肚子的，那多加钱屯些粮食不是很正常么？”彭渊摆摆手，眉飞色舞的跟沈明远说道。 “所以，你也插了一脚？” “哎～做生意么，自然是有钱就赚啊！王爷管得真宽，人家商人逐利，愿买愿卖，碍着谁了？” 沈明远无语的看着掉进钱眼的彭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众臣连忙躬身行礼，郑紫晟穿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走上龙椅，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彭渊和沈明远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会伊始，户部尚书先上前奏报了赈灾粮的调度情况，说已备齐五千石粮食，不日便可发往北地。 话音刚落，周阁老就出列奏道：“陛下，北地雪灾严重，五千石粮食怕是不够。臣听闻北地商号正在京中收粮，不如让他们多收些，朝廷出钱买下，一并运往灾区，也能解燃眉之急。” 彭渊心里冷笑，这老狐狸倒是会顺水推舟，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把他的粮食高价卖出去。 果然，郑紫晟皱了皱眉：“如今这粮价到什么价位了？户部人呢？说来听听。” 被点了名的户部派出了左侍郎，专职记录各处物价，左侍郎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回陛下，昨日粮价......已经高达......八十文一斤。” “八十文一斤？”郑紫晟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声音里带着怒意，“去年秋收时不过三十文，这才多久，竟涨了近三倍！是何人在背后操纵粮价？” 左侍郎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声道：“陛下息怒！臣......臣已派人查访，京中粮商多有囤粮之举，尤其是这几日北地的商队进京后，粮价更是高的吓人。近日他们收粮收得最凶、还......还高价收购百姓存粮。” “北地商队？到底是何人操持，又是从谁的手里收购这么多的粮草！朝廷不是已经拨了专供的粮食么！” 眼见郑紫晟发怒，左侍郎赶紧跪地磕头，“回......回陛下，多是跑商之人。北地河道被封，物资短缺，造成了粮食哄抢的现象，商人们见有利可图便多多收购粮食。” 至于是从谁手中收购，左侍郎偷偷的看了眼周阁老的方向。磕磕绊绊的开口，“是京中的周记粮铺。” “好一个周记粮铺！好大的胆子！竟然哄抬物价，操纵粮价！来人！” 周阁老脸色一变，连忙出列辩解：“陛下，左侍郎此言不实！粮铺只是进出粮食，哪有本事操纵粮价？再说北地急需粮食，粮商多收些也是为了支援灾区，并不是有心为之。” “不是有心为之？”沈明远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如冰，“周阁老怕是忘了，三日前周记粮铺还挂着‘平价售粮’的幌子，怎么北地商队一到，粮价就翻着跟头往上涨？据本王所知，周记粮铺这几日收粮的价格的确比市价高出十文，百姓也皆是在周记卖粮，可周记却转头以八十文卖给北地商队，这中间的利差，难道都成了支援灾区的‘善款’？亦或者进了你周阁老的口袋？！” 周阁老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着沈明远怒道：“沈王爷莫要血口喷人！老夫虽与周记粮铺的周耀是叔侄关系，可他那铺子与老夫素无瓜葛，休要将脏水泼到老夫身上！” “素无瓜葛？”沈明远冷哼，“这话周阁老自己可信？” “沈王爷是何意？莫不是觉得老夫敢诓骗陛下不成？”眼见己方势弱，周成立马向龙椅方向哭喊。“请陛下明鉴！老夫年岁已高，怎会做出如此发国难财的勾当！” 郑紫晟原本想发作，视线无意略过彭渊时，发现他正给自己使眼色，想起两人约定的要吵一架的事。于是，摆摆手，“周阁老一把年纪了，如此哭嚎，有失体统！事情始末朕自会探查清楚，不过眼下北地粮食紧缺是既定事实，诸位爱卿可有良策筹集粮食？” 周阁老得了台阶，连忙收住哭声，只是腰背依旧佝偻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殿中一时寂静，百官要么垂着眼帘装聋作哑，要么偷偷交换眼神，显然都不想蹚这浑水，周阁老虽露了破绽，可毕竟是三朝元老，谁也不愿贸然得罪。 “陛下，”彭渊忽然出列，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筹集粮食不难，难的是怎么让粮食真正用到北地百姓和将士手里。依臣看，不如先查清楚周记粮铺的粮食到底去了哪里，再谈筹集的事。” 周阁老猛地抬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瑞国公这是执意要与老臣过不去？方才沈王爷质疑也就罢了，你也要揪着不放？” “阁老这话错了。”彭渊挑眉，“我揪着的不是您，是那八十文一斤的粮价。难道阁老觉得，任由粮商把粮食炒到天价，看着北地百姓饿死冻死，才是正理？” “你！”周阁老气得胡子发抖，“老夫何时说过这话？只是凡事要讲证据！国公嘴唇上下一碰，是想害死老夫吗？” “要证据是吧？”彭渊开始放狠话，“我回去就让玄羽阁上门，好好找找你要的证据。” “你！！简直是滥用职权！！” “怎么，不敢？是做贼心虚吗？”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好了！”郑紫晟接过话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彭渊身上，“瑞国公既然揪着粮价不放，想必是有法子解决北地的困境？朕听说你玄羽阁在江南有万亩粮仓，不如先捐个五千石出来，解燃眉之急？” 彭渊像是被踩了痛脚，当即炸毛：“陛下这是哪般道理？玄羽阁的粮食也是真金白银收来的，江南到京城的漕运费就耗去三成，五千石捐出去，臣这半年都得喝西北风！” “哦？”郑紫晟眉峰一挑，语气沉了沉，“瑞国公是觉得，北地百姓的命，比不上你那点银子？” “陛下这话就诛心了！”彭渊往前一步，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风，“臣不是不捐，只是这粮价被炒得邪乎，臣若是平白捐了，岂不是让那些囤粮的奸商偷笑？他们把粮食捂在手里等着涨价，朝廷却要掏家底填窟窿，哪有这样的道理！” “放肆！”郑紫晟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陡然拔高，“国库调拨的赈灾粮还在路上，北地将士此刻或许正啃着冻硬的窝头！你身为国公，食君之禄，难道不该为国分忧？五千石粮食都舍不得，还敢在殿上谈什么正理？” 彭渊脖子一梗，竟也提高了音量：“陛下息怒！臣不是舍不得，是不能这么捐！臣请陛下下旨，凡京中粮商，三日之内必须按秋收价售粮，违者抄没家产！玄羽阁愿带头，按三十文一斤出粮，但要与其他粮商一同清点，少一粒都不行！” “你这是在教朕做事？”郑紫晟怒目而视，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朕让你捐粮，你却要查遍京中粮商，是存心想让周阁老难堪，还是觉得朕治不了你？” “臣不敢！”彭渊躬身却不低头，声音依旧硬朗，“只是臣知道，周记粮铺仓库里的粮食，比玄羽阁捐的五千石只多不少！若是放着现成的粮食不用，偏要臣掏空家底，臣不服！” “你！”郑紫晟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彭渊，半天说不出话，末了狠狠一甩袖，“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瑞国公！朕看你是铁了心要与朕作对！来人，将瑞国公......” “陛下！”周阁老连忙出列，脸上堆着假笑，“国公年轻气盛，也是为了朝廷着想，陛下息怒。依老臣看，玄羽阁的粮食暂且不用捐，不如让北地商号再多收些，朝廷按市价买下，既解了燃眉之急，也不伤和气。”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想把水搅浑，让彭渊的提议落空。 第642章 彭渊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冷笑一声：“市价？八十文一斤的市价？朝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周阁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又针对老夫！”周阁老怒道。 “够了！”郑紫晟猛地喝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彭渊身上，语气放缓了些，“罢了，朕也不逼你。玄羽阁出三千石，按四十文一斤算，朝廷给你银子，这总行了吧？” 彭渊还想反驳，却见郑紫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当即梗着脖子道：“四十文也太低！五十文！少一文都不行！臣还要雇人押运，路上损耗算谁的？” “好一个瑞国公......”郑紫晟像是被气笑了，“你这是在跟朕讨价还价？” “不敢，只是想算笔明白账。”彭渊梗着脖子。 “哼，你这明白账是给朕算的吧！行了，朕没那么多钱给你。这粮食你是出也罢，捐也罢，就四十文一斤！总之，朕最迟三日后，要得到粮食筹备完成的消息。”说完，郑紫晟摆摆手，示意彭渊可以闭嘴了。 周阁老见郑紫晟站在他这边，顿时心里舒畅不已，同时也暗自窃喜，彭渊这次算是失去了帝王的宠信。 彭渊不情不愿的应下，转身就往殿外走。 “放肆，这朝会还未结束，你要去哪！”郑紫晟开口叫住他。 “臣这就去调粮，省得某些人看着心烦！”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周阁老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彭渊与陛下闹翻，他正好趁机让北地商号把粮食运走，等生米煮成熟饭，谁也奈何不了他。 朝会散后，周阁老几乎是脚步生风地回了府。刚踏进书房，就急不可耐地叫来了侄子周耀。 “叔，今日朝会怎么样？那玄羽阁没再揪着咱们不放吧？”周耀搓着手，一脸焦灼。他在铺子等了一上午，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宫里传出什么坏消息。 周阁老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丫鬟递来的热茶，呷了一口，眼底泛着得意的光：“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把朝会上的情形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是郑紫晟与彭渊争执的场面，说得活灵活现：“......陛下被他气的脸色都青了！四十文一斤的价，他偏要抬到五十文，还敢跟陛下讨价还价，简直是自寻死路！依我看，这瑞国公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周耀听得得意不已，一拍大腿：“还是叔父出马才行！当真是太好了！我就说玄羽阁手伸出的太长了，前些日子他们那还有平价粮卖，这回狠狠的吃了个教训！”得意完又赶紧问，“那咱们的粮食......” “放心收！先前老夫还有顾虑，现在......”周阁老放下茶杯，声音沉了沉，“陛下虽没明说，但看这架势，应是默许了北地商号的事。彭渊忙着调他那三千石粮，根本顾不上咱们。你现在就去，把京郊那几个粮仓全打开，不管新粮陈粮，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再提一提，五十文收进来，转手就能卖八、九十文，这利差，够咱们周家再买十处宅院！” “五十文收？”周耀愣了一下，“会不会太高了？” “高？”周阁老瞪了他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北地雪灾，粮食就是命！你不趁这时候多囤些，难道等朝廷的赈灾粮到了，看着银子飞了？” 周耀被说得心头发热，连忙点头：“叔说得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周阁老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让下面的人动静大些，最好让京中百姓都知道，周记粮铺在高价收粮。咱们把场面做足，让所有人都觉得，这粮价还得涨！” 周耀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侄儿明白！” 当天下午，周记粮铺的伙计就带着银子，撒网似的往京城周边的村镇跑。一时间，“周记粮铺五十文收粮”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农户们起初还犹豫，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递到眼前，终究是抵不住诱惑。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卖了一斗，拿着银子买了过冬的煤块和布料，回来就呼朋引伴，把家里存的余粮都往周记粮铺送。 周耀坐在铺子里，听着账房先生报数，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城西张大户送来了二十石新麦！” “南乡李老汉把明年的种子粮都拿来了，说等开春再跟咱们买！” “北地商号的王掌柜派人来说，愿意再加五文，按八十五文收咱们的粮！” 周耀拍着桌子：“告诉他，粮食还在筹备，让他再等等！我看呐这粮价，还能涨，到时候就不是五十文的事了！” 果然，不过两日，京中粮价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八十文，八十五文，九十文的涨......到第二日傍晚，精米已经卖到了百文一斤。 寻常百姓彻底慌了。 有小户人家拿着仅有的几吊钱，排队排到半夜，也只能买到半斗糙米。有妇人抱着饿得哭闹的孩子，在粮铺门口哭天抢地，却被伙计推搡着赶开。 更有甚者，为了抢一袋发霉的陈粮，在街头大打出手，差点闹出了血案。 消息传到周府，周阁老正对着账本盘算收益，闻言只是淡淡撇了撇嘴：“乱世出商机，大惊小怪什么。” 周耀却有些不安：“叔......外面都快闹翻天了，您说......会不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周阁老放下账本，“玄羽阁的粮食还没筹备好，彭渊就没闲工夫管你这收粮的事，再说了朝廷的赈灾粮在路上被雪堵了，皇帝还在为此事发愁。现在京中能拿出粮食的，只有咱们！等北地商号把粮食运走，咱们揣着银子，谁还敢说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闹得越凶越好。饿极了，自然会有人求着朝廷买咱们的粮，到时候别说百文，就是一百五十文，陛下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周耀被说得心动极了，仿佛眼前的屋子堆满了银钱，又兴冲冲地去盯着收粮了。 夜色渐深，周记粮铺的仓库已经堆不下粮食，连后院的空地上都码满了粮袋，像一座座小山。周耀雇了二十来个壮汉守着，手里拿着棍棒，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有人来抢。 而此时的帝师府，彭渊正听着梨花雨的汇报，嘴角噙着冷笑。 “周耀这两日收了足有五千石粮，京中粮价已经涨到百文，百姓怨气极大。”梨花雨低声道，“按计划，北地商号的人已经放出消息，说明日一早来提货，价格给到九十文。” “九十文？”彭渊挑眉，“周耀他能承认？” “他已经疯了，他在赌，到时候王老板他们若是不要，京中也收不到别的粮食。”梨花雨道，“刚才还让人去打制新的粮袋，说要再收三千石，凑够八千石，等着明日卖个好价钱。” 彭渊看向窗外，月色被乌云遮住，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当真是个好日子，通知下去，”他缓缓开口，“明日一早，收网。” 梨花雨领命退下，公孙璟端着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今日京中光是抢米，就打了四回，险些闹出人命。” 彭渊笑着耸耸肩，随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出戏，总要唱的精彩不是，阿璟放心，京里我会派人多盯着些的。明日我就去衙门发些红利，这两日衙役们巡街也辛苦。” “往日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敢闹事，这两日光是巡街就发现了好些回。”公孙璟叹气，这主意虽说是拿捏住周记，可更多的是百姓遭殃。 “有人唱红脸，就要有人唱白脸。周阁老他们舞的这么卖力，咱们要是不配合，岂不可惜？” 公孙璟叹了口气：“只是苦了百姓。” “苦日子快到头了。”彭渊握住他的手，“明日过后，京中粮价自会回落。咱们让他看看，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 公孙璟望着他眼中的光，点了点头。 看着彭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公孙璟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周记收的粮食中，你放了多少进去？” “嘿嘿，不多不多，也就两千石。” 两千石！一石是二百斤，周记一斤收价五十文，一千文是一两。这一笔就是两万两的收入！公孙璟咋舌。 看着爱人惊讶的模样，彭渊笑的开心极了，“小赚一笔罢了。” 两万两还是小赚一笔？公孙璟沉默了，这个钱也就彭渊能挣，毕竟旁人也没得空间那样逆天的利器。 “放心。”彭渊指尖敲了敲桌面，眼中闪过狡黠，“这是从周耀手里赚来的‘赃款’，回头全换成粮食，等昭珩的满月宴，让郑......”习惯直呼其名的彭渊总是改不了，可在阿璟面前还是要收敛些，“让圣上借着这个由头发粮食。就当是替他积德了。” 公孙璟无奈摇头：“也就你能把算计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话虽如此，眼底却漾起暖意，彭渊看似爱财，实则从未把银子看得太重，否则也不会拿自己的家底来填大周的窟窿。 心头那点因百姓遭难而起的郁气，渐渐散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周记粮铺的仓库就热闹起来。周耀穿着厚厚的棉袍，指挥着伙计把粮袋搬上马车，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北地商号的王掌柜带着十几个随从，已经在周记粮铺门口等候，身后是沉甸甸的银箱。 “周老板，粮食都备齐了？”王掌柜嗓门洪亮，眼角却不经意地扫过街角，那里是玄羽阁和兵马司的人，正装作挑担子的小贩。 “放心！”周耀拍着胸脯，“八千石，一石都不少！就在粮库里，王掌柜走，咱验验货吧，验完咱们就交钱交货！” 到了粮库，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拆开粮袋，白花花的米粒在粮袋中滚动，看着确实饱满。王掌柜让人随机抽了几袋，象征性地看了看，点头道：“好！果然是周记的粮食，错不了！” 他让人把钱箱抬过来，打开以后，里面全是成色十足的银子，闪得周耀眼睛发直。 就在两人要签字画押时，街角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穿戴铠甲、手持长枪的骑兵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皇城兵马司的禁军统领。 “来人，拿下！” 周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你们......你们什么意思！？我可是周阁老的侄子！” 然而兵马司的人直接略过了他，直直的抓向他身旁的王掌柜一行人。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周耀急的连忙挡住兵马司要抓人的举动。 “周老板说笑了，我们兵马司什么时候抓错过人？你眼前这些人打着北地商人的旗号，私铸银两、骗取米粮，证据确凿！”禁军统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手下便将王掌柜身后银箱打开。随手拿出个银锭，一刀劈开里面竟然是石头。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怕是要损失惨重！” 周耀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周耀快步走到银箱旁翻看，只见满箱的银子，只有上面一层是真银，剩下的都和方才劈开的那银锭一般，里面是灰白的石头，外面只裹了层薄薄的银皮，指尖一刮就露出破绽。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掌柜，声音抖得像筛糠，“你......你们竟敢用假银子骗我？！” 王掌柜被兵马司的人按住，脸上面无表情，好似被抓的不是他一般。 周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冲上去想要抓住王掌柜质问，却被禁军统领给隔开了。 “你是不是玄羽阁的人！专门做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对我们周家下手！” “手艺不精被抓是我技不如人，至于你说的什么玄羽阁，并不知道。”王掌柜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放屁！你肯定是他派来的！”周耀完全不能接受，他笃定这些人就是彭渊派过来要整垮他们周家的。 第643章 周耀根本不能接受这说法，几近癫狂的咆哮着。 这次收粮，他们周家可是拿出了多年的积蓄，银收都拿来收粮食了，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周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禁军统领横枪挡住他，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玄羽阁是朝廷钦命的密探机构，怎会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本统领不客气！” 周耀被枪尖逼得后退半步，胸腔里的怒火与恐惧交织，烧得他理智全无：“不客气？怕不是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是我收齐了这些粮食你们才冒出来，不是算计是什么！还敢说我不客气？我叔是三朝元老，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禁军统领根本不跟他废话，看了眼人已经被‘抓’齐，抬手示意全部带走。 “我看看谁敢走！谁都不准走！”周耀已经癫狂，一把抽出一旁侍卫的刀，挥舞着想要泄愤。 侍卫们很快将人围住，以防他突然失控。 “哦？是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粮库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彭渊披着件墨色斗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玄羽阁暗卫，个个眼神锐利如鹰。 “瑞国公！”周耀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果然是你！这一切果然都是你安排的！” 彭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老板这话本公可不爱听！这几日本公忙着四处筹备那三千石粮，累得胳膊都快断了，哪有功夫给你设局？”他指了指那些假银锭，“倒是你，收粮时连银子真假都分不清，难怪会被人骗。” “你！”周耀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彭渊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是啊，若不是自己利欲熏心，又怎会被这么粗陋的方式骗。 “本公累死累活的收粮食，圣上只肯出四十文，跑断了腿，说麻了嘴不说，还差点贴进去养老钱。 ”说着意有所指的往周阁老府邸方向看了眼。 “欺人太甚！！！”他想对彭渊动手，可他身后的玄羽阁暗卫不是吃素的，直接将人按住了。 彭渊俯身靠近他的耳边：“本公劝你最好老实点，敢跟本公叫板的，不是在九泉之下，就是在菜市口。你仔细想想，本公手里有多少你这样的犟种？” 周耀还想开口，被玄羽阁的暗卫堵住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彭渊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禁军统领：“既然人抓到了，统领大人，还不快快去交差？” 禁军统领对彭渊行了礼，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至于还在原地挣扎的周耀，谁管他呢？ 临走前，彭渊还慢悠悠的开口，“本公正为陛下所需的三千石粮食发愁，周老板若是有多的，不妨卖些给本公。放心，价格绝对公道，陛下出四十文，本公再给你添上五文，绝对不让你亏本。” 周耀眼里杀人的目光几乎凝成实质，奈何他不是玄羽阁暗卫的对手，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周耀被玄羽阁的人“请”回府时，周阁老正在书房里踱步，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听到下人通报“少爷被瑞国公的人送回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推门出去就见周耀被两个暗卫架着，嘴角破了皮，棉袍上沾着雪泥，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体面。 “叔！”周耀一见到他，挣脱暗卫的钳制扑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被人算计了！” 周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暗自用力，用眼神制止他少说话。 “辛苦两位暗使了。冬日严寒，老夫备了一些热茶点心，喝些驱驱寒。”周阁老像是没听见一般，乐呵呵的对身边的官家说道。 管家躬身引着人去了偏厅。 周耀见人走了，连忙向周阁老哭嚎：“叔，瑞国公那厮算计咱们！他故意让假商人用假银子骗我，现在粮库被查，粮食全被盯死了，咱们的银子……咱家的银子全打水漂了啊！” 周阁老脸色铁青，拽着周耀进了书房，“砰”地甩上门：“闭嘴！慌什么！这点风浪就让你失了阵脚！” “叔！那可是八千石的粮食啊！”周耀红着眼眶，抓起案上的账本狠狠摔在地上，“八千石粮食堆在库里，眼瞅着过了年，天越来越暖，过不了一个月就得发霉！咱们拿出五万两银子收粮，现在银子没了，粮食卖不出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们烂掉？” 他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瑞国公还说要按四十五文一斤买咱们的粮，这分明是羞辱！他就是想看着咱们周家倾家荡产！” 周阁老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没说别的？” “他还能说什么！”周耀喘着粗气，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对了，他还提了陛下要的三千石粮......叔，您说他会不会借着这个由头，硬抢咱们的粮？” 周阁老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光秃秃的槐树，手指在窗棂上狠狠抠着：“抢？他还没这个胆子。瑞国公这要的不是粮食，是咱们的命。” “那怎么办？”周耀抓住他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叔，您快想点办法！不然这些粮食就是催命符！要不......咱们把粮食低价处理了吧？哪怕五十文一斤，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啊！” “蠢货！”周阁老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你这么做不就是直接打陛下的脸面吗？陛下在为北地筹粮，咱们在这低价抛售！是嫌命太长了？到时候再参咱们一本‘囤积居奇后恐慌抛售’，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粮食不能动，至少明面上不能动。你让人把粮仓的门窗封死，多派些人看守，就说......就说粮库被假商人搅扰，需得清点账目，暂不对外营业。” 周耀愣住：“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万一......万一瑞国公再跟圣上进言，要我们也捐粮怎么办？” “那也要挺着！”周阁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现在要等，等李大人的消息。他答应过，只要北地那边乱起来，就奏请陛下让咱们周家主持赈灾粮转运，到时候把这些粮食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脱手。” “李大人？”周耀迟疑，“楚州的李威？他靠得住吗？这几日朝堂上风声紧，听说陛下已经让人查咱们和北地商号的往来了......” “放心。”周阁老冷哼一声，从书架后抽出一个暗格，拿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李大人在军中安插了人手，再过几日，北地就会传来‘雪灾加剧、粮草断绝’的急报，到时候朝廷上下必然慌乱，谁还顾得上查咱们这点事？” 他将密信塞进周耀手里：“你亲自去趟吏部，把这封信交给李大人的亲信，让他按计划行事。周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遭了！” 周耀捏着密信，指尖冰凉。他看着周阁老眼底那抹孤注一掷的疯狂，忽然觉得心里发寒，可事到如今，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他别无选择。 彭渊因为计划成功了一半，开心的到衙门发福利，也没来那些虚的，直接一人二两银子，一百斤精米。 衙门里的衙役人者有份，就连斟茶倒水的仆役也有。领了米粮和银钱的众人躬身对他行礼，口中还不断的在夸赞。 “国公爷真是大好人！！” “国公爷这是体恤我们这些干苦力的，京中粮价涨成这般，发这米粮就是救命之情啊！” 彭渊在衙门大院里，听着此起彼伏的感激声，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抬手对竹锦示意：“去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公孙大人给他们谋的福利，别谢错了人。 竹锦笑盈盈的应下，立刻去前头把话传递明白。“诸位莫要客气，这些都是公孙大人惦念各位辛苦，特意让人备下的。这几日巡街辛苦，尤其夜里冷，拿着银子买些炭火，米粮先给家里老人孩子吃。” 衙门里都是人精，当下就转了话头，知晓国公爷喜欢听人夸赞公孙大人。 好话更是不要钱一般，说了一箩筐。彭渊对此非常满意。 众人正说着，只见有个年轻衙役捧着米袋，眼圈红红的，竹锦便多问了一句：“这位大哥怎么了？” 那衙役连忙摇头，声音哽咽：“小人的爹娘在南乡，前日听说周记粮铺高价收粮，把种子粮都卖了，虽说是卖得了高价，可换来的银子连糙米都买不起，更别说精米了......现在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这袋米，真是救了命了！” 周围几个衙役也跟着叹气，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家或邻里被周记粮铺坑骗的事。有人说老父去买粮被伙计推搡，有人说孩子饿得起不了床，言语间满是对周家的怨怼。 彭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周家欠大家的，朝廷会让他们一一还回来。最迟再有几日粮价便会恢复正常。”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感谢国公爷替我们做主！” 旁边的人赶紧给他使眼色，“谢谢公孙大人才是！” “哦，对对对！” 正说着，公孙璟派来的小厮匆匆跑进来，在彭渊耳边低语了几句。 “忙去吧。” 众人连忙躬身相送，看着彭渊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还在激动的议论着。有个衙役摸着怀里的银子，对身旁的人说：“难怪人家能当国公，这才是真正为咱们百姓着想的官！” 彭渊的马车并未回府，而是驶向了城西的玄羽阁。刚进门，梨花雨就迎了上来，递上一份密报：“阁主，周耀刚才去了吏部，给李威的亲信递了封信，咱们的人跟着他到了城郊的废弃窑厂，发现那里有个密仓，像是在准备藏粮。” “藏粮？”彭渊挑眉，“看来周阁老这是想留后路啊。”他展开密报，上面画着窑厂的地形图，标注着守卫的位置，“李威亲信那边有动静吗？” “李威的亲信拿到信后，去了趟兵部，似乎在调派驿站的人。”梨花雨道，“按时间推算，北地的假急报，这两日就该到了。” 彭渊冷笑一声，将密报拍在桌上：“来的正好。让咱们的人盯紧窑厂，别打草惊蛇。等周耀把粮食运进去，咱们再‘瓮中捉鳖’。”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周家府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周阁老想借北地的乱子脱身，却不知这乱子，恰恰是送他们上路的催命符。” 梨花雨点头应是，又道：“公孙先生让人送了些点心过来，说是给您垫垫肚子。” 彭渊这才觉得腹中空空，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还是阿璟疼我。”他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账房把这几日从周家手中挣的银子记下来，准备好，本公要进宫一趟。” 梨花雨点点头，记下了。 彭渊又吃了两块点心，对梨花雨道：“尽快把阁里的暗卫弄出来，本公准备收网了。” 梨花雨刚要走，彭渊又叫住她：“再让人去趟南乡，告诉那里的农户，明日起，玄羽阁的粮铺会按三十文一斤卖粮，不限量，让他们别再去周记粮铺上当了。” “是。”梨花雨领命而去，没一会便拿来一个匣子。 美美的吃完阿璟送来的点心，彭渊看着送来的螺钿匣子，有点不好伸手。“匣子没有旁的了？这个有些太扎眼。” “属下想着既是送进宫中的，定要好看些......，属下这就去换了它。”梨花雨伸手准备将它拿走。 彭渊摆了摆手，“算了，就它吧！”想了想，直接揣袖兜里。大袖就这好处，无论想放点什么，都可以直接揣袖子里。 周成他们想借驿站传递假消息，那他就顺水推舟，让这假消息变成真的“罪证”。接下来，就好生玩着吧。 第644章 宫里的郑紫晟听说彭渊又来了，额头青筋直跳，潜意识告诉他，这家伙肯定又是来搞事的。 果然，看着彭渊心情极好的走进来，他这念头越发的强烈。 “今日心情挺好？”郑紫晟试探的开口问道。 “嗯哼，是挺好的。”彭渊从袖中掏出那个螺钿匣子，郑紫晟身边的太监总管立马恭敬的接了过来，呈给帝王。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郑紫晟没好气的哼了声，到底还是打开了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摞银票。 “这是？” “从周耀那薅来的，一斤我挣了他二十文。”彭渊得意的比了个耶。 知道彭渊没少挣，但还是没忍住，“你掺和进去多少？” “两千石。” 这话一出，连郑紫晟身边的太监总管都没忍住抽气。心想：国公爷不愧是商人，这挣银子的速度，比贪墨还快。 郑紫晟不说话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深吸一口气，缓和了情绪，缓缓开口：“你送这个来，是想让朕做什么？” 嗯？啥意思？ “不是，我好心的送银子来，就这？”彭渊直接上前，伸手去抢螺钿盒子。“你不要，还给我！” 郑紫晟连忙挡住，“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阿渊做事怎能这般没有礼数？” 银子到手，郑紫晟还是没明白，彭渊这时候送银子来是要做什么。于是再次问他，“真没事？” 彭渊哼了声，“你要这么不放心，那就找点事情做做吧！京中粮价高的离谱，而周耀他们手里有八千石的粮食，为了不浪费，在昭珩满月那日，直接开仓卖粮呗！三十文一斤如何？” 郑紫晟用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彭渊，食指点了点龙案，“三十文，他周家哪里会肯？收价就五十文了，你就不怕周家跟你鱼死网破？” “然后呢？比银子，他肯定消耗不过我，要比武力我可能还双拳难敌四手，比粮食，他认真的吗？我钰竹山庄里，旁的不多，有的是粮食。” 彭渊还要说，被郑紫晟抬手打断了，“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今日进宫只有这一件事吗？” “嗯，对啊！” 郑紫晟盯着彭渊看了看，最后摆摆手，“朕会按照你说的去准备的。” 彭渊临走时，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梨花雨查到周耀在窑厂藏了私粮，加上这次收的八千石粮食，保守估计要有上百万斤。” “你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彭渊被他看得发虚，挠了挠头，嘟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就是李威那边，怕是要动手了。” 郑紫晟脸色微变：“你查到了什么？” “周耀昨天去了吏部，给李家的亲信递了封密信。”彭渊收起玩笑的神色，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上面是梨花雨抄录的密信内容，“李威想让北地驿站递假消息，说雪灾加剧，粮草断绝，逼朝廷让周家主持赈灾粮转运，好把那八千石粮混进去脱手。” 郑紫晟接过信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猛地将纸拍在案上：“李威好大的胆子！都算计到朕头上来了，若不是这只是个假消息，他竟是要拿北地将士的性命做筹码吗！” “所以嘛，你别激动什么呢？本就是假消息，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动手了，那就等着他送上门来便是。”彭渊道，“昭珩满月宴那天开仓卖粮，既能稳住民心，又能逼着周家狗急跳墙，到时候李威一党肯定会露面保他们，咱们正好一网打尽。” 这下郑紫晟彻底坐不住了，这么多粮食，这可比今年京中收到的粮税都多啊！“可这数量也太大了，哪里能在短时间内销出去！” “问题不大，虽然数量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大头的消费在那边呢！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帮你弄到了这么多粮饷。”彭渊耸耸肩，“这么多粮食，即便是我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能销出去。所以这么多粮食在他们手里就是定时炸弹，多放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事儿郑紫晟都懂，不就是眼瞅着要年根底了，开春后，粮食就是烫手的山芋，所以必须尽快脱手。 可定时炸弹是什么东西？ “你说的，那炸弹是什么蛋？” ...... 彭渊顿住了，好家伙说的太快嘴瓢了。“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从现在开始，我做任何事情你都当没看见，说好的三千石粮食也会如期的奉上。” 郑紫晟欲言又止，可到底，他和大周的百姓才是受益者，于是点点头，还要跟他说什么，一抬头彭渊已经潇洒的出了御书房。 “这家伙，真当朕这是他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责备的话张口就来，但一直侍奉的太监总管哪里不知道帝王的意思。 笑呵呵的顺着郑紫晟的话说了两句，“国公爷洒脱惯了的，也就您惯着，不若奴才下次多嘴两句。” “你还是老实点吧！他那个疯劲，也只有公孙璟能拴的住！”说完。目光落在盒子里那摞银票上，没忍住，数了数，好家伙，整整五万两，确实是从周耀那“薅”来的油水，弄的他都想去抄周家了。 指尖敲了敲龙案，“一个一个的都比朕有钱！” 彭渊刚出宫，候在一旁的梨花雨立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往马车那走。 “传令下去，”彭渊冷声开口，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玄羽阁旗下所有粮铺、绸缎庄、甚至胭脂铺，只要有闲置的铺面，立刻清出来卖粮。” 梨花雨脚步一顿：“胭脂铺卖粮？会不会太惹眼？” “要的就是惹眼。”彭渊挑眉，嘴角噙着抹算计的笑，“不光要让全城人知道还要告诉周家，朝廷要平抑粮价，咱们玄羽阁也掺和进来了。价格就定三十文一斤，跟满月宴那天的价对齐，童叟无欺，限购不限时。” 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各铺掌柜，不用藏着掖着，就说是本公的意思。周耀不是觉得咱们不敢跟他硬碰硬吗？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梨花雨眼底闪过一丝明悟，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彭渊叫住她，“钰竹山庄还会再调粮过来，就卸在城南的密仓那。对外只说咱们手里有两千石周转，剩下的......留着给周家当‘惊喜’。” 梨花雨应声离去，彭渊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再次感叹有个得力的助手真是太棒了！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彭渊快步往衙门那边去 。 不到半日，京城就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最先有动静的是位于西市的“丰谷粮铺”，没人知道这是哪位老板的产业，但往日里只卖些上等精米，今日却突然挂出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平价粮，三十文一斤”，铺子前还堆起了小山似的粮袋，麻袋上印着一个特有的云纹标记。 百姓们起初还以为是幌子，围在铺外探头探脑。有个胆大的汉子攥着几枚铜钱上前：“掌柜的，这米......真三十文？” 粮铺掌柜是个圆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拍了拍粮袋：“客官放心，上面有令，全城统一价，多一文罚十两。您要多少？” 汉子犹豫着买了一斗，真的只要三十文一斤。打开仔细看了看，米粒饱满，半点掺假的痕迹都没有。 消息一传开，西市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提着布袋、扛着粮筐的百姓从铺门口排到了街口，连巡街的衙役都赶来维持秩序。 更让人震惊的是，没过多久，东市的“锦绣阁”也改头换面。往日里挂着绫罗绸缎的柜台，如今堆满了糙米和面粉，伙计们扯着嗓子吆喝：“平价粮！三十文一斤！锦绣阁也卖粮咯！” 姑娘们提着胭脂水粉路过，见绸缎庄里堆着粮袋，都惊得捂住了嘴。有个老婆婆拄着拐杖进来，颤巍巍地问：“这里......真有粮卖？” 伙计连忙扶她坐下：“婆婆您坐，要多少？小的给您称。国公说了，不管是粮铺还是绸缎庄，只要挂了牌子，就都能卖粮，卖的多的，还有奖励咧！” 最离谱的是北街的“香雪胭脂铺”。平日里弥漫着脂粉香的小铺，今日竟飘出了米香，掌柜的是个娇俏的姑娘，煮了满满一大锅的米饭，一边给客人称粮，一边赠送米饭。“您啊，尝过了再买，绝对的童叟无欺！” “的确香的很！掌柜的，你这米是什么米啊？怎么吃着这么香呢？” “哎哟，还是您有品味！我这可是从玄羽阁那进的米粮，就是今年年初官府出的新种子种出来的粮食啊！好吃不说，还便宜，都是 精米才三十文一斤！您来点？” 被夸的客人顿时飘飘然，一听精米才三十文一斤，立马拍板，“给我来五十斤！” 掌柜的笑着收银子，还不忘推销新到的胭脂：“您这么大气，买完粮顺带盒胭脂吧？新出的玫瑰膏，配您家娘子正好。” 这般奇景很快传遍京城。百姓们又惊又喜，提着袋子在各铺之间穿梭，嘴里念叨着：“瑞国公这是要跟周记粮铺杠上了啊！” “好！就该这样！让那些黑心肝的涨不成价！” 消息传到周记粮铺时，周耀正在仓库里对着发霉的粮袋发愁。听到伙计慌张的汇报，他猛地把手里的算盘摔在地上：“胡说！他哪来那么多粮？他肯定是在装样子！” “是真的啊少爷！”伙计急得满头大汗，“西市丰谷粮铺从早上卖到现在，已经卖了两百多石了！还有锦绣阁、胭脂铺......他们全在卖粮，都是三十文一斤，比咱们收粮的价还低！” 周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粮袋才站稳。他怎么也想不通，彭渊明明只有三千石的任务，怎么突然拿出这么多粮？难不成......他一直都在装！ “去！给我查！”周耀嘶吼道，“查清楚他的粮是从哪来的！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伙计刚跑出去，周阁老就拄着拐杖进来了，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白：“耀儿，别查了。彭渊这是想逼死咱们啊。” “叔！”周耀红着眼扑过去，“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八千石粮啊！再这么耗下去，全得烂在手里！” 周阁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厉：“耗不起，那就只能提前动手了。”他抓住周耀的手腕，“去告诉李大人，让他把北地的假消息提前送进来，就说明日午时，粮草断绝，将士哗变！” 周耀浑身一震：“这么急？李大人那边能准备好吗？” “顾不得那么多了。”周阁老咬着牙，“再等下去，不用朝廷动手，咱们就得被彭渊拖垮。只要假消息一到，陛下必定慌乱，到时候咱们主动提出捐粮，李大人再在一旁帮腔，定能把粮食脱手。”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记住，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周耀看着仓库里发霉的粮食，又想起彭渊那副得意的嘴脸，狠狠点头：“好！我这就去！” 夜幕降临时，玄羽阁旗下的商铺依旧灯火通明。宫中还特地颁布了特令，今日取消宵禁，让百姓们都能多囤些粮食。 百姓们提着粮袋，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铺子前的长队丝毫不见变短。彭渊站在丰谷粮铺对面的酒楼上，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公孙璟走到他身边，望着楼下的热闹景象：“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毕竟玄羽阁是密探机构，插手粮市......” “张扬才好。”彭渊放下酒杯，眼中闪着精光，“越张扬，周家和李威就越慌，越容易露出马脚。你看，这才一天，周耀就坐不住了。” 他指了指街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是周家的人，从下午就一直在这盯着。估计这会儿，周耀已经在跟李威报信了。” 公孙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轻轻叹气：“但愿别出什么乱子。” “放心。”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酒的暖意，“我已经让人在驿站等着了。李威的假消息一到，就会‘不小心’落到北地信使手里。那些刚从雪地里爬回来的将士，最恨有人拿他们的性命做文章，保管让李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正说着，梨花雨登上酒楼，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国公，周耀去了李府，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李府的人已经往驿站去了，看方向，是去送密信。” “来了。”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驿站的人按计划行事，别出纰漏。” 梨花雨应声退下。 第645章 京城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酒楼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彭渊给公孙璟斟了杯温热的米酒，笑道：“尝尝这个，听说是城南老王家的新酿，暖身子。” 公孙璟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有些诧异的看他，彭渊居然会给他酒？自从他受伤后，除了大婚那日，彭渊就再也也没让他碰过酒。 不禁莞尔笑，举着酒杯问：“今日怎就这么大方？” “当然是我尝过，度数不高但胜在暖身。”彭渊讨好的笑笑。 米酒里还有桂花花瓣，公孙璟一挑眉，“桂花？据我所知，王家的米酿只是纯粮酒，从不曾有过桂花。” “被你看出来了？空间山上有几棵桂花树，收花的时候我自己晒的，温酒的时候顺便放了点进去。” 公孙璟笑着抿了口，果然很柔，满口醇香。抬头看向窗外：“雪下大了，驿站那边......怕是不好走。” “越不好走，才越容易出‘意外’。”彭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威的人赶着送密信，必定心急，天黑路滑，摔一跤弄丢了信，再正常不过。” 公孙璟垂眸盯着手中的酒杯：“阿璟当真和以前不同了。” “嗯？是被我的算计吓到了？” 公孙璟摇头，笑着开口，“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是非黑即白？什么是好人，又什么是坏人呢？只要路是对的，路上的风景便无须顾及。” 哦哟，彭渊简直是爱死公孙璟这个调调了！“我家阿璟就是帅！这种理性的美......天哪！”彭渊直接化身死忠粉，看着公孙璟的眼睛里全是小爱心。 被他盯的不自在的公孙璟，蜷手抬袖，挡住了彭渊的视线。“咳咳......阿渊......” 好歹收敛些！ 插曲过去，玄羽阁的人很快回来，“阁主，得手了！” 彭渊顿时笑了，放下手中的酒壶，“阿璟你看，我就说吧！这大雪纷飞的，有些人手脚不麻利很正常。” “阁主，可要动手？”暗卫恭敬的问。 “不用，先让他们得意会，毕竟人家精心准备这么久，不让人家上场出演怎么行？”彭渊说完看向公孙璟，“阿璟，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府吧！明日宫宴，咱们还要先试一试礼服的。” 公孙璟愣了一下，跨度这么大的吗？方才还在说李威的事，这一下子就到了宫宴礼服？ “正经些，李威的事情还没说完......” “放心吧，已经按照阿璟的想法吩咐下去了，玄羽阁的人也一直在盯着。假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李威的手中，到时候这两边都是假消息，就有热闹看了。”彭渊不怀好意的说着，顺手从暗卫手中接过大氅给公孙璟系上。 看着被递上的暖手炉，公孙璟秀眉微蹙，“明日就是宫宴了，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不会的，阿璟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的。”将人搀扶进马车，彭渊敲了敲车窗，马夫会意，吆喝一声，马车应声而动。 车轮在雪地里滚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落雪后的京城更加地清冷。 窗帘布随着车身晃悠，时不时的会漏出一些外面的光景。 公孙璟看着萧瑟的街景，眼中露出的是忧虑。 彭渊哪里能让媳妇这样，立马插科打诨的逗他，炭盆里的木炭都要被彭渊的匕首给刮秃了。 回到府中时，雪已积了半尺深，檐角垂下的冰棱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 公孙璟刚换下沾雪的靴履，就见丫鬟捧着两套锦盒进来，里面是明日宫宴要穿的礼服。 彭渊的是玄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瑞兽纹样，沉稳中透着贵气；公孙璟的则是同款松绿色的浮光锦，袖口缀着银丝绣成的云纹，素净又不失雅致。 “试试？”彭渊拿起衣衫，不由分说的拉着公孙璟进了里屋，指尖划过他腰侧时，故意挠了挠。 公孙璟笑着躲了躲：“别闹，仔细皱了料子。” 他本想自己换，结果彭渊根本不给他机会，慌的他手忙脚乱的去抓彭渊的手，结果发现彭某人真的只是想给他换衣服，没有旁的心思。 又不好意思的抬手理了理衣襟，铜镜里的人影清隽挺拔，浮光锦长衫衬得他肤色愈发温润，倒是与彭渊的玄色锦袍相映成趣。 “好看。”彭渊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我家阿璟是最好看，最帅的！古人诚不欺我，秀色可餐！” 公孙璟无奈摇头，转身替他整理衣衫、系好腰带：“明日宫宴人多眼杂，收敛些性子，别总惹陛下不快。” “知道啦。”彭渊嘴上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他才不怕郑紫晟不快，反正那位帝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我就说么，果然情侣装才是最养眼的。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我是谁家的！”想到这，彭渊不禁有些沾沾自喜，按照族谱上的，他是嫁给公孙璟的，名字是注定要跟公孙璟的排在一起！！！ 看着他这得意的模样，公孙璟无奈的笑笑，“明日也莫要招惹沈王爷。” “嗯？他又怎么了？这年根底下的，谁又惹他不痛快了？”彭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公孙璟，只觉得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一对。 “祖父昨日将父亲诏了去，年底了，也是时候开祠堂祭祖。这次开祠堂会将沈王爷和沈白月的名字添上去。” “等会，沈白月？这又是谁？”彭渊低头，疑惑的看着公孙璟。 公孙璟无奈的拍了拍彭渊的胸口，“是他们的儿子。虽说月哥儿和四哥他们近日没在府上住，可这名，上次家宴不是在席上说过么！” 彭渊挠头，他真的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说过了。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怕我嘚瑟到他头上？” 公孙璟被彭渊这无赖的话语给整无语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彭渊现在满眼都是自己的媳妇，哪里还管这些。被白了一眼还觉得是媳妇奖励自己，笑眯眯的打算偷亲。 被公孙璟伸手推开了，“衣服！衣服！” “衣服多的是，这套不好......咱就换另外一套！”彭渊打横抱起公孙璟，低头蛊惑人。 “白天！白天！！！彭渊！！！！唔......” 最后的最后是公孙璟被欺负的眼尾殷红，彭渊顶着被挠花的后背，咧嘴哄人。 公孙璟连晚饭都是彭渊端进屋中喂得，气的公孙璟半天没给彭渊好脸色。好在他们今天不用去父母院子里一道用膳，不然自己这脸得臊成什么样？！ 想到这，公孙璟又瞪了彭渊一眼。“明日，国公爷自己去宫中吧！” “那可不行！夫君怎么能抛下我呢！”彭狗腿子渊讨好的帮他揉腰，“力道怎么样？” 得到白眼的彭某人，更加殷勤了。 次日天未亮，府中就热闹起来。丫鬟们捧着热水、梳具忙进忙出，每个院子都在忙碌。 今天公孙家可是要全府进宫的，就连老帝师也是，好在公孙璟和彭渊一直给他老人家灌灵泉水，身体底子比秋日还硬朗了不少。 彭渊赖在被窝里不肯起，被公孙璟拽着耳朵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太早了......宫宴午时才开始呢......” “总得提前去准备，这是宫宴，自是不好让陛下等咱们的。”公孙璟将礼冠扣在他头上，铜镜里的人瞬间褪去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正色。 公孙家的女眷可以出入后宫，公孙玟蔷的父亲也可以去看望女儿，但彭渊这样的外男就不能了。 所以他也没必要早起，以为能睡懒觉的彭渊有些不开心，但是看到给自己整理衣衫的公孙璟，他立马心情又好了。 “阿璟今日穿的太素雅，不若把上次定做的黄钻的头冠戴上？我觉得那个陪你今天松绿的锦缎，简直是好看极了！” 然而他的提议被公孙璟否定了，“今日的主角是小皇子，不好喧宾夺主。” 彭渊可不依，怎么说都要给他家阿璟打扮的漂漂亮亮、矜贵超然。 公孙璟难得的冷了脸，“昨日的账还未同国公爷算，今日又想得寸进尺？” 狗子立马老实了，呜咽着蔫了下去。 头冠不戴，总要戴上两人同款的星辰珠手链吧？婚戒也是要戴的！腰上坠着的汉白玉也被彭渊换成了更加通透的黄翡。 至于他自己，身上唯二的装饰就是手链和戒指。 竹锦小心翼翼的捧着配饰，“家主，您多少再添置两样。今日是宫宴......” 彭渊极其不要脸的转头对公孙璟说道：“听见没？连竹锦都觉得你身上太素了，需要多戴着首饰，好歹你也是国师，不能丢了咱们帝师府的脸。竹锦啊，去看看库房里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来，我给先生戴上。” 公孙璟忍无可忍，冷着脸，抬手拽起彭渊的耳朵就往门外走。 两人乘上马车时，街上已有零星的几辆马车。细看之下才发现，都是要去宫中赴宴的。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马车行至宫门前，禁军见了帝师府的令牌，又核对了马车的数量和人员，随后连忙放行。 刚下马车，就见太监总管候在廊下，脸上堆着笑：“给帝师大人请安。陛下命老奴在暖阁准备了茶点，让您先暖暖身子。贵妃和小殿下随后就来。” 公孙承点点头，在大孙子公孙珏的搀扶下去了暖阁歇息。 府上女眷则是在宫女的带路下，去公孙玟蔷的宫里先看孩子。 阿狸跟着公孙夫人一道去的后宫，彭渊他们这样的外男，地位高的在暖阁吃茶等，剩下的小官员就是在宴会的大殿里坐等。 彭渊是谁，天寒地冻的，他才舍不得让他家阿璟等呢！非常无赖的跟着老帝师的队伍，去往暖阁。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顺着地砖漫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老帝师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目光扫过跟在公孙璟身后的彭渊，嘴角噙着抹淡笑：“你倒是越发的没规矩，这里是宫中。哪能这般的随意？” 彭渊厚着脸皮凑到公孙璟身边坐下，拿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祖父说笑了，我这是担心阿璟冻着，过来借点暖气。”说着还故意往公孙璟身边挤了挤，胳膊肘碰到对方的衣袖时，偷偷勾了勾手指。 公孙璟无奈地瞪他一眼，却没抽回手，只低声道：“安分些。” 老帝师呷了口热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嘴上却故意板着脸：“多大的人了，还在长辈面前拉拉扯扯。” 彭渊嘿嘿一笑，非但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公孙璟那边靠了靠：“祖父，这您就不懂了，这叫恩爱。” 公孙璟耳根微红，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别胡说。” 正说着，暖阁外传来脚步声，太监总管引着几位老臣进来，都是与公孙家交好的勋贵。 为首的王丞相看到老帝师，快走了两步过来打招呼，身后还有蔡祭酒。 有外人在，彭渊倒是收敛了些，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端坐。 为首的王丞相见了彭渊这副模样，朗声笑道：“瑞国公今日可好啊？” “自然是好的，自从回了府，我都吃胖了好几斤。”彭渊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暖阁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公孙璟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指尖却悄悄回握了彭渊一下，提醒他今日收敛些。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彭渊眼里，顿时让他眉开眼笑，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老帝师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让诸位看笑话了，都还是小孩子，整日黏黏糊糊的。” “老哥哥说哪里话，咱们可都是这么大过来的，都能理解！”王丞相摆手说道，随后对身后的几个小子开口说道：“去吧，都随意转转，不用陪着我们这些老古董。” 第646章 彭渊这才有空打量王丞相带来的几个小辈，打头的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位最扎眼，同样的也是和彭渊打过交道的一位。 “王语嘉？” 王语嘉笑着同彭渊打招呼，“自清河一别，许久不见。语嘉给国师和国公爷请安。” 彭渊看着他身披的狐裘，遮挡住了当初受伤失去的手臂，也没点破，应了声：“多礼了，许久未见。” “原是见过么，既然都认识，那便一道说说话。语嘉这孩子，近来总把自己关在家中温书，闷闷的，老夫带他出来转转、和同龄的孩子们多玩玩。”王丞相对着老帝师一阵诉苦，并示意他多跟彭渊他们年轻一辈的多交往。 帝师对身后的大孙子开口：“都去玩吧，你们同龄人在一块有话说，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笑着说完，扭头看到窝在椅子里赖着公孙璟的彭渊，“你也去！大小伙子，好意思蹭老头子的暖阁？” “祖父，您这话说的，大小伙子怎么了？我再厉害也畏寒呢！”说着更加无赖的往公孙璟那窝了窝。 老帝师简直就没眼看，冷哼了声，“去不去？” 公孙璟推了推身边的彭渊，使了眼色，先一步的跟大哥出门去了，彭渊撇撇嘴，不乐意的哼哼。“真凶，不就是蹭个暖阁么！祖父好小气！”说着把手里捧着的小暖炉硬塞给公孙承，气鼓鼓的模样出去了。 “你......” 蔡老蹙着眉，只觉得嘴里的茶更加苦涩了，孙女就输给了这么个人，是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个如此‘无赖’的人。 彭渊磨磨蹭蹭地走出暖阁，刚拐过回廊，就见公孙璟站在廊下等他，袖口的银丝云纹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雪光映着他松绿色的锦袍，衬的人更加的温润尔雅。 “怎得不快些？”公孙璟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指尖触到他颈间时，微微一顿，试探的问，“又跟祖父置气了？” 被爱人敏锐的洞察了，彭渊挠挠鼻尖，不好意思的回：“哪有。”顺便捉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哼唧道，“祖父就是嫌我碍眼，直接给我撵出来了。暖阁里多暖和，非得让我们出来做什么？那些人我也不认识，说话多别扭，一点也不自在。” 公孙璟无奈摇头，“祖父们定是有话要说，我们留在那不合适。” 看眼色这事，彭渊总是落后一步。 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语嘉和两个堂兄弟正好走到这边，见到彭渊他们在这，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上前再次打招呼：“国师，国公爷。” 彭渊挑眉打量他，王语嘉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虽然少了条手臂，站姿却笔挺，脸上带着些拘谨的笑。比起清河初见时的锋芒自信，倒添了几分沉稳和落寞。 “都说不用这般客气了，”彭渊松开公孙璟的手，言语间都是熟人好友般的调侃，“听说你在家温书？怎么想当大学士？” “没有的事，只是不想和京中那些公子哥们打交道，便成了祖父口中的温书。”王语嘉摇摇头，“自从跟着陛下见识过大漠边疆，这温书习字就耽误了不少，如今想着，总该做点正经事。”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璟，“还望国师到时候不吝赐教。” 彭渊不动声色的把公孙璟往身后挡了挡，挑眉看着他。 “你我学识不相上下，何来赐教一说，偶尔切磋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公孙璟不接他这话茬，淡淡的开口。 曾经的王语嘉开朗大方，虽说做事跳脱些，嘴巴大藏不住事，可毕竟学识能力在那里，天子伴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不是被人暗算失去了一条手臂，他也不会突然变了这么多。 不过彭渊是谁啊？他不会把王语嘉当作残疾人看，同样的，他也不会当人看。在彭渊的眼中，但凡想跟他家阿璟扯上关系的，都是情敌！！！ 王语嘉听了公孙璟的话，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真诚。低头整理了下表情，随后郑重的对公孙璟和彭渊鞠躬道谢。 “边境一役，还未向二位道谢，多谢两位救了语嘉的小命。” 彭渊愣了愣，不动声色的看向公孙璟，原来他知道。 公孙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举手之劳，王公子不必挂怀。当时情况危急，换作任何人，都会出手相助。” 彭渊在一旁补充，语气却带了点揶揄：“说起来，。” 王语嘉脸上一热，尴尬地咳了两声：“那、那不是失血过多，脑子糊涂了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彭渊身上，带着几分认真，“说真的，若不是国公爷当机立断，用匕首划开伤口放血，又寻来草药敷上，我恐怕早就死在沙漠里了。” 当年在清河，王语嘉遭人暗算，手臂中了毒箭，眼看就要毙命，是彭渊不顾危险，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剜去腐肉，又背着他在沙漠里找了三天三夜，才寻到能解此毒的草药。虽然后来手臂没能保住，但这条命，终究是彭渊和公孙璟救回来的。 彭渊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再说了，我当时是怕你死了，王丞相找我麻烦。” 这话虽是玩笑，王语嘉却听出了几分刻意的疏离，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或许觉得我后来躲着不见，是怨怼。其实不是……”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袖，声音轻了些，“我只是……没脸见人。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哪还有脸面对救命恩人。” 廊下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人脸上有些凉。公孙璟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轻声道：“能从鬼门关爬回来，本身就是勇气。比起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你已经强太多了。” 王语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些日子，他听够了同情、惋惜，甚至还有隐晦的嘲讽，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勇气”二字。 彭渊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公孙璟会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松绿色的锦袍在风雪中轻轻晃动，侧脸的线条温润而坚定，心里忽然软了下来——或许，他确实是把王语嘉当成假想敌了。 “行了，”彭渊拍了拍王语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一个大男人，别总耷拉着个脸。你要是真觉得欠我们的，回头请我们去醉仙楼吃烤鸭，要最肥的那只。” 王语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眼中的落寞散去不少：“好，别说一只，十只都行。” 气氛渐渐缓和，王语嘉的两个堂弟也放松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京中的趣闻。彭渊虽然嘴上嫌弃他们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两句嘴，逗得众人直笑。 公孙璟站在一旁，看着彭渊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彭渊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 正说着，沈白月又跑了过来，这次手里拿着个布偶老虎，说是给小太子准备的礼物。他看到王语嘉，眼睛一亮：“王哥哥，你会叠纸船吗？李公公说御花园的湖里结了薄冰，等冰化了，我们可以放纸船玩。” “会啊。”王语嘉蹲下身，接过沈白月递来的彩纸，用仅有的右手笨拙地叠了起来。他的手指不太灵活，试了好几次才叠出个歪歪扭扭的小船，沈白月却拍手叫好：“哇！好厉害！比我叠的好看多了！” 王语嘉看着孩子真诚的笑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彭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他之前确实是想多了——王语嘉对公孙璟，或许只是出于敬佩，而非其他。 “走吧，”公孙璟碰了碰彭渊的胳膊，“快到吉时了，该去太和殿候着了。” 众人往大殿走去，沈白月举着纸船跑在最前面，王语嘉跟在后面，偶尔弯腰替他扶一下快要歪倒的帽子。彭渊和公孙璟走在最后，雪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你说，”彭渊忽然开口，“王语嘉要是去考科举，能中个什么名次？” “以他的才学，进士及第不在话下。”公孙璟道，“只是……少了条手臂，怕是会被些人诟病。” “诟病个屁。”彭渊哼了一声，“有本事他们自己去大漠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活着回来。朝廷选官看的是才干，又不是看手臂有几条。”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回头我跟陛下说说，让他别被那些酸儒的话影响了。” 公孙璟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模样，笑了：“你倒是替他操心起来了。” “那当然，”彭渊挺胸抬头，“好歹是我救回来的人，总不能让他被欺负了去。” 说话间，太和殿已近在眼前，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殿顶的琉璃瓦反射着碎雪的光芒，庄严而肃穆。 王语嘉停下脚步，回头对彭渊和公孙璟道：“多谢二位。”这次的道谢，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多了几分坦荡。 彭渊摆摆：“谢什么，赶紧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王语嘉笑了笑，转身带着堂弟走进殿内。沈白月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才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彭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对公孙璟道：“阿璟，你说，等咱们老了，会不会也像祖父他们一样，坐在暖阁里喝茶，看小辈们在雪地里疯跑？” 公孙璟抬头看了看他，眼中漾着温柔的光：“会的。”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暖阁里的茶香，雪地里的笑声，和身边不离不弃的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太和殿。殿内的钟鸣声响起，宣告着宫宴的开始，也仿佛在诉说着，这太平盛世里，那些关于救赎、和解与希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话一出，王语嘉身后的两个堂弟“噗嗤”笑出了声，又连忙憋回去，低着头装鹌鹑。王语嘉耳根微红，瞪了彭渊一眼：“陈年旧事，亏你还记得。” “那可不，”彭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毕竟能把自己吃噎着，还得靠国师喂水才能缓过来的，全天下也就你一个。” 公孙璟无奈地拉了拉彭渊的衣袖——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语嘉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反倒笑了：“是是是，我当年荒唐，不比国公爷，打小就精明。”他话锋一转，看向公孙璟，“说起来，前几日我在书铺看到一本孤本《算经》，里面有几道题颇为精妙，不知国师可有兴趣？” 彭渊立刻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狼：“我家阿璟忙着呢，没空陪你看什么孤本。再说了，要论算学，我彭渊认第二，谁敢认第一？有题问我就行。” 王语嘉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因断臂而起的郁气散了不少，竟真的随口问了道题：“那我倒要请教了，今有三人共车，二车空；二人共车，九人步，问人与车各几何？” 这是道经典的算术题，彭渊想都没想就答：“车十一辆，人三十五。”他挑眉，“要不要再换道难点的？比如鸡兔同笼？” 王语嘉愣了愣，随即失笑：“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正说着，沈白月带着几个宫中小太监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串糖葫芦，老远就喊：“公孙先生！彭渊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带我一个好不好？” “喊谁哥哥呢？”彭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得叫国公爷。” “不要，”沈白月撅着嘴，把糖葫芦往公孙璟手里塞了一根，“彭渊哥哥好听。先生，我们去放烟花吧？李公公说库房里新到了好多好看的烟花，晚上放肯定特别美。” “晚上才有宴席，现在放了岂不可惜？”公孙璟笑着把糖葫芦递回给他。 第647章 幼儿的满月宴从古至今都是隆重的，一是为了昭告街坊邻里家中添丁，二是表示自家香火还在传承。 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满月宴办的就更加的奢华。 全天下谁最有钱这个待定，但最有权势的，满天下除了皇帝郑紫晟，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主要是这玩意吧，人家讲究一个名正言顺、以及血统的问题。 彭渊坐在下面等着吃席，以为这次的满月宴和一年多以前的黎树家一样，就是长辈致辞，然后送礼，接着就是开席。 结果，却让他大开眼界。 吉时一到，礼乐骤停，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彻大殿，满月宴的流程正式开启，第一步便是长辈致辞。 长辈的致辞是由老帝师来做的，但郑紫晟念在他老人家年岁已长，便准许他随意说些。 可老帝师是谁，文学大儒，连带两任帝王，怎么可能只准备随意说些？更别提，这是他孙女公孙玟蔷的第一个孩子。 先是感念天地庇佑、迎来了新的生命，感谢皇家的恩泽，延续香火、稳固国祚根基。再是恭贺圣上与贵妃喜得麟儿，赞皇子天资不凡、血脉尊贵，最后寄语小玄孙，愿他一生顺遂，无灾无难，成长为心系黎明百姓之人，助力大周国泰民安。 随后垂眸看向那孩子，小家伙眉眼精致，继承了父母双亲出众容貌，安安静静窝在襁褓中，粉嫩的小脸惹人怜爱。轻声念叨了一句，“帝师府定护你平安顺遂。” “多谢老师的期许，朕也会更加勤勉，给昭珩、给黎明百姓一个更加昌盛的大周！”郑紫晟起身对帝师行礼。 台下众人听得凝神，末了齐齐躬身山呼万岁，恭贺皇子万福。 帝师老太爷的致辞，既彰显了外家的底气与忠心，也让在场众人愈发清楚，这位皇子背后，是整个权倾朝野的帝师府撑腰，分量非同一般。 长辈致辞礼毕，便到了送礼环节，这一环让彭渊眼前一亮，顿时坐直了身体，叼了个果子，悄么么的跟公孙璟说小话。 “阿璟，开始送礼了，咱俩送一份就好了吧？毕竟咱都成亲了的说。”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出门前不是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怎得这会子又变了？” 彭渊冲那边努努嘴，示意公孙璟看过去，“那边坐的是宸王呗？他和王妃不是也只准备了一份礼么？” “那只是明面上的，”公孙璟无奈的笑笑，开始给彭渊科普。 在这样的场合里，皇孙贵族拿出来的都是面子上的礼物，真正的早就送到了宫里。这么做一是为了杜绝攀比，二是防止有人使坏。 当然了，也有特地寻了宝物献上的。这就要看看献宝的那个人的实力和财力了，大多数都是送中规中矩的礼物。不出挑，自然也不会出错。 彭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的礼物好像也拿不出来，想了想，好像他空间里还有一块上次特地定制的钰竹山庄的令牌，不如拿那个代替？ 公孙璟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抬手拿走了彭渊嘴角的酥点渣，“在想什么？” “听你刚那么一说，突然觉得我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那我的就更拿不出手了。”公孙璟掩唇笑，眼中满是揶揄。 果然听公孙璟这么说，彭渊立马变了脸色，“你挑的自然是最好的！我家阿狸还在上面镶上了不少宝石的！” 这么一说，他好像没看见公孙家的女眷，自然也没看到阿狸，于是左顾右盼的在找人。 “女眷在屏风后方，”公孙璟指了指那被宫灯照的通亮的巨大屏风。“阿狸和母亲都在那边。” 两人还在咬耳朵，那边仪式还在继续。 太监们抬上来一个鎏金盆，彭渊直接看向公孙璟，等着阿璟的解释。 公孙璟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 满脸狐疑的彭渊没等到解释，不过也不用解释了，因为老帝师开始带头放礼物了。 好家伙，聚宝盆就是这么来的吧？ 朝臣们排着队给小皇子送满月礼，随着太监们的唱喏声，一件件贺礼被念了出来。 什么明珠、珊瑚还有暖玉之类的，都是中规中矩的东西。 而最受瞩目的，当属帝师府公孙氏的贺礼。作为皇子外家，公孙家出手极为阔绰，老帝师送上祖传的温玉长命锁，玉质温润通透，刻着繁复吉祥的纹路，寓意锁住平安、长命百岁。这份礼被直接戴在了郑昭珩的脖颈上。 其他的公孙氏叔爷们拿出来的也都是顶顶好的物件。有启蒙的典籍，也有精心打造的玩具。 轮到舅舅们时，彭渊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看着公孙珏上前。 公孙珏身为朝中重臣，送上精心打造的纯金麒麟送子摆件，麒麟形态栩栩如生，寓意皇子福泽深厚、威武康健。 沈明远和四哥送的是玄铁打造的宝剑，上面镶着一颗火红的宝石。希望昭珩日后文武双全、剑临天下。 接下来就是公孙璟和彭渊了，彭渊突然扯住公孙璟的衣袖，尴尬的开口：“那什么，我的礼物真的拿不出手，阿璟，要不就拿你的吧！” 公孙璟笑着拉着他起身，“我觉得阿渊准备的很好。” 周边的人都注意到彭渊的扭捏，郑紫晟自然也是看见了，跟故意似的，嚷声对彭渊这边喊道：“瑞国公，你在作甚？往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得如今还扭捏起来了。” 彭渊回他一个公式化的笑，乖顺的跟着公孙璟往前头去。 前面说了，公孙璟准备的也是中规中矩的金锁，只是上面镶了许多宝石，所以稍显华贵。但也并不是很出圈，太监们唱喏完，看着扭扭捏捏的彭渊，疑惑国公爷怎么没掏礼物。 公孙璟看了看他，示意他快些。彭渊只能在众目睽睽中掏出了，那个刻着钰竹山庄字样的令牌。 负责唱礼的太监们一愣，看着这孤零零的玉牌，有些不知所措。“国公爷，您这......是？” “给小殿下的，嗯......钰竹山庄的粮仓一座。”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在一堆金银器具中，粮仓这种东西冒出来，那是相当的不协调。 彭渊被看得头皮发麻，索性梗着脖子把话说透：“这令牌能随时支取钰竹山庄粮仓所有的粮食，不拘多少，不限时日。小殿下当知民生疾苦，等他长大了，这粮仓就是他私人的物件，拿着这令牌去取粮，也算我提前替他给百姓备下的一份心意。” 话音落地，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朝臣面露不以为然，觉得在这般隆重的场合送粮仓，实在太过粗鄙；却也有老臣捋着胡须点头，暗赞这礼物虽朴实，却比金银珠宝更有分量。 郑紫晟看着那枚青玉令牌，翠竹的背景上面“钰竹山庄”四个字刻得刚劲有力，他在钰竹山庄的时候见过，庄子上所有人都有一块，他做护卫的时候也被分到一块，只不过是檀木的。 彭渊拿出来的这块应该是他自己的，郑紫晟忽然朗声笑了，眼中是说不出的欣喜和开心：“好一个‘备给百姓的心意’！彭渊，这礼朕替昭珩收下了，比那些金玉摆件实在多了！你呀你，每次都是与旁人不同，偏生道理又说得堂堂正正，让人驳无可驳。” 尴尬的气氛顿时又活跃起来，底下的大臣们也开始称赞这个礼物实在又贴近生活。 太后看着郑紫晟这般开心，不知为何，只是粮仓罢了，哪里就需要这般开心。不过她也有所耳闻，这位就是那个自幼消失在宫中的皇六子。当然，他自己不承认，只想做公孙家的男妻，那她也当作不知道。 公孙璟站在一旁，看着彭渊耳根发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彭渊尴尬的挠挠鼻尖，给自己找补：“也有正经的时候的。” “这个给堂姐......哦，不，这个是给贵妃的。”彭渊从另一个袖子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唱礼的太监。 嗯？太监们更懵了，怎么还有送给贵妃的，国公爷可是外男！就这么大咧咧的在这么多人面前送礼吗？” 公孙璟开口解释：“妇人生子元气大伤，这是我们二人准备的滋补丹，献于贵妃。恭贺贵妃，喜得麟儿。” 坐在上首的公孙玟蔷顿时鼻头一酸，自打她生产过后，每一个来探望的人口中说的、念的都是孩子，很少有专门关心她的。 突然被单独的提及和关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心头暖意流淌。 “多谢国师和国公，本宫甚是欢喜。” 很快送礼环节过后，内侍们又搬来鎏金盆，盆中盛着温水，水面漂着几片艾草叶和一颗饱满的红枣。 乳母抱着昭珩走上前，昭珩的外婆公孙夫人手持一方软布，嘴里说着什么，蘸了温水轻轻擦拭孩子的面部和小手。 “这是‘洗三’的余礼，”回到座位的公孙璟再次低声给彭渊解释，“取‘洁净平安’之意，用艾草驱邪，红枣讨个‘早立事’的彩头。” 这个他知道，彭渊点点头，看得认真，只见公孙夫人擦完孩子的手，又用银勺舀了点温水喂到昭珩嘴边，小家伙咂了咂嘴，竟没哭闹。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接下来还有仪式吗？我有点饿了。” 公孙璟偷偷的塞给他一块糕， “还有剃发礼。” 彭渊觉得眼前一黑，他好饿，他是来吃席的，结果前摇太长，有点坚持不住了。 “谁让你今晨不食早膳，再吃一块垫吧一口吧。” 接下来便是“剃发礼”。按规矩该由外家舅舅执剪，公孙珏早已备好一把金剪，剪柄上还缠了红绸。 彭渊扭头看公孙璟，都是舅舅，为什么是公孙珏上去，他家阿璟差哪了！ 公孙璟赶紧将人按住，伸手抓他的袖子，“今日在家中答应了我什么？不可胡闹！” “不是，我没胡闹啊！也没人跟我说还有这个项目啊！” “莫要闹，我和四哥都不合适，你别开口。” 这话就让彭渊更加的不明白了，咋滴啊！他家阿璟缺哪了？ 公孙璟觉得有些头疼，只能小声的开口：“四哥嫁给了沈王爷，我娶了男妻，只有大哥双亲具在、夫妻和睦子嗣丰盈。你觉得这个时候该谁去？” 什么嘛！他们也夫妻和睦啊！也有孩子啊！连猫加闺女，四个呢！双亲也具在......好像不在，他的父母在现世呢...... 这样一比，再被公孙璟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的彭渊，顿时蔫了，撅着嘴有些烦闷。 孩子被郑紫晟抱在怀里，公孙珏走到郑紫晟面前行礼，又对着襁褓中的昭珩深深一揖：“小殿下，臣为你剃去胎发，愿你日后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金剪轻落，几缕柔软的胎发飘落在红布上。 公孙珏动作极轻，生怕碰伤孩子娇嫩的头皮，剪完第一缕，便用红绳仔细系好，递到旁边的内侍手中。这胎发要收入锦盒，封存于太庙，算是皇室血脉传承的见证。 “一剃智慧开，”老帝师在旁沉声念诵，“二剃福气来，三剃灾祸去，四剃栋梁材。” 四句祝祷念完，剃发礼毕。昭珩全程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仿佛看懂了这场仪式，小手指顺着去抓公孙珏手里的金剪，竟咯咯笑了起来。 郑紫晟被儿子逗得眉眼舒展，抱着孩子转向百官：“今日昭珩满月，朕借此机会宣布：昭珩虽为长子，却也需从幼学起，日后便由国师公孙璟亲自教导启蒙，望他能承帝师府之风骨，明事理，知民生。” 公孙璟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领命：“臣，遵旨。” 诸位大臣们互相交换眼色，虽然公孙璟现在坐着国师之位，可谁能保证他不会是下一个帝师呢？ 那小殿下的身份就更加的有待考量了，嫡皇子的，后期更大的可能就是太子！ 再看帝师府这倾全族之力的架势，这未来皇储的人选怕是要定下了。 第648章 彭渊在底下撇撇嘴，这和他们当初说好的一点也不一样。 