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恋》 第一章 第一章 雪花静静地飘落着,大地一片洁白。 夜,悄然降临,喧闹的村庄瞬间一片寂静。 昏暗的夜空,雪花仍在不停地飞舞着,寒冷的村庄街道很难觅得行人,倒是少有的几声农家驴儿的长鸣,和着家犬的狂吠,为这雪夜的村庄展现着生息,雪一直在下,夜慢慢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雄鸡的长鸣划破了夜空,惊飞了沉睡中的群鸟,李铁嗓家中,院墙外柳树上的雪片,顿时哗啦啦地砸落在高高耸起的柴垛上,发出吱吱的闷响,沉寂的村庄瞬间闪起了盏盏光亮,悠悠飘落的雪花,在灯光的映射下似碎银般闪亮。 李铁嗓睁开眼睛,悉悉索索慢慢起来,坐在炕上。从枕边烟盒里拿起一只卷烟点上,深深地吸了起来,漆黑的房屋内跳动着一点点桔红色的光亮,他起身静静地望着窗外,小心地打开外灯,“诶呀,雪下了一宿,还不小呢?今天道儿肯定不好走,我得早走一会儿。”,他自言自语的说,睡在旁边的老伴儿娟子猛地起来,拉开屋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我准备饭去”。李铁嗓飞快地穿好衣服,下炕直奔外屋的圆桌,将一个白色的棉被铺在柳条箩筐上,托起已包好的一摞粉格子,慢慢的放在被子里,盖好四角,把箩筐抱到单轮车上,固定了好绳索,又在车子四周转着圈看了一下,才放心地回到炕上。 老伴儿娟子已经热好昨晚剩下的饭菜,那是几块白薯,一碗酸菜汤,两人配合的万分默契,如无缝衔接。 多少年了,都是一样的流程。娟子端过碗筷,李铁嗓囫囵吃了起来,喝下最后一口汤,用那桂皮般手,抹了几下嘴巴,打了一个美美的饱嗝。 “吃完啦,我要出发了”,李铁嗓对妻子说,心里带着满足。 “他爹,雪天路不好走,你可要慢着点啊!”,妻子叮嘱着。 “没事的,这条路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今天这四十多斤货要是能卖完,咱孩子下月上学的伙食费和过年钱就都准备够了”,李铁嗓耸了耸肩,兴奋的像个孩子,他推起单轮车子,迎着雪花就走出了自己熟悉的院子。 娟子,挪动着那双不利索的双腿,一拐一拐地追出了两步,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语。 雪还在下,但变小了,卖粉格子的行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自行车铃声,见面的问候声,调侃声,飘荡在整个村庄上空,让这个几百人的小村庄,清晨变得异常沸腾,不过也就半个时辰,就又会回归平静,年年如此,天天一样。村里的女人们都和娟子一样,在这个时段都会默默地望着队伍中行进的人流,为自己的丈夫和亲人祈福。 李铁嗓沿着自己熟悉的乡村路推车前行,口中的急促呼吸声,脚下的踏雪声汇成了一条美妙的音流。他更是加快了脚步,车子上的货物是他生活的希望,也是孩子们圆梦大学的希望! 天越来越亮了,雪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身后自己走过的小道,留下了一串串模糊的印记,自己卖货的村口也已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这是他卖货的第一站———铁庄村,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家一户,几个老主顾只要一听到他的叫卖声就会陆陆续续走出来,好像事先约定好似的,有他在这里卖货,别人就甭想开张! “粉格子啦----—粉--——格子!” 连续几声洪亮的叫卖声,顺着村口飘到村里,回荡在村庄上空,响亮又清脆。 他把车子稳稳地停在大队部旁一颗大槐树下,他顿了顿脚,拍了拍衣服上的沉雪,又连续地喊了几嗓子。 “粉格子啦-----粉格子”,几声叫卖喊出。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这是老主顾买货来了。 “李铁嗓?今天这大雪天还这么准时啊!给我来两张粉格子,来两张啊!不能多的,吃不了的!你是知道的”。带棉帽子的黑脸男人老远就大咧咧地招呼着。 “我就说嘛,老李今天肯定来,哈哈,你们看,来了吧!”三个围着围脖的女人扭动着身子,叽叽咋咋地结伴儿走来,雪路丝毫也没有影响她们行走的脚步。你两张,他三张,李铁嗓忙的不亦乐乎,干冷的雪天,他额头却浸满了汗珠,都这年纪了,手还是那么麻利,只见他手轻轻一提,一挑,一压,一骨碌儿,一卷粉格子就飞快地放到了包货纸上,望着老主顾们满意离去的背影,李铁嗓撩起外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按了按衣兜,嘴角露出了微笑。 李铁嗓,本名叫李大奎,因为他的吆喝声清脆圆润,声音浑厚而得名,他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女儿和二儿子是龙凤胎,这龙凤胎姐俩的降生着实让他火了一把,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可也把他累的够呛,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一双儿女的到来越发贫穷,大儿子李志勇初中就考取了县中专,读师范。龙凤胎儿女又一同进入永城县一中,那可是全市闻名的中学,今年二儿子李志强读高三了,要不是夏天老伴儿的那场车祸,女儿李志荣也读高三了,他总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这个女儿。 卖完货回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在回家的路上,李铁嗓不时地停下车,按了几次上衣兜,钱都在,他下午还有的是活计要干,他不能都让女儿做了,女儿辍学时,她那伤心和无奈情形,时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李铁嗓恨不得飞回家里去。 娟子在村口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丈夫的身影越来越近了,他那大高个子,单轮车,是娟子从远处分辨丈夫的重要标志,在这个村子里别人都用自行车了,只有自己的丈夫还用父辈的工具———一个手推单轮车。都是为了孩子,有啥法子啊?每月几十块的生活费,一个中专,一个高三,娟子心里清楚很,自己的女儿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放弃读书,那就是两个三个啊!想到这,娟子眼睛湿润了,自从自己嫁给李铁嗓,穷是穷了点,但孩子们都很争气。 那是半年前,自己到集市上赶集,和姐妹们在回家的路上,一辆疾驰的货车将她撞了出去,造成左腿骨折,一躺就是半年多,捡了条命,和二儿子同班读高中的女儿为了减轻家里负担让弟弟读书,放弃了学业,都怪自己啊!要不是这个样子,明年两个孩子都考大学了,想着想着,娟子泪水刷刷流下。 “娟子,我回来了”,李铁嗓老远就大大咧咧喊着,娟子猛地醒过神来。 “哎,奥,你回来还是挺快的,粉格子都卖完啦?”,望着眼前的丈夫,她揉了揉眼睛低声说。 “嗯,今天卖的还不错”,李铁嗓回应着 “爹,你回来啦?”,女儿李志荣也走出家门,燕子般地飞过来,奔向父亲,双手接过车子,冲着父亲做了个鬼脸,她还是那样顽皮。爹!粉格子我都摊好了,你吃完饭就好好休息吧!女儿娇嫃地对父亲说,望着女儿,李铁嗓既高兴又愧疚,家里的活儿这段时间都让孩子干了,可苦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一天过的真快,转眼又是一个夜晚,天已经晴了,月亮慢慢爬到中天,雪后的夜空,依然恬静,李铁嗓夫妇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一张地数着钞票,兴奋地对视着,娟子轻轻地把叠好的钞票放入钱盒,锁在柜子里。老两口酣甜入睡,天虽然干冷,可是家里依然温暖。 李志荣回到自己的卧室,静静地躺在大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里同学的影子时时浮现在自己眼前,半年多的时间了,那个高高帅帅的体育委员在球场上投篮的动作让人心醉,班长学习成绩还保持着第一吗?同桌那个爱哭的妹妹英语进步了吗?中午姐妹们抢饭吃的场面实在是逗......。期末考试该结束了,弟弟志强也没来信,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学校的一幕幕回忆让李志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别想了,那些都已过去,不属于自己了”,她安慰着自己,手却不由自主地拉开电灯,还是忘不了,她坐了起来,炕头上摆满了高三的书籍,学虽然退了,书不给退,也好,就留个念想吧!家里要不出现这样的变故,可能自己现在还在上晚自习呢! 志荣漠然地拿起一本书,是高三语文,一张纸条悄然滑落在枕头边,她吃惊地拿了起来看了看,那熟悉的字体,让她一惊,是他?怪不得当时发新书时,他在自己书桌上重重拍了好几下,那时自己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只见纸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志荣,你的笑容似一股清泉,流淌着你我无限的情缘” “呵呵”,她偷笑起来。 一定是他!可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对不起了,体育委员,我们注定是没有缘分,我只能在家里衷心地祝福你学习进步。 想起学校,想起同学,想到退学的那一刻,是多么地难受啊!老师开导、安抚中充满惋惜,几个好姐妹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自己都不清楚怎么能下那么大决心,背起行李一步一回头地含泪离开了校门,那个体育委员在校门口目送了自己很远.,很远.....。 睡吧!月亮在窗外急切地催促着,明天还要重复简单而又繁重的一切,等弟弟志强回来,会把校园的一切告诉自己的,寂静的冬夜,月光如慈母的手轻拍着志荣进入了梦乡。 第一章 第二章 今天是年二十九了,太阳格外光亮,地上结冰的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风虽不是很大,但有些干冷,志荣母女俩忙着烩肉。 志强放假回家,人还未进家,隔着老远的路,他就闻到了家里飘来的香味,那是他童年记忆最深的味道,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朝着家里的院子跑去。 “好香啊!”,李志强心里已经陶醉了,这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气味,过去只有过年才能尽情的享受一次。现在可好了,每到节日或者家人团聚都会炖肉,自己家炖肉的味道好极了,他总能闻的出来。 听到喊声,李志荣惊得一怔,啊?弟弟回来了,是真的吗? 一定是志强回来啦!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屋门,看着燕子般飞过来的孪生弟弟,她紧紧地将弟弟抱了起来,拍打着弟弟的肩膀,高兴地笑出了眼泪,“弟弟,你回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啊!你期末考的怎么样?讲讲咱班啥情况?”,志荣有些急不可待了。 母亲蹒跚着双腿也跟着走了出来,娘儿三个幸福地凝视着。 “爹还好吧!”,志强问, “嗯,挺好的,卖粉格子还没回来呢!” “哥今天也回来,他前几天给我来信着,可能晚点到!” 是吗?那今天咱们家可就聚全了,志荣望着弟弟,边说边拉着弟弟向自己的那个房间跑去。 弟弟讲起了学校,自从姐姐退学以后,体育委员张义就一直心情低落,学习也有些退步,老师好像有所察觉,找了他好几次,现在好多了,就是总时不时地向我打听你,还问我,你有没有书信。姐姐!看来他对你挺有好感啊!要不是那时学校管得严,他早就会向你表白的。 得了吧!我可没那意思,志荣羞涩地低下头,抿抿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奥,我回来时,张义还让我告诉你呢,他要考工商管理专业,有时间会来家里看你的。不用了,你回去一定告诉他,我终将是一个农民,谢谢他对我的关心!志荣连忙摆了摆手,羞红了脸颊。 到了晚上,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家里,李铁嗓换了一个大瓦数灯泡,娟子将准备好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子,一家人幸福地围坐在一起,大哥李志勇,滔滔不绝地讲起中专学习情况,志强说,麦秋高考要上重点大学,想学电子工程,研究军事雷达,志荣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失落落地。 娟子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给女儿夹菜,她全然不顾两个好久没有见面的儿子。看着三个孩子香甜吃着,谈笑着,她默默地来到了外屋,抹了抹眼睛,她深知自己亏欠着女儿,娟子从大盆里捡了一盘“千子“”回来,放到桌子上。 娟子对着孩子们说:“你们都到家了,都尝尝志荣做的千子吧,本想明天中午给你们吃的,今晚就先吃点吧!”,“诶呀,好久没有吃到千子了”,两个儿子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好吃,好吃,姐姐手艺真不错“,志强赞美着,“开学给大哥带点行不?“,大哥问志荣。 行啊!明天我多炸点,可就是肉少了,志荣笑着说, 李铁嗓急忙应声,管你们够,明天一早我卖完货再买点肉,保证给你们准备好! 对待孩子,李铁嗓可从不吝惜。一家人快乐地说笑着,谈论着,整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拖着一天的疲劳,志荣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睡可又睡不着,于是她又拿起书中那个纸条,看了又看,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又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麦秋就要高考了,他真的会看我来吗?她微微苦笑了一下,用手又摸了摸纸条,重新放回书里,心里有些惆怅和不安,弟弟对她说的话,应该让她坚信,他俩可是铁哥们儿的。隔着窗户,志荣望着哥哥和弟弟房间里屋灯下那两张欢笑的脸,真想过去再和弟弟确认一下! 还是算了吧,这大过年的,想这些干啥?志荣心里默默叨念着,大哥和二弟也呆不了几天,别再添乱了,明天过年想想做几个拿手菜,也不枉费自己半年多辛苦付出,她拉好窗帘,准备入睡。叮当的二踢脚声,噼里啪啦的小鞭炮声响彻天空,整个村庄瞬间像炸锅似的,沸腾起来,志强悄悄来到姐姐门前,想和姐姐说说话,姐弟俩心心相通,也许是双胞胎吧! 志强一进屋,就告诉自己姐姐,有空儿可以看看高三这些书,也许以后有用,看不懂的地方,他可以辅导,听着弟弟的话,望着这一摞儿书,志荣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的她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件事,不知怎地就想确认一下。