于是彭·不服·渊突然站起来行礼作揖，“陛下，臣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彭渊静悄悄，定是在作妖。这是沈明远心里的第一想法。 果然，彭渊笑眯眯的开口：“小殿下作为大周朝的第一位皇子，只有一个老师怎么够？自然是要文武双全，全面发展才是！臣觉得，沈王爷就是一个很好的武学老师，王语嘉王将军的骑术也是军中一绝！” 沈明远差点没捏碎手中的酒杯，宸王倒是挺好奇，看向彭渊，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满月宴是为了庆贺小殿下的降生，那么作为臣子的，只送金银器具这样的俗物算什么？ 臣提议，将在座的所有大人都纳入夫子的选拔！每人有且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写成书册，日后好教给小殿下。待期期满，不仅是小殿下需要考核，作为夫子的大人们也要接受考核，不通过的扣除当年俸禄，通过的夫子得到嘉奖的同时，还可以再次加入夫子大军。 我想，在座的皆是通过层层选拔的人才、人中龙凤！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的吧？来吧，卷起来！” 彭渊话音刚落，殿内鸦雀无声，连乐师的琴弦都忘了拨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是同款的震惊，这是什么逆天说法？这哪是选夫子，分明是把满朝文武拉来开了场“学海卷王大赛”！ 蔡祭酒瞪大了眼睛，他当了一辈子的夫子，还是头回听说这么个玩法。下意识的看向还在襁褓中的小殿下，又看了看满朝的文武大臣。 这是找夫子吗？这简直就是虐待学子啊！ 郑紫晟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笑意。看向气得满脸冷漠的沈明远，故意开口问他：“明远哥觉得，彭渊这提议如何？” 沈明远差点把牙咬碎，彭渊还真是，谁沾上谁倒霉。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舞文弄墨，虽说他的文学造诣还行，书法画画也是出挑的，可他更喜欢和阿瑜在演武场上切磋。 一记眼刀刮向彭渊，随后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回：“陛下，臣......臣不喜舞文弄墨，骑马射箭还能教授一些，提笔写书册......怕是难当此任。” “哎，沈王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彭渊立刻接话，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武学心得也是学问啊！尤其是您那马上的刀枪棒戟，虽说我只看过一次，那也是被吸引的移不开眼睛。不就是最好的兵法启蒙？总不能让小殿下只学文不治武吧？” 好的很！沈明远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了彭渊一眼，这家伙，分明是公报私仇！不满他家阿璟被抓去当夫子，要拉所有人下水！ 王语嘉站在一旁，倒是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臣觉得国公爷的提议颇有新意。臣愿将当年在边境的见闻、兵法推演整理成册，虽不及各位大人精深，也算给小殿下添份消遣。” 彭渊眉头一挑，冲他比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蔡祭酒捋着胡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教了一辈子书，最讲究循序渐进，哪见过这般逼着大臣当“卷王”的？可彭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反对，倒显得自己学问不精，怕了考核似的。他清了清嗓子：“臣......臣也愿献丑，将毕生注解的《论语》呈上，供小殿下参详。” 有了王语嘉和蔡祭酒带头，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态。吏部尚书说要写本《为官纪要》，教小殿下识人用人；户部侍郎忙着盘算，要整理本《民生疾苦录》；连平日里只会溜须拍马的礼部员外郎都红着脸说，要编本《大周礼仪新编》。 彭渊非常满意众人的识相，笑盈盈的看着郑紫晟，想让他家阿璟一个人干活？门都没有！ 公孙璟先是震惊，这和他们一开始商量的不一样啊？听完后，只剩无奈摇头了，眼底却藏着笑意。 不过，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亲自动笔，既能让他们体会教书育人的不易，也能让小殿下从小接触最真实的朝堂与民生，远比死读典籍有用得多。 郑紫晟见众人都应了下来，朗声道：“既然各位爱卿都有此心，那朕便准了瑞国公的提议！三个月后，朕由帝师、王丞相、蔡祭酒共同审阅各位的书册，若是写得好，重重有赏；若是敷衍了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便罚去国子监给学子们当三个月杂役，好好学学什么叫‘传道授业’！”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有无奈的，也有摩拳擦掌的，也有被激起的好胜心。毕竟谁也不想在小皇子面前丢了脸面，更不想去国子监扫院子。 彭渊看着这“卷”起来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他偷偷对公孙璟说：“到时候咱们也写一本，就写《如何优雅地怼人》，保证小殿下学了不吃亏。” 公孙璟愣了愣，还以为彭渊会写个商论或者是现世的一些策论，结果只是怎么怼人？？ “这......还是算了吧！”不好直接点破，“阿渊陪我整理一份《算经注解》，好让小殿下能启蒙些数术。”公孙璟委婉的拒绝了。 “还是我家阿璟想得周到。”彭渊立马改口，“我都听你的。” 彭渊端着酒杯，笑的无比开心，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邻桌的公孙瑜一边拉着想要对彭渊动手的沈明远，一边还要应付时不时来敬酒的各位朝臣。 偏生彭渊看热闹不嫌事大，生怕沈明远会放过他，“四嫂，我们来喝一杯。” “本王不跟蠢货喝酒！”要不是阿瑜拉着他，今天彭渊不折条胳膊，别想走出大殿。 “别呀！四嫂，你要是不会写教案，我帮你啊！” “离本王远些！” 拯救沈明远的是太后的召唤，彭渊笑得不怀好意，不过好在公孙璟给他扯回去了。 “在家不是说好不招惹王爷的呢？” “逗逗他，谁让他老是板着一张脸，再说了，这个法子不是那时候他在聚贤阁也同意的么？”彭渊哼了声，“要不是郑......要不是某些人当着全体大臣的面，非要塞给你这个老师的职位，我也不会拉上所有人当垫背不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彭渊敲了敲案几，“左右快要过年了，给点压力，让他们都不好过。嘿嘿。” 公孙璟有些无语，彭渊这下是将所有的仇恨拉的死死的。悄悄的环视一周，有人不满，有人跃跃欲试，行吧，事情好坏参半。 阿渊是真的，非常能招惹人，他一招惹不是一个，而是所有人啊！ 彭渊碰了碰公孙璟的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暖酒入喉，熨帖得心里发暖。 “阿璟，”他轻声说，“你说，等小殿下长大了，会不会觉得，当年这些大臣们为了给他写本书，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很有趣？” 公孙璟看着他眼中的笑意，也举起酒杯：“会的。他会知道，这满朝文武的心血里，藏着的都是对他的期许。” 仪式一步步推进，到了“开荤”环节。御膳房早备好了一小碟鲈鱼羹、一小块鹿肉脯，还有一盅温热的米酒。 “哪里不妥么？”公孙璟第一个发现，东西端上来时，彭渊坐直了身子，并且眉头也皱了起来。 “食物......安全么？” 公孙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转头看向那边时，也带上了担忧，他想到了这几日周家和李家的潜藏隐患。 正在两人忧心的时候，郑紫晟先是自己尝了一遍食物，然后才用银筷蘸了点鱼汤，轻轻点在昭珩唇边。 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郑紫晟这个新手父亲幼教课没白上。 点了鱼汤后又沾了些米酒抹在孩子嘴角：“尝尝人间烟火味，往后做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君王。” 昭珩像是尝到了滋味，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惹得满殿欢笑。公孙玟蔷走上前，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柔声道：“时辰不早了，让孩子去偏殿歇息吧。” 郑紫晟点头，看着乳母抱着昭珩退下，才转向众人举杯：“仪式已毕，诸位开怀畅饮！” 乐声重新响起，舞姬旋入殿中，宴席正式开席。 彭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冷盘上来时，他连吃的欲望都没有，蔫蔫的等着热菜。 公孙璟在案桌下面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等八道冷碟上完，热菜就到了。” “八道？”彭渊懵懵的，这怎么跟后期江浙的规矩似的，开席先吃凉菜。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食物，“一定要都吃完吗？” “不爱吃就不吃，左右菜来的也快。” 彭渊嚼着用蜂蜜腌制的肉干，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你居然这副表情？是嫌朕的宴席入不了你瑞国公的眼？”郑紫晟眼神一扫就看到蔫不拉几，就差趴在案几上的彭渊。 “回圣上的话，我今日除了这案几上的酒，滴水未进。想吃个热乎的，上来的只有冷碟。我好饿！方才的鱼汤可还有？赏一碗给我可好？” 刚刚还歌舞升平的气氛，再次僵住，好家伙，这么直白开口要食物的，当朝也就独彭渊一人了吧！ 郑紫晟被彭渊这不要脸的模样给气笑了，扭头对身边的太监吩咐，“让御膳房上菜快些，饿着我们瑞国公了！” 太监领命而去，殿内的气氛因彭渊这直白的“讨食”又活跃起来，不少人忍俊不禁，这位瑞国公，还真是半点架子都没有。 郑紫晟看着彭渊托腮望着殿门的模样，打趣道：“朕这满桌珍馐，竟入不了你的眼？” “陛下说笑了，”彭渊立马坐直，一本正经地回，“冷碟虽好，却填不饱肚子。臣这是替御膳房着想，再不上热菜，怕是要被满朝文武记恨了。” 这话逗得众人直笑，连一直板着脸的沈明远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同样惹得在高位上坐着的太后，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 公孙家的其他人是头一回跟彭渊一道参加席宴，已经被他这毫无仪表、毫无世家弟子的矜持的模样给臊的脸通红。 只有公孙璟，像是已经习惯一般，又给他夹了块肉干。 老帝师决定回去后，让二儿子好生教导一下彭渊礼仪规矩。 果然，没过片刻，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御膳房的太监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鱼贯而入。 “红焖鹿肉、翡翠虾球、清蒸鲈鱼、八宝烤鸭、琉璃珠玑......”随着太监高声报着菜名，彭渊已经迫不及待了。 吃席嘛，趁热啊！ “阿璟来吃，这个鹿肉不错，不腥。” “好。”顿了顿，又提醒彭渊吃慢些。 彭渊叼着个鸭腿，给公孙璟剔鱼刺，含糊不清地说，“没问题，肯定慢慢吃。你看王老头，眼睛都快黏在那盘烤鸭上了。” 不远处的王丞相正夹着一块烤鸭，闻言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扭头瞪了彭渊一眼，这混小子，吃着还不忘编排人！ 老帝师一脸没眼看，索性当作没听见，自顾自的跟老伙计们一起喝酒吃菜。 宴席过半，不少大臣开始互相敬酒。 王语嘉端着酒杯走到彭渊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国师、国公爷，之前在廊下说的醉仙楼之约，改日定当奉陪。” “一言为定！”彭渊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到时候你记得带上族里的兄弟。” “这是何意？” “他的意思是要灌醉你。”公孙璟轻声开口。 王语嘉一愣，随后笑开。“王某人静候二位的赏光！” 两人刚喝完，沈明远就被公孙瑜推着走了过来。 沈明远脸上还带着点不情愿，公孙瑜非要拉他过来。 “阿渊，我们兄弟们也一起喝一杯。” “那我干了，四哥随意。四嫂嘛......也随意...啊哈哈...也随意。”知晓沈明远现在看自己很不爽，彭渊赶紧的喝完了事。 第649章 沈明远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若不是公孙瑜在一旁按着他的胳膊，怕是这杯酒要直接泼到彭渊脸上。他闷声喝了酒，喉结滚动时，眼神还在彭渊身上剜了两下。 “四嫂别生气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反正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在太嘚瑟，免得把人惹恼。“这酒量，一看就是练过的。”彭渊装傻充愣，又给沈明远满上，“再来一杯？” “不必了。”沈明远搁下酒杯，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本王怕再喝下去，忍不住把你扔出去喂狼。” “oi，莫要胡说啊！这京中可没有狼呢～” 公孙瑜连忙打圆场：“阿渊别闹，明远他就是性子直。”说着给让彭渊坐下，“吃些菜，空腹饮酒容易醉。” 彭渊嘿嘿笑了两声，见好就收，转头就开始给公孙璟剥虾。 别说，御膳房的点心虽然没有后世的花样多，但这菜是一等一的好。 公孙璟看着他油乎乎的指尖，无奈地递过布巾，彭渊眼皮都没抬，照着就接了过来，“我跟阿璟真是心有灵犀，不说都知道我要什么。” 公孙璟无奈的摇摇头，任由他自己感动。 殿内的乐声换成了更轻快的调子，舞姬们的裙摆旋得像盛开的花。 宸王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落在彭渊身上时带着几分玩味：“瑞国公倒是好兴致，往日本王参加的宴会再热闹也就那样，今日，倒比寻常宫宴热闹十倍。” “热闹才好啊，”彭渊慢悠悠的往嘴里塞了筷子鲈鱼，“小殿下满月，本就该热热闹闹的。难不成要像那些老臣似的，端着架子喝闷酒？”说着指了指身后正应酬的老学究们。 宸王被他这话逗笑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说道：“你啊，别乱指，公孙大人们可都坐在那呢！” 彭渊一哆嗦，抬眼一看，果然，公孙仲木着脸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 “你呀，说话还是这么没遮没拦，往后这样的场合还是收敛些吧！不然回去了，仔细要跪祠堂。不过……你那‘卷王’提议，倒是有趣得很。本王打算写本《西域舆图考》，教小殿下认认咱们大周的万里江山。” “哦～”彭渊敷衍的点点头，公式化的应付着，“王爷这主意好！” “是吧！你也觉得不错吧！本王呢，也没别的拿的出手的技能，是文比不过公孙璟，武比不过沈明远，哎……这不上不下的，才是最不好受的啊！” 宸王抓着彭渊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车轱辘话来回说，听的彭渊耳朵都堵了。 “我这没酒了，王爷先回，等上了酒咱们再聊？”他想把宸王支开，哪知人家根本就不上当。 直接从间隔着几个案几的其他大人的桌上拿了一壶，“你那没酒，就让他们去拿呗！别耽误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把酒言欢。” 彭渊不接茬，转身问公孙璟，“他喝多了，就这架势吗？” “王爷他，确实......酒量不丰。” “菜鸡......” 公孙璟被他这吐槽的，只当是没听见。 “阿渊啊......”宸王喊道。 彭渊一激灵，连忙婉拒，“王爷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毕竟我也是嫁了人的，这么亲昵的称呼不合适。” 宸王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了下，脑子里盘算着，“也是哈！是本王考虑不周了。可是......咱们不是兄弟么？” “没有的事，”彭渊不想跟醉酒的人多话，直接拉着他的袖摆，“来来来，陛下，宸王要给您敬酒。”说着就把人推到了郑紫晟那边。 “给你了，这家伙喝多了话真多。一点也不像在聚贤阁那般精明。” 把人打发了，彭渊再次坐回位置，刚想跟公孙璟说话。他曾经的同窗和相识的大人们就邀请他去那边一起谈论诗文。 彭渊的脸黑的吓人，因为他听不懂。 宴席渐酣，不少大臣都有了几分醉意。吏部尚书抱着户部侍郎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要给他的《民生疾苦录》添几页江南水患的记载；礼部员外郎红着脸跟蔡祭酒讨教礼仪典籍，生怕自己的《大周礼仪新编》不够周全。 殿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郑紫晟见气氛差不多了，敲了敲手边的金杯。 “叮......叮......” 众人纷纷噤声，起身向上位者看去。 郑紫晟端着酒杯站起身，朗声道：“感念上苍的垂怜，让大周在摇摇欲坠之际，再次挺了过来。今日乃昭珩的满月宴，朕初为人父，自是欣喜若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朕在此宣布！大赦天下！” “陛下仁慈！” 消息宣布完，众人即刻作揖鞠躬，感念陛下圣恩。 彭渊嘴里正咬着烤鸭，跟着躬身行礼的时候，嘴还在动。心里暗骂，就不能等他吃完了再说吗？？？ “陛下圣明，大赦天下，也好让比邻小国看看我大周的气度和威名。”当即就有拍马屁的开口了。 彭渊听着，差点没翻个白眼，这两个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不等众人入座，就见郑紫晟身边的总管太监捧着明黄卷轴走到殿中，尖细的嗓音穿透喧闹：“陛下有旨，众卿接旨——” 满殿瞬间安静，百官齐刷刷起身躬身，恭维声戛然而止。 彭渊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鸭肉，不情不愿的跟着众人跪下了，含糊地喊着“吾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贵妃公孙氏，毓秀名门，淑慎温恭。性资敏慧，恪守坤仪，秉德端良，持躬淑慎。自侍朕左右，克尽柔嘉，勤谨内职，辅弼宫闱。今诞育皇嗣，嫡长子昭珩，祥瑞天成，册为皇太子，实赖贵妃翊赞之功。 朕惟治内之道，必资贤辅；承家之重，首重坤纲。兹以金册金宝，立贵妃公孙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其钦承荣命，敬慎持躬，率六宫以端轨，辅朕躬而安黎元，懋昭懿德，永播休声。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得梁上积雪簌簌掉落。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果然，郑紫晟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又是一阵山呼，众人跪倒一片，恭贺。 公孙玟蔷的父兄在席间起身谢恩，老帝师捋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公孙家出了位皇后，帝师府的荣光更胜往昔。 彭渊笑眯眯的凑到公孙璟耳边，“这下，阿璟也是国舅爷了。” “莫要嬉皮笑脸。”口中说着责备的话，面上却丝毫没有怪责的意思。公孙璟看着上位的帝王和堂姐，脑中思绪万千。 公孙玟蔷显然是不知晓此事的，有些怔愣，随后在身边嬷嬷的搀扶中，起身向郑紫晟盈盈下拜，而后接受百官朝贺。 一道圣旨昭告完，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总管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激昂：“二诏：今逢太子满月，朕心甚慰，特赦免天下！凡非十恶不赦之罪者，皆释出狱；罪轻者，减刑一等！钦此！” “陛下仁德！” 像是没完一般，第三道圣旨随之而出：“三昭：民生为本，食乃天经。今值太子满月，特颁新政，普惠万民。 开春后，着户部与瑞国公府共掌粮价：五谷最高三十文、最低十五文一斤，禁囤积哄抬，违者严惩。 减免今年秋税三成。明年春耕良种，国库筹备，百姓凭文牒于州县领取，每人一份，分文不取。地方官严督，不得克扣。 诸臣尽心奉行，勿负朕爱民之意。 布告天下，钦此。”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老臣们都激动得直颤。粮价不稳、税负重、种子劣质，向来是百姓心头的大病，如今陛下一口气全解了，怎不让人振奋？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砸在众人的心头。 三道圣旨宣读完毕，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随即便是各式各样的欢呼，更有甚者哭天抢地的口呼陛下仁德、圣明之类。 连廊下侍立的小太监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若是往后都是这般，那百姓的日子该有多松快？他们的家人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激动，彭渊眉头紧皱，今天好像刺激太多了，不安的扫视了一圈大殿里的朝臣。 公孙璟藏在衣袖中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既然能颁布旨意，自然是考虑到了，莫要担心。” “但愿如此，宫宴才进行到一半，某些人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沈明远突然看了过来，“你上次坑的周耀收了那么多的粮食，如今陛下又规定了粮价。若是他今日有所行动的话......”沈明远看向大殿的门口，袖中的手攥成拳，“是时候动手了。” “啧，尽挑人开心的时候作妖。” 闻言，沈明远看了彭渊一眼，非常中肯的点头，“同你一样，都不是什么省油的。” “四嫂说这话就过分了。” 口中说着玩笑话，四人齐立，皆有所防备。 “偏殿那边，你有安排吗？”彭渊悄声的问沈明远。 沈明远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宫中的安排不该由本王插手，”随即看向郑紫晟所在的位置，“希望陛下有所安排。” 他们这小团体一致的架势，自然被郑紫晟看在眼里，悄声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些话。 总管太监喜气洋洋的领着两个小太监过来，两人分别捧着个托盘，上面是青瓷碗盅。 “奴才给王爷、定远将军、国师和国公爷请安。国公爷方才说饿，陛下特地让御膳房做了甜汤，差奴才送了来。”盅盖被掀开，甜汤是冰糖炖雪蛤，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公公客气了。”沈明远虚扶了一把。 彭渊的关注点却不在这，挑眉问道：“这是专给本公一人的？” 又玩的什么把戏？ “冬日雪蛤难得，只做了这么两碗，陛下不好厚此薄彼，便都让奴才送了来，让诸位品尝。若是吃的好，陛下再安排。” “谢过公公，劳烦您跑一趟了。”公孙璟刚要去接托盘，彭渊一把将人揽了过去，自己端了过来。“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 公孙璟悄悄的拧了彭渊一把，这个时候现什么眼？ “还是国公爷会疼人～”总管太监打趣着。“奴才就不打搅诸位了，告退。” 除了彭渊，其他三人都听明白了，郑紫晟这是早有安排。 彭渊看着托盘上的雪蛤，眨巴两下眼睛，然后舀了一勺，递到公孙璟嘴边：“尝尝。” “这时候还想着吃，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你吧。”沈明远拿走他的那份，先是自己抿了口汤，然后才往公孙瑜那放。 “诶！！！你......” 公孙璟赶紧将人拉住，坐回他们的座位，“雪蛤虽不易得，可我也不好这口。阿渊吃吧。” 彭渊看了看公孙璟，下意识的明白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郑紫晟什么意思？” “陛下既然让咱们安心享用宴席，那便不必劳心。” 哦，意思就是他有所准备。彭渊点点头，这才张口将公孙璟不吃的甜汤给喝了下去。 “难怪你不喜欢，”彭渊戳了戳碗中泡发的雪蛤，“等有机会回我那，我给你做。” 公孙璟哭笑不得，只能含糊的点点头。 果然如同郑紫晟说的那样，直到宴席结束，周阁老包括他身边的跟着的官员都没什么动静。 郑紫晟提前走了，让众位大臣能安心的吃吃喝喝。 年岁大的官员纷纷起身告辞，留年轻的官员还在高谈阔论。 老帝师在公孙珏的搀扶下起身，沈明远他们自然是秒跟。彭渊跟着公孙璟往外走，路过王丞相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 “王大人，”笑眯眯地说，“过几日将王将军借本公一天呗？他要请本公去醉仙楼吃烤鸭。” 王丞相眉头直皱，说到烤鸭，这小子方才还挤兑他来着，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国公但借无妨。” 走出太和殿，晚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彭渊打了个哈欠，往公孙璟身上靠：“好累啊，肚子也撑得慌。” “谁让你吃那么多。”公孙璟扶住他，“要不要让人备车？” “不用，走走消食。”彭渊拉着他的手，踩着地上的薄雪慢慢走。 第650章 两人携手在宫道上走着，抬头就能看到冬日的艳阳。彭渊叹谓一声：“今天是个艳阳天，好想晒着太阳睡大觉。” 宫道上，时不时身边经过一些大人，能赶到彭渊他们前头的，都是些老臣了，听到他这句话，纷纷摇头。 公孙璟倒是不在意，“正好走回去，也算是消食了，阿渊可以小憩一会。” “唔？”彭渊欠兮兮的凑过去，“只能小憩一会么？我还想抱着阿璟一起睡个午觉，到天黑的那种。” 公孙璟红着脸将人推开，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睡到天黑？阿渊莫不是想学猫闺女，后半夜捉鼠么？”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才不要睡到天黑！又不是哪里不舒服，作甚白日歇息！！ “啧，居然去捉老鼠，等会回去就给它们三洗澡，抓老鼠的爪子，可不能上我们的床！” ！！ 他是这个意思吗？！！ 出了皇宫，门口依次停着很多马车，都是在这翘首以盼的各家小厮、管家。 彭渊扫视了一眼，发现老帝师的马车已经回去了，于是扭头开始准备拐带公孙璟。 “某些人不是要回去睡觉么？怎得又改主意要出去玩？”公孙璟斜眼瞧他，这打趣的小模样当真是萌翻了。 彭渊咬着牙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公孙璟小朋友，今天你求饶都不行！” 吓得公孙璟直推他，听到流氓式的发言，又着急的去捂他的嘴。 “疯了么？这里是宫门口！你......住嘴！” 好在他们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等上了马车，公孙璟想宰人的心都有了！这家伙是狼投的胎么？为甚总喜欢啃他？ 按照彭渊的想法是先占会儿便宜，等回到家里再大吃特吃。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刚到府里，老帝师就派人来传话，让他俩过去。 公孙璟和彭渊对视一眼，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卦师的直觉很敏锐，俩人一到老帝师的院子里，就见到公孙承脸色有些严肃。 “给祖父请安，不知唤孙儿来是何事？” 公孙承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公孙璟，再看看彭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公孙家出了位皇后，日后的行事作风便要收敛些。”这些话，是专门说给彭渊听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头子想，这话不用多说，你们都能懂。” “祖父啊......，我这人的行事作风一直都是那样，虽然堂姐当上了皇后，咱们家一时之间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存在。可只要不出错，就无须收敛吧？” 公孙承瞪了彭渊一眼，显然不能认同，但也知道他这人有底线，说这些只是想敲打一番。反观孙子也没表态，想来是惯着他的，至于听不听，哎...随缘吧！ 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公孙承低头喝了口茶，缓缓开口：“今日宫宴上，陛下所说的粮食一事，你们是有什么打算？” “回祖父的话，今日陛下有派人来传话，一切自有安排。我和阿渊只要盯着、随时听令即可。” 公孙承叹了口气，“想当初，周成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在高位坐久了，滋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很正常，在高位久了，就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何不食肉糜就是最好例子。”彭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祖父您放心，玄羽阁和钰竹山庄的粮仓都有充足的储备，即便是陛下规定了特定的价格，也是不会亏本的。 当初我和沈王爷专门研究的新粮种，耐寒、抗冻，还高产，虽然现在看着控制了粮价，日后百姓卖米粮会挣不上银钱。可量大这点，至少能保证勤快的人不饿肚子。 解决了温饱，才能有更多的精力考虑做工或者发展旁的手艺或工种。” 公孙承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光。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轻轻叩着：“你倒是看得通透。可你想过没有，粮价定死，最恨你的会是谁？” 彭渊挑眉：“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是想靠丰年炒高粮价的世家？” “都有。”公孙承沉声道，“京中李家、周家，这两年在江南收了二十几处粮仓，就等着开春后粮价上涨大赚一笔。你这道政令一出，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彭渊不在意的嗤了一声：“断了便断了，他们赚的是百姓的血汗钱！虽说今冬五十文一斤的收购价是让一些百姓钻了点空子，可卖价八十甚至一百文一斤，照这样下去，多少人卖儿鬻女才能换一口吃的？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多少条人命得填进去。” 公孙璟点点头，轻声补充道： “阿渊说的没错，如今大周刚安定下来，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刻，若是让粮价过了开春......这后果不堪设想。 玄羽阁查到，李家上个月开始就私下屯粮，配合楚州来的假消息，一步一步的炒高粮价。米粮偷偷藏在城郊的私仓里，打算开春后以翻倍的价格抛售。” “狼子野心。”公孙承冷哼一声，“这些人，眼里只有银钱，哪还记得‘民为邦本’四个字。”他看向公孙璟和彭渊，“陛下这定价的主意是你们谁出的？打算如何应对？” “嘿嘿，我俩确实插了一手。不过我们也是将计就计，上次杷叶县的龙爷来京城，告诉我清河县的后山发现了金矿。”彭渊摊手，“这不，我跟郑......咳，我跟陛下才商议了这么个计谋。” 公孙承看着彭渊有些得意的模样，心底暗暗心惊，这小子做事果断又大胆，后生可畏啊！ “好一招浑水摸鱼，先搅乱大周的朝堂，再偷摸开采金矿。”公孙承赞许的点头，“自从你回来后，陛下治国也越发的有章法。”说着看了一眼公孙璟，“阿璟。” “孙儿在。” “若是不忙了，教他些礼仪规矩，今日宫宴上委实有些不像话。” 闻言公孙璟偷偷看了眼彭渊，果然刚才还有些小得意的人，这会子已经蔫了。 公孙璟弯腰行礼，“祖父，千人千面，更何况阿渊的性子本就如此，刻意的去改反而不自在，且，陛下也更喜欢他这洒脱的模样。” 很好，不仅陛下做事张扬了，就连他的孙子也开始脱轨了起来。 老帝师无奈的看着曾经恪守成规的孙子，只能暗自在心里默默腹诽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成和他的侄子屯了那么些粮，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好生的盘算着，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祖父放心，陛下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周成他们敢囤积，我就敢查。玄羽阁的暗卫遍布各州，他们藏在哪，我都能找到。到时候人赃并获，陛下的政令摆在那，看谁还敢护着他们。” 公孙承看着彭渊眼里的豪迈与锐气，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荡平世间不公。可岁月磨平了棱角，才明白这官场如泥潭，步步都要小心。 “你啊......”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行事可以刚，但别忘了留三分余地。李家和周家虽比不得公孙家势大，却也盘根错节，牵连甚广。真要逼急了，他们未必不敢铤而走险。” “祖父放心，我有分寸。”彭渊笑了笑，“我已经让玄羽阁的人盯着他们了，只要他们敢动歪心思，我就能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都吐出来。” 公孙璟轻轻拽了拽彭渊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他转向公孙承：“祖父，粮价一事，我会和阿渊仔细商议，定不会出纰漏。倒是......堂姐刚册封为后，宫里怕是少不了风波，要不要上下打点一番？” 提到公孙玟蔷，公孙承的神色柔和了些：“玟蔷那孩子性子刚，在宫里这些年也磨出了韧性。只是如今成了皇后，位高权重，更要谨言慎行。就按你说的去办，送些物件和银两去宫中。” 事情该说的都说完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公孙承看着彭渊和公孙璟：“你们回去吧，好好想想粮食的事。记住，万事以稳为重。” “是，祖父。”两人起身行礼，退出了院子。 刚走出没几步，彭渊就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还是回去睡觉靠谱。” 公孙璟睨了他一眼：“不是说要商议粮食的事？” “急什么，”彭渊拉着他往自己院子走，“反正有时间，足够咱们折腾了。先补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干活。” 回到院子，彭渊倒头就往床上躺，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一起睡。” 公孙璟直直摇头，“不了，阿渊自己睡吧。我并不困。” 彭渊哪里肯听，直接将人捞进怀里，“这外衣是阿璟自己脱，还是......我效劳？嗯？” 公孙璟手都抖了，手心抵在彭渊左脸上推他，挣扎着：“阿渊别闹，我下午还要安排祖父交代的事......” “嘘，”彭渊捂住他的嘴，声音低沉，“就睡一会儿，我抱着你，踏实。” 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他能闻到彭渊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日日熏衣的松柏香，竟有种莫名的安心。折腾了一上午，他确实也累了，没过片刻，便在彭渊的怀里沉沉睡去。 彭渊却没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公孙璟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他忍不住低头，在公孙璟的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家伙，总是这么好骗。 其实他哪里是想睡觉，只是想单独和公孙璟待一会儿。宫宴上的热闹是给别人看的，只有此刻，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抱着怀里的人，他才觉得心里是满的。 ......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醒了？” 彭渊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没，等你醒呢。” 公孙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到未时。”彭渊也跟着坐起来，顺手拿过公孙璟的衣衫给他穿戴好。“冬日冷，你多穿些。” 公孙璟好笑的看着周遭安置的暖炉，“虽说我的屋子没有小镇的满屋地龙，但有阿渊安置的这些，也不觉着冷，哪就需要穿这般多？” “冬日温度本就忽上忽下，自然不能忽视。”一边说着，一边帮公孙璟整理衣襟。“走，去书房。盘算一下，该说正事了。”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廊下的腊梅开得正盛，冷香沁人心脾。彭渊掐了几朵开的正艳的腊梅，别在公孙璟发间：“好看。” 公孙璟伸手要取下，被彭渊拦下，耳根微红：“不正经。”嘴上嗔怪着，脚步却慢了些，任由那缕花香跟着两人进了书房。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竹锦匆匆跑来：“家主，玄羽阁的人来了，说有急事禀报。”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走进来，躬身行礼：“阁主，先生，阁中查到了一些东西。李家和周家的人，正联络其他粮商，似乎想联合起来，抵制陛下的新政。” 彭渊挑眉，刚颁布新令不到半日，他们就敢作妖？“哦？他们想怎么抵制？” “属下偷听到他们打算......罢市。”黑衣汉子沉声道，“说只要陛下坚持定控粮价，他们就关门歇业，让百姓买不到粮。” 公孙璟皱眉：“他们这是在要挟朝廷？” “嗤......胆子不小啊。”彭渊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他转向黑衣汉子，“继续盯着他们，看他们还耍什么花样。另外，把他们联络的粮商名单，给本公列一份。” “是，主子。”黑衣汉子躬身退下。 公孙璟看着彭渊：“他们真的会罢市？” 彭渊点头，“这些人都是利益至上，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顿了顿，“不过，他们也太小看咱们了。真以为罢市就能难住我？” 第651章 原本彭渊今天心情很好，但是周耀突然跳出来搞罢市这一套，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撞枪口上。 彭渊看了看天色，决定今天先放过他，等明天一开早，就要他好看。 晚上老帝师院子里来人传话，说是今日都要去那边吃饭。正在处理河豚的彭渊手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冲院子里的公孙璟喊到：“阿璟，你说，祖父他老人家吃鱼生不？” 公孙璟拿着一本书，慢慢走进来，看到案板上已经被剥皮去骨的河豚，愣了愣，“祖父吃的，只是这河豚......” 帝师年岁大了，怕是食不得生食。 看出公孙璟的犹豫，彭渊索性专门给老帝师再准备几道菜。“鱼生就留着我们吃吧，给祖父做点别的。” “阿狸晚上也会一道，阿渊做个芙蓉羹，再做个甜口的酥肉可好？” “行啊，那阿璟想吃什么？说来说去都是他们爱吃的，不若，我给你做个烤羊肉串？” 彭渊说完，公孙璟的眼睛就亮了，冬日里，烤着火吃热烫的羊肉串，“再配上阿渊酿的果子酿......” “行！听阿璟的。”彭大厨大手一挥，决定了今晚的菜谱，“阿璟去空间把果子酿拿出来，我让竹锦去冰窖里取些冰块来。” “要冰作甚？”冰鱼生么？现如今是冬日，怕是也用不上吧？ “秘密，一会阿璟就知道了。”彭渊将人哄了出去，自己继续片鱼片，想起当初圈子里最爱将河豚鱼片成荷花片或者孔雀尾羽来装饰，于是他也秀了下刀功。 可惜，没有金枪鱼和其他的海鱼，不然今天做个鱼生宴多好。 想想还是算了，日后有机会带阿璟去后世再品尝吧！ 公孙璟猜对了一半，冰块用来冰鱼生是没错，更多的是被彭渊弄来放在果子酿里。“现在可是冬日！酒温着喝的多，怎得阿渊偏偏反过来？” “冬日又是烤火又是烤肉的，喝点冰镇的果子酿才快意啊！日日烧炭炉，府上降火的药汤都熬过好几回了。”彭渊好笑的点了点公孙璟的鼻尖，然后让竹锦将他准备好的菜肴装好，他们一起去老帝师院子里吃饭。 大家族有一点就是，不论在哪，人都是多的。彭渊他们来的不算迟，但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位长辈。 “孙儿给祖父请安，给诸位长辈请安。”公孙璟带着彭渊一起给众人见礼。 “起来坐。”“哎哎哎，好好好。” 坐着的几位虽说是公孙璟的长辈，可看到他身边混世魔王一般存在的彭渊，哪里敢拿乔，赶紧让人起来。 “来就来，那小子手里提的是什么？”老帝师抬头看了眼跟在彭渊身后的竹锦问道。 “这不是嘴馋了么，在小厨房片了条鱼，正好带来加餐。” “你是嫌老头子厨房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老帝师挑眉，随后自嘲的笑笑，“也是，你这刁钻的胃口，连圣上的御膳都看不上。” “祖父莫要听阿渊胡说，他这个人，贯是这般。晌晚阿渊听闻要来祖父这用膳，特意炖了虫草乌鸡汤，说是冬日正是进补之时。”公孙璟说完，竹锦就赶紧将食盒里的汤盅端了上来。 闻着浓郁的鸡汤香气，公孙承的心情顿时大好，这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谁能不开心？ 看了看旁人都没有，公孙承是越发的满意。“倒是会讨好，成，老头子就舔着脸先吃上！”说着还不忘往食盒里看去，里面还有菜没拿出来。 彭渊赶紧摆摆手，“祖父啊，剩下的您一会少尝两筷子就行。” “这是何意？怎么老头子吃你点菜食，你还小气上了？”公孙承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公孙璟无奈的扯了扯彭渊的袖子，“下回一次将话说齐全了！”转头去哄公孙承，“不是的，怎会小气到饭食不给您吃呢？只是剩下的几道菜一个是鱼生，一个是烤肉，考虑到祖父您年岁大了，吃不得这些刺激的，他便说着让您尝一尝即可。” “哼！阿璟啊，你这男妻娶的，是少给彩礼了吗？他这嘴要么跟破锣似的，什么都说，要么跟锯嘴葫芦一般的，说一半留一半？” “祖父！”彭渊立马抗议，“我哪有？您还是快些喝汤吧，一会凉了可就腥了。” 有了彭渊的插科打诨，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 没一会沈明远和公孙瑜也跟着长辈们一起过来了。沈明远一眼就看到了老帝师面前，那格格不入的汤盅，顿时挺好的心情就不爽了。 “他倒是会做人！”冷哼一声，拉着公孙瑜入座。 公孙瑜哪里能不知道沈明远在气什么，无奈的笑笑。“明远哥别跟阿渊置气，他毕竟年岁小，心气本就活泼，他也没恶意......” 话还没说完，被沈明远吃醋的捏了捏手背，“不准替他说好话！” 彭渊眼角余光瞥见沈明远那酸溜溜的模样，故意往他那走了两步，“四嫂来得倒巧，我们正跟祖父说着吃烤肉的事，要不要尝尝？” 沈明远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身味，难闻。离本王远些。” 彭渊笑着的脸一僵，笑容差点裂开，他虽然换了衣服，但烤羊肉串嘛，厨师身上沾染着食物的味道是难免的。 “你！你......” 彭渊扭头就去找老帝师告状，抱着公孙承的胳膊就嚎，“祖父！唔......四嫂说我一身味，他嫌弃我！啊......天呐，这年头连厨子都有人嫌弃啊！” 满屋子人就这么惊在原地，看着彭渊嚎啕，公孙璟默默捂脸，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子。 公孙瑜赶紧去扯沈明远的衣袖，着急的示意：“明远哥......” “他这模样哪里是伤心，不过是仗着长辈在拿乔罢了。”沈明远被他嚎的耳膜疼，又不得不出言去哄自家的公孙瑜。 场面一度热闹极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吵的老头子头疼！”低头将拉着他胳膊的彭渊扯开，“明远，你大些，让让他吧！祖父年纪大了，禁不起他这般闹腾。” 沈明远不好拒绝，对着公孙承拱拱手，“明白，本王不与他计较。” “听见了没？赶紧的坐下吃饭，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哄了沈明远又训斥了彭渊，这糊涂官司也算是翻篇了。 彭渊见好就收，假装抽噎两声，便坐回公孙璟身边，还不忘偷偷瞪沈明远一眼。公孙璟无奈地给他递了块手帕，低声道：“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撒娇。” “谁让他先说我的。”彭渊嘟囔着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就拿起一串烤羊肉串，“阿璟快趁热吃，烤的时候我放了许多孜然，比某些人嘴里的话可香多了。” 沈明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若不是公孙瑜在桌下按着他，怕是又要跟彭渊吵起来。公孙瑜装了碗芙蓉羹给他：“尝尝这个，阿渊做的，很嫩。” 沈明远低头舀了一勺，滑嫩的蛋羹带着清甜，确实不错。他没说话，却默默又吃了两勺，总不能真跟块烤串置气。 “四嫂，我的手艺还行吧？”彭渊笑眯眯的问。 “哼╯^╰”沈明远这声冷哼不算小，满桌人都听见了。 彭渊正往公孙璟碗里夹鱼生，闻言抬眼冲他笑：“四嫂这是鼻子不舒服？要不要让竹锦去取点薄荷膏？” “不必了，”沈明远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只是见不得某些人专会讨巧。” 公孙瑜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祖父年纪大了，喝些滋补的汤好。” “我知道。”沈明远闷声道，却还是忍不住瞥向那盅鸡汤，他昨日才让人给老帝师送了些高山的人参，怎么就没彭渊这碗汤显眼？ 彭渊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自顾自地给公孙璟倒了杯冰镇果子酿：“尝尝，加了冰更爽口。” 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密的泡沫，配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公孙璟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混着果香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烤火带来的燥意，眼睛亮了亮：“好喝。” “是吧？”彭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把烤串递过去，“再吃点，明儿有空再给你烤些别的，趁热吃。”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沈明远眼里，更觉得气闷。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带着丝丝凉意的果子酿顺着喉咙一路下滑，压过了满腔不愉，沈明远顿了顿，看了看杯中的橙色果酿。 公孙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汤勺咳了声：“今日家宴，不拘那些规矩，都来说说，这次皇后娘娘被册封的事。” 众人纷纷停了手中的筷子酒杯，静静的看向公孙承，不明白老帝师怎得这会提起册封的事。 “怎么都不说话？”公孙承呷了口凉丝丝的果子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玟蔷如今成了皇后，看似风光，高处不胜寒。后宫本就多是非，前朝又牵连甚广，你们说说，该如何护着她？ 小辈们互相交换了眼色，老辈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公孙伯先开了口：“朝堂上，我会盯紧周、李两家的动向，绝不让他们借故刁难皇后；后宫那边，让内子多送些金银物件过去，既能笼络人心、联络感情，也能探探风声。为此还特意挑了几个嬷嬷送去宫中伺候，都是可靠的老人，能照拂一二。” 沈明远这时开了口：“宫中水深，即便是有太后和陛下护着，也有失查的时候，皇太子尚且年幼。依本王看，得给皇后身边添些得力的人手，最好是会武的，以防不测。”他看向彭渊，“瑞国公，你手底下可有厉害的女官，找调两个给皇后如何？” 突然被到名的彭渊，一愣，随后点点头，“有的，明日便让人寻几个送进宫里。” 公孙承点头：“你们说的都不错，老夫正有此意。” 老帝师点头了，剩下的长辈们听着，也纷纷点头。三伯公捋着胡须道：“你们想得都周全，只是切记，不可太过张扬。皇后在宫中立足，终究要靠她自己。咱们做外戚的，若是手伸太长，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公孙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老三说得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咱们不必时时露面，只在她真正需要时搭把手便好。”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众人，“如今公孙家比起往日又大不相同，都拘着些性子，朝堂上多少眼睛盯着呢！切不可给旁人发难的机会。”为此又看了看彭渊，“你性子跳脱，往后在圣上面前收敛些，自陛下新政策以后，怕是又会有不少人要找你岔子。莫要口无遮拦，免得惹麻烦。” 彭渊拍着胸脯：“祖父放心，我有数。在宫里我装鹌鹑还不行吗？” 众人被他逗笑，气氛又缓和了些。公孙璟给彭渊夹了块鱼生：“少贫嘴，快吃你的。” 沈明远看着他们，忽然开口：“本王和阿瑜明日进宫，顺便把暗卫的事跟皇后提一声。”他们虽不常进后宫，却也知道公孙玟蔷性子刚直，不擅长那些阴私手段，有暗卫在，总归安心些。 “四嫂这就对了嘛。”彭渊笑得眉眼弯弯，“回头我让竹锦备些上好的海味珍品，给你当伴手礼。” 沈明远别过脸，却没拒绝。公孙瑜在一旁看得好笑，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暖意。 老帝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原本还担心这些年轻人各有心思，如今看来，倒是比他想的要齐心。公孙家能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这份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了。”他端起酒杯，“来，都陪老头子喝一杯。但愿我公孙家，往后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祖父说的是！”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席间回荡，映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 第652章 帝师年岁大了，精气神自然坚持不了多久。 吃完饭，纷纷起身离开，好让他老人家能早些休息。 公孙承摆摆手，“人老了，哪那么多的觉睡？小辈都留下，说说话。” 公孙仲看向父亲，欲言又止，想了想对公孙璟使了眼色。同是大夫，他劝不了父亲，只能靠着儿子去劝了。 公孙璟收到父亲的暗示后，淡定的垂下眼眸。彭渊偷偷的问，“怎么了？” “无事。”公孙璟摇摇头，并不打算拆穿父亲的老底。 彭渊狐疑的看向老岳父，得到了一个瞪眼，还不等他细想，公孙承开口了，“方才刚说让你稳重点，怎这会又开始东张西望？” “祖父啊，我一介商贾，哪里来的稳重？”被抓包的彭渊赶紧诉说着自己的实况。 沈明远难得没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彭渊已经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结果人家只顾着品茗，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公孙承注意到彭渊往沈明远那边看去，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咳......,老头子在说你呢！你看明远做什么？” “没有，祖父你眼花了，我只是也想喝茶罢了。” 闻言，伺候在公孙承身边的管事上前给彭渊又斟了一盏。 公孙承摇摇头，整理一下心情，看向沈明远，“眼瞅着要过年了，十五那天会开祠堂。” 这话一出，沈明远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呼吸都乱了一拍，努力平息内心的慌乱：“祖父是想......？” 公孙承低头喝茶，不语。屋中的公孙兄弟三人，加上彭渊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最怕的就是空气突然的安静，彭渊在老帝师和沈明远之间来回扫视，心里盘算着应该要说让沈明远进祠堂的事情了吧？ “老头子也卡了王爷好久了，趁着说话还有用，修缮一下族谱和祠堂吧！”这话说的含蓄，可在座的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果然，沈明远顿时瞪大了眼睛。公孙瑜第一时间起身，对着老帝师跪了下去。 “多谢祖父！” “起来！” 沈明远立马去扶公孙瑜，自己接替他，单膝跪在公孙承的膝前。“小子不是什么良人，亦不会说好话哄骗您。但请您放心，本王护他一生一世。” 公孙承垂眸看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你是老头子看着长大的，若不是执念太深，你这一世该有多圆满。”又抬眼看着站在一旁，已经红了眼眶的公孙瑜，“阿瑜是个好孩子，他没有阿珏那般圆滑，也没有阿璟那般聪慧，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人生的圆满在于知晓自己要什么，小子只要阿瑜，这便是圆满。能得到您的肯定，亦是我们的圆满。多谢祖父的成全。”沈明远淡淡的开口。 “起来吧！冬日地凉，仔细冻着。”公孙承托了一把沈明远，公孙瑜立马过来扶他，“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头子我也老了，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老祖宗，您又胡说！您身子骨硬朗着呢！”老管事赶紧宽慰着。 “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这么紧张做什么！”公孙承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眼下，你们都有体己的人陪伴在左右，老头子本不该再提这个话题的。” 安静喝茶的彭渊顿时警铃大作，直接放下茶杯，脱口而出：“祖父，既然不好提，咱就不提好么？孙儿今夜想睡个好觉。” 气的公孙承拿起身边的拐杖要打他，彭渊赶紧拉着公孙璟要跑。 “站住！你敢出去试试！” 公孙璟无奈的叹了口气，拽了拽彭渊，拉着他又坐下了。抬头淡定的对上位的公孙承说：“祖父，孙儿大致能猜到您留下我们兄弟三人是为何事，这里，除了大哥能应下，我们两家是不可能做到的。” 沈明远立马看了过来，公孙珏在心里大喊：‘完了，今夜怕不是祖父的鸿门宴。’ 公孙承被说破了意图也不生气，反而点点头，“既然你猜到了，那便做吧！帝师府想要维持经久不衰的荣宠，自然是需要人的。如今太子殿下的降世，不指望我们公孙家能给他多大的助力，只盼望殿下日后能像陛下有你们一般，有自己的手足兄弟帮衬。” 一时间没人接话，公孙承也不急，淡定的喝茶，等着他们开口。不过，不管小辈说什么，他都有对策。 “这话不对！”第一个开口的还是彭渊，老帝师也不意外。毕竟这里也就他最跳脱，脑子里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彭渊的反驳，反而让沈明远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头一回觉得彭渊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在反抗长辈这点上。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对？” “公孙家规不准纳妾，是也不是？”彭渊笑眯眯的coS律师，开始提出反问。 “是又如何？” “我可是阿璟明媒正娶的正妻！家规说不得纳妾，我更是不会同意有旁的什么人来跟我分享阿璟的！我们俩都是男的，也生不出孩子，所以这活我们不接。祖父，你要是想要人丁，不妨让我们爹娘再努努力。”彭渊无赖的说道，又看到了那边坐着的公孙珏，“或者，让大哥再努努力？” “瑞国公！！”公孙珏气的牙都咬紧了，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别的了？”老帝师淡定的放下茶杯，完全没把这点攻击看在眼里，又看了看沈明远的反应。 “嗯，没了。就一句，生不了，谢谢。”彭渊点头。 沈明远迎上老帝师的视线。“彭渊说的没错，在这点上，是我们对不住公孙家。” “哎！我可没对不住嗷！虽然我不能生，但我和阿璟是有闺女的！以后阿狸是招婿，不外嫁。”彭渊得意的看着沈明远，“日后她的夫君、孩子都是跟着公孙姓，还能继承我的国公府和玄羽阁。” 沈明远再次捏紧了拳头，果然，他还是讨厌彭渊的！ 老帝师则是眼前一亮，没想到彭渊真的有点本事。但嘴上并不想放过他，“就这？” “嗯哼，您要的是只是子嗣，又不是继承人。”彭渊努努嘴，“继承人找大哥要，我们这房只有子嗣。您要，我给，至于过程，您就不用操心了～。” 公孙璟就静静的看着他作妖，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因为他也同意彭渊的说法。 老帝师还没说话，彭渊突然正色起来。 “祖父，自幼的生活环境告诉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要为了我的某些要求去牺牲什么。 女性繁衍子嗣是为了人类的延续，不论她的另一半是谁，这个孩子都是她的延续，而不是我的。孩子的父亲是谁，取决于她选择谁。 倘若我是女性，那么我愿意为阿璟生孩子，很可惜我不是。阿璟亦不是女性，所以这个话题在我们这，只能有这个结果。”说着彭渊莞尔一笑，“我们之间的爱恋，在我看来，谁都没有资格延续一个单独属于自己的血脉。” 原本还在生彭渊气的公孙珏震惊的看着他，就连沈明远和公孙瑜也受了不小的冲击。只有公孙璟非常淡定，因为这话彭渊说给戚木听过。 不过，他这话沈明远是非常的受用，谁也别想给他的阿瑜生孩子！ 老帝师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默默的看着他，“玄羽阁的想法倒是新颖。” 彭渊看着和公孙璟交握的双手笑笑没解释。 “祖父，阿渊的想法和孙儿的一致。我们早就商议过子嗣的问题，收养阿狸一是为了给她条活路，二便是为了这。我们不强求她日后是否要成亲生子。我本就是情缘浅薄之人，自然子嗣也浅薄。”公孙璟给这个话题下了定语。 “祖父......”一直安静的公孙瑜开口，老帝师看了他一眼，静静的等着他的话语。 “我们......”咬咬牙，公孙瑜鼓起勇气。“我们也无法做到！孙儿可以撑起公孙家族的荣耀，可这子嗣，恕孙儿无能为力。您若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好了。” “胡说什么？”沈明远连忙把人护在身后，生怕老帝师真的动手，“帝师，本王不会让任何人染指阿瑜，孩子的事您就不要期盼了。”沈明远拿起了自己的王爷之权，强硬的话语，让帝师看着觉得好笑。 “你在老夫的眼里，很像炸了毛的狸奴。”公孙承摆摆手，没再理会这俩，看了看一直装鹌鹑的公孙珏。“你呢？想说些什么？” “祖父......孙儿想说，顺其自然。”公孙珏硬着头皮回道。 “嗯，也就你还像话。他们几个没一个好东西。”公孙承叹了一口气，坐在上位，没动。 彭渊他们也不敢离开，就这么默默的陪着。 良久，公孙承开口：“既然你们不同意，老头子也不能强求。但是......” 刚想松口气的五个人再次紧绷了神经。 “刚才某些人可是给老头子保证了的，”公孙承眼皮掀了掀，对着彭渊哼了声，“老头子现在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小八和小九尚且年幼，他们日后怎么走，如何走，你们几个当哥哥的，最好给老头子坐正了。” “是！孙儿明白。”兄弟三人立马躬身行礼。 彭渊和沈明远对视一眼，顺从的行礼应声。 “行了，都滚蛋！真是看一眼都来气。”这话是说给彭渊听的，因为路过他的时候，老帝师瞪了他一眼。 彭渊笑眯眯的道了声好眠，老帝师冷声回了句，“知晓了。” 一行五人出了院子，冬日的冷风吹过，沈明远这才惊觉衣衫被汗水浸湿。 再看了眼丝毫不受影响的彭渊，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没有彭渊看得通透。 “可算出来了。”彭渊接过侍从递来的手炉，仔细的摸了一遍才放在公孙璟的手里，顺带给他把大氅理了理。然后冲沈明远扬了扬下巴，“四嫂，刚才在里面，我都开团了，你为什么不跟？” 沈明远瞪他一眼，拉着公孙瑜往前走：“本王可比不得你会耍嘴皮子。” “嘿，合计着我争取来的福利，你一声不吭就想共享？你不谢谢我说不过去嗷！”彭渊哼了声，转头见公孙璟正望着老帝师的院子出神，伸手揽住他的肩，“想什么呢？” “在想祖父刚才的话。”公孙璟轻声道，“他其实不是非要子嗣，只是怕咱们这一脉散了。” “散什么呀！”彭渊握紧他的手，“咱们家有你，有阿狸，还有咱的猫孩子们，咱们这一家子，结实着呢。” 公孙珏走在最后，看着弟弟们的背影，忽然笑了。他原以为今夜是场鸿门宴，没想到最后竟落得个皆大欢喜。 正走着，身后传来老管事的声音：“大少爷留步，老爷让给您带句话。” 公孙珏停下脚步，听着老管事低声传话，眼里渐渐泛起暖意。原来祖父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懂，那些看似严苛的要求，不过是怕他一个人扛得太累。 “知晓了，替我谢过祖父。”公孙珏拱手道，转身追上前面的人，脚步轻快了许多。 穿过月亮门，沈明远忽然停下：“彭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难得没有带刺，“有些道理。” 彭渊挑眉：“四嫂这是......要谢谢我？” “本王只是觉得，”沈明远看了眼身边的公孙瑜，语气软了些，“能守着一个人，确实也算圆满。” 公孙瑜笑了，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沈明远耳根一红，拉着他加快了脚步：“天晚了，回去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彭渊忍不住笑：“且，方才那般嘴硬，还说我呢，他自己不也脸红了么？” 公孙璟无奈摇头，却也跟着笑了。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回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日子是自己的，只要他们心齐，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第653章 回到院子，竹锦早已备好了暖炉和热茶。 屋里暖呼呼的，竹锦想接公孙璟的大氅，被彭渊避开了。 “去歇着吧，剩下的爷自己来。” 彭渊把披风放下，给公孙璟倒了杯热茶。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阿璟～” 正在喝茶的公孙璟手一哆嗦，抬头看彭渊：“作甚？” “嘿嘿，今晚你在祖父那维护我，真好。嘿嘿嘿......” “你我本一体，且，祖父的要求本就有些强人所难。你我都不愿，自然不会让你一人承担，我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彭渊撅着嘴，满心的欢喜，嘿嘿，“怎么就这么喜欢阿璟呢？嗯？” “少贫嘴，明日还有粮价等着你去处理呢！” “不急，今夜不睡也是可以。”被大肆肯定的彭渊有些亢奋，根本就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又问，“阿璟，你说，四嫂今夜是不是也睡不着了？” 公孙璟无奈的睁开眼睛，“你若是不睡，便起来做事吧，” 闻言，彭渊赶紧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那可不行，大冬天的，阿璟舍得让我晚上还做事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坏笑，“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不如，做点别的也行？” 公孙璟直接一巴掌给人推开了，“睡！” 狗子委屈，呜咽一声，安生的抱着人睡了。 “松开些，有些热。” “好的吧。”彭渊挪开了一点点，试探的看着公孙璟。 “不够，再退开一些！” 那更委屈了，彭渊可怜巴巴的拽着自己的被角。 最后公孙璟被看得不自在了，才自己往那边挪了挪。 很好哄的狗子，再次热情了。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屋里却依旧暖和。两个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雪声，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雪层照进院子，亮得晃眼。彭渊伸了个懒腰，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公孙璟，忍不住笑了。他悄悄起身，吩咐竹锦备好早膳。 说是让准备早膳，但自己一口都没吃。 彭渊踩着晨光往粮铺走，刚过街角就见伙计们正踮脚往对面瞧。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周家粮铺的门板依旧紧闭，只是门楣上多了块新挂的木牌，红漆写着“粮尽歇业”四个大字，墨迹还泛着潮气。 “家主，这是昨儿后半夜挂上去的。”竹锦跟在身后，低声道，“周成被抓进天牢的消息传开后，他府上的管家连夜就带着人把粮仓给关了。” 彭渊挑眉：“还真是想罢市啊，行啊，咱就看看他这戏要怎么唱。” 竹锦往库房方向指了指，“周家人想连夜卷钱跑路，被玄羽阁的人堵在城门口，这会儿估计正跟京兆府那哭诉呢。” “呵，倒是会倒打一耙呢！”彭渊冷笑一声，这些家伙，还想去阿璟那装可怜。“去给先生那多加些暗卫。” “梨花雨大人已经安排了。” 彭渊‘嗯’了声，抬脚迈进自家的粮铺。 管事和小厮们看到彭渊过来，赶紧过来给他请安。 “免了，”彭渊摆摆手，走到账台前拿起账本，“今日的粮价按照陛下昨日发的布告，全都三十文一斤，买的多再送些鸡蛋，敞开了卖！” “明白！”账房先生麻利地记着账，忽然抬头，“爷，昨日李府的管家来了，还说想跟咱们谈谈。” “李家？谈谈？”彭渊放下账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有什么能跟本公谈的？不是忙着罢市，忙着找阿璟哭诉么？” 管事不敢说话，彭渊看了眼库房里囤积的粮食，点点头，“今日多卖些，只要是来买米粮的，老弱妇孺都能免费领一斤米。”说着掏出个小章，“领了米粮，就在手背上印下章印，三日后再买还能领。” 管事点点头，一旁的小厮小心的抬着头问，“爷，要是有人不买也想领呢？” 管事赶紧瞪了他一眼，小厮瑟缩着闭了嘴。 彭渊没回话，看向身边的竹锦，“竹管事怎么看？” “回家主的话，小的会让人给他撵出去。这本就是福泽赠送之物，若是只想着占便宜，那日后只会有更多，不按照既定的规则走，小的便不服务他！”小小的竹锦非常镇定，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解决方式。 彭渊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一旁被吓到的小厮，淡淡的说道：“听明白了吗？” 小厮点头如捣蒜，“明......明白，小人明白。” 彭渊拍了拍竹锦的肩，眼里满是赞许：“小竹管事现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就按你说的办，出了岔子本公担着。”转身又对账房先生说，“今日是陛下颁布新令的第一天，这商场如战场，你给本公好好打。” 账房先生不敢耽搁，连连应是。 “家主，我们今日也坐镇铺子吗？” 彭渊却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走，去京兆府看戏。” 竹锦赶紧跟上：“家主，可要备马车？” “不必，走着去才有意思，顺道听听路上能有什么乐子。”彭渊脚步轻快地出了粮铺。 彭渊只是随口一说，竹锦却真的在考虑能听到什么八卦。 晨光透过雪雾洒在青石板上，映得一路亮堂堂的，踩着积雪往前走，棉靴碾过冰粒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打拍子。 刚到京兆府门口，早就围满了人，时不时的说着什么。有年岁大的老叟丝毫不惧的骂着周家挣黑心钱。 “老人家，受累和您打听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个光景啊？”彭渊也是欠的慌，自己不进去，在门口瞎打听。 被打扰的老叟回头，看是个英俊的年轻后生，顿时缓和了语气，“嘿！你不知道哇！这周记粮铺颠倒黑白，自己囤粮居奇，高价售卖。现在圣人颁布新令，米粮便宜卖，他不肯呐！这不，在京兆府这哭穷呢么！”说着还呸了一口。 竹锦皱着眉想给人请开。 听到这，彭渊开心着呢，要不是冬天不好拿折扇出来装叉，不然多少要扇两下。 “那大人就任由他这么装疯卖傻？” “那怎么可能！”老叟开始给彭渊科普，“虽说我们府尹不在，可我们有国师大人啊！黑心的奸商要哭就哭去吧！当初啊，那粮价涨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少赚。” “就是就是！我家最难的时候，米缸里就那一斗米，想买点米还要扣吧着算手头的大钱。” “就是高价买了米也不成，我家买了几斗，细细筛下来，里面不是石子就是黄土，足足筛了半斗出来！” “真是黑心奸商啊！挣这昧心钱，也不怕折寿喔！” 有一人开口，后面讨伐的就多了。话匣子一打开，说什么的都有。 外面正讨伐着呢，就听正堂里周管家的哭喊声。 公孙璟冷漠的看着他哭嚎，那声音裹着哭腔，在空旷的大堂里撞出嗡嗡的回响。 “周管家可是哭够了？” “......大人明鉴啊！不是草民抗旨，实在......”表演了一番的周管家擦擦眼泪，开始重要剧情演绎，“实在是府里粮仓不能动啊！当初我家少爷收粮的时候都是开的空头票，就等着卖了粮把银钱给人结了呢！如今圣人下旨，粮价走低，我们没有银钱就只能再把粮食退回去。” “周家家大业大，怎会只收粮食就断了银钱供应？”公孙璟可不听他胡咧咧，昨日玄羽阁的暗卫还说他们私库里藏匿着大量粮食。 “我家粮库是主子和旁人合资，先前北地商人假传消息，蛊惑我家少爷高价收粮。这粮食收了不少，还不等卖上好价钱，就被人查抄了！唔唔……” “前些日还堵了我们运粮的车，说是要查什么‘掺假’，可那车粮是我们留着给佃户发年结的啊！如今车被扣了，佃户等着粮过年，我们哪还有余粮拿出来卖？” “我家少爷也被人打伤，实在是没有能力再贴补下去了！”周管家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额头磕得通红，“圣人的新令我们怎敢不遵？实在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在本官这哭诉了半个时辰，说来说去就是‘无粮可卖’，既不接抗旨的罪名，也不松口开门营业。”公孙璟目光扫过堂下，周管家哭得正凶，眼角余光瞥见他，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卖力了，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本官这里是京兆府，不是市井菜场。” “国师大人，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最懂百姓疾苦！您评评理，我们周家世代经营粮铺，何曾敢欺瞒圣人？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连门都不敢开了，这到底是抗旨，还是被逼得没法活啊？” 公孙璟静静的坐在上位看他表演，这话说得极巧，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暗指同行打压。 至于这借圣旨打压他的同行就是彭渊了。周围听审的百姓里，有几个像是周家雇来的托儿，立刻跟着附和：“是啊，人家只是不卖，又没说违抗圣旨......” “逼迫人家亏本卖粮，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公孙璟没接话，只是看着公案旁，周管家递上来的“粮仓盘点册”。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每页都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出粮若干”。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粮仓封存，无粮可出”。 公孙璟看着刚干未久的墨迹，指尖在“无粮可出”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周管家：“周管家说粮仓被封存？可本官这里并未收到消息，且你周家粮仓近几日时时有人出没，看守人员倍增，这又作何解释？” 周管家哭声一窒，慌忙解释：“那......那是......周家最后的指望了。” “哦。”公孙璟放下册子，声音平淡无波，“所以你来本官这里，是想要个什么结果？让本官拿着你所呈上的供证，去宫中替你求道赦令吗？”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安静了。周管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忘了哭。 公孙璟缓步走下台阶，站在周管家面前，目光沉静如潭：“圣人新令，是要让百姓买得起粮，不是要逼谁卖粮。你说官府扣了你周家粮仓，转头又说无粮可卖，那些是最后的指望！可分明粮仓中皆是刻着‘周记’火漆的米粮！” 周管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大人明鉴，小人没撒谎......” 公孙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抗旨的罪名，你确实够不上。可借着‘无粮’的由头，把好粮藏起来等着黑市涨价，还妄想用沙土陈粮糊弄佃户，这算不算‘徇私’，算不算辜负圣人体恤百姓的心意？” 周管家的脸彻底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再也哭不出来。周围的百姓也炸开了锅，刚才还帮腔的几个托儿，此刻缩在人群里不敢作声。 公孙璟没再看周管家，淡淡开口：“周府既称‘无粮’，本官便人派衙役同去查验粮仓。若真如你所说仓底空空，便立个字据，写明‘自愿歇业至明年开春’，日后不得再以‘无粮’为由搪塞百姓。若查出藏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初升的朝阳，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便按‘囤积居奇’论处，交由刑部核办。” 周管家浑身一颤，终于瘫软在地，再没了刚才那副哭诉的力气。 判罚出来了，周管家被两个衙役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喃喃辩解，却早已没了先前的中气。 围观的百姓见他这副模样，纷纷啐骂着让开道路，有几个被周家粮铺坑过的老汉，甚至捡起路边的雪团往他身上扔。 公孙璟跟着出了公堂，站在台阶上，看着周管家的身影被衙役拖走。 耳边是百姓们的夸赞声，同时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彭渊。 彭渊笑着对他摆手，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对身边的衙役说道：“派人盯着周家粮仓，若他们敢转移粮食，立刻报给刑部。另外，把今日的判词誊抄十份，贴在城门口和各大粮铺前，让百姓都看清楚，什么是‘遵旨’，什么是‘钻空子’。” 第654章 彭渊嘴角勾起笑，开心的对身后的竹锦开口：“走，咱回。” “可是家主......先生......”竹锦看了看身后的京兆府，他们不是来找先生的吗？不进去？ “你家先生还有公务，咱就不打扰了。”不仅是阿璟要忙，他也有事要做。 公孙璟回到京兆府后堂，立刻唤来府中最得力的两名捕头：“带二十名衙役，去周家所有粮仓仔细查验。记住，动静要大，让街坊邻里都看清楚，就说奉圣人令，核查商户存粮是否合规。” “是！”捕头领命正要走，又被公孙璟叫住。 “查的时候不必刻意刁难，只记清粮仓位置、存粮数量，若发现有发霉、掺假的粮食，单独造册登记。最重要的是......”公孙璟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盯紧他们的人，不准任何人以‘搬运’‘晾晒’为由挪动粮食，若有人敢私藏转移，当场拿下。” 两名捕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再次拱手：“属下明白！” 衙役们很快集结完毕，清一色的皂衣配长刀，列队往周家粮仓走去。队伍刚过两条街，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开，百姓们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周府到底藏了多少粮。 而此时的彭渊，正坐在街角的茶馆里，隔着窗户看着浩浩荡荡的衙役队伍。他指尖敲着桌面，对竹锦道：“让玄羽阁的人把网撒开，周府后门、侧门，还有城郊那处隐蔽的货栈，都得盯死了。” “已经安排好了。”竹锦递过一张纸条，“这是周家所有粮仓的分布图，标红的三处是他们常用的，另外两处是去年新租的，估计藏着好粮。” 彭渊展开纸条，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周成这老狐狸，倒是会藏。让玄羽阁的人注意些，别管明面上的粮仓有多少粮，重点盯那两处新租的货栈。” 话音刚落，就见茶馆外一阵骚动。周家的二管家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来，手里揣着个油布包，刚要钻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就被两个扮成货郎的玄羽阁暗卫拦住。 “两位爷，借个道？”二管家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慌得很。 “路是大家的，谁都能走，怎么，你架着个马车，我们兄弟就要让你不成？”暗卫拍了拍马车挡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另一人对视一眼，“哟，这车看着有点沉啊！里面装的什么？莫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二管家脸色一变，忙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兄弟说笑了，就是些旧衣物，送回老家的。” 暗卫掂了掂银子，“一个？我们可是两个人。” 二管家咬咬牙，笑着又掏出一个来，“行个方便。” “方便？”暗卫收了银子，忽然提高声音：“你这么紧张，这马车里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能这么好说话？” 周围来往的人立马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来。没一会，就围拢了好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二管家皱眉，本不想多做牵扯，可这两个货郎就是堵在他的马车前不动弹。急得额头冒汗，还想说什么，就见街口前方京兆府的捕头带着两队衙役快步走来。 不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索性弃了马车，准备在护卫的保护下先行离开。 “诶！你跑什么呀！” “官爷！官爷！快看啊，这边有个人跑了！” 话音一落，衙役们提着刀飞速赶来，二管家带着人跑的更快了。 可他到底也只是个算账的管家，很快就被按倒在地。“跑什么！手里包袱装的什么东西，打开检查！”捕头亮出兵牌，二管家再也撑不住，面如死灰。 包袱里装着几张契书、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印，捕头拿起简单的看了看，沉声道：“押回府衙！” 这一幕被茶馆里的彭渊看得清清楚楚，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笑道：“第一只小老鼠落网了。” “主子。” 玄羽阁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周耀借口身体抱恙，实则偷偷去了城郊货栈，看着好像要往外地运粮。” “外地？”彭渊乐了，“能打听到去运往哪么？” “据属下调查，似乎是想走水运，往楚州。” 彭渊挑眉，“看来是想把粮卖到黑市去。给他扣下......”，刚想说什么，又抬手制止了。“让他运，告诉玄羽阁的人，别拦着，让他们运，等出了城再‘截’，就说是‘查获走私粮’，人赃并获。” “给他个保本的机会，他不珍惜，那就别想要了。” “是，属下明白！” 暗卫应声而去，彭渊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眼瞅着要过年了，这周家不想好好过年也就算了，还想在底线上蹦跶。哼哼......，那就过个终生难忘的年吧。” 此时的周家粮仓外，衙役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点粮食。 为首的捕头站在粮囤前，高声报数：“东仓，陈粮五百石，内掺沙土约三成！”“西仓，新粮二百石，无掺假！”“南仓......” 百姓们挤在粮仓外，听着报数声议论纷纷：“好家伙，这么多粮还说没粮卖？”“那陈粮掺了三成沙土，怪不得上次买的米尽是石头！” 而在暗处，玄羽阁的人正像影子般缀着周家的每一个人。有小厮想翻墙送信给相熟的商户，央求他们收粮，刚爬上墙头就被暗卫拽了下来；有丫鬟提着食盒想把碎米带出府，食盒底被暗卫戳穿，白花花的米粒撒了一地。 折腾到晌午，周家上下被搅得鸡飞狗跳，别说转移粮食，连只鸡都飞不出府门。周老夫人在正厅里拍着桌子骂：“一群废物！连几袋粮都运不出去，等着喝西北风吗？” 大管家跪在地上，脸被打得红肿：“老夫人，实在没办法啊！衙役守在门口，街上到处都是探子，只要咱们一动粮，就有人盯着！” “那就降价卖！”周老夫人喘着粗气，“总比烂在仓里强！” 大管家面露难色：“可......可主家那边不让卖，说是周老太爷只是被监察，不是犯事，咱们降价卖得亏一半的银子！” “亏也得卖！主家那边每年拿着我们送上去的银钱，自然不怕耗着！我们有什么！再不卖出去，来了春都得发霉，到时候别说本钱了，家底都得搭进去！”周老夫人狠狠一拍桌子，“若是京兆府再查出什么来，别说银子，连命都保不住！” “哎！哎！”大管家哆嗦的应了。 消息传到彭渊耳中时，他正在粮铺里看着伙计们装粮。账房先生匆匆进来：“主子，周家粮铺开门了，挂出牌子，米价按三十文一斤，不限量！” “哦？”彭渊放下手里的账本，“看来是想止损了。”他转头对竹锦道，“让人去买十斤回来。” 不多时，小厮提着周家的米回来。彭渊抓了一把，指尖碾过几粒米，眉头微皱：“还是掺了沙土，只是比之前少些。” “那......要不要去揭发他们？”账房先生问道。 “没那个必要。”彭渊将米扔回袋中，“他们敢在这个时候耍小动作，百姓自然看得清楚。去，把咱们的米摆到门口，当众筛给百姓看，就说‘官家的粮，一粒沙土都没有’。” 伙计们立刻搬来筛子，在门口当众筛米。白花花的米粒落在竹筐里，筛子下干干净净，连半点尘土都没有。百姓们看了，纷纷涌向彭渊的粮铺，周家粮铺前顿时冷清下来。 周老夫人得知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一群蠢货！谁准你们在米粮中掺杂沙土的！这个时候还耍这些小聪明，是真当官府的人是傻子吗？”周老夫人快要气疯了，拍着桌子对下面的人骂道。 “老夫人，并非我们故意掺杂沙土，这批货......是陈米，按以往的惯例，大家都掺......”仓库的管事磕磕巴巴的解释。 “以往！以往！现在是往年的光景吗？周家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害死的！”周老夫人气的砸了杯盏。 大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只想赶紧求主子拿个章程：“老夫人，要不......咱们真按三十文的价，卖纯粮？” “卖！”周老夫人咬着牙愤恨的说道：“我就不信，官家能一直贴钱卖粮！”转眼又冲一旁的丫鬟呵斥：“大少爷又去哪了！日日不着家，家里的情况他是看不见吗！” 小丫鬟们跪了一地，连连磕头，就是不知大少爷去了哪。 可周家不知道，彭渊还真的能这么跟他们耗下去。 毕竟空间里那米粮，几乎就是零成本，只要有种子，一天出万斤都不是问题。 彭渊坐在账房里喝茶看账本，听着外面伙计们吆喝的声音，指尖偶尔翻一页。 竹锦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册子：“家主，这是今日的进账，比昨日多了三成。周家那边......估摸着只卖出去两百石粮。” “意料之中。”彭渊笑了笑没接册子，“百姓心里亮堂着呢，谁的粮干净，谁在耍滑头，一眼就能看出来。”顿了顿，又问，“去盯着周耀的那边，如何了？” “回家主，如您所料，周耀私下找人塞了银钱，让船夫加快速度，务必赶在朝廷圣令到达之前赶到别的州府。争取能高价将米粮卖出去。” “啧啧啧，小脑子转的还挺快。”彭渊扔了手中的账本，拢了拢手。 “家主，要现在就让玄羽阁的人拦下吗？”竹锦轻声问。 “不用，左右还赶得上，让盯梢的就这么跟着。等明日未时，再一举拿下。” 竹锦愣了愣，“家主，小的不懂，今日为何不拦？” “你还小，当然不懂了～。”彭渊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商场如战场，现在放船离京，给他一个虚假的信号，让周家以为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明日的周耀，绝对不会是今天这畏手畏脚的模样，更有甚者，他还能嚣张起来。” “可......