她终究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弟弟。志强啊!姐姐就想问问你,“他....他....真的想来咱们家吗? ”真的,我还逗你吗?,其实他人挺好的,实在,重义气“,他语气十分肯定地告诉我,考完试后就看你来! 别-----别-----,你可不能让他来咱家!志荣有些紧张慌乱,“你说,你,你看———人家就说说,你着什么急?你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啊?反正学校现在也管不到你。” “你真坏!”,志荣挥起枕头抛向弟弟, 真的,姐,说点儿正事,我返校你能不能给他带点千子啊?志强嬉笑着,对着姐姐打了个响子。 去你的,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志荣推搡着弟弟,内心却异常温暖。 高三的课程十分紧张,转眼几天年假,就随着鞭炮声的消退而过完,志强要重新回到学校,大哥也要先到同学家望望,提前回去,说是当日回去的话,就一趟班车,回校的人肯定多。 母亲和志荣为哥俩准备好了千子,分了四小袋给哥俩装好,志荣再三叮嘱弟弟,那个白色食品袋装的千子,自己别偷吃了,志强对姐姐努努嘴,大声说道:“我记住了,我的好姐姐!我一定送到!”,母亲望着这姐俩一头雾水,你俩干什么呢?还神秘兮兮的,有话还背着妈妈啊,真是的!望着母亲.姐俩相视一笑。 永城中学今天是高三返校的日子,学生们陆陆续续向学校走去,志强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看到张义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张义抱怨说:“哥们,你终于回来啦,我都等了你一小时了”。我不会让你白等的,看看给你带好东西了!志强憨厚地笑着说,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包千子,递到张义手上,这可是我姐亲手做的,让我给你带过来。 张义接过千子,惊奇地问道,“志荣做的?她怎么样?”张义从食品袋里拿出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 我告诉你,我姐挺好的,志强拍了拍大腿,她特别强调这袋一定给你。 奥,我知道了,张义将千子重新包好,也不顾油腻,快速地放在衣兜里,拉起志强向外跑去,两人来到操场,张义似乎又找到了从前的影子,发疯般地狂奔着,高声大喊着,是那样的洒脱。 晚间的永城中学,熄灯铃声响过,喧嚣的寝室顿时鸦雀无声,柔弱的路灯映射到了宿舍,借助路灯的光亮,张义偷偷拿出衣袋里的千子,仔细欣赏着,焦黄的色泽,貌似平行四边形的图案,简直就是美艳的艺术品。他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考上大学,志荣啊!我心中的女神,你一定要等我! 此时的志荣也躺在家里的炕上,丝毫也没有睡意,好像心灵感应一样,“志强把千子交给他了吗?他吃过了吗?”两颗萌动的心在百里之隔的两边传递着问候的音符。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志荣定了定神,用双手搓了搓羞红的脸颊。 那个让她难忘的日子,至今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自己正在专心听课,数学老师从后门悄悄向自己走了过来,他站在自己身旁,俯下身子说,“李志荣,跟我到教导处来一下,刚才有个电话是找你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哪里来的电话?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下,她和数学老师慢慢走出教室。 数学老师一路也没有说一句话,志荣不安地跟在老师后面,来到教导处。只听到老师说,你再等一会儿,电话会再打过来的。 志荣静静地守在电话机旁,这是她第一次接打电话,有些新奇,又是那么的心慌,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电话铃声响了,志荣拿起话筒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了父亲急切的声音,志荣,是志荣吗?“嗯,是我啊!爹,你什么事?”,“奥,你能请几天假回家一趟吗?你母亲病了,也没啥大事,但需要你回家照看几天,现在你妈在镇医院呢,这个事就不要告诉志强了”。“啥病啊?这么急?好的,那我去请假!”,志荣一头雾水,谢过老师,就急切地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请过假,和弟弟打了招呼,连忙去了车站。 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母亲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呻吟着,是那么痛苦。 母亲出车祸了,左大腿骨折,脸上也是伤痕累累,志荣一下子就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妈,妈!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志荣大哭起来,李铁嗓拉开女儿,一起退出病房,小声地告诉了志荣事故经过,无奈地说:“闺女啊!你就别哭了,咱们就算幸运了,你妈这是捡了一条命,我看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的,家里还有不少地,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肇事车也跑了,爹跟你商量一下,你要不就别上学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咱家真的顾不过来了!”。 “不!我要上学!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舍不得!”。 志荣大声怒吼起来,望着眼前的父亲,和病床上躺着的母亲,又是那么无助。 李铁嗓用祈求般的眼睛望着女儿,志荣的心里也是痛哭极了,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她一个人低声哭泣着。 这个家真的需要自己,父母都老了,那就算了,还是退学吧!志荣终于横下心,站了起来,眼泪汪汪的看了一眼父亲,无精打采地来到医院外面的马路上。无力,无奈又有些无助! 第一章 第三章 时光飞逝,志荣退学后陪伴母亲,感到还没有尽享春的明媚,盛夏却悄然到来。 母亲终于可以出院了,志荣每天都搀扶着母亲,练习走路,就像自己小时候,妈妈带着蹒跚学步的自己一样。过了这么一段儿时间,坚强的妈妈可以行走了,只是左腿有些僵硬,志荣退学后,就这样平淡而又快乐的陪着母亲。 七月高考已经结束了,弟弟志强也报好了志愿,志荣看到弟弟整天嘻嘻哈哈的心态,确认应该是考得不错。这些日子,姐弟俩每天都是围着妈妈转,志荣时不时的会帮父亲打理一下庄稼。 李家庄村清静多了,家庭粉格子作坊都停了下来,天一热,粉格子就不好保管了,自七月以来,庄户人主要是打理庄稼,粉格子正常开工要到十月以后,再加上农家庭院的蔬菜都下来了,买粉格子的也少了,一般都是有事情的时候,自家少摊几张自用,这段时间志荣也比较悠闲,和许多庄户人一样,劳累了半年多,都静待秋的收获。 这天,志荣早早起来,两只喜鹊在墙外柳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高考已经结束一个月了,弟弟整天无聊地闲逛,不如今天自己摊几张粉格子炸点千子,给弟弟改善一下,家人也好久没吃千子了,于是就着手准备,泡豆子,磨汁子,一串工序,志荣喊来弟弟帮忙烧火,很快就摊好几张粉格子,离中午还有些时间,姐弟俩要出去走走了,天闷热闷热的,志荣带着弟弟来到自家承包地,大地在烈日的照射下,火一般滚烫,玉米叶子油光发亮,吐着红缨的玉米一个个高傲地挺着头,依偎在秸秆上,又粗又大的。志强欣赏着姐姐打理的玉米,由衷的感慨着,退学后的姐姐练成了一个种地、做菜的好手,虽然历经风雨,姐姐脸色有些黝黑,但那双大大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漂亮,特别是两个会笑的酒窝,如洁玉上的两个点缀,让姐姐显得是万般的超凡脱俗。 姐弟俩一天出生,长这么大没有生过气,两人欢快地走着,开心地笑着,别有一番情趣。 村里的喇叭声传来,“大家注意了,李志强------李志强!听到后请到大队来一趟,有你一封信,听到后请到大队来啊!”,姐弟俩听到广播声,相视一笑,一定是通知书到了,两人飞快地向着大队办公室跑去,“录取通知书---------南安交通大学”,考上了,志荣摸着信件,高兴地掉出了眼泪,姐俩欢快地跳了起来。 志强!姐中午给你炸千子,志荣对弟弟说,两人一溜烟似的跑着回到家里,看着通知书。全家人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中,望着弟弟灿烂的笑脸,志荣心里想起了张义,他考哪里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志荣苦笑着,摇摇头,感到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又有些身心无奈,管他呢!随他去吧! 志荣要做点好菜奖励弟弟,拿出自己的绝活----——炸千子,尽管天很热,她也全然不顾,切肉,拌陷儿,卷千子,下锅炸,每道工序都十分投入,她要把最好的手艺展现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传来,“这里是李志强家吗”?一个年轻小伙子探着头对着院子问道。 志强走出来,看到的是张义,这两个老同学热情地拥抱起来。 你怎么找到的? 你不是告诉过我,后排东面第二家吗? “姐....姐你看谁来了?”志强高喊着 志荣抬头一看,啊?怎么是他啊?志荣下意识的赶紧跑向里屋,诶呀,这油腻腻地,这头发乱的怎么见人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既紧张又兴奋。 “呵,你来了,到屋里坐一会儿吧”,志荣望着张义紧张地像个孩子。 嗯,我看看老同学,志强我们早就约好了,张义深情望着志荣。 饭菜准备好了,志荣简单地打扮一下,只见那齐耳的短发,乌黑发亮,红润的脸侠光彩细腻,热情中透着含蓄,如百草中的鲜花亮丽夺目。 “孩子,你多吃点,这千子是志荣做的,这可是她的拿手菜”,志荣母亲边说边给张义夹菜。 你考哪个学校了?志荣父亲呷了口酒,看着张义问。 我考的不好,安北工商学院,张义腼腆地回答着。 不错了,孩子!咱农村家人,能考上,换换户口本,以后就是非农业了,李铁嗓赞许着,来---------来,叔叔敬你们一杯!话刚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志荣听着也随声鼓励着,能走出去就行了,毕业后能分配个好工作。 张义点点头,深情地注视着志荣,夹起一个千子,低下头细细地品味着,那个味道还和上次志强带去的一样。 张义告诉志强,吃完饭想和志荣单独聊两句,好长时间也没见面了。志强高兴地说;“好啊,下午我正好要帮父亲干活,你俩是该好好聊聊了”。 乡村的路充满了原野泥土的清香,密密的柳树为两人撑起了浓浓的树荫,就像一道美丽的画廊。 两个年轻人行走着,欣赏着两边美景,时而一下相互对视,时而腼腆地相互一笑,昔日同学倒有些紧张,如两个伴飞的小鸟,乎而靠近,乎而分飞。 张义靠近志荣,把手伸过去,想拉住志荣的手,志荣下意识地闪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娇羞的微笑,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张义再次勇敢而又大胆地伸手过去,拉过志荣紧紧地揽在怀里,两颗炽热的心,砰砰地跳动着,碰撞着,志荣没有逃避,双手也紧紧地搂住张义的腰,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多年学校的禁锢,此时让两个有情人实现了自我情感的放飞。 张义轻轻拂了一下志荣的头发,爱怜地说出了心里久违的话语,志荣,我爱你!我大学毕业后就娶你,这是我对你的约定和承诺,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时常给你来信的,说完,张义又紧紧地把她抱住。在这长长的柳荫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志荣何尝不是这样想啊?我也爱你,看到你留下的字条后,我时常会梦到你,志荣把深埋在张义胸前的头,轻轻地抬了起来,呢喃地说着,手搂的更紧了,生怕他飞走。 爱情的约定,让志荣的心醉,也让她生怕,两个不同命运的人能否经受住未来? 志荣问张义,将来你就是非农业,我是农业户口,你不在意吗?你家人能认可吗? 张义摸着志荣的手,深情的说到,我就要你这个人,留给你的字条,就是我心里的诉说,让那些无聊的禁锢都见鬼去吧!他展开双臂,对着晴天白云高喊,洪亮的声音穿透柳荫飘向远方......。 太阳缓缓西落,天空已不再闷热,丝丝凉风轻轻地浮来,柳枝跳出了欢快的节拍,张义依依不舍地离开志荣家,三个同学相互祝福着,鼓励着,志荣和志强把张义送出好远,望着张义远去的背影,志荣心里暖暖的,心里默默念叨着,我会一定等你的!回到家里,志荣还久久地回忆那短暂相聚的甜蜜。 弟弟志强和张义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大哥志勇今年也要毕业分配了,志荣由衷地为他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可自己的内心还是充满彷徨,张义真的能向他说的那样吗?我该怎么办呢? 夜,静静的,她打开了窗户,没有感到一丝清凉,只有那月光让她看到了希望,等大哥回来,听听他的见解吧!大哥,你到底哪天回来啊!志荣坐在窗台对着天空,心里大声呼喊着。 张义回到家里,也是无比兴奋,自己的美好愿望就要都实现了。 他睡不着觉,悄悄下炕,摸到碗橱柜旁,倒了小半碗白酒,拿了两根黄瓜,那酒可是父亲都舍不得喝的,还是大哥定亲时,嫂子过年给拿来的拜年酒。回到炕上,张义端端正坐着,学着李铁嗓的样子,喝了一口,辣辣的,他马上咬了一大口黄瓜,一阵咳嗽。 “孩子他爹,义儿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干啥呢?你去看看呗!”,张义母亲推了推老伴儿。 “唉!还能干啥?他高兴地呗!考上大学了,这几天他还能消停?睡你的吧!”,张义父亲有些不愿,这几天他也太累了,明天还要招待几座贺喜的亲朋,他要好好睡一觉。 “你个老头子,家事很少操心的,就知道睡,你不去,我去!”,张义母亲下了炕。 “儿子,你这是干啥呢?还喝酒呢?他爹你过来,看看你小儿子吧!”,张义母亲对着儿子喊。 “你也喝一口,妈,这酒真的好喝,嘿嘿嘿”,张义拿着空碗递向母亲,有些醉意。 “真是的!你看,你看,我就这两瓶好酒,是要在明天招待他大舅的,这下好了,他给喝了这些,我明早还要去买的,真不会过日子!”,张义父亲过来,无奈地看着儿子,摇摇头,转身离开。 张义倒是不屑一顾,自己很高兴,辛苦拼搏三年,考上了大学,和自己心爱的姑娘也联系上了,心里美滋滋的。带着酒气,他躺在炕上睡着了,朦胧中他感到志荣的身体紧紧地依偎着他,“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吗?”,那爱恋的眼神,带着抱怨,让他猛地惊醒了,奥,原来是梦境,张义起来又一次嘿嘿偷笑。 第一章 第四章 通往永城县城的长途汽车,急速地行驶着,李志勇和张艳坐在班车上,三年中专生活让两个人相知相恋,走到了一起。毕业了,两人就要走上新的工作岗位。 张艳家住永城县城,城里的姑娘就是不同,张艳身形苗条,肌肤似雪,声音柔和又清脆,气度高雅非凡,那双明亮的眼睛,明泽而清澈,灿若繁星,薄薄的嘴唇似玫瑰娇艳欲滴。虽然和李志勇来至不同初中,但上中专这段时间,可谓一见钟情,张艳深深地被李志勇的要强上进所折服,对这个来至农村的小伙子早就埋下了爱恋的种子。李志勇也是一样,自从认识第一天就被张艳的真诚和聪慧打动,两人交往两年多了,生活上互相关心,学习上互相帮助。毕业了,李志勇就近分配到自己所在的镇中学,明天就要到县教育局报到,张艳始终也没有告诉他分配到哪个学校,让李志勇倍感疑惑。 李志勇要在前面的车站下车,张艳拉着志勇的手说,“明天咱俩先到教育局报到,然后中午到我家吃饭,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还是老时间,老地点,我接你去!不许迟到!”。“我看行啊!那就不见不散了!”。志勇在张艳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汽车靠站停下,张艳从车窗把包递出,隔空和志勇挥手告别。 离家还有一小段的路,志勇惦记家人,父母和妹妹都还好吧!他没有一丝犹豫,急切的心让他加快了脚步,他大步流星地向家走去。 看到大儿子志勇回来,娟子别提多高兴了,三年辛苦供出一个大学生,马上就要工作了,这是一个农民家庭多大的期盼啊!李铁嗓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呵呵傻笑。 隔着院墙,耿老二看到李铁嗓招呼道:“铁嗓大哥,今天这么高兴啊?” “呵呵,高兴!老大志勇毕业回来啦”。 我说呢,铁嗓,我不是夸你,你-------你他妈的就是种儿好!你看你家这几个孩子,要模样儿有模样,学习还好,都有出息。 “啥呀!啥出息啊!就那么回事呗!” “你看你,客套了吧,真是的,老哥,不像我家那俩瘪犊子,啥也不想干,你就看看那个老大,快三十了,媳妇没着落,让他卖点粉格子吧,他说叫不出口,真没办法,气死我了”。 李铁嗓客套几句,安慰着耿老二,心里却美滋滋的,其实这几年自己也够不容易的,这下好了,大儿子毕业了,总算有盼头了。 志荣一直没有闲着,大哥一进家,她就帮大哥整理衣物和书籍,突然在大哥衣兜里,志荣发现了一张女孩子的照片,是那么得漂亮洋气,“啊!大哥,这照片是不是嫂子啊?你过来一下!”。志荣喊了起来,志勇急忙跑过来,想抢走那个照片,志荣连忙躲闪着,把照片藏在了身后,就是不给你。 志勇无奈地对妹妹说;“快给我吧!也是,也不是!”。 “那就是承认了?未来的嫂子真漂亮,啥时候带家来呀?”志荣对哥哥说。 娟子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过来,围着女儿看照片,李铁嗓在一旁偷偷乐了,用手点了点儿子志勇,快速回到屋里。她看着志荣那个没大没小的闹腾劲,使劲喊了一句,“你们干啥呢?快到一边儿去,还有你这个当妈的!快做你的饭去吧,孩子的事,你瞎跟着参和啥?” 志勇看着家人,知道是瞒不住了的,就将两人交往的事对父母说了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志荣说:“妹妹,是不是你嫂子等上班后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志勇要去教育局报道了,志荣为哥哥准备好了新衣服,志勇囫囵吃几口饭,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张艳和志勇来到了教育局,张局长亲自接待了他们,这次一共九个人,张局长做了简短讲话,大家就各自来到人事办公室取介绍信。张艳让志勇等她一会儿,她说去办点私事,半个小时过后,张艳从张局长办公室走出来,拉着志勇到家里吃饭,路上志勇问张艳分到那个学校了,张艳笑而不答。 志勇来到张艳家,这是一个三间房小院,院子里种了好几个畦的蔬菜,屋里十分整洁明亮,两边是卧室,中间是厨房,张艳母亲把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伯母好!”,志勇向张艳母亲问候着,“来来,快坐,张艳总和我们提你,这回可就好了,你们都毕业了,也不用我整天惦记了,你伯父一会儿就到!”。张艳母亲说 听到院子门响,张艳急忙迎了出去,“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志勇急忙起身,定睛一看是张局长,“伯父好!”,志勇问候道,“好!好!好!你们都坐吧!”,张艳拉着爸爸坐下,向爸爸介绍志勇,“我知道,你都告诉我了,吃菜,咱们边吃边聊!”,张艳爸爸乐呵呵地说,志勇倒是有些紧张了,他根本没想到,中专这也三年时间了,张艳从没提过自己的家人。张艳父亲接着说,现在农村教师缺乏,教学质量低,真正科班毕业的教师太少了,大部分都是民办教师,这次我县共有九名中专毕业生,都是从初中优秀学生里选拔培养出来的,咱们县里本着就近分配的原则,大部份都要分到农村中学,张艳原来分到县城里,这次她非要到你们镇中学,也是好事,年轻人嘛,到基层锻炼一下有好处。志勇啊,我女儿你可要照顾好啊! “嗯,伯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张艳”,志勇看了看张艳,到有些腼腆了。 “就是嘛,你要是敢欺负我,我老爸不会放过你的,”张艳笑着说 张艳母亲用筷子捅了捅女儿,“怎么和志勇说呢?志勇别介意啊!多吃点,我女儿这孩子从小惯得,不知道让人!”。 “我这个女儿啊,我可拧不过的,我和她妈都怕她啊!”张艳父亲逗笑说,张艳也不示弱地站起来;“爸妈,我上班后离家就远了,就没人和你们斗气了”。哈!哈!哈!张艳父母大笑起来,志勇的心也放松了好多,神态也自然多了。看着志勇,张艳一边夹菜一边嬉笑,快吃啊?吃菜!望着张艳父母,志勇被两位老人的善良和热情而感动,一个县教育局长没有一点儿官腔,心中装着的是农村教育,自己到工作岗位上一定要好好工作,当好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 告别伯父伯母,志勇从张艳家出来,在走向汽车站的路上,志勇和张艳亲密的说笑着,商定去镇中的事,张艳问志勇,你没怪我吧!我跟你说过,给你一个惊喜,这次爸爸很支持我的,我们又要在一起了,而且是一起工作!我们一定能干好的,加油!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志勇和张艳依依惜别,他心里惦记家人,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妹妹还那么快乐吗?脑海里呈现出了家的全貌。 车启动了,张艳看着自己的恋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随着班车追出好远,几年的中专生活,她好像产生了那么多依赖,哪怕就是这样的短暂离别,自己都感到空落。 志勇也是一样,从车窗里探出的头,一直望着张艳,越来越小,手在车窗外不停地挥舞。 哥哥回来了,志荣还是那么顽皮,志勇来不及和母亲说话,就让妹妹拉到了外屋。 “哥,这次你分到了哪个学校啊?嫂子呢?”,志荣掖着哥哥的衣角。 “你猜呢?就要看你猜的对不?”,志勇故弄玄虚。 “一定是永城一中!”,志荣不由自主的说。 “拉倒吧!我能到那个学府吗?你太高看哥哥了!”。 “怎么?我哥不能去吗?我哥可是最优秀的!”志荣骄傲地撇撇嘴。 “我到咱们镇中了,还有你未来的嫂子,高兴不?”,志勇难掩内心的激动。 “妹妹,你什么打算?这个家难为你了!”,志勇望着自己的妹妹,心里带着遗憾。 “我早就想和你商量了,这回好了,你可以给我好好参谋一下,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志勇安慰着妹妹,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妹妹的心思自己知道,怎奈自己无能为力,他又不想让妹妹有太多的伤心,只是不断的安慰。 夜,静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志荣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发呆。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之路彻底变了,以前的理想,已经不能再实现了,不由得伤心起来。 月亮懂得她的心,悄悄躲进了云层,在云层里不停地向西快速游走,在云层下,留下点点斑斑的月光,透过窗户似少女挥手惜别。 夜越来越黑,越来越静,志荣低声的哭泣着,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命运吗?她真的有些不甘心! 好在,她还有张义的那些宽慰,一想到张义,脑海里猛然呈现出他张帅气的脸,英俊潇洒! 志荣抹抹眼泪,瞬间破涕为笑,张义啊!你可不能辜负我!以后你就是我的方向,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毕竟你给了我动力!我会等你!再等你! 志荣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月亮却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爬出了云层,它望着甜睡的志荣,从西窗外洒下一缕缕月光,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第一章 第五章 又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志勇就等正式上班了。 看到哥哥,李志荣总是问个不停,以后哥哥上班的镇中学,离家不算很远,哥俩可以时常见面,家里又多了一个依靠。 自己家里有几亩地,在李家庄村,志荣家里的地不算太多,自从分到了承包地,全村人可都变了样,人人都充满了激情,生活条件也有了极大改善。外出打工的,经商的,越来越多。 这天,志荣和姐妹们来到镇集市,看到大集上人来人往的,道路两旁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服装,真的美极了啊!一个个年轻人掏空衣兜钞票,买走自己喜欢的衣服,新潮的牛仔裤成了抢手货,志荣和几个姐妹来到卖围巾的摊位,精心地挑选着,比试着,一个姐妹拿了一条围巾围在志荣头上,你们看啊!真漂亮。 姐妹们赞美着,志荣,你就来这条吧!带上它和电影明星没有什么两样,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评论着,志荣经不起姐妹们的怂恿,就买了一个。她们几个边逛边看,来到一个卖胸罩的摊位,志荣的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一款,支开姐妹们,偷偷买了一个。然后在没人的角落里,比试了几下,爱不释手,她四周望了望,偷偷傻笑了起来......。 姐妹们走到供销社门口,那熙熙攘攘的人流,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志荣却无意观望,她的内心一直在彷徨,直到她看到供销社门旁侧面一则广告,“兴隆汤馆对外出租”,她的眼前却一亮,她向四周环视一下,这个汤馆就在供销社东面几十米的地方,一户农房前面,位置临街,环境也比较好。 志荣很满意,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回到家里,面对窗户不断地思考着,思考着,内心盘算着。 张义上大学去了,自己也要有所作为,虽然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但自己也不能落后,应该把它租下来,可租下后干啥呢?对了,开个小吃部怎么样?这里是集市闹区,又有好多单位,围绕粉格子做几道好菜,肯定能行!想着想着,志荣愈发兴奋,就这么定了,明天自己再实地考察一下。 第二天,志荣早早就来到了镇里,路虽不远,但也要走四十来分钟,他轻轻敲开那个门,一个和善的大爷走出来,接待了她,大爷就是这家的主人,他告诉志荣,原来儿子没事,在家经营汤馆,前段时间看服装生意好做,就卖服装去了,汤馆不干了,自己想租出去,房子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每年租金五百。 “五百呀!”志荣满脸惊讶地问。 嗯,闺女,五百还多啊!这里东西可全了,开个饭店都没问题,你看后面的操作间,这桌椅,这些锅碗瓢盆,简单一拾掇,就可以开业,什么都不用添置,要不是孩子有别的营生,我还不出租呢!大爷有些不愿意了。 好吧,大爷,让我回去想想,明天给你回话,志荣失落地走出来。可到哪弄五百块钱呢?父母刚卖头猪,能让我先用吗?志荣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是自己不能总种地吧!志荣有些不甘心,我一定要试一试。她回到家里,志荣把想法告诉了父母和大哥,父亲李铁嗓一听就炸了,坚决不同意,对女儿大吼起来,“我自己辛苦半辈子了,除了种地,做点小买卖,没干过别的,你一个女孩子家瞎折腾啥?本本分分地过日子不好吗?,将来找个好婆家才是正道。 ”志荣低下头,伤心地哭了起来,大哥志勇支持妹妹,母亲了解女儿,看着气呼呼的丈夫,瞅瞅委屈的闺女,娟子再也忍不住了,瞪眼朝着丈夫李铁嗓大声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当过家,这次我就说把算吧,不能总让女儿受委屈,就让孩子试试,闯一闯”。 李铁嗓看着娘俩气愤地甩手走了出去,嘴里恨恨地说,我谁也管不了啦,都造反了! 母亲的安慰和支持,让志荣燃起了新的希望,她要重新勾画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志勇鼓励妹妹,学校离那很近,哥俩还能够相互照应。 经过十几天的奔走,志荣在哥哥帮助下,终于把小吃部归拢的有模有样了,白底红字的“志荣小吃部”牌子,悄然挂了出来,她联系了二叔家女儿丽梅做帮手,姐俩采买一番准备就绪,就静待开业了。 家里的收秋农活儿也近尾声,天渐渐变凉了,全村粉格子小作坊陆陆续续又开始行动了。 张义来过两封信,学习生活都很好,志荣没有把开小吃部的事情告诉张义,等这里一切运作好了再说吧! 小吃部开业,志荣选在大集日子。 这天,天空晴朗,姐俩将必备物品,食材准备就绪,早早就站在了屋前台阶上,没有鞭炮,她两人穿着白色的服务生套装,在集市缓缓流动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几个小时过去了,别说吃饭的,就连来前打听的人都没有,好像这个小吃部就根本不存在似的。 人们在喧杂的叫卖声中缓缓移动,卖布的,卖成衣的,卖菜的,一个嗓门比一个大,赶集的人虽然很多,可都是在家吃过早饭来的,这让志荣没有想到,快十一点了,小半天时间姐俩就像两个看客,没有一单生意。志荣有些茫然,站得很累了,她拉着丽梅回到屋里,喝口水,有些无奈。姐俩苦笑着相互调侃起来。 正说着,门外来了两个人,学生模样,志荣不敢怠慢,立马迎了过去,这可是今天第一单啊!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我们小店今天刚开业,有烩粉格子,菠菜炖粉格子,炸千子,馒头米饭,志荣热情地介绍着。 