他就这么笃定咱们的人不会追去么？” “人嘛！上头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现在只有从官家手里逃出去的巨大欣喜感，觉得周家还能只手遮天。等到粮船被劫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希望他还能撑的住吧！” 彭渊合上账册，起身离开账房，“让管事的在米铺多添些炭盆，这天也太冷了些。” “哎。”话是应下了，竹锦四下看了看，拢了拢袖子，觉得好像并不冷呢？ 外面铺子里时不时的就有人掀了帘子进来买米，小二们热情的推销。 “米价三十文？还能再便宜不，你便宜些，我家多买点。”一个汉子瞅着麻袋里的米粮问。 “童叟无欺呢！三十文已经很便宜了，要不是周记囤了那老些的米粮，这粮价啊，还能再低！”小二笑嘻嘻的解释，顺便给周家倒倒油。 “不便宜啊，那还不如去周记买，他家也是三十文一斤，买的多还送陈粮当搭头呢！”汉子摇摇头，把麻袋往腋下夹了夹，准备走。 “啊？”猛的听到这么个消息，小二一愣，没听说呢？ 眼看客人要走，小二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客人，客人，您别急啊！您看，咱们家的米，白如雪，且颗颗饱满，卖三十文一斤也是亏的。不像周记，他家米啊，掺沙土，不好！”眼珠子一转，又说：“再说了，送的都是陈粮，又不是新米。我们家可都是新米呢！那陈粮啊，还不知是去岁的还是多少年以前的？这吃了要是有个三......”故意停下来顿了顿，“要是有个啥，眼瞅着要过年了，您这不是亏了么？看个大夫的诊费都够买十来斤米了。” 这时，旁边的百姓也纷纷附和：“是啊，这米干净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买米粮的汉子犹豫了，小二继续卖力推荐，“要不您看这样，您先说说您要多少？要的多的话......”小二哥一咬牙一跺脚，“我豁出去了，跟掌柜的说您是我家老表，给申请个惠利，再抹个零头，您看如何？” 汉子被说动了，点了点头，放下腋下的麻袋。“行，那就买你家的。” 小二立马笑眯眯的给汉子装米，还额外送了他一些自家腌制的小菜。 汉子满意地离开了。 第655章 小二送走买米的汉子，刚直起身就见彭渊站在账房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主......主子。” “嘴挺甜啊。”彭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表现不错！” 小二脸一红，挠着头笑道：“回主子，是......是掌柜的教的好。掌柜的告诉我们，遇着犹豫的客人，攀个亲戚能拉近距离。而有些客人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有的喜欢被吹捧，只要用对方法，很多都愿意在咱家买东西的。” “不错，脑子转得快。”彭渊从荷包里摸出块银子递给他，“赏你的，接着干。” 小二眼睛一亮，想接又不太敢，悄悄的去看掌柜的脸色。 掌柜激动的直拍他的后背，“傻孩子，接啊！主子赏的，你就拿着。” 小二这才收下了，嘴里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谢谢主子，谢谢主子，小的一定会好好干的。”转身吆喝得更卖力了。 彭渊对身后的竹锦说到，“给掌柜的涨些月例，这么会管理手底下人，是该好好嘉奖。” 米铺的掌柜乐的合不拢嘴，赏银和月例又不同了，赏银最多也就是五两、十两的，涨月例可是每个月都有的！ “主子放心，小的一定鼓励大家伙多多卖粮，争取把周家的生意彻底抢过来。” 彭渊笑了笑，“不用急着表衷心，好好的去做，银子、权利，都会有的。” 至于周家，不急，不急，明天这戏会更好看的。 竹锦跟在彭渊身后出了米铺，想了想忍不住道：“主子，这小二倒是机灵，就是......” “就是什么？太市井？太滑头？”彭渊看了看年幼的竹锦，慢悠悠的开口，“在商场上，滑头不是坏事，只要心不黑就行。” 竹锦望着街道两边的铺子，不同铺面里的小二和管事忙前忙后，来来往往的百姓在选购自己想要的物品。 以前他在村里的时候也没个机会上街买东西，第一次进铺子买东西还是帮着家主买拜访村长的糕点。 想着那个时候自己诚惶诚恐的模样，再对比现在自己穿戴都按管事的来，去哪都有人叫自己竹管事。这全都是家主给予的底气。 于是开始暗自唾弃自己，这才刚从泥腿子上来多久，竟然开始看不上市井人的生存之道。 小竹管事有些自责，彭渊歪头看着小孩脸色变来变去，觉得好玩极了。 “竹锦知晓无奸不商吗？”彭渊开口问道。 竹锦点头，闷声闷气的回。 “那给爷说说，是怎么个意思？” 竹锦犹豫了一下，不明白家主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是有什么含义吗？于是硬着头皮开始解释：“是......是说商贾之人，做生意狡猾......阴险狡诈的。” 他以为家主听了会生气，却没想到家主听完直接笑了。 “小竹管事啊，你呀，回去以后再多跟着老管家读点书吧！” 竹锦愣了愣，不对吗？可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呀！ “无奸不商的原话是无‘尖’不商。”彭渊拿起竹锦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了正确的字。 竹锦顿时瞪大了眼睛，尖？不是奸诈的奸，是尖头的‘尖’。“家主？” “这话的原意并不是说商人狡诈，而是说的让利。就拿米粮来打比方，铺子里一斗一斛都是用来计量重量从而算钱的。那算完钱后，有些商家就会在米仓里再抓些添头给主顾，这样，以后主顾再需要买米的时候，就会想起给他多放米粮的商人。所以才叫无尖不商。同样的商品，同样的价格，爷为什么只在一家买呢？自然是谁家能给的优惠更多，就去谁家啊！” 竹锦恍然大悟，原来，送搭头就是‘尖商’的由来，这人传人的，都给会错意了。想了想，代入自己去买东西，当然是价格最公道、重量更多的那家才是首选。 “家主我明白了，我们做生意就要大气一些，让一让蝇头小利给客人。双方都有的赚，主顾也就越发的原意来我们这里购买东西。” 彭渊点头，“嗯哼，孺子可教也。” “可......”刚激动上的竹锦突然又想起，如果让利的话，最后吃亏的还都是他家家主啊！顿时又蔫了。 “怎么了这是？刚才还挺开心的呢？” “主子，那让利的话，您不就亏钱了么？米粮都是要成本的，且成本不低......” “账不是这么算的。聪明的商人选择少赚些，薄利多销。比如说，买十斤二十斤的米粮，就多送半斤或者一斤。那买几石、几百石的呢？自然是在净利润中拿出一部分，去选更适合的赠品。百姓觉得占了便宜，日后才会常来。咱们的米粮成本没有后期周家的那般疯狂，送些小礼品无可厚非。” 竹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自己未来要学的还有很多。家主不愧是家主，懂的真多。 果然，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你还小，往后慢慢学就是了，做什么这般苦着脸，喜气点，马上就到新年了。”彭渊见竹锦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等过了年，跟着京中的账房先生好好学。” 竹锦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谢谢家主！”他会努力的，争取快些独当一面，成为家主最得力的管事！ 两人往回走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雪，在地上晕开一片朦胧。 彭渊忽然停在一家糖画摊前，看着那老艺人用融化的糖稀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忍不住笑了：“给我做个兔子。” 老艺人麻利地舀起一勺糖稀，手腕翻飞间，一只蹲坐的兔子就成型了，耳朵尖尖的，眼睛圆溜溜的，最后还蘸了点黑芝麻当眼珠。彭渊接过糖画，递到竹锦面前：“尝尝？” 竹锦脸一红，摆手道：“家主，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爱吃甜的。” 彭渊上下打量他，看完了还用力的rua了一把竹锦的脑袋，看着他发髻凌乱，不由的笑了，“小家伙，你才多大？在爷的眼里，你还是那个十一二岁的小东西。糖画而已，拿着吧，算给你刚才受教的奖励。”彭渊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自己又让老艺人做了威风凛凛的龙凤和一只老虎，想着一会回去了给顾青峰和阿狸，还有何烨。 虽然他跟公孙璟都是男人，可家里的孩子是真不少啊！加上猫孩子，家里大大小小有七个崽。 “啧啧啧，看来要努力挣钱了，这买个糖画都要买四个。”彭渊嘀咕着，竹锦小口小口的咬着糖画，懵懵的。 刚到府门口，就见公孙璟的马车停在那里。彭渊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阿璟，你回来了？今儿下值怎得这么快？”他还说一会回府后，赶辆马车去接媳妇下班的。 车帘掀开，公孙璟探出头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刚从京兆府回来，想着这个点，你也该从粮铺那回了，就过来等你。”瞥见彭渊手里的糖画，嘴角弯了弯，“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家里孩子多，怎么能厚此薄彼呢？自然是都要买上了。”彭渊故作叹气的说道，“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买个糖画都要买四个。对了，何烨呢？” 说着四处看了看。 下一秒，何烨就掀开马车的门帘，扶着公孙璟下车。 “给你买的，阿璟就不用你伺候了。”彭渊把老虎一把塞给他，“把另一个带给顾青峰。”说完就牵着公孙璟去公孙狸的院子里。 何烨看着手里的糖画，再看看已经吃了一半糖画的竹锦。想皱眉来着，又想起彭渊方才的话，慢慢的抬起学着竹锦大快朵颐的模样，咬了一口。 啧，齁甜，不过，心情挺好的。将就吃吃吧！ 彭渊牵着公孙璟在府里慢慢走，接过下人递来的暖炉，替公孙璟拢了拢袖口，就听他淡淡开口：“周家那边有新动静，周老夫人派人去太尉府送礼，想让李太尉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李太尉？”彭渊挑眉，“他敢接这烫手山芋？” “不好说。”公孙璟摇摇头，“李太尉的妹妹是宫中的太妃，为了给先皇面子，陛下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彭渊嗤笑一声：“那就让他接。正好把他们俩捆在一起，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凑近公孙璟，给他把耳边的碎发理了理，“玄羽阁的探子来报，周耀的粮船已经离开了渡口。我没让他们打草惊蛇，今夜就让周耀得意一晚，明天未时给他一网打尽。” 公孙璟看着彭渊眼里的狡黠，仔细的想了想，“你是想看看周耀还有无私藏？” “差不多吧！”彭渊点头，“他想着自己能在玄羽阁的眼皮子底下偷渡粮食出去卖钱，那肯定也能用同样的法子渡些别的。比如他周家，比如他周耀。” 公孙璟无奈的摇摇头，难怪先前坊间都传，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玄羽阁的阁主。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倒是和曾经的原身一模一样。 “对付恶人，就得用点手段。”彭渊用鼻尖蹭了蹭公孙璟的脸，拉着他往内院走，“今晚厨房炖了羊肉汤，加了当归和枸杞，正好给你暖暖身子。” 忙碌了一天的彭渊和公孙璟都有些疲惫，可一到公孙狸的院子里，只觉得太热闹，甚至有些热闹过头了。 大人小孩一堆，还有他家的三个猫孩子，二哥花满楼已经被按在窝里rua哭了。 丫鬟们在一旁焦急的劝阻，“祖宗，不能这般摸，爷要生气的。” 彭渊蹙眉，哪来这么多熊孩子！他儿子都要秃了！ “这是在做什么？！”彭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被揉得炸毛的花满楼捞进怀里。小家伙委屈地蹭着他的脖颈，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脑门上的毛都被薅得乱糟糟。 “给公子请安。”院里伺候的丫鬟们一见主子回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热闹的院子也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穿红袄的小丫头举着风车追猫，虎头虎脑的小子正试图爬上梅树够喜鹊窝，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姑娘蹲在廊下，拿着炭笔在柱子上画小乌龟，看那歪歪扭扭的模样，也不知到底在画饼还是龟。 公孙狸还小，自然答不出所以然来，满院子里除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嬷嬷们是一个都不在。 公孙璟蹙眉，冷下声开口，“院里其他伺候的人呢？都去哪了？” “回公子，今日夫人们小聚，便吩咐奴婢将小小姐带回自己的院子玩。这几位都是别府的小姐公子。” “府上就没有别处可去？”彭渊心疼得直抽气，他的猫儿子从巴掌大，一点一点的喂到现在，哪里被人这般盘过！ 公孙璟板着脸，转向那群孩子，声音威严却也透着柔和，“院里的主家回来了，不方便款待各位小公子小小姐，还望诸位快快离去。” 到底也不是多大的孩子，成年男性的威慑力还是存在的。于是纷纷拉着自家的丫鬟，吵着要离开。 花满楼在彭渊怀里渐渐平复下来，忽然挣开他的手，蹿到廊下对着柱子哈气。 两人仔细一看，那炭笔画的小乌龟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瑞国公是大坏蛋”。 “谁画的？”彭渊眯起眼，目光扫过那群低着头的孩子。 穿蓝布衫的小男孩怯生生地举起手：“是......是我娘说的，她说瑞国公把周记粮铺逼得快关门了，让好多人没了活路。” 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却被公孙璟按住了手。 “你娘说的不全对。”公孙璟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周记粮铺的米里掺了沙土，一斤米能筛出半两泥，你想买过这样的米吗？” 小男孩愣了愣，然后摇头，“这样亏心的粮食，自然是不想买的。” “那你觉得，这样的粮铺该继续开下去吗？”公孙璟又问。 孩子抿着嘴没说话，旁边的小丫头抢着道：“我祖祖说瑞国公的粮铺好，米又白又干净，百姓买的多还送鸡蛋呢！” “好神奇，有的也送肉呢！这样搭着卖，还是头回听说。”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蓝衫男孩的头垂得更低了。 彭渊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公孙璟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好的粮铺不会关门，坑人的粮铺才该关门。” 第656章 孩童们懵懵懂懂的点头，随后在侍女的带领下回夫人们聚会的院子。 阿狸瘪着小嘴，不知是胆怯还是无人玩耍的委屈。 公孙璟无奈叹气，对着公孙狸张开手：“爹爹抱。” 不说还好，一说给小丫头委屈的，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惊的彭渊怀里的猫立马跳了下去，焦急的不停的围着她喵喵叫。 “你还哭上了......” 越说哭的越凶，彭渊也不敢再插嘴，只能看着阿璟哄孩子。 “阿狸......嗝......阿狸不是故意的。” “爹爹知道，可是哥哥也会痛啊，下次摸二哥的时候要轻些可好？” “嗯......” 小丫头哭够了，委屈巴巴的窝在公孙璟的怀里不肯出来。彭渊拿糖画哄了半天，好不容易让她有了笑容。 哄完小的，自然也不能忘了受了委屈的猫儿子。原本没打算做猫饭的彭渊，系上围裙给儿子熬鱼汤。 米白的鱼汤，加上被特意去了鱼刺的鲫鱼，三只猫儿子吃的很香。 公孙狸端着小碗蹲在三只猫身边，一起分享了鱼汤。 等孩子们都睡了后，彭渊捶着后腰，苦哈哈的求安慰。 “今日之事，并非是阿狸的错。”公孙璟抬手帮他揉腰，轻声细语的开口。 “我知道，”彭渊叹了口气，抱着公孙璟的腰，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可毛孩子不会说话，那些小子们下手又没个轻重。要不是阿狸是它们看着长大的，今天这几个，铁定没一块好皮。” “明日我好好敲打一下院里的丫鬟，再同母亲说说，日后不让外人来了。” 听公孙璟这么一说，彭渊赶紧起身，摇摇头，“算了，别让母亲难做。日后我拘着三小只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府里的人一般好。偶尔府上来个客人，在闹出点动静，这帝师府的招牌可就要被我砸了。 我也给孩子们赔过不是了，灵泉水和小鱼干也都供上了不少，它们应该不会应激。” “应激是？” “呵呵，就是惊吓过度。”彭渊抱着热门，给讲起了后世的猫奴是如何养猫的。 过了好一会，公孙璟突然说：“明日下朝，我去趟工部，问问咱们的府邸什么时候建成。” 彭渊眼前一亮，低头狠狠的亲了一口公孙璟，“阿璟也期待我们的小窝是不是？” 公孙璟赶紧推开这大型犬，“并非如此。孩子们都大了，一直住在我这小院，难免会发生些摩擦。想着若是府邸建成了，搬出去后，府上就不会有外人在。” 彭渊哪里能听进去这些，满心里就只有阿璟要跟他搬出去住，到时候二人世界，他们就可以酱酱～酿酿～。 “阿璟你真好！”然后就追着人亲。 被公孙璟皱着眉给推开了，“正经些啊！” “正经？正经是不可能正经的！咱们可是合法夫夫，放心吧，这些都是正常的，阿璟乖......” ...... 翌日清晨，彭渊神清气爽的起床，亲了亲爱人的额头，得到了一个哼唧着窝进被窝的公孙璟。 真可爱啊！彭渊感觉心都化了。 不过好在脑子还在，知道今天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于是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然后叼着个包子出门上朝。 郑紫晟近来心情很好，今日上朝都和颜悦色不少。 在朝臣中没看见公孙璟，再看看神游天外的彭渊，心下明白了什么，于是假装不知道少了个大臣。 下了朝，开口让彭渊留下单独说话。 留下单独详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臣们相互对视一眼，留着小话等出去了再蛐蛐。 “朕的国师今日怎么没上朝？”明知肯定是某人在作妖，郑紫晟非要问一问。 彭渊笑眯眯的没回话，而是开口 问他的房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建好。 “你这般着急？”郑紫晟眉头一皱，“朕已经给你催过两回了，总不好老是问，不若你自己去监工呢？” 彭渊不悦的哼了声，“我身上已经有一堆事等着做了！你就是薅羊毛也不能光紧着我一个人薅啊！” 两人想了想最近忙的事情，都沉默了，好像是有点多。 京中解毒药的研制、杷叶县发现的金矿、楚州叛乱的李威，还有这几日的粮价一事。彭渊忙的不是一星半点。 “要不是阿璟在京都，你能看到我的影子才怪。” “朕也没办法不是，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你和明远哥他们。钱羽书还在代天巡视中，朕现在是急需可用之材。” 两人都不说话，一个是不想在揽事上身，另一个是心虚。确实好多事情都习惯性的交给了彭渊，于是两人默契的开始聊粮价的事情。 “周耀的粮船今天就能扣下，明日能到渡口，到时候你派人做好接应。” 郑紫晟叹了口气，眼看着大周渐渐好起来，结果他的朝廷中全是蛀虫，抓都抓不完。 “玄羽阁的粮食你补贴了多少？朕私下贴补你一些吧！” 彭渊摆摆手，对于郑紫晟那点三瓜两枣的不感兴趣。“我有玄羽阁挣钱，你的那点私库留着自己用吧！米粮不挣钱又不碍事，这不是还有别的营生么？我昨日看账本，咱和明远哥合伙的凝霜卖的可火了，京中的夫人小姐几乎人手好几份。” ...... 真正的穷鬼就只有朕一个人罢了！！ “眼看就要年关了，今年不若一道进宫过年吧！”郑紫晟开口邀请。 闻言彭渊直摇头，“我不喜欢热闹，过年除了进宫给你拜年外，应该会和阿璟窝在家中吧！” “你倒是会偷懒，”不过到底也没勉强他，毕竟郑紫晟是真的把彭渊当成弟弟在养活。只要不过分，都随着他的心意来。“宸王昨夜进宫，想要再求一份解毒药丸。” 嗯？还要？ “他上次不是在聚贤阁拍了好几份么？” 郑紫晟有些底气不足，假借低头喝茶躲着彭渊的视线，“嗯，听说是给侧夫人家求的。” 彭渊挑眉，侧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等会，他有侧夫人？他老婆不是公孙家的嫡女吗？” 郑紫晟不敢说话，他这个弟弟是风流了些。然后就听彭渊一口回绝，“不给，没有。” 嗯，猜到了。 “左右你家阿璟能做，你拿些出来卖他，挣点零花钱。” “想得美！他倒好意思跟你开口，是怕求上公孙门上被打出来吧？谁会好意思去老丈人家给自己小妾求药，他还真是脸厚的紧。”彭渊冷笑，起身准备告辞。 郑紫晟赶紧开口挽留，“阿渊阿渊，等等！等等！给朕留些颜面，实在是他那侧夫人怀孕了，哭哭啼啼的求了过来。看在未出生的孩子面上，你就给他一份吧。” “他娶两个老婆，我算他本事大，自己不能平衡两个夫人，关我什么事？但凡是为旁人求的，你睁只眼闭只眼的咱也不说什么，侧夫人？呵，我没打过去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彭渊摆摆手，“我先回去了，今天事情还有很多，等玄羽阁的消息回来，我会派鹰隼给你送消息的。” 郑紫晟叹气，看着倔驴一般的彭渊就这么气呼呼的走了。转身对身边的小太监开口：“去告诉宸王，让他管好自己的后宅，朕尽力了。” “奴才遵旨。” 彭渊刚踏入玄羽阁，就见梨花雨正站在沙盘前摆弄着楚州地图。听到脚步声，她回头屈膝行礼：“阁主。” “人到了？”彭渊解下披风扔给身后的竹锦，径直走到沙盘边。暗室里燃着特制的银骨炭，暖意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墙上挂满了各地传来的密报，用朱砂标注着轻重缓急。 梨花雨递过一卷密信：“未时三刻，玄羽阁的人按计划，在涟水河截获了粮船。船上除去镖局的押货人和船员，其他周家的亲信悉数被擒获。”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搜船时发现，除了账本，还有二十箱私盐，上面盖着李太尉府的火漆。” “哟，新鲜玩意。”彭渊挑眉，展开密信，字里行间将船上的米粮数量，牵扯的人员，交代的清清楚楚。不仅招认了走私粮食的勾当，还牵连出李太尉借着漕运私贩盐铁的旧事。 指尖敲着沙盘边缘，彭渊忽然笑了：“昨日阿璟才同本公说过，这李太尉不好将于，扭头就跟周耀做出这样的勾当。他这是把家底都押在周耀身上了？私盐可是掉脑袋的罪。” “阁主，可要连夜审周成？”梨花雨问道。 周阁老么？没必要。 “不必。”彭渊将密信卷好，“问了也没用，到时候一推四六五，咬死自己不知情，反而坏了计划。”拍了拍手心，“让玄羽阁的人速速赶回，把人证物证一并押回京，咱们就在京兆府等着，让周耀和李太尉亲自来送人头。”他抬头看向窗外，“给宫里传个消息，粮食到手，让他今天睡个好觉。” 梨花雨应声而去，不多时就抱着一只苍鹰回来。那鹰通身漆黑，只尾羽带着点白，正锐利地盯着彭渊，爪子上还套着特制的皮套。梨花雨将写好的字条卷成细筒，系在鹰爪上。 彭渊多看了两眼，觉得它好小一只，他空间里养的那个站起来有半人高。“多喂点肉，怎么感觉它瘦瘦的。” 梨花雨一愣，鹰隼不都是这样身形流畅么？这样才能保持飞行速度快、攻击力强。 “是，属下明白。” “派些人盯着周家，截获粮船的事暂时别传到周耀耳朵里。竹锦，备车。” “阁主，不等玄羽阁的后续消息了？”梨花雨问道。 “没什么可等的。”彭渊拿起披风，“周成一倒，周家就是盘散沙，李家自顾不暇，翻不出什么浪来。剩下的事，交给京兆府就行。” 这可是他家阿璟的业务范围，关于律法，没人比他更懂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彭渊靠在车壁上，指尖转着枚玉佩，忽然想起什么，对竹锦道：“去趟和安堂。” 竹锦应了声，掀帘吩咐车夫改道。彭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周家粮铺的门板依旧紧闭，只是门楣上的“粮尽歇业”木牌被人泼了墨，黑糊糊的一片，看着倒像是哭丧的幡。 到了和安堂，林小武正忙着安排病人看诊，见彭渊来了，立马欢喜的冲他身后看去。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形，顿时敛了欣喜的神色，淡淡的点头问好。 “阿璟没下值呢，这个点你看不到他。”彭渊觉得好笑，对他招招手，“问你个事，最近宸王府的人有没有来过？” “好像有。”林小武仔细想了想，又拿出账本看了看，然后指着山参那一栏说：“有！两天前，皇子殿下满月那日，他们府上的采买管事在我们这买过一只山参。” “山参？”彭渊拧眉，给孕妇吃山参么？“哪个庸医给她开的方子？” 这没头没尾的，说这个干嘛？小武蒙蒙的。 没一会，就见一个自称是宸王府的管事的站在柜台前，神色焦急，让掌柜的速速把最好的山参补品都拿出来。 彭渊不动声色的退开了几步，任他发挥。 “怎得品相一般？就没有更好的么？”管家摆了摆手，明显对品质不满意。 林小武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了，缓和了下脸颊，一脸为难：“冬日山参不易寻，能拿出来的自是店里最好的。” 那管事挑挑拣拣的选定了一些补品，指着柜台上的东西，跋扈得对林小武吩咐，“就这些都包起来。” 见大生意上门，小武立马热情的开始算账。“诚惠三千两，请问怎么支付？” 宸王府的管事看了看小武，，“你新来的吗？自然是去宸王府结账啊！东西送到宸王府，会有专人跟你对接。”说着就要带着东西离去。 林小武赶紧拉着他，“抱歉，我们这不做欠款生意。要是需要，直接购买即可。” 开玩笑，万一这人说空话，那和安堂要亏损多少银子哦！ “你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宸王府会昧下银子？！” 第657章 林小武抬眼看了看彭渊，嘴角抽了抽，“不是这个意思，您需要，直接付款带走。本店不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彭渊玩味的笑笑，故意提高了声音：“哟，这买的什么药啊？这么金贵啊？让本公来瞧瞧。” 那管家回头见是个穿着考究的公子，先是一愣，然后心里举棋不定，也不知这位是谁。 林小武见彭渊出手了，立马往后退了退。同时也像是提醒一般，给彭渊见礼，“给瑞国公请安，国公爷安好。” 官家脸色一白，瞬间明白这是哪位爷，这可是先皇六子，主子的亲兄弟。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怎得就遇上了这么位主，脑子里疯狂咆哮，身体取立马恭敬地行了个礼：“小的给国公爷请安。” 彭渊没搭理他，故意往柜台那走了走，扫了眼上面的药材，嗤笑一声：“买这么多补药，贵府是谁需要这般补法啊？” 管家头垂得更低了，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回国公爷，是......是给府上侧夫人购的。夫人怀有身孕，身子弱，故而需要不少补品。” “侧室就侧室！喊什么夫人？家里谁是正经当家主母你个当管事的拎不清？”冷哼一声，“越过主母，私自出来外头购买补品，是想说嫡主母克扣府上的吃穿用度，你们不得不出来讨买药材？” 管家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摇头，“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小的没这个意思。” 这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就是家宅不宁、宠妾灭妻，这这这，会沦为京都的笑柄，到时候连他家王爷都要跟着挨训。 “本公瞧着你眼生，是个什么管事？”彭渊总觉得这个管事不太聪明的样子，即便是和安堂的药材再好，也不会挑着嫡母外家经营的铺面买东西啊？ “回爷，小的是院子里的采买管事......”管家回的战战兢兢，尽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生怕再给这位惹生气。 “本公就说怎么没见过你，”彭渊不再搭理他，敲了敲柜台，对着站在后面的林小武说：“把柜台上的药材包起来，本公买了，送你家府上......那个怀了孕的，就当是......提醒她安分些。别仗着怀有身孕在外面跳，记得给未出生的孩子积点德。” 管家脸涨得通红，却不敢接，林小武冷笑一声，又敛了嘴角，将包好的药材往管事手里放。 “客人您拿好。” 管事的看着手里的东西，扔是不敢扔的，退，彭渊也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彭渊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跺了跺脚，抱着药材转身往王府跑。 确定人走了，停在不远处巷子的马车慢慢的走了出来。 马车转身，轻声的对里面开口：“家主，人走了。” 彭渊一手挑起门帘，看着远处的屋舍，“回和安堂，爷还有事。” 看着去而又回的彭渊，林小武赶紧走了过来。刚才就没来得及说事，这次回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做什么这个眼神？”彭渊好笑的看着林小武。 “承惠三千两，国公爷怎么付款？”林小武手往他面前一伸，直白的开口要钱。 彭渊笑着的嘴角抽了抽，认命的掏袖兜。掏完了才发现，钱不够。于是心虚的咳了声，“那什么，剩下的明天补上。” 林小武：......所以刚才那么豪横干什么！！！ 收了钱，洗耳恭听，打算听听彭渊到底要说什么。这忙了一天了，没看到阿璟也就算了，还被人为难，真是想想都气。 “给我拿点凝神的香，最近事太多。” 林小武上下打量彭渊，“给谁用？” 彭渊挑眉，这玩意还分给谁吗？凝神香不都是一个方子吗？！！咬牙切齿的回他：“给阿璟的！” 林小武转身给柜子上找凝神香，心里不由的吐槽，‘给你用才好，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下药了，也好让阿璟歇歇！’ 的亏彭渊听不见，不然他肯定要去戚木那告状！ ...... 回到帝师府时，公孙璟正在偏厅看卷宗，案头的卷宗、事簿堆得老高。 彭渊心疼坏了，赶紧上前，“今日怎得这么多卷宗？” 公孙璟抬眸看了他一眼，还在生气，故意没回他的话。 诶？怎么突然被讨厌了？？ 狗子慌了，狗子害怕。 彭渊努力回想今天做错了什么，可从早起到现在，他今天刚跟阿璟碰面啊！怎么就生气了呢？难道是刚才在和安堂的事传到阿璟耳朵里了？ 嘶...... 宸王府真是碍事！ “阿璟......”彭渊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国公爷好手段！竟让府中侍从无视我的话语。”公孙璟神情冷漠的声音传来，彭渊顿时明白阿璟在说什么，摸着鼻子，嘿嘿一笑，舔着脸上前讨好。 “这不是看你睡的香嘛，就没忍心叫。不过阿璟你放心，郑紫晟没说话。” 见公孙璟没说话，彭渊眨巴着眼，讨好的将凝神香放在桌上：“给，我去和安堂让小武新配的，能舒缓神经。” 公孙璟抬头，接过香盒打开，眉眼柔和了些：“哼，惯会讨好。” “嘿嘿嘿，应该的。”彭渊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卷宗，“还在忙周家的事？” “嗯，查出来他们不仅掺假，还克扣佃户的粮租，去年冬天冻死了三个佃户，都被他们压下去了。”公孙璟指尖划过卷宗上的人名，声音冷了几分，“明日提审周成、周耀一党时，这些都得呈上去。” 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别熬太晚，剩下的明天再说。”他忽然想起药铺的事，添了句，“今日在和安堂见着宸王府的人了。” “宸王府？”彭渊不会突然提起这么一茬，公孙璟凝眉，“宸王府的为何要去和安堂？” 看病有宫中太医，各色药材补品，只要开口，大把的人会捧着送去，何必要派人去和安堂？ 公孙璟抬眸，看着彭渊眼底的神色，试探的问：“你为难他了？” “这都被阿璟看出来了，”彭渊明显底气不足，但是错的又不是自己，于是他又提高了声音，“错的不是我！是他家做事不地道！” 公孙璟默默的看着他，等着下文。 “那什么，这事起因是早上朝会后，郑紫晟单独将我留了下来，说宸王要给他的什么侧室求一瓶解毒丹，还说有身孕，想装可怜，被我给拒了。” 有孕的侧室？公孙璟垂眸想了想，脑海里有了对应的人，“然后呢？” “然后我去和安堂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他们府里的采买管事，那趾高气昂的还在和安堂挑三拣四，看着我就不爽。先是说我们的山参不好，到付钱的时候才说没银子，让去宸王府讨要。”彭渊笑了笑，“我把药买了，让他给那小妾送去，顺便替公孙家的嫡女问问，什么时候府上轮得到一个侧室做主了。” 公孙璟一愣，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垂着眼眸看着案桌上的卷宗，良久轻声开口：“不纳妾是我公孙府的规矩，没有强迫女婿遵从的道理，更何况，宸王是王爷，他有侧夫人......很正常。” “啧，小妾就是小妾，说什么侧夫人。”彭渊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了，女婿不也是你公孙家的人？拜了天地的，凭什么不遵守！” 说着还哼了哼，“这么有能耐娶小的，别求到我头上啊！还找了郑紫晟当说客，怎得，心亏了？不敢自己来找我？哼，幸亏阿璟今日没上朝，不然这个不要脸的，岂不是要直接跟你要！”彭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想‘呸’一口。 公孙璟眼眸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宸王毕竟是王爷，咱们自己府里克己守礼便是。”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不能更同意了。 可能人心，本身就是偏的，所以彭渊这样无条件的袒护他的亲人，怎让人不喜。 褪去冷意的公孙璟，眼眸中带笑，温润的公子，让人看呆了眼。 彭渊眼珠子一转，狠狠的亲了过去。 公孙璟瞪着眼睛，呜咽的推他，然而某些人并不能听见或者说察觉，一心只想给自己吃美了。 等被放开时，公孙璟已经脸颊绯红，整个人都气喘吁吁。 气的他低头捶了彭渊一下，咬着唇剜了他一眼：“瑞国公这般袒护家姐，莫不是......只是为了来我这讨好处？” “才没有，是阿璟太诱人，再说了，乖孩子有糖吃不是吗？我做对了，阿璟该奖励才对～。”彭渊故意蹭在公孙璟的耳边压低声音哄他，耳朵不仅是公孙璟敏感的地方，还因为他发现阿璟对这样的声音没有抵抗力，“宸王他在府里想怎么做我不管，但在我这，想越过堂姐去，那是想都别想！嫡庶不分，长幼无序，后宅乱就是人品乱，前院迟早也得塌。我这是帮他正正家风。” 公孙璟被他说的脸发烫，眼神慌乱的别去旁处，捏了捏颤抖的指尖，“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由头。宸王府的家事，轮不到咱们来置喙。” 彭渊见状，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谁让他娶的是公孙家的女儿？我这是帮自家人撑腰。再说了，那小妾明里暗里踩着正室出风头，若不敲打敲打，真当咱们公孙家好欺负？” 公孙璟被他箍着腰腹发紧，整个人都有些发颤，指尖抵在他胸前轻轻推了推：“松开些......卷宗都要被你碰掉了。” 彭渊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毛茸茸的发梢蹭得人发痒：“不松，除非阿璟夸我做得对。” “没见过你这般耍赖的。”公孙璟无奈地叹气，指尖却没再用力，任由他环着。 案头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倒添了几分缱绻。 “那你到底夸不夸？”彭渊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他颈侧，惹得公孙璟缩了缩脖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夸......”公孙璟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阿渊做得没错......”偏生被彭渊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眉开眼笑，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才对嘛。”他松开手，直起身时还不忘帮公孙璟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小声的哄着人，“时辰不早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剩下的卷宗明日再看，我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去尝尝？” 公孙璟瞥了眼桌上的卷宗，终究还是点了头。连日来的疲惫积压在眉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淡了不少，连带着看彭渊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冰糖雪梨炖得软糯香甜，甜而不腻的汁水滑入喉咙，暖得人心里都熨帖。 公孙璟用了些，就不再吃了，彭渊立马追着又喂了两口。 “不吃，要入夜了，吃这般多的甜食，小心坏了牙齿。”摇头拒绝投喂。 彭渊被‘撒娇’的公孙璟萌的一脸姨母笑（并没有好么），“阿璟说什么都对，那剩下的我吃掉吧！”呼啦啦一碗炖雪梨就吃完了，公孙璟严肃的怀疑彭渊吃东西慢，是不是只是为了等自己？ “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公孙璟连忙摇头，打断了彭渊的联想。起身带着彭渊去刷牙，吃了这般多的甜食，定要好好清洁牙齿。 两个人洗漱干净，公孙璟不得已，被吃了好多豆腐，在三令五申之下，彭某人终于老实下来，安分的躺在床上两人纯聊天。 “今日郑紫晟让我留在宫里跟他一起过年，我拒绝了。” 公孙璟沉默了一瞬，“为何？宫中......拜年总是要去的。” “那去就去呗，到时候百官朝拜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彭渊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阿渊不明白么？” 彭渊将公孙璟揽入怀中，“知道的，只是阿璟也知道，我早就不是原身了，没必要非得跟郑紫晟兄友弟恭。要不是我家阿璟在朝堂，这辈子都不会让他找到的。”哼着得意的小调，“我就这么的带着我的阿璟往空间里一躲，管他张三李四王二麻，哪有我的小日子过得潇洒～” “噗......”公孙璟被他逗得直乐呵。 第658章 彭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这功德要攒到什么时候去，真想带着阿璟去我们那玩一圈。” 说到这，公孙璟迟疑一瞬，往彭渊的怀里缩了缩，“阿渊可是想家了？” “嗯？想家么......”彭渊沉默，说不想吧，以往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了，毕竟种花家的兔子有过年回老家的习惯。说想吧，嗯，回去老宅也是跟长辈、堂兄弟们一起吃个饭玩一玩，过了初五大家各忙各的。 “倒也不是特别想，本身我以前也是经常在外面，只有逢年过节的才回去。而且，我怎么来的，阿璟也知道。过年的话，可能家里会祭拜一下吧，毕竟没了呢！”彭渊耸耸肩笑道。 “不许胡说！”公孙璟拍了他一巴掌，打的胳膊酥酥麻麻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快，阿璟莫怪。” 说到祭祀，公孙璟沉默一会，轻声开口：“阿渊可知，你这样的情况，在我道家是什么？” “嗯？不知晓啊！我没修过，也不太懂这行，怎么，有什么说法吗？”到这，彭渊还有些不在意，以为阿璟也要说他情缘浅薄之类的。 公孙璟下意识的抱了抱彭渊的胳膊，垂着眼眸看向锦被，“天道有轮回，每个人都有自己离开的方式，若非自然离去，骤然离开人世间......便会怨气冲天。有条件的家里会给请专业道人，给安排一场水月镜花......化去戾气，好再次轮回......” 话没说完，但意思想必彭渊已经知晓。 原本还呲着大牙的彭渊顿时懵了，“啊？！！”猛的坐起身，将公孙璟牢牢的抱进怀里，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准胡说！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公孙璟安静的被他抱着，没反驳也没继续说，只是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只有自己知晓了。 明明室内炭盆烧的很旺，可彭渊莫名的觉得一股凉意窜上心头。虽然彭渊不修道，但后世那么多小说、文学作品都有过类似的情节。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想到自己得到的东西，还有神奇的空间、看不见的神秘大佬，彭渊的心越来越凉。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公孙璟察觉到了，回抱着他安慰，“这只是一种说法，阿渊莫要多想。” 彭渊哪里还能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限定副本，化煞驱怨的念头。刚想应激，突然想起，他好像还有一个大佬留给他的镜子！！ 于是直接将空间里的虚空镜给拿了出来，冷声斥问：“上次说的攒功德，到底什么时候攒够？！” 虚空镜散发着淡淡的星辉，原本普通的镜面渐渐泛起涟漪。像是月华，又像荧光，不断的上涌，直至接近镜身的顶端便停了。整面镜子像是被倒进了一汪泉水，未满不断的晃动，上面缺少的一小部分似乎在提醒彭渊上限未满。 两人看着镜子，又看了看对方，彭渊不确定的开口，“还差一点？” 镜身再次晃动，表示没错。 彭渊眯眼，差临门一脚？盯着虚空镜上晃动的涟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镜缘。 还差一点......这“一点”究竟是多少？是救百人，还是平一场祸事？ 彭渊有种火气到心口的淤堵感，他急着求证的心到达了顶峰。虚空镜的光晕在烛火下明明灭灭，映得彭渊眼底的焦虑愈发清晰。 公孙璟想的却是，这里攒的功德，真实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烛火中的灯芯突然炸开，吓了两人一跳，公孙璟握住彭渊的手，“早些休息吧，明日提审周成，想必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彭渊有些不甘心，可他现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生着闷气一把将镜子又塞了回去。 公孙璟默不作声的窝在他怀里，下意识的依靠着。彭渊把人搂住，又不敢圈太紧，怕不舒服。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暖意却仿佛透不进被褥。彭渊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明明握着温热的手，心里却像揣着块冰。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公孙璟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却不太平稳，眉头也蹙着，显然没真的睡着。彭渊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攥着的手，替人抚平眉间的褶皱。 “睡不着？”他低声问，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公孙璟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帐外的更漏滴答作响，已经是三更天了，可脑子里的念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得人不得安宁。 “在想什么？”彭渊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 “在想......那功德，到底能不能信。”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茫然，“若是信了，可它迟迟不满；若是不信，又怕......怕真如道经所说......”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两人都懂。彭渊心里一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差一点就差一点，大不了咱们多做些事，总能填满的。至于真假，别想了，不管是真是假，总会有满的那天，到时候我们一起验证真假。” 话虽如此，可“差一点”这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人辗转难眠。 睡不着的彭渊索性抱着公孙璟闭目养神，闭眼琢磨，‘救济灾民’、‘清理贪官’、‘稳定粮价’等，这......能做的似乎都做了，难道还要去修桥铺路？可眼下年关将近，动工也不现实。 他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接着便是压抑的抽气声。彭渊急忙低头，就见公孙璟眉头紧蹙，额上沁出冷汗，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阿璟？阿璟醒醒！”彭渊赶紧伸手去摇怀里的人，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带着薄汗。。 公孙璟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向来冷静内敛的他，哑着声：“阿渊......我梦见你......” “梦里都是假的，当不得真，乖，别怕。”嘴上安慰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拿帕子替他擦汗。 公孙璟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节都泛了白，苦笑一声：“我梦见阿渊站在一道光里，我抓不住你......” “功德赞满后，你说要回去，一切都结束了......” 彭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后背安抚：“胡说什么呢，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可噩梦的阴影没那么容易散去。公孙璟埋在他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 彭渊这才发现，原来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公孙璟，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恐惧。 “不怕了，我在呢。”他低声哄着，一遍遍地重复，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彭渊再也没了睡意。他抱着公孙璟靠在床头，望着帐外跳动的烛火，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切分明如此真切......可越想越觉得可疑，那种化煞的念头一进脑子里就摇不开了。 天快亮时，公孙璟终于沉沉睡去，却依旧蹙着眉。彭渊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起身披衣下床。 走到外间，竹锦已经候着了，见他眼下的青黑，有些担忧：“主子，您一夜没睡？” “没事。”彭渊摆摆手，“备些清淡的早膳，等会儿阿璟醒了用。”他顿了顿，又道，“去玄羽阁一趟，让梨花雨查一下，最近京畿附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不管是赈灾还是修堤，只要是积德行善的事，都记下来报给我。” 竹锦虽疑惑，还是应声去了。彭渊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差一点是吧？那他就把这“一点”填满，不管是为了能带着阿璟去看看他的世界，还是为了让怀里的人睡个安稳觉。 辰时，公孙璟醒来时，彭渊正坐在妆台前替他研墨。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醒了？”彭渊回头，递过一杯温水，“头还晕吗？” 公孙璟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起昨夜的失态，耳根有些发烫。 “饿了吧？厨房炖了莲子羹，去尝尝。”彭渊没提噩梦的事，只像往常一样替他穿戴好衣物，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饭桌上，阿狸捧着碗喝粥，见两人脸色都不好，眨着大眼睛问：“爹爹们，没睡好吗？” 彭渊笑了笑，“小孩子家懂什么，快快吃饭。”捏了捏她的脸，给她碗里夹了个蒸饺，“快吃，吃完了跟嬷嬷们玩去。” 阿狸欢呼一声，乖乖喝粥去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轻声问：“你今早去安排什么了？” “没什么。”彭渊舀了勺莲子羹递到他嘴边，“就是让玄羽阁的人留意些，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事。” 公孙璟没再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又是暖又是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想知道，那“差一点”的功德，究竟什么时候能满。那所谓的‘功德’又到底做何用途。 早膳后，两人动身一起去了京兆府。今天要提审周成，周耀也在被抓捕的行列中。 玄羽阁的人今晨去抓周耀时，周府哭天抢地，周老夫人哭嚎冤枉好人，周遭的邻居纷纷出来看稀奇。 京兆府衙门前的石狮子被晨霜覆了层白，看着竟添了几分肃杀。 彭渊扶着公孙璟下马车时，正撞见周老夫人被仆妇架着，瘫在石阶下哭嚎：“我儿是冤枉的！你们屈打成招啊！老天爷开开眼，看看这颠倒黑白的世道......” 彭渊本就心情不好，听着她声音尖利的在那嚎，气不打一处来。 周老夫人哭喊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对着京兆府指指点点。 彭渊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却被公孙璟按住了手。 “公堂之上，自有公断。”公孙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开。” 仆妇们被他眼神一慑，竟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周老夫人扑腾着要去拽彭渊的衣袍，被玄羽阁的暗卫不动声色地拦住。她跌坐在地，发髻散乱，指着公孙璟骂道：“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靠着男人上位的奸佞！我们周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彭渊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身边跟着的梨花雨更是直接上手，一把剑直接刺了过去。 “啊啊啊啊！！！杀人啦！”周老夫人吓得尖叫一声，脸颊边瞬间出现了血痕。 “本公再听见你发出一点声音，就先剁了周耀喂狗！” 周老夫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立即哑了声。 彭渊冷笑一声，扬手示意暗卫把人弄开，等他和公孙璟进去了，才像处理什么脏东西一般，把人扔地上。 “国公爷不打女人，不然今天你这一口牙......保不住。”梨花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昂着身姿跟着进了京兆府。 公堂之上，周成和周耀被押在堂下，叔侄俩都是一脸颓败。周成还想维持体面，挺直了背道：“公孙大人，老夫自问上任以来尽心尽力，为先皇和陛下排忧解难，不说劳苦功高，这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你一言不合的将老夫抓了来，总得拿出能让人信服的东西来！” “本府抓你，自是有十足的理由。”公孙璟将账本扔在他面前，“这上面的签字，是你的笔迹吗？” 周成看着账本上的字，脸色未变，一口咬定自己从未见过此物。 彭渊冷笑一声，将那日周成写的信从袖中拿了出来，扔在他的面前，“没见过？那这从你府上管事那抄来的信，还能是本公写的不成！那私盐上的火漆，也是伪造的？李太尉府的老管家都招了，你敢说没见过这些？！” 第659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在这京兆府的大牢里待了足有五日之余，这又是私盐又是密谋的，怎得，老夫有分身之术吗？”周成冷笑一声，有些得意的看向彭渊。 彭渊被他气笑了，昨夜到现在一直隐忍的怒气直冲脑门。 “我敬你是个老一辈，本想给你留些脸面，现在看来并不需要。” 公孙璟一愣，忙看向彭渊，果然，这家伙直接将他的扇子掏出来了，这是要直接动手吗？ 彭渊一扇子打在周成的后背，吓得他身边的官吏赶紧上来拦人，“国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你手底下那些蠢货本公都懒得说，做个事连抹去痕迹都做不好，真当本公的玄羽阁都是酒囊饭袋吗？还有你这侄子周耀，”彭渊指了指一脸惊慌失措的周耀，“做事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京中新政刚颁布，就敢私下联系商船，偷偷将米粮运往别城。想赚一波差价？” 数落声一声接一声，同时拿出来的证据也越来越多。 “本来是想让你们周家安稳的过个年，奈何你这侄子没脑子，非要给本公找点事情做做。” 周成被那扇子抽得一个踉跄，后背火辣辣地疼，脸上的得意却瞬间僵住。他回头瞪着彭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竖子！你......你竟敢在公堂之上动私刑？” “私刑？”彭渊冷哼，掂了掂手里的扇子，骨柄上的雕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本公光明正大的打的你，哪里来的私刑？真当玄羽阁查不到你们周家的龌龊事？米粮掺沙土、哄抬粮价，还散布虚假消息。怎么，没人告诉你，楚州的消息全都是本公想让你听见的么？” 周成顿时睚眦欲裂，“瑞国公！！” “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彭渊嗤笑，“这时候气了？你伙同你这侄子残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落在本公手里？” 他话音刚落，梨花雨已领着两名暗卫走进公堂，手里捧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叠账册，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旁边还粘着小块布料，正是周家粮铺往米里掺沙土时用的粗布筛子碎片。 一旁的小吏将他们的罪状念出，“周记米铺去年二月，在每石米里掺三升沙土！同年秋收，强征税收致三人死亡五人重伤。压低米粮购价，高价卖出，伙同商户强买强卖，走私细盐，中饱私囊......” 罪状被一一念出，在外听审的百姓纷纷破口大骂。 周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耀在一旁早已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就想跪下去，被暗卫死死按住。 第二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封火漆封口的信件。彭渊拿起最上面一封，对着日光晃了晃：“这是你写给楚州粮商的信，让他在漕运里掺私盐，每趟分你三成利。火漆用的是你书房里那方‘周氏藏珍’的印，要不要本公让人去你书房取印鉴来对对？” 周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上青筋暴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藏在密室暗格里的东西，怎么会被翻出来。 他为了降低风险，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还有！”彭渊冷笑，“那被你们害死的佃户，真的没人知晓吗？”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成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围观的官吏和百姓早已炸开了锅，指着周成骂声不绝。 “原来那三个佃户是被他害死的！” “连救命粮都敢克扣，还有人性吗？” “赶紧判他死罪！” 公孙璟敲响惊堂木，公堂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周成，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周成，这些证据你可认？” 周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彭渊扔过来的一张纸砸在脸上。 那是周耀的供词，上面不仅画了押，还详细供述了如何跟着周成运私盐、如何克扣粮租，甚至连周成夜里跟李太尉的幕僚密谈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你侄子可比你识时务。”彭渊冷笑，“他说只要能活命，愿意把你藏在城郊地窖里的八万两赃银交出来。哦对了，还有你偷偷买通的那几个漕运官，此刻应该已经在来京兆府的路上了。” “周耀！！！”周成彻底的怒了，原本以为自己身边带着的这个侄儿是最好拿捏的，没想到竟也是头一个反水的。 “叔父，不能怨我！这事本来也不是我主谋，他们说只要我交代清楚，自然就能保住小命！” 这下周成彻底瘫了，眼神涣散地望着屋顶，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公孙璟不再多言，拿起判词朗声道：“周成，勾结贪官，走私私盐，克扣粮租，草菅人命，数罪并罚，拟判秋后处斩！周耀，从犯，杖责四十，服刑五载！周家所有家产，悉数查抄，充入国库，用以补偿受害佃户！” 判决一出，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彭渊看着被押下去的周成，心里还有那股淤堵感，转身对公孙璟道：“走，去查抄周家。” 京兆府的衙役和玄羽阁的暗卫早已候在周府门外。朱漆大门被撞开时，周府的仆妇丫鬟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却被提前布控的人手拦住。 彭渊带着人直奔内院，周老夫人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见了他就扑上来撕打：“你这个挨千刀的！毁了我们周家啊！” 彭渊侧身避开，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把她带去偏院看管，别让她碍事。” 暗卫们动作迅速，很快就控制了整个周府。 账房里的金银被一箱箱抬出来，库房里的绸缎、玉器堆成了小山，甚至连周成卧房床底下的暗格都被撬开，里面藏着的金条闪得人睁不开眼。 “阁主，地窖找到了。”梨花雨匆匆来报，“里面不仅有银子，还有十几箱兵器。” 彭渊眼睛一眯：“带上来。” 兵器被抬到院子里，明晃晃的刀枪剑戟上还带着铁锈，显然是早就藏好的。公孙璟拿起一把长刀，看着上面的刻字，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军中制式兵器，周成怎么会有？” “看来他跟李太尉勾结，不止私盐那么简单。”彭渊摸了摸下巴，“把这些兵器封存，一并送大理寺。” 查抄一直持续到傍晚，周府的财物装了满满二十辆马车。 彭渊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听见偏院传来周老夫人的哭喊：“我的儿啊......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主宅那边的人......” 他没理会，转身对公孙璟道：“证据差不多齐了，该送进宫给郑紫晟看看了。” 马车驶进皇宫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郑紫晟正看着大理寺送来的卷宗，见他们进来，揉了揉眉心：“周家的事，审得如何了？” 彭渊将查抄的清单和新找到的兵器清单递上去：“人证物证俱全，周成不仅走私私盐、克扣粮租，还私藏兵器，跟李太尉的幕僚往来密切。我让玄羽阁查过了，他跟李威之间的来往也大多是这些。” 郑紫晟看着清单上的数字，脸色越来越沉。当看到兵器清单时，猛地一拍桌子，龙案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胆大包天！竟敢私藏军器！这是想反了吗？” “陛下息怒。”公孙璟上前一步，“周成已做到阁老之位，想来是李威他们必须拉拢的对象。” 郑紫晟深吸一口气，指着卷宗道：“周成一案，不必移交大理寺了，就按京兆府的判决，来年秋后处斩！周家家产悉数充公，受害佃户每户补偿五十两，剩下的拨去赈灾。” “至于李太尉......”他眼神一厉，“让大理寺加紧审讯，务必把他的党羽全部挖出来！谁敢包庇，一律按同罪论处！” “楚州的李威一党，就按先前商议的去处理。尽快让钱羽书他们找到证据，一网打尽！” “臣遵旨。”彭渊和公孙璟齐声应道。 走出御书房时，月已上中天。寒风卷着雪花飘落，落在彭渊的肩头，瞬间融化成水。他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对公孙璟道：“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公孙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嗯。”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彭渊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递给公孙璟，是星辰珠做的小吊坠。 公孙璟一愣，诧异的问：“哪来的？” “白天在周府库房里找到的，看着顺眼，就给你留着了。”彭渊挠了挠头，星辰珠这玩意，他是看见多少都想占为己有。更别提这是从别人库房里拿的！ 公孙璟捏着那枚星辰珠吊坠，冰凉的珠子在掌心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把揉碎的星光裹在了里面。他抬眼看向彭渊，见对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嘴角还带着点“做了坏事没被发现”的窃喜，忍不住笑了：“库房里的东西，也是要登记入册的。” “嗨，就这么个小玩意，我还能看上眼，是它的福气。”彭渊伸手把吊坠往他颈间一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惹得公孙璟缩了缩脖子，“戴着玩，不值当记账。” 宫道两侧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公孙璟低头看着那枚贴在衣襟里的星辰珠，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只是自己当年送的星辰珠手托，所以星辰珠成了他俩之间的羁绊。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腕处，两条一模一样的星辰珠手串如此显眼，还是没忍住调侃彭渊，“莫不是日后看到的星辰珠，瑞国公都要拿回来？” “当然！”理直又气壮！ 彭渊就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做着霸道的事，偏生能让人品出几分笨拙的温柔来。 回到帝师府时，偏院的灯还亮着。阿狸大概是等不及，已经和猫儿子们窝在被窝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点糕点渣。 彭渊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脸，盖好被子。回来时见公孙璟正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发呆。 “在想什么？”走过去，把披风给公孙璟理了理。 “在想，等开春了，把这棵老树移到新府邸去吧。”公孙璟望着枝头残留的雪，“去年它开的花最好看。” 彭渊笑了：“是吗？那行！到时候让花匠仔细些，别伤了根。”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查抄周府时，发现他们书房里有不少孤本，回头让竹锦挑些有用的送来，你肯定喜欢。” 公孙璟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你倒是记得我喜欢这些。” “那是自然。”彭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夜风吹过，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映得室内暖融融的。彭渊靠在床头翻着卷宗，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孙璟正对着那枚星辰珠吊坠出神，忍不住打趣：“怎么，喜欢得挪不开眼了？” 公孙璟把吊坠塞进衣襟，遮住那点星光，耳尖却悄悄红了：“胡说什么。”他拿起一旁的判词，“周成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李太尉那边怕是还会有动静，咱们得尽快把他的党羽清干净。” “放心吧，梨花雨已经盯着了。”彭渊放下卷宗，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今晚别想这些了，累了好几天，该歇歇了。” 公孙璟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彭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炭盆的暖意，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夜，两人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辗转，直到晨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公孙璟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支着肘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660章 晨光漫过窗纱时，公孙璟正被彭渊圈在怀里。对方的呼吸拂在颈侧，带着点松木香的暖意，他动了动，彭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只护食的大型犬。 “醒了？”彭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尖在他发间蹭了蹭，“再躺会儿，早朝还早。” 公孙璟笑着推他：“再不起，竹锦该在门外站成冰雕了。” 彭渊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窝在被窝里看着公孙璟起身穿衣，把阿璟盖过的锦被搂进怀里，贪恋着还残留的余温。 现在他手头没事，可以休好几天假期，一想到有好几日的安生日子，彭渊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两人刚洗漱完毕，竹锦就捧着卷宗进来了：“家主，玄羽阁传来消息，楚州那边得手了。” 彭渊接过密信，快速扫了几眼，递给公孙璟：“钱羽书他们没事，李威那伙人已经被暗卫押回京城，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京城。到时候你们京兆府又要忙起来了。” “看来，李太尉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公孙璟舀了碗热粥递过去，接过信纸细细看来：“让暗卫直接送大理寺，别经过京兆府，免得走漏风声。” “放心，梨花雨办事稳当。”彭渊捏了捏他的肩膀，“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件案子了吧？” 公孙璟好笑的摇头，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过还是宽慰道：“应是如此，如果碰上陛下心情愉悦，说不准李威一行人还能求个自保。” “自保？”彭渊挑眉，就李威他们干的叛国的罪，能一死了之不拖累家里人就不错的了。 公孙璟点点头，“年关将至，新年伊始，总要给百姓一个明君的表率。只是......”抬手翻了翻竹锦呈上来的卷宗，“不知李威他们和北境的往来，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彭渊耸耸肩，这年头，打入敌区全靠细作，没高科技的通讯和消息同频，跨国办案的效率是极地的。而且那些人一旦投靠北地，郑紫晟就算是杀过去兵临城下都拿他们没办法。 想了想又问，“也不知李威那个表兄在北地到底是个什么地位，若还是没能爬上高位，那上次给他的解毒丹，就算是白给了。” 公孙璟听彭渊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对啊，上次他们放的鱼饵，也是时候收网了。 公孙璟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划过，沉吟道：“李威的表兄沈毅，三年前在北境蛮族的部落里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卒，靠着李威偷偷运过去的粮草和药材才站稳脚跟。按时间算，若是顺利，此刻该混到千夫长的位置了。” “千夫长？”彭渊嗤笑一声，用银簪挑开粥碗里的蜜枣，“蛮族部落等级森严，一个外来户想爬到千夫长，没点狠手段可不成。说不定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愿如此。”公孙璟放下卷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不过玄羽阁的暗卫传来消息，说沈毅半年前在蛮族王帐露过面，身边还跟着两个李威派去的武师。看来，他确实在那边站稳了。” 彭渊舀粥的手顿了顿：“这么说，那解毒丹还真没白给？” “至少让北地的皇室欠了他一份情。”公孙璟道，“若是沈毅够聪明的话，现如今应该能在蛮族部落里说上话，” 正说着，阿狸抱着二哥花满楼从外面跑进来，鹿皮小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声：“爹爹，爹爹，下雪，外面下雪！好大好大！！” 彭渊探头往窗外看了眼，果然见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转眼就给庭院里的梅枝裹上了层白绒。他笑着捏了捏阿狸的脸：“下雪有什么稀奇的，等雪停了，带你去堆雪人。” “好耶！”阿狸欢呼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给爹爹吃！” 公孙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压扁了的豆乳糕，还带着淡淡的豆沙香。他愣了愣，顿时觉得心都化了：“小阿狸......” “爹爹......”小孩看不懂大人的情绪，以为公孙璟不爱吃，立马就红了眼眶开始憋嘴，“不吃么？”抠着手，“院里姐姐说......爹爱吃，亲自做的。” 彭渊眉头一挑，把人抱怀里哄，“是哪个姐姐说的？是给爹的还是给爹爹的？” 公孙狸一指公孙璟，“给爹爹的。” 彭渊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猫耳帽，“阿狸乖，你爹爹不爱吃豆沙糕，想必那丫鬟记错了，爹爱吃，给爹吃可好？” 小丫头立马点头，拿着糕点喂彭渊。彭渊嗷呜咬了一大口，逗得公孙狸咯咯直笑，等两口子把孩子哄好后，让嬷嬷带去屋里玩。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下了脸。 炭盆里的火苗窜了窜，映得彭渊的脸色愈发沉郁。他捏着那块被阿狸捧了一路的豆乳糕，阴翳的给捏成了碎渣。 这哪里是给公孙璟的吃食！分明是有人借孩子的手递东西，连帕子边角绣的缠枝莲都带着股刻意的谄媚气！！ 好的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这些玩意，真当他彭渊是死的吗！！ “去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丫鬟的东西。”将公孙狸包点心的帕子交给竹锦，“查仔细些。”彭渊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最近跟阿狸走得近的丫鬟，一个都别漏了。敢借着小姐的手给自己提位份，当真是好样的！” “是！”竹锦接过帕子应声而去，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很快，人到了公孙狸的房里，召集了所有的丫鬟，让嬷嬷开始搜院子，只可惜没搜到任何相关的布料。 公孙璟同样冷着脸，他前日刚敲打过院子里的人，结果这才几天，就开始有人动歪心思了。公孙璟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卷宗，忽然道：“眼瞅着要新年，有些人坐不住了。” “嗯。”彭渊冷哼，“周成倒了，李太尉被抓，有些人怕是急着找新靠山，想走阿狸的路子攀附你。”他把豆乳糕的残渣扔回茶盏里，“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公孙璟没说话，想起方才那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帕子用的是上好的‘纨素’，丝线也是用的上好的苏绣线，针脚也是极为仔细，一看就是绣坊好手，显然不是府里老人的手艺。 在“莲”字谐音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把人找出来，不必惊动太多人，发卖到庄子上就是了。” “太便宜她了。”彭渊挑眉，“敢在你眼皮子底下动心思，总得让她知道我的规矩。” 正说着，竹锦匆匆回来，小声的彭渊汇报着。 彭渊冷笑，转身向公孙璟伸出手，“走，阿璟。去给妾身撑撑场面。” 两人带着一队侍从浩浩荡荡的来到公孙狸的院子里，此时的院落里齐刷刷的跪了一排小丫鬟。一个个穿着身粉布棉袄，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身子抖得像筛糠。惊慌不已的同时，恨不得把脑袋都磕在冰冷的雪地里。 “都跪着呢？”彭渊嗤笑，挥手示意打伞的竹锦上一边去，自己给公孙璟撑伞，坐在早已准备好的圈椅上。“知晓本公今日过来是为何么？” 丫鬟们纷纷摇头，但嘴里还要说着：“奴婢伺候不到位，请主子责罚。” “是帝师府给你们的待遇太优厚，还是本公对你们太宽松？这狐媚子的手段都使到本公头上来了！”彭渊砸了手边的白瓷茶盏，吓得丫鬟们连连磕头求饶。 “主子明鉴，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求主子明查！” “东西是谁的，自己站出来。被查出来，和你一同伺候的，全都发卖出去。”公孙璟淡淡开口，目光在底下的人中扫视一圈，似乎有了人选。 彭渊示意竹锦把帕子送过去给她们看，丫鬟们看着眼前陌生的帕子都在摇头。 “没人承认啊？没事！”彭渊对身后的侍从们示意，“去，全都发卖出去，让她们出去过个好年。” “少爷饶命！国公爷饶命！” “主子饶命！奴婢当真不知。” “不是奴婢的，奴婢能对天发誓！” 小丫鬟们纷纷哭嚎着求饶，惊恐的看着侍从来拖人。 眼见真的被拖下去，一个小丫鬟跪地疾行至公孙璟腿边，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少爷饶命！奴婢知道是谁的！！求您开恩，饶了奴婢！！” 彭渊冷眼盯着她，“把你的爪子拿开！” 丫鬟吓得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奴婢知道这帕子是谁的！”指着后面跪着的一个小丫鬟，“是她山茶！” 被叫到名字的丫鬟猛的抬头，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不住辩解：“不是奴婢的，少爷您相信奴婢。” “就是你的！”丫鬟指着山茶说道，“小姐年岁小，吃点心经常掉渣，我见过你拿这帕子给小姐擦过嘴。前几日还偷偷给小姐塞过蜜饯，说是老家带来的。” 山茶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她着急解释，可又不知从哪里解释起。 “如何不是！”小丫鬟见她说不清，立马斥责她，“这帕子就是你包蜜饯的！带回来那日，我见你偷偷摸过好几回，宝贝似的藏在了枕头下。后来伺候小姐，也见你给小姐用过！” 一个牙尖嘴利，一个支支吾吾，彭渊撑着下巴看戏。 山茶被那丫鬟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奴婢......奴婢没有......，那帕子是一个贵人赐给奴婢同乡的。奴婢瞧着料子是上好的纨素，便想着留着给小姐用，只是怕......怕弄脏了，才一直藏着。奴婢知错了！日后不敢再拿来路不明的东西给小姐用，求少爷饶命。” “你倒是会求人，”彭渊嗤笑，指尖在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你倒是说说，哪个来路不明的贵人，会赐这种绣着缠枝莲的帕子给你同乡？这‘怜香惜玉’的缠枝莲是惜你同乡啊？还是想让先生来惜你啊！还是觉得本公眼瞎，看不出这帕子上的门道！！” 山茶身子一僵，完全吓傻了，抬头时眼里满是恐慌，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没有！！奴婢没有这样的心思！少爷，少爷......您相信奴婢，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奴婢对天发誓！绝对不敢对您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她想去抓公孙璟的衣角，被彭渊一个匕首刺，砍在了她身前的青砖上。 “你敢摸一下试试！！”阴恻恻的警告，吓得山茶差点没晕过去，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辩解。 “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听厨房的张妈说，少爷爱吃豆乳糕，奴婢才......才斗胆做了些......想着按照少爷的口味来做糕点您会欢喜些，日后打赏会......会多些！奴婢真的没有旁的心思！！” 彭渊托着下巴看着她，笑盈盈的问公孙璟，“阿璟可信？” 公孙璟想了下，没直接回，对何烨示意：“心思不纯，日后也伺候不好小姐。把她拖下去，杖十，送去京郊的庄子，终身不得离开。至于剩下的，每人扣除一月例银，以儆效尤。 我的院子里，不需要这些心思厚重的，若是不能做到，即日请辞，也好赎回文牒，回乡过个好年。” 山茶哭喊着被拖走，剩下的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个揭发山茶的小丫鬟更是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公孙璟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机灵，只是太过浮躁，罚你去杂院干三个月粗活，什么时候想明白‘本分’两个字，什么时候再回来伺候。” 小丫鬟连连磕头谢恩，再不敢有半分侥幸。 “阿渊可还满意？” “满意极了，我倒要看看日后哪个敢再打你的主意。”嚣张的彭渊扶着公孙璟转身，雪粒子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以后再有这样的，我就直接给她扔出去，”彭渊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不然以后阿猫阿狗都敢往你跟前凑，烦都烦死了。” 回到暖阁时，阿狸正趴在窗边看雪，见他们进来，立马跑过来：“爹爹，那些姐姐怎么了？她们哭了。” 公孙璟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她们做错了事，要去别的地方反省。阿狸以后也要记住，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阿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窗外：“雪停了！我们去堆雪人吧！” 彭渊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他笑着应道：“走，堆个最大的！” 第661章 彭渊处置了人，心里舒畅极了，不上朝的日子就在家里陪闺女堆雪人。 猫儿子到了冬天就开始懒了，几乎是不挪窝，在炭炉前面差点给自己烤熟，要不是彭渊有所防备，这三只都要剃毛。 公孙璟下值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彭渊在骂孩子。“今日火气这般大？” “你看看，这三个烤火差点给毛都燎了！”彭渊拎着司空的后颈，指着一块已经有些焦黄的毛给他看。 被抓包的司空缩着四只爪子，一脸不服气，气的彭渊还想揍它。 “噗......难怪阿渊如此生气，是该教育的。”向猫孩子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不过他也是有作用的，多少吸引了彭渊的注意力，让他不再抓着儿子训。 “今日我下值，宸王一道来了，就在花厅。”小母猫爬上他的膝头，趴在他腿上，公孙顺手摸了两把，说道。 “宸王？”眉头一挑，呵，估计是为了那小妾的事情来的。“他路上跟你说什么了吗？” “左不过是朝堂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过我看他心不在焉，应该是为了上次你在和安堂呛了他管事来的。” 彭渊心里有数了，直接抱着花满楼过去。 原本在花厅等彭渊的宸王不知是要看什么，彭渊刚走过月亮门，就看到他在连廊里东张西望。 “王爷这是在看什么呢？”彭渊披着个大氅抱着猫，看着比宸王还要像个贵胄。 宸王看到彭渊怀中毛皮光滑水灵的大肥猫眼前一亮，就准备上手摸，“六弟这狸奴养的甚是好，不知亲人否？” 彭渊顿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了，冷着脸，防备的将猫儿子往肩膀上一放，“王爷慎言，臣不过是得了些圣宠罢了，哪里能与王爷称兄道弟。” 看彭渊如此宝贝狸奴，宸王摸了摸鼻子，识相的收回了手。讪讪的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说那伤感情的话。” 彭渊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请人进屋，边走边说：“王爷有话就直说，臣能帮的自然会帮您。” 至于不想帮的，统一算作不能帮！ “嗨，这事说出来也是让你笑话，这不，前些日子家里管教不严，手底下人在你那闹了笑话。哥哥我来呢，一是为了感谢那日你的袒护，二是为了赔礼道歉。”说着就从袖兜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并着一个荷包。 彭渊没动，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也不知你喜好什么，就按照公孙璟喜欢的东西备了些。”见彭渊不收，宸王特意把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下人不懂事，让本王也闹了个没脸。要不是你那日拦住了，这朝中还不知要怎么编排我宸王府呢！哎......” “都是公孙家的儿婿，腆着脸说个大话，我与王爷也算是连襟，相互帮衬些也是应该的。”这话看着是帮宸王说话，其实是在变相提醒他，别忘了宸王妃可是公孙家的闺女。 宸王笑着点点头，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如果不是阿璟提点过，他当场就翻脸了，谁要懂渣男！ 看彭渊没有继续说，宸王期期艾艾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知圣上可有同你提过解毒丹的事？” “提过，只可惜，臣手中也没有多余的物资，解毒丹耗费资源居多，上次聚贤阁的那些已经是我玄羽阁能倾尽的全部了。王爷现在再要一些，是挺困难的。”彭渊不跟他打哑谜，直接了告诉他没有。 宸王一愣，没想到不是场面话，是真没有，不死心又问：“若是本王能出物资，是不是玄羽阁能再造一些？” “王爷要解毒丹做什么？不说上次大头都是你宸王府拍下的，就是现如今的京中，水源的毒素也基本清除结束。普通百姓只要坚持服用官府发的汤剂，最迟年后也将无大碍。” 说到这，宸王犹豫了，四下张望，显然这话难以启齿。 彭渊摸着猫儿子的毛，心里冷笑一声，做了什么亏心事，这般的心虚。“王爷不用看了，我这没有伺候的下人。” “哦......呵呵......是这样的，本王呢，年轻的时候喜欢稀奇的东西！可这玩嘛，难免身体受伤。这不，前些年岁伤了身子骨，需要好的药材食补。” 都说到这了，彭渊哪里还能不懂，在心里白眼已经要翻上天了。 突然觉得宸王有点脏，彭渊换了个坐姿，离宸王远了些。把花满楼也重新抱了一下，拿屁股对着宸王。 “王爷忧虑的事情，难道太医院解决不了？玄羽阁毕竟都是野路子，解毒丹虽说是丹药，吃多了也是有毒的。” 彭渊其实挺好奇的，因为太医院每月都是要请平安脉的。想隐瞒病情，在当下这种情况来说，挺困难，毕竟手一伸就暴露了。 “呵呵......太医院嘛......”很显然宸王并不想透露。 宸王不想说，他也不会问，反正要东西没有，要聊天他倒是勉强可以陪一陪。 这话还没继续聊下去呢，公孙仲下值到家，刚准备找彭渊说话，进门就看见这俩坐在那喝茶。 公孙仲一愣，对宸王拱拱手，“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 彭渊赶紧站起身，“父亲您怎么来了，有事让竹锦叫我去一趟就行。” 宸王嘴角的笑越发的尴尬，他就想求个药，怎么就那么多阻碍啊！“公孙大人......呵呵......你也下值了啊，本王就是来找阿渊随意聊聊天。既然你们翁婿有话要说，那本王就不打扰了！呵呵......告辞！” 走了两步，又住了脚，看向彭渊肩头的花满楼，犹豫一番开口：“不知阿渊这狸奴何时下崽？能否赠一只与本王？” “阉了。” “啊？！”