别的呢?我们可以看看菜谱不?,年轻孩子问道,什么别的.....别的还没有,你们来碗炖粉格子挺实惠的,这道菜可好吃了,志荣向两个孩子推荐着。 “那就来它吧!”,年轻人说, 好嘞.....志荣欢快地跑到操作间,起火,烧油,炝锅,加汤,一套流程麻利地进行着,不一会儿两碗炖粉格子就出锅了,丽梅端上来,两人又要了四个馒头,满意地吃着,滑软的粉格子,清香扑鼻,吃完后两人起身问多少钱,志荣说今天刚开业少收点,一块五。付完款,两人说;“姐姐你做的真好吃”! 学生走了,姐俩高兴地举拳庆贺,其实志荣都不知道该收多少钱,也没定过价,按照粉格子一斤多少钱,就简单估算一下,应该差不多,馒头按进价,一分也没多要,志荣叫来丽梅,咱们也应该定个价钱了,再有客户来,也就好说话儿,先估摸定一个,别赔上。姐俩兴致勃勃盘算着菜价,还挺像回事,临时抱佛脚吧!试着干,姐俩谈论正酣,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志荣还是推荐这几道菜,也没别的。客户还真没啥挑剔的,农村人实在,眼看四张小桌子一会儿就坐满了,志荣在里屋紧张地忙碌着,丽梅跑前跑后地迎客倒水,好不热闹,到了集市该散了,吃饭的人还多了,这就是农村生活习惯,随着顾客渐渐散去,看着顾客满意的笑脸,志荣觉得今天还行,就算是成功了。 后半晌基本上就没人了,姐俩统计今天的收获还比较满意,于是着手准备锁门回家,还要做明天的事情。 志荣锁好门,和丽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思考菜谱两个字,途径供销社饭店,志荣停下脚步,对丽梅说,咱俩到饭店看看,人家都有什么。 二人来到饭店,服务员热情接待,志荣让服务员拿来菜谱,奥,原来是这样,各种菜价一目了然,志荣找到“千子”价目,又看了几个熟悉的菜,趁服务员端水空间,记了几个菜价,又看了看饭店摆设和布局,对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们不吃饭了”,服务员极不情愿,狠狠地白了她俩一眼。 志荣姐俩,手拉手,兴奋地唱了起来,“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歌声伴着姐俩的脚步一路飘到家里。 志荣来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到几张白纸,学着饭店样子写起了菜谱,志荣思考着自己的小吃部也要准备点散酒汽水之类的,菜要多样化,都是粉格子不行,哎!万事开头难啊! 第一章 第六章 经过几天的历练,志荣姐俩把小吃部打理的有声有色,渐渐地改变了菜样单一的局面,还新添了几道农家菜,酒水也备齐了,小生意也日渐红火,“”千子”成了主打菜,特色菜,每天中午时段,有学校老师和单位职工到这里用餐,都说这里饭菜好吃又实惠,下午三点以后就没客人了,志荣基本上都这个点关门回家,到家还要帮父亲摊粉格子,一天下来都精疲力尽的,志荣到也觉得很充实,有付出才会有收获的,志荣要把自己的辛酸苦辣和思念告诉张义。 这天晚上小弟志坚回家,给姐姐带来一封信,是张义来的,志荣关上房门打开信看了起来,欣喜顿时挂在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信的后面还有一首诗; 月高悬 天不老 繁星璀璨宛如你娇美的微笑 夜静寂 树还俏 落叶飘飘恰似你温柔的拥抱 身处异乡 心却忘不了 忘不了你的友善 忘不了你的音容笑貌 秋夜清凉似水 哗街不在喧闹 和风携着我的思绪空中飘 剪一片游云 揽一缕月光 用思念的梦网邮寄给你 近在咫尺的妹妹可否收到 志荣失眠了,帅气的张义仿佛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在静寂的校园外,两人有情人相互依偎,眺望天空,是那样的美好,志荣拿起笔和纸,快速地书写着思念,就算墨水用尽,哪怕泪花风干,也要把内心的感动用笔绘完!张义啊!你可知道这段时间,家中的我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辛酸,我终于有了自己经营的小店,而且干得还不错,等你下次回来我要让你看看,我的人生又换了一个新起点。志荣封好信,那是两个年轻人内心的倾述,明天自己对张义的思念就会在邮递员间快速地传送,想到这里志荣心里感到这是又一种别样的幸福。 早晨起来,志荣与往常一样要去打理小吃部,志勇收拾好行李要去学校,兄妹俩都心中都藏着喜悦。 “哥,中午到我那里吃饭吧!你还没去过呢” “好啊!也许我带同事一起去,你可多准备点啊?” “那不成问题,现在我也挣钱了”。 哥俩唠了起来,李铁嗓和娟子也走了出来,简单叮嘱几句,看着儿女走出家门。 志荣快步去二叔家找丽梅去了,志勇一个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要先到离镇中不远的汽车站,这是和张艳约定好的,快到站点时,志勇看到张艳已经来了,志勇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两人相视一笑,朝学校走去,在学校里志勇向张艳介绍自己读书的教室,讲起了当年自己学习的艰苦,张艳对志勇更加钦佩,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下志勇还能刻苦坚持,考上中专是何等艰难,她还记得志勇对她讲过,自己能上中专是父亲用小推车推出来的,为了省下几张毛票,父亲卖粉格子从不在外面吃饭,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二人来校长办公室,递上介绍信,刘校长异常高兴。“好啊!张局长真够意思,给我们分派两个老师,难得啊!”,你俩先坐,我们碰个头儿去,刘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过一会儿,刘校长和张主任过来了,说;咱们学校老师少,初中六个班,目前初一有两个班数学和语文都是初二老师代讲呢,你们来了,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俩就负责初一这两班的教学,教学进度你们各自和代讲老师对接一下,这事由张主任负责,李志勇为六班班主任教数学,张艳为五班班主任教语文,“这两个班我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两个人可一定要带好!”,刘校长语重心长地说。 志勇和张艳安顿好住宿,办理好交接,就分头准备各自的教案,明天要给学生正式上课,马上就要走上讲台,两人信心满满,跃跃欲试。 中午到了,志勇对张艳说“咱俩别在食堂吃了,今天我请你”,张艳有些惊讶,“你这是啥情况?还没开资呢,就请我吃大餐啊?”那是,到我们镇了,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吃的吗?你肯定满意!两人来到街上,志勇带着张艳,直接奔志荣小吃部走去,一进门,志勇就提高嗓门,老板在吗?吃点饭,那派头,张艳还第一次领略,志荣和丽梅正忙着,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大哥! “哥,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快----快,里边坐,丽梅清理出一张桌子,志荣跑出来,看到哥哥的身后一个女孩,那么眼熟,啊?相片上的那个?是嫂子吧!志荣一不小心叫了出口来,志勇忙说,“瞎叫啥?”张艳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丽梅站在那,一脸的惊恐和懵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介绍一下,志勇拉过张艳。张艳,我同事,这俩是我妹妹,这是志荣,这是我二叔家的丽梅。 奥,你就是志荣?张艳过来握住志荣的手,你哥在学校总夸你,心灵手巧,志荣妹妹好漂亮啊! 志荣腼腆地笑了,丽梅让两人落座,志荣赶紧准备菜去了,转眼功夫四个菜端了上来,一盘千子特别显眼,志荣过来拉上布帘,俯下身贴耳靠近张艳,轻声问,我能叫你嫂子吗? “哈哈,能啊!”张艳大笑起来,指了指志勇,“妹妹,你问问他?”。志勇一脸尴尬,不知道她俩说啥。 张艳低声告诉志荣说,我和你哥到一起还是这千子的缘故呢,你哥每次放假回校都给我带点,可好吃了。我就是被你哥的“千子”俘虏的。对了,以后我就住在学校宿舍,想尝你的手艺我就找你来,等工作捋顺了我到你家看看。“真的呀!那我可要给你露一手”,志荣悄悄说。 两人吃完饭,下午要准备讲课,哥哥告诉志荣,以后晚上就不回家了,在宿舍住,等休息时间再回去,志荣看着未来的嫂子,她是那么爽快,善良又漂亮。 丽梅问志荣,大哥带来的女孩你们以前认识?刚进门时你叫她-----嫂子,难道真的是大嫂?丽梅惊讶地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姐俩嘻嘻地笑了起来。 下午姐俩还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志荣搂住母亲,还和小时候一样,娟子说,这孩子咋地了,今天这么撒娇。 “妈,我告诉你,我看到嫂子了”,娟子轻轻地摸了摸女儿额头,“你没病吧,说胡话,你大哥刚上班,你上哪看你嫂子去?”真的,在我们小吃部,哥带她一起吃饭,是丽梅我们姐俩接待的,我叫她嫂子她都答应了,还要到咱家看你呢!志荣对母亲努努嘴。 第一章 第七章 丽梅回到家也和自己母亲讲了起来,大哥志勇带着嫂子到小吃部吃饭,嫂子可好了,咱们这些村庄就没看过那样漂亮的女孩,好有气质啊!长得特别白净细致,还非常大方,丽梅讲的绘声绘色,丽梅母亲听得眼睛都直了。 丽梅的母亲红英可是有名的啥也存不住,一听这些,那可活跃起来,志勇虽然不是自己亲儿子,那可也是咱老李家的根,自己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大的事就压根没听娟子说过。 我得问问你大妈去,红英来了精神,立马就向志荣家走去,刚进院子,红英就招呼起来,“大嫂子,在家吗?”。 “奥,他二婶啊!快来.....”娟子赶紧走出来,妯娌俩寒暄着进了屋。 “二婶来啦!”,志荣打了个招呼。 “呵呵,听丽梅说今天看到大侄子媳妇了,哪的人啊?”红英人还没做炕就急急地问起了娟子, “啥呀?我哪知道,从来也没听志勇说过”,娟子回应着 “诶呦,嫂子就别瞒着了,你的嘴可真紧,志勇这孩子有出息,那就是咱们老李家的福分,我这当婶子的都高兴”,红英越说越来劲, “哪里呀?我真的是不知道的”,娟子说,志荣拿来一个苹果递给二婶,恨不得立马堵上她的嘴,其实红英的心眼是不坏的,志荣就是看不惯二婶这个“满庄通”,全村啥事没有她不关心的,嘴跟电报似的,只要她一知道,全村立马传遍。 志荣感觉闯祸了,大哥要知道,不定怎么说呢,娟子和红英聊了一会儿,二婶拿着没吃完的苹果扭得扭得走出来,边走边说,喝喜酒我可早点来,好歹我也是婶婆婆......,哈哈.....。娟子送走二婶,喊来志荣问今天的事,志荣有些不耐烦,对母亲说;“哎!这事有这么重要吗?真是的,你看我二婶,还想让全庄都知道啊?我以为告诉你让你高兴高兴,你还告诉二婶做啥?”,我哪告诉她了,我连屋都没出,就是啊!母亲没出去,二婶咋知道的?志荣想起来了,一定是丽梅,就她看到过嫂子,这死丫头,嘴真快,跟她娘一样。 娟子有些坐不住了,本来儿子搞上对象是好事,可是前几天耿老二跟李铁嗓说给志勇介绍对象,这得问问老头子。 李铁嗓扛着大镐从地里回来了,娟子不容他洗手就把他叫进屋里,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志勇处对象了,李铁嗓叹了口气,对娟子说,前几天耿老二找过他,咱大队书记的小女儿看上志勇了,让耿老二向咱们提亲,当时我也没答应,咱不知道志勇啥想法,书记家条件好,说咱要是娶了他们女儿,就把他家新盖的三间bJ平房做陪嫁,你说咱家没房,孩子们一个一个都大了,志荣倒好说,这两个儿子就三间旧房,娶媳妇都上哪儿住啊?这几年咱们光供孩子上学了,也没攒几个钱,头几个月卖猪的那八百块钱,让志荣开饭店用了,志强每月需要钱,你说咱们哪有钱盖房子啊?书记的女儿是配不上咱志勇,要是应了这门亲事,倒也是个办法。 “我不同意”!一直在门外听着的志荣闯了进来。 “你懂啥?你觉得我们愿意啊?”李铁嗓瞪起了眼睛, “我就是要说的,咱家是穷了点,你看书记的闺女长得那样,一米五的个,体重一百四来斤,磕碜死了,不就是有点钱吗?再说,啥事也得等大哥回来再说吧!”志荣气愤地顶着嘴,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看到嫂子了,人也好,又有知识,和大哥是中专同学,过几天还要来咱家呢?志荣一句接着一句。 那你说你哥结婚上哪里住去?漂亮能顶饭吃啊?李铁嗓气愤地说,志荣无奈地哭了起来,娟子两边劝着,李铁嗓静了静也把话拿了回来,压低声调对女儿说;“闺女,我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哪个孩子我打过一下,你妈我们俩拼死拼活地供你们上学,为了啥?不就是想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吗,我再有点钱是的,也不会让你退学啊!”志荣听到这些哭的更伤心了。 是啊!生活怎么这么艰难啊?农民挣点钱太也不容易了吧,李铁嗓吧嗒着旱烟往院子里走去,定定地望着远方。前期还沉浸在志勇毕业,志强上大学双喜的欢乐中,生活却无情地给自己又增添了新的压力,一边是大队书记,有权有势,一边是自己孩子的幸福,苍天啊!你就这么作弄我?你就不能把喜悦常驻!李铁嗓内心呐喊着,想到志荣的分辨,孩子是对的,李铁嗓转身回到屋里,对娟子和志荣说,这事到此为止,耿老二那里你们不用管了,以后咱家孩子们的婚事都由他们自己安排,还有志荣你,我们都不参与了,有时间咱们先把志荣住的厢房改造一下,以备后用。听到这,志荣破涕为笑,一家人又回归往日的宁静。 李铁嗓每天都是上午卖半天粉格子,下午干点农活,有时帮女儿摊摊粉格子,虽然没有女儿摊得好,可也是老手艺了,这天下午,李铁嗓正要下地,耿老二来了,想问问志勇的事,李铁嗓如实地告诉了耿老二,孩子们婚事都让他们自己定,家里不管了。耿老二当时就急了,“我说铁嗓,你不是耍我吗?我怎么跟书记说呀!昨天,我就听红英说志勇找对象了,开始我还不信,你早告诉我啊?”,李铁嗓对耿老二说“志勇找对象家里也一点都不知道,孩子从来也没提过,到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志荣和丽梅说看到过,你爱信不信”,耿老二不依不饶,气呼呼地说;“没有你这样的,还想脚踩两只船,有啥洋蹦劲的?”,李铁嗓也怒了,“谁脚踩两只船了?耿老二!我告诉你,我从来也没答应过你”。昔日两个要好的哥们不欢而散。李志勇处对象的事,李家庄都知道了,大队书记恨得牙吱吱咬,这个李铁嗓也太不知好歹了!。 第一章 第八章 李铁嗓没有把耿老二的事放在心上,照旧卖粉格子去了。今天卖的挺顺当,遇到一个大买主,一下子就买走来了十斤货,粉格子早早就买完了,他推着单轮车回家,路过自家承包地,在地头儿停了下来,看了看,还有一垛玉米秸子,收完这块地就完活了。他往旁边一看,发现耿老二正在刨茬头儿,他好像也看到了自己,脸扭了过去,停下手中的活,背对着李铁嗓。 “这个耿老二啊,还记上仇了”,李铁嗓心想,这么多年了,在村里自己还没跟任何人吵过架,都乡里乡亲的,有啥大不了的事啊?李铁嗓向耿老二快步走去。 “耿老二,别干了,都快晌午了,到我家喝两盅”,李铁嗓上前拍了拍耿老二肩膀,接着说,“今天我回来早,孩子们都不在家,我家有瓶酒,是过年时候,自己二弟送的”。 说起酒,李铁嗓还真多年没喝了,自己也舍不得买,今年条件好点了,过年接了亲友送的酒,只有家中有客人来,才舍得喝点。 耿老二斜眼瞅了瞅,“谁稀罕你的酒,别跟我来这套!”耿老二还没有消气,却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后面坐的土。“你说咱哥俩,老邻居了,犯得上因为这事闹生分吗?就别赌气了,走.....走....,到我家里让娟子整两个菜.....”李铁嗓推搡着。耿老二斜披上衣服,拎起小镐,在李铁嗓连拉带拽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跟着李铁嗓回到家里。 饭桌上,李铁嗓给耿老二斟满了酒,“这杯我敬你”,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哎,咱们这么大岁数了,孩子们的事就都别管了,我也想通了,你看,就志勇这事让你生这么大气”,李铁嗓又给耿老二倒满酒。 “难啊!耿老二叹口气,你家孩子们都有出息,你看我家二柱儿,不操心行吗?再说了,我也想了,志勇这事也不怪你,你说,那天我到书记家找他给孩子批宅基地,书记知道咱俩走得近,非让我给他闺女说媒,我哪干过这个呀!而且还盯上你家志勇了,我有啥法子啊?就应下了”,耿老二边说边诉起苦来了。 “咱村书记权力大啊,你知道不?西头杨寡妇这些年多不容易,想给孩子批宅基地,一年多时间,他连材料都不给上报,礼也收了,最后人也给睡了,才办妥了。这他妈的啥事啊?”耿老二越说越气。 “就这世道,咱们老百姓有啥法?除非你当书记,改变改变!”,李铁嗓附和着,哥俩又碰一个。 “我哪是当书记的料啊!要当书记你首先得是党员,你看这么多年咱村哪发展过党员?还是他们四个,一个是七十多岁,那俩还是残疾,新人不发展,每次只能选他,这方法他妈的绝了!”,耿老二提高了嗓门,又深深地喝了一口。 “铁嗓大哥,不是我说,你可把书记得罪了,以后你要小心点吧!”耿老二略带醉意。 李铁嗓何尝心里不清楚,书记真不是好东西,没承包前,村里副业收入划拉他家多少啊!还有地震期间大队和学校房屋那些老木料,简直就是明抢,庄里人没人敢惹,两个昔日老伙计越喝越来劲,越聊越热乎。 “还是好人有好报,那样的人会有报应的,会有人管的”,李铁嗓说。听到这,耿老二来了兴奋,“呵呵,大哥你还别说,书记有害怕的人,那就是你兄弟媳妇------红英,弟妹那嘴,能把牛呛死,书记那点破事经过红英一加工跟说小说似的,”看到红英,书记都得躲着走,耿老二眼睛像放了光。 “红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眼挺好的”,娟子插话说,耿老二点点头,两人喝了有两个小时,耿老二酒足饭饱,离开李铁嗓家。 晚秋的凉风卷起团团落叶,太阳也深藏云的尽头,耿老二打了个酒嗝,心情一片大好。 志荣回来了,手里拿了好多菜,还有一块儿肉,娟子走过来帮忙,“怎么买这么多菜,还有肉,瞎花钱”,娟子瞪着志荣,志荣喘着粗气说;“妈,中午我大哥和嫂子到我那着,说今晚回家来,明天周六了,他们休息”,“啥?今晚回来?你说志勇这孩子,咋这样呢?连个准备都没有”。 娟子急了,“老头子你快过来吧!”,李铁嗓走过来,“干啥呢?一惊一乍的”, “志勇和他同学来,就是志荣说的他那个媳妇----”,娟子急蒙了。 “来就来呗,看把你急的,咱俩先把粉格子摊好,志荣准备晚饭,拾掇一下房间,把你那屋好好整整”,李铁嗓沉稳地安排着。 进入晚秋,天短多了,夕阳下的石桥镇中学在落日的映射下古老而美丽,校园也少了白日的喧嚣,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李志勇上完本周最后一节课,学生们还意犹未尽,跟着老师离开教室,恋恋不舍地挥手再见。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张艳下午没课,正整理东西,今晚要和志勇回家,张艳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未来的婆婆,看到志勇就问,“我穿这身衣服怎样?” “你穿哪个都漂亮”,志勇恭维着。 “还有这个高跟鞋,你看行不?”张艳在志勇面前转了转, “你还是穿平跟鞋吧!我们家都是土路,再说咱们还要走好大一段路呢!”志勇爱怜地说 “那我也带上高跟鞋,到家跟前再穿”,张艳可是追求完美的人, “好吧!咱们出发吧,等开资我买个自行车就好了”志勇抱了抱张艳。 两人走出宿舍,在学校大门旁志勇看到一个光荣榜,初二年级第一名李志坚,志勇忍不住告诉张艳,咱小弟志坚年级第一,张艳仔细一看,还真是,小弟学习也这么好,“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张艳问 “他呀!我都看不到,咱庄好几个小伙伴,每天都一起来一起走,能吃苦。”志勇笑着说 两人在学校不远的小卖部买了点儿点心和水果,踏上了回家的路。这一路走的,张艳不习惯,从来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累的有些娇喘,两人歇了几次,总算快到了,村庄里已亮起了灯,张艳在村口换上了高跟皮鞋,对着志勇笑了起来。 “还是你们城里人见得多,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志勇凑到张艳身旁, “紧张啥呀!我从小跟父母搬家也不下十次,叔叔,大爷,大妈的见得老多了,城里人也不都是,还是分性格,我看咱妹妹志荣我俩挺像的”,张艳从志勇手中拿过糕点。 志荣在家门口等着,“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我可告诉丽梅明天休息了”,正想着,就听到张艳的声音,志荣妹妹,我们到了。 第一章 第九章 志荣上前几步,从张艳手中接过东西,向门口走去,娟子老两口站在门外,看着孩子们,两人早已喜上眉梢。 “叔叔好,婶婶好!”,张艳礼貌地问候着 “好....好,快进屋,你们俩个都累坏了吧!”,娟子关心地问道 李铁嗓瞄了一眼张艳,扶着娟子向里屋走去,志荣和张艳热情地边走边聊,两人是那样的亲密,这才几天啊?志勇心想。 志坚一声不吭地站在柜子旁,从桌子上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先递给张艳,也不知道叫啥好,就说了句,“,老师你喝水吧!”腼腆地低下了头。 “你是志坚吧,你哥我俩回来时还看到学校光荣榜上有你的名字,还是年级第一名嘞!”张艳手捧着水杯,兴奋地看着志坚,志坚抿抿嘴,浅浅地一笑,上身一扭飞快地跑了出去。 晚饭后,志勇哥俩收拾碗筷,张艳要帮忙,被娟子和志荣拉了过来,志荣说;“让他们哥俩干点吧,咱们休息一会儿”,娘儿三个尽情地聊了起来,李铁嗓默默地走出来,脚下比平时多了些小心和谨慎。 志勇看到父亲走出来,赶紧跟了出去,李铁嗓卷了一支旱烟,掏了几下衣兜,志勇马上从锅台上拿来火柴,给父亲点上烟,爷俩来到院子,志勇问父亲张艳怎么样,李铁嗓顿了顿,吸口烟对志勇说;“张艳这孩子人还真不错,可是也太大方了,你不知道你娘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娘大气都不敢出的,现在这女孩都怎么了?还有,你看那打扮,脚上穿的啥鞋啊?,妈呀!那鞋跟细长细长的,能下地吗?志勇啊!就咱家这条件,你能养活吗?”李铁嗓叹了口气。 志勇一听笑了起来,“爹,那就是你知道的太少了,人家张艳全家都是非农业,没有一个种地的,家在县城住,她爸还是局长呢!见得人多,不拘束,况且现在条件好了,女孩都爱美,打扮好点那是女人的天性,还能和我妈那个时候比啊!”。 “啥?你说她爸爸是咱们县教育局长?”,李铁嗓更有些惊讶,眼睛紧紧地盯着志勇,“孩子啊!咱家这条件能行吗?就这三间房,人家能看上咱们这个家?”,看着父亲惊呆的样子,志勇深知父母老实一辈子了,门当户对的思想根深蒂固,别说局长,就是村大队书记都不敢高攀,其实也是,张艳那条件找啥样的找不了啊?能嫁给自己也是自己的福分,想到这,志勇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志勇哪里知道,大队书记的女儿还真硬要嫁给自己,是父亲听了志荣的话,才作罢的,不单是经济条件,关键是人也要般配。 志勇告诉父亲,“爹,你就别担心了,张艳人好,品行也好,房子更不需要家里操心了,以后结婚自己可以跟单位申请,看看能不能分一间。你和我娘这么大岁数了,悠着点干,别累着就行”。李铁嗓对志勇点点头,心里慌慌的,还是落不了地,又卷了一只烟,大口地吸着。 志勇回到屋里,张艳正和志荣讲学校上课的事,两人谈的是那么和谐,真应验了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那句老话。 天很晚了,志勇对张艳说;“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够累的了,和志荣去休息吧,反正明天都在家,白天再聊吧!”。 志荣拉着张艳和父母挥挥手,奔厢房走去,这两间厢房是志荣的卧室,里面典型的女孩布局,简单而温馨,大炕上早已备好了洁净的被褥。姐俩来到大炕上,还没有睡意,张艳看到炕头旁边有一摞书,全新的,好奇的拿起一本,原来是高三的代数,志荣退学的事志勇早就跟自己讲过,看着眼前的志荣妹妹,张艳也感到非常惋惜,忽然张艳想到父亲曾经跟自己提到的一个信息,要实行成人教育了,开办广播电视大学,发展成人中专,大专教育,国家承认学历,志荣妹妹可以试试啊?,张艳兴奋地说;“志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是还不确定,我想应该是真的”。 “嫂子!啥好消息?”,志荣惊奇地靠近张艳, “我听我父亲说,要发展成人教育,开办成人中专,大专班,毕业后国家承认学历”,张艳绘声绘色给志荣讲了起来, “嫂子!真的吗?那我可要试试”,志荣说 “真的,我父亲不会骗我,具体啥时候,怎么报名,我还不清楚,等下次我回家给你打听打听,现在有时间你应该好好看看书,把高中课程捡起来,保准能用上!以后呀我有空儿就家来和你一起学”,张艳对志荣甜甜一笑,志荣高兴地抱住了张艳,“嫂子啊!你可真好!”。 夜更深了,晚秋的凉风吹得窗户外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两个年轻的女孩熄了灯,张艳也许太累了,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乡,志荣没有一丝睡意,嫂子告诉自己的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我要好好准备一下,也要拿个学历,给张义一个惊喜。 天亮了,太阳冲出薄雾映照在窗户上,娟子将煮好的粥端上饭桌,一盘鲜鸡蛋,一个炒豆角,几张薄饼,孩子们还没起来,李铁嗓卖粉格子早早就走了,对这个儿媳妇娟子非常满意,一看就没有坏心眼,模样俊俏,还好相处,娟子不知偷偷乐了多少次。该起来了,这个季节,饭菜见风就凉,她蹒跚着双腿来到了东房间,叫醒志勇,张艳和志荣起也来了,娘几个吃过早饭,志勇带张艳在村后走走,这就是他的家乡,三年中专毕业回来,还是老样子,家家户户没有几家新房,志勇感慨万千,我一定要教好自己的学生,用知识改变家乡面貌。 张艳望着空旷的原野,面向太阳,在微风中享受着自然的抚慰,感受着亲人的质朴大爱,晚秋的阳光虽也温暖,但风却也微寒,志勇和张艳挽手回到家里。两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志勇一听就知道是二婶红英来了,只听到二婶说,我今天必须来帮手,那可是我大侄媳妇啊!红英正帮娟子摘菜,隔着窗户看到志勇和张艳回来了,像发现宝贝一样,笑着跑了出来,嘴里连声说;“哎呦,志勇和侄媳妇回来了”,志勇赶紧给张艳介绍,张艳也不拘束连忙说了几个:“二婶好!”。 “好好,我侄媳妇多俊啊?昨天丽梅就告诉我了,要不是太晚了,我早就过来了,哈哈哈”,二婶那个乐得,眼睛都曲成了一条线,二婶拿出两张十元钱塞到张艳手中,嘴里说;“侄媳妇,这是见面礼,你拿着”,张艳不要,那能依得了?只听二婶大大咧咧地说;“这个必须拿着,我可是你亲婶婆婆啊!”,张艳只晓得农村有礼数,人也热情,可眼前的二婶着实让她没有想到,张艳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快到中午了二婶要回去,娟子留不住红英,那也罢了,二婶迈着快步走了,嘴里还不停的夸赞着,红英走到门外,看到耿老二斜眯着眼睛看热闹,立马走过去喊道“耿老二?我侄媳妇是你这号人看的?去去去,一个大老爷们回家该干啥干啥”,耿老二白了红英一眼悻悻地离开了,心想,志勇媳妇真不错,长得跟天仙似的,大队书记女儿长得那是啥呀!根本没法和人家比,就那个蠢闺女不用说志勇,就我家二柱都不要!耿老二重重地哼了两声。 第一章 第十章 中午饭后,志勇和张艳要回学校去了,娟子把钱包了一个红包塞到张艳手中,张艳不要,娟子硬给,娘俩在小院里推来推去,娟子对张艳说;“孩子,这是农村的讲究,你必须拿着”,志荣也劝说张艳,“嫂子,你就拿着吧,吉利”。张艳拗不过去,接过红包,向娟子道了谢,和志勇一起向家人话别。一家人送着两个孩子,一路的叮嘱,一路的关爱,似一道风景,引来了同村好多人驻足,也许是一家人的温馨与甜蜜,也许是张艳的光彩和美丽,让围观的乡村人都发出了声声赞美。 李铁嗓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抽着旱烟,不时地看看两边乡亲,看到左邻右舍一双双羡慕的眼神,李铁嗓心中也莫名地充满了自豪和幸福,嘴角展露出久违的微笑。 志荣把哥哥和嫂子送出好远,跟张艳亲密无间的劲头仿佛是一个母亲的两个亲女儿似的,交谈中还带着耍斗。 张艳对志荣说;“妹妹回去吧!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我一定尽快搞清楚,你可别忘了复习功课啊!”。 志勇看看妹妹志荣又瞅瞅张艳说;“你俩啥事啊?神秘兮兮的。” 姐俩相视一笑,“我们女人的密密就不告诉你啦”,张艳看着志勇,那眼神如柔和的一轮月光......。 志荣看着大哥和嫂子远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自己将来要是能这样就知足了,嫂子是那么善良纯真,对大哥对家人都是一样,没有挑剔,也没有抱怨,善良的女人就是一本书,滋养着别人,也丰厚着自己。 回到家里,志荣立马找齐高中书籍,嫂子说的没错,自己本来基础就不差,只要做好计划,应该没有问题,我不能再等待了,我要永远往前冲,再换一种心态,争做生活的强者。 这也许是老李家的遗传!每个人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志荣这个倔强的女孩子,历经了多少风雨,熬过了多少苦难,这次也一样,志荣坚信一定能成功,将来和嫂子张艳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在昏暗的灯光下志荣打开高三代数,开始踏上了自学之路。 志荣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父亲卖粉格子推车的碰门声把她惊醒,天快亮了,李铁嗓总要比别人早走一会儿,他推单轮车没有骑自行车赶路快,志荣迷迷糊糊起来,伸了个懒腰,数了数昨晚学的课本页数,看了看自己记的数学笔记,心里还是蛮愉快的,志荣小心收拾好书本,来到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秋日的太阳已缓缓升起来了,柔光轻轻地亲吻着大地,志荣感到增添了一种别样的心情,身心也有些异常兴奋。 