宸王都懵了。 “这狸奴到了年岁，不给阉了，就会处处留情，惹是生非，到处嚎扰民不说，还会带一群小的。所以就给阉了，一了百了。” 宸王更加尴尬了，嘴角抽了抽。狼狈的离开了。 公孙仲一言难尽的看着彭渊，如果他没看错，这猫的铃铛不是还挂着呢么？ 睁着眼说瞎话？ 宸王一走，彭渊立马笑盈盈的看向公孙仲，“父亲，您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公孙仲看着彭渊这前后两副面孔，眨巴了两下眼睛，“宸王来找你什么事？” “他啊，好像是身子骨被掏空了，到我这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大补药给他吃。”几乎是一点犹豫都没有，扭头就给宸王卖了。 公孙仲更没话说了，只恨不得给自己耳朵堵上。 可是不对啊，太医院每月都给宸王府请平安脉，没听说宸王哪里不行啊？难道是手底下人干活不仔细？ “父亲？” “哦，无事，这月太医院新出了不少八珍丸，只是这质量有所下降，想找玄羽阁看看药材的问题。......宸王那边......你要是能帮得上忙，就帮帮吧！”说着，估计是不好意思再跟彭渊聊这方面的话题，于是借口还要整理书册，忙去了。 彭渊哼着歌，抱着花满楼得意洋洋的回了屋。 公孙璟正坐在书桌旁看卷宗，见他这样高兴，定然是没同意宸王的请求。于是试探的问：“宸王没生气吧？” “生气？他生什么气？”他还有脸生气？彭渊哼了声，将宸王的事又说给了公孙璟听，公孙璟一脸讪讪，这......这......他并不想知道好么？ “他那臭不要脸的，还想要我猫儿子生了猫崽给他一只，呵，我就是自己养着也不给他！处处留情的渣男！” 公孙璟更尴尬了，他有了跟自家老爹一个想法，恨不得耳朵都堵上。 “阿渊，出去了......这话就别再说了，给宸王留些颜面。” “阿璟放心，我是那种人么？”彭渊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瞎说。” 公孙璟抽抽嘴角，真的么？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和父亲就都知道宸王有隐疾了。 彭渊见公孙璟一脸无奈，凑过去在他脸上偷了个香，笑着把花满楼往他怀里一塞：“你看咱儿子多乖，哪像宸王那家伙，满肚子花花肠子。” 花满楼在公孙璟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圈住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公孙璟摸着猫儿子柔软的毛，无奈道：“好歹是王爷，你那般说他，就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 “落什么口实？”彭渊挑眉，往炭盆里添了块银骨炭，“我说的是猫，又没说他。他自己心里有鬼，才会对号入座。” 正说着，竹锦端着两碗牛乳芋泥进来，见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笑着道：“家主，先生，刚炖好的牛乳芋泥，放了桂花蜜，热乎着呢！快尝尝。” 彭渊接过一碗，舀了一勺递到公孙璟嘴边：“尝尝，甜不甜？” 公孙璟就着勺子抿了一口，温热的牛乳混着细腻的芋泥、香甜的蜂蜜在舌尖化开，刚想说“尚可”，就见彭渊拿着自己喝过的舀了一大勺，咂咂嘴道：“手艺还行，爷没白教，去，赏个二两银子。下次还要这个水准！” 公孙璟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吧，这人说了也不听。 两人正吃着甜品，门外传来公孙狸嘻哈的笑声。 “爹爹......”奶声奶气的叫唤。 彭渊‘啧’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放下手中的茶碗。小声抱怨：“小祖宗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 “来了！”嚷声回应公孙狸的唤声。“大宝贝啊，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吃点心，又跑出来作甚？” 看着公孙狸红彤彤的小脸，彭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身后跟着的丫鬟们跑的气喘吁吁。 “爹......爹爹看，大风车！”公孙狸举着一个风车，对着彭渊一个劲的显摆。 “好好好，风车！大风车！拿过来是要爹陪你一起玩吗？” “嗯！”公孙狸两眼放光，她骑在彭渊的脖子上，爹爹能跑好快的！ 公孙璟撩开门帘看父女两个在院子里疯跑，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慢些跑，小心脚下。” 彭渊驮着公孙狸在雪地里跑，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红绸飘带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痒意。公孙狸的笑声像银铃似的洒满庭院，惊得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彭渊的发间，转眼就化成了水。 “快点！爹，爹再快点！”公孙狸拍着他的头顶，小靴子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小祖宗，再快就要撞墙了！”彭渊笑着减速，转身时正好看见公孙璟站在廊下，手里还捧着那碗没吃完的牛乳芋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他脚步一顿，忽然弯腰把公孙狸放下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姑娘眼睛一亮，颠颠地跑向公孙璟，伸手抱住他的腿，仰着头笑：“爹爹，堆个雪人，大大的！比爹还高的雪人！” 公孙璟笑着摸她的头：“好啊，不过得先把手套戴上，免得冻着。” 趁这功夫，彭渊几步窜到廊下，一把抢过公孙璟手里的碗，仰头就把剩下的芋泥喝了个精光。“果然还是阿璟手里这碗更好吃，甜丝丝的！”他咂咂嘴，嘴角还沾着点桂花蜜。 公孙璟无奈地掏袖兜，拿出帕子给彭渊擦嘴角：“多大的人了，还抢吃食。” 彭渊攥着帕子不擦，反而凑过去用鼻尖蹭他的脸：“阿璟的味道，比芋泥还甜。” 公孙璟的耳尖腾地红了，抬手推他：“没个正经，孩子还在呢。” “怕什么，她看不懂。”彭渊捉住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捂了捂，“外面冷，进屋吧。”说完，夹起公孙狸往屋里带。 “不嘛，不嘛，再一会！”公孙狸不开心，撅着嘴还想玩。 “小祖宗诶，天冷！别冻着了，走，跟爹去喝点好喝的牛乳茶。”彭渊连哄带骗的把人哄了回去，并且承诺明天带她出去玩，接连许了很多好处。 公孙狸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被抱了回去。 第662章 把小祖宗哄好后，一切都好谈。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精力有限，很快就困到揉眼睛。哼哼唧唧的去找公孙璟，窝在他怀里准备睡觉。 “这可不行！”彭渊哭笑不得，起身去抱她。“爹爹还有公务，这样好不好？爹抱你房间睡，等爹爹忙完了，再去陪阿狸睡一会。” “不嘛，阿狸想和爹爹睡。”奈何小闺女根本就不上当，把脸埋在公孙璟怀里动都不愿意动。 公孙璟笑着揉孩子脑袋，“好好好，那爹爹先陪阿狸睡一会，然后再工作。” “你这样不行，小孩子不能这样宠溺。”这下换成彭渊不乐意了。 “阿狸才两岁，先睡吧，真闹起来反而更耗时。” 主打一个，你的意见很好，但是我不采纳。 公孙璟抱着阿狸去哄睡，彭渊在书房醋坛子打翻了好几轮。搓了搓脸，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同意的，养孩子么，这都是必经之路。 可是还是气不过，对趴在他桌案的猫儿子抱怨，“你看看，你们连个小孩都搞不定，当初不是很喜欢带她的么？这才多大，就带不动了吗？” 竹锦端着热茶进来，听见彭渊这么数落狸奴小主，忍不住憋笑。为了家主的面子着想，这热茶还是等会再上吧。 哄睡的什么顺利，就是把自己也哄睡着了，一大一小头靠着头，相互依偎着在床上睡的香甜。彭渊等了好一会，房中都没了公孙璟哄睡的动静，也不见人出来，蹑手蹑脚的进屋一看，就看到这么个场景。 叹了口气，悄么么的退了下去。 看着公孙璟案桌上的卷宗，彭渊认命的开始帮忙处理。 小孩子就像火炉，热腾腾、软乎乎，还带着奶香味。等公孙璟睡醒后才惊觉，已经到了晌午。 公孙璟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正中，暖融融的光透过窗纱落在被褥上，映得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金边。 怀里的小团子还没醒，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公孙璟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把压麻的手臂抽出来，不料刚一动，阿狸就嘤咛一声，小手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爹爹......糕糕......吃......” 他失笑，抬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目光落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上，这小丫头，睡觉也不安分，怕是梦到厨房新做的桂花糖糕了。 正出神，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响，回头一看，彭渊正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见他醒了，挑了挑眉：“舍得醒了？小祖宗把你当枕头，睡得倒沉。” “怎得没叫醒我？”公孙璟压低声音，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看你们睡得香，舍不得。”彭渊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里面是一碗温热的松茸鸡丝羹，还有一碟切好的海棠果块，“饿了吧？先垫垫。” 公孙璟确实饿了，早上忙着处理卷宗，只喝了半碗粥。他刚要伸手去拿勺子，彭渊已经舀了一勺鸡丝羹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带着点“求表扬”的期待。 “我又不是阿狸，自己来就行。”公孙璟躲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 “她还睡着呢。”彭渊坚持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乖，张嘴。” 公孙璟无奈，只好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彭渊炖的鸡丝羹香而不腥，咀嚼羹汤的时候还能吃到脆脆甜甜的小块，公孙璟眼前一亮，“是什么？”迫不及待的想再来一口。 隐藏的小彩蛋被发现了，彭渊笑笑又舀了一勺，“是马蹄，鸡丝羹再怎么去油都会有油腻感，所以就放了点马蹄丁。” 香喷喷的鸡丝混着脆脆的马蹄丁，食物入喉，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舒服得让公孙璟眯起了眼。 彭渊固执的要喂，公孙璟拗不过他，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 方才也不知谁说的不准宠溺阿狸来着，他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在床榻上吃食物，放在以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先吃一小碗垫垫，灶上炖了鹿肉和羊排，我叫了大哥和四哥他们一起来喝酒。”彭渊看着公孙璟吃完了鸡丝羹，满意的把空碗放在托盘上。 公孙璟擦嘴的空隙，又被塞了一块海棠果。 “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冬天嘛，难免想围炉煮酒。” 嗯？还有这说法？ 公孙璟茫然的点头，刚想说“你也吃点”，就见阿狸动了动，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盯着他手里的海棠果，小嘴一瘪：“阿狸也要......” 彭渊赶紧拿小被子给她裹好，把她从公孙璟怀里抱起来：“小馋猫，醒得正是时候。来，咱们先穿衣服，莫要冻着。爹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大骨汤，一会敞开了吃。” 手脚麻利的给孩子穿好，又拿了帕子擦了擦阿狸的脸，“先喝口温水。” 阿狸乖乖地喝了水，小脑袋在彭渊怀里蹭了蹭，还惦记着吃，“要吃......” “好。”彭渊拿起公孙璟没吃完的海棠果先塞她手里，“先把小嘴管上，爹让竹锦带你去吃好吃的。” “竹锦，把阿狸抱去先吃。” 门外的竹锦立即应声，进来后抱着阿狸先退下了。 公孙璟看着这风风火火的主仆二人，无奈的摇摇头，不知还说什么。 小灯泡走了，彭渊笑眯眯的把爪子伸了过来。“阿璟，我帮你更衣可好？” 公孙璟没好气的瞪他，“我若说不好呢？” “什么？我耳朵不好使，没听见。” 你看，就算是直接说不行，某些人也一样装作没听见。 公孙璟抬眼看向窗外问：“雪可化了？” 彭渊正忙着吃豆腐，含糊的应了一声，“嗯嗯。” 公孙璟冷笑一声，捏着彭渊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国公爷这是没带耳朵？” “听着呢！听着呢！”被抓包的某人丝毫没有窘迫感，反而得寸进尺的偷了个香吻，“化了，今日太阳极好。” 穿戴好衣物的公孙璟挑开门帘，果然见庭院里的积雪消融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墙角的梅枝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化了好，化了夜里便不冷了。”公孙璟想着案头卷宗里提的，京郊大雪，防寒防冻的事。 走了几步来到书房，瞥见案桌上的卷宗，有被动过的痕迹。看了看黏在自己身边的彭渊，竟是把他没处理完的那些都看了一遍，还在旁边还用稿纸和朱砂笔做了批注，虽然字一般。“这些......是阿渊做的吧。”他拿起卷宗，眼底带着暖意的笑。 “嗯哼。看你睡得沉，就替你看了看。不然我家阿璟得忙到什么时候去？”彭渊伸手抱着他晃了晃，“那一摞都是不重要的插科打诨，你随便看看就行。这些夹着纸条的，我写了点建议。” “还有，李威的供词里提到，沈毅上个月派人送了一批药材去蛮族王帐，说是能治王帐里的怪病。我总觉得这事蹊跷，上次不是才给他们大王子治过么？怎么又有人病了？难道是蛮族那边有传染怪病？” 公孙璟翻到那页供词，果然见彭渊在旁边批注：“药材清单可疑，需查来源。”他指尖拂过那行字，轻声道：“你看得倒是仔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妻～。”彭渊得意的挑眉，“梨花雨已经去查那批药材了，说是有几味药只有西域才有，沈毅怕是和西域的部落也搭上了线。” 公孙璟心里一沉：“若是蛮族联合西域，那北境的局势就更复杂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彭渊不以为意，“咱们手里有沈毅的把柄，他要是敢乱来，就把他和李威勾结的证据扔给蛮族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公孙璟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卷宗，心里有了数。 眼看到了饭点，彭渊索性将人直接带走，“吃饭吃饭，剩下的卷宗咱们晌午慢慢看。” 刚到饭厅，就见公孙珏和公孙瑜已经到了，没看到沈明远，不知忙什么去了。 大哥公孙珏正拿着个核桃盘弄，见他们进来，抬头笑道：“可算来了，再等会儿鹿肉都要炖烂了。” “我家阿狸赖床，这不来迟了一会。” 彭渊把怀中的闺女放在儿童椅上，笑着打哈哈，“咦，怎得没见四嫂？王府这么忙吗？” “明远哥一会就到，让我们不用等他。”公孙瑜正逗着趴在桌边的小母猫，闻言抬眼回话。 “你这几日倒是清闲，竟有空在家炖肉。”公孙珏酸溜溜的打趣他，年底了大伙都忙着总结，尤其是他们崇文院。 彭渊笑着拱手：“这不是想着天寒，该给大家补补身子么。”他拉着公孙璟坐下，又对身后的竹锦说道，“把灶上的鹿肉和羊排都端上来。” 热烫烫的铜锅被端上桌，一盘盘的蔬菜随之而来。 “生食？” “是烫锅，我们边吃边烫，想吃哪个就涮哪个。”彭渊一边说一边示范，筷子使得飞起。 刚坐下没片刻，就见沈明远揣着手来了，后面还领着个青衫公子，仔细一看是蓝沐泽。 “你俩是怎么遇上的？”彭渊赶紧招呼人坐下。 蓝沐泽手里还捧着个锦盒，见了公孙璟，拱手道：“小璟，许久不见。” “沐泽！”公孙璟有些意外，“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前几日得了些上好的武夷岩茶，想着你爱茶，便送些过来。”蓝沐泽将锦盒递上，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笑道，“看来是赶上饭点，倒是叨扰了。” “哪里的话，即是遇上了那便是正好，快坐。”公孙璟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入座。 蓝沐泽也不推辞，谢过之后便在公孙璟身旁坐下。 阿狸坐在儿童椅上，正拿着块羊排啃得欢，见了蓝沐泽，歪着脑袋问：“漂亮哥哥，你要吃吗？” “谢谢，”蓝沐泽被她逗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佩，上面刻着只兔子：“我们礼尚往来可好？” 阿狸眼睛一亮，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准备接玉佩，被彭渊眼疾手快的截胡，拿帕子给她擦干净才让她拿，阿狸奶声奶气地道：“谢谢漂亮哥哥！” 公孙珏看在眼里，笑着对蓝沐泽道：“蓝公子倒是与小孩子投缘。” “小孩子纯真，不似成人这般多计较。”蓝沐泽浅笑道。 沈明远毫不客气的直接落座，看着一桌子菜，转头问彭渊可有酒。 “有的啊！”彭渊拍拍手，没一会冰镇的果子酿就送了过来。“上次的果子酿大家喝着都不错，今日我也准备了。正好就着火锅一起吃！” 沈明远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刚要饮下，就被公孙瑜小声提醒：“少喝点，下午还要去军中。” “嗯，”把酒盏往旁边挪了挪：“就喝一小口，暖暖身子。”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彭渊夹了片鹿肉放进锅里，烫得恰到好处，裹上麻酱递到公孙璟碗里：“尝尝，这鹿肉是京郊猎场刚送来的，新鲜得很。” “好。”公孙璟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酱香，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 蓝沐泽看着他们互动，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跟着学怎么吃涮火锅。 阿狸见大人都在忙，自己拿着小勺子在碗里扒拉，还把海棠果块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彭渊抽了张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好！”阿狸含糊不清地应着，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席间，公孙珏说起崇文院年底要编纂的新志，提到需要些北境的风物记载，问他弟弟那有没有这样的古籍。 公孙璟想起上次彭渊从周家拿来的书里似乎有一本游记，便道：“我这里有本游历笔记，里面记了些北境的习俗，大哥若是需要，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可太好了。”公孙珏一拍手，“正愁找不到详细的资料，省得我再去史馆翻旧档。” 沈明远喝了口酒，忽然道：“说起北境，昨日户部收到奏报，说蛮族最近在边境增了兵，怕是要出事。” 彭渊夹菜的手顿了顿：“增兵？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沈明远放下酒杯，“说是要防备回纥部，可谁不知道他们俩家最近走得近，依我看，是借口罢了。” 第663章 公孙瑜闻言，放下筷子道：“前几日军中收到消息，在边境也见蛮族的骑兵在关隘附近巡逻，比往常密集了不少。”他看向公孙璟，“沈毅在蛮族王帐的势头越来越盛，听说蛮族王很是倚重他，连大王子都要让他三分。” 公孙璟皱起眉：“这么说，他是真站稳脚跟了？” “何止是站稳脚跟。”公孙瑜低头想了想，“他最近风头舞的可凶，在王帐里拉拢了不少长老，怕是在为祭山节做准备。” 彭渊茫然的看向公孙璟，小声的问：“那是什么？” 沈明远拿眼白看他，冷笑一声：“你有空炖肉，不知祭山节？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不行问问公孙，每次同你交涉都困难。”说着对剩下的人开口，“本王看他是想借着祭山节搞点小动作。” 彭渊不雅的翻了白眼，“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知道就说嘛，这里又没有外人。”他顺手给公孙璟续了杯茶，“玄羽阁查到，他从西域弄来的药材里，有几味是用来制迷药的，多半没安好心。” 公孙瑜眉头一跳：“迷药？他想对谁下手？” 彭渊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多半是大王子。”公孙璟道，“大王子一直不待见沈毅，若是大王子出事，受益最大的就是二王子，而二王子的解药就是沈毅献上的，他与沈毅走得颇近也正常。” 铜锅里的汤还在沸腾，席间的气氛却沉了下来。 沈明远冷哼，指节敲了敲桌子：“管他想对谁下手，只要敢动歪心思，本王就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彭渊笑了：“四嫂说得是。我已经让北境的暗卫盯紧了，他要是敢动手，咱们就正好拿他的罪证去见蛮族王。到时候顺便再求个驻军什么的。” 求？？驻军？？ 这两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阿狸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顾着把最后一块海棠果塞进嘴里，拍着小肚子道：“饱啦！” 彭渊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口：“吃饱了就去跟竹锦玩，爹爹和叔伯们还有事要说。” 看着阿狸被竹锦领走，公孙珏叹了口气：“希望这年关能安稳些，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越是年关，有些东西越是要出来显摆。” 彭渊举起酒杯：“放心，管他魑魅魍魉，敢来就要有把命留下的觉悟。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酒液碰撞的脆响混着铜锅的咕嘟声，驱散了些许凝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满桌的菜肴上，暖融融的。 宴席散后，众人移步到暖阁喝茶。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彭渊捧着茶盏，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开口道：“这才是生活，火烤的我昏昏欲睡，大好的时光应该睡觉才是。” “没出息！本王可不是你这种闲人，每日除了做饭，就是睡觉。” 彭渊也不呛他，只是一味的想往公孙璟那靠，“是没出息了点，可也没碍着谁不是吗？就问你，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手里再盘只猫，有些萎靡的模样。 沈明远瞪他，这话说的，金子掉了谁不知道捡！ 大家都吃的饱饱，再听彭渊这么一说困意袭来。 “走了，回院里补眠。”公孙珏的公务不多，想着还能再回去睡一觉，起身整理衣摆。 撩开门帘，冷风吹散了酒气，拢了拢手中的暖炉，叹了一声，“化雪是冷。” 沈明远和公孙瑜对视一眼，也决定先行离开。“好生休息，我与明远哥先回去了。” “四哥不留宿府里吗？”公孙璟问了一嘴。 “不了，军中还有些事需要处理，留宿府中怕会让大家都难以好眠，索性还是回王府。” 公孙璟也不再劝，差人将他们送出府。 彭渊像个护食的狼，一直盯着悠然自得的蓝沐泽。一是对蓝沐泽没有好感，二是联想起前些日子阿璟讲到的那些话，那就更加的不想搭理他。 蓝沐泽也无所谓，淡淡的坐在那喝茶，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 暖阁里只剩下三人，炭盆里的火苗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彭渊的脸色忽明忽暗。他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目光像带着钩子，直往蓝沐泽身上落。 公孙璟看出他的心思，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沐泽今日特意送茶来，倒是让我想起前几日寻的那套冰裂纹茶具，正适合泡武夷岩茶。”他起身道，“我去取来，咱们尝尝。” 彭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让下人去取就是，哪用得着你亲自跑。” 蓝沐泽放下茶盏，笑意温和：“无妨，我也正想看看小璟的收藏。”他看向彭渊，“瑞国公若是累了，不妨去偏厅歇会儿，我与小璟说些话就走。” “我不累。”彭渊坐得更直了，像尊门神，“阿璟的东西，我自然要陪着一起看。” 公孙璟无奈，只好让竹锦去取茶具。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彭渊盯着蓝沐泽，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蓝沐泽却浑不在意，慢悠悠地开口：“前些时日，我夜观天象，或许，国公爷能心想事成了。”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彭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激动了，他听到了什么！！！仓惶的起身，甚至打翻了手边的茶盏，迫不及待的追问，“你说真的？” 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暖阁里回荡，茶水溅湿了彭渊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眼睛亮得像燃着两簇火，死死盯着蓝沐泽。 公孙璟的指尖也微微发颤，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放下，喉结滚动着，轻声问：“沐泽，你......你说的可是......” “自然是公孙兄与国公爷日夜盼着的事。”蓝沐泽笑意温润，指尖在炭盆边缘轻轻点着，“北斗第七星近日格外明亮，与紫微星相呼应，正是心愿达成的吉兆。” 彭渊整个人都飘了，方才还像只护崽的狼，此刻尾巴都快翘到天上，搓着手在暖阁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原来是这等好事！”他猛地停下脚步，冲到蓝沐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迫切的问：“还需多久？我又要做什么准备？” “阿渊。”公孙璟轻声唤他，脸颊泛红，“莫要失了分寸。” 蓝沐泽被他按得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国公爷先松手，天象之说虽有定数，却也需顺势而为。” 彭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胸膛剧烈起伏。独自缓和了半天，才敢看向公孙璟，见对方眼底同样闪烁着光芒，喉结滚动了两下：“阿璟......” 公孙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蓝沐泽道：“沐泽，此话当真？那虚空镜......” “虚空镜需以功德为引，以执念为匙。”蓝沐泽拾起地上的碎瓷片，慢悠悠道，“前几日我观北斗偏移，紫微星旁忽现祥瑞，正是功德圆满之兆。而国公爷这些年在北境赈灾、平乱，救下的性命早已数不清，加上此次若能挫败沈毅与回纥部的阴谋，护住北境安稳，功德便再无缺憾。” 彭渊的心像被沸水烫过，又热又麻。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从穿到这个朝代的第一天起，就没放弃过回去的念头。 可真当希望摆在眼前，他又慌了。忽然要回去，阿璟呢？他能适应嘛？ 他猛地转头看向公孙璟，对方正望着他，撞见彭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嘴角却还挂着浅淡的笑意：“若是能回去，也好。” “阿璟......”彭渊喉咙发紧，快步走了过去，握住公孙璟的手。 公孙璟拍拍他的手，“是好事呀，作甚这副表情？” 闻声而来的竹锦迅速的收拾好碎瓷片，并换上了新的茶盏，随后带着瓷器碎片退了下去。 蓝沐泽没再说话，静静的给这两人单独思考的时间。 彭渊深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攥着公孙璟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看向蓝沐泽，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却已多了几分镇定：“此事......此事关乎重大，能否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与阿璟好好商议一番？” 蓝沐泽颔首，笑意依旧温和：“自然。这等事本就该深思熟虑，是年关前还是年关后，全凭你们自己决定。我在府外的客院住下，何时想通了，让人来唤我便是。”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两人微微拱手，转身离开了暖阁。 暖阁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剩下炭盆里火苗偶尔爆出的轻响。 彭渊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他反手将公孙璟的手握得更紧，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尖，像是要从这触碰里汲取些力量。 “阿璟......”他张了张嘴，千头万绪涌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公孙璟反倒先笑了，眼底的光芒虽淡了些，却比刚才更柔和：“慌什么？终于满了不是吗？攒了这么久的功德，也是时候回去了。” 彭渊喉结滚动，顺手将虚空镜掏了出来，果然像星河一般的流光已经盛满，在镜中泛起涟漪。 镜面流转的光映在彭渊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指尖拂过冰凉的镜缘，那触感熟悉又陌生。 “是啊。”他把镜子递到公孙璟面前，声音发哑，“真的满了......” 公孙璟低头看着镜中流转的星河，指尖轻轻点在镜面，流光顺着他的指腹散开，像一尾受惊的鱼。“嗯，满了。”他轻声道，“阿渊该好好打算要如何回去了。” 彭渊前一分钟还在惆怅，下一秒就想到了，“阿璟，你说咱们回去那边了，家里怎么办？阿狸怕是要好久都看不到咱，这突然失踪，会不会引起怀疑。” 公孙璟也说不好，毕竟他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两人都有些愁眉苦脸，换成往常，公孙璟还能算一算，可这次是彭渊，他俩羁绊太深，早就算不出任何东西了。 “走，咱先收拾东西，不管回去的时候情况如何，我们先备好，总归是没错的。” 两人整理物品，彭渊开始不停的收纳整理，看着这个想带点，看看那个也想带。 公孙璟站在一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却还是上前轻轻按住他不停收拾的手，温声劝道：“阿渊，慢些。不必如此仓促......虚空镜穿梭，带太多俗物反而会扰了灵气，我们只需带些贴身紧要的就好。” 彭渊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公孙璟，烛火映在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 他何尝不知公孙璟说得在理，可一想到准备不足，阿璟会受委屈。 更让他辗转难安的是，他要回去的地方，是自己原本的世界，可公孙璟却是土生土长的古人。那里的车水马龙、陌生规矩、全然不同的生活，阿璟能适应吗？会不会觉得格格不入？ 这些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刚刚得知可以回去的狂喜，早已被沉甸甸的顾虑取代。 “我不是怕东西带少了，我是怕......”彭渊攥住公孙璟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怕你去了我的世界，会不习惯，会受委屈，怕那里的一切都让你觉得陌生又难熬。” 公孙璟心头一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鼻尖萦绕着彭渊身上清浅的药香与烟火气，这是他刻入骨髓的气息。“傻瓜，”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有你的地方，便是归处。不管是这里，还是你的故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 “我虽不知你那边是何模样，但我可以学，可以慢慢适应。只要身边是你，再陌生的地方，我也能一步步陪你走下去。” 公孙璟的话语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彭渊心底所有的慌乱与不安。他埋首在公孙璟肩头，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与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 第664章 被公孙璟紧紧抱在怀里，彭渊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忐忑，终究还是化作了眼底的湿热。他死死搂住公孙璟的腰，将脸埋在对方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浅的墨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气息，那是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让他心安的味道。 从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遇见公孙璟，再到一步步扎根于此，拥有了牵挂的人、在意的事，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想一心回家的孤身之人。 虚空镜蓄满，回家的希望近在眼前，他狂喜过，可这份狂喜过后，全是对回去的不确定。 他的故乡，没有亭台楼阁，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车马慢的闲适，有的是车水马龙的喧嚣，是全然不同的规矩礼仪，是光怪陆离的新鲜事物，更是公孙璟从未接触过的未知天地。 他都不敢想，一身清贵、自幼熟读诗书礼法的公孙璟，去到那里，会不会手足无措，会不会被世俗眼光困扰，会不会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说。 “阿璟，那不一样......”彭渊的声音闷在公孙璟颈间，带着浓浓的鼻音，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我的世界，没有朝堂权谋，却有另一番身不由己，没有慢节奏的安稳，到处都是匆匆忙忙，连说话做事、衣食住行，都和这里天差地别，我怕你适应不来，怕你受委屈，怕你......后悔跟我走。” 他越说，心底的慌乱越甚，甚至生出了一丝退缩的念头。大不了，他不回去了，就这样陪着公孙璟，守着阿狸，守着这里的一切，安稳度日也没什么不好。 “又不是不回来，”公孙璟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念头，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抚过彭渊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有力量。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彭渊发顶，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砸在彭渊心底：“我与阿渊相处相知，是我自己的决定，也从未后悔。” “我是公孙璟，是能与你并肩应对权谋纷争、能上阵御敌、能静心守拙的人，不是娇弱不堪的温室花草。你能在我的世界里活得肆意坦荡，我便也能在你的世界里，慢慢适应，步步扎根。何况，有你在身侧，我便有了底气，何来委屈，何来后悔？” “倒是你，”公孙璟微微松开怀抱，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彭渊眼角的湿意，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盼了这么久的回家路，眼看就要走到头，莫要再为我忧心。我们是彼此的羁绊，是命定的同行人，无论去哪，都该一起，缺一不可。” 彭渊抬眸，撞进公孙璟温润又坚定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信任与爱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彷徨。 彭渊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紧紧咬着唇，良久才重重地点头，将所有的顾虑都压在心底，只余下与对方共赴前路的决心。 “果然还是阿璟更好，那我去准备，到时候，阿璟可要跟紧我哦。” “嗯，定跟着你。” 四个字，像是许下了此生不变的承诺，沉甸甸的，却又满是温情。 第665章 彭渊在被公孙璟哄好后，开始疯狂的收拾东西，这个要，这个也要。带上阿璟最喜欢的茶盏，带上阿璟的衣服。没多久，空间里就被他造的一团乱。 白天他在外面捣鼓东西，晚上一回屋就开始在空间里收拾，但他这情况就好像一回来就给自己关屋里了。 李管家眼看着家主连着两天都这样，不由的有些着急上火，为此他还特地的跟竹锦打听，家主在外面受气了还是怎么回事。 竹锦一脸懵的摇头，家主在外面只有他给别人气受，谁敢给他气受啊！ 公孙璟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悄悄的加快了脚步。 看到公孙璟来了，李管家赶紧行礼，“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先生可知家主这两日为何天天给自己关在屋中？可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 公孙璟想笑，忍了半天，才努力正色的告诉他们，“你们家主没事，只是喜欢自己琢磨东西，等他处理好，自然就出屋了。”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无碍了，李管家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忙去了。 公孙璟回屋后，关上门，看了一圈去空间找彭渊。 一进去果然看着忙的团团转的彭渊，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正一点一点的往竹屋里搬。 “怎得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彭渊闻言抬头，乐呵呵一笑，“总觉得准备的不够，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用的上，就多买些。虽然我那边什么都有，买起来也很快，可就是怕你用不习惯。” 公孙璟冷哼一声，“我哪里是那么矫情的人？” “不是我家阿璟矫情，是我觉得那些东西配不上你罢了！”开玩笑，他家阿璟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锦缎，还都是纯手工定制的。后世那些定制的怎么也赶不上啊！ 他在国外的时候身上唯一纯棉的，就只有t恤和内裤了。 公孙璟要上手帮忙，被彭渊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阿璟只要想想咱们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就好。” 看着他忙前忙后，公孙璟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阿渊，可有准备钱财？” “钱你不用担心，咱们带的肯定够我一路摸回家去。” 诶？摸回家是什么意思？ 看公孙璟茫然的样子，彭渊赶紧给他科普，“我们那边不用金银，流通的货币都是纸币和硬币，纸币是用的最多的。不过后来科技发达了，纸币用的也少，更多的都是人脸识别。” ？？？ 这就更加玄幻了，只看你脸就行？如何证明你有钱？ “我们有互联网，在大数据时代，很多人的资产和信息都是公开的。比如，他有没有成亲，社交软件里有没有养孩子、养猫狗之类的，都能看得到。” 一个话题说开，那后面就更多了，彭渊继续解释，弄到最后公孙璟才明白。 “这张网，委实也太大了些。”也太没安全了些。 “必然的了，享受了便利的同时，自然有些你愿意给人看见的东西就会被公开出去。当然，普通人也看不见，只有国家机构或者是你授权的软件才可以看到。” “扯远了，”彭渊从一个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布袋，里面倒出一堆小猫爪。“我上次让金店做了一堆小东西，正好带着用。在我们那，金子也是比较值钱的，之所以不带元宝，是那不用。不过典当金饰还是可以的。” 公孙璟细细听彭渊说着，看着彭渊倒在他手心里的小猫爪，不由的笑了。“阿渊，只做了猫爪么？也不怕人笑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自己眼底也满是笑意。 “猫爪怎么了，不也是很可爱么？不拘于什么样式，典当行什么都负责收，只是价格的问题罢了。”彭渊拨了拨，完全不承认自己是幼稚心作祟。 “也罢，阿渊喜欢便好。”公孙璟看了看彭渊准备的其他东西，衣物也就罢了，他甚至还看到自己最爱的茶盏。“这不用带着吧？” “不要么？可这是你最喜欢的茶盏，我想带着，而且，我们有很大很大的空间，行李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我还带了很多旁的......”说着立马把自己准备的都跟公孙璟说了。 公孙璟看着彭渊准备的东西，心里有了数，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可真的到这时候，不也是急急忙忙的准备礼物么？果然，还是在乎的。 “噗......，阿渊何时也学会了心口不一？” 公孙璟拿着手中的软布袋点了点彭渊的眉心。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彭渊离家也有两载，若是换成他呢？怕是也不能冷静吧！ 东西收拾到一半，彭渊突然想起，“阿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要不......等年后再去找蓝沐泽？” 公孙璟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沐泽说的可是开天门，阿渊理解的是可以自己随意选择日子？ 可是看彭渊这喋喋不休的模样，一时间也不忍心告诉他，时间不能自己选。 “阿璟不开心么？怎么没说话？”沉浸在喜悦中的彭渊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问。 “阿渊......其实......归期是不能自己选择的。” “嗯？不能吗？哦，那也没什么，反正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佬不是说过么？只要我攒的功德够，就能带着你一起。到时候只要我们一起走就行。” 反正能回来，就当是回去度个蜜月，顺便跟家里人介绍一下阿璟。 爷爷要是知道自己能拐到这么好的阿璟，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吧！ 额，不对，他忘了自己已经没了。突然冒出来，爷爷他老人家会不会吓着呢？ 彭渊立马把这件事跟公孙璟说了，被赏了一枚白眼，“莫要胡说，祖父看到你，定会很开心的。” 彭渊被公孙璟那枚白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笑出声：“也是，爷爷最疼我，就算我突然冒出来，他顶多先揍我一顿，再拉着我问这两年去哪野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空间角落拖出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竟是些瓶瓶罐罐，有腌好的酱菜，有晒干的菌子，还有几包炒好的上好茶叶，是公孙璟常喝的雨前龙井，他前几日特意让人从茶商那订的新茶。 “这些也带上。”彭渊把罐子一个个码好，“到了那边，你要是想家了，尝尝这些味儿，就当是还在府里。” 公孙璟看着那些熟悉的酱菜坛子，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们还住在村子里，彭渊蹲在厨房的小炭炉前，守着坛子给酱菜翻晒，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一脸得意，说“这方子是我在一个古老的村子里学到的，自己也试了好几回才调试出的味道，保准你爱吃”。那时的烟火气，此刻都封存在这些罐子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发暖。 “你啊。”公孙璟走过去，一一看了过去，每一个都被仔细的贴上了标签，“拿库里的东西记得跟李管家说，莫要不吱声就搬走，万一李管家查库房，看着没了的东西，怕是要急得跳脚。” “阿璟说的是，”彭渊点头，“我这就去跟李管家说，告诉他，我要带着阿璟出门几日，不然不然不见了，他怕是又要东奔西跑的找人了。” 公孙璟闻言也不由的愣了，毕竟严格说起来，彭渊真的‘走失’过好几回了。 “你......” “是，我知道，我以前经常玩消失。可有的时候，实在是不方便跟李管家说，就只能对他保守秘密了。”彭渊用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意思。 公孙璟被他逗笑，点点头，任由他折腾。 彭渊转身要去找李管家，刚迈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拎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用油纸层层裹好的酱香饼，还是温热的。“这个你先垫垫，我试了好久才调试出来酱，保证好吃，我去去就回。” 公孙璟没吃过这个，握着油纸包茫然的眨巴着眼。 不过好香，难怪叫酱香饼，小咬一口放进嘴里。 忽然觉得，所谓的安稳，大抵就是这样，有人特地为你洗手作羹汤，有人为你把前路的琐碎都一一打理好，哪怕要奔赴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也敢踏得坚定。 彭渊找到李管家时，老头正拿着账本在库房对账，见他进来，连忙放下账本：“家主，您可算出来了。” “李伯，跟你说个事。”彭渊往他手里塞了一份饼子，“最近呢，我跟先生要出门些日子，库房里少的那些东西，是带着路上用的，你不用记挂。” 李管家捧着酱香饼幸福的咬了一口，被家主投喂的日子真好，可是等会！！！李管家眼睛瞪得溜圆：“出门？这年关将近的，您和先生要去哪呀？用不用给您备马车？带多少护卫？” “不用不用。”彭渊摆摆手，“就我跟先生，轻装简行，去趟远门，过些日子就回来。”他没敢说太多，怕老头追问起来露了馅。 李管家虽满肚子疑问，却也知道家主的性子，决定的事轻易改不了，只好叹口气：“那您多带些御寒的衣物，外面天寒。还有一些食物，我让小厨房给您备些路上用的，可千万......” “知道啦！李伯，你最周到。”彭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府里就交给你了，阿狸那边我会跟顾青峰交代，让他多陪陪阿狸，让他多照看些。” “您放心，小主子有我呢。”李管家拍着胸脯保证，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从路上的吃食说到夜里的宿处，活像送自家孩子出门的长辈。 彭渊耐着性子听完，转身往回走时，眼眶有点发热。在这的短短岁月里，已经有这么多的人在意他。李管家虽总爱念叨，却把他的庄子和所有琐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回到屋中，公孙璟正坐在桌边翻看他准备的那些物件，见他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小布包：“这是什么？” 彭渊凑过去一看，是他偷偷收起来的公孙璟和他的发丝。 “喂！喂！这个不能看！” 两人的发丝用红绳系着，装在个小巧的锦囊里。“这个得带！我还要带婚书！” 公孙璟把锦囊放回原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绣的小老虎：“你呀，连这个都想到了。” “那是。”彭渊得意地挑眉，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公孙璟往空间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空间的竹屋里，他从床底下拖出个大木箱子，打开来竟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现代衣物。 有柔软的棉质衬衫，有宽松的休闲裤，还有两件奇怪的厚衣服。 “这是我托人照着你的尺寸做的，虽然料子比不上你的锦缎，可穿起来暖和，到了那边穿这个，省得引人注目。” 公孙璟拿起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触感和他常穿的锦缎截然不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柔软。“这便是t恤？为何没有开襟？要如何穿？” “不是，这个叫衬衫，比t恤正式点。”彭渊拿起衣物走到公孙璟身边，笑眯眯的伸手，“我来给阿璟穿。” 公孙璟顿时警铃大作，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连忙拿起旁边的衣物羽绒服给他比划问，“那这个呢？” “这个叫羽绒服，里面填的是鸭绒，轻便又暖和，比你的狐裘还管用。” 公孙璟看着那些样式古怪的衣物，忽然笑了：“我穿这个，怕是会别扭。真的不会被人当怪物？” “怎么会？”彭渊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伸手去解他扣子。 公孙璟吓得立马逃离了空间，顿时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彭渊扑了个空，嘴角的笑立马僵在脸上。 他的阿璟，居然学会了逃跑！！！ 学坏了呢～ 不过，只要阿璟开心就好。 彭渊又在空间里倒腾了一段时间，直到对着单子上看了一遍，确认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才满意的点头。 第666章 彭渊自觉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出去抓公孙璟，只可惜，他的阿璟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屋外没有人，彭渊顿时不满，噘着嘴出门找媳妇。 刚出门，就见公孙璟抱着阿狸进来，彭渊赶紧黏在他身后又回了屋。 “怎么把闺女抱来了？”他还想着今晚能犒劳一下自己。 公孙璟没搭理他，只是亲亲闺女的脸颊，哄着孩子睡觉。“你赶紧去洗漱，莫要惊着阿狸睡。” 啧啧啧，孩子什么的，真的是夫夫之间的阻碍啊，不过他可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去洗漱。 好家伙，回来一看，原本还有一半的床，这下是一点都没有了，三个猫儿子一猫一处地方盘踞着，完全没有给他留地方。 彭渊抱着胳膊盯着公孙璟，满眼控诉，公孙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猫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这里还有地方。” 彭渊看着那好不容易给自己挪出来的地方，无语的咂咂嘴。 “要不，阿渊今日先睡小榻？” 分开睡？！那怎么行！ 彭渊恶从胆边生，一手一个将猫儿子全都拎了起来，“去去去，是你们媳妇么？就睡！睡脚下去。” 然后成功的被猫儿子赏了几个肉垫巴掌，还得到了小母猫的哈气。 “啧，作为女孩子，不可以骂人！”彭渊一边钻被窝，一边教育猫闺女，然后舒舒服服的跟媳妇贴贴。 还要回嘴的陆小凤，刚摆好姿势，彭渊就熄了灯，猫嘴里的哈气卡顿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跳到他胸口睡了下来。 “祖宗啊，自己多少斤两自己不知道吗？睡我胸口，快下来！”惹不起，只能躲的彭渊分了半个枕头给猫闺女。 两只猫儿子就要好很多，安分的睡在床尾，相互盘踞在一起。 想犒劳自己的彭渊没得逞，只能安生的睡觉。 翌日一早起来，立马拉着公孙璟去找了蓝沐泽。 看到他们过来，蓝沐泽心里自然有数了，邀请两人入座。“两位一早便过来，想来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嗯，考虑清楚了，本公......我，我和阿璟过来就是想问你，这回去是怎么个章程？是我直接用虚空镜还是怎么回？” 蓝沐泽垂眸看着自己手边的茶杯，淡淡的摇头，“国公所说，在下并不知晓。” ？？？ “你不知道？” 两人都懵了，这咋子搞？ 彭渊给自己捋了半天，“你等会，你不知道？可你不是守局之人吗？那合计着，这虚空镜满了，我只能自己琢磨 怎么回去呗？” 说着，彭渊拿出了虚空镜。 蓝沐泽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虚空镜上，看着流淌着波光点点的虚空镜，眼中的目光骤然变了神色。 彭渊还要跟他讨教的话，一时间也堵在喉咙里，看着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的蓝沐泽，下意识的防备了起来。 “气运子，许久不见。”这话对着彭渊，同样也是对着公孙璟。 “不准看我家阿璟！” 叮！您的彭·护卫犬·渊，已上线。 蓝沐泽的面相都变了，悲天怜悯，一脸神相。“气运子不必对本星君如此防备。虚空镜已满，通道可以开启，需要现在就打开吗？” 现在就能打开？ 彭渊和公孙璟对视一眼，立马摇头，“不不不，现在不开，我们要是在府上突然消失，恐怕这个年，大家都不好过了。” “如此，本星君便告辞。气运子若是做好准备，拿着虚空镜直接唤即可。”说完，蓝沐泽的双眸紧闭，再次睁开时，就是蓝沐泽本人上号。 彭渊欲言又止的看着公孙璟，公孙璟也看看他，最后摇了摇头。 好吧，彭渊老老实实的出门，剩下的就由公孙璟和蓝沐泽沟通了。 蓝沐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方才那股神性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温润淡然的模样。他看向公孙璟，眼底带着一丝歉意：“方才失礼了。” 公孙璟摇摇头，神色平静：“无妨。倒是星君之言，不知我们要如何去做？” “虚空镜通路确已开启，何时启用全凭气运子心意。”蓝沐泽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只是通路开启后，天地之气会有异动，若选在府中开启，难免惊动旁人。小璟若想寻个稳妥时机，不如起一卦看看。” 公孙璟颔首，虽说他精通易理，可此事关乎彭渊，同样的他亦是局中人，又牵扯两个时空，寻常卜算难以窥得全貌，有蓝沐泽从旁协助，说不定能得到些更精准的消息。 案上早已备好卦盘，蓝沐泽将三枚铜钱置于盘中，指尖轻叩桌面：“小璟请掷卦。” 公孙璟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铜钱，闭目凝神片刻。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敲打窗棂，暖阁内的炭盆噼啪轻响，两种声音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静谧。 他睁开眼，手腕轻扬，三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卦盘。 “阴爻动。”蓝沐泽俯身细看，指尖点在卦象上，“初爻变，有‘潜龙勿用’之象，此时不宜妄动。” 公孙璟点头，拾起铜钱再次掷出。这一次铜钱落地的声响更重些，卦象却比刚才清晰，上乾下离，是为天火同人卦。 “同人于野，利涉大川。”蓝沐泽眸色微动，“此卦主同心协力，可渡险阻。只是......”他指尖在卦象边缘轻点，“九四爻动，有‘乘其墉，弗克攻，吉’之语，恐有短暂阻滞，需得耐心等候。” 公孙璟指尖拂过卦盘，目光沉凝：“阻滞何来？” “通路开启时，需以气运子的执念为引，若有旁骛分心，恐生波折。”蓝沐泽道，“府中人事繁杂，阿狸尚幼，若此时启程，彭渊难免牵挂，反倒不美。” 公孙璟了然。彭渊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消失，怕是要惦记李管家会不会急病了，竹锦会不会四处寻他，更别说阿狸哭闹起来，他定然舍不得迈步。 “再卜一卦，看看何时最宜启程。”公孙璟拿起铜钱，第三次掷出。 这一次铜钱落地的声响极轻，卦象却异常鲜明，雷泽归妹。 蓝沐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归妹卦，主婚嫁、远行，乃吉兆。应在时辰上，是丑时三刻。此时万籁俱寂，天地之气最为沉稳，又避开了白日的喧嚣，正适合开启通路。” “日期呢？”公孙璟追问。 蓝沐泽指尖掐算片刻，沉吟道：“三日后便是良辰。那日恰逢月空，阴性能量最弱，通路会更稳固些。” 公孙璟默记于心。三日后丑时三刻，离年关还有五日，既不会耽误府中过年，又能在众人安睡时悄然离去，确实妥当。他看向蓝沐泽，拱手道：“多谢沐泽指点。” “分内之事。”蓝沐泽将铜钱收回袖中，“通路开启时，需将虚空镜置于空旷处，以血为引，念动归途即可。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两个时空的法则不同，到了那边，小璟恐会不适，务必要有对应之策，需得有个准备。” 公孙璟早有预料，神色未变：“我明白。能与阿渊同去，已是幸事，其余不足挂齿。” 蓝沐泽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忽然笑了：“小璟倒是看得开。不过也无需太过忧心，气运子身负功德，到了那边自会有护持，你与他羁绊深厚，这份护持也能分你几分。”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通路的细节，蓝沐泽细细讲解了虚空镜的用法，再三叮嘱不可在通路开启时被外人惊扰，否则轻则通路不稳，重则伤及神魂。公孙璟一一记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辞别蓝沐泽时，日头已过正午。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公孙璟踩着薄雪往回走，心里却不像脚下这般寒凉，反倒透着一股安定，启程的日子定了，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刚走到院落的门前，就见彭渊像只焦躁的兽在廊下打转。见他回来，立马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蓝沐泽同你说了什么？可有说我的不是？” “没有。”公孙璟被他拉着往内院走，笑着打趣他，“为何要问沐泽有无说你小话？阿渊在心虚什么？嗯？” 彭渊挠了挠鼻尖，不自在的哼了两声，但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公孙也不为难他，直接将他和蓝沐泽卜的卦说了出来，“我们起了一卦，定在三日后的丑时三刻启程。” “三日后？”彭渊脚步一顿，有些犹豫，“这么快？马上年关了，要不要等着过了年再回去？” “算好的时辰，自然是万无一失。”拍了拍彭渊紧张到捏紧的手背，“开启虚空镜需要坚定心智，阿渊莫要担忧。” “嗯，我知晓。” 嘴上说的都好，可捏紧的拳头和有这颤抖的胳膊，无一不在告诉公孙，有些人紧张极了。 公孙璟笑笑，并不打算拆穿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轻轻凑到他脸颊边，落下个轻吻。 “我信阿渊。” 彭渊顿时眼睛都亮了，一把揽住公孙璟的腰，“这可是阿璟准许的，日后莫要生我的气。” 公孙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得踉跄半步，拍开他的手：“松开些，勒的太紧。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彭渊却不管，只管黏在他身边，指尖缠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那三日内，咱们得好好布控一下，不然突然不见了，大家伙的年都别想过安生了。” “要想好一个完美的借口，跟家里人也好说。还要去找郑紫晟说明两人要离京的事，”说着说着，彭渊突然想起了整个的大周都有他的眼线...... “玄羽阁那边，我会跟梨花雨交接清楚，省的她又带着暗卫到处寻人。” 他絮絮叨叨说着，脚步却没停，拉着公孙璟往暖阁走。 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忽明忽暗，倒添了几分温馨。 “知道了。”公孙璟任由他拉着，指尖却悄悄握住他的手，“这些事咱们一件件来，不急。” 进了暖阁，彭渊立马张罗着让小厨房做点心，说是要“储备体力”，实则是想借着忙碌压下心头的紧张。 公孙璟坐在一旁看着他，见他给灶上的师傅比划着做食物的手法，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气儿，忽然觉得，这三日的时光，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珍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从院子里种什么花，说到要去哪里玩。从公孙璟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说到戴什么样的配饰。 又说到该怎么跟爷爷解释公孙璟的来历。暖阁里的炭盆噼啪作响，把这些细碎的话语都烘得暖暖的。 “看什么呢？”彭渊抬头撞进他眼底，脸颊微红，“是不是觉得你家阿渊特别能干？” “是。”公孙璟拿起桌上的热茶递给他，“比初见时能干多了。” 彭渊接过茶喝了口，忽然笑了：“那时候我连生火都不会，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笨。” “不笨。”公孙璟摇头，指尖拂过棉袄上绣着的花纹样式，“那时候的你，眼里有光。” 彭渊的心猛地一跳，凑近他，声音却轻了些：“现在也有。 “嗯，现在的光更暖了。”公孙璟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带着烟火气，踏实。” 彭渊被他说得耳尖发烫，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看看点心好了没，你在这等着。”刚迈两步又回头，“对了，阿狸他们的压岁钱我已经包好了，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阿璟记得给何烨拿去，等着年三十，让他拿去跟竹锦他们分咯！” “知道了。”公孙璟应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 其实他早看到了那几个红布包，每个上面都绣着小小的福字，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某些人，总说自己别扭，其实他自己也是个别扭傲娇的人。哼╯^╰ 第667章 又玄羽阁内 梨花雨看着突然勤奋起来的阁主，有些诧异，毕竟以阁主的性子，这账本是能不看就不看的。事情也是能交给属下就绝对不自己动手，除非是这事涉及到先生，那阁主绝对是头一个出马。 小心翼翼的揣测了下阁主的心思，又想了想最近阁里的业务，似乎也没有涉及到先生，需要阁主这么勤奋的地方？ 梨花雨还在暗搓搓的想着前因后果，彭渊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进行下一项工作了。 “梨花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回阁主，没有。” 彭渊打量了她一下，又想了想她的年龄，顿悟了！ 试探的问：“是不是那个大夫又开始想办法追你了？” ？？？！！！ 梨花雨：阁主 ，你可以不说的。 “没有，属下对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可不行啊，你是女孩子，有人追求这是好事，”有八卦可以听的彭渊，立即放下手里的账册，开始循循善诱，“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他只是个大夫，功夫也没你好。但胜在知根知底，即便是他以后年纪大了，还能靠着医术的手艺吃饭呢！” “小伙子人嘛，长得也算周正，要不你考虑考虑？” 梨花雨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成了亲的人，总喜欢给旁人做媒？“属下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那真是太可惜了，”彭渊无比遗憾，心里却把妙手从头骂到脚。他都把人安排到身边，这家伙怎么半年过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那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本公让先生帮你在朝中留意一下那些新人，喜欢咱就去接触接触。” “多谢阁主......也多谢先生。” 阁主还是回去吧，年底就开始催亲，是什么传统吗？ “哦对了，本公最近打算同先生出一趟远门，不带旁人，你也不用跟。”想了想又补充，“也不用通知暗点的人留意，本公就想跟阿璟单独出门转转。”彭渊特地在‘单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梨花雨立马秒懂，就如同去岁冬日，家主和公孙先生躲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一样。如今也是年关了，许是阁主开始怀念曾经的二人世界了吧！于是立马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梨花雨脑子里想的和彭渊想的并不一样，但最终意思差不多。 “属下明白，定会约束好手下的人，不准他们打扰阁主。” 嗯！真好，有厉害的秘书就是不一样。 彭渊又在阁里待了一会，梨花雨将年前所有的总结和年后要做的都整理成册子，拿给彭渊看，顺便把年度报表也给他拿了过来。 前面的彭渊还能打起精神来看看，直到看到后面的报表，顿时变了脸色，“小雨啊，你这个，虽然本公今天是过来处理事务的，但这也太多了，把这个报表拿走，你自己看去吧！”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看，时辰也不早了，本公还有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些提的都不错，就按照你安排的来做。” ？？？ 阁主你认真的吗？梨花雨感觉自己听了半天的车轱辘话呢？ 试图挽留，奈何她家阁主溜得比兔子还快。 彭渊从玄羽阁出来，脚一拐就进了宫。 郑紫晟听到通报的时候还纳闷，顺嘴问了身边的总管太监，“最近瑞国公在忙什么？” “回主子，国公爷进来在府上歇息，除了和安堂和玄羽阁，几乎没忙旁的事。” “总感觉他又要搞事，”郑紫晟眉心跳了跳，挥挥手，让人给他放进来。 果然，彭渊直接开门见山，“我打算和阿璟出去玩一段时间。” “什么？” “所以我是来请假的。” 还想着能让彭渊进宫一起过年，结果这人为了能躲开，直接要出去。 郑紫晟忍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了，看了看手头那批不完的奏折，一把抄起书册就扔了过去。“朕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居然还想出去玩！这冰天雪地的，你要把公孙带到哪去？？” “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冰天雪地啊，再说了，日日待在这京中，看也看腻了。” “朕不同意！” 彭渊一言难尽的看着郑紫晟，“我只是来请假，至于你同不同意，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我真想走的话，你也拦不住啊！” “你！！”该死的，他说的还真的是这样。 “要不这样，”彭渊开始给郑紫晟画饼，“你挑个自己喜欢的时间，我想办法让你也出去浪一个月？” 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顿时瞪大了眼睛，夭寿啊！瑞国公要拐了陛下出宫啊！！！ 郑紫晟第一反应就是盯着总管太监，“管住自己的嘴！” 吓得他立马跪倒在地，死死的闭紧嘴巴。 鱼儿上钩了！ 他就说么，谁能拒绝一个月的长假呢？普通人不行，皇帝就更拒绝不了了。 “如何？可要与我做这笔交易？” 郑紫晟盯着他，慢慢走到彭渊面前，“有的时候朕真的很想知道，你这么潇洒自由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的。” 彭渊眯眼，笑容越发的扩大，“来自哪里，嗯，可能是祖辈积累的底气吧！” 彭渊说的是现世的祖辈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得到的家底，郑紫晟以为他说的是玄月阁积累的权利。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良久，郑紫晟开口：“彭渊，朕说过，你是自由的。” 彭渊得意的一挑眉，“没错，我一直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朕不会去阻拦。” “我代表阿璟感谢陛下的慷慨，那么，我们下次见。” 郑紫晟看着彭渊潇洒的转身，带着雀跃的脚步往外走，终于还是没忍住跟着走了几步，直至大殿门口才停，“朕等着你带的小礼物。” 彭渊回头给了他一个肆意的笑容，还流氓的吹了声口哨，“放心，会的。” 直到人都离开了视线，郑紫晟还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敢开口，小心翼翼的陪着。 郑紫晟接着落雪，冰凉的雪在手心中化开，不知何缘故，雪越发的大了起来，将彭渊走过的痕迹渐渐遮盖。 郑紫晟猛的抬头，紧紧的盯着帝师府的方向。“勤之，朕后悔了。” 总管太监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出，这是要要对国公爷下手？！! 脑子里闪过了杀手去刺杀瑞国公的场景，下一秒就变成了自己被国公爷干掉，总管太监哆嗦的抖了抖，“主子，您的意思是？” “你还真敢想，旁人朕不知道，但他可是疯子。连明远哥都不敢拿他怎么想，朕还能干掉他？”郑紫晟嗤笑，“朕后悔的是放他出去，哼，朕都只能困在这四方城中，他凭什么可以到处跑？” 好吧，主子只是心里不平衡了，并没有真的要给自己找个劲敌。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挂上安抚的笑。 “您是九五之尊，这肩膀上的担子自然也重，国公爷......国公爷也是在您的庇佑下才能这般逍遥。这俗话说的好，长兄如父，您多担着些也正常。” “你还真是......不怕死，就这么的在他的底线上跳来跳去。” “奴才这不是也有陛下您担着呢么，真对上国公爷，就是给奴才十个胆子，这话也不敢说啊！” 被哄好的郑紫晟看了看身边的伺候的总管太监，“行了，朕也只是这么一说。” “奴才都懂！陛下您宽心，奴才知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从宫里出来时，雪又下大了，鹅毛似的雪花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彭渊缩了缩脖子，却没急着回府，反倒拐去了东街。 “哎哟，爷，您来了。”掌柜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引着彭渊去往隔间，小二立马将做好的金饰都捧了过去。 “爷您看，这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您看看可还有要改的地方？” 彭渊在托盘上扫视，都是各式各样的小金豆，还有一些给阿璟做的发簪和给公孙狸的头饰。 “很好，手艺不错，只是，我要的宫涤在哪里？” “在的在的！”掌柜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端出个红绒布托盘，几条手工编织的金线宫涤静静的躺在那。 金红两色的对撞，衬的宫涤更加的耀眼。“就它了！结账。” “哎！哎！”掌柜立马欢天喜地的给彭渊结账，国公爷可是他们这的大主顾，只要这款式好看，精致，国公爷是必买啊！ 又挣钱了，真好！ 拎着礼物，喜滋滋的回府。 路过街角的糖画摊，彭渊又停了脚步，指着架子上的龙形糖画道：“老板，来一个这个，再要个小兔子。” 提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糖画往回走，雪花落在糖画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珠，映着街旁灯笼的光，亮晶晶的。 彭渊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忽然笑了，阿狸见了定会抢着要。 回到府中，公孙璟正在廊下等他，身上披着件厚厚的狐裘，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雪下大了都不知道避避。”说着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落雪，指尖触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又去买什么了？” “去金店给阿狸定了些首饰，正好在街上又看到有卖糖画的，就又顺手买了一个。”彭渊献宝似的举起兔子糖画，“你看，像不像她？” “总是喂她食糖，仔细牙。”公孙璟无奈的摇头，拉着他往暖阁走：“快进去暖暖，手都冻僵了。” 暖阁里，阿狸正趴在榻上跟猫儿子们玩，见彭渊进来，立马扑过来：“阿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糖画上，眼睛瞬间亮了，“兔叽！是小兔叽！” 彭渊把兔子糖画递给她，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兔子，不是兔叽。慢些吃，别弄脸上。” 又把龙形的塞给公孙璟：“阿璟也有，给你的。” 公孙璟捏着那串龙形糖画，指尖拂过冰凉的糖面，忽然觉得，这糖画倒像是他们此刻的心境，明知前路如履薄冰，却仍贪恋这片刻的甜。 接下来的两天，府里弥漫着过年的气息。 老帝师将府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商量过年的事宜。 彭渊第一个举手，公孙承看向他，“你有何事？” “我们不在家过年了。”这里的我们，自然说的是他和公孙璟。 “什么！”这下可炸了，别说老帝师了，就连父辈们都瞪大了眼睛。 “成何体统！年关将至，哪有过年不在家的！”公孙仲立马去瞪他儿子，彭渊他不好直接训斥，但儿子可以。 公孙璟刚要辩解，被彭渊捏着手，示意有自己，“我和阿璟有任务在身，不可说，后日就出发。祖父和父亲也莫要问去哪里，等到时间，我们就回来了。” 公孙璟都愣了，还能这样说吗？彭渊对他眨眨眼，他都特地去郑紫晟那请假了，这个时候不把他拿出来用一用怎么行？ 一屋子人都懵了，完全没听说还有这样的。老帝师秉着怀疑的态度上下打量彭渊，又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眉头紧皱。 暗自揣测，‘莫不是北地有什么事情需要派人去？’可又看了看沈明远，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沈明远和公孙瑜不可能还好好的坐在这。 沈明远则是在想，玄羽阁有什么需要彭渊亲自出马的？还带上公孙璟，不对，有危险的事情，彭渊都不会带上公孙璟，所以，这个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和阿璟很快就会回来，年关将至，府上需要的添置什么，都可以让玄羽阁帮忙挑选。我和阿璟也准备了礼物，愿诸位长辈，兄长们，来年平安顺遂。” 沈明远冷哼，“国公很会啊，张嘴就是帝师府的开销，这不用你操心，本王会处理的。” 毕竟想要表现的儿婿，又不止彭渊一个人。 老帝师头疼的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呛起来，赶紧出言制止。“行了，府上没什么需要二位添置的，今年是你们刚入府的第一年，原本想着大家一起过个团圆年，既然你和阿璟有事在身，便不强求了。” 隔天下人们忙着挂灯笼，布置府里，管事指挥着厨房蒸年糕、炸丸子，空气中飘着甜香和油香。 第668章 小孩子才是过年最开心的，阿狸更是各种好吃的一堆，公孙夫人得知两个人要出远门，叮嘱了许多。还把阿狸给接走了，哄着她跟自己出门找各家夫人玩去。 “那爹爹们呢？” “乖孩子，他们是男子，哪能跟咱们一道去人家女眷的后宅！” “可阿狸要爹爹。” “哦，那阿狸就不要奶奶了？哎哟，我这心肝啊，好难受。” “嗯，也要的，也要的。” 公孙璟蹲下身抱起公孙狸，耐心的解释着：“阿爹和爹爹要工作，可能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家里，阿狸跟哥哥一起留在家中保护奶奶可好？” 才两岁的公孙狸哪里能懂那么多，只听到了自己想听见的，眼睛都亮了。“可以和多多一样腻害吗？” “嗯，阿狸和哥哥一样厉害。” “好耶！阿狸乖，等爹爹。” 启程前一夜，公孙璟哄睡了阿狸，回到卧房时，彭渊正坐在灯下擦拭虚空镜。 镜面的流光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盛了一汪碎星。 “怎得又擦拭了起来？”公孙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将虚空镜小心地放进锦盒。 “这不是，紧张么。也不知......”彭渊尴尬的笑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公孙璟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看了眼帷幔上的锦绳，指了指，“不若阿渊将我同你绑在一起，这样，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彭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诡异的看向公孙璟，嗯？？？还有隐藏的福利？ 完全不知道彭渊脑中的废料， 公孙璟将锦盒从彭渊手中拿走，“莫要想太多，心念越杂反而不好。今日早些休息。” 看着盒子被拿走，彭渊突然抱住公孙璟，有些紧张，喉结滚动了两下，恨不得给人揉进身体里，“会顺利的，对吧？” 公孙璟安慰的拍了拍彭渊圈着他的手臂，两人十指相扣，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他的冰凉，“会的，我和沐泽算出来的卦象都是平安无事，别在担忧了。” 彭渊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忽然就安心了。紧紧抱住媳妇，那是他全部的勇气。 翌日凌晨，丑时刚过，彭渊和公孙璟悄悄起身，借着月色往府外走。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映着两人轻悄的脚步，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刚走出府门，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两位这就要走了？” 两人回头，只见蓝沐泽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件月白长衫，雪花落在他肩头，竟像是落进了一幅水墨画里。 “沐泽？”公孙璟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蓝沐泽笑了笑，目光落在彭渊怀里的锦盒上：“此去通路虽稳，却需有人护持。我虽不能踏入现世，却能送你们一程。” 彭渊皱眉：“你要跟我们一起？” “只是送到京郊的庄子。”蓝沐泽道，“那里地势空旷，天地之气纯净，最适合开启通路。” 公孙璟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 三人没再多言，借着夜色往京郊而去。 雪夜的官道格外寂静，道路上只有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偶尔掠过林梢的风声。 彭渊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望着外面飞逝的景物，忽然觉得像一场梦，前几日还在暖阁里吃火锅，如今竟要回家了。另一个时空的家。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庄子前。 蓝沐泽率先下车，指着庄子里那片空旷的雪地道：“就在这里吧。” 彭渊和公孙璟跟着下车，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庄子里的房屋黑沉沉的，显然早已无人居住，只有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 “此处曾是座道观，百年前遭了火灾，便荒弃了。”蓝沐泽道，“地脉干净，不会惊扰旁人。” 彭渊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锦盒，打开来，虚空镜在雪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蓝沐泽：“我准备好了。” 蓝沐泽点点头，看着他和公孙璟，对着他们行礼。“小璟，此去陌世，一切珍重。” “会的。”公孙璟握住彭渊的手，指尖与他相扣，从容淡定，好似只是出门一趟。 抬身时，蓝沐泽眼中的神色已变，古井无波，悲天怜人，“以血为引，开天地之门，坚守本心，去往想去的地方。” 彭渊扎破指尖，将血珠滴在虚空镜上。血珠滴落，似一朵绽放的花，红痕在流光中缓缓晕开。 刹那间，镜面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柱直冲天际，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里面流淌着混沌的星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巨口。 “通路只会开启一刻钟。”蓝沐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气运子，一路顺遂。” 彭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多谢星君。” 蓝沐泽笑着点头，“珍重。” 彭渊不再犹豫，握紧公孙璟的手，转身踏入那道光柱。 光芒瞬间将两人吞噬，光柱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崩塌。 蓝沐泽站在雪地里，望着那道逐渐收缩的缝隙，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空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雪还在下，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的痕迹都掩埋。蓝沐泽转身往回走，脚步踏在积雪上，悄无声息。 而光柱的另一端，彭渊和公孙璟正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刚开始两人还有意识，渐渐的公孙璟就晕倒在彭渊怀里了。彭渊紧紧的将人抱在怀中，慢慢的脑中一片空白，任由躯体跟着混沌移动， 周围是飞速掠过的星云，无声无息，像是绚丽的幻灯片。 不知何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刺眼的光亮。将两人扔了出去，虚空镜也落在了两人的怀中，不再有动静。 彭渊是被吵醒的，准确的来说是那种突然在你耳边炸开来的嘈杂声。 我是谁？我在哪？ 猛的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夹带着场馆里各式各样的香水和食物的味道。许久不曾接触，骤然闻到这么多味道，让彭渊五味杂陈。 意识回笼，第一时间是找公孙璟，还好人还在自己的怀里，只是还在昏迷。 彭渊席地而坐，抱着我公孙璟轻轻的摇晃，想要唤醒他。 “哎？我们这什么时候来了一对小哥？”旁边突然冒出一句话，吓得彭渊下意识的将空间里的扇子甩了出来，一脸煞气的看着旁边俩小姑娘。 “嗯？！好帅！！” 诶？ “老师，集邮吗？”说着，两个穿着coS服的小姑娘，拿着手机礼貌的问他。 彭渊茫然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哦，他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朋友不舒服。”婉拒了哈。 “好的吧。不过你对象真好看，有机会一起集邮啊！”被婉拒，两个小姑娘也不在意，甚至还给了他两份物料。 “百年好合啊，老师。” 彭渊抱着公孙璟，看了看手里的物料，又看了看两人的衣服。难怪人家会这么说，合计着因为款式相同。 