志荣又回到屋里,看到墙上的镜子,近前照了照,和嫂子住了一晚上,志荣感觉到了自己是那么土气,想起嫂子那娇美的身材,志荣想,自己也要换个心态,她找到那次在大集上买的胸罩,脱下背心,学着嫂子张艳的样子穿了起来,白色的花边,将她美妙的身段显露无余,志荣有些陶醉了。是不一样啊!,她飞快地洗漱完毕,穿上毛衣,在镜子前扭了扭,简直美艳绝伦。 在去小吃部的路上,丽梅看到志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丽梅直勾勾地盯着志荣看上看下,“哇!姐你今天可真漂亮,是不是嫂子给你指点的啊?”, “去你的吧,总拿姐姐开心”,志荣拍打一下丽梅,姐俩来到小吃部,志荣让丽梅先去忙,自己要到镇上办点事,丽梅心里嘀咕“志荣姐今天咋的啦?嫂子来一回,连她也都变了”。 志荣来到镇上照相馆,拍了张照片,嫂子张艳的到来给自己增添了新的动力,她要把今天的美丽留住,也想让张义看到一个漂亮而又自信的志荣在深深的爱着他。 走出照相馆,志荣还沉浸在拍照的喜悦中,她不知道相片和自己想象的是否一样,应该错不了吧!志荣迎着阳光加快脚步回到小吃部。 在小吃部门口,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停在墙边,谁呀?这么有钱,志荣看了一会儿,回到屋里,和丽梅一起忙碌起来。 转眼功夫就快到中午了,用餐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和往常一样,姐俩热情地招待着,不一会儿进来两个很特别的人,一个个子不高,胖胖呼呼,圆脸盘儿,大眼睛,小平头,穿着一身西装,红色的领带特别显眼,另一个中等个头,留着分头戴个眼镜,两人坐在临门的座位上,丽梅上前打招呼,“你好,两位点点儿啥菜?”,穿西装的男人拿过菜谱,点了四个菜,其中一个是千子,丽梅把菜单交给志荣,志荣从里面也发现这两个人不一般。有些另类,菜上齐了,戴眼镜的男人要了一瓶酒,两人尽情地喝起来,丽梅从两人旁边经过,发现戴眼镜的男人正色眯眯盯着自己,丽梅有些害怕,赶紧来到操作间跟志荣说“姐,那两个人不像好人”,志荣和丽梅一起走出来,想看看到底是啥来头,难不成大白天还敢耍流氓啊?戴眼镜的还是不停地眼睛往姐俩方向看,只听那胖子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你他妈的喝不喝?看啥呀!没看见过女人啊?你奶奶滴!”,眼镜男子还真听话,立马就收敛了,胖男子环顾一下四周,给眼镜男子又倒一杯,对他说;“你们这些人能干点正事不!我那罚款免了吗?,下午回去给你带两套西服,你自己到家里先试试哪个合身?”眼镜男子忙说,”哥们放心吧!回去我们开个会,走走形式就算了,这事还不好说?”两人吃完啦,胖子又要一份千子,告诉志荣,这份千子就麻烦你给房东送去。志荣说了句“好的,我这就送过去”,只见两个人结完账,也没有多说话,带着满身酒气,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 志荣拿着千子给房东大爷送过去,这还是她自己第一次走进房东家,上次签租房协议是在小吃部签的,这个小吃部其实是他家的门房,中间有一条走廊连接着,志荣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老人,大爷告诉志荣那个穿西服让送千子的男子是他儿子,卖服装呢,“孩子,他没欺负你们吧,那个混小子这几年在外面混野了,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们不要怕他,有事就告诉我!望着独居的房东大爷,志荣自己还是有些不解。 第一章 第十一章 上午小店里发生的事,志荣总有些放不下,房东大爷说的话却也是好心,可看他儿子那样的打扮,那发型,跟社会流氓没有什么两样,丽梅妹妹上午发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也是一个危险信号,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志荣要和房东再打探打探,志荣和丽梅从侧门来到房东家,志荣知道房东叫郭文昌,租房签协议时老人留下过字迹。 “郭大爷在家吗?”志荣敲门问,门开了,郭大爷走了出来。只见大爷面色红润,文质彬彬,热情地向志荣姐俩打招呼,三人来到里屋,郭大爷要给志荣姐俩倒水,志荣连忙起身,和郭大爷客气几句,就让郭大爷坐下,自己拿过暖壶倒了一杯给郭大爷,丽梅拿过两把椅子,姐俩落座后,志荣开门见山再次提到上午发生的事并和老人拉起了家常。 郭老看看这姐俩,想起了多年前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老人慢慢讲了起来,郭老面带遗憾。 老先生接着讲到了自己从前的家庭,他有三个孩子,出事后老婆带着一儿一女离开了他,把小儿子留给了自己,那时自己没办法就把小儿子郭东军交给了他姑姑带,就是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个骑摩托车扎领带的男孩,郭大爷看了看志荣姐俩,由于受自己的牵连,东军也没上几年学,一直在社会上混,老人掏出手帕,在眼睛上轻轻擦拭几下,口中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 回想起往事,郭老眼睛浸满了泪花,“我对不起自己的几个孩子啊!”。这不,东军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爱,在社会上瞎混,非常让人担心,可是年龄也大了,再也不能去自己心爱的讲堂了,为了照顾我的身体,领导安排我在镇上工作,给我分配了房子。退休后我自己就把这门房开成了汤馆,想让东军这个孩子有点营生,免得他在外面乱跑,可这孩子天生自由惯了,看到服装生意好,就直接南下倒腾起服装,现在,在县城里有个店,孩子也很少回家,可能对我还有些怨恨吧!郭老越说越伤心,苍老的脸上刻满了对往事的记忆。 志荣听完也禁不住泪流满面了,告别郭大爷,志荣姐俩迈着沉重的脚步在大街上默默地行走着,两人没有一句话,想着老人讲述的那些自己没有经过的往事,心情异常沉重,丽梅停下脚步,眼含热泪紧紧地抱住姐姐志荣。 “姐,你说,大爷说的能是真的吗?那时候还有这样的事发生?”,“那郭东军小时候也够可怜的!”丽梅这个平时文静的女孩此时倍感心痛,他没想到那个骑摩托车的酷男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志荣告诉丽梅;“妹妹呀,人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都要珍惜年轻时的大好时光,要不以后会后悔的”, 丽梅静静地点点头, 志荣又说;“我们以后做事还是小心点,不能惹事”, “嗯,姐姐,这个我是懂的!”,丽梅忧伤的心渐渐平静了。 一路上,志荣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虽然生活也很清苦,但没有遇到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自己拥有温暖的家,有父母疼爱,有兄弟陪伴,远方还有一个爱恋自己的张义,志荣每每想到张义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动力,嫂子张艳临别时关心鼓励的话语也总在耳边萦绕,志荣快速回到家里,不顾疲劳又投入到学习中,她要努力实现自己的美好梦想。 志勇和张艳自从上次从家回到学校,张艳就累的不行了,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土路,让张艳的腿脚异常酸痛,上课都觉得腿不听使唤,从小都没有赶过这么久的路,志勇觉得也真难为她了,放学一回到宿舍,志勇就成了按摩师,按摩时每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床上撒娇的神态,志勇感到既滑稽又可爱。 张艳对志勇说;“咱们也买辆自行车吧!”, “我的小公主,还没有开资呢?我哪有钱买自行车啊!”志勇有些愧疚和无奈, 张艳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递给志勇,“哎,这个给你?”志勇接过一看,一百多块,他惊讶地问,“你这么有钱啊?” “哪有啊,这不是咱回家你母亲和二婶给的吗?”张艳美美的一笑。 “这钱我可不能用,那是给你的见面礼”,志勇推脱着 “拿去吧,咱俩还分啥你我,有了自行车,咱们再回家就不会很累了,再说有时间你还可以带我出去玩呢?”,张艳深情地注视着志勇。 志勇接过钱,猛然抱起了张艳,两人亲密地亲吻着,享受着年轻人的柔情与浪漫。志勇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三年中专学习让自己遇到了张艳,也许是上帝的垂爱,眼前的张艳是那么美丽,自己要用一生来呵护她。志勇轻轻托起张艳的脸侠,轻声问张艳,从家回来的路上和志荣妹妹聊了啥开心事,张艳说那天晚上看到志荣妹妹炕上有好多高中课本,想让她参加今年的成人高考。 “消息可靠吗?这可真是个好事”,志勇一听眼睛都亮了。 “应该可靠,那是爸爸告诉我的,他可是教育局长啊?”张艳骄傲的说,我看志荣妹妹好可惜的,高中就差一年,可是影响的是妹妹一生啊!我有些不忍心,也许我们都是女人的缘故吧! 志勇被张艳的举动深深地感动了,一个还没有过门的嫂子,竟然是这么惦记自己的家事,没有嫌弃自己的家庭,没有抱怨自己的贫穷,还帮妹妹规划,张艳是多么的心地善良啊!就连自己这个作哥哥的都没有想过,和张艳比起来真是惭愧,李志勇搂着张艳动情地说:“张艳,今生能娶你做老婆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爱你“. 晚饭时间到了,志勇让张艳在宿舍等着,他要从现在做起,亲自把饭菜打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享受自己真诚的付出。 离开张艳的房间,夜色渐渐深了,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天空瞬间被雨雾笼罩,校园的灯光下,雨滴像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在地面上,钻到他的衣领里,志勇心里却没有一丝寒意。 第一章 第十二章 小雨飘飘洒洒,如丝,如绢,如雾,如烟,微风裹挟着雪粒也来凑热闹。大地湿漉漉的,枯黄的落叶,在雨雪中团起身躯,纷纷随风躲到树下和墙角,石桥镇中学在一夜的雨雪冲刷下,布满了寒意,冬天临近了。 早上,李志勇一手提着一个保温壶,一手拿着一袋油炸饼,从校外走来,张主任从最东边宿舍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志勇连忙点头和主任招呼问好,“张主任早!”,张主任看着这个小伙子挥挥手微微一笑,腆着肚子向食堂走去。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看到张艳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真美呀!志勇暗自庆幸自己有福气,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后面抱住张艳,两人在镜中亲昵地相互对视,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张艳和志勇自从道学校上班以后,每天早晨一直在食堂就餐,今天早上志勇早早起来冒着雨雪来到镇上给张艳买早点,他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换换口味,他买来了豆浆和一块儿油炸饼,张艳情不自禁地连声说;“还是老公好!你以后就当我的保姆啦”,志勇一听乐了起来,贴近张艳耳边悄悄说;“能给你当保姆那是我的荣幸,我一生都愿意啊!”。 两人吃完早饭,志勇对张艳说,早晨看到张主任了,从东面宿舍出来,张主任也在这边住啊?志勇问张艳, “啥?那可是咱们潘老师的宿舍”,张艳瞪大眼睛,你可不能瞎说话、 “哪个潘老师?”,志勇觉得奇怪 “就是初一班班主任潘静怡啊?我俩都在语文组,他教一班和二班语文”,张艳看了看志勇 “那是我看错了?不是的,不可能,没有啊?我亲眼看到的!”志勇一下子蒙了, “管那么多干啥?唠咱们的事,今天你几节课?”志勇问张艳 “我今天就两节”,张艳回答着,心里也感到奇怪。 快上课了,雨夹着雪还在下,志勇今天上午也就是两节课,不过下午还有两节,两个班的,课程安排较紧,志勇拿着一摞试卷,迎着雨雪向五班走去,学生们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的到来。今天志勇计划先进行一下小测试,摸摸底,检验一下自己的这些天的教学成果,也了解一下学生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学生们拿到试卷,沙沙地演算着,书写着,看到这些学生,志勇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当年的缩影吗?我一定要把他们带好,尽自己最大努力把学生们的数学成绩提高上来。 考试结束了,志勇给学生们讲了起来,“同学们,今天这个测试是对你们近期学习的一次检验,不论成绩如何,我们要通过这次考试,发现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有掌握,以便我们今后下苦功夫提高,力争三年时间大家都能考上高中,考上永城一中!”学生的掌声是对志勇最好的敬意。 雨停了,学生们纷纷走出了教室,他们和志勇没有一点隔阂,围着志勇讨论问题,志勇就像大哥哥一样对待自己的学生。 张艳坐在办公室里,电话铃响起,潘老师拿起电话“喂!是你呀,有啥事啊?”看着那随意的样子好像对方是家人, “好------好,我马上让给她接,”显然对方生气了,只见潘老师对张艳喊着,“给你,张老师,找你的”,潘老师把电话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心里有些不愿意。“谁呀?”张艳急切地问,潘老师说是张主任,张艳接过电话,”喂!’,字还没说完,就听到张主任拿腔捏调地说; “张艳啊,你是不是下午有课呀!”, “是的,张主任,我下午五班有课”,张艳回应着。 “那就好,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下午校长和我安排到你那听课”,张主任通知张艳, 撂下电话,张艳赶忙打开讲义,重新再熟悉一遍,张艳想,今天一定要讲好,这也是展示自己的一次机会。 下午,刘校长,张主任和几个老师都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张艳按照自己的讲义对课文讲解起来,以篇章结构为依托,以文章段落为元素,分层次对文章内容,中心思想给学生做了深入讲解,声情并茂,讲的绘声绘色,时而对学生提问作答,时而反向互动,课堂安排井然有序。 听课的老教师们无不对这个年轻老师的讲课感到惊讶,大家都向张艳投来赞许和认可的目光,课程结束了,刘校长走出教室,对张艳竖起了大拇指,张主任跟在后面看着这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孩子,倒是有些目不转睛了,险些走空跌倒,更是不顾身形失态,回头用眼睛偷偷瞄了张艳好几次,潘老师瞪了几下张主任,走过张艳身边,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走着扭捏的慢步离去,脚下留下了一串钉子般印记,空中还散发出阵阵幽香。