不过听起来，怎么这么开心呢？ 不对，他家阿璟还没醒呢！彭渊低头轻声的唤公孙璟，在他准备用灵泉水的时候，公孙璟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下一秒，他就捂着嘴想吐，这里的味道太多，且不太好闻。 彭渊赶紧扶着人去洗手间，等清理完，公孙璟才有机会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等看清楚，眼睛都瞪大了，怎么这里的人，穿的奇奇怪怪、头发还五颜六色的？还有，为何女子和男子同进一个洗手间？ “阿渊......？” “哦，那个，正常！” 正常？？？？ 彭渊小声的凑到公孙璟耳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们现在在漫展上。那些老师是反串。” 反串？这个公孙璟知道，就如同戏中演绎的场景，那漫展是什么意思？ 还来不及问，一对洁白的翅膀出现在公孙璟的视线里，coS的老师用的是电动翅膀，呼扇呼扇的，对于公孙璟来说，超级震撼。 “好看吗？阿璟喜欢的话，一会咱也弄一个。”彭渊从他身后揽住人，开口说道。 公孙璟顿时就明白了，这翅膀也是假的。不过他真的觉得挺好看的，多看了好几眼。 经过彭渊的解释，他终于知道，后世也是正常的世界，只是这里的科技发展很快。 就如同眼前看到的，都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人物，这些人物有自己的受众，他们因为同好和热爱聚集在一起，装扮着自己喜欢的角色。 武器、衣衫和妆造都是为爱发电。 两人正如同局外人一般的看着别人互动，旁边又来了几个结伴的年轻人，小声的问，“老师，方便集邮吗？” 公孙璟立马看向彭渊，他在这还有学生？ “阿璟要集邮吗？” 他吗？公孙璟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姑娘，再看看彭渊，迟疑的点点头。 彭渊立马笑着拥着他，刚才问话的小姑娘开心的站在他们身边，歪着头比着可爱的手势。 “阿璟，看她手里的小盒子。” 合完影，对方同样送上了物料。“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手工，祝两位99。” oi，现在的孩子们都很有眼力见识嘛！这话给彭渊听爽了，从空间里偷渡出荷包，放在公孙璟手里。 “我们也有物料给你们。” 公孙璟听到这，明白了，应该是要互换，于是拿出了彭渊上次做的猫爪。在彭渊鼓励的眼神中，像发零食似的，一个小朋友一个。 收到他们回礼物料的小姑娘眼睛都瞪大了，捧着小猫爪惊恐的问：“wc，老师！！这不会是真的吧？” “嗯，我家国师大人从不会送假物。”彭渊得意的回道。 嗯？就这么告诉别人身份，可以吗？公孙璟疑惑的眨眨眼。 “国师大人！！”小姑娘立马扑过去抱公孙璟的大腿，“国师大人，您还需要奴婢吗？看看我啊！” 吓得公孙璟立即往彭渊身后躲，彭渊笑眯眯的将自己的扇子拿了出来，扇子打开，顶上明晃晃的刀尖就这么的挡在公孙璟面前。“不得靠近我家国师大人。” “哇！！！帅呆了！老师，您是国师大人的护卫吗？” 小姑娘们还以为这是互动环节，完全不在怕的，毕竟这可是送金子的真大佬啊！！！ “啧，”彭渊不满的啧了声，然后勾着公孙璟，就在他脸颊便亲了一口。“谁是护卫？本公是国师大人的男妻！” “啊啊啊啊！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呜呜呜，豹豹猫猫可缺闺女？我很能花钱的！” 彭渊对着她们比了嘘的手势，从一个小姑娘手提包里拿走了两个口罩，拉着公孙璟快速逃离此处。 身后还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嬉笑声，“老师！！你Id是什么？我把照片发给你啊！” “不用了！” 彭渊拉着人头也不回的撤了，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两人相视一笑。 “可还好玩？” “嗯，她们很可爱，就是太.......”公孙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这里没有那么的男女大防，正常的社交，大家都不会太介意的。” 彭渊撕开口罩的包装袋，给公孙璟戴上，“把我家阿璟藏起来，不给他们看。”说完也给自己戴上。 “这覆面倒是轻巧。”也舒服。 彭渊笑着解释，这是口罩，可以阻隔空气中的细菌，也可以遮脸，用完就弃。 公孙璟捏了捏袖中的手指，“阿渊的世界，好生便利。” “喜欢？到时候多带点回去，给我家阿璟用。”彭渊四下看了看，开始找出口。 不得不说虚空镜还是很nice的，把他们传送到了漫展，这才让他们两个古人装扮不是那么的突兀。 在问过好几个人后，两个人才摸出场馆。 出了门公孙璟顿时觉得进了冰窖，室内室外的温差太大了。彭渊暗骂一声，又拉着公孙璟回去。到洗手间里拿出了大氅仔细的给公孙璟穿戴上。 “一会我找地方换些钱，我们去吃些食物，然后回去。” 公孙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点头，这里他别说人生地不熟了，两眼一抹黑都不为过。 第669章 彭渊拉着公孙璟往场馆外走，沿途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刚出大门，凛冽的寒风就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公孙璟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目光却被不远处的景象勾住了。 只是听言语中的形容和真正看到又不一样，一排闪着流光的铁盒子整齐地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五颜六色的图案。街道两旁不断有听不懂的话语传来，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公孙璟蹙眉，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光怪陆离。 “阿璟莫怕。”耳边传来彭渊讨好的声音。 公孙璟有世家公子的骄傲，断不会做出退却的事，稳了稳心境，抬眸看向彭渊。“即刻起，阿渊便是我的眼，此次之行，都仰仗你了。” 彭渊如同打了鸡血，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看到什么，都不用公孙璟开口，自己就解释上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里面的乘客下车，关车门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那是出租车，”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就跟咱们那边的马车一样，付钱就能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公孙璟盯着那铁盒子看了半天，又瞧见一个穿短裙的姑娘从里面跳出来，冻得缩着脖子往场馆跑，下意识的躲避目光，做到不直视：“天寒地冻，怎的穿这样少？不冷么？” “现在的衣物做的都轻便，你看着好像光着腿，实际都是有打底的裤子。嗯，好像是这么叫的，短时间在室外行走不碍事。”彭渊领着人压马路，他自己则是在街道两旁仔细找。 没错，彭某人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他在找典当行。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司机降下车窗：“两位去哪儿？” “谢谢师傅，不用了，我和对象还要再逛逛。”彭渊摆了摆手，司机得知后从善如流的开走。 典当行没找到，彭渊看到了一家奶茶店，于是仗着自己一身行头好看，腆着脸去问。 摇奶茶的小哥看到两个古装打扮的，一下子就联想到附近正在举办的漫展。“扫码点单，谢谢。” “打扰一下，麻烦问问这附近有奢侈品回收店吗？” 小哥一愣，随后又看了看两人最后指了指对面街口的店铺。“那边有一家，不过店主一般下午才来，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得到路线图的彭渊再次道谢，又带着公孙璟往右边走。 “刚刚那两个小哥的妆造真好看！” “漫展嘛，自然是做的好看的妆造才来的。别想了，刚才我看了，那两人是手牵手来的，一看就是一对。” 彭渊拉着公孙璟往街口走，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把公孙璟往怀里带了带：“这边风大，走快点。” 公孙璟被他护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彭渊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头那点对陌生环境的局促渐渐散了。 他瞥了眼街边橱窗里的模特，穿的衣裳短得露着膝盖，忍不住又蹙起眉：“阿渊，他们当真不怕冻出病来？” “现在的人抗冻，而且还有一种叫暖宝宝的东西，可以自己发热。”彭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再说了，屋里都有暖气，出门打车，冻不着多少时候。”他指了指橱窗里的羽绒服，“你看那个，跟你身上这件差不多，里面填的是羽绒，轻便又暖和，比狐裘还管用。” 公孙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和上次彭渊给他做的衣裳样式非常相似，颜色却鲜亮得很，倒也顺眼。 正看着，迎面走来两个穿汉服的姑娘，提着精致的食盒，笑盈盈地跟他们打招呼：“同袍！你们也是从漫展出来的？” 彭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同袍”是圈子里的戏称，笑着点头：“刚出来，打算去办点事。” “我们去前面茶馆拍片子，”其中一个姑娘指了指食盒，“带了些点心，你们要不要尝尝？” 彭渊刚想拒绝，公孙璟却先开了口：“多谢姑娘好意，只是萍水相逢，不敢叨扰。”他说话时身姿挺拔，语调温润，自带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气，两个姑娘眼睛都亮了。 “公子说话真好听！”另一个姑娘笑着摆手，“没事的，就是些桂花糕，不值钱的。” “真的谢谢，不用了，我们赶时间，就先走了。” 两个姑娘见他们不像是敷衍，道了声后会有期，相视一笑，又说了几句“百年好合”，才提着食盒离开。 公孙璟盯着她们的衣服看了许久，“这里对衣衫的包容度很高。” “各有所爱嘛！主打一个不管闲事。” 公孙璟没接话，目光落在对面街口的店铺上，这里的文字和阿渊写的一模一样，很多都只有一半。 招牌上写着“奢侈品回收”，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钻石图案。 他跟着彭渊走进去，店里暖融融的，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摆弄着一个放大镜。 老板抬头看到他们一愣，视线在两人身上顿了顿，显然是被他们那身行头吸引了，这装扮......老板一眼就看出了，公孙璟身上的玉饰都是真的。 “二位来我这......是想买啊？还是想卖东西啊？我们店里回收的价格是最公道的，支持微微和支支，东西保真的情况下，钱秒......” 彭渊赶紧抬手制止了老板的介绍，扬起笑脸，“老板，我这有一些小东西，想跟你还钱。” 说着公孙璟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猫爪金饰的布袋，倒在柜台上：“老板看看这些，能收吗？” 一个个胖嘟嘟、金闪闪的小猫爪在灯光下泛着光，老板眼睛一亮，拿起来放手心里掂了掂，“这个我要烧一下，不知道您二位介意不？” “都行，用仪器也可以。” 老板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又用仪器测了测纯度，抬头笑道：“足金的，做工还挺别致。方便出示一下购买记录吗？” 彭渊遗憾的摇摇头，还摊了摊手，“您也看见了，我俩连手机和包都被摸走了。只有这个放在怀里逃过一劫。” 老板顿时露出会心的笑，也明白了什么，“那恕我直说，价格不会给很高，不知道你们介意吗？” “东西是正规来路，您放心，只是真的拿不出凭证。” “好的，好的。但你也看见了，我收东西是要手续的，我只能给到这个价位，如果您愿意出，咱们就继续。”老板用计算器按出了单价递给彭渊。 彭渊看了眼旁边放着的今日金价，再看看被克扣掉的两百块，一脸‘肉疼’的同意了。“这样，您给我写一个单独的单据，我后期来赎，您多加一百块一克也行。” 老板看彭渊这么说，又思考了一下，给加了五十块钱一克，“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也要承担风险的。”说着还对两人用一种你们都懂得表情。 双方一番推脱，最后定好价格。彭渊换了两万块，要的还是现金。 老板差点反悔，毕竟现金流这样的，后期帽子叔叔查账很难找到动向。 好在公孙一身正气，又矜贵斯文，老板扣了他们零头，才给换了钱。临走，彭渊还顺了老板一个小布包。 ...... 走出回收店时，彭渊把钱塞给公孙璟：“你收着，咱家先生管钱。” 换到的钱，数目比预想中多，彭渊很满意，将小钱钱交给公孙璟。“比预想的还要多呢！我离开的时候金子没这么贵，可能是国际上有什么情况，导致它价格飞升。” 公孙听着他讲的眉飞色舞，“阿渊，很开心，比在大周鲜活多了。” “被阿璟看出来了，”彭渊深深的吸了口气，“到自己地盘嘛，自然嚣张些。” 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问路的奶茶店，这次有钱了，彭渊豪迈的点了好几杯奶茶。殷勤的递给公孙尝，“这个好喝，这个也好喝。” 公孙璟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里面起起伏伏的各种小料，黑紫色的芋泥和圆滚滚的啵啵，犹豫着吸了一口。绵密的芋泥混着奶香滑进喉咙，甜而不腻，确实好喝。 店员相互看看，怎么有种彭渊拐了人家贵公子的既视感？ 公孙璟喜欢甜食，喝到不同口味的奶茶，觉得好新鲜。 “怎么样？”彭渊凑过来，自己吸了一大口珍珠，嚼得咯吱响。 “尚可。”公孙璟点点头，目光却被街对面的大屏幕吸引了，上面正播放着动画片，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在屏幕里翻跟头，逗得路过的小孩直拍手。 “那是动画片，给小孩子看的。”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一会咱回家了，咱也看，家里有投影仪，比这清楚。” “如何回去？”公孙璟环顾四周，莫不是阿渊就住在这个城市。 “打车回去。”彭渊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指了指路边的出租车，“刚才跟你说过的，就跟马车似的，报个地址就能到。” 公孙璟点点头，目光却又被街上的共享单车吸引了，一排银灰色的自行车整齐地停在路边，车身上还印着二维码。他指着那些车，疑惑道：“那些铁架子，也是代步用的？” “那是共享单车，扫码就能骑。”彭渊笑着解释，“不过现在天太冷，骑车冻手，咱还是打车舒坦。” 公孙璟点点头，这个他懂，就是叫辆马车送他们回去。 彭渊大口喝完自己手里的那份，起身走到店员那里借手机，店员是不借的，回拒的理由也是店里规定不让用。 彭渊是谁，完全发挥了脸皮厚的技能，“我不离开店里，就打个电话，真的是手里丢了。” 他一脸真诚，店长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彭渊道谢后，拿着手机坐到公孙璟身边。 彭渊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微颤。屏幕上的数字键亮得有些刺眼，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额......他哥私人号码是多少来着？长久不用，再加上手机都是自储存的，他还真忘了。 好像是186开头，后面跟着一串熟悉的数字，可具体是哪几个，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两年了。在大周的两年，他背得出玄羽阁的密令，记熟了公孙璟的字迹，甚至能准确报出京兆府的暗线。 “怎么了？”公孙璟见他对着那个叫手机的盒子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 彭渊放下手机，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尴尬的红：“那个......我好像......记不清我哥的号码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偷偷观察的店员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人看着挺机灵，怎么连自家号码都记不住？ 公孙璟倒是没觉得奇怪，只是平静地问：“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是有，”彭渊掰着手指头数，“我哥的号码好像有两个7，还有个26......额，好像还有一个31？不对，好像是三个6？记混了。”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在那边待得太久，好多事都模糊了。” 公孙璟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妨。既然记不清，便不打了。我们先回去，总能找到办法联系上。” “不太能啊......”彭渊更颓了，他在这的身份不太好说呢...... “怎么就不太能了？”公孙璟挑眉，看着彭渊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狗。打心里有些舍不得。 彭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我在这边……不是那什么了么，身份有点复杂。现在突然冒出来，我哥那脾气，指不定得扒我一层皮。” 他哥彭澈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也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工作日里都在公司，很少有自己的个人时间。 如今他带着个穿古装的“对象”凭空出现，别说解释时空穿梭这回事，光是公孙璟的来历就够编一箩筐瞎话。 公孙璟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奶茶杯：“那便先不联系。找个地方落脚，从长计议。” 第670章 彭渊在那抓耳挠腮，要不是他在店里消费的金额高，他已经被人请出去了。 最终彭渊在打错两个电话，又被骂了一通后，终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阵铃声播放，对面有人声回复，“我是彭澈，现在有事正忙，不方便接听，稍后会给您回电。” “！！终于对了！”彭渊激动坐直了身体，在公孙璟期待的眼神下，又歉意的解释，“只是他现在在忙，没接电话。” “不急。” 彭渊知道他哥不接陌生电话，所以真的想找他的话，要连着拨打好几次，他才会回电。于是，不好意思的对借给他电话的店员笑了笑，双手递还，“那个，麻烦给我们再来点小蛋糕，嗯，可能还要再等一会。” 店员收好手机，嘴角勾起公式化的笑容，给他们上点心，然后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无奈的舞了舞拳头。 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五花八门的点心被送到公孙璟的面前，已经打通了电话的彭渊心里大石头落地，殷勤的给喂好吃的。 被拒绝两次后才老实的坐在自己那边啜了口奶茶。 两人在人家店里坐了要有半小时，他哥才回电，店员第一时间拿给彭渊。 “您好，我是彭澈，请问您哪位？” “哥，我Le blé。我回来了，你是来接我一下，还是我打车回去？” 彭渊和公孙璟都属于黑户，出行除了打车，其他交通工具他是想都不要想。 刚刚他偷偷查了这里的定位，这里和北城隔了至少两个城市，想回去，要么打车，要么他哥派人来接。 “......”彭澈呼吸停了一瞬，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稳了稳心神才开口，“先生，这并不好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我的私人号码，但请你以后不要骚扰我......” “等会！谁要骚扰你？真的是我回来了，我现在长话短说，我手机和证件都丢了，现在是借的别人的在用。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救我！！对了，我还带了对象回来。” 彭渊抓住说话空隙，赶紧解释，彭澈只觉得非常的荒唐。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抬手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ps：宝子们注意鉴别AI换脸哦！） 电话接通，彭渊呲着大牙跟他哥打招呼，“嗨，哥。” 彭澈看着镜头里古装打扮的彭渊，盯着他看好久，一句话也不说，眼眶都红了。 彭渊对镜头挥着手，“哥？你听见我说话吗？是不是你那网络卡啊？我证件手机都丢了，回不去啊，你赶紧想想办法！”顺带还移动了一下摄像头，“哥你看，这是我对象！阿璟，对面那个就是我哥。” 公孙璟抬眸看着这个小盒子，上面显示的人脸让他有些震惊，但面上不显，非常矜贵的点点头，公子端方。 公孙璟的出现对彭澈丝毫没有什么影响，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弟弟如此鲜活的出现在视频中。 喉头发紧，彭澈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是否是AI技术的问题，只想盯着人多看两眼。 “哥！！你倒是说话啊！！急死人了。”彭渊恨不得从手机里钻过去上手摇人。 被他声音唤回神智的彭澈定了定神，扶了下眼镜：“你在哪里，定位发我，我现在就去接你。” “哪里来得及啊？等你过来，最快也要明天了，你先给旗下酒店打个招呼，我和阿璟到酒店等你呗？” “我现在就出门。”电话挂断的瞬间，彭澈立马打了内线给秘书办，“推掉今明两天所有的行程安排，我要出去一趟。” 彭澈已经不想考虑任何外界问题，也不想追究他弟弟为什么会在离世两年后，突然出现在别的城市。 “安排t城旗下酒店，有人报我名字直接给他开一间套房，再准备一个手机。立刻去。” 秘书办的人接到老板的指令立马加速去办，虽然好奇老板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行程安排，但也只能私下蛐蛐。 彭澈的私人助理捧着平板快速安排，“老板，需要我跟着一起吗？” “不用。”彭澈第一反应是拒绝，又想起两个城市间的距离，搭交通工具肯定没有开车快，所以又改了决定，“你跟我一起，连夜到t城。” “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彭渊长舒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店员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彭少爷结了账后，又抽了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语气轻快得像踩着风。“请帮我打包一下剩下的点心，谢谢。” 店员把打包好的点心递过去，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跟同事嘀咕：“这俩是不是附近漫展嘉宾啊？他身边那个真是帅呆了！完全就是古风小生来的！” “管他呢，长得好看就行。”同事捧着刚偷拍的照片，“你看这侧颜，不去拍戏可惜了。” “哇，你还偷拍了啊！快快分享给我。妈呀，怎么优质的男人身边都有男人了啊！” 彭渊没心思理会身后的议论，拉着公孙璟就准备打车去酒店。 彭家的酒店几乎在每个城市都有分店，城市越大，店铺就越大。 t城是着名的旅游城市，所以酒店也是热门挑选的对象，彭渊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公孙璟去旗下的酒店入住。 “我们先坐车，沿途会经过很多建筑，阿璟随意看看便好。”彭渊拉开后座车门让公孙璟先上，自己则报了酒店名字。 司机师傅还特意多看了两眼，带着当地特有的口音问：“没行李啊？箱子嗫？” “在酒店，没带。” “嗷，诶，你们这个是不是那个叫什么烤什么play啊？”司机看着他们精致的衣服，不由的感叹。“最近我们城里哪哪都能看到你们的影子，诶，你们的衣服真是太精致了，得花不少钱吧？” 彭渊张嘴就来，跟着司机东拉西扯。“没错，就是cos，我和搭档一起来玩的。” “衣服是定做的。” “就是一爱好么！喜欢就穿着了。” 司机一看彭渊乐意聊，就一直抓着他聊天，“哎，你朋友身上的首饰看上去跟真的一样，你们可要收好嗷！别像上次一个孩子一样，东西落我车里还联系不上，找了帽子叔叔才解决的。” “哈哈，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你这朋友咋不说话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哦，在外旅游要注意身体啊，可不能感冒呢！” ...... 这也太健谈了，彭渊都不得不佩服司机师傅口才好，愣是没让车里冷场。 “好咧，到了，小伙子下车注意安全，别落东西哈！” 彭渊赶紧带着公孙璟下车，挥手谢过司机师傅就快步进了大堂。 “呼......这司机师傅也太能聊了。” 公孙璟笑的眉眼弯弯，要不是有口罩的遮掩，估计当场就能迷晕好几个姑娘，“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健谈。” “是阿璟太好看，气质又好，都被吸引来了。” 酒店的大堂很热闹，都是来办理入住手续的旅客。彭渊他们一进门，人们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来。 虽说现在对coS的接受度很高了，但突然冒出两个戴着口罩的古装大帅哥，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 还有人在猜是不是哪家的明星，过来拍摄的。 彭渊见有人拿手机拍摄，立马抬手挡住了公孙璟的脸，“不好意思，不准拍照录像，谢谢。” 大堂经理也快步过来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彭澈彭先生在贵店有预定，我们要入住。” 经理一听大老板的名字，立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去前台拿上房卡直接带路，“两位请随我来。” 当走到电梯那边时，彭渊顿住了脚步，公孙璟并没有坐过电梯，贸然的给他关进去，会不会引起不适。 “那个，麻烦房卡给我就行，我们自己去。” “好的，右手边电梯，33楼，3308。”经理很快便离开了。 公孙璟会意，看向彭渊，“你在担心什么？” “33楼要坐电梯，我不知道阿璟会不会不舒服。”彭渊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先坐两层感受一下？R用过不舒服，我带你爬楼梯。” 公孙璟毫不在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君子六艺我亦是试过的，虽说并不精通，但也不是软脚虾。阿渊在担忧什么？” 彭渊：...... 差点忘了他家阿璟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遇事第一反应就是解决而不是逃避。 “阿璟，在我们这有一句话，叫做一个男人的魅力在于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我解决问题的能力如何？” 彭渊立马狗腿的送上彩虹屁，“那是相当可以！别人我不知道，我家阿璟是最棒的！” “少贫！” 电梯里，公孙璟只觉得脑袋轰鸣，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彭渊看他不舒服，立马就要按停电梯，被公孙璟制止了。 “终究是要适应的不是吗？”看着数字不断跳动，公孙璟咬牙撑着。 轿厢里铺着镜面，公孙璟看着里面映出的两个身影，墨色长衫与彭渊身上那套改良款劲装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电梯速度很快的，阿璟别紧张。”彭渊见他指尖微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公孙璟岔开了话题，不想彭渊一直担心自己，“这铁盒子......竟能升得如此之高。” “电梯靠钢缆吊着，比爬楼梯省劲也快太多，唯一不好的是，它全部都是由电力支持。”彭渊指了指数字键，“想到哪层按哪层，轻松快捷。”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停住，数字也定格在33。 公孙璟有种诡异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彭渊牵着他，对照着门牌找到了 3308。拿着房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套房里的暖光瞬间涌出来，公孙璟跟着彭渊走进来，目光瞬间被落地窗外的景象攫住。 现在已是黄昏，夕阳正将最后一抹金辉泼洒在城市上空，远处的海岸线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归航的渔船拖着长长的水纹，像给海面系上了银色的丝带。 近处的楼宇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公孙璟怔怔地靠近窗边的位置，没有继续往前了。彭渊会意，站在他身前，轻轻的拉着他往窗口走去。 “窗户上的是玻璃，因为透明度很高，是我们这封窗的首选。阿璟不用担心它不结实。”说着引导着他站到窗边看美景。 站在窗边，公孙璟连呼吸都放轻了。窗外的景色清晰可见，飞速行驶的汽车在画面中极速滑过，汽车的尾灯在公孙璟看来，和天上的流星没有区别。 他在大周见过无数次黄昏，皇城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灰，京郊的田野被染成沉甸甸的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喧嚣与静谧交织，人间烟火气顺着风扑面而来，竟比他画过的所有暮景图都要神奇和鲜活。 “好看吧？”彭渊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这叫日落，咱们这的海和天，到了傍晚就会变魔术似的，颜色一天一个样。” 公孙璟微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过，像是想描摹出那片渐变的霞光。胃里的不适感还没完全散去，但此刻被眼前的景象一冲，竟淡了许多。 “刚才在电梯里，很难受吧？”彭渊的声音带着点愧疚，“一会喝点灵泉水，今天晚餐我们叫到房里吃得了，不能再折腾你了。” 也许是彭渊的错觉，他怎么觉得阿璟才来这一会，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呢？ “无妨。”公孙璟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是些许晕眩，算不得什么。倒是阿渊，怎得矫情起来，要在房间里用膳？” “因为......舍不得你呀！小没良心的，我这是在担心谁？” “本官可是应天府的父母官，亦是大周的国师，怎会被小小的眩晕给吓退？” “哼哼，是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彭渊一把横抱起公孙璟，坏笑的把人抱到了床上，拿下公孙璟脸上的口罩，“先休息一下，估计我大哥四个小时就能到了。哦，也就是两个时辰。” 第671章 公孙璟面颊迅速升温，慌乱的推他。 彭渊只是亲了亲，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做过分的事，不代表不想，眼珠子转了转，彭渊盯着浴室看，用声音蛊惑他：“阿璟要洗澡吗？” 公孙璟考虑了一下，严肃的点头了，因为在他看来，等下是要和阿渊的兄长见面，自然要沐浴一番表示尊敬。 “要的。浴间在何处？我......” “都到这了，阿璟难道还以为我会让你自己动手吗？”彭渊立马积极的拉起公孙璟，“来，我带阿璟熟悉一下后世的便利。” “这里就是盥洗室......” “有浴缸......”彭渊的最爱，“阿璟别看它平平无奇，这里有按摩选项，一会试试。” 明明只是介绍，可彭渊的爪子很不老实的，就这么顺带的帮公孙璟褪去了外衫。 还美其名曰是帮忙拿，顺便一脚把脏衣篮踢到一边去。 也就是仗着公孙璟不认识，不然哪里能得逞。 “虽我不知道后世的物品用法，可这更换衣物还是知晓的，”公孙璟一把抓住彭渊还要继续的手，淡淡的看着他。 彭渊嘴撅老高，被识破了，不过他胜在脸厚，继续给公孙璟介绍淋浴的使用。 “明白了，阿渊，请吧。” 彭渊假装没听见，直接动手开始清洗浴缸，然后去一旁的矮柜里找沐浴盐和精油。 公孙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输在了不懂上面，只能让他留在这继续倒腾。 彭渊在扩香石上倒上精油，又往水中扔了些花瓣，又殷勤的去水吧里倒了一杯柠檬水。忠犬一般的看向公孙璟，“阿璟～” 公孙璟叹气，最终无奈的同意了共浴的要求。 后世的魅力在于各种便利的物品，公孙璟不得不感叹，果然舒服至极。 彭渊看着被热水蒸腾到脸颊粉红的公孙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慢慢靠近。 公孙璟抬眸，一眼就明白他要做什么，抬手给拒绝了，“老实点！” 可美色当前，没有行动的才是傻得！ “唔......彭渊！你......别太过分......” 后面的话可以忽略不计，彭渊满心满眼的只有吃到嘴的才是自己的！ 同时还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这是我老婆，合法的，可以亲！只要不折腾他，都可以！老子是回来度蜜月的，不是闭关修炼！！！ 想明白这些，彭渊更心安理得了。 结果就是他被公孙璟狠狠的敲了一顿，脑袋上顶着个大包。 “阿璟......” “呵，国公爷唤在下作甚？不是听不进在下的话么？哼！” “夫君......” “呵......” 努力装可怜的彭渊和冷脸的公孙璟 洗漱完毕，彭渊点了一堆食物来吃，腆着脸哄公孙璟吃饭。 五星酒店的好处就是服务非常到位，不好的地方就是食物千奇百怪。很多招牌菜用的都是分子料理的噱头，或者就是超大一个盘子，点缀一小口的食物。 彭渊本身自己就是总部的行政总厨，也知道这是吸引客人的手段，他自己做的菜也大多是这些。但是看到公孙璟蹙眉的模样，恨不得去厨房亲自下厨。 “阿璟尝尝，这些是这里的特色菜，如果不喜欢，我记得空间里还有一些你爱吃的菜，一会我们再吃点。” 为了讨好媳妇，彭渊指着一盘菜对公孙璟说，“阿璟，这个菜还是我创的呢！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用伊比利亚的火腿肉搭配黑松露和鱼子酱，你尝尝，很好吃的！我的品控你放心！” 公孙璟拿着叉子看了眼，又放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完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说好的品控没有问题的呢？如果不是吃惯了彭渊做的菜，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会做饭。又是肉腥又是鱼腥，还有一股油脂的黏腻感，直接给五感灵敏的公孙璟整反胃了。 完了！彭渊赶紧拿纸巾，捧在他面前，“吐出来！赶紧的！” 扔了纸巾彭渊捏了一块自己尝了口，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服务台，张嘴就是投诉。 “今天是谁在厨房负责，招牌菜是怎么做的！肉腻鱼腥的！火腿的存放是合规的吗？”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把前台都说懵了。 还好前台专业在线，赶紧安抚他。“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客人请您稍等，这边先帮您做一个退餐重做，我们先与后厨核实，然后给您反馈，您看可以吗？” 然而彭渊自己就是厨子，场面上的话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一边夹着电话，一边给公孙璟倒灵泉水漱口。 “今天餐品的品控就有问题，你重做也还是这样。后厨现在是谁负责？我需要他来跟我沟通！” “好的，我们这边帮忙转达，请您挂机后等待一分钟，很抱歉。” 等挂了电话，彭渊的脸黑到不行。 原本还想跟花孔雀一样在媳妇面前开个屏，结果弄的丢脸丢了个大的。他都要气疯了！ 公孙璟扯了扯他的浴袍，“有话好好说，也许只是我还不适应这边的食物。” “阿璟莫要给他们开脱，今日咱喝的奶茶吃的点心可都没问题！这就是品控的问题，我当初研发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口味。”彭渊委屈极了，他当初培训的时候，分明仔仔细细的将步骤、口味，以及制餐时间、火候都讲的清清楚楚，怎么这会子就成了这样的！ 话音刚落，电话端就进线了，回访的是当日的行政总厨，先是道歉，随后询问是否方便当面沟通。 “没必要，我要你回电话只是想知道，当初你的培训是怎么过关的？你们酒店培训的时候就准备的是这样的品控吗？” “额，方便告知您这边是探店......还是？” “你是觉得我是同行在搞事？” 总厨觉得今天是遇上找茬的了，开口解释：“没有，没有。我们这边是想做个登记，那个......” “你的话术对我没用，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应该知道，狡辩没有用。这道菜是你们酒店的招牌菜，这么多年了，还能在品控上出问题！” 彭渊还没叭叭完，酒店提供给彭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明晃晃的写着彭澈。 “你的问题等你们总部来处理。”说完就挂了电话，拿着一直响的手机接听。 “酒店管理给我打电话，你闹后厨了？”彭澈的声音传来，言语中带着些许宠溺。 “呵，还说呢！我自信满满的捧着自己的招牌去献宝，结果给我家阿璟吃吐了！我夸的天花乱坠，结果品控不过关，请问亲爱的哥哥，我的脸还要不要了？”彭渊冷笑的质问。 “品控问题刚才酒店负责人已经跟我解释过了，采购批次不同，口感上肯定有差别。你本就和常人不同，口感味觉要求高很正常。” 彭渊听他哥这么说，眯起了眼睛，语气凉凉的，“你的意思是我和我家阿璟矫情？” 彭澈轻笑一声，“没有的事，后厨我会让总部处理，只是想让你在你对象面前给自家留点面子。” 彭渊一贯要求高，几乎到了造作的地步，这种诡异的熟悉感让彭澈开心到极致。他家弟弟还活着，真好。 就算是专门对他做的局，他也愿意去相信。 “败坏我名声的事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 “我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你轻点闹，爸妈现在都在国外，还不知道你回来，闹大了，他们得到消息怕是要立刻坐飞机回来。”话音一转又说起了老爷子，“爷爷从去年开始一直在静养，他老人家那边你打电话了没有？” ...... 彭渊语塞，他没敢说自己不记得号码了，只能心虚的否认。“你也知道我情况特殊，没敢说呢！等你来一起商量个对策。” “小伙子长大了，做事知道分轻重缓急了，行，剩下的等我到了再说。”彭澈笑着挂断了电话，惹得给他开车的助理不住的嘀咕，对面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老板笑的这么开心。 挂了电话，彭渊还在气鼓鼓地盯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菜，活像只被抢了食的猫。 公孙璟看着他额角微微跳动的青筋，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声音也缓和了下来：“好了，别气了。不过是一口吃食，犯不着动这么大肝火。” “那不一样！”彭渊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语气委屈得很，“我想让你尝尝我做的菜，结果弄成这样，丢死人了。” 他在大周时总给公孙璟做些新奇吃食，早就习惯了对方眼里的惊艳，如今在自己的地盘栽了跟头，心里哪能过得去？ 公孙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眼底的冷意也散了大半：“嗯，我知晓，阿渊做的菜定是最好吃的！” 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孩子？ 彭渊仔细想想，这话好像公孙璟经常拿来哄阿狸。 “阿璟你是不是在哄我？” “有吗？我实话实说罢了。”公孙璟口中早就没了方才的油腻感，刚才那点反胃的不适感也随之淡去，于是为了哄好彭渊，再次执起筷子，转向另外的菜。 虽然火腿不怎么样，但炙烤的鸡肉味道还行，公孙璟吃了两块，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便也放了筷子。 他的嘴被彭渊养刁了，还是更喜欢彭渊给做的饭菜。 “要不......阿渊给做碗面？”他轻声提议，“要你用野菌子煮的那种。” 彭渊眼睛一亮：“好啊！不过野菌子要泡，现吃是来不及，我换成其他的菌菇可好？还有上次烤的腊肉，做碗腊肉菌菇面怎么样？可惜今天没炖鸡汤，不然面条会更好吃。” 这人不管在哪个时空，说起吃的来总是两眼放光，像个藏不住宝贝的孩子。 “好。”公孙璟点头，看着彭渊消失在原地，轻笑的摇摇头。缓步走到窗台前，看着外面的落日余晖。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精致的瓷器盘，盛放着软糯喷香的面条，腊肉的油香混着菌菇的鲜，飘得满屋子都是。 公孙璟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吹了吹，送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带着点烟火气的暖。 “怎么样？”彭渊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公孙璟没说话，只是往他嘴里塞了一筷子，笑盈盈的开口，“果然，还是阿渊做的最好吃。” 彭渊嚼着面，看着对方小口小口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的气都顺了。 趁着公孙璟咽下食物的时候，一把托起他的下巴，对着唇就亲了下去。 去他喵的品控，管他什么脸面问题！他家阿璟真是仙君来的！总之哪哪都好，全肯定！ 面条是什么时候吃完的，公孙璟已经没了印象，只知道自己脸红到了极点。 说好的休息，时间却在小两口你侬我侬下飞速流逝。 彭澈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就给彭渊发个定位，告知自己的行进路线。 “我在这又不会跑，别给我发信息了。”彭渊直接回了一条语音，然后关了对话框，专心的教公孙璟怎么用手机。 公孙璟似懂非懂的跟着彭渊的指示，一点一点熟悉各大App的使用方式。 “这是外卖平台，阿璟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图片进行点单。如果不好吃，我们还可以打差评。” “差评？这样会不会不好？” 在公孙璟的思维逻辑里，不好吃大不了下次不去这家了，若是写些什么述说店家的不好，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彭渊鼻尖微蹙，眉梢轻拢，“咱们花钱吃东西，还不能说实话了？买卖货物，自然是要接受消费者的评定，他做不好，被说也是应该的。” 公孙璟敛了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不是太过分，大不了以后不去吃便是。” 啧！就说他家阿璟人好心善呢！彭渊凑过去啄了一口，“好，听我家阿璟的！” 两人低头继续研究手机上的功能，彭渊还拉着公孙璟拍了好多照片，各种搞怪还有他偷亲的镜头，被恼怒的公孙璟追着打。 第672章 彭澈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时，准备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犹豫了要有十分钟，最后在助理的提醒下才按下门铃。 “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遗憾极了，不能知道老板到底是来见谁的。 正腻歪着的彭渊听到门铃声，起身给他开门。 房门打开，饶是之前在视频中看过彭渊古装的装扮，现在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彭澈整个人都愣了。 “哟，哥，好久不见～”彭渊抬手打招呼，结果迎接他的是迎面而来的拳头。 彭渊可不是以前的菜鸡，这样的对峙他闪躲的轻轻松松。 “oi，不是，你这对吗？谁家上来就给亲弟弟一拳的？！” 彭澈缓和情绪冷笑道：“不给你一拳，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 “那现在你能确认了吗？” 彭澈深吸一口气，抬眼仔仔细细的将人从头打量到脚。然后目光一错，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公孙璟。 眼底的赞赏一闪而过，可仔细看看，他猛的发现，对面的好像是个男生？ 矜贵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一下对方，仔细回想彭渊说的话，他说自己带了对象回来。 所以这是他对象？一个爱好仿古的男孩子？ 彭澈上前几步，伸出手，“你好，我是彭渊的哥哥，我叫彭澈，很高兴认识你。” 公孙璟看着彭澈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是这里打招呼的方式吗？他在想要不要也伸手的时候，被彭渊打断了。 彭渊拉回公孙璟的手，然后对他个解释，“哎哎哎！干嘛呢！我家阿璟不会这个！” “阿璟，你随意就好，和在大周一样，不用特意的去改什么。” 彭澈皱眉，大周？那是什么？ “彭公子，在下公孙璟，是阿渊的夫君。”公孙璟作揖，姿态端庄、举手投足都是大家公子的气度。 彭澈听的太阳穴直跳，他听到了什么？仿古也就算了，在称呼是什么意思？夫君？？！！ 于是立马一个眼神杀向彭渊，“彭渊！你好好解释一下！” “这么激动干什么。”彭渊不以为意的对他哥摆摆手，拉着人到客厅坐下。“我来好好解释一下，在我没说完之前，哥你不要打断可以不？” 彭澈额头青筋直跳，总觉的今天自己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咬着牙开口，“你说，我听着呢。” 彭渊往沙发上一坐，随手给公孙璟剥了颗酒店送的葡萄，慢悠悠开口：“这事得从两年前说起。我记得那天是在总部检查后厨，印象里只听到了爆炸声，然后眼前一阵白光。等再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到了大周。 哦，大周是那个朝代的号，嗯，跟咱们历史上的宋很像。 阿璟和衙役陆子昊大哥捡到了我，不仅给请了医生，让我捡回一条命，还让我留在衙门生活了一段时间。”彭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彭澈握着拳头的手松了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得那天接到酒店电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彭渊检查后厨的那天，隔日就是北城大人物到访的日子，但为了保护大人物的行踪，所以对外说的只是近期，哪知，最后竟出了这样的事。 燃气爆炸，当时在后厨的人除了彭渊几乎没有别人，但也造成了许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死亡的，就只有彭渊。他还记得当时现场那具碳化的遗体，dNA比对后确认了受害人是彭渊。 爷爷为此当下就住院救治，差点没挺过来。父母也是连夜回国，他守着空荡坐了三天，直到现在想起那通电话，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然后呢？”他声音有点哑。 “然后我家阿璟就一直帮着我啊！我在大周人生地不熟的，身无分文不说，还是个文盲。他们收留我在衙门住，直到我有能力挣钱养活自己。” 彭渊往嘴里丢了颗葡萄，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大周的字跟咱们现在的简体字差老鼻子了。我刚去那阵，看个布告都跟看天书似的，还是阿璟耐着性子，一笔一划教我认。他写的簪花小楷，那叫一个好看，我现在写的字，多少还带点他的影子呢。” “咳......扯远了，然后我就在大周生活了近两年的时候，这不最近刚找到回来的方法。” 彭澈听着这如同小说里的情节，想发提出一些疑问，但看他弟又张嘴了，索性就闭嘴听彭渊说 。 彭渊侧头冲公孙璟笑，眼里的光比水晶灯还亮：“后来我寻思着总不能一直赖在衙门，就琢磨着做点小买卖。没想到，我这个厨子还是很有经商天赋的，我在大周也帮我们钰竹毫集团开阔了市场。现在我名下就有一座钰竹山庄！” 彭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家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弟弟，对经商无兴趣的家伙，在举目无亲的大周，抬应是靠着自己攒下了这么个家业。 而这位公孙公子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书卷，偶尔回头看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你说你找到了回来的方法，”彭澈看向公孙璟，“所以，你就这么把人家的国师给拐回了？” “怎么能叫拐啊！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夫！” 听到彭渊嘴里吐出的合法夫夫几个字，彭澈彻底的不淡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相爱的，但，这婚姻......你是不是要听一听父母的意见？” “意见？什么意见？我们家的传统不就是敢爱敢恨，自己的c的妇自己追么？再说了，我能嫁进帝师府，也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好么？” 嫁？！！！！ 很好，他弟弟还是下面的那个 ！ 彭澈不动声色的再次打量了一旁公子端方的公孙璟，他怎么没发现自己弟弟还有这方面的嗜好？ “你刚刚说，这位公孙先生......额 ，公孙公子是国师？” “嗯，我家阿璟可是正儿八经的钦天监国师！师承前任国师彭老。”彭渊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观星象、定历法，能掐会算，连皇帝都得敬他三分。” 彭老又是谁？奇怪，人物增加了。不过没事，他不关心，这和他弟弟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 “伸手。” “啊？？” 彭渊茫然的看着他哥，“怎么，我不在的这两年，你也学了点五行八卦？” 闻言，公孙璟坐直了身体，大有要跟同行会面切磋的感觉。 彭澈白了他一眼，“我会什么法术？我只是想看看你手上的疤还在不在。”以及，你还是不是我的弟弟。 彭渊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想看什么，我直接告诉你，没有！原身的主人已经没了，我属于借尸还魂。” 彭澈不死心的再次看了看，果然没有，只能放下了他的手。不是就不是吧，只要弟弟回来就行，“知道了，你能回来就好，家里找人给你们弄身份证明，你今晚和你对象休息，明天一早我开车带你们回北城。” “北城是肯定要回的，到时候我还要去看看爷爷。”又想起自己的爸妈，“诶哥，你跟爸妈说我回来的事情了吗？” “爸妈那边我还没说，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他们。” “诶，别别别，现在对面那半球还是凌晨，那你这一个电话过去，老两口又回不来，再给急出什么来。”彭渊说着，往公孙璟手里又塞了颗葡萄，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惹得公孙璟微微蜷了蜷手指。 他抬头看向彭澈，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再说了，爸妈知道我‘死’了两年，突然冒出来，指不定以为撞邪了。还是等回了北城，咱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带着阿璟上门，一五一十说清楚，省得他们胡思乱想。” 彭澈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父母那辈人虽说是开明，但“死而复生”加“跨时空恋”这组合拳，确实得缓缓再说。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目光落在公孙璟身上，这人自始至终都坐得端正，手指轻轻搭在膝头，既不插话，也不显得局促，仿佛彭渊口中那些惊世骇俗的事，不过是寻常巷陌的闲谈。 “公孙公子在大周.....除了做国师，还有别的营生？”彭澈忽然问道。他总觉得，能跟着彭渊死心塌地回来的人，绝不会只是个只会观星象的文弱书生。 公孙璟抬眸，语气平和：“家学渊源，略通医理，祖父两朝帝师，家父乃太医院院正，我师承陈派，现任大周国师，亦是应天府的父母官。” 这明晃晃的一长串的名头报下来，彭澈似乎能明白为什么弟弟会嫁进人家家里去了。 “我家阿璟厉害着呢！”彭渊恨不得给人夸到天上去。他说得眉飞色舞，公孙璟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得这般夸耀。” “怎么不值得？”彭渊转头瞪他，“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彭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记忆里的彭渊，挑剔到宁可自己做厨子的地步，现如今却对着另一个人一脸崇拜，活像只摇尾巴的忠犬。这变化太大，却又奇异地不令人反感。 “对了哥，”彭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凭空变出个盒子，塞到彭澈的手里。“给你带的礼物。在大周淘来的，据说是矿山上的顶尖货，你看这水头，不比你书房里那块差。” 彭澈惊的对着彭渊坐着的沙发看了好几眼，再看看他身边的公孙璟。好似司空见惯，完全不诧异。 “你......” “小把戏，哥别太惊讶。”彭渊故作矜持的解释，其实心里爽翻了！！！ 公孙璟也不拆穿他，就这么看着他闹。 彭澈闭了闭眼，揉了把脸，“你......”又组织了一下子语言，“你这个，别给旁人知晓，父母不可以，爷爷那更不可以！” “哦，好的。”提到爷爷，彭渊的眼神暗了暗：“爷爷......身体还好吗？” “去年冬天犯过一次喘，现在好多了，每天早上还能去公园打套太极。”彭澈顿了顿，“就是偶尔会念叨你，想吃你做的饭，说你小时候最爱抢他的棋盘，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彭渊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公孙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彭渊侧头看他，眼底的涩意淡了些，扯出个笑：“等回去了，我陪爷爷下盘棋，让他赢个痛快。” “你能赢他再说。”彭澈挑眉，“爷爷的棋艺，你小时候就没赢过。不过他老人家也会调节自己，说没两年就能去找你了，也不难过。” “额......这......”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彭澈问些大周的风土人情，彭渊和公孙璟轮流答着。 从市集上的杂耍到宫廷里的规矩，从百姓穿的粗布衣裳到帝师府的雕梁画栋，那些陌生的细节一点点拼凑出一个鲜活的世界。 “啊，我忘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归期不定，说不准哪天就回去了。” “你还回去？！”彭澈不理解！不能接受！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怎么还要回去？ “对啊，回来一趟用的功德值已经见底，下次回来估计也要一两年后吧。” 他不是生活在社会主义的现代吗？阿渊说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他一时还不太能接受，彭澈揉着眉心，决定好好消化一下。 “你......你和公孙先休息吧，我今晚就在隔壁，剩下的，明天再说。”彭澈起身，又看了看彭渊身边那矜贵清冷的公孙璟，想了想，“告辞。” 公孙璟淡然回礼。 彭渊把他哥送到门外，“我就不送你过去了，反正自家酒店，你也不能迷路。” ......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这家伙就是自己弟弟了。 彭总忍不住爆了粗口：“GUN。” 第673章 关上门，彭渊笑眯眯的去抱公孙璟，“哎呀，碍事的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俩咯。” 公孙璟无奈的伸手推他，“你正经些，”顿了顿，“今日说的，大哥似乎不太能接受。” “不接受?谁管他接不接受，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跟他交流的。他是大哥嘛，自然要让着我啊，毕竟家业是他的，公司也是他的，责任自然也是他的咯。” 看着彭渊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公孙璟一脸疑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阿渊居然是这样孩子气的呢？ 也许，是回家了，所以孩子气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了？想到这，公孙璟不由的笑了笑。“阿渊如今像小孩。” “啧，怎么形容的？哪有小孩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是啊，因为国公爷脸厚啊！” “脸厚怎么了？对阿璟，我不仅脸厚，我满脑子都是......” 吓得公孙璟赶紧捂住他的嘴，“国公爷说话还是收敛点好。” 哦豁，阿璟生气了。彭渊笑着啄了啄公孙璟的手心，“阿璟你是知道的，我最听话了。所以，听话的孩子，要有奖励的，不是吗？”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的眼神杀，彭渊得意的将人一把横抱起，去了阳台，拥着公孙璟在阳台看夜景。 公孙璟看着眼前星星点点的夜景，一时竟忘了言语。 33楼的高度足以将半个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远处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艘夜航船拖着橘红色的航灯缓缓移动，像坠落在水面的星子。 楼宇层层叠叠，万家灯火沿着街道的脉络铺展开来，暖黄的、雪白的、霓虹的光交织在一起，比他在钦天监见过的任何星图都要璀璨。 “这就是......你说的人间烟火？”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 彭渊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是啊，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家子人在吃饭、说话、看电视，跟咱们在国师府的夜晚一样，热热闹闹的。” 公孙璟微微侧头，看着那些高低错落的灯火。 “那边还有更高的楼宇，往下看的时候，众生皆是尘土。”彭渊指着不远处，“虽然不是我们家的产业，但我有他们家的会员，他们家的旋转餐厅是一个卖点，明日我带阿璟去那边吃早茶可好？顺便一起看看这个城市的海。” 公孙璟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高高的建筑，旋转？是整个楼都在旋转吗？ “那阿渊的大哥呢？” “他？补眠吧，毕竟开了一下午的车，也累呢。” 诶？要自己赶马车的吗？ 彭渊严肃的吃醋，“不准提他。” 高处不胜寒，这话一点也不假，再加上现如今是冬天，深夜的凉风吹来，彭渊就赶紧护犊子似的又给人带回屋里。 “我还没看完。” “不给看了，太冷，要看，你隔着玻璃看。”霸道的彭渊直接把酒店的沙发给挪了过来，拍了拍，“你坐这慢慢看。” 套房里暖气很足，彭渊像个慵懒的豹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抱着公孙璟在沙发窝着，时不时给公孙璟喂一口红酒。 “不好喝，不如阿渊酿的果子酒。” 彭渊闻言，笑的眉眼弯弯。 你看，还是要宠，无底线的宠，宠的对方眼里就只有你的存在。 彭渊捏着公孙璟的下巴亲了一口，“再美的酒，都没有我家阿璟甜。” 公孙璟将人推开，继续看着外面的夜景，想起在大周的夜晚，国师府的灯笼会从黄昏亮到天明，廊下的烛火映着窗纸上的竹影，风吹过会发出沙沙的响。 那时他总觉得，整个京城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直到彭渊来了，带着一身烟火气撞进他的生活，才让那座清冷的府邸有了家的模样。 彭渊伸出手，指向远处一片闪烁的霓虹，“那是商业街，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卖衣服的、吃饭的、唱歌的都有。这里是旅游城市，很多商铺都是二十四小时的，等有机会，我们也熬个通宵。” 公孙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流动的光彩像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绿的、蓝的在黑夜里明明灭灭，看得人有些眼花。 “不休息，真的不困吗？” 彭渊低笑出声：“后世的人啊，娱乐生活很丰富的，我们......不对，是他们，他们把睡眠时间都进化掉了。我记得前些年，流行一种说法，就是从不睡隔夜觉。” “隔夜觉？” “嗯，就是不过子时不睡。每天的睡眠时间三个时辰，甚至更少。” 好家伙，这给公孙璟惊到了。 “还看吗？” “再看一会。”看什么都新鲜的公孙璟不肯去睡觉，彭渊也由着他，只是时不时的收点利息。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灯火却丝毫没有黯淡的意思。公孙璟靠在玻璃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镜面，像只好奇的猫，眼神追随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灯光轨，看它们在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红线，又倏地消失在拐角。 “那是什么车？跑得这样快。”他指着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车，声音里带着惊奇。那车呼啸而过，还伴随着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彭渊探头一看，顿时乐了，“要怎么解释呢？那是兵马司的人在追当街纵马的人。你看啊，那车的前面是不是还有一辆特别快的车？那家伙超速了，在市区飙车，这不是妥妥的等着被抓么！” 这么说，公孙璟就能理解了，原来是在挑衅律法，刚还觉得有趣，顿时没了好感。只是拥住自己的人一直在偷乐，公孙璟疑惑的反问：“阿渊在笑什么？” “我在怀念曾经在国外的生活，”彭渊扬扬下巴，“前面那种的，我以前也做过。深夜的街头、带着一群小弟飙车，还有那一身的重金属链子。” 说着说着，彭渊突然心血来潮，眼神放光的看着公孙璟，“阿璟，我带你去飙车怎么样？” 闻言，刚刚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公孙璟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知法犯法，阿渊自己去，我没那个兴趣。” “不去，不去，是我想岔了，”彭渊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别生气。” 说着继续给公孙璟说一些其他的车，“比如拉病人去医院的，跟咱们大周的急救马车一样，不过更快，还有专门的大夫跟着。” 公孙璟点点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边的大夫，也像大周的大夫一样会针灸吗？” “会啊，”彭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不仅会针灸，还有好多厉害的法子呢。有能看清骨头的机器，有能割开肚子治病的刀子，还有能让人睡过去不疼的药。” 彭渊说一个，公孙璟的眼神就亮一度。 “阿渊所说的，可否能让我参观一番？” 听着公孙的话，彭渊笑着摇摇头。“我知道阿璟想偷师，但是不行，至少暂时不行。” “为何？医者相互切磋是常见的现象，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话没错，但现在的大夫需要有行医资格证的，医院里的大夫全都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你说这么多，就是无法办到咯？”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公孙璟居然使上了小性子。“原来，在大周无所不能的国公爷，也不过如此。” 彭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底的诧异瞬间就变成了笑意，“哟，小阿璟你刚刚说什么？” “不过如此......啊！” 彭渊哪里还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一把将人扛了起来。“既然国师大人开了金口，就是上天揽月，本公也要给你办到。” 公孙璟疯狂的拍彭渊的背，“彭渊你发什么疯？” 彭渊将人压制在床上，单手扣着公孙璟的双腕，一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直接打通了他哥的电话。 “哥，明天回北城，我记得爷爷名下有一家私立医院，明晚，所有科室都加班，我要去医院。” 公孙璟被他吓得连声都不敢发，生怕被对面听了去。 彭澈揉着眉心在隔壁咆哮，“彭渊，这大半夜的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我家国师大人说了，他要看医院，所有，从里到外。”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能不能正常点！你去了古代一趟，脑子被什么东西侵蚀了吗？” “晚安！”彭渊才不管他哥要抱怨什么，直接挂电话，扔了手机。 开吃！！ “唔......” 公孙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依稀记得彭渊把他抱了起来，洗漱又抱了回来，然后就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 公孙璟彻底睡熟了，呼吸均匀，像只温顺的猫。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彭渊笑盈盈的看着，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用眼神描绘着爱人的容颜。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映在他眼里，却不及床上人的半分光彩。 他低头，在公孙璟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我的国师大人。” 转身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和彼此的呼吸声。彭渊躺在公孙璟身边，小心翼翼地拥着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温柔，透过纱帘的缝隙，在被单上织出细碎的银纹。彭渊将公孙璟往怀里拢了拢，鼻尖蹭着他发间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公孙璟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眼尾还带着殷红，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彭渊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低声呢喃：“别怕，我在。”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像是听懂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彭渊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又在他发顶亲了亲。 夜色渐浓，城市的喧嚣也淡了些，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像谁在夜空中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怀里的人依旧温热，多了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他侧头看公孙璟的睡颜，睫毛在月光下泛着浅银，配上阿璟的容颜，再看到那唇色微红，彭渊笑，“等回了北城，”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柔软，声音轻得怕惊了梦，“给你弄个带院子的宅子，种上你喜欢的竹，再挖个小池子养锦鲤，跟国师府一模一样。” 怀里的人没醒，只是喉间溢出点模糊的气音，像在应和。彭渊低笑，往他颈窝埋了埋，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氛，混着公孙璟身上独有的、类似松脂的淡味。 夜色又沉了些，床头的电子钟跳成凌晨三点。彭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舍不得闭眼。 可今天过的太美好，再怎么舍不得，还是抱着人睡着了。 窗外的天渐渐泛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帘时，彭渊先醒了。公孙璟还睡着，眉头舒展，唇瓣褪去了红肿，带着点被滋润后的水光，看着比夜里柔和许多。 他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窗帘。远处的海面被染成了橘红，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回港口，像嵌在画布上的剪影。 这就是人间烟火。 彭渊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阳光正落在他半边脸上，镀上了层金边。他忽然觉得，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跨越时空，攒了那么久的功德，都只是为了此刻。 有他，有光，有暖。 他走回床边，弯腰在公孙璟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偷了片晨光。 “阿璟......要不要起？” 公孙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彭渊盛满笑意的眸子里，还有窗外那片灿烂的霞光。 “困......”公孙璟摇摇头不愿意起来，他不知为何彭渊就能晚睡早起。 身体已经被灵泉水改造过的彭渊笑盈盈的去蹭他，“那再睡会？” “嗯。”公孙璟可不管彭渊再说什么，裹了柔软的被子继续睡。 彭渊拿手机把预定改成了外卖，直接点了一本，想了想好像现在是刷的他哥的卡。手一拐，顺便给他哥也点了一份早茶。 彭澈看着送到房间的早茶一愣，看着一起跟上来的客房经理。 “总裁，东西是指名送到您房间的。”说着还递上了一张备注小票。 “请你的，别忘了昨天说的事。晚点见。渊” 第674章 彭澈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小票，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戳出洞来。他盯着“别忘了昨天说的事”那行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合着这混小子大半夜闹着要参观医院，不是一时兴起，是真打算让整个私立医院的人陪他发疯？ 彭渊还真是，当他是免费的劳工呢？一顿早饭就想给他赔罪？ 客房经理站在一旁，见这位素来冷峻的彭总脸色变幻不定，识趣地低眉顺眼：“彭总，需要现在布餐吗？” “不必。”彭澈将小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放着吧。” 等客房经理退出去，他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沙滩上渐渐多起来的晨练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 昨天他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消息，毕竟现在一切都讲究科学，可彭渊的死而复生，以及他说的一切又无法用科学解释。 如果在昨天彭澈还能坚持自己是唯物主义者，那么今天他就要变成唯心主义了。 人嘛，自然是站在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 不过，这参观医院这事有些难办，毕竟老爷子现在就在那休养。而且现在核心科室的主任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让一群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为了彭渊那点荒唐念头加班？他丢不起这个人。 彭澈寻思着要怎么拒绝，想了想彭渊身边那个俊秀的国师，对哦，好像是说这人要参观来着。 好像医院现在没什么对外的项目，应该不是有人要打听他家内部的消息。 想来想去的，给大哥整毛了，气愤的踹了一脚沙发，“一回来就闹挺！” 助理在旁边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更好奇老板口中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自从小少爷过世后，老板就没再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老板......”助理小心的打断彭澈的情绪宣泄，捧着平板调出了今天的工作安排，“老板，按照您的吩咐这两天的行程都退了，但是有一单合同海外催的急，您要不先看一下呢？” 彭澈更生气了，凭什么自己在这累死累活的干，而彭渊那小子美人在怀，吃香喝辣。 助理看着老板握着手机的手在不断的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拿过来，早点处理，等会带上那个累赘回北城。”彭澈伸手，拿走了助理手中的平板，任劳任怨的开始处理工作。 诶？累赘？谁？住在隔壁的人吗？ 而彭渊就要开心多了，昨天吃的异常满足，甚至还吃了好两顿。要不是昨天答应带阿璟出去转转，他还能再吃一顿。 至于被阿璟揍了几拳这种事情，都是小意思。 公孙璟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彭渊坐在自己旁边，手里捧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他一动，彭渊就发现了，放下手机关切的凑过来，“阿璟醒啦，先喝点水润润喉。” 看着殷勤捧到眼前的水杯，公孙璟就想起昨天那个疯了一般还不听他话的彭渊，气的瞪了他一眼。 “小祖宗，生气的事咱们一会再算账，先喝点水。”好不容易哄着公孙璟喝了水，彭渊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扇吧，喜欢哪边扇哪边。” “呵，国公爷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事后过来认错，我就会既往不咎？” “没有！没有！我一切都听阿璟的，我的错我都认，不是我的错也认，只要你不生气。”彭渊可没保证以后能老实，毕竟上桌吃饭这种事，不能委屈自己，伺候好媳妇后，还是得喂饱自己才行。 “瑞国公是在跟在下玩文字游戏吗？” 嘶......他媳妇还是太聪明了。 “嘿嘿......嘿嘿，我家阿璟还真是慧眼如炬，那什么，这.....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我家阿璟那么优秀，我哪里能抵抗得住啊！好阿璟，咱就不要抓着这个了成么？别的我都能听你的，就只有这个不行。”彭渊还在狡辩，可看着公孙璟冷着的脸，心里更虚了。“啊！我不管，阿璟啊，咱别的都好商量，就这个不行！我都老实到乖乖的一周就吃一回了......唔唔......唔！” “给我闭嘴！这种事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吗？！”公孙璟气的青筋直跳。 彭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像个委屈的大型犬，就差出来一条耷拉着的尾巴。 公孙璟给他气的没辙，这人一旦说不过或者没理，就开始装可怜，哼！ “现在什么时辰了？” 彭渊赶紧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巳正二刻。(九点半左右)” ！！公孙璟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阳台方向，果然，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中央。 完了，一想到阿渊的哥哥就住在隔壁，想宰人的想法都有了。 “没事的，我哥正忙着呢！昨天他跑了一天没上班，今天肯定有一堆事等着他。目前顾不上咱们的，”彭渊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把自己定好的早茶送上来，“咱们先洗漱吃饭，一会去找大哥。” 说也说不过，做也做了，公孙璟只能咬牙切齿的警告彭渊，“没有下次！” “好的好的，都听阿璟的！(才怪)” 彭渊带着公孙璟出门前，特地打了电话让前台送两个口罩过来，公孙璟看着送货上门的服务机器人，惊讶的研究了半天。 彭渊就靠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他家阿璟围着小东西转。“喜欢么？我家也有，小小的一个，就是不怎么智能，偶尔还犯傻。等回去了，找出来给你慢慢玩。” 公孙璟点点头，被彭渊抓着去换衣服。 他把公孙璟当成一个大手办，装扮的精致不说，还这也戴那也戴，恨不得全给戴上。 “阿渊，太多了，我不戴。” “也不是很多啊，来， 咱把头冠换了，戴这个。” 公孙璟自己选的白玉簪子被彭渊眼疾手快的换了，换成了上次特地定做的黄宝石发冠。 “彭渊！” “诶，我在呢。”彭渊主打一个听见了，但不执行。 公孙璟抓着他还要拿首饰的手，“莫要再给我戴这些了，委实太多了些。” “还好吧？”彭渊摸着下巴打量公孙璟，发冠是自己定制的，腰间的玉佩也是自己送的，手腕上的星辰珠手链和自己的一对，宽胎的百宝镯也戴上了，戒指也是婚戒。再配上翠玉色的荷包，完美！等会，好像宫涤有些长短不一，重新系一下。 很好，现在阿璟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手笔。彭某人是相当的满意。 公孙璟气坏了，知道自己犟不过，眼眸流转，伸手将盒子里剩下的饰品拿了出来，“只有我带怎么行？” 彭渊是什么人，打蛇随上棍的那种，立马开心的等着他家阿璟装扮自己。“这宫涤可是一对的，我也要戴。” 论脸皮厚，彭渊说第一，谁也越不过他去。 “哪位......” 彭澈的助理一开门，就看到两个戴着口罩的古风大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到嘴的话，卡在喉咙里。 “嗨，小海哥。”彭渊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又是谁？”彭澈拿着平板走了出来，抬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看着跟花孔雀没两样的弟弟，只觉得眼前一黑，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再看看同样被打扮的精致贵气的公孙璟，揉了揉眉心，要不是形象问题，他真想挠挠头。 彭渊头上系着条同色宫涤，末端坠着两颗小巧的珍珠，走路时晃悠悠的，活像戏台上刚下场的小生。和公孙璟十指相扣的手腕上套着同款星辰珠手链，打眼一看，什么东西都是一对的，明晃晃地向彭澈撒着狗粮。 公孙璟虽一脸无奈，却也任由彭渊折腾。那顶黄宝石发冠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光，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剔透，配上一身松绿的长衫，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哦，不对，人家本身就是贵公子。 “你们......”彭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二位这是打算登台演戏？” 彭渊摘下口罩，笑得一脸灿烂：“哥，这叫情侣装，懂不懂？你看我跟阿璟，是不是特别配？” “嗯，配。相当配。”彭澈已经没辙了，这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彭澈的助理下意识的赶紧关门，眨巴着眼睛看彭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少爷应该是没了才对。 当时他的葬礼还是自己跟老板一起跑前跑后忙活的。 公孙璟也跟着摘下口罩，对着彭澈微微颔首，只是那眼神里带着点被“胁迫”后的无奈，看得彭澈莫名觉得心情好点了，毕竟彭渊的国师对象都拿他没办法。 彭渊气完了他哥，再次跟彭澈的助理打招呼，“小海哥，好久不见。你怎么还在做这苦逼的助理，两年了还没晋升吗？一直跟着我哥，也不怕孤独终老。” 助理嘴角抽了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尴尬的笑着打招呼。不过下一秒就被公孙璟给惊艳到了，他跟着老板也去过不少地方，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但公孙璟这样的清冷公子，他还真的没见过几个。 “你少在这贫嘴，”彭澈转身往里走，“东西收拾好了？赶紧出发，下午还有事。” “好了好了！”彭渊牵着公孙璟跟进去，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桌上没动的早茶，故意提高了声音，“哟，哥，你这早茶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胃口？早说啊，我让酒店再送一份。” 彭澈头也不回：“气都气饱了，没胃口。” “你不吃拿给小海哥吃也行啊，别是人家也跟着你饿了一早上吧？啧，当你助理真遭罪。” “你闭嘴！” 助理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这位小少爷，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这么呛，不过想想，也就这位有这能耐了。难怪昨天老板心情那么好，等下，好像哪里不太对？？？？？ 死了，又活着回来了？？？彭澈的助理一哆嗦，一把扶着身后的墙，腿都软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跟在老板身后的两个人，他......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彭渊似乎有所感应，转头对他友善的一笑，彭澈的助理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彭澈听到有动静，出来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助理被吓晕了，脸色黑的吓人。 “彭渊！！！” “我在。”彭渊才不管彭澈的脸色，拉着公孙璟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拿起彭澈的电脑倒腾着。 公孙璟瞪了他一眼，起身：“我来看看吧。” 公孙璟先是给把了脉，随后从空间里掏出银针，对着穴位扎了两针。 彭澈的助理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神情淡漠的公孙璟以及自家老板的脸。虚弱的开口：“老板......” “你回房休息一下，有些事等会再说。”彭澈安抚道，哪知他的助理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出门。 “哥，你就别折腾小海哥了，我这种死而复生的突然出现，他哪里还敢单独待着。我说的对吧？小海哥。”说着还露出了八颗牙齿。 彭澈的助理觉得命更苦了，“小少爷，您别逗我了！” “理解，理解，我记得你最怕鬼了。没事，我是活人，不怕哈。” 他更怕了好么！！！！ 彭澈捏着平板的手紧了紧，瞪着彭渊从牙缝里挤出个两个字：“闭嘴！” 被勒令闭嘴，彭渊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公孙璟无奈，只觉得彭渊越发的幼稚。 彭澈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只觉得碍眼。再看看自己被吓得有些发抖的助理，手里平板上的合同还在明晃晃的提醒他，他还有一堆工作。 “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随便你坐什么交通工具，马上回北城去。至于你俩......”彭澈推了推眼镜，“跟我开车回去。” 彭渊点点头，完全没意见。 “老板......我可以的。”助理还想争取一下，努力的不去看彭渊那边。 “明天我要在公司看见你。”然后就将人撵了出去。 第675章 搞定了助理的事，彭澈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没好气的问彭渊：“玩开心了？” “嗨，也没有，就是看到小海哥，没忍住捉弄了他一下。谁知道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彭渊耸耸肩。 “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 死而复生这种事，谁能一秒接受啊！ 彭澈无奈的将手中的平板放下，“我手里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你们应该也没什么要准备的，等下就跟我回北城吧。” 彭渊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对了哥，”彭渊忽然开口，“医院的事，你跟张叔说了没？” 彭澈‘嗯’了一声，“说了。” “太好了！”彭渊拍了下手，“我就知道哥你最靠谱！” 公孙璟看了彭澈一眼，轻声道：“多谢彭先生。” 彭澈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点，淡淡道：“举手之劳。” 他实在搞不懂，这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公孙璟，怎么就跟彭渊这混小子看对眼了。 三人出发回北城，电梯里，彭澈的身后站着两个古风帅哥。 半路上有同酒店的旅客也出门，电梯门一开，三个不同风格的帅哥出现在眼面前，要不是彭澈还穿着西装，人家都要以为自己打开了什么异世界大门。 彭澈目不斜视，往后面退了退，给新进来的人挪位置。 两个妹子立马头靠头的开始嘀咕，甚至还相互抓着手激动的晃了晃。 啧，彭渊这个花孔雀，就应该让他们换了衣服再跟自己走的！！ “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妹子鼓起勇气将手机向公孙璟那边递了过去。 彭渊立马笑着挡在公孙璟的前面，“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嘤！我就说吧，这么好看的，肯定是个小姐姐！”她身边的朋友拉住她，“不好意思哈，那个，祝两位99哈。” “唔唔 ，好霸道，还给挡上了，看两眼又怎么了。” 彭渊得意的挑眉，不过，我们好像还在同一个电梯里吧？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地下车库，彭澈忍着想揍人的冲动，带着他俩去停车位，然后任劳任怨的给两人当司机。 彭渊带着公孙璟坐后排，拿着手机给公孙璟看北城的图片，一会儿说“这就是我爷爷投资的私人医院，这里不仅有优秀的医生，还有很多先进的设备，对了，这里还有一个花圃，里面有好多兰花”，一会儿说“这是我以前常去的茶馆，他家的杏仁豆腐超好吃”，叽叽喳喳个不停。 公孙璟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眼里带着好奇。 彭澈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也不算太糟。至少，彭渊活着回来了。 车子驶离酒店地下车库时，公孙璟还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那私人医院的花圃照片里，几株墨兰开得正盛，叶片修长如剑，花瓣凝着晨露。 “这里的兰花，是爷爷亲手打理的。”彭渊凑过去，指尖点在照片角落，“你看这处假山，还是我小时候偷偷搬来的太湖石，被爷爷追着打了半条街。” 公孙璟抬眼，望见他眼底漾着的细碎笑意，像是把整个童年的阳光都盛在了里面。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师傅也是这样，会在星夜下教他辨认北斗，会在他不慎摔碎罗盘时，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 “等去了医院，我带你去花圃看看。”彭渊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爷爷的墨兰养得好，说不定你还能跟他讨教两招。” 公孙璟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那株墨兰上摩挲。他忽然有些期待，那个能养出这样好兰花的老人，会是怎样的模样。 前排的彭澈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记得彭渊小时候总爱跟在爷爷身后，要么偷偷拔几根兰草喂兔子，要么就蹲在花圃边看蚂蚁搬家，气得老爷子拿拐杖敲他的屁股，嘴里却念叨着“这混小子，倒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彭渊，眼里也有这样的光，后来长大了，去了国外留学，跟自己和老爷子就只有电话视频联系了，那点鲜活气反倒淡了。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陌生。公孙璟靠在窗边，看着成片的农田和远处的村落，偶尔有孩童追着风车跑过。 “这里的房子，和刚刚的城市不一样。”眼前的村落，大多是二层小楼，屋顶铺着整齐的瓦片，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嗯，接地气。”彭渊笑着解释，“现在的人讲究舒服，太高了上下不方便。你看那边，”他指向远处一片高楼，“那是楼房，十几层到几十层不等，一个小区能有几千户，都带电梯，上下楼不用爬楼梯。” “几千户？”公孙璟眯眼，“那还真是人丁兴旺。 ” “嗯，人口爆炸嘛，现在好像有五十多亿人口，在这颗星球上。” 闻言公孙璟瞪大了眼睛，多少？以往他掌管清河县师爷的职位，自然了解每个城镇的人口动向。 一个国家，竟然能有这么多人口，那该是多么的强盛。 一路说说停停，车子驶入北城地界时，早就过了中午饭点。 “我带你们去吃饭，你......”彭澈直接跳过彭渊，看向他身边的公孙璟，“公孙公子，可有什么忌口的？” 公孙璟还没开口，彭渊就立马靠到前面给他哥交代了起来，“他五感敏锐，带有腥气的都不吃。” 彭澈：...... 在彭渊还在说的时候，彭澈抬手打断了他，“一会告诉服务员。” “啧，哎？我们去哪吃？要不我自己下厨吧？” “你省省，我现在没那么多功夫给你擦屁股。老老实实的待在包房，食物要是难吃你就喝水吧！” 开了四个多小时车的彭澈现在只想，靠在什么地方休息一下，至于他这不省心的弟弟，先放生一会。 大老板带着两个古风帅哥来酒店吃饭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钰竹山庄。 员工都私下在传，是不是有什么新合作，看那俩帅哥又是遮面又是做造型的，寻思着是不是老板和明星在这吃饭。 钰竹山庄的经理是个眼尖的，见彭澈带着两位气质卓然的客人进来，尤其是那两位一身古风打扮，袖口还绣着暗纹，立马猜到不是寻常人物，亲自引着往二楼的雅间去。 “彭总，还是您常来的‘听竹轩’？”经理在前面带路，语气恭敬。 彭澈“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彭渊却拉着公孙璟跟在后面悠哉悠哉。 没一会在挂画前停了脚，那幅《墨兰图》笔触苍劲，墨色浓淡相宜，倒有几分风骨。 “阿璟觉得如何？” “这画不错。”公孙璟指尖轻点。 “字尚可。” 彭渊乐的直点头，“还是阿璟懂行，”也没是这是谁的作品，“这肯定不如我家阿璟的好，回头你也画一幅，挂我房里。” 公孙璟瞪他一眼，嘴角却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进了雅间，经理刚要递菜单，就被彭渊截了胡。 彭渊翻着菜单，语速飞快地报菜名：“先来道冰镇芦笋，不要淋蜂蜜芥末酱，换成普通的二八麻酱，撒点花生碎；要个桂花糖藕，再上份蟹粉豆腐，别放姜；主菜要清炖鸽子汤，炖得烂点，再配个荷塘月色和清蒸鲈鱼......” 报完又扭头问公孙璟：“阿璟，还要添点什么？” 公孙璟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淡淡道：“随意就好。” 彭澈听得牙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的别扭。这两人，能不能顾及一下旁边还有个活人的感受？ 菜很快上桌，冰镇芦笋裹着浓郁的麻酱，入口清爽；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腻，藕孔里塞满了软糯的糯米，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清蒸鲈鱼肉质细嫩，汤汁鲜得恰到好处。 公孙璟尝了一口鲈鱼，眼里闪过惊喜。这做法和大周的清蒸鱼颇为相似，却在调味上更显精致，少了几分腥气，多了几分鲜甜。 “怎么样？”彭渊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公孙璟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炒时蔬。 彭澈看着他吃得香甜，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些。至少这位“国师大人”不挑食，比彭渊好伺候多了。 想当年彭渊在国外留学，打视频电话还抱怨那边的白人饭不是人能吃的，气得爷爷差点让他立马滚回来。 “哥你也吃啊，看什么呢？我嘴上有酱啊？”彭渊照顾公孙璟的空隙，看到他哥举着筷子什么都没吃，‘好心’的关怀他一下。 “你吃你的，我自己会吃。” 一顿饭让彭澈补回了点精气神，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吃到一半，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后门就被推开了。 “澈子你不够意思！在山庄吃饭，怎么不来我们这桌......”拎着酒瓶端着酒杯的胡浩就这么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彭澈左手边的两个古装打扮的人，话卡在喉咙里。“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彭渊慢条斯理的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然后给自己戴上口罩。 伸手捧着公孙璟的脸，拿过手边的湿巾给他擦了擦嘴，同样给口罩戴上了，是一点都不给对方看见他们脸的机会。 “你这......”胡浩看着这两个奇怪打扮的人，目光再次看向彭澈，“新项目？” 彭澈放下筷子，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 胡浩是彭澈的发小，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性子跳脱得很，此刻正举着酒瓶，一脸探究地打量着彭渊和公孙璟：“刚跟几个朋友在楼下聚餐，听人说你在楼上吃饭，就过来打个招呼。这两位是......” 他视线在两人的古装打扮上打转，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要拍什么古风短片？找的演员？这气质，绝了啊！” 彭渊往公孙璟身边靠了靠，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透着几分戏谑：“胡少眼神真好，不过我们不是。” “哦？”胡浩更好奇了，凑过来想看清两人的脸，“那是......搞cosplay？这我知道！我妹也喜欢这个，说是什么二次元......” “差不多吧。”彭澈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别的事就先回去，我们正吃饭。” “别啊，”胡浩嬉皮笑脸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就坐会儿，不打扰你们。对了澈子，我下周末有个赛车比赛，还缺几个搭子，你看看......啊，是不是那什么给我宣传宣传？上次那辆‘黑风’不是改装好了吗？正好试试水。” 彭渊听到“赛车”两个字，眼睛亮了亮，看向他哥。 彭澈自然是看到了，直接开口拒绝，“没空，最近我这边有个项目要跟，没时间，你找其他人看看。” “诶，别啊！忙什么忙，这事情还有做完的时候啊？再忙也得放松放松！对家请了好几个职业的赛车手，我也就你这个搭子拿得出手了。”胡浩不依不饶，忽然注意到彭渊手腕上的星辰珠手链，“哎，你这手链挺别致啊，在哪买的？给我也来一串，送我小女朋友。” 彭渊没搭理他，只是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放了放。 “家里祖传的，没得卖。” “啧，这么小气？这年头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胡浩撇撇嘴，又看向公孙璟，“那这位......兄弟？你这发冠挺闪的，黄宝石的？看着不便宜啊。” 公孙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淡淡的，自带一股疏离感。 胡浩又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不悦了，他跟彭澈是发小，给彭澈面子才跟这两人搭话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没规矩。 “你哪找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这还有事，最近是真没空，有空了再跟你约时间。至于他们，是我的朋友，和你那圈子玩不到一块。”彭澈不悦的将人打发走。 人一走，雅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彭渊摘了口罩，“呵，玩疯了吧？看谁都像小演员，都要捧着他呗。哥不是我说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第676章 彭澈‘嗯’了声，“圈子里也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人品不行，你少跟他来往。” 公孙璟淡淡的来了一句，“这人的福报要消耗完了，大哥日后还是谨慎些。” 彭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彭渊吹了声口哨，“该，以前在留学圈子里他名声就不行。” 彭澈瞥了彭渊一眼，对公孙璟说的这些有些忌惮。想了一下，开口问道：“公孙公子说的......” “你叫公孙就行，别老公子公子的，跟大哥你也不相衬。” 彭澈真的是想给他弟弟一拳，奈何离得远，只能给个白眼，继续说：“公孙说的福报要消耗完是什么意思？” 公孙璟拿下脸上的口罩，垂眸看了看手边的水杯，“和水满则溢一个道理，富贵人自身是带着上辈子修来的福报而来。可当这些人挥霍或者不守规则时，福报一点一点的消耗直到归零。到那时，等着他的就是劫，渡过去还有以后，过不去就过不去了。” 彭澈听的眉头紧蹙，拿过手机开始查看近两年来跟胡家的合作项目，“如果我能弄来他的八字，你能看得更具体一点吗？” “无须八字。” 彭澈滑手机的手一顿，对古老的术数有种无形的敬畏感。“可否说的具体些，我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尽快划分界限，不若日后便容易牵扯不清。” 行，有这句话，彭澈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北城的公子，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他和胡浩都属于上三层，但上三层也有划分，而胡浩就属于尾端的那种。 彭澈拿着手机发着短信，眉头紧锁，看得出事情挺多。 公孙璟说完就不再多言，慢条斯理的吃着彭渊规整好的菜品。 “哥，建议你听阿璟的。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我都舍不得让他给你算这些。” 彭澈已经顾不上吐槽自己弟弟的护短行为，他现在首要做的就是赶紧找人去查胡浩近期的行程以及接触的人。 彭澈的手机几乎没停过，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消息提示，他指尖翻飞，回复得又快又急，眉宇间的凝重越来越深。 彭渊凑过去瞥了一眼，见都是些商业术语，看得一头雾水，索性缩回脑袋，专心给公孙璟剥虾。公孙璟被他塞了满碗的虾肉，无奈道：“够了，再吃就腻了。” “腻了就换个口味。”彭渊又夹了块桂花糖藕递过去，“这个甜而不腻，正好解腻。” 公孙璟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方才谈论胡浩时的沉郁也散了些。 在大周时，彭渊也是这样，总爱变着法地给他带些新奇吃食，有时是城南铺子刚出炉的芙蓉糕，有时是御膳房特供的杏仁酪，仿佛要把世间所有的甜都塞给他。 “在想什么？”彭渊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公孙璟顿了顿，嘴角微扬，“在想你以前总爱给我做吃食，那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吃。” “我是喜欢做，更喜欢看你吃。”彭渊嘿嘿一笑：“看着阿璟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多好。” 彭澈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对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重重一顿，眉眼间的凝重混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狗粮少放一点，我不爱吃。” 这两个，一个明目张胆黏人，一个温顺纵容纵容，凑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撒糖，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个被工作缠身、焦头烂额的旁人。 彭渊闻言半点不收敛，挑了挑眉，夹着那块软糯的桂花糖藕，精准送进公孙璟唇间，语气理直气壮：“爱吃不吃，又没人逼你。我跟阿璟好好吃饭，碍着大哥什么事了？” 糖藕浸润着清甜的蜜汁，入口软糯绵密，桂花的馨香在舌尖缓缓散开，恰到好处消解了虾肉的鲜腻。公孙璟轻轻咀嚼着，眼尾染上一层浅浅的暖意，方才谈及福报劫数时的清冷疏离，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抬眼看向对面蹙眉忙碌的彭澈，声音清浅温和，褪去了方才提点警示时的锐利：“胡浩的劫数已然成型，并非短期运势起伏，而是日积月累心性偏差、行事越界攒下的因果。你及早切割，是保彭家安稳，也是保全你自身的气运，不必过度焦虑。” 彭澈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混迹北城商圈、顶层人脉圈子多年，素来信奉谋事在人、利益至上，对命理福报之说向来半信半疑。可唯独公孙璟的话，他打从心底不敢轻视。 旁人的玄学推演多是捕风捉影、模棱两可，可公孙璟的预判从来精准无错。从前几次商业风波、圈子风波，都是公孙璟随口一句提点，让彭渊提前规避了灭顶的麻烦，久而久之，彭家上下都默认了公孙璟通透世事、能窥先机的本事。 “我不是焦虑。”彭澈指尖快速敲完最后一条工作指令，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眼正色道，“我是后怕。近两年彭氏和胡家的合作不算浅，地产联营、海外轻奢渠道互通，还有几笔隐秘的资金拆借，牵扯链条极深。若是他真如你所说，大祸临头、福报耗尽，一旦塌台，我们彭家首当其冲会被拖下水。” 这话一出，席间氛围微微沉了几分。 彭渊终于收起嬉皮笑脸，收敛了玩闹的神色。他挨着公孙璟坐着，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人，眸光清亮锐利：“所以我早说胡浩人品不行。当年留学的时候，他就爱耍阴私手段，抢别人的项目成果，背地里抹黑同窗，靠着钻营算计混圈子。那时候就有人说他走的路子太偏，早晚出事，没想到他回国扎根北城顶层圈子，居然还越混越风光了。” “风光都是虚的。”公孙璟拿起温水抿了一口，澄澈的眼眸似能看透世间虚妄，淡淡剖析道，“他的富贵，多半是透支得来的。自身德行压不住滔天富贵，又常年恃宠而骄、投机取巧，踩着规则底线牟利，甚至暗中损人利己、侵占他人机缘。福报如储粮，日复一日消耗，却从无积德补损，如今粮仓将空，劫数自然接踵而至。” 彭澈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想通了诸多过往细节。 难怪近两年和胡浩合作，看似利润丰厚、事事顺遂，可他总隐隐觉得别扭。每一次深度合作后，彭氏旗下几个小产业总会莫名出些细碎纰漏，要么是项目审批临时卡壳，要么是合作客户无故毁约，要么是员工突发事端停工。从前他只当是商业常态、运气起伏，如今经公孙璟一点拨，才知晓是沾染了对方的败气，被其损耗气运所致。 “我刚才让人查了。”彭澈神色严肃，沉声说道，“胡浩这半年行事愈发张扬离谱，私下揽了好几笔灰色渠道的生意，游走在法律边缘。不仅如此，他还私下拉拢我们彭氏的几个中层高管，许诺高薪股权，想挖走我们的核心渠道资源，只是一直没成功。” 这些事隐藏在台面之下，极其隐秘，若不是今日特意让人加急调取人脉轨迹、资金流水，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彭渊眼底瞬间染上冷意，嗤笑一声：“野心倒是不小，吃着彭家的红利，转头还想撬我们的墙角，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贪心即是他败落的根源。”公孙璟语气平静，字字清晰笃定，“越是临近劫数，人心越是贪婪急躁，会不顾一切攫取利益，妄图填补自身福报的亏空。可因果轮回从无侥幸，越是急功近利，越容易踏错深渊，最后万劫不复。” 彭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快速在脑海中梳理应对方案：“我即刻让人终止所有待推进的合作项目，冻结双方资金往来，彻底切割所有关联。已经落地的项目，我会抽调专人接手，尽快剥离胡家的所有股份和权限。” “可以。”公孙璟微微颔首，给予肯定，“快刀斩乱麻是最优解。拖延一日，便多一日牵连损耗，尽早断联，方能独善其身。” 得到准确答复，彭澈彻底放下心来。有公孙璟这句话兜底，他便知晓这次危机能安然度过，无需担心有无形的隐患残留。 紧绷的思绪彻底放松，他这才注意到满桌精致菜肴，看着自家弟弟殷勤伺候公孙璟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从小到大，彭渊素来桀骜张扬、随性肆意，在外人面前向来冷淡疏离、不好亲近，唯独对着公孙璟，温顺黏人得不像话，掏心掏肺的温柔细致，半点锋芒都无。 “我说你们两个。”彭澈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调侃，“在外一个清冷矜贵、气度卓然，一个桀骜不羁、生人勿近，怎么凑在一起，就只剩下腻腻歪歪？公共场合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彭渊全然不在意兄长的打趣，伸手自然地擦掉公孙璟唇角沾染的一点糖藕碎末，指尖轻柔温热，眼神宠溺得不像话。 “在外是外人，在家人面前，何须收敛？”他理直气壮，目光牢牢锁在公孙璟身上，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我疼我家阿璟，天经地义，又不丢人。” 公孙璟被他直白炽热的目光看得耳尖微热，白皙的耳廓悄悄染上一层浅粉，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轻声道：“别胡闹，好好吃饭。” 可嘴上说着制止，身体却无比诚实，乖乖任由彭渊给他添汤夹菜，姿态温顺柔和。 彭澈看着这一幕，彻底放弃吐槽，无奈摇头：“行，算我败给你们了。”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只要彭渊和公孙璟同框，世间万物、凡尘琐事都得往后排，这两人眼里从来容不下旁人，只剩彼此。 席间短暂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彭澈安静吃了几口菜，心里却还惦记着方才的命理之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公孙，依你之见，胡浩这次的劫数，还有转圜余地吗？若是有人出手倾力相助，能不能帮他渡过难关？” 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今日选择切割关系，是为自保，可若是未来有契机，若是胡浩能彻底翻盘，他也想提前摸清底牌，留一条后路。 公孙璟抬眸，眸光澄澈通透，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难，几乎无转圜可能。” 他缓缓解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寻常劫难，是天降磨砺，渡之可增阅历、积福报、升格局。可胡浩今日的祸事，是自作自受、因果报应。福报耗尽，德行亏空，根基早已腐朽溃烂。就如一棵内里空心的大树，外表再枝繁叶茂，也经不住一场狂风暴雨。旁人相助，不过是暂时遮风挡雨，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外力可以救人于危难，却补不了人心的贪妄，填不上德行的亏欠。他不肯收手敛欲，依旧执迷名利浮华，谁帮他，谁便会被其拖累，分摊他的业障劫数。” 这番话透彻犀利，瞬间点透核心。 彭澈心头一凛，瞬间打消了所有侥幸念头。 原来不仅不能合作，日后就算是旁人求情、利益诱惑，也万万不能与胡浩再有牵扯。帮他，非但无功，反而有损自身气运，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 “我懂了。”彭澈郑重点头，心中已有了最明确的决断，“从今往后，北城彭家，彻底与胡浩、胡家划清所有界限，再无任何往来纠葛。” 彭渊听得满意，笑着给公孙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片，鱼刺挑得干干净净，肉质鲜嫩清甜：“早该如此。那种人品性败坏，根本不值得来往，沾着都晦气。” 说话间，彭澈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弹出的是私人侦探加急发来的调查报告，内容详实详尽，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他垂眸快速翻阅，脸色随着内容变化，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冷厉。 “怎么了？”彭渊见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 彭澈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关键信息，声音冷了几分：“查到不少东西。胡浩最近不止游走灰色产业，还暗中挪用合作项目的公款填补私债，甚至为了牟利，私下篡改项目报备数据，涉嫌违规操作。更过分的是，他上周私下约见了我们的对家，打算出卖彭氏的内部渠道信息，换取巨额利益。” 第677章 “查到点东西，没什么。”彭澈犹豫一下，还是摇头，不想把这种消息告诉给弟弟和这位国师弟......嗯......弟夫？ 公孙璟倒是没什么反应，彭渊可不会放过他哥，手一伸把他哥的手机给拿了过来。 利落的输入密码解锁，他身边的公孙璟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是不看的，结果彭渊冷哼一声，“闹出人命了啊。” 这个词很敏感，公孙璟抬眸看过去，瞳孔骤缩，难得失态的去拿彭渊手里的手机。 彭渊都来不及阻止，赶紧伸手去捂。然而对上公孙璟那双温怒的眸子，又老实坐回去了。 “额......阿璟......那个......”彭渊有点不安，因为这是外网没打码的图，多少有些让人看了身体不适。 公孙璟冷笑，“在下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当初边境沙场上，死去的敌国士兵有哪个不惨？” 彭渊不敢吱声，默默的闭嘴。 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公孙璟的怒意，再一次查看手里里的图片，试探的开口：“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位可是星君！” “什么！！”彭渊不由的提高了声音，再看看事情的始末，只觉得脑仁疼。 彭澈原本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等一下，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 彭渊直接破口大骂，“要死了！他特么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啊？这可是个星君！草儿。”当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一把将手机塞给彭澈，并一脸严肃的让他赶紧打电话：，“立刻！马上！给老头打电话，让他跟胡家断来往。” 彭澈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从刚才起就相当生气的公孙璟。想了想开口，“如果我没理解错，这照片上的人，是个星君转世？” 公孙璟点点头。 “星君......到底是什么？是星宿吗？”彭澈终于忍不住问。 公孙璟抬眼，眸色沉沉：“天上星宿下凡历劫的化身，同时也是天道的眼睛。” 彭渊气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可是和大佬聊过天的人，烦躁的挠头，“他们还是天道的守局人，我认识的那个能自己切换身份。刚刚照片上那个明显还没能控制自己的双重身份，说白了就是还没激活账号，现在好了，人家还没干活就被这胡浩整了回去。他是真的不怕死，敢动天道的人。” “所以......” “所以个啥，这事出了有小一年了吧？上面应该发现了，他好日子到头了，不然他的福报也不会消耗的这么快。”彭渊就差拍桌子了，“把他从我家门店里清出去，这特喵的晦气。” 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彭澈也不敢耽误，转头就给远在海外的父母打电话。 彭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越洋电话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话接通的瞬间，甚至没来得及问候，开口就说：“爸，立刻终止和胡家所有合作，包括海外的矿产项目，能源项目和地产投资，和胡家在欧洲的合作，就是赔钱也要停。” 彭澈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让妈把存在瑞士银行里和胡家关联的信托全部撤出，动作要快。” 电话那头的彭父愣了愣，随即沉下声音：“出什么事了？” “我查到了点东西，很棘手，现在需要立刻和他家划清界限。”彭澈捏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的发力。 他不信鬼神之说的，可他弟弟刚死而复生。还没从喜悦中脱身，就遇上了这么个麻烦。 彭父愣了愣：“阿澈，怎么回事？我们和胡家合作了这么多年......”顿了顿，彭父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损失多少都认！”彭澈开口，“他动了不该动的人，上头派人下来查了。” “这么严重？你胡伯伯也没办法周转吗？”彭父的第一反应和彭澈一开始想的都是如果能帮就帮一把。 彭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低吼，“胡家惹上大事了！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现在已经闹出人命，再不清算干净，咱们家都得被拖下水！” 电话那头的彭父沉默了片刻，显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电话里这个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人是谁？ “你是？” “具体的回头跟你说，现在立刻照做！”彭渊把手机塞回彭澈手里，转身看向公孙璟，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阿璟，那个......星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璟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屏幕上的照片触目惊心，一个穿着星象研究员制服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刻着的北斗七星纹路被血渍浸染，扭曲得像在哀鸣。 “星君不是官职，是对执掌星轨秩序者的尊称。”公孙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在大周，钦天监每百年会选出一位能与星辰共鸣者，他们能勘破星象异动，预知灾厄。现代虽无钦天监，但星轨秩序仍在，这些能解读星图、守护天文数据的人，便是当代的星君。”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照片里男人胸前的铜钱：“这是‘镇星符’，本是用来镇压邪祟的法器，却被用来杀人……凶手是想借星君的血，扰乱星轨。” 彭澈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谋杀案，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玄乎的事。但公孙璟眼底的凝重不似作伪，彭渊的焦躁也绝非夸张，按他弟弟说的，这事肯定就不一般，他们都如此紧张，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胡浩为什么要杀他？”彭澈追问。 “图片里提到，死者正在研究近十年的陨石坠落数据。”公孙璟调出新闻详情，“而胡家上个月刚在南美收购了一座陨石矿，据说矿里挖出了一块带有奇异纹路的陨石......恐怕他们是想利用陨石做什么，被星君发现了。” 彭渊猛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前阵子他还跟我炫耀，说找到了能‘改运’的宝贝，原来是这么个改法！” 正说着，彭澈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彭总，查到胡家的南美陨石矿涉嫌非法开采，且与三起天文研究员失踪案有关。另外，国际刑警已经介入调查。” 彭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非法开采、连环失踪、谋杀......胡家这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爸那边已经开始撤资了。”彭澈收起手机，“我让律师团队准备好所有材料，一旦胡家倒台，立刻发布声明切割关系。” “不够。”公孙璟忽然开口，“那枚镇星符被染了血，已经成了邪物。胡家手里的陨石若真与星轨有关，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隐约可见的猎户座，眉头紧锁：“今晚亥时，猎户座腰带三星会与月球形成诡异的三角相位，若此时用星君血祭陨石，轻则引发区域性地震，重则……” “重则什么？”彭渊追问。 “重则星轨偏移，对应区域的人会集体出现心悸、失眠，甚至精神失常。”公孙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北城恰好在这个相位的影响范围内。” 彭澈的心脏猛地一缩。北城是彭家的根基，若是出了这种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彭澈问。 公孙璟转身，目光锐利：“找到那枚陨石，毁掉它。或者，在亥时之前，用纯净的星辰砂镇压它的邪气。” “星辰砂是什么？”彭渊急道。 “就是陨铁磨成的粉末，最好是带有星芒纹路的那种。”公孙璟道，“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一块从拍卖会上拍来的陨石摆件，上面的星芒纹很清晰，用它磨成砂应该可行。” 彭渊立刻点头：“我马上去拿！” “等等。”彭澈叫住他，“胡家的陨石矿在南美，我们怎么去拿？就算能拿到，时间也来不及了。” “不用去南美。”公孙璟调出胡浩的行踪记录，“他三天前把一块陨石样本带回了北城，藏在他私人别墅的地下室里。” 彭澈看着记录上的地址，眼神一凛：“我让人去查别墅的安保系统。” “不用查了。”彭渊掏出一把钥匙，“这小子以前跟我炫耀过他的‘秘密基地’，给过我一把备用钥匙，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驱车前往胡浩的私人别墅。车子驶离市区，往城郊的别墅区开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连星光都变得黯淡。 “还有两个小时到亥时。”公孙璟看着时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陨石。” 彭渊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放心，包在我身上。”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四周绿树环绕，安保看起来并不严密——显然胡浩没料到会有人盯上这里。彭渊用备用钥匙打开侧门，三人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打开暗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点。”公孙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符纸瞬间化为灰烬，“这里的邪气很重。” 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罩，里面的陨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找到了。”彭渊低声道。 就在这时，玻璃罩突然发出一阵嗡鸣，陨石表面的纹路开始流动，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公孙璟脸色一变：“不好，它感应到我们了！” 他立刻从包里拿出彭渊的陨石摆件，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快速将其刮成粉末。星辰砂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什么无形的东西。 “快，把星辰砂撒在玻璃罩上！”公孙璟喊道。 彭渊和彭澈立刻照做，星辰砂刚接触到玻璃罩，就泛起一层白光，红光瞬间黯淡下去。但没过几秒，陨石再次爆发出更强烈的红光，玻璃罩上的白光开始碎裂。 “不行，这点星辰砂不够！”公孙璟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他师傅传给他的，据说能净化一切邪祟。 他将玉佩狠狠砸向玻璃罩，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陨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表面的红光彻底熄灭，化为一块普通的黑石。 与此同时，天边传来一声闷雷，原本黯淡的猎户座突然亮了起来，三星与月球的位置恢复了正常。 “成了。”公孙璟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被彭渊稳稳扶住。 “你怎么样？”彭渊紧张地问。 “没事，只是耗了点元气。”公孙璟摇摇头，看向石台上的陨石，“它的邪气已经被净化了，不会再出事了。” 彭澈拿出手机，给警方发了条消息，告知这里的情况。“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三人走出地下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这下总该没事了吧？”彭渊揉着酸痛的肩膀。 “胡家的事还没完，但星轨的危机解除了。”公孙璟望着初升的太阳，“至于那个凶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彭澈点点头：“我已经让助理把胡家的罪证整理好，交给国际刑警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车子驶下山时，彭澈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父亲发来的：“所有合作已终止，信托全部撤出。另外，胡家在欧洲的账户被冻结了，据说是警方介入了。” 彭澈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两人，忽然笑了：“看来，我们彭家这次能躲过一劫，多亏了你们。” 彭渊得意地搂住公孙璟：“那是，也不看看我家阿璟是谁。” 公孙璟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678章 车程的后半程是公孙璟羞愤的捂着脖子坐在左侧，而右边是努力压制自己且被嫌弃的彭渊。 直到车停下，两人都没说话。彭渊是不敢，公孙璟是冷着脸不准他说，一开口就是一记眼刀。 司机停了车，恭敬地敲了敲隔音板，随后站在门侧打开车门：“先生们，医院到了。” 司机小林非常懂事的开的是彭渊这边的门，因为他开门的这位明显是个醋坛子。可不敢乱献殷勤。 彭渊率先下车，然后讨好的弯腰把手腕递了过去，之所以不是手心，是在放低姿态，以求阿璟一个好脸色。 公孙璟冷着眸子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腕，本想推开，结果这人硬是阻在这不挪。 “哼！” 拢了拢外衣，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暧昧。他刻意和彭渊拉开半步距离，脊背挺得笔直，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白鹤。 彭渊讪讪地跟在后面，手指蜷了蜷，想解释又怕挨瞪。 方才在车里，是他不对，可正常人面对心上人，本来就会克制不住嘛！！他又没做旁的。尤其是公孙璟靠着车窗的时候，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不像话！他能只亲几口就放人，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恨不得黏阿璟身上。 医院的庭院比想象中更雅致，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的回廊爬满了紫藤，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新气息。彭渊亦步亦趋地跟着公孙璟，像只被主人教训过的大型犬，时不时偷瞄对方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怎么哄人。 公孙璟的脚步在一处花圃前停住了。这里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数十盆兰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墨兰的深紫、春兰的浅绿、建兰的粉白，在晨光里舒展着叶片，有几株正开得热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看着格外喜人。 “这就是你说的花圃？”公孙璟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一盆开得正盛的墨兰上，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叶片修长如剑，透着一股凛然的风骨。 彭渊赶紧凑上前，语气里带着讨好：“是啊，爷爷说这盆叫‘金边达摩’，是他前年从台湾淘来的，宝贝得很。你看这叶艺，是不是很特别？” 公孙璟没接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盆土，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苔藓：“用的是腐叶土混珍珠岩，透气性不错，就是湿度有点高了，叶尖都焦了。” “啊？”彭渊愣了愣，他只知道这花好看，哪懂这些门道，“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李伯？”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老人提着水壶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二少？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李伯，这是公孙璟，我朋友。”彭渊介绍道，“他懂兰花，过来看看爷爷的宝贝。” 李伯是彭家的老花匠，在彭家待了快三十年，看着彭渊长大的，此刻打量着公孙璟，眼里满是慈爱：“公孙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北城？” “是的，刚到不久。”公孙璟站起身，微微颔首，“李伯打理的这些兰花，很有章法。” “先生过奖了。”李伯笑得满脸褶子，指着那盆“金边达摩”道，“先生也觉得这花有点不对劲？前阵子总下雨，我想着多浇水，结果就成这样了，老爷子还骂我笨呢。” 公孙璟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灰褐色的粉末：“这是我自己配的草木灰，混在土里能中和湿度，焦尖的地方擦点稀释的米醋，过阵子就能缓过来。” 李伯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还是先生有办法！我这就去试试。对了，后院新到了盆‘绿云’，开得跟堆绿雪似的，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公孙璟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还是看了彭渊一眼。彭渊立刻会意：“去吧去吧，我陪着你。” 跟着李伯往后院走，回廊尽头藏着个玻璃暖房，里面温度湿度都刚刚好，培育着些更娇贵的品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只见正中央的花架上摆着一盆春兰，花瓣层层叠叠，像朵绿色的莲花，难怪叫“绿云”。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李伯得意地说，“这可是老品种了，现在很难得见着这么周正的瓣型。” 公孙璟凑近闻了闻，眼里满是赞叹：“确实难得，瓣圆肉厚，香气清正，是棵好草。”他伸手想碰花瓣，又怕弄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彭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平日里见他要么是在书房看星图，要么是在朝堂上议事，一脸清冷疏离，倒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此刻他站在暖房里，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泥土，侧脸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晕，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 “喜欢？”彭渊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公孙璟猛地转头，耳根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正经点。” 彭渊低笑两声，没再逗他，转头跟李伯聊起别的：“爷爷最近还常来花圃吗？” “来啊，每天早上都来转一圈，说是比看股票有意思。”李伯道，“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要是在，肯定又要偷他的兰花喂兔子。” 彭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公孙璟在一旁听得轻笑出声。他能想象出少年时的彭渊，大概也是这么跳脱，偷偷拔了兰花喂兔子，被老爷子追着打，嘴里还嚷嚷着“这草长得就像喂兔子的”。 正说着，暖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进头来：“李伯，看到二少了吗？张院长找他。” “在这儿呢。”彭渊应了一声，“张叔找我有事？” “说是有份体检报告要给您看，好像是关于老爷子的。”医生道，“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彭渊皱了皱眉：“爷爷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要体检报告？” “说是常规体检，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指标稍微偏高，想跟您聊聊饮食调理。”医生解释道。 “行，我这就过去。”彭渊看向公孙璟，“你在这儿等我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去？” 公孙璟看了看暖房里的兰花，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吧，正好跟李伯讨教些养护的法子。” “那我很快回来。”彭渊叮嘱了句，跟着医生匆匆离开。 看着彭渊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公孙璟才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那盆“绿云”。李伯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先生跟二少，感情很好吧？” 公孙璟耳根微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水壶，给旁边的一盆“宋梅”浇了点水：“二少看着跳脱，其实很细心。” “可不是嘛。”李伯叹了口气，“二少小时候总爱跟在老爷子身后，要么偷拔兰花，要么就蹲在花圃边看蚂蚁搬家，气得老爷子拿拐杖敲他屁股，转头又跟我们说‘这混小子，跟我年轻时一个样’。后来去了国外，每年都寄兰花种子回来，说是国外的品种，让我试着种种。” 公孙璟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他心里是惦记着家里的。” “是啊，就是嘴硬。”李伯笑道，“先生是二少在国外认识的？看着不像外国人。” “不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公孙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伯何等精明，看出他不想多说，便转了话题：“先生也喜欢兰花？家里是不是也种了不少？” “以前种过一些，在……老家的院子里。”公孙璟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暖房的玻璃看到了什么，“有株墨兰，跟老爷子这盆很像，是师傅留给我的。” “那一定很珍贵。”李伯道，“等有空了，让二少陪您去花卉市场转转，北城的兰展下个月就开始了，好多稀罕品种呢。” 公孙璟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怅然。他的老家，早就不在了。那个种满兰花的院子，那场烧毁一切的大火，还有师傅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星盘……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在想什么？”彭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回头一看，彭渊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跟李伯聊兰花呢。”公孙璟站起身，“张叔找你什么事？” “就是爷爷的体检报告，说胆固醇有点高，让少吃点红烧肉。”彭渊把文件夹递给李伯，“李伯，回头把这个贴在厨房，让张妈做菜清淡点。” “哎，好嘞。”李伯接过去，识趣地说，“你们聊着，我去给‘绿云’换盆。” 暖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兰花的清香。彭渊看着公孙璟，忽然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还在生气？”彭渊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我早上在车里，确实不对，不该没经过你同意……” “不是生气这个。”公孙璟打断他，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不习惯。” 在大周时，他们虽心意相通，却碍于身份，从没这么亲近过。他是清冷孤傲的国师，他是张扬不羁的瑞国公，朝堂上是君臣，私下里是知己，最多不过是月下对弈时碰过指尖，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甚至…… 想到车里的场景，公孙璟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彭渊看出他的窘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慢慢来，不着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认真，“阿璟，我只是……太稀罕你了。失而复得这种事，我怕又是一场梦。” 公孙璟抬眼望进他的眸子，那里映着暖房里的光影，也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是真切的欢喜与珍惜。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胀。 “不是梦。”他轻声说，反手握住彭渊的手，“我在。” 两个字，却让彭渊瞬间红了眼眶。他猛地把公孙璟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发顶，声音带着哽咽：“嗯，你在。” 暖房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兰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彭渊才松开他，看着他被压皱的衣领，赶紧伸手抚平：“走吧，带你去吃杏仁豆腐，就在医院附近的‘清风茶馆’，他们家的杏仁豆腐是现磨的，甜而不腻。” 公孙璟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跟着彭渊往外走，经过花圃时，李伯正在给那盆“金边达摩”换土，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回廊上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看到这两个古装打扮的帅哥，忍不住红了脸，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彭渊毫不在意，甚至还故意揽住公孙璟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公孙璟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任由他半扶半揽地往前走。 医院门口的司机早已把车备好，见他们出来赶紧开门。彭渊先让公孙璟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还不忘叮嘱司机：“去清风茶馆，走慢点，不着急。”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公孙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在大周时，彭渊总说等战事平息，就带他去江南看兰花，去漠北看星空，那时只当是戏言，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圆了半分承诺。 “在想什么？”彭渊递过来一瓶温水。 公孙璟接过水，轻声道：“在想，这里的兰花，比大周的多。” 彭渊低笑：“那是自然，等处理完胡家的事，我带你去云南，那里的兰花能开成海。” 公孙璟抬眼望他，眼里闪着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彭渊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星辰珠手链，“还要带你去看洱海，去爬雪山，把这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都陪你看一遍。” 公孙璟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温暖得像彭渊的掌心。 他想，或许来到这个时代，不只是为了寻回彭渊，更是为了寻回这样简单的幸福——有他在身边，有花可赏，有茶可饮，有岁月可消磨。 车子转过街角，清风茶馆的幌子在阳光下摇曳，隐约能闻到里面飘来的杏仁香。彭渊笑着说：“到了，保证你喜欢。” 第679章 院长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笑得愈发和煦：“先生太谦虚了。您这手针法，说是妙手回春也不为过。我们医院正好在筹备中西医结合的研究项目，要是能请您来做顾问，那真是......” “不行。”彭渊想也没想就打断，察觉自己语气不太好，缓和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来参观的，没有这项打算。”揽着公孙璟的肩膀往门口走。 公孙璟无奈地拍开他的手，对院长颔首道：“院长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要适应，怕是分身乏术。” 院长也不勉强，笑着陪他们出门：“理解理解，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国际门诊，彭渊还在愤愤不平，小声的对公孙璟说道：“那家伙居然敢叫你美人医生，真当自己是什么国际友人呢？回头我就让人查他的红酒生意，看他还敢不敢乱看！” “幼稚。”公孙璟无奈的摇摇头，脚步却没停，目光被走廊尽头的儿童诊室吸引了。 那里的玻璃窗上贴着卡通贴纸，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和别处的肃穆气氛截然不同。 “那是儿科。”彭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里面有专门给小孩看病的医生，还有玩具和动画片，免得他们害怕。” 公孙璟走到窗边，往里看了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拿着玩具听诊器，逗一个哭闹的小男孩，旁边的护士则趁孩子分心，飞快地给他抽了血。男孩刚要咧嘴哭，医生就变出颗糖递过去，他立马破涕为笑，含着糖乖乖坐好。 “倒是心思巧妙。”公孙璟轻声道。在大周，孩子们看病多半是被家长按着，哭嚎不止是常事，哪见过这般温柔的法子。“日后可以让小武也学着这般。” “走，我们进去看看。”彭渊拉着他推门而入。诊室里果然摆满了毛绒玩具，墙上的电视正放着动画片，几个候诊的孩子围着玩具箱打闹，家长们坐在旁边闲聊，气氛轻松得不像医院。 公孙璟看着那个正拿着积木搭城堡的小男孩，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师傅学医的日子。那时师傅总说，医者不仅要医病，更要医心，看来这话在哪朝哪代都适用。 正看着，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突然走到公孙璟面前，仰着小脸看他：“大哥哥，你穿的衣服好漂亮，像动画片里的仙人。” 公孙璟愣了愣，难得露出些笑意：“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被夸得脸红，把手里的洋娃娃递过来：“给你玩。” “谢谢。”公孙璟小心翼翼地接过，笨拙地捏了捏洋娃娃的手。小女孩笑得咯咯响，拉着他的衣角要他讲故事。 女医生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麻烦看诊到这边签到排队，目前还有六位在候诊。” “误会了，我们不是来看诊的。”彭渊解释道。 而在门口被小孩子们围住的就是院长了，他老人家主攻儿科，所以一来就被孩子们围住了。 好不容易脱了身，赶紧把人带走了。 “这里是我们院最先进的核磁设备......”院长带着人一通介绍，公孙璟完全不懂，全程只能嗯嗯点头。 彭渊偷着乐，背地里却给公孙璟把核磁的简介和原理都搜了出来，晚上回去给补课。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医院的设备和现代医疗的步骤，正打算向院长告辞。 医院走廊里突然响起，“mdt会诊。请所有科室注意，mdt会诊！” 院长当下连他们也顾不上了，说了声抱歉，扭头就走。 原本还在各个科室心平气和看诊的主治大夫，慌忙的将手中的病人交付给副诊，连走带跑的往楼上赶去。 公孙璟蹙眉，不太赞同大夫如此的慌乱。“作甚如此慌张？” 彭渊对他摇了摇头，“全科会诊，意味着能摇的都摇去了，想来，被会诊的这位......危险了。”他私心是不想让阿璟接触这些的，只是没想到平时遇不上的，今天就恰巧遇到。 “走吧，他们也要忙了。” 公孙璟了然的点点头，轻声道了句，“万事遂意，百病消。”淡然的跟着彭渊往外走。 原本还欢快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两人一言不发的并肩走出院门。阳光打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不少冷意。 走着走着彭渊突然僵住了，然后拉着公孙璟就往一旁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就这么挡在他前面，背对着后方。 公孙璟一脸懵，“怎么了吗？” “阿璟，别动，就这样看着我就好。”彭渊带着一脸苦笑，仔细看看，身体好像还在发抖。 诶？？？ 此时彭渊想给自己两巴掌，光想着给自己和阿璟打扮了，也不想想穿成这样有多扎眼。更要命的是，他脑子抽了，非要带阿璟到爷爷名下的医院参观，这下好了撞枪口上了！！！ 公孙璟顺着彭渊紧绷的脊背往后看，只见一位老爷子，拄着拐杖往这边走来。因为他俩的穿衣打扮，特地多看了两眼。对上公孙璟的眸子，老爷子对他笑了笑。 公孙璟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抬头看彭渊，果然，这家伙一脸要穿帮的苦涩感。 仔细听，某人的嘴巴里还在念叨：“别注意到我，别注意到我！快过去，快过去。”之类的话。 “是祖父吗？” 彭渊小幅度的点头，“呜......阿璟，你快救救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这么突然的冒出来，老头非吓出毛病来。” 公孙璟叹气，无奈的抬手，环住彭渊的脖子，跟他额头相抵。“就这一次。” 本就扎眼的两人，相拥抵额，路过的人都不好意思多看。 身边经过的人，大多带着善意的笑容。 也有小声嘀咕的。 “啧，穿成这样在医院搂搂抱抱真是有伤风化。” 公孙璟很明显听见了，红了耳朵尖，天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花了他多大的勇气。 彭老爷子虽说年纪大了，但也不是那般煞风景的人，原本还好奇这两个孩子的穿衣打扮，这会只剩嘴角挂着的和煦的笑容。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来了一句，“还是年轻好啊！” 彭渊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眼神都不敢往后面看。直到门口的自动感应门关上，他才呼一口气。公孙璟哭笑不得，合计着这家伙刚才害怕的连呼吸都停了！ “快溜，我家老爷子是战场上下来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一绝！趁他没发现，我们快跑。” 说完，彭渊拉着公孙璟在医院走廊狂奔，月白长衫的衣摆翻飞，活像两只受惊的仙鹤。公孙璟被他拽得踉跄，哭笑不得：“阿渊，慢些跑，莫要摔着。” “不行啊！”彭渊头也不回，“我爷爷当年可是特种部队出身，追逃犯能追三条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彭渊亡魂皆冒，拽着公孙璟拐进安全通道，后背抵着墙壁大口喘气。 “你至于这么怕爷爷？”公孙璟整理被扯皱的衣领，好气又好笑。 “你不知道，”彭渊压低声音，“爷爷年轻时外号‘彭老虎’，我十岁那年拆了他的军功章当玩具，他追得我三天不敢回家！” 正说着，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彭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嘴角却微微上扬：“小渊，躲什么？” 彭渊僵在原地，声音发颤：“爷、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来看老朋友。”彭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公孙璟身上，“这位是？” 公孙璟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晚辈公孙璟，见过老爷子。” 彭老爷子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好小子，生得这般俊朗，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转头看向彭渊，“带朋友来医院也不说一声，爷爷好给你们安排安排。” 彭渊干笑两声，大脑飞速运转：“爷爷，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不急。”彭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坐下，“听说你带回来个朋友，医术了得，连张院长都赞不绝口。正好我这老寒腿犯了，你让他给瞧瞧？” 彭渊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表露，偷偷给公孙璟使眼色。公孙璟会意，上前半步：“老爷子，能否容晚辈把脉？” 彭老爷子伸出手，公孙璟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眉头微蹙：“您这腿疾是年轻时受寒所致，气血瘀滞，经络不通。” “神了！”彭老爷子惊叹，“我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连西医都查不出毛病。” 公孙璟从布袋里取出银针，消毒后刺入老爷子腿上的穴位：“晚辈用‘温针术’为您疏通经络，三日后疼痛自消。” 彭老爷子只觉腿上一阵温热，原本僵硬的膝盖竟松快了许多，连连称奇：“好小子，比那些洋大夫管用多了！” 彭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想起公孙璟在大周时可是太医院的常客，专治疑难杂症。他忽然灵光一闪，拉着公孙璟的手对爷爷道：“爷爷，阿璟不仅医术好，还会看星象呢！” “星象？”彭老爷子来了兴致，“你给爷爷算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 公孙璟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但老爷子您慈眉善目，定能长命百岁。” 彭老爷子哈哈大笑，拍着彭渊的肩膀：“小渊啊，你这朋友我喜欢，改天带他回家吃饭。” 彭渊赔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爷爷表面随和，实则最讲究规矩，要是知道他和公孙璟的关系，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告别爷爷后，彭渊拉着公孙璟火速逃离医院，钻进车里还心有余悸：“完了完了，爷爷肯定看出咱俩的关系了！” “那便看出又如何？”公孙璟淡淡道，“我们光明磊落，何须隐瞒。” 彭渊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是啊，他们的情意如同星河里的两颗星辰，无需躲藏，也无需畏惧。 车子驶进彭家老宅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金红色。彭老爷子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笑着招手：“小渊，带公孙来书房，爷爷有好东西给他看。” 彭渊硬着头皮跟上去，心里七上八下。书房里，老爷子从保险箱里取出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块古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是我在旧货市场淘的，”老爷子道，“说是大周钦天监的信物。公孙，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公孙璟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玉佩上的北斗七星排列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背面还刻着“国师府”三个字，正是他师傅的笔迹。 “这是……我师傅的玉佩。”公孙璟声音发颤，“当年师傅遭人陷害，这块玉佩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在这里。” 彭老爷子震惊地看着他：“这么说，你真的是大周的国师？” 公孙璟点头，将玉佩贴近心口：“师傅临终前将我托付给阿渊，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在这里与您相遇。” 彭老爷子长叹一声：“天意啊！小渊，你可知这块玉佩救过我的命？当年我在战场受重伤，是个老道用它换了半碗粥给我，我才活了下来。” 彭渊目瞪口呆，这才明白爷爷为何对公孙璟这般亲切。原来早在多年前，命运就将他们紧紧相连。 “公孙啊，”老爷子语重心长，“小渊这孩子从小不让人省心，往后你多担待。你们的事，爷爷不反对，但得按规矩来。” 彭渊大喜过望：“爷爷，您同意了？” “同意什么？”老爷子瞪眼，“你们先把证领了，再办场风光的婚礼，让全北城的人都知道我彭家添了位国师大孙媳！” 公孙璟的脸“腾”地红了，彭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抱住公孙璟：“听见没阿璟，爷爷同意了！” 公孙璟无奈地拍开他：“别胡闹。” 老爷子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年轻人的事，爷爷不管。今晚留下来吃饭，让厨房做你们爱吃的。” 饭桌上，彭渊兴奋得手舞足蹈，给公孙璟夹了满满一碗菜。公孙璟小口小口地吃着，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在大周时，彭渊总爱偷偷给他带桂花糕，说“吃甜的能让人开心”。 此刻的桂花糕，比那时的还要甜。 饭后，彭渊拉着公孙璟来到庭院。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彭渊掏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蓝宝石戒指，戒面上刻着北斗七星。 “阿璟，这是我在国外找人定制的，”彭渊单膝跪地，“用的是你送我的陨铁，还有师傅玉佩上的北斗七星。你愿意……嫁给我吗？” 公孙璟看着戒指上闪烁的星光，眼眶微微发红。他伸出手，轻声道：“我愿意。” 彭渊欢呼一声，将戒指戴在他手上，然后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月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融成一体。 第68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彭渊的脸瞬间黑了：“这群人胡说八道什么！” “你也知道他们会胡说八道啊！你给我藏好了，别被他们扒出来你是死了两年的彭渊！”彭澈冷笑，“我已经让公关压下去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公孙回家，不许再在外头晃悠！” “可我......” “没有可是！立刻！马上回去！” 彭渊还想说什么，彭澈已经“啪”地挂了电话。黑色的屏幕印着他烦躁的脸，公孙璟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大哥怎么说？” “哥让我们回去。”彭渊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那些狗仔还是把消息捅出去了，现在网上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 “那我们快些回吧！” 公孙璟谢过店主的好意，拉着彭渊的手腕往外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灯笼的光晕在脸上明明灭灭，彭渊看着公孙璟的脸，心里那点因被训斥而起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只剩下些微的愧疚。 “对不起啊，阿璟。”他反手握住公孙璟的手，指尖蹭过对方微凉的指节，“本想带你好好玩玩，结果净惹麻烦了。” 公孙璟脚步不停，侧头看他时眼里却没什么懊恼：“无妨，已经玩得很尽兴了。”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小纸袋，里面是方才店家小姑娘给他打印的q版画，“还是有收获的，店家让我们有空再去。” 彭渊被他眼里的认真逗笑，脚步放慢了些：“那回去之后，咱们把石膏娃娃涂完？” “嗯。”公孙璟点头，“如果阿渊睡不着的话。” 回到彭澈的住处时，客厅的灯亮着，彭澈已经到了。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各种关于“神秘业主”的帖子。看到他们回来，他抬了抬眼皮，看着大包小包的彭渊，语气依旧不善：“舍得回来了？” “哥，给你带了晚饭，你吃点？”彭渊把手里的餐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拉着公孙璟在他对面坐下，“那些帖子......很麻烦吗？” 看着打包的食物，彭澈感觉胃一阵翻江倒海，直皱眉，“你就给人吃这个？” “我家阿璟不挑食的！偶尔尝尝外面的食物又没错的咯。” 公孙璟敏锐的观察到了彭澈的不对劲，“彭大哥可是脾胃不适？” “还好，只是有时候饮食不规律。不说这个了，看看网友发的东西。”彭澈把电脑转向他们。 屏幕上的帖子已经被压下去不少，但还是有几条热评格外刺眼...... “看身形像彭家二少啊，可是他不是......那啥了啊......嗯，你们懂的！” “楼上别瞎说，彭二少都没了两年了，这八成是彭大少的新欢”。 “有钱人玩的真花，养个跟弟弟长得这么像的小情在身边，也不知这彭大少在打什么主意。他家里也不管管？” “要管什么？人家怎么过，关楼上什么事？开口闭口就造谣，支持大少告你诽谤！” 各种各样的言论，层出不穷 看得人，眉头微微蹙起，彭渊直接把电脑合上：“这些人就是闲的，不用理他们。” “不理？”彭澈冷笑，“明天爷爷要是看到这些，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这个……和宫里的牛乳不一样？”他拿起盒子翻看，眉头微蹙地研究上面的文字。 彭渊凑过去看，忍俊不禁：“这是盒装牛奶，能直接喝的。你要是想喝热的，回去我给你煮。”他说着拿起两盒塞进购物篮，又往里面丢了几袋公孙璟刚才多看了两眼的坚果。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他们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和身上还没来得及摘掉的围裙系带，忍不住笑了：“两位刚做完手工呀？看着真般配。” 彭渊的耳朵瞬间红了，公孙璟却坦然地接话：“多谢。”他指尖在收银台的屏幕上顿了顿，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忽然对彭渊道，“原来这些东西，是这样算价钱的。” 彭渊付了钱，把牛奶塞进公孙璟手里：“别管这些，你喜欢就好。” 6 走出便利店时，晚风卷着细雨飘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凉。彭渊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公孙璟肩上，自己只穿着件单薄的卫衣，却浑不在意地拉着人往小区跑。 “快点，别淋湿了。”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带着少年气的鲜活。公孙璟被他拽着跑，肩上的外套滑落了些，露出里面的浅色毛衣，风灌进去时，他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连忙撑着伞迎上来：“业主，这边请。”方才的风波显然没过去，保安的态度比下午恭敬了十倍，连带着看公孙璟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 彭渊没心思理会这些，护着公孙璟冲进单元楼。电梯上升时，他才发现公孙璟的发梢被打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丹凤眼愈发清亮。 “回去给你煮点姜汤。”他伸手替对方把湿发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脸颊，引来公孙璟微微的瑟缩。 电梯门打开，彭渊刚掏出钥匙，就看到彭澈的车停在楼下。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显然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公孙璟的手紧了紧：“别怕，有我呢。” 推开门时，彭澈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彭渊那件披在公孙璟肩上的外套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来了？”他把文件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玩得开心吗？” “哥……”彭渊刚想开口，就被公孙璟轻轻碰了下胳膊。 “让彭先生担心了，是我们的不是。”公孙璟摘下肩上的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静，“网上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弥补。” 彭澈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坐吧。”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时才道，“不是怪你们，是怕爷爷那边出岔子。” 他打开手机，调出公关团队刚发来的截图：“还好压得及时，没上热搜。但圈子里已经有人在猜了，尤其是那些知道你‘去世’内情的老辈，怕是瞒不了多久。” 彭渊接过水杯，指尖烫得发麻：“那……要不等过了年再告诉爷爷？” “不行。”彭澈断然拒绝，“爷爷这两天总说梦话喊你的名字，医生说他这是心结难解，再拖下去对身体不好。”他看向公孙璟，“公孙先生的法子，还能用吗？” 公孙璟沉吟片刻：“可以试试。只是需要些准备，比如……老爷子常用的贴身物件，还有他年轻时的画像。” “画像我书房有，贴身物件……”彭澈想了想，“他一直戴着块玉佩，是当年奶奶给的。” “那就好。”公孙璟点头，“我会用术数布个小阵，让老爷子先在梦中见到‘故去的亲人’，等他有了心理准备，我们再坦白，或许能减轻些冲击。” 彭渊听得一愣一愣的：“阿璟，你还会这个？”他在大周时只知道公孙璟医术高明，却从没见过他摆弄这些。 公孙璟浅浅一笑：“略懂皮毛，以前跟着师傅学过些安神的法子，算不上什么术数。” 彭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拜托公孙先生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准备。” “不急。”公孙璟按住他，“今夜雨大，人心易乱，不适合布阵。等明天天晴了再说吧。”他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倒是阿渊，刚才淋了雨，怕是要受凉，我去给他煮点姜汤。” 厨房很快传来动静，彭渊想跟进去，却被彭澈一把拉住。 “你老实坐着。”彭澈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跟公孙先生……是认真的？” 彭渊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语气比刚才应对狗仔时还要坚定：“当然是认真的。我跟他在大周拜过堂的，他是我正经的夫郎。” “夫郎？”彭澈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个称呼很陌生，但看着弟弟眼里的光，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只是爷爷那边……” “爷爷那么疼我，肯定会喜欢阿璟的。”彭渊说得笃定，心里却有点发虚。他想起爷爷当年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就因为他把隔壁家小姑娘的辫子剪了，老人家嘴里还念叨着“我们彭家的男人要负责任”。 要是知道他带回来个“夫郎”，会不会直接抡拐杖？ 正胡思乱想，公孙璟端着两碗姜汤出来了，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趁热喝吧，驱驱寒。” 彭渊接过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刚才淋雨的凉意瞬间散了。他看着公孙璟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觉得，就算明天要面对爷爷的拐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夜里，彭渊躺在客房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里，公孙璟的呼吸声很轻，透过虚掩的门缝传来，让他莫名安心。 他悄悄起身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公孙璟正对着那盒没开封的石膏娃娃发呆。月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幅安静的画。 “怎么还没睡？”彭渊在门口低声问。 公孙璟回头，眼底带着点惊讶：“你也没睡？”他拿起那个半成品的石膏虎，“在想明天该涂什么颜色。” 彭渊走过去坐下，指尖蹭过石膏表面未干的纹路：“涂成玉色的吧，像你书房那个。” “好。”公孙璟点头，忽然握住他的手，“明天见了老爷子，别紧张。我观他命格，是福寿双全之人，不会有事的。” “嗯。”彭渊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有你在，我不怕。” 公孙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同款的素银戒指。 第二天一早，彭澈的司机就来接他们了。车子往老宅开时，彭渊一路都在摆弄那个已经涂好颜色的石膏虎，指尖把玉色的颜料蹭得发亮。 公孙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阿渊，你看。” 车窗外，晨光穿透薄雾，给老宅的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金边。门口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张妈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红灯笼，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浓浓的暖意。 彭渊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攥紧手里的石膏虎，对公孙璟道：“我们进去吧。” 推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时，彭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手里捏着颗象棋子，对着棋盘发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彭渊身上顿了顿，随即落在公孙璟身上。 “你就是阿澈说的那位朋友？”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却很温和。 “晚辈公孙璟，见过老爷子。”公孙璟拱手作揖，礼数周全。 彭老爷子摆了摆手：“坐吧。”他看着彭渊，眉头微蹙，“这孩子……看着真眼熟。” 彭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说话，就被公孙璟用眼神制止了。公孙璟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爷子续了杯茶：“老爷子喜欢下棋？”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老爷子笑了笑，“你会下？” “略懂一些。” “那来一局？” 