放学了,张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今天好紧张,也好累,但刘校长伸出的大拇指真给力,让张艳心里暗自高兴。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看到她疲惫的身姿,关心问,“我的小公主又怎么了?还脚疼呢?” “哪啊?今天不是脚,是我的心.....”张艳用手指着自己的前胸,猛地坐了起来抱住站在床前的志勇。 “你知道吗?校长他们下午听我课了,我就按咱们讨论的教学方案去讲,没有按老方法满堂灌,反应应该是不错的,咱们刘校长还给了个这个”,张艳做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 “行啊!公主,成功了,那就出去散散心吧!”,志勇亲吻了一下张艳的额头, 顺着校园,两人来到了操场,路过学校水塔时张艳发现张主任哼着小调,掐着着烟卷走向潘老师宿舍,张艳看到张主任进了房间。 “你说的那事还可能真是的!”,张艳手挎着志勇, “什么真是的?你要告诉我什么?”志勇问 “就你说的那个张主任,我刚才也看到了,又去了潘老师宿舍”, “奥,我就说嘛,早上我没有看错的”,两人相视笑了笑。 雨后的夜晚更显苍凉,石桥中学四周是空旷的大地,夜幕下的校园寂静的让人有些害怕,张艳紧紧地依偎在志勇怀里,任凭冷风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可是两颗爱恋的心永远保持着炽热的温度。 第一章 第十三章 潘静怡老师的宿舍,闪着台灯光亮,隔着窗帘有些昏暗,张主任搂着潘老师,大脑里仍在回忆听课的场面,那小丫头人长得漂亮,课讲得也确实好,刚报到时自己还真没往心里去,这才几天时间简直就变了个样,特别是她那个挺拔的身材----那小腰———长得真绝了!张主任的思绪好像飞回了听课的讲堂,心里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抓挠着自己。 张主任突然推开身旁的潘静怡,用手狠劲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潘静怡“哎呀”一声,坐了起来,“你干嘛呢?”,那杏眼一瞪到也有些风韵。 张主任嬉皮笑脸地对潘静怡说:“今天你看那张艳,课文都让她讲活了,那些学生听得津津有味,全被她的讲解所吸引,真是个好苗子,还有那脸蛋真俊啊!”。 “瞧你那德行?老色鬼!怎的?还想打人家主意啊!”,今天我要不暗示你,你都丢大人啦,看你瞧人家的那个样子,眼睛都快掉人家怀里了,还当主任呢?我呸!潘静怡点着张主任的鼻子狠狠地推了一下。 “哪有啊?我是感情专一的人,我心中就有你一个,你看你看,老了还会吃醋了”,张主任拍起了胸脯。 “谁吃醋了?跟你都两年了,办过啥好事?连个转正指标都弄不来,就会整天在这里糊弄我,还有那姓张的不就是年轻嘛,我当年也不比她差”,潘静怡有些气愤。 “指标吗,要慢慢等,你看这几年,我对你咋样?钱没少给你,那衣服,香水,还有那手表......,哪样不是我给你买的,就说这两年的优秀教师吧,没有我你能评得上?没我的话你早就让人给辞退了”,张主任掰着手指头数落着,潘静怡越听越气,拿起衣服抛了过去,“给你,都给你,你给我滚!”。 张主任胡乱地穿起衣服,登上皮鞋,跟头把式地向门外跑去,可是刚要出门,又折了回来,他从书桌上抓起眼镜戴上,对着潘静怡吼了句“你啥人呀!”,狠狠地摔门离开,昏暗的灯光下,挂在门上的锁左右摇摆个不停。 第二天,语文组办公室里,潘老师有些疲惫地坐在那,平日爱说爱笑的她也没有了往日的欢乐,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快上课了,张艳对潘静怡提醒了一句,“潘老师上午没课呀?”,潘静怡没有一句话,用眼睛弯了张艳一下,张艳没有理会,拿着讲义上课去了。 张主任蹑手蹑脚地来到语文组,看到潘静怡一个人在,挺起胸脯走了过去, “还生气呢?好了,好了,转正指标嘛,下次我到局里再问问”,张主任低声说, “鬼才会信你,是不是看你那个小美人来了?”,潘静怡扶着桌子拱起半身对张主任吼了起来, “不要喊了,我的姑奶奶!注意点影响”,张主任边说边向办公室门外走去,嘴里还愤愤地嘀咕着,真是的!她妈滴,什么个玩意? 张艳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爷俩聊了一会儿,张艳问成人高考的事情,张艳父亲说今年报名已经开始了,想报名要赶紧报,就快结束了,时间这么紧啊?张艳撂下电话,跑到校长办公室请一会儿假出去一趟,直接就向志荣的小吃部跑去,还好,没到吃饭时间,客人还没有,志荣看到嫂子气喘吁吁地,倒了一杯水,问发生啥事了,张艳将报名情况告诉志荣,特别强调报名还需要三张照片。 “时间这么紧啊?”志荣感到惊讶,幸亏自己早就准备了相片, “丽梅,今天你收拾一下东西,先关门回家,姐有点事去趟县城,回家告诉我妈,晚上可能晚点”,志荣对丽梅嘱咐着, “还有班车吗?”张艳还没喘匀气,就问志荣, “应该还有,我可是得马上走!”,志荣安顿好店里的事就和张艳走了出去。 “那你小心点,带好相片和身份证!”,张艳不放心地叮嘱着, “都带着呢,相片也一直在我兜里”,志荣告诉嫂子, “啥时候拍的呀!你还挺鬼的!”,张艳对着志荣笑了笑。 “先不告诉你,回来再让你看”,志荣和嫂子挥挥手向车站跑去。 志荣不是第一次到永城县城了,这里有她熟悉的每一条街道,在永城一中那两年的时间,志荣对永城这个县城有着极深的感情,在这里她有过喜悦,有过梦想,也有过辛酸和泪水,今天她没有时间驻足,顺着自己熟悉的胡同,志荣快速找到永城县教育局,来到成人教育招生办,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志荣选择了本省的电大班,也不知道选择什么专业,随意勾了一个会计专业,她想自己经营小吃部,应该懂点会计知识,电大学习可以在本县上课,一是方便学习,还不影响自己的小店经营,志荣拿出相片,快速填好表格,把自己的照片贴了上去,不放心又使劲按了按,对着相片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报名表交了上去,一颗紧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回家的最后一趟车在夜幕下疾驰着,志荣坐在了最后一排,隔着车窗看到,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来往的车辆交替从车身掠过,一阵阵冷风钻入车内,志荣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她感到未来美好的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晚上放学了,张艳回到宿舍,心里想着志荣报名报上了吗?都怪自己,早点和父亲问问就好了,也省的她搞得这么紧张,内心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突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想,一定是自己的心上人志勇回来了,张艳起身准备迎接。 确实是志勇来了,可是在志勇快到张艳宿舍门口时,他发现张主任踮着脚,趴着窗户往张艳宿舍里张望,志勇急忙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了句,张主任有事啊?张主任回过头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刚好路过”, 志勇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了,一个男人往女生宿舍偷看啥?正想着呢,张主任对志勇问了句,你找张老师也是有事情啊? “啊!有事,我给我女朋友带点吃的来了”,志勇对张主任点点头, “没看出来呀!张艳是你女朋友?”,张主任眼睛斜了一下志勇,悻悻地离开了,望着张主任离去的背影,志勇呸了一声,啥玩意?。张艳听到外面的声音,开门看到志勇,就连忙问道,“志勇?你这是怎么啦?”, “还能怎么啦?那个张主任肯定不是好东西,我来时看到他一直往你宿舍看,这个老色鬼,以后还真得防着点”,志勇气呼呼地说,张艳也感觉有些蹊跷,今天潘老师一直闷闷不乐,这个张主任从昨天就怪怪的,那个假热情劲着实让人发麻,张艳抱住志勇说:“你可要把我保护好呀!对了,还有个事告诉,今天志荣报名去了”, “是吗?啥时候去的”,志勇问, “快中午去的,我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应该回来了!”,张艳说。 张主任回到自己办公室,点上一颗烟,想到李志勇,气不打一处来,妈滴,这小子是张艳男朋友?艳福不浅啊!两人刚来学校这么短时间就拉姑上了?有多大本事啊?不就事有副好皮囊吗?应该敲打这小子一下了,张主任想着,将烟屁股狠狠地丢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第一章 第十四章 志荣终于到站下了车,她历经一路的颠簸,让她有些疲惫,漆黑的夜幕笼罩着空旷的原野,志荣借助汽车灯光扫过的光亮辩了辩方向,还有一段土路要走。 乡村的路就是这样,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志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夜幕下行走着,喘着粗气,夜静的让人发毛,志荣不免有些害怕,前方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那是手电筒的光亮,光束奔着自己而来,志荣有些紧张,她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旁,光线越来越近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听得真真切切,是父亲!志荣从脚步声感觉到一定是父亲,父亲接我来了,长期推车卖粉格子,父亲走路脚特别重,志荣静下心来,脚步近了,又近了,顺着光线父亲的脸已清晰可辨,志荣叫了句,“爹!真的是你呀?”, “啊!是我,这么晚了我接接你”。李铁嗓用手电晃了一下女儿, “那就辛苦爹啦!”志荣走上前去拉住父亲的手,从父亲手里拿过手电筒,对着父亲照了一下,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你顽皮,你可是总也长不大的”,李铁嗓停下,一只手放在眉前,搭起了眉沿,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着女儿说,“我是听丽梅说的,你下午到县城去了,又想干啥呀?还这么晚回来,你妈急得不得了,晚饭都没吃,就等你呢!”,李铁嗓抱怨着,志荣用手揽起父亲的胳膊,兴奋的对父亲说;“我呀,今天可办了一件大事,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这次可多亏了我嫂子”,“又是你嫂子!他能告诉你啥?她来咱镇上没几天,人生地不熟地”,李铁嗓扭头看看志荣,“这你就不懂了,我嫂子那可是神通广大,消息太灵通了,要是没有嫂子提供信息,我的大事就泡汤了”,一提自己嫂子,志荣就感到莫名地骄傲。 志荣和父亲迎着地面跳动的光圈一路向家走来,一进门娟子就责怪起来,甩着腿去锅里拿饭去了,志荣看了看母亲摆了摆手,看看东屋,弟弟志强正在学习,没敢出声,蹑手蹑脚地来到西屋,和父母一块儿吃过饭后就跑回自己房间了。多年的习惯,李铁嗓老两口从不过深地问孩子们的事,几个孩子也确实让他们省心。 天也太短了,还没进入冬天,北方的夜就早早来了,志荣坐在自己房间,还沉浸在兴奋中,终于报上名了,志荣拿起书本看了起来,从现在开始自己要静下心来,按照计划复习,一切就等那春暖花开的季节。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石桥镇大集热热闹闹,志荣和丽梅,来到集市采购了一些青菜,买了点肉,在小吃部里分头准备着,丽梅一边摘菜一边问志荣, “姐,昨天你那么急到县城干啥去了?”,志荣一边剁肉陷儿一边告诉丽梅,“昨天嫂子来告诉我可以报名参加社会成人考试,我报名去了”, “那?志荣姐,你还想上学呀!你不想开饭馆了?”丽梅感到有些失落,深深地低下头,他和志荣就像亲姐妹,丽梅真恨自己过早地就不上学了,要不也和志荣姐姐一样一起报名参加考试。 志荣看了看丽梅,停下手中的活,来到丽梅跟前说;“姐告诉你,咱们小饭馆可是照常开的,姐姐是上学和生意两不误,我能丢下妹妹吗?”姐俩这么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志荣还真心舍不得丽梅。 中午张艳和志勇下班来到小吃部,张艳一进门就直奔操作间,向志荣问报名的事,一听到志荣都办好了,心中的悬挂总算放了下来,张艳自责地对志荣说;“总算没耽误,要不我都后悔死了,早问两天就好了”,“没事的,嫂子,这不也报上了吗?多亏了你,我还得谢谢你呢!我哥你俩就在这吃点吧!”,志荣拉着张艳的手晃了起来,像个撒娇的小孩。 “好,我俩就吃点,看哪天把你饭馆吃黄了”张艳对志荣调侃着,丽梅把张艳最爱吃的千子端上来,张艳仿佛又回到了学校,想起那段往事,那是中专一年级,第一个年假回到校后,张艳和几个姐妹打完晚饭走向她们饭桌途中,看到另一张饭桌上摆着一盒千子,姐妹们起哄起来,看看哪个姐们敢去偷吃,张艳想都没想,大方地说;“那有啥呀?不就是吃个千子吗?”,旁若无人地用手从盒里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又酥又香,好吃极了,志勇买饭回来,看到一个美女正在品尝自己的千子,还和几个女生显摆夸耀,顿时惊呆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有个女生发现了李志勇,叫张艳快走,张艳没有听到,又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志勇走过来,把张艳吓了一大跳,只见张艳满口嚼着千子,用手向志勇比划着,嘴里支支吾吾,扭头快速离开,志勇感到这个女孩好可爱,大家吃饭期间,志勇往张艳她们饭桌看去,正好张艳也在看自己,志勇被张艳的美丽深深吸引,张艳看到志勇也是一样,那高高的个头,精致的五官,帅气极了,两人对视很久,相互一笑,从那时起,两人就有了好感,也许就是缘分吧! “想啥呢?”,志勇问张艳,张艳笑了笑,对着千子努努嘴,志勇也笑了,两人谁都忘不来那个结缘的时刻,忘不了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千子”。 午饭后志勇和张艳回到学校,看到张主任倒背着手正在学校操场上闲逛,“怎么哪都有他?”志勇有些不爽,张主任也发现了她俩,眼睛急勾勾地径直奔张艳走来,从老远就向张艳打招呼,眼睛充满坏笑,“看来躲不过去了”。志勇告诉张艳,两人走了过去,张艳向张主任问好,张主任满脸堆笑,要上前和张艳握手,看到李志勇,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对张艳夸奖起来,“张艳老师啊,这是吃完饭回来了?你看看啊,自从你报到第一天我就认定你一定是我校的人才,这不?啊----这个----你上次那个课讲得是真好,咱们年级组没有不夸的,将来必定是学校的顶梁柱”,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张艳也反感到了极限,张艳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一句话,张主任瞥了一下志勇说;“李老师就不行了,你可要向张老师学习呀!