公孙璟应了声好，在石桌旁坐下。彭渊站在旁边，看着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看着爷爷渐渐舒展的眉头，看着公孙璟落子时从容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事，或许真的会像公孙璟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就好。 一局棋下到一半，张妈端着点心出来，看到彭渊，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二……二少爷？” 彭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当啷”一声落在棋盘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彭渊，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是……” 彭渊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就想跪下，却被老爷子一把拉住。老人家的手抖得厉害，指尖掐进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小渊……真的是你？”老爷子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爷爷。”彭渊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回来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把将他抱住，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公孙璟和彭澈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俩相拥而泣，眼眶都有些发热。张妈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好久，老爷子才松开彭渊，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彭渊把在大周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那些凶险，只说自己遇到了公孙璟，两人相互扶持，才得以回来。 老爷子听完，看向公孙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审视：“公孙先生，多谢你照顾我们家小渊。” “老爷子言重了。”公孙璟认真道，“我与阿渊，早已是生死相依。” 老爷子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笑了：“好一个生死相依。”他拿起桌上的石膏虎，颠了颠，“这是你们做的？” “是，爷爷。”彭渊赶紧道，“我给您涂成玉色的，像不像您书房里那个？” “像，真像。”老爷子的眼眶又红了，“你小时候总偷拿那个玉虎玩，说要当威风凛凛的将军……” “爷爷，我现在是瑞国公了。”彭渊骄傲地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好像在这边没什么用。” “有用！”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爷爷眼里，你永远是最威风的。”他看向公孙璟，“公孙先生，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 公孙璟笑了：“多谢老爷子。” 阳光穿过院中的梧桐树叶，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上，落在祖孙俩相握的手上，落在彭渊和公孙璟交换的眼神里。彭渊忽然觉得，那些跨越时空的颠沛，那些小心翼翼的隐瞒，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膏虎，又看了看身边含笑的公孙璟，心里一片柔软。 或许，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 有亲人在，有爱人在，有彼此牵挂的人在，哪里都是归宿。 而他的归宿，就在这里了。 第683章 彭澈是被早饭的香气给唤醒的，茫然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厨房里有动静才想起来，彭渊昨晚也在这。 揉着眉心，戴上眼镜，去看看他弟弟又整了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彭澈第一次对自己家的厨房产生怀疑。 满桌的早点，从面包、馄饨蒸饺到意面、包子，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玉米浓汤。鲜榨的果汁和豆浆，以及一盘果切。 这么丰盛？ 看着垃圾桶里的橙子皮，彭澈挑眉，他冰箱里还有水果呢？他怎么不知道？ “果然还是需要一个厨子，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厨具。”彭澈捏过一只蒸饺咬了一口，唔，还是他爱吃的虾仁馅。 “实在睡不着，焦虑。”彭渊擦了擦手，解开围裙，端着杯橙汁在吧台那装深沉。 彭澈边吃边点头，“你这焦虑解压的方式挺好，毕竟谁也不能拒绝一觉睡醒，满桌的食物。” 彭渊端着橙汁的手顿了顿，撇撇嘴：“说正事呢！” 彭澈放下筷子，看着彭渊那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焦虑就折腾厨房也挺好的，总比上外面去给我惹事强。” 彭渊放下杯子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哥，你说爸妈和爷爷......”想了想，怯怯的问：“这两年想我没？” “爸妈和爷爷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你。”彭澈拿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掰开，“事情发生的突然，当时那情况你也没留下个什么，想睹物思人都没那条件。” 彭渊的肩膀垮了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吧台边缘的木纹。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倒让那点失落显得格外真切。 “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像被戳破的气球，“当时情况紧急，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留东西。”可话虽如此，心里那点委屈还是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在大周熬了两年，梦里全是家人的脸，真站到亲人面前了，却连句“我很想你们”都问得小心翼翼。 彭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其实那晚接到电话时，他正在海外谈一个上亿的项目，挂了电话就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国，飞机上三天三夜没合眼，落地看到那片烧得焦黑的废墟时，腿都软了。可这些话，对着这个总爱炸毛的弟弟，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爷爷那屋，至今还摆着你十五岁生日时跟他拍的合照。”彭澈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相框擦得比你以前擦游戏机还亮。” 彭渊猛地抬头，眼里的失落瞬间被惊讶取代：“真的？” “骗你有糖吃？”彭澈挑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去年冬天爷爷摔了一跤，住院时非要把那相框带在身边，说看着踏实。”他顿了顿，补充道，“爸妈每年忌日都去你‘墓’前待半天，回来就对着你房间发呆，你那屋的东西，连窗帘颜色都没换过。” 厨房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彭渊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着，吧台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彭澈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难得没有调侃，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哭什么？等会儿见了爷爷，打算顶着这张花猫脸？” 彭渊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谁哭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行了。”彭澈递给他一张纸巾，“等会儿见了爷爷，别跟个闷葫芦似的。他老人家嘴硬，你要是不主动认亲，指不定要端着架子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彭渊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就是有点怕……怕他不认我，怕他觉得我是假的。” “他要是敢不认，我就把你十五岁偷喝他珍藏的茅台，还把空瓶子藏在床底下的事捅出来。”彭澈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维护，“到时候看他是认孙子，还是先拿藤条抽你。” 彭渊被他逗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咧开了：“哥，你怎么什么糗事都记得。” “谁让你小时候净干些让人记一辈子的事。”彭澈也笑了，“三岁把邻居家的鹦鹉拔了毛，五岁把爷爷的棋盘掀了，十岁跟人打架把人打进医院，最后还是我替你背的锅……”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彭渊脸红了，急忙打断他，“我现在可是瑞国公，成熟稳重！” “瑞国公？”彭澈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瑞国公早上起来会焦虑到把厨房折腾成杂货铺？” 两人正斗着嘴，客房的门开了。公孙璟穿着彭澈备好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看到厨房里的景象，微微睁大了眼睛。 “醒了？”彭渊立刻收敛了情绪，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薄毯，“快去洗漱，早饭还热着呢。” 公孙璟看了看彭渊微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一旁嘴角带笑的彭澈，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等公孙璟洗漱完毕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缓和了。彭澈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彭渊则忙着给公孙璟盛玉米浓汤，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不烫，你尝尝，我放了点牛奶，甜甜的。” 公孙璟在餐桌旁坐下，接过汤碗，小口抿了一口。奶香混着玉米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他抬头看向彭渊，眼里带着笑意：“很好喝。” “是吧？”彭渊立刻来了精神，“我还做了蒸饺，虾仁馅的，你肯定爱吃。”他夹了几个放在公孙璟碟子里，又剥了个茶叶蛋递过去，“这个也吃点，补充体力。” 彭澈看着弟弟这副殷勤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新闻。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孙璟笨拙地用叉子叉蒸饺，还是忍不住开口：“用筷子吧，那玩意儿不是这么用的。” 公孙璟愣了愣，看向彭澈递过来的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多谢。”他学着彭渊的样子夹起蒸饺，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却比用叉子顺手多了。 “在这边待久了就习惯了。”彭澈淡淡道，“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让彭渊教你。他别的本事没有，吃喝玩乐倒是门门清。” “哥！”彭渊不乐意了，“我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 “哦？那战场上有蒸饺吃吗？”彭澈挑眉。 公孙璟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能感觉到，这对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带着点针锋相对，却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早饭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彭澈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自己则去书房拿给爷爷带的东西。彭渊趁着这个空档，拉着公孙璟在客厅里转了转，指着墙上的照片介绍：“这是我爸妈，这是爷爷年轻的时候，你看是不是跟我有点像？” 公孙璟看着照片里穿着军装的老人，点了点头：“眉眼很像。” “那是当然。”彭渊得意道，“爷爷以前可是军人，可威风了。”他忽然紧张起来，抓着公孙璟的手，“阿璟，等会儿见了爷爷，你可得帮我多说点好话。” 公孙璟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老爷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正说着，彭澈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出来：“走吧。”他把木盒递给彭渊，“这里面是爷爷最喜欢的龙井，你等会儿给他泡上，保准他眉开眼笑。” 彭渊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三人下楼时，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坐上车，彭渊一路都在紧张地整理衣服，时不时对着车窗玻璃理理头发。公孙璟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会和他说句话，缓解他的紧张。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区的老宅开去。路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四合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彭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跳越来越快。 “快到了。”彭澈提醒道，“放松点，别跟个待审的犯人似的。” 彭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车子最终停在一扇朱漆大门前。门旁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张妈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笑着迎上来：“大少爷，二少爷，公孙先生，老爷子在院子里等着呢。” 听到“二少爷”三个字，彭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攥紧手里的龙井，跟着张妈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到彭老爷子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爷爷。”彭澈喊了一声。 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在彭渊身上顿了顿，手里的紫砂壶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彭渊，像在确认什么。 彭渊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走上前，声音带着颤抖：“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抬手颤巍巍地抚上彭渊的脸。粗糙的掌心带着岁月的温度，划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是彭渊从小就有的。 “小渊……”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是你……我的小渊回来了……” “是我，爷爷，我回来了。”彭渊再也忍不住，扑进老爷子怀里，眼泪汹涌而出，“对不起爷爷，我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紧紧抱着他，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彭澈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悄悄别过脸，抬手抹了抹眼角。公孙璟安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也泛起了暖意。 阳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彭渊知道，不管他在另一个时空经历了多少风雨，这里永远有他的归宿。而身边有爱人，有亲人，便是这世间最圆满的事。 “倒是你，两年没见，胆子没长，心眼倒了不少。”他抬眼看向彭渊，“在古代待了那么久，就没学着沉稳点？” “那不是没办法嘛。”彭渊挠了挠头，“那边规矩多，一不小心就掉坑里。我能活着回来，全靠阿璟护着。”提到公孙璟，他的语气里满是骄傲，“说真的哥，阿璟可厉害了，医术好，谋略也强，要不是他……” “行了，知道你的阿璟好。”彭澈打断他，眼底却带着笑意，“从昨天到现在，你嘴里就没离开过这两个字。”他喝了口豆浆，忽然正色道，“说真的，公孙先生……是个靠谱的人。” 彭渊眼睛一亮：“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他的！” “喜欢谈不上，至少不讨厌。”彭澈放下杯子，“但你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敏感，尤其是在爷爷面前，别太张扬。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 “我知道。”彭渊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就是怕……怕他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想起以前的事，心里难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哥，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太任性了？要是我没去那个山谷，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那么多要事。”彭澈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用。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他看着彭渊，“爷爷这两年，表面上看着没事，其实心里一直惦记你。他书房里，至今还摆着你小时候的照片。” 彭渊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别过头，假装去看锅里的浓汤：“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锅里的浓汤咕嘟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对了，”彭澈忽然开口，“你的身份证，我已经让人在办了，大概后天就能下来。到时候，你就是‘新’的彭渊了，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684章 彭渊点头如捣蒜，顺手拎起桌上的食盒，里面是他和阿璟准备的几样见面礼。 出门前，彭澈忽然从玄关拿了一盒口罩，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口罩递过来：“戴上。”他自己也捏了一个戴上，“车库里虽然有监控，但保不齐有员工嘴碎。” 彭渊看着口罩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忍不住乐了：“哥，你这口罩哪买的？还挺别致。” “少废话，戴上。”彭澈瞪了他一眼，视线扫过公孙璟已经戴好口罩的侧脸，补充道，“进了老宅别摘，等确定没外人了再说。”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彭澈的车停在专用车位上，黑色的宾利低调奢华，司机早已拉开车门等候。三人刚坐上车，彭澈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彭总，小区门口确实有几个陌生面孔在徘徊，看着像是记者。”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谨慎，“我已经让安保盯着了，您放心。” “知道了。”彭澈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紧，“看来昨天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侧头看向窗外，“一会儿出车库走侧门，绕条小路去老宅。” 司机应了声好，发动车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彭渊悄悄掀起一点车窗帘，果然看到车库出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举着相机的人，镜头正对着来往车辆。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彭渊低声骂了句，下意识握住公孙璟的手。对方指尖微凉，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车子缓缓驶出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彭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小时候彭澈也是这样开车带他去老宅，只不过那时他总在后座上东倒西歪地睡觉，醒来就能闻到张妈做的红烧肉香。 “哥，爸妈什么时候到？”彭渊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他们。”彭澈看着前方路况，“爷爷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说你俩是我朋友，过来拜访。”他顿了顿，“暂时别说是我的朋友，就说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样爷爷不会多问。” 彭渊明白他的意思，爷爷最疼他，要是知道他“死而复生”，指不定会激动出什么事来。先以朋友身份铺垫着，等老人家慢慢适应了再说真相，确实稳妥些。 公孙璟忽然开口：“彭大哥，老宅那边需要我做些什么？比如……陪老爷子下下棋？” 彭澈愣了愣，随即笑了：“爷爷确实爱下棋，就是脾气倔，输了会耍赖。你要是能陪他杀几盘，他肯定高兴。”他看了眼公孙璟，“不过别让着他，老爷子最不喜欢别人故意放水。” 公孙璟点头记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琢磨棋局。彭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老宅之行或许没那么难。 车子驶进胡同口时，速度慢了下来。青石板路两旁种着老槐树，枝叶在头顶交叠成荫，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彭渊看着路边那堵熟悉的灰墙，墙头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时蹭掉的墙皮。 “快到了。”彭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张妈应该在门口等着了。” 果然，车子刚停稳，就看到张妈穿着围裙站在朱漆大门前，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时不时往门上擦两下。看到车子，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大少爷，您可算来了。”张妈拉开车门，视线在彭渊和公孙璟身上打了个转，笑着说，“老爷子一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摆弄他那几盆兰花呢，嘴里还念叨着您今天要带朋友来。” 彭澈下车时摘了口罩，笑着拍了拍张妈的胳膊：“让您受累了，张妈。” 彭渊和公孙璟也跟着下车，彭渊刚想摘口罩，就被彭澈用眼神制止了。张妈虽然好奇两人为何戴着口罩，却也识趣地没多问，笑着往里引：“快进来吧，外面太阳大。” 推开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像是带着岁月的回响。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的石榴树结满了青涩的果子，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旁边果然放着几盆兰花，叶片修长，看着精神得很。 “爷爷，我们来了。”彭澈喊了一声。 葡萄架下的藤椅上，一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人缓缓转过身。彭老爷子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他看到彭澈，嘴角刚扬起笑意，目光扫过后面的彭渊时，忽然顿住了。 彭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公孙璟身后躲了躲。公孙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往前站了半步，对着老爷子微微颔首：“晚辈公孙璟，见过老爷子。” 彭老爷子没理会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彭渊，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他的布鞋。“你……你……”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彭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爷爷，您怎么了？这是我朋友，彭渊，刚从国外回来。”他特意加重了“彭渊”两个字，试图提醒爷爷稳住。 “彭渊……”老爷子喃喃着，目光像是要穿透口罩，落在彭渊脸上，“抬起头，让爷爷看看。” 彭渊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攥了攥拳头，在公孙璟鼓励的眼神下，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口罩。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爷子忽然红了眼眶。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颤抖地抚上彭渊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下巴那颗小小的痣上。 “小渊……我的小渊……”老爷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爷爷……”彭渊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声，扑进老爷子怀里，“我回来了，爷爷，我对不起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爷子紧紧抱着他，后背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和担忧全都哭出来。 彭澈站在一旁，悄悄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公孙璟安静地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眼底也泛起了暖意，他轻轻拉了拉彭澈的衣袖，示意他别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子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拉着彭渊在石凳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空白都补回来。“瘦了，也高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吧？” “没有，爷爷，我挺好的。”彭渊笑着摇头，眼眶却依旧红着，“就是……太想您了。” “想爷爷怎么不早点回来？”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心疼，“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真没有，就是在国外养病来着，怕您担心，才没敢说。”彭渊怕老爷子追问，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爷爷，这是公孙璟，我在国外认识的，他医术可好了，这次特地请他来给您看看身体。” 公孙璟适时上前，微微躬身：“老爷子，晚辈略通医术，若是您不介意，晚辈给您把把脉？” 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公孙璟，刚才光顾着激动，倒把人给忘了。他打量着公孙璟，见对方眉眼温和，举止得体，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那就麻烦公孙先生了。” 公孙璟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缓缓开口：“老爷子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想来是思虑过重所致。晚辈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再放宽心些，身子自然会硬朗起来。” “还是年轻人细心。”老爷子笑了笑，“不像阿澈，整天就知道忙工作，连回家看看我都嫌麻烦。” 彭澈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我上周才回来过。” “那哪够？”老爷子哼了一声，又看向彭渊，“你也是，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张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彭渊笑着说，“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您认不出我了嘛。” “胡说！你就是化成灰，爷爷也认得！”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你小时候总偷喝我藏的酒，被我追着打，跑起来跟个小疯子似的，那背影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彭渊的脸红了，挠了挠头：“爷爷，您怎么总提这事……” 院子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老爷子拉着彭渊问东问西，从国外的天气问到饮食习惯，恨不得把这两年的点点滴滴都问清楚。彭渊捡着能说的讲了些，公孙璟偶尔在旁边补充两句，倒也没露什么破绽。 张妈端来切好的西瓜，看到祖孙俩有说有笑，悄悄对彭澈道：“大少爷，您看老爷子这精神头，比前阵子好多了。” 彭澈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看了眼时间，对彭渊道：“我去机场接爸妈，你们在这陪爷爷聊会儿，我晚些回来。” “哥，路上小心。”彭渊叮嘱道。 彭澈走后，老爷子拉着公孙璟下起了象棋。公孙璟棋风稳健，不急不躁，偶尔还故意露个破绽让老爷子赢两局，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彭渊坐在一旁看着，手里剥着橘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安稳得像一汪静水，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家人在侧，岁月静好。 “小渊，你也来下两盘？”老爷子赢了一局，心情正好，对着彭渊招手。 “不了爷爷，我棋艺太差，怕被您骂。”彭渊笑着摆手，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您吃点水果。” 老爷子接过橘子，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你爸妈今天也该回来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彭渊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爸妈……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总念叨你。”老爷子看着他，“你妈总说，要是你还在，现在肯定也成家立业了，说不定她都能抱上孙子了。” 彭渊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看了眼公孙璟。对方正好抬头，两人目光相撞，公孙璟的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棋盘。 老爷子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中午张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老爷子拉着彭渊和公孙璟坐在主位，自己则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彭渊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公孙璟看着他被油星沾到的嘴角，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爷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老爷子要午休，彭渊和公孙璟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阿璟，你说……爸妈会不会喜欢我？”彭渊还是有些紧张。 公孙璟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他抬手，轻轻抚平彭渊皱着的眉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彭渊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他握住公孙璟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刚回到客厅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彭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站起身：“是……是爸妈回来了吗？” 公孙璟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 果然，张妈笑着跑进来：“二少爷，公孙先生，先生和太太回来了！” 彭渊深吸一口气，跟着张妈往外走。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彭澈陪着一对中年夫妇往里走。男人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有些花白，正是彭父；女人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是彭母无疑。 第685章 “爸，您又胡说什么呢。” “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一天天瞎担心什么。”老爷子撇撇嘴，目光落在一旁的彭母语气软了些，“回来就歇歇，别胡思乱想，家里都挺好的，我也好好的！你们少操心。” 彭母强笑道：“爸，我们常年也不在您身边，就是想您了。” 一行人往外走，彭父落在后面，悄悄问彭澈：“你给我透个底，集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胡家世伯一直给我打电话，想问个明白。你妈这一路也心神不宁的。” 彭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胡家......尽量不合作吧！外面人多杂，咱们回去就知道了，是好事。” 彭父皱了皱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车子驶离机场，往老宅的方向开。彭母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阿澈，昨天那个......” “孩子开车呢，回去再问。”彭老爷子出声，阻止了彭母继续问。 “妈，你是不是想问昨天视频的事？那都是谣言。”彭澈连忙打断她，“我已经让法务部处理了，您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彭父握住她的手，“阿澈心里有数。” 彭母显然是不信的，但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再加上刚才老爷子已经说了，她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老爷子盘核桃的咔哒声。彭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父母有些憔悴的脸，心里暗暗祈祷彭渊等会儿别出什么岔子。 车子驶入胡同，熟悉的青石板路和老槐树映入眼帘。彭母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紧紧抓着彭父的手。 电子闸门打开后，彭澈缓缓将车停在楼下，又偷偷给彭渊发信息，让他们做好准备。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记忆里的无数个午后。 “家里伺候的人呢？”老爷子拄着拐杖往里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眉头皱得更紧。 “我给放了假，等过几天再回来，”彭澈扶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的窗帘动了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咱们先进去。” 听到这，彭父彭母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扬起一阵带着木质香气的微风。公孙璟从沙发上站起身时，浅色的衬衫袖口轻轻晃动，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手里正拿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棋盘上的落灰，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目光在彭父彭母脸上停留片刻，礼貌地颔首：“伯父，伯母，老爷子。” 彭母愣在门口，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还没松开，她看看公孙璟，又转头看彭澈，眼里的疑惑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阿澈，这位是......？” “这位是公孙璟，我们今天说的事和他有关。”彭澈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目光在公孙璟身上打了个转，眉头皱了皱，“你......嘶，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话是对着公孙璟说的，可眼神是看向彭澈的。 “您记得没错，昨日小子在医院见过您。”公孙璟一开口就是文绉绉的斯文劲，一眼就能看出和现在的孩子不一样。 彭父彭母还没弄明白，老爷子却四下看了看，“昨天你身边那个高个的呢？怎么没见他？” 公孙璟弯起嘴角轻笑，“毛手毛脚的，还不值当您看见。” 听着两人之间的哑谜，彭母疑惑不已，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阿澈，这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彭母联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视频， “别急啊爷爷。”彭澈扶他在主位坐下，给公孙璟使了个眼色，“公孙先生棋艺好，您先跟他杀两盘，我去叫人。” 公孙璟会意，将擦好的棋盘往老爷子面前推了推，指尖捏起枚“帅”字棋子：“老爷子要是有兴致，晚辈奉陪。” 老爷子盯着棋盘上熟悉的云纹雕花，那是彭渊小时候总爱偷偷抠着玩的地方，如今凹槽里还留着浅浅的指痕。他手指在棋盘边缘摩挲着，没接话，却也没拒绝。 彭母的视线还黏在公孙璟身上，总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干净又沉静，尤其是看向二楼的眼神，带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她刚想再问，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空了台阶。 “谁？”彭父沉声问，目光锐利地扫向楼梯口。 彭渊扶着栏杆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个相框，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雕花柱。他定了定神，把相框往背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爸，妈。”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彭母的呼吸猛地停了，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眉眼间的轮廓和记忆里的小儿子重合，左眉骨下那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隐现，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分毫不差。可她不敢信，两年前那场爆炸的火光还在梦里烧着，殡仪馆里那盒冰冷的骨灰是她亲手捧回来的。 “你……你是谁？”彭母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伸手去抓彭父的胳膊，指尖冰凉。 彭父的脸色也变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彭渊脸上，喉结滚动着，半天没说出话。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张脸绝不是巧合——彭渊十六岁那年在篮球场上摔断过鼻梁，右侧鼻翼有道几乎看不见的小疤，此刻正清晰地印在这张脸上。 “妈，是我啊。”彭渊把背后的相框拿到前面来，玻璃面上还沾着他刚才紧张时蹭的指纹，“您看这个，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咱们在院子里拍的全家福。” 相框里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搂着彭母的脖子笑得张扬，彭父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个没点燃的生日蛋糕，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个红包，正往少年口袋里塞。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却是彭母压在枕头下，看了无数遍的那一张。 彭母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她想去接相框，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不可能……小渊他……他已经……” “妈，我没死。”彭渊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往前凑了两步，把相框塞进她手里，“那场爆炸后我被好心人救了，就是阿璟的师父，他带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养伤，一直到上个月才能回来。” 公孙璟适时开口：“伯母，彭渊当时伤得很重，头部受了撞击，很多事情都忘了，这两年一直在做康复，也是最近才想起家里的事。”他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个小瓷瓶，“这是他这两年吃的药，您可以看看。” 彭父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他早年在乡下插队时见过类似的草药，确实是疗伤用的。可他心里还有疑虑，看向彭澈：“阿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他确实是小渊。”彭澈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是上周才找到他的，怕你们激动，一直没敢说。”他看向彭渊，“你把胳膊抬起来。” 彭渊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撸起左边的袖子——胳膊肘内侧有块月牙形的疤痕，是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时被树枝划的，当时流了好多血，还是彭父背着他去的卫生院。 “这疤痕……”彭父的声音颤了，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触感温热，绝不是假的。 老爷子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拐杖一顿，在地上磕出个响：“哼，疤痕能作假，棋可不能。小渊，过来跟我杀一盘，你要是还能记得我教你的‘困龙局’，我就信你。” 彭渊眼睛一亮，几步走到棋盘前坐下：“爷爷，您可别后悔，当年您输了，可是答应给我买限量版游戏机的。” “臭小子，还敢提！”老爷子笑骂着，眼里却泛起了泪光，“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棋盘上很快杀得难解难分。彭渊执黑先行，落子又快又急，带着股年轻人的冲劲，老爷子执红，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彭母捧着相框，坐在旁边看他们下棋，眼泪掉个不停，却咧着嘴笑，时不时伸手给彭渊擦汗，像是怕他下输了会哭鼻子。 “跳马！”彭渊一声喊，棋子“啪”地拍在棋盘上，正好卡在老爷子的“将”前面。 老爷子眼睛一瞪：“你耍赖！这步棋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彭渊不服气，“当年您就是这么教我的，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关键时刻就得出奇制胜。” “你这叫胡来！”老爷子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重来重来！” 公孙璟和彭澈、彭父站在一旁看着，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棋盘上，落在彭渊和老爷子凑在一起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温暖的画。 晚饭时，张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彭渊爱吃的。糖醋排骨要多放冰糖，红烧鱼得留着鱼头给他，连蒸蛋里都埋着他最爱的虾仁。 “快吃快吃，看你瘦的。”彭母不停地给彭渊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阿璟啊，你也多吃点，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渊。” “妈，我都多大了，您还把我当小孩。”彭渊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阿璟做饭可好吃了，比张妈做的还……唔！” 公孙璟在桌子底下悄悄踩了他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彭渊立刻改口：“……还各有风味！对，各有风味！” 众人都笑了，客厅里的气氛像刚熬好的汤，暖融融的。彭父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彭澈：“你下午说胡家的事，到底怎么了？” 提到正事，彭澈的神色沉了沉：“胡浩挪用了集团三个亿的公款，去填赌债，还伪造了我的签名，想把烂摊子甩给我们。”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证据我都整理好了，明天就让法务部提交给董事会。” 彭父看完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老胡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跟他爹一个样，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老爷子放下酒杯，“当年小渊出事，我就觉得蹊跷，胡浩那天明明约了小渊见面，却谎称自己在外地，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彭渊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想起穿越前最后接到的电话，正是胡浩打来的，说有重要的合同要谈，让他务必去郊区的仓库见面。现在想来，那场爆炸恐怕根本不是意外。 “爷爷，您放心。”彭渊的声音冷了些，“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公孙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彭澈也点头：“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 夜色渐深，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摇晃。彭母拉着彭渊的手，在院子里说了好久的话，从他小时候尿床的糗事，说到他第一次领奖状时的得意，眼泪掉了又擦，擦了又掉。 彭父站在廊下，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身影，悄悄给彭澈递了根烟。打火机“咔”地一声亮了，橘色的火苗映着他眼底的红：“回来就好……真好……” 彭澈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嗯，回来了。” 二楼的窗户开着，公孙璟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手里把玩着彭渊刚才塞给他的小玩意儿——那是枚用红绳编的平安结，绳结里藏着片小小的银杏叶，是彭渊在大周的军营里，趁着休息时编的。 “在想什么？”彭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在想，这里真好。”公孙璟转过身，指尖抚过他的脸颊，“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彭渊笑了，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汪水。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老爷子和彭父的笑声，混着吊扇转动的轻响，成了这个夜晚最动听的背景音。 彭渊知道，过去的两年像一场漫长的梦，梦里有刀光剑影，有颠沛流离，但此刻醒来，身边有亲人，有爱人，有满院的月光和槐花香，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算计和阴谋，他会一一揭开。但不是今晚，今晚他只想做回彭家的二少爷，在熟悉的院子里，听着家人的笑声，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唱一首归家的歌。 第686章 “这......”彭老爷子差点忘了，人家是道士来得。“去阿渊的房间，那里存放着他生前所有的东西。” 说着准备带人上楼，一旁装半天线的彭澈赶紧站了起来阻止，“爷爷！” 彭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不装哑巴了？”这人不是他找来的么？卜算的事，彭澈难道不知情？ 彭澈汗都要下来了，彭渊之前并没有跟他沟通过这个啊！不动声色的看向公孙璟，不明白他们到底玩哪一出。 彭澈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挡在楼梯口，脸上挤出个比生硬的笑：“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渊的房间......好久没打扫了，积了灰，我先去收拾一下？” “胡说！”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戳，震得地板都发颤，“张妈三天两头去擦一遍，连书架缝里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你当我老糊涂了？” 彭澈被噎得说不出话，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给公孙璟使眼色，想让这位“国师”圆个场，却见对方慢悠悠地从布包里摸出个罗盘，指尖在铜针上轻轻一点，抬头道：“不必麻烦，物件灵气不散，在哪都一样。” “听到没？”老爷子瞪了彭澈一眼，拄着拐杖率先往楼梯走，“让开！” 彭澈只能讪讪地挪开步子，看着爷爷和公孙璟上了楼，心里把彭渊骂了八百遍——这小子到底藏在哪？就任由这“神神叨叨”的戏码演下去？他掏出手机想发信息，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信号。 彭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他能感觉到父母投来的疑惑目光，更能猜到此刻躲在二楼楼梯口的彭渊，怕是已经紧张得快要把栏杆抠出个洞来。 “爷爷，阿渊的房间……”彭澈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太久没住人，灰尘大，我让人先打扫打扫？” “打扫什么？”老爷子拄着拐杖往楼梯走，步伐竟比刚才利落了些，“张妈每周都去擦灰，比你这办公室还干净。”他回头瞥了眼公孙璟，“小友跟上，正好让你看看那混小子小时候的糗样。” 公孙璟颔首应下，路过彭澈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按原计划来。” 彭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觉得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滑。原计划？他压根不知道还有什么原计划！早上彭渊只说要借“通灵”的由头认亲，没提过要去房间拿东西啊！ 客厅里，彭母已经按捺不住，拉着彭父的胳膊小声问：“你说……这公孙先生真能让我们见到小渊？” 彭父皱着眉，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不好说。但胡浩那事，他既然能查到这么清楚，或许真有些本事。”他顿了顿，看向楼梯口，“先看看再说，别抱太大期望，免得……” 免得再次失望。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两人心上。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彭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把手上还挂着个褪色的篮球挂饰，是他十五岁生日时跟同学抢来的“战利品”。 老爷子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彭渊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房间里的陈设果然一如往昔：书桌上摆着没做完的物理习题册，旁边堆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武侠小说；墙上贴着褪色的篮球明星海报，角落里的吉他弦断了一根，琴身上还留着彭渊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帅”字。 “你看这混小子，”老爷子指着书桌抽屉里露出的半截漫画书，“上课偷看被老师没收了三本，还偷偷藏了一本在这儿。”他走到窗边，指着那把藤椅，“夏天总爱在这儿躺着看星星，说以后要当宇航员，结果连物理考及格都费劲。” 公孙璟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书桌上的相框里，少年彭渊搂着老爷子的脖子笑得张扬，两人的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衣柜里还挂着件高中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插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他认得，那是大周军营外最常见的植物，彭渊说过，看到这个就想起家。 “这些都是他常用的。”老爷子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旧相册，“你要什么，尽管说。” 公孙璟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木质存钱罐上，那是个憨态可掬的小猪造型，耳朵上缺了个角。他记得彭渊说过，这是他八岁时用第一笔压岁钱买的，摔碎过一次，是老爷子亲手用胶水粘好的。 “就用这个吧。”公孙璟拿起存钱罐，指尖抚过那道修补过的裂痕。 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亮：“你倒是会挑，这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说要存够钱给我买个纯金的拐杖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被地毯绊倒了。老爷子警觉地回头：“谁？” 彭渊扶着门框，一脸“刚睡醒”的茫然，头发故意揉得乱糟糟的：“爷……爷爷？我好像听到您声音了。”他的视线飞快扫过公孙璟手里的存钱罐，又慌忙移开，“这位是……？” “你这孩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 彭渊挠了挠头，装傻充愣：“刚到楼下，听张妈说您在楼上，就上来看看。这位先生是……” “这是公孙先生，会算卦，”老爷子没多想，拉着他往公孙璟身边推，“正好让他给你算算，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 彭渊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能感觉到公孙璟投来的安抚目光，硬着头皮跟他握手：“先生好。” “你好。”公孙璟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带着微凉的温度，“彭先生看着面善，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有吗？”彭渊故意装傻，眼睛却瞟向书桌——那里摆着他穿越前最后看的《孙子兵法》，书页间还夹着根大周的羽毛书签，刚才太匆忙，忘了收起来！ 好在老爷子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催着公孙璟：“小友，快开始吧。” 公孙璟将存钱罐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又从布包里取出三枚铜钱，低声道：“需要各位退后三步，保持安静。” 彭父彭母和彭澈刚上二楼，就看到这一幕，连忙依言退到走廊里。彭母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彭父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的动静。 公孙璟盘腿坐在地毯上，将铜钱放在存钱罐前，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铜钱在光线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突然，存钱罐轻轻晃了一下。 “动了！”彭母低呼一声，被彭父连忙捂住嘴。 紧接着，铜钱开始在地毯上旋转，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最后竟排成了一个整齐的直线，指向彭渊的方向。 公孙璟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阴阳相契，魂魄归位……彭渊，你可有话要对家人说？” 彭渊的喉咙发紧，他按照事先和公孙璟约定的，压着嗓子，模仿着穿越前的声线：“爷爷，爸妈，哥……我好想你们。” 这声呼唤和记忆里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彭母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无声地滑落。老爷子的拐杖“咚”地戳在地毯上，指节泛白。 “小渊……”彭母哽咽着回应，“是你吗？” “是我。”彭渊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胡浩的事，我知道是他害我，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说着这两年在大周的经历，却巧妙地换成了“在阴曹地府的见闻”，说自己如何看着家人为他伤心，如何想告诉他们真相却无能为力，直到遇到公孙璟，才有机会“借物还魂”。 “我在那边很好，就是想你们做的菜，想爷爷的核桃，想哥抢我的游戏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不舍，“时间快到了，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别为我难过……” 话音刚落，存钱罐突然“啪”地倒在地上，三枚铜钱也散了开来。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透过树叶的影子在地毯上轻轻晃动。 “他……他走了？”彭母的声音发颤，脚步踉跄着想去捡存钱罐，却被公孙璟拦住。 “魂魄离体，不可触碰信物。”他将铜钱收好，语气恢复了平静，“他已经放下执念，各位也该向前看了。” 彭澈看着彭渊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爷子却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彭渊：“你刚才说，想爷爷的核桃？” 彭渊心里一紧，知道露馅了——他穿越前根本不爱玩核桃，是这两年在老宅住久了，才知道老爷子有这个爱好！ “我……”他正想找借口，公孙璟却抢先道：“魂魄离体后，能感知到家人的执念，老爷子日日盘核桃思念他，自然会印在他的意识里。”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落在彭渊身上。 下楼时，彭母还在偷偷抹眼泪，却不像刚才那样崩溃了。彭父拍着她的背安慰，看向公孙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 “公孙先生，”彭父递给他一杯茶，“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彭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伯父客气了。”公孙璟接过茶杯，“我与彭渊有缘，这些都是应该的。”他顿了顿，看向彭澈，“胡浩那边，宜早不宜迟，他身边还有帮手，若不尽快处理，恐生变数。” 提到正事，彭澈立刻正色：“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好材料，明天一早就提交法院。另外，我查到他和海外的一个洗钱团伙有联系，正在申请国际协查。” “做得好。”老爷子点头，“顺便查查两年前的爆炸案，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胡浩一个人，办不成这事。” 彭渊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知道老爷子说得对，当年的爆炸威力极大，绝不是意外，只是他穿越得太突然，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我记得那天，胡浩说要跟我谈新能源项目的合作，”彭渊突然开口，“还说带了份很重要的的合同，让我务必去仓库取……” “新能源项目？”彭澈皱眉，“那项目当时是由胡世伯负责的，胡浩只是个挂名的助理，根本没资格插手。” “这就对了。”公孙璟放下茶杯，“他怕是早就觊觎彭家的产业，想借项目的名义，制造意外，嫁祸给竞争对手。” 众人沉默下来，客厅里的气氛凝重起来。阳光渐渐西斜，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彭母突然起身，走进厨房：“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忙活了一天，都饿了吧。” 我去帮忙。”彭渊连忙跟上，他知道母亲是想找个地方平复情绪。 厨房里，彭母正在洗菜，眼泪却掉在水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彭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妈，别难过了，我回来了。” 彭母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看着他的脸，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左眉骨：“这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缝了三针，对不对？” “嗯。”彭渊点头。 “你小时候总爱偷喝你爸的酒，喝醉了就抱着柱子喊‘我是 Superman’，”彭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你十五岁生日，跟同学打架，把人打流鼻血了，还是我去给人家道歉……” “妈，我都记得。”彭渊哽咽着，“这些我都没忘。” “可你……”彭母的声音颤抖，“你怎么会……” “妈，”彭渊握住她的手，目光无比认真，“我真的是阿渊，只是换了种方式回来。公孙先生是修道之人，是他帮我……” 欢迎回家。”彭父和老爷子也跟着举杯，彭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灿烂。 公孙璟看着他们，默默举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第687章 “倒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家里人都期盼彭渊能再次回来，不是吗？”公孙璟淡淡的开口，目光澄澄的看向彭家兄弟俩。 彭澈顿了顿，看着这俩人，无奈的承认了，“算是吧，可是，现在弄的更像是你人没了......” “可......本来也是没了的......”彭渊怯懦的回了嘴，被彭澈举起的巴掌又给憋回去了。 这边正要再说点什么，彭渊的房门被彭父直接打开了，听到动静的三人都慌了，彭澈一把抓住彭渊想找个地方塞进去藏起来，可浴室又能藏什么呢？ 更何况，他们没关浴室门。 “藏......藏哪？”彭澈心想完蛋了，这刚给了点苗头，结果这‘嘎’了的人就这么出现了，他慌的恨不得给彭渊扔窗户外面去。 彭渊苦笑一声，随后直接消失了。 彭澈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一脸懵。眨眼看着公孙璟，公孙璟摸摸鼻子不说话。 下一秒，彭父出现在浴室门口，错愕的看着浴室里的两个人，眼神不断的来回扫视。嗯......说好这两人没啥关系的呢？ “你们......在做什么？” 彭澈讪讪的放下手，将手藏到身后，撑起一个尴尬的笑。“没，没什么。就是跟公孙先生一起来阿渊的房间看看，我......我好像听到了有动静。” 尴尬的脚趾扣地，彭澈实在是编不出更好的理由了，只能就这么尴尬的看着彭父。 彭父只能狐疑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公孙一脸淡然，把玩着自己的罗盘，连眼神都没给彭澈。彭澈因为尴尬，除了满脸的不知所措，好像也没别的表现。 “我刚刚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既然儿子没那方面的想法，那他就直接说正事了，“打算给阿渊烧点东西，小先生，能问问现在下面什么最值钱吗？” 公孙璟愣了愣，这个他并不知道啊，可看着彭父眼中的殷切，只能胡乱的编造，“不急，等彭家解决了胡浩的事情，再忙这个吧！胡浩身上的煞气牵连甚广，他伤到了不该伤害的人，已经被发现，很快就会被反噬。伯父抓紧时间跟他们做切割。” 彭父原本眼中的急切渐渐敛去，冷光乍现，“小先生放心，他们胡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彭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公孙璟点点头，彭父敛了神色，“阿澈，送先生去客房休息。然后你来书房找我。” 彭澈在心里叹气，等父亲走后，看向公孙璟，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彭渊好像说过，他好像有个空间来着。 看公孙璟一点都不惊讶的模样，心里也是有数了，“劳烦一会告诉他，藏好了，暂时别出来。我再强悍，也经不住一天被吓这么多回。” “好。”公孙璟回以一个安抚的颔首，指尖却在罗盘上轻轻一捻。 现在家里的长辈都在，公孙璟自然是不适合再住在彭渊的房间了，三楼的客房分给了他。 公孙璟关上门，进了空间，一眼就看到可怜巴巴的彭渊正蹲在田间抠泥土。 见他来了，跟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阿璟......我又搞砸了。” “莫哭。”公孙璟上前抱了抱他，“阿渊已经很努力了，莫要去讥讽自己做下的决定，未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公孙璟在空间里安抚心灵受煎熬的彭渊，书房这边气氛更加的凝重 。 书房里，彭父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家里的监控被关了，为了什么？” 彭澈一时卡壳，随后才想到肯定是彭渊做的，毕竟他今天早上都没进家门。 “监控都联网，我担心胡家会对老宅下手，提前就给关了。”彭澈偷摸瞄了一眼书房里的监控，看到了熟悉的红点，手伸进口袋里，偷偷给弟弟发信息，也不知他能不能收到。 彭父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但他又没有其他的证据。将桌上一叠文件推给了过去，“看看吧。”封皮上“胡氏集团”四个字刺眼得很。 “你早就查到了？”他指着文件里胡浩挪用公款的流水记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爸，我也是这两天才查到，如果不是公孙的提醒，我甚至还蒙在鼓里。”彭澈试图解释，却被父亲打断。 “行，这个我就不问你了。昨天跟前天，你去t城做什么？” “爸......”彭澈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好想直接告诉父亲真相。“一定要问么？我的私事。” “可以，私事对吧。”彭父再次拿出了今天在机场刷到的视频，指了指里面的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彭澈的头更疼了，他不是给钱了么？公司里那群拿着工资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努力做事？为什么哪哪都有彭渊和公孙璟的视频啊！ 视频里彭渊护着公孙璟，还威胁狗仔不准拍了，这声音，这语气，熟悉彭渊的人简直一眼就能确定这人是他。 “你不给我点解释吗？” 彭澈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评论区简直是什么都有，还被添油加醋编成了“彭氏集团继承人秘密豢养小情，疑似是胞弟的替身”的新闻。 “您和爷爷怎么都信这种旁门左道的消息，我是那样的人吗？既然您都开始查了，那能不能查清楚点啊！”彭澈无奈的揉着眉心，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彭父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视频里那个护着公孙璟的身影上。画面里的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可转身时露出的侧脸轮廓，那微微挑眉的弧度，分明就是彭渊十七岁时的模样。 “查清楚？”彭父将手机往桌上一摔，钢化膜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纹路，“我倒想查清楚！这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声音、他的小动作，都跟阿渊一模一样！”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彭澈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父亲早就起疑了，从公孙璟提到“反噬”开始，从他关监控开始，甚至从视频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出现时，父亲就没信过那些“巧合”。 “爸，”彭澈的声音艰涩得像砂纸摩擦，“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您相信我，这不是坏事，对阿渊……对我们全家都不是。” “不是坏事？”彭父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书桌投下浓重的阴影，“两年前阿渊出事，我在国外签合同；去年公司动荡，我守着一堆烂摊子；现在倒好，冒出个跟阿渊一模一样的人，被人拍了视频胡说八道，你让我怎么信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彭澈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隐瞒，或许才是最伤人的。 “他就是阿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在书房炸响。彭父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视频里的人是阿渊。”彭澈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开口，“他没死，两年前在仓库爆炸里被人救了，一直养伤，前几天才联系上我。”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彭渊的“重现”，又避开了穿越和灵力那些离谱的事。彭父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阿渊他……还活着？” “是。”彭澈点头，眼眶也红了，“他怕你们担心，怕胡家还盯着他，一直没敢回来。这次我去t城，就是去接他的。” 彭父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书桌边缘才站稳。他看着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在嘲笑他这两年的眼泪有多可笑。 “活着……他竟然活着……”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又藏着被蒙在鼓里的愤怒，“那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他怕。”彭澈低声道，“爆炸的事没查清楚，胡浩还在外面蹦跶，他怕回来会连累家里。而且……他伤得很重，容貌变了些，怕你们认不出他，更怕……更怕你们觉得他是假的。”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彭父的软肋。他想起这两年，自己总对着彭渊的照片发呆，总在梦里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醒来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掉眼泪。如果彭渊真的站在面前，他会不会因为那点细微的容貌变化，就不敢认了？ “混小子……”彭父的声音哽咽了，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的眼泪打湿了袖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儿子！他凭什么觉得我会不认他？” 彭澈看着父亲卸下所有强硬的样子，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他就是傻呗，跟您年轻时候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书房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只剩下父子俩压抑的抽气声。过了好一会儿，彭父才重新坐下，指尖在裂开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点着：“公孙先生知道？” “嗯，是公孙先生帮的忙。”彭澈点头，“阿渊的伤，还有胡家的事，都是公孙先生查到的。” 彭父沉默了，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陈旧的相框上。照片里的彭渊抱着篮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公孙璟的眉眼温润，站在他身边，两人的手悄悄在身后握在一起。当时只当是孩子间的玩闹，现在看来，或许早就有迹可循。 “那个新闻……”彭父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别扭，“说你豢养替身……” “爸！”彭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您怎么还信这个？公孙先生是阿渊的……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真的！” 彭父瞥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没说不信你。”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文件，“胡家的事，让阿渊也参与进来。他受的委屈，该自己讨回来。” 彭澈眼睛一亮：“您同意他出来了？” “难道让他一辈子躲着？”彭父敲了敲文件，“但得先跟你妈和爷爷说清楚，别再吓着他们。尤其是你爷爷，昨天听到阿渊的声音，夜里偷偷在佛堂烧了三炷香。” 提到爷爷，彭澈心里一暖，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说！” “等等。”彭父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个“渊”字，“把这个给他。小时候戴过的，说是能避灾。” 彭澈接过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泛着暖意，他用力点头：“嗯！” 三楼客房里，公孙璟正坐在窗边给彭渊削苹果。空间里的灵果熟透了，果皮裂开时会渗出淡淡的金光，彭渊蹲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田埂上的泥土。 “哥怎么还没来？”他忧心忡忡地开口，“不会真被爸揍了吧？我就说不该让他一个人扛……” “放心。”公孙璟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父亲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是太在乎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公孙璟掐了个诀，将空间屏障打开，彭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爸知道了！” 彭渊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公孙璟脚边：“他……他知道了？没生气？” “生气了，”彭澈捡起苹果，擦了擦递回去，“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让你参与解决胡家的事，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长命锁放在彭渊手心。彭渊看着上面熟悉的刻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他八岁时弄丢的，当时哭了整整一天，爷爷还骂他不懂事，没想到父亲一直收着。 “走吧，下去见见他们。”公孙璟拍了拍他的背，“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很好。” 彭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们往楼下走。刚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爷爷的声音：“我就说那小子没死！昨天我在佛堂听到脚步声，跟他小时候偷我酒喝时一模一样！” “爸，您又胡说。”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医生都说……” “医生懂个屁！”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打断她，“我的乖孙，我还能认错？” 第688章 就在彭澈还在研究今天吃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弹出了彭渊的短信。 “哥，家里一个阿姨都没有，今天中午你打算怎么解决午饭？” 彭澈没好气的回他，“能怎么办？旗下那么多酒店，随便找一个家送就行。” 结果得到了弟弟无语的白眼两枚，彭渊咬着牙打字，“我家阿璟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就给人吃这个？” “所以呢？你打算从你的壳里出来自己做？彭少爷，想清楚，现在不是你挑这些的时候。” 彭渊在手机那头不住的给彭澈发表情包，不能语音不能视频，他怕自己露馅，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的不满。 公孙璟坐在一旁看他，带着无奈的宠溺。“这小包子挺可爱。”伸手戳了戳手机。 “阿璟喜欢？我来给你挑一些。”说着就把他哥扔一边去了，拿着媳妇的手机给下载表情包。 挑完了才想起来被扔在一边的哥哥，“哥，你定的餐给我看一眼，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家阿璟不能吃的东西。” 彭澈无语的将酒店的菜单发给了他，彭渊喜滋滋的拿着电子菜单跟公孙璟分享，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 结果很多阿璟都没吃过，又不敢胡乱给他试，于是灵光一闪，“阿璟，我去空间做，做好了让彭澈来拿。” 说到做到，没一会两人就去空间挑食材了。 空间里的大山，彭渊有一段时间没去了，也不知里面的小动物们已经发展成什么样。 下山的时候他们有单程的传送，可上山还是要自己爬的，好在彭渊现在身体素质不错。 某人为了体现自己的男子气概，直接将公孙璟抱了起来，要不是公孙严厉拒绝，他甚至还想背媳妇。 “山里的动物都好抓，它们都不跑，傻乎乎的跟傻狍子似的。”彭渊乐颠颠的给公孙璟介绍大山里的动物。 “傻狍子是什么？” “嗯......狍子啊，是一种傻乎乎又好奇心特别重的四蹄动物，话说阿璟没见过吗？它们头上有短角，屁股上有大片的白臀斑。” 公孙璟仔细的想了想，“阿渊说的可是麅(páo)？”一边说一边在彭渊的手心写下麅字。 啊？ “民间也有叫小麈（zhu）或者小野鹿，很多富贵人家很中意这类的鹿肉。” 嚯，合计着没文化的还是只有彭渊一个人。 “阿璟啊，我感觉自己好文盲......，” 随后画风一转，“那阿璟喜欢吗？今天我抓两只？做个烤鹿腿？” 公孙璟已经习惯了彭渊的跳脱，笑着点点头，“阿渊做的都行。” 被媳妇夸了的彭渊暂时忘却了还没能进家门的烦恼，开心的在山上大显身手。 上次来小动物们都亲近他，可这次直接换人了，都是黏公孙璟。 看着一直往自己怀里蹭的各种小动物，公孙璟都不忍下手去抓，只有彭渊气的牙痒痒的东捞一只西抓一个。 怒气上头的彭渊可不管小动物的可爱，狰狞的杀鸡宰羊，为了吓着他家阿璟，还体贴的给人先整进小竹屋里看书。 公孙璟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顺从的听从安排。 可彭渊做饭的地方就在小竹屋的旁边，似有若无的血腥气飘过，公孙璟敛去眸中的笑意，口中念念有词。 食材的多样性让彭渊这个厨子也大展身手，饭他能做，但是盘子什么的，不能用他空间里。 于是他故技重施，出门给他哥发信息，“哥，偷几个盘子给我。” ？？？？ 彭澈头疼至极，这个弟弟到底要做什么！忍无可忍，他直接一个语音打过去。 “干什么？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咱们不能语音联系吗？”彭渊跟贼似的，偷偷摸摸的躲在浴室里用气声问道。 “你要盘子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在做饭。” “那还用说吗？”彭渊捂着手机，“我做了个烤羊腿，还有爷爷爱吃的红焖鱼，要不是没有海鲜，你爱吃的鲜虾烩我也能做！所以先去厨房拿几个盘子给我，放阿璟房间就行。” 彭澈听着弟弟的话语，无语的直翻白眼。他堂堂一个大总裁，这三天里又是骗人又是被污蔑，现在好了，他还要去当个贼。 “你能不能靠谱点！三岁小孩？让我去偷盘子？你就不怕被爸妈发现吗？”彭澈也是气狠了，完全没想着怎么完善，只是一味的吐槽。 彭渊无语的看着手机，然后发现他们只是在通话，不是在视频，他的表情他哥看不见。 “你不偷盘子，我怎么装菜？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已经点餐了吗？把我做的菜偷渡过去呗！就说是店里做的。” 好家伙，让他想合理的回家计划他想不出来，让他偷偷摸摸的给家里做菜，他反而精密计划，甚至还能想到偷摸偷渡，借口和障眼法都有。 “看给你能的，连三十六计你都用上了！”彭澈捏着手机，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气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悄悄的开门，看了眼走廊上的监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偷不了，爸把家里的监控打开了，就算我能拿盘子，也不能送给你。” ！！！！ 彭渊只觉得脑仁疼，他怎么能忘了这个！高科技时代，哪哪都是监控，他想搞偷偷摸摸的，完全不可能！ 彭澈关上门，“你最好别折腾，露馅了就不好了，毕竟我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家里的酒店能做出你的拿手菜。” “那怎么办？”彭渊的声音透着急，“这烤羊腿都快好了，总不能用树叶包着给你送过去吧？那也太寒碜了，配不上我家阿璟......不对，是我的手艺！” 彭澈被他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寒碜不寒碜。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老槐树，突然有了主意：“我记得储藏室里有不少一次性的餐盒，我等会儿借口去给公孙送茶，顺道给你带过去。盘子用一次性餐盒代替，这个时候就不用讲究摆盘了，你觉得如何？” “也行吧。”彭渊咂咂嘴，显然对一次性餐盒不太满意，却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那你快点，羊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挂了电话，彭澈认命地往储藏室走。路过厨房时，看到他爸正在厨房，彭父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上哪去？” “我去拿几个餐盒，”彭澈面不改色地开口，“刚才点的外送，怕家里盘子不够用。” 彭父没多想，对彭澈努努嘴：“厨房有新的，你直接从消毒里拿就行。” “啊？哦哦。”彭大少爷手忙脚乱在柜子里拿了一叠透明的餐盒。 “上层还有勺子和叉子，你看你还要找什么，一起拿。” “够了够了。”彭澈抱着餐盒，“爸，您煮个饭就行，菜我已经让酒店送过来了。” “我打算煮点杂粮饭，你吃不吃？”彭父在检查他的粗粮，头也没回，也不知道彭澈到底拿了什么。 “吃！我都吃，不挑食。”彭澈逃似的往三楼走，心里把彭渊骂了八百遍。 三楼客房门口，彭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公孙璟温和的声音：“请进。” 他推门进去，公孙璟正坐在阳台边看书，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彭澈的目光下意识往回收，弟弟的夫君，他少看为妙，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那个脑子里只有吃的弟弟。 “他还在忙？”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彭渊的空间，只能这样问。 公孙璟点点头，“阿渊说羊腿还要再刷一层蜂蜜，等下他就回来。彭大哥请坐。” “没事，我不用坐。”彭澈把手里的餐盒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那个家伙要的东西......我就不多待了......” 公孙璟抬眼，看到他眼底的控诉，忍不住笑了：“麻烦彭大哥了。” 两人正说着话，彭渊突然凭空出现，手里还端着两盘烤羊腿。 烤羊腿的油香瞬间弥漫开来，表皮烤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撒在上面的孜然粒闪着油光。 彭澈目瞪口呆。 大变活人？不对，还有菜。 “哟，哥你来了。”彭渊乐呵呵的将盘子放在桌上，有些嫌弃的看着一次性的餐盒。“亏我还精心摆了盘，想着直接挪过去就行，结果只能委屈你们待在这普普通通的盒子里了。” 彭澈满脑子都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再然后看到彭渊手里带着彩绘的青花缠枝纹骨瓷碟，不敢置信的开口：“你有盘子还要我去偷？！！” “偷盘子？”听到这，公孙璟都懵了，转头看向彭渊。 当事人不雅的翻白眼，“我手里的盘子能拿出来吗？你要怎么跟爸妈解释？” 彭澈：......想打弟弟，在线等，挺急的。 “你要是觉得能解释，端着盘子出门也行。”彭渊破罐子破摔，完全无赖的将羊腿往那边推了推。 彭澈深吸一口气，劝自己要冷静。压低声音，“即便是餐盒，等会儿我还得把这些‘外卖’偷偷带下去，跟你点的那些混在一起，也是很困难的。”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负责送餐盒，带下去的活，我家阿璟就能做。”彭渊笑眯眯的搂着公孙璟，搂上了才想起自己一身油烟味，又连忙放开人，自觉的往一旁站了站。 没一会，桌上就出现了一开始说的红焖鱼、爆炒兔肉和炒时蔬 ，末了还有一道松仁玉米，这是彭母最爱的小甜食。 “你倒是会折腾。”彭澈看着这一桌子菜，语气里的抱怨淡了些，心里却有点发酸，几乎是家里人喜欢的菜都有。 “要不是我弄不到海鲜，肯定要给你煮一大锅的海鲜烩。对了，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趟超市呗？好多食材我这都没有。”一想到能变着花样给他家阿璟做饭，彭渊就又开心了。 彭澈刚刚还在感动，这会子又被彭渊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少动这些心思，暂时老实点。爸妈和爷爷都在家不说，光是家里的监控就够你喝一壶的。” “那你不用管，只要我家阿璟能出去，我就能出去。”彭渊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彭澈瞬间想到弟弟的空间，沉默了，也对，上次彭渊说过，他和公孙共享一个空间来着。 “你......你和公孙都收敛点，外面也大多都是监控遍布，万一被人拍到什么不好解释。” “成，我们会注意的。行了，赶紧装盒，一会冷了味道就不好了！对了，你点的外卖什么时候送来？别再耽误了吃饭。”往常这个时候，在大周，他和阿璟都用完晚膳了都。 “二少爷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回来吧！”彭澈拿起一个餐盒，开始往里面装菜，动作带着点不情不愿的笨拙，“松仁玉米少装点，妈最近血糖有点高。” “血糖高？医生怎么说？” 彭渊应着，伸手把玉米往餐盒里拨。又把裹着香菜的鱼轻轻的装入盒子，顺带把汤汁都倒了进去，“爷爷吃这个鱼爱泡饭，多带点汤。” “能说什么，食疗控制，减少糖分的摄入。”彭澈装完菜，突然看到一旁的小木桶，指了指，“这是什么？” “大米饭啊！谁家吃菜不吃饭？”彭渊理所当然的回道，然后用一脸你没事的表情盯着彭澈，“哥，你该不会在戒碳水吧？” 彭澈皮笑肉不笑的回他，“爸今晚煮的是杂粮饭，这大米饭你让我怎么圆谎？啊！” 啧，这就是颗粒度没对齐的下场了，彭渊挠挠头，“那算了，一会我留着自己吃。” 公孙璟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俩一个装菜一个叮嘱，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们身上，竟有种奇异的温馨。 彭澈记下了这几个菜，转身准备下楼，“行了，你赶紧藏好，别又突然冒出来吓人。” 等彭澈下了楼，公孙璟才转身看向彭渊，见他正对着空了的盘子发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渊又难过了？” “有点。”彭渊踢了踢无辜的桌子，“待会你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就我只能在空间里等着。” 公孙璟伸手抱了抱他，“一会我便回来陪你，阿渊莫怕。” 第689章 公孙璟陪着彭家人一起吃饭，他们正吃着，彭家的门铃被按响。 在座的都一愣，不明白是谁来了，公孙璟是客人，彭父他们又是长辈，彭澈认命的去开门。 彭澈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看清来人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胡浩，他怎么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语气淡漠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胡浩够着头往里面看，“嗐，这不是听说叔叔阿姨回来了么！我妈让我带点礼品过来看看阿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该不会是挨训了吧？” 胡浩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就往里面走，彭澈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你们。”胡浩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了客厅一看才发现彭家一家子都在，老爷子正不悦的看着他。“爷爷也在啊，哎哟，看看我，准备的不充足，这样，我回头让人送两瓶好酒来给您赔罪。” 彭家人都没说话，看着他咋咋呼呼的在这表演。 “诶？这位是？”胡浩眼神一扫看到坐在彭母身边清冷俊美的公孙璟，眼神不由的一亮。 彭母看见了他眼底的那抹光，心里的厌恶感更甚。“好姐妹家的小朋友，”并不打算介绍给他认识，“你来找阿澈么？” 胡浩脸上的热络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彭母会是这个态度。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摆了摆手：“阿姨说笑了，我是特意来看看您和叔叔的。前阵子听说您身体不大舒服，我妈一直念叨着要亲自来，这不公司事多走不开，就让我先跑一趟。” 他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放，包装精致的盒子堆得老高，显然花了不少心思。“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的燕窝，据说对女性滋补最好；还有这个，野山参，给叔叔补补身子；爷爷您看这个，上好的普洱茶，越陈越香......” 胡浩一边介绍，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神色，见彭父始终沉着脸，老爷子更是闭目养神压根不看他，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 心里暗想，突然宣布不合作，难道彭家查到了什么？直到目光扫过餐桌，看到那盘红焖鱼时，他笑了：“哟，这鱼看着真入味，阿姨，我能厚着脸皮一起吃点吗？” “跟老头一起吃饭哪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点吧。”彭老爷子乐呵呵的一笑，看向彭澈，“去，给小他加双筷子。” 彭澈点点头，拿了一副新碗筷给胡浩。看了看家里人的态度，估么着没想着直接跟他撕破脸。 胡浩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忙不迭地看着公孙璟坐下：“谢谢爷爷，还是您疼我。”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焖鱼，咂咂嘴，“嗯？这味道好熟悉，简直跟阿渊以前做的一模一样，阿姨，是您新请的厨子么？手艺这么好？” 这话像根针，悄无声息地刺进彭家人心里。彭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瞎做的，你不嫌弃就多吃点。” 胡浩哪肯放过这个话头，又夹了一筷子鱼，眼睛瞟向公孙璟，话里有话，装作不经意地问：“小兄弟眼生啊，是第一次来彭家？我在北城没见过你，也没听阿澈提起过呢？” 公孙璟刚夹起一块烤羊腿，闻言抬眸，目光清淡如溪：“偶然结识彭大哥，此次是初次登门拜访。” “哦？”胡浩挑眉，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看小兄弟气质不凡，是做什么营生的？” “山野闲人，没什么正经营生。”公孙璟淡淡应着，将烤羊腿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让胡浩摸不透深浅。 彭澈适时开口：“你吃饭就吃饭，老盯着人家做什么！” 熟悉的态度让胡浩心里安定不少，不过想着那些突然被叫停的项目，又不由的开始怀疑彭家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阿澈，还是不是兄弟了，”胡浩埋怨着，“有这么好的朋友都不想着介绍给我认识。” 彭澈刚要开口，公孙璟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抬眸看他，“在下习得一些风水术数，不知这位先生可有需要？” “风水？”胡浩眼睛一亮，像是来了兴趣，“这可太巧了！我家最近也总出怪事，先是公司项目频频出错，再是我爸夜里总做噩梦，要不小兄弟抽空去我家看看？酬劳好说。” 公孙璟用筷子挑了几粒米，随意的放在骨碟里，放下筷子看了看，“诸事不顺便观人心，心不正，气不纯，再好的风水也镇不住煞气。” 胡浩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公孙璟语气平静，神情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生与其求神问卜，不如先回去问问令尊。” 这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打在胡浩的心上。手指猛地攥紧筷子，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很快掩饰过去，干笑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爸们知道啥啊！呵呵......” “有没有做，不妨先问问，或许会有其他收获。”公孙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就像这杯茶，表面看着清澈，底下藏着多少沉渣，倒出来才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彭父放下酒杯，沉声道：“好好吃饭，有话一会再谈。” 胡浩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搭话，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可他哪有心思吃饭，脑子里全是公孙璟刚才的话，到底是哪一步露馅了？ 胡浩扒着碗里的饭，米粒怎么也咽不下去。公孙璟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每咽一口都觉得硌得慌。他偷偷抬眼，瞥见彭父正盯着自己，那眼神沉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吓得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桌角的烤羊腿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孜然味往鼻尖钻，可胡浩闻着只觉得腻。 “胡家最近的项目，是不是不太顺利？”彭父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 胡浩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嗨，做生意嘛，起起落落很正常。叔叔您是过来人，肯定懂。” “我是懂。”彭父端起酒杯，和老爷子碰了个杯，抿了一口。至于懂了什么，谁知道呢？ 胡浩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识的去看彭澈，彭澈就默默地吃饭，好似没听见彭父跟他说了什么。 咬了咬牙，胡浩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问道，“叔叔，我爸有些疑问想要问问您，是不是我们胡家哪里得罪了您，还是？怎么好多项目都被迫停了呢？” 彭父抬眸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爸有疑问，不会自己来问？” 胡浩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我爸他......最近身体不大舒服，不方便出门。这不，才派了我来跟您赔个不是。咱们两家一直在合作，也都合作的挺好，怎么突然被叫停好几个合作的项目，心里实在没底，想问问叔叔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这话听着是请教，实则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彭澈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却被彭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项目的事，”彭父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是公司董事会决定的，不是我个人说叫停就能叫停的。至于为什么被叫停，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所考量。毕竟也要为了集团的未来考虑。” “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新闻？”胡浩皱起眉，“我们胡氏一直好好的，就是老有一些眼红的人来诋毁我们，叔叔可不能信了什么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清楚。”彭父放下纸巾，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上个月城西那块地，你们用的建材真的审批合格了吗？还有城东的楼盘，合同上写着层高三米，实际交房只有两米八，这事闹到住建局，你以为能瞒多久？” 胡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这些事都是他一手操作的，做得极为隐蔽，连公司核心管理层都没几个人知道，彭父怎么会一清二楚？ “叔、叔叔，您听谁说的？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胡家！”胡浩急得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陷害，很快就知道了。”彭老爷子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胡浩愣在原地，猛地转头看向彭澈，眼神里满是惊恐。这事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连夜让人去打点，怎么可能今天就传到彭家耳朵里？难道......彭澈在胡家安了眼线？ “阿澈，你也不信我？？”胡浩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能骗你？！” “我信你，但更看证据。”彭澈没看他，只是给彭母夹了一筷子炒时蔬：“妈，这菜挺爽口的，您多吃点。” 彭母点点头，看胡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这孩子越是急，越说明心里有鬼。 彭老爷子放下拐杖，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爸教你要争强好胜，但争强好胜也得有底线。当年你爸刚创业的时候，跟在我身边学做生意，我怎么教他的？做人要守本分，做生意要讲良心。这些话，他都忘了？” 胡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小时候常来彭家，老爷子待他不薄，教过他不少道理。可这些年跟着父亲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就把那些道理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爷爷，时代不一样了......”胡浩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 “时代再变，道理不能变。”老爷子重重地敲了敲拐杖，“你爸要是还拎不清！” 胡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知道今天来彭家是错了，不仅没探到任何口风，反而被对方拿捏住了把柄。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叔叔，爷爷，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急事，就先回去了。”胡浩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扯了扯尴尬的笑，“我会把意思转告给我爸的。”目光看向彭母的时候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多看了两眼依旧云淡风轻的公孙璟，“阿姨再见。” “不送。”彭父淡淡地说。 胡浩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彭家大门，直到坐进车里，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彭家老宅，那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的房子，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开车！快开车！”胡浩对着司机吼道，语气是相当的暴躁和不耐烦。 车子刚驶出胡同，胡浩就猛地踹了一脚驾驶室的椅背，眼底的慌乱被狠戾取代。他掏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压着嗓子，语气却难掩急切，“城东楼盘的事......对，就是住建局那边，不是说已经打点好了吗？怎么彭家会知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胡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叫查得紧？我给你的钱不够？！你告诉他们，再加两百万，必须把这事压下去！” 挂了电话，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拨通另一个号码：“给我查点事，最近彭家发生了什么......对，彭家老宅，查清楚，越快越好！” 他不信彭家能凭空知道那些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清冷小公子一定有问题！那双眼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根本看不清，这种未知让他浑身发毛。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胡浩却觉得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想起刚才在彭家看到的那盘红焖鱼，突然脑子里闪过彭渊的身影，给他吓一跳，按着直突突的心脏，喃喃自语，“不可能......”他猛地摇头，“他明明已经死了......” 两年了，那人都死了两年了。 两年前那场爆炸，他亲眼看着消防车拉着烧焦的残骸离开，警方也确认了dNA，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可刚才那鱼的味道，分明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连放姜丝的手法都分毫不差。 第690章 胡浩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话记录，指节捏得发白。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他，见他脸色阴鸷得像要滴出水，赶紧收回目光，脚下油门踩得更加使劲了些。 “吱呀——”车子刚拐过街角，突然一个急刹。胡浩没防备，额头重重磕在前方座椅上，顿时火冒三丈，开口就骂：“找死啊！” 司机脸色煞白地指着前方：“小、小少爷，前面......前面查酒驾，被堵住了。” 胡浩探头一看，只见路中央停着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痛。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正拦住过往车辆盘问。 “查个酒驾你怕个锤子！你又没酒驾！”胡浩骂了回去，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凉，手机屏幕映着他眼底的惊疑不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红蓝交替的灯光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起两年前，当时他就在彭家酒店附近，听着爆炸声，看着因为爆炸而碎裂的玻璃满天飞舞， 冲天的火光，爆炸的巨响，还有那个被消防员抬着担架。 被黑布盖住的是模糊不清的轮廓，经过对比，警方说那是彭渊，dNA比对一致，连彭家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怎么会怀疑？ 可是，今天中午桌上那盘红焖鱼的味道，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彭渊做这道菜时，总爱把姜丝切得极细，均匀地铺在鱼腹里，说这样既能去腥味，又不会抢了鱼本身的鲜。 彭渊的死，他不怀疑。他怀疑的是彭澈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有了彭家现在的决策，彭父彭母的回国和彭老爷子的回府，无不说明着北城要变天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浩用力捶了下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把那荒谬的念头赶出去。他看向司机，声音发紧，“好好应付，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是少爷，我明白。”司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表示他懂。 车子缓缓往前挪动，胡浩的心却像被泡在冰水里，凉得发颤。他死死盯着前方的交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直到交警敲了敲车窗，胡浩才猛地回神。司机摇下车窗，递上证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警官辛苦，我们没喝酒，就是正常回家。” 就像胡浩说的那样，他们又没酒驾，自然很顺利的被放行。 车子滑入车流，成了里面不起眼的一个。 彭家这边，原本好好的一顿饭，被胡浩打搅后气氛有些不对。 “公孙慢慢吃吧，老头子吃的少，就先离席了。”彭老爷子开口对公孙璟说道。 公孙璟放下筷子，起身微微颔首：“您慢走。” 彭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路过彭澈身边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吃完跟我来书房。” 彭澈点头应下，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向公孙璟，眉宇间带着几分歉意：“让你见笑了。” “无妨。”公孙璟淡淡一笑，“这件事，本就该有个了断。” 彭母给公孙璟盛了碗汤，轻声道：“小先生别往心里去，胡家那小子，又坏又不老实！刚才委屈你了，你别在意。”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您言重了，我并没放心上。” 公孙璟放下筷子，起身微微颔首：“爷爷慢走。” 彭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路过彭澈身边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吃完跟我来书房。” 彭澈点头应下，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向公孙璟，眉宇间带着几分歉意：“让你见笑了。” “无妨。”公孙璟淡淡一笑，“胡家的事，本就该有个了断。” 彭母给公孙璟盛了碗汤，轻声道：“小先生别往心里去，这两年委屈你了，跟着阿渊在外面受苦。”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阿姨言重了，我与阿渊在一起，不觉得苦。” 正说着，彭渊的声音突然在公孙璟脑海里响起，带着点雀跃：“阿璟，胡浩那家伙被交警拦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估计吓得不轻。” 公孙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用灵力回他：“安分点，别总盯着人家。” “我这不是担心他耍花样嘛。”彭渊嘟囔着，“不过看他那样子，八成是急着去转移赃款，李警官他们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保证他插翅难飞。” 公孙璟没再理他，抬眼时对上彭母温和的目光，心里一暖。这家人的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总能轻易驱散他骨子里的清冷。 彭父喝了口酒，沉声道：“胡家倒了，北城的局面该重新洗牌了。阿澈，接下来彭氏的项目，你得多上点心。” “爸放心，我心里有数。”彭澈点头，“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布局，就等胡家露出马脚，现在时机正好。” “还有阿渊。”彭母看着公孙璟，眼神里满是期盼，“他总不能一直躲着，什么时候能……” “快了。”公孙璟接过话头，“等胡家的事彻底了结，我会想办法让他恢复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们面前。” 彭父彭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这两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要落下了。 饭后，彭澈去了书房，彭母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公孙璟和彭父。 彭父看着他，突然开口：“小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阿渊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公孙璟坦然道：“我与阿渊是彼此扶持，谈不上谁是谁的福气。” “话虽如此，但这份情分，我们彭家记着。”彭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以后有任何需要，彭家上下，万死不辞。” 公孙璟连忙扶住他：“伯父不必如此，我护着阿渊，本就是分内之事。” 彭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时，彭渊的身影突然在客厅里显现，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啃得津津有味：“爸，你们在说什么呢？” 彭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走上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总算舍得出来了！” “这不是怕吓到你们嘛。”彭渊嘿嘿一笑，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公孙璟嘴边，“阿璟，你尝尝，很甜。” 公孙璟没接，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总是这么孩子气。 彭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彭渊，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阿渊……我的阿渊……” “妈！”彭渊赶紧跑过去抱住她，“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彭母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彭父站在一旁，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圈也红了。两年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公孙璟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后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窗外的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一幅温柔的画。 他知道，从今天起，彭家不会再有阴霾。而他和彭渊，也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书房里，彭老爷子正对着一幅字画出神，彭澈走进来，轻声道：“爷爷。” “坐。”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胡家的事，你怎么看？” “罪有应得。”彭澈直言，“这两年他们仗着手里的把柄，在北城横行霸道，早就该收拾了。” “嗯。”老爷子点头，“但斩草要除根，胡浩那小子心思不正，保不齐还有后手，你得盯紧了。” “我明白。”彭澈应下，“李警官那边已经布控好了，保证他跑不了。” 老爷子放下拐杖，看着窗外：“阿渊能回来，是好事。只是……他这情况，怕是不好解释。” “公孙先生说有办法。”彭澈道，“他神通广大，既然说了能恢复身份，就一定能做到。” 老爷子笑了笑：“那小子眼光确实不错，找了个靠谱的。” 爷孙俩聊了许久，从公司的布局聊到家里的琐事，直到夜深才散去。 彭家老宅的灯，亮到了很晚。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温暖，都在这个夜晚补回来。 而另一边，胡浩的车刚到公司楼下，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纪委人员拦住。看着那些冰冷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被带走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北城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却没有一颗是属于他的。 第691章 彭澈忍无可忍，咬着牙给彭渊拉黑了，过了一会才又给他加回来。 【冷静下来了吗？】粗略的扫视一眼，终于从彭渊发的那些无聊信息里找到了一点有用的。 【胡浩那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他今天看到我家阿璟脸了！】 【他有没有盯着看？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 彭澈忍无可忍，冷笑的回信息。 【你再给我发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就继续待在黑名单里如何？】 彭渊老实的停了手，正好公孙跟他打手势，要去洗漱，笑眯眯的目送公孙璟去浴室，然后低头猛打字。【他就不是个东西，满脑子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当初留子圈里但凡有点实力的都看不上他！】 【彭渊！如果你没事的话，我想先歇了，爷爷让我明天将公司历年跟胡家合作过的项目都整理出来。不出意外，我明天要加班到夜里，你要是很闲，我不介意将你家公孙借走，让他好好陪一陪爷爷。】 正义愤填膺的彭渊顿时僵住了，气的狠狠的捶了一下床垫。【你真是我的亲哥！】 彭澈不雅的翻白眼，【不然呢？】 【你明天没时间，那你先把阿璟带到商业街去，我不想一整天都躲在屋里。】 【再说。】 【不行啊！哥！】【哥！我不要待在家里！】【哥！】【彭澈！！！】 回应他的是红色的感叹号，得，彭澈又给他拉黑了。 彭渊一脸黑线，气鼓鼓的将手机扔床上。 目光扫过浴室，眼珠子一转，又开心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氤氲的热气顺着门缝漫出来。 彭渊开心的走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只有水流声，他想听见的动静是一点都没有。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阿璟，要不要帮忙递毛巾？” 水声顿了顿，公孙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点湿意的朦胧：“不用，我自己带了。” “哦。”彭渊应了一声，却没挪步，反而蹲在门口，像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大型犬。 他家阿璟果然清冷，连洗澡都能忍住不唱歌。就是不知道洗到那个步骤了？他现在进去搓背还来得及吗？ 彭渊正想得入神，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公孙璟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发梢沾在颈间，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蹲在这里做什么？”公孙璟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彭渊猛地站起身，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敞开的领口，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赶紧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牛奶。” “不用了。”公孙璟擦着头发往里走，“时间不早了，阿渊也早些洗漱，快快歇息吧。” 彭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截露在浴袍外的白皙脖颈，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突然想起胡浩昨天看公孙璟的眼神，那抹毫不掩饰的惊艳让他耿耿于怀。 “阿璟。”彭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闷闷的委屈，“今天胡浩那崽子看到你的脸了。” 公孙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怎么了吗？” “他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啊。”公孙璟点点头，这个昨天他们在包间的时候，彭家兄弟都说过。“怎么突然又说这个？” “那家伙满脑子都是些龌龊心思，以前在圈子里就总爱纠缠漂亮或是俊秀的人。”彭渊皱着眉，像只护食的狼，“不行，找个时间，我要把人干掉。” 公孙璟敛了神色，淡然的开口：“他自有律法收拾，你又何必徒添杀戮？” 彭渊的怒气被一盆冷水浇灭，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有些慌乱，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公孙璟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彭渊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水汽：“阿渊要恪守本心，莫要被情绪左右。旁人看了几眼亦或者有什么想法，又如何？我是你的伴侣，谁也骗不走。”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彭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抓住公孙璟的手，随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点发紧：“公孙璟，你都不掉了！” “我都跟你来了这里，还能跑哪去？”清冷褪去，公孙璟恢复了以往的温润，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抬手无奈的拍了拍抱着他的彭渊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彭渊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烟消云散。把人紧紧抱住，下巴抵在阿璟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满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阿璟，我好喜欢你。”他闷闷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孙璟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两人又抱了很久，直到公孙璟再一次提醒，彭渊才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开，“真想把你藏兜里。” “幼稚。” 彭渊被噎了一下，却不恼，反而嘿嘿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幼稚就幼稚，只要能把你揣兜里，幼稚点怎么了？” 公孙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拿吹风机：“快去洗澡，洗完了给你吹头发。” “好嘞！”彭渊像得了糖的孩子，乐颠颠地冲进浴室，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带着雀跃。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拘谨，反而夹杂着他不成调的哼唱，一会儿是山歌，一会儿是流行曲，听得公孙璟靠在床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等彭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出来时，公孙璟已经调好了吹风机的档位。暖风吹拂着发丝，带着淡淡的清香，彭渊舒服地眯起眼。 “唔......舒服，真想一直这样。” 公孙璟听了他的呓语，嘴角扬起笑意。 两人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彭渊再一次被留在了空间。 公孙璟下楼时，彭老爷子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彭父彭母也都在，唯独不见彭澈的身影。 “老爷子早安。伯父伯母早安” “早安小先生。” 第692章 “在找阿澈吗？”彭母缓和了声音笑着说，“他去公司了，不过临走前有交代我带你去市中心。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如果需要的话，直接跟阿姨说。” “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想随意逛逛。” 公孙璟婉拒的话刚落，彭母便了然地笑了笑：“也是，年轻人都爱自己逛。那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市中心停车不方便。” “让您费心了，不用麻烦，我只是未见过北城的景色，打算自己身体力行的逛逛。”公孙璟眉眼眉眼柔和，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在街角缓缓停下。彭家的司机将公孙璟在市区放下，彭母笑着叮嘱他。 “如果逛完了，记得告诉我，我让人来接你。” 公孙璟推开车门，回头朝车窗里的彭母微微颔首：“多谢阿姨，我逛完会提前告知的。” 彭母笑着挥挥手，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路上当心，北城的老巷子多，别迷了路。” 黑色轿车驶远后，公孙璟站在原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街景。 青灰的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斑驳的木门上挂着褪色的铜环，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老人慢悠悠驶过，车铃“叮铃”作响，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 这里是阿渊生活的城市。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指尖偶尔拂过墙面上凹凸不平的砖石。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慵懒气息。街角的早餐铺还没收摊，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混着油条的香气，引得几个孩子围着摊位打转。 转过一道弯，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条潺潺的小河穿街而过，河上横架着一座石拱桥，栏杆上爬满了青苔。几个老人坐在桥边的石凳上，手里拎着鸟笼，画眉的鸣叫声清脆婉转。 公孙璟走上石桥，凭栏而立。河水清澈，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偶尔有小鱼游过，搅碎了水面上的云影。 几朝的古都，很旧也很新，斑驳的痕迹在石桥上叙说着曾经。 公孙璟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啊，差点忘了，阿渊还在空间里等他。 于是按照阿璟交代的，走进商场的洗手间，锁好了门才消失在原地。 彭渊显然是等了有一会了，看到公孙璟的出现，眼神都亮了。“阿璟！” “嗯，我回来了。” 彭渊很喜欢他这句话，心中的占有欲再次被很好的满足。 两人穿戴好帽子口罩，确认即便是被拍到，也不会被认出来后，手牵手的逛起街来。 有过刚才公孙璟来的石桥，彭渊乐颠颠的给人讲他小时候的事。那时候还在上初中，特地央着彭澈给自己买了一辆山地车，天天上学都自己蹬车去。 为的就是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公孙璟听着他说这些趣事，不由的笑出了声。 直到他们身后传来一阵争执声。 “你这画怎么卖？”穿西装的男人指着桥边摆摊的画架，语气带着倨傲。 “五百一张。”摆摊的青年头也没抬，正专注地给画上色。 “什么？就这破画要五百？”男人嗤笑一声，“五十，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 青年放下画笔，抬头看他，眼神清亮：“虽然我不是什么国画圣手，但这也是我画了三天的心血，不讲价。” “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男人顿时来了气，伸手就要去掀画架，“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孙璟眉头微蹙，却见青年猛地站起身，护住画架：“你敢动我的画试试！” 两人正僵持着，一个老婆婆提着菜篮走过来，打圆场道：“小王啊，别跟客人置气。老板们也只是喜欢讲了价而已。”说着又转向西装男，“这位老板，这孩子生活不容易，画画也费心神，您要是真喜欢，多添点，常言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您说是吧？”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夸赞男人有眼光，被老婆婆夸赞的男人脸色稍缓，哼了一声：“这话说的还在理。看在这婆婆的面子上，三百，不能再多了。” 青年抿了抿唇，点头道：“行。” 交易完成后，李婆婆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下次机灵点，别总这么倔。” 青年挠挠头，笑了：“知道了李婆婆。” 公孙璟看着青年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收起钱，又拿起画笔继续作画，笔尖在画布上勾勒出石拱桥的轮廓，线条流畅而温暖。 “这幅画，我要了。”他走上前，轻声道。 青年抬头，认出他是刚才站在桥上的人，愣了一下：“您也喜欢？” “嗯。”公孙璟看着画里的桥，“很有生气。” 付了钱，青年细心地把画卷起来，递给公孙璟：“我叫王默，在前面的美术学院上学，周末来这摆摊赚点生活费。” “公孙璟。”他接过画，“画得很好。” 王默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谢谢！您要是喜欢，下次可以来看我画画，我给您打折。” 告别王默，公孙璟提着画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古籍书店时，脚步顿住了。木质的门楣上挂着“知味书屋”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推开门，风铃“叮铃”作响，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随便看看。”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翻书，头也没抬。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从诗词歌赋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公孙璟指尖划过书脊，在一本《风水纪要》前停下。翻开扉页，上面有几行娟秀的批注，字迹和彭母的很像。 “这书是前两年收的，原主是位老太太，说年轻时总爱跟丈夫来这买书。”老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可惜啊，去年老太太走了，她儿子就把书都处理了。” 公孙璟合上书，轻声道：“我买了。” 走出书店时，日头已过正午。街角的面馆飘来阵阵香气，他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还没吃午饭。 “老板，一碗牛肉面，少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没过十分钟，彭渊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阿璟！我可算找到你了！” “跑这么快做什么？”他递过纸巾，“先擦擦汗。” 彭渊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买了什么？” “一幅画，一本书。”公孙璟指了指旁边的袋子。 “猜的。”他笑了笑，把牛肉面推到他面前，“还没吃吧？快吃。” 彭渊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爷爷刚才还说，等你回去要跟你杀两盘棋，他说上次输了不服气。” “好啊，回去陪他下。” 看着彭渊叽叽喳喳的样子，公孙璟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窗外的阳光正好，街上的人来人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一切都带着鲜活的气息。 “在想什么？”彭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汁。 公孙璟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触感温热：“在想，幸好遇见你。” 彭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耳根却红得厉害。 吃完面，彭渊抢着付了钱，拉着公孙璟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比刚才那座桥好玩多了！”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他们来到一个老茶馆前。里面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引得不少人驻足。彭渊笑着说：“小时候爷爷总带我们来这听书，说这里的老先生讲《三国》最地道。” 两人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刚抿了一口，说书先生就拍了下醒木，开始讲“诸葛亮舌战群儒”，声音洪亮，神态并茂，引得满堂喝彩。 第693章 两人继续逛着，路过一家古籍书店时，公孙璟好奇的顿住了脚步。木质的门楣上挂着“知味书屋”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 屋中有闲逛的人，可都只是看看并没有买。 推开门，风铃“叮铃”作响，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公孙璟下意识的往里面走了走。 “随便看看。”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翻书，头也没抬。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从诗词歌赋到天文地理，应有尽有。公孙璟指尖划过书脊，在一本《风水纪要》前停下。翻开扉页，上面有几行备注，字迹刚劲有力。 店主看他对那书感兴趣，便走过来介绍。“这书是前两年收的，原主是位老太太，说年轻时总爱跟丈夫来这买书。”老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可惜啊，去年老太太走了，她儿子就把书都处理了。小友要是喜欢，我便便宜些都卖与你。” 公孙璟轻轻的翻阅着，许多记叙让他疑惑，但更多的想弄清楚，这边的风水记事和大周的有什么区别。 合上书，轻声道：“我买了。” 店主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对公孙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彭渊安生的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爱人用试探和新奇的方式使用手机支付。 “小友常年在国外吧？我家的小孙子也是，突然回国看什么都稀奇。对了推荐你们去隔壁街的刘记面馆，他家的阳春面一绝。” 公孙璟谢过老人家的好意，拿着书牵上彭渊递过来的手出门。 “要去么？” “嗯？” “刚才老先生推荐的刘记面馆。” “那，阿璟想吃吗？” 在正宗的阳春面，也没有自己做的更符合阿璟的口味才是，彭渊如是想到。 公孙璟自然知晓彭渊的小心思，低头轻笑，“尝尝吧，看看是这位刘记的好吃，还是阿渊做的更好吃。” 瞧瞧，他家阿璟真会说话。彭渊就是喜欢这样的偏爱，巴不得一直这样才好。 两人来到面馆，要了一个最里面的位置，要了两碗阳春面的同时彭渊坏心眼的要了一份豆汁。 正好奇看着制作过程的公孙璟听出了他语调中的尾音，疑惑的看着彭渊。 “豆汁是什么？” “北城人的小癖好，看着好奇的游客喝豆汁。” ？？？ 那是什么癖好？ 公孙璟的疑惑，在豆汁端上来的时候终于有了解答，看着眼面前青绿色的液体，他很怀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既然阿渊喜欢，那便多喝些。”公孙璟是谁？没跟彭渊在一起的时候，人家可是世家公子，有的是脾性。 于是彭渊稀罕的看着傲娇的公孙璟限时上线！ “对，是我要喝的，同阿璟无关。”被媳妇 那小眼神一瞪，彭渊觉得他就是再来两碗都没问题。 于是再老一辈看好戏的眼神中，彭渊一口气干了大半碗，然后差点没吐出来，一脸嫌弃。 “哈哈，又上当一个！”隔壁座的大爷乐呵呵的对同伴说。 人嘛，no zuo no die。 在公孙璟的注视下，彭渊苦着脸将一碗豆汁都给喝了下去，然后菜绿着一张脸，对着阳春面。 “怎得不吃？浪费粮食可不好。”小公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对彭渊开口。 “好阿璟，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彭渊连连讨饶，然后高声让老板打包。 老板每天都能看到同样的场景上演，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眯眯的建议，“孩儿，下次少信那些推荐，你们喝不惯的。” 阳春面名字好听，说白了就是白水煮面加些猪油和葱花。只是后来人们为了好吃，加上了煎鸡蛋、鸡精、生抽、香油之类的。但刘记的阳春面一直保留着最原始的方式 公孙一直都是爱惜粮食之人，虽然这阳春面吃着没有阿渊做的好吃，他还是选择将碗中的吃完。 彭渊不想让公孙璟多吃这清汤寡水的东西，于是直接上筷子，夹走一大半。 “不是吃不下了？何必来抢我的面？” “嘿嘿，一会咱还要继续逛，少吃些。”给了个奇奇怪怪的理由，很快彭渊又给人拐走了。 目标：大型连锁超市 公孙璟头一次来这么大的仓储超市，好奇的东看西看。 相比于超市的小袋分装，仓储式的量很大，货物的体积也相对较大，公孙璟的错愕的看着一个人扛着一大包叫薯片的零食。 “这要吃到何时？” 彭渊笑了，小声的告诉他，“大多是为了跟风，正常也不会买这么一大包回去。也有人是为了卖分装，就各种都有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彭渊一转身自己也去拿了一大包给公孙璟抱着，还拍了照。 “诶？” “咱也拿！闺女还没吃过这些零食呢！”彭渊到了超市像是鱼入了水，带着公孙璟两个人推了三辆车。 “这个好吃，阿璟你试试。” “这个是空运来的，是我以前留学的时候经常买的一个牌子。” “这个，还有这个......” 彭渊一直带着公孙璟试吃，只要是公孙璟尝过觉得好吃的，通通购物车里加购。 周围都是采购的人，但是像他们这样疯狂采购的几乎没有。 周围人都以为彭渊是哪个网红博主，一直在找他们的摄像设备，甚至超市都派了专门的人员帮忙他们看管购物车。 彭大少爷没有别的爱好，他最喜欢的就是购物，各种各样的采买他都喜欢。 可能在大周的时候没有这么琳琅满目的商品供他挑选，所以人还算正常。可回到了现世，彭渊购物狂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公孙璟已经跟不上彭渊购买的速度了，抓着他的胳膊提醒他，这些根本带不回去！ “没事，这边有外送服务的，只要快递费给的足够。”或者消费的金额够数，当然，彭少爷是不可能直接告诉公孙璟具体花了多少钱的。 结账的时候，人家还专门给他带自助结账那边，配了一个工作人员给他们结的账。 那长长的小票都给旁边人都看呆了，这是购物吗？确定不是哪里来囤货的？ 第694章 彭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消费数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峰挑得老高。 这家伙，逛个超市，是把人家货架都扫空了吗？这数额足够买下半条商业街的奢侈品，彭渊却拿来扫荡超市？他揉了揉眉心，刚把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对话框就“叮咚”一声弹出新消息。 【哥！我让超市直接给你那边送了批东西，记得签收啊！都是给你和爷爷他们买的！】后面还跟着个摇尾巴的小狗表情包。 彭澈对着屏幕冷笑一声，回了两个字：【败家。】 消息刚发出去，彭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彭渊咋咋呼呼的声音：“哥你怎么这么说！我买的都是实用的！给爷爷买了进口的养生茶，给爸妈挑了新出的按摩仪，还给你带了那个你念叨了好久的限量版键盘！” “你怎么知道我念叨键盘？”彭澈挑眉。他不过是上周在会议间隙跟助理提了一句，这小子耳朵倒尖。 “嘿嘿，我自有办法。”彭渊的声音透着得意，“对了，我还跟阿璟买了好多零食，等回去给你尝尝！” “不必了。”彭澈揉了揉额角，“公司这边忙得要死，你们逛够了就早点回来，别在外头疯。” “知道啦！挂了啊哥，我带阿璟去看电影！” 不等彭澈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他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助理说：“楼下要是有超市的配送，让人直接送到老宅去，跟张妈说一声清点清楚。” “好的彭总。” 另一边，彭渊挂了电话，献宝似的晃了晃手机：“搞定！哥说让张妈收东西，咱们接着玩！” 公孙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无奈道：“还玩？你刚才买的东西够塞满半个仓库了。” “那怕什么，难得出来一次。”彭渊拉着他往超市出口走，“我买了最近很火的那个科幻片的票，据说特效超棒，保证你喜欢！” 电影院里漆黑一片，只有屏幕上的光影闪烁。彭渊捧着一桶爆米花，时不时往公孙璟嘴里塞一颗。电影讲的是星际探险的故事，飞船穿越虫洞时的震撼画面让公孙璟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好看吧？”彭渊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 公孙璟点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虫洞的理论模型倒是有趣，只是能量守恒的部分有些牵强。” 彭渊被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看个电影而已，别这么较真嘛。” 电影散场时，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彭渊拉着公孙璟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家抓娃娃机店，脚步顿住了。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五颜六色的，很是显眼。 “阿璟，我们去抓几个？”他眼睛一亮，像个看到糖果的孩子。 公孙璟看着那些憨态可掬的玩偶，想起彭渊小时候抱着兔子玩偶睡觉的照片，点头道：“好。” 彭渊兴冲冲地换了一大把硬币，拉着公孙璟站到一台娃娃机前，里面是一只只穿着宇航服的小熊。他握着操纵杆，屏住呼吸，爪子晃晃悠悠地落下，却在碰到小熊的瞬间偏了方向。 “可恶！”他懊恼地拍了下机器。 公孙璟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接过硬币：“我试试。” 他握着操纵杆，眼神专注，手指轻轻一动，爪子稳稳地抓住了一只小熊，缓缓升起，精准地落入出口。 “哇！阿璟你好厉害！”彭渊欢呼着捡起小熊，塞到公孙璟怀里，“再来一个！”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公孙璟几乎百发百中，不一会儿就抓了满满一袋子玩偶。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彭渊得意地站在旁边，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够了够了，再抓就拿不下了。”公孙璟笑着制止他。 彭渊恋恋不舍地看着娃娃机：“好吧，下次再来。” 两人提着一大袋玩偶走出店，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公孙璟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彭渊见状，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肩上，带着他的温度：“晚上凉，别冻着。” “你不冷？” “我火力壮。”彭渊拍了拍胸脯，拉着他往老宅的方向走，“走走吧，消化消化，正好看看夜景。” 北城的夜晚很热闹，沿街的商铺亮着灯，霓虹闪烁。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彭渊手里抱着玩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公孙璟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一片安宁。 路过一家花店时，彭渊突然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支红玫瑰，递到公孙璟面前：“送给你。” 公孙璟看着那支娇艳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彭渊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以后每天都送你一支。” 回到老宅时，张妈正指挥着工人把超市的东西往屋里搬，客厅里堆得像座小山。彭母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零食和日用品，无奈又好笑。 “你们俩这是把超市搬空了？”彭母笑着摇头。 “妈，这些都是好东西，您和爷爷慢慢用。”彭渊献宝似的把抓来的玩偶堆在沙发上，“还有这些，给家里添点生气。” 老爷子拿起一只宇航服小熊，摸了摸：“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哪买的？” “抓的！阿璟抓的，他可厉害了！”彭渊兴奋地说。 公孙璟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温柔。彭母端来两杯热牛奶：“累坏了吧？快喝点热的。” “谢谢阿姨。” 彭澈这时也回来了，看着客厅里的景象，揉了揉眉心：“彭渊，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要陪爷爷去医院复查？” “哎呀，差点忘了！”彭渊拍了下脑袋，“放心吧哥，明天一定起早。” “最好是这样。”彭澈看了眼公孙璟，“今天玩得开心？” “嗯。”公孙璟点头，“北城很美。” “喜欢就常来。”彭澈难得露出点笑意，“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公孙璟看着床头柜上的红玫瑰和那本《风水纪要》，心里暖暖的。彭渊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以后天天带你出来玩。”彭渊收紧手臂，“等处理完胡家的事，我们去旅行，好不好？去海边，去山里，想去哪就去哪。” “好。”公孙璟回握住他的手，“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而绵长。彭渊看着公孙璟恬静的睡颜，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695章 被他塞在车里的人已经吓的直哆嗦，不住的挣扎。 “玛德，别再动了，小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说着还扇了那小男生一巴掌。 “好生威风，胡少爷。”彭渊的帽子压的极低，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胡浩吓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还带着一个司机一个保镖，怎么说都是自己这边占优势。 “玛德，你是谁？在这装神弄鬼的！”胡浩吐出嘴里的烟蒂，不屑的看着彭渊。 彭渊才不打算跟他废话，在胡浩的保镖拳头挥过来的时候迅速躲过，同时甩出空间里的折扇。 乌金的扇子重重的打向保镖，对面也迅速双臂交叉来抵挡，但他明显低估了彭渊手中扇子打过来的力度。 巨大的疼痛感让他冷汗都冒出来了，完全没想到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居然能砸出这样的力度。 彭渊一直秉持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从来不会给对面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给人打的站都站不起来。 司机一看下一个挨打的就要是少爷了，赶紧上前挡住彭渊。“离我家少爷远些！” 彭渊一拳砸向他的面门，直接给人打懵了，那手劲，鼻梁骨是肯定断了。 “少走夜路，哪天遇到鬼也不说定。”彭渊的声音阴恻恻的传来。 胡浩突然愣了一下，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觉得彭渊的声音很熟悉。努力回想着到底是在哪里听过，“你也少搬弄是非，既然你认识本少爷，那肯定也知道，整个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给本少爷面子。” “哦。”彭渊像是没听见一样，歪头对他车里的小男生说：“还不走？” 小男生哆哆嗦嗦的扣那边的车门，不知道是手抖还是门被锁了，他怎么都出不去，急的眼圈都红了。 胡浩玩味的看着这一切，也不阻止，好似在笑话他们在做无用功。 “怎么，这小东西你认识？”上下打量彭渊，“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说着就要上前来掀彭渊的帽子。 脚下一晃，彭渊快步的退后，那速度，看得胡浩一愣。 彭渊退到车侧，单手插兜，这熟悉的姿势让胡浩更加觉得眼熟，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他抬眼时，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胡少爷的癖好，倒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胡浩的痛处。他脸色骤变，踹了脚车门怒骂：“你他妈到底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可以猜一猜。”彭渊懒得跟他周旋，侧身对着车里的小男生扬了扬下巴，“后门没锁。” 小男生一愣，慌忙去拉后门把手，“咔哒”一声，车门果然开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仓惶的捡起又快速的跑离这里。 胡浩看着人跑了，火气更盛，抄起车里的棒球棍就朝彭渊砸去：“敢坏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彭渊侧身避开，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精准磕在胡浩手腕上。只听“嗷”的一声痛呼，棒球棍掉在地上，胡浩捂着手腕龇牙咧嘴，腕骨处已经红了一片。 “你找死！”胡浩彻底疯了，冲过去就要撕打。彭渊却像脚下生风，总能在他碰到自己前避开，同时时不时用扇骨敲他一下，专挑肉多却疼得钻心的地方下手。 不过片刻，胡浩就被打得眉头直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连彭渊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喘着粗气，又不能叫出声，怕被看了笑话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彭渊：“有种你别躲！报上名来，老子弄死你！” “名字？”彭渊收起折扇，慢悠悠地说，“名字就不用了，只是提醒胡少爷，有的时候管好自己的眼睛还有手，不要碰不该碰的人。上次死的那个小明星，你真的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吗？呵呵，赶紧的回家去吧，你也没两天好日子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帽檐微微抬起，露出黑色的口罩，配着阴森森的地下车库，倒真的让胡浩忌惮不已。 胡浩的脸“唰”地白了，像见了鬼似的后退两步，撞在车身上：“......他自己有病，扛不住死了 ，还能怪到头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彭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骨的寒意，“那天的爆炸，玻璃碎片划破脸，很疼的，胡少爷觉得那场面好看么？？” 每说一个字，胡浩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死死盯着彭渊，猛的暴起去抓彭渊的帽子，只可惜，彭渊速度太快，一下子将他按倒在地。 胡浩在踩着后背，无法起身，只能愤恨的追问，“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秘密。”踩着他的后背，彭渊特地碾了碾，“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抓着胡浩的头发，狠狠的将人砸向地面。 不出意外，胡浩只觉得鼻腔酸涩、脑中轰鸣，下一秒昏死过去。 彭渊拍了拍自己的手和衣服，仿佛对方是多么脏的东西。 看了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胡浩，又瞥了眼瘫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保镖和司机，眼底没什么情绪，仿佛方才只是扔了个垃圾一样。 慢条斯理地将折扇收拢，乌金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指尖划过扇面，那里还沾着点胡浩的冷汗，彭渊嫌恶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湿巾擦了又擦。 “脏东西。”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是胡浩口袋里的手机在响。彭渊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向公孙璟站着的拐角处。 有些账，不急在这一时算，得慢慢磨，才够解气。 地下车库的应急灯亮着绿莹莹的灯光，胡浩身边的保镖和司机看着他离去，甚至有些恍惚，这到底是人还是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去检查自家少爷的伤势，搀扶着快速的送人去医院。 第696章 拐角处，公孙璟站在立柱旁，神色清冷的看着彭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帕子，等彭渊走近，递给他。“脏了，擦擦。” 彭渊莞尔一笑，难得的，能看到他家阿璟如此嫌弃某个人。 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公孙璟温热的指尖，心里那点因动手而生的戾气瞬间散了。 擦干净手，顺手将手帕收到自己兜里，执起公孙璟的手，放在唇边，隔着口罩碰了碰。 “让阿景看到如此残暴的画面，是我的错。” 公孙璟倒是不以为意，眼神不屑的望向方才彭渊来的方向。“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虽不是正道，在某些时候，还挺管用。” 彭渊挑眉，oi，能让阿璟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胡浩是真该死。 不过这事要跟他哥报备一下，以免出现什么岔子。 彭澈收到弟弟的短信，先是眉头一皱，刚准备打电话训斥，转念一想，还是先解决胡浩那边比较好。 快速安排人到胡浩去的医院，在得知他的头被彭渊开瓢，鼻梁骨还断了后，眼睛转了转。 “推掉今天的会议，我去看看这位倒霉的合作伙伴。” 彭澈不仅光明正大的去了，还带了一束花。 头被包成粽子的胡浩刚缝了针，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对两个手下破口大骂：“什么叫监控坏了！什么叫找不到人……我*你*****” “这才刚出手术室，火气就这么大？”彭澈将花放下，身后跟着的助理也同样的将手里的果篮放到了桌上。 胡浩满肚子的怒意，在看到彭澈的时候卡了壳，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但他刚住院彭澈就来了，显得哪里不对。 只是现在两家虽然有摩擦，可好歹还没撕破脸，于是缓和了口气。 “阿澈你怎么来了。” “院长给我打的电话，”彭澈拉了个椅子坐下了，仔细的看了看胡浩现在的模样，皱了皱眉。“谁给你打成的这样？” 提到这个胡浩气不打一处来，一顿吐槽，只是没说他车里还有个小男生。 彭澈捡着重要的听，发现胡浩是真的没看清，也没怀疑到彭渊头上，心里才真的放心。 没一会，彭澈的助理手机响了，出门接了电话，随后回来一脸为难的看向彭澈。“老板......” “有话就说。” “我们的车被砸了。”助理只好如实相告，“刚刚医院来电话，咱们那一排停的车无一幸免。胡少爷的车也在......” 胡浩一听眉头皱起，然后就是一阵钻心疼，骂的更难听了。 “你被人盯上了？什么人？”彭澈也不放过他，淡淡的问了一嘴。 “玛德，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总是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先是厂子里出毛病，矿上也死了好几个。就好像有谁在专门针对我们家一样。”说完才猛的住了嘴，他开始怀疑彭澈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你注意点，最好别再外出，留在北城还安全些。”说完，彭澈起身准备离开。 胡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阿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彭澈回头看他，眼神平淡，他抽回手：“我知道什么？知道你在地下车库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知道你家那几个矿难死的工人家属已经把状告到京里了？” 胡浩的脸“唰”地褪尽血色，抓着被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你......”随后带着不确定的话问，“阿澈帮我压下来了？” “北城就这么大，纸包不住火。”彭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医护人员，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你不会以为胡家这些年做的勾当真能瞒天过海？用劣质建材盖楼，逼着工人下违规矿洞，现在又闹出人命......，胡浩，你爸压得住一时，压得住一世！”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狠狠砸在胡浩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烂事，被彭澈赤裸裸地摆上台面，尖锐得让人无法回避。 “你到底想干什么？”胡浩的声音发颤，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凶狠，“来看我笑话？还是想趁机吞了胡家的产业？” 彭澈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我对你们胡家的东西没兴趣。只是提醒你，安分点，引火烧身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彭澈转身就走，助理紧随其后。走到病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车里那个小男生，报警了，你昨天对人家做了什么，最好祈祷没留下什么证据。” 胡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伤口被牵扯得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怎么忘了这事！那小子要是把先前的事捅出去...... “阿澈！彭澈，你站住！”胡浩嘶吼着，想下床去追，却被针头扯得一阵钻心的疼，只能眼睁睁看着彭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彭澈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助理在旁边低声道：“老板，真要让那小男生把事情闹大？” “闹大才好。”彭澈快步走向电梯，“把他的证词和胡家矿难的证据放在一起，让李警官‘顺路’看到。” 助理点头应下，“那您被砸的车......” “小投资罢了，东西拿到了吗？”彭澈问。 助理立马点头。 彭澈勾起嘴角，他特地跑这一趟，为的就是这玩意。虽然彭渊说他破坏了监控，可现在这信息化时代，哪里都有记录的。真想找线索还不容易吗？哼，等胡浩想起来查的时候，这些早就被他清理干净了。 彭澈和他助理走了，胡浩的司机立马关上门，还不忘说道两句。“呸！人模狗样的，还让胡少您小心，我看他就是想落井下石！” 胡浩没说话，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最近发生的事。他家就像中邪了一样，就连以前的事都被翻了出来。要说是被人针对，查了那么久都没线索，到底是什么人要为难他们胡家？（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呐，少做恶。） 第69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后我娶了温润小公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