是吧,咱们要把学生教好,要拿出好的教学课案”,张主任数落几句志勇,透过眼镜,志勇仿佛看到一股杀气,说完张主任扭头走了。志勇真想给他个嘴巴。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在张艳宿舍里,志勇还在生着闷气,张艳安慰志勇,“不要理他,我爸时常告诉我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咱们的心愿就行了,哪个地方还没几个臭虫啊!”。 第一章 第十五章 晚上志勇回到自己宿舍,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砍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丝睡意,自己的女人岂容这样一个赖皮关注?尤其是张主任那不怀好意的坏笑着实不让人放心,把他和潘老师的事告诉刘校长吧还没有证据,再说自己刚来学校就整出勾当来也有点太小气了,况且还影响到张艳,志勇越想越睡不着,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夜晚下的校园静静的,零零星星的灯光照在过道上,冷风不时地灌入衣服里,志勇紧缩起上身,戳了戳手,眼前就是张艳的宿舍,张艳已经睡下了,一排宿舍只有潘老师的房间还亮着灯,志勇来到一棵大树下好奇地看着,心想不会又遇到那个家伙吧!正想着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争吵声,一个人狼狈地从屋里朝着志勇这边跑出来,只听“咣当”一声倒在压水井旁边,志勇仔细看了看还真他妈是他,这种人抓教学不行,干这个到很敬业,大晚上到女教师宿舍备课去了啊?志勇越想越生气,从树后走了出来,张主任起来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喊了句“谁?”,志勇看到张主任那熊样差点笑出声来,张主任一看是志勇,气呼呼地问道“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啥?有病啊!”志勇告诉张主任白天自己的钢笔丢了,可能就在这一块儿,晚上出来找找,“你就不会明天白天找啊?吓死我了”,张主任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摸着额头,在夜幕下走开了,志勇心里偷偷地乐了起来,默默地想,“还问我呢!自己大晚上跑女教师宿舍干嘛?活该!”,这一折腾志勇更睡不着了,马上就快期末考试啦,反正也睡不着觉,不如给学生们准备点类型题,开阔一下视野,志勇打开台灯翻看起复习资料,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地书写着。 张艳早晨起来,没有看到志勇,以前早上都是志勇买来饭和张艳一起在宿舍吃,今天怎么了?张艳洗漱完毕向志勇宿舍走去,门关着,志勇还没起来呢,张艳叫起志勇,看到桌子上的复习题资料,知道志勇晚上熬夜了,不由得心疼起来,“以后不许你再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张艳一边说着一边把志勇的桌子收拾干净。 两人来到食堂,志勇要了两碗小米粥,两小块儿饼和一碟儿咸菜,看着张艳。志勇睡眼朦胧的傻笑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张艳有些疑惑,瞪起杏眼对志勇说;“你睡傻了吧!还没醒呢?”,志勇还沉浸在昨晚的剧情里,对张主任有些幸灾乐祸。“别笑了,快吃饭!都几点了?”,张艳用筷子点了点志勇,张艳哪知道昨晚的事?还以为志勇昨晚熬夜准备课案呢! 两人回到各自办公室,张艳刚进屋,就看到张主任阴沉着脸,一个人站在那,几个老师都低着头,整个语文组一片沉寂,看到张艳进来,张主任立马走了过去,对张艳说;“张老师啊,今天潘老师病了,辛苦一下,你调整两节课替替潘老师可以吗?”张主任低声说着,口中的语气似在哀求,张艳环顾了一下其他老师,对张主任说“行,潘老师生病了,今天我就替她吧!”,“爽快!你们看看!张主任用手指对着那几个老师点了一圈”愤愤地甩头而去。 石桥中学教室里不时地传来学生们的读书声,回答声,老师们都在紧张地带着学生复习,为学生们准备期末考试。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刘校长办公室门前,刘校长和张主任在门口迎接,“老领导你好,欢迎到我校指导工作!”,刘校长热情地伸手握住后排第一个下车的人,两人寒暄着走进办公室,张主任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跟进来,张主任立马倒上一杯水,递到和刘校长握手的领导手中,“张局长你喝水!喝水!”那半躬的身躯和笑眯眯的眼神尽显着他多年的处事圆滑和老道,谈完工作后张局长问起了张艳和李志勇,刘校长满心欢喜的介绍起来,“张局长你可帮大忙了,这俩老师工作认真,特别敬业,教学有思路,是个好苗子,石桥中学将来很有希望”,“哈哈,是吗?没给你们出难题我就万幸了!”,张局长爽朗的笑了起来,刘校长楞了一下,客气地说;“张局长,真的,我可说的都是实话呀!你不信就和其他老师了解一下吗!”刘校长喝了一口水,心里忐忑不安,局长怎么这么说啊?看看刘校长,张局长招手让他过来靠近自己坐下,“老刘啊,不瞒你说,这俩孩子让你费心了,我就怕他俩不听你管,给你出难题,那个张艳啊,是我女儿,也就是你侄女啊!李志勇是她未婚夫!”“啥?你女儿?”刘校长目瞪口呆,“你怎么不把孩子留在县城却放在这啦?”刘校长用手指了指水杯让局长喝水,心中充满不解,“嗨,孩子们毕业后要到基层锻炼一下,这也符合咱县的教育形势啊!”张局长喝了一口水对他的老朋友刘校长说,张主任在一旁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校长,“你怎么了?”刘校长问,“奥,没事,没事,我没想到,今天上午我还给张艳安排调了课,要不让张艳过来一会儿,父女俩也见见面,你看这个事,都是我安排不周啊!”张主任连连自责。 “这很正常啊!我来也不是看她两个人的,我是和你们谈工作的!”张局长说, “就是,局长说得对,还是局长想的全面”,张主任微笑着恭维说,脚却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自己悄悄地离开校长办公室,他的额头已浸出了不少汗珠,虽然冬天上午的阳关依然灿烂,张主任不免也打了个寒蝉,望着张艳讲课的教室,张主任长长出了一口气,“真的好悬啊!总有想不到的事”,张主任暗暗感慨起来。 中午张局长没有吃饭回到县里去了,张主任送走局长,马上折回到潘静怡宿舍,潘静怡正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看到张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叉腰大声吼起来,“你又来干啥啊?嗯还有完没完?”,潘静怡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张主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看到他那赖皮劲儿,潘静怡恨不得上前一个嘴巴,可自己心里清楚,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没有编制,哪让自己生在农民家庭呀!农业户口就是这样的,始终是民办教师,人家张主任县委里有人,又有门路,虽然书教的不好,一样混个主任,为了得到一个合同制教师指标,潘静怡已经跟了这个混球两年多了,一点儿眉目都没有,每当问到这事,张主任就用好话搪塞自己,潘静怡简直就快疯了,潘静怡斜眼看了张主任一眼,压下怒火坐到床沿儿上,张主任上前又搂住她嬉皮笑脸起来,娘腔娘势的说;“我的小宝贝儿,别生气了,今天县教育局张局长来咱学校了,刚走一会儿”一听到教育局长来过,潘静怡又来了兴奋和希望,“那你和他问我这事了吗?”, “今天我哪有机会呀!不要急,办法总会有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艳是张局长的女儿,以后你可要对人家好点啊!”张主任用手在潘静怡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不是下午还有课吗?我都安排张艳去讲了,你看下午的课-----你是不是不去了?-----”张主任话还没说完,潘静怡就已经坐不住了,“不行,我下午不能再让张艳替了,她今天可是两个班的课呀!我可不能把局长的女儿得罪了”,潘静怡起身扭动着腰肢来到桌子旁打扮起来,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对了,还有那个李志勇,他可是张艳未婚夫,咱俩都得小心点”,张主任告诉潘静怡, “什么?他两个是一对儿?你没听错吧!”,潘静怡吃惊地问,“那还有错?张局长亲自说的,还有那小子好像知道咱俩的事,以后你可注意点,别没事吵吵嚷嚷地”,张主任叮嘱着, 这可不得了啦,这两个新来的老师有这么大门路,自己不能大意了,下午要赶紧上课去,潘静怡收拾妥当告诉张主任,“你先出去,别让他们看到,下午我去上课”,“这就对了嘛!”张主任在潘静怡的屁股上拧了一下,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去。 第一章 第十六章 李志勇和张艳每天都忙忙碌碌,生活倒还很有乐趣,一个个纯真质朴的学生,让两人都感受了好多喜怒哀乐,志勇感觉这段时间学校变化很大,不知怎地,张主任也变得和善了许多,看到张艳更是文质彬彬,没有了往日的猥琐,潘老师也时常不断地往张艳宿舍跑,两人关系是那样亲密,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样,好像整个学校瞬间都变了,每个老师看到张艳和志勇都是特别的和蔼可亲,让两人感到非常不自在,也不习惯,好在两人都忙着带学生们进行期末复习,也没有往心里去。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这天,石桥中学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给校园罩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白纱,美丽极了。 李志勇和张艳终于也可以喘口气,放放松了。两人迎着雪花在操场上尽情地追逐着嬉闹着,几个月的紧张教学,没有让两个年轻教师白白付出,这次期末考试,他们所教的两个班成绩包揽了年级前两名,特别欣慰的是数学和语文年级前三名也在这两个班,李志勇和张艳任教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教学的快乐,两人由衷的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骄傲和自豪,雪花飘落到两人衣服上,头发和眉毛都挂满了雪霜,好像两个白眉大侠,张艳用手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抛向李志勇,碎雪溅在志勇的身上,张艳通红的脸蛋儿挂满了欢笑,笑声随着雪花飘向远方,汇成了一道道美丽的风景。 刘校长和班子成员在办公室里对各年级成绩正在紧张的总结分析,看到初一年级五班和六班的年级排名表时,刘校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见他手拿着排名表,兴奋地对同事说;“石桥中学的希望就在这届学生!你们看到了吗?这两个班的成绩平均分数都高于其他年级二十多分,真是不容易啊!才这么短的时间,在石桥中学历届都没有出现过,奇迹啊!”,刘校长推了推眼镜,扭头望着窗外,缓步走到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雪花落在他那长满皱褶的脸上凉凉的,他用手拂了拂,仔细端详着手指上的雪水,心里暗想着石桥中学的春天还会远吗?把石桥中学办好,提高重点高中升学率是自己多年的夙愿,刘校长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雪越来越小了,零零星星的,志勇和张艳来到六班教室,空荡荡的,明天学生就要回校,马上就放寒假了,志勇问张艳“,这个假期你有啥安排?”,张艳用眼睛勾了一下志勇笑着说;“你小子不得先看看你丈母娘去啊?”,“是啊!那得去,这么长一个假期咱俩是应该分头安排一下,总不能每天都闲逛吧!”,志勇反问着,“我看咱俩利用这个假期重点研究一下如何提高初中整体教学质量问题,搞个研究报告”,张艳不愧是出生在教育世家,心想的就是高远,志勇对张艳说;“好!就这么办了,放假第一天先看我丈母娘!”,张艳用手拍了一下志勇说;“看把你美得!”。 快中午了,张艳在雪中玩了那么长时间,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两人对视着异口同声地说;“找志荣去!吃千子”。雪停了,两人离开教室向志荣小吃部走去。 路上的雪很厚,张艳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志勇不时地扶一下,狭长的街道没有几个行人,太阳出来了,照的路面上的雪有些晃眼,志勇对张艳说:“今天中午再让你加深一下记忆!”“得了吧!几个千子就把我弄到手了,你小子够有福气的了!”张艳挽着志勇的胳膊亲昵说,到了小吃部门口,两人在台阶跺跺脚,隔着门看,饭店里没有几个人,丽梅看到大哥和嫂子,走过来迎接,志荣也从里面跑出来拉着张艳的手,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也不管大哥志勇了,姐俩快乐地唠了起来。 志勇一边看看,一边喝着水,丽梅小声问“大哥,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早着呢,你嫂子说要过两年以后”,志勇回应着,心里想我也急呀! “对了,立梅,我问问志荣这段时间复习怎么样了?”志勇抬起头问丽梅, “她呀!什么也不说,饭店没人时就看书,你看,那个墙角凳子上”,丽梅指了指,志勇往北墙角一看,好家伙,书本还挺全的, “大哥!我告诉你个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丽梅凑近志勇, “啥事?”志勇扯过耳朵, “志荣姐前两天到照相馆洗相片去了,今天一早顶着雪就到邮局发信去了,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不可能,她一定是给志强去信了,志荣有男朋友家里还不知道?”志勇看着丽梅摇摇头, “你快做菜去吧!我看她俩早呢唠完,”志勇吩咐着丽梅, “放心吧!大哥,用不着我,只要嫂子一来,志荣姐都会亲自做的,她知道嫂子爱吃啥!这是规定,懂吗?”丽梅对大哥做了鬼脸. 志荣心比较细,张艳到家吃饭时志荣就观察嫂子爱吃哪个菜,所以专门嘱咐过丽梅,过了一会儿,志荣到操作间炒菜去了,张艳回到志勇跟前,菜上齐了,志勇端起水杯对张艳说;“要不中午咱们两个也喝杯酒?”,张艳指着志勇说;“我看你敢?”,“好-----好!”志勇望望张艳没了脾气,志荣和丽梅也过来了,四个人举起水杯庆贺起来,小吃部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张艳悄悄告诉志荣,“这个假期我和志勇先完成一个研究报告,然后也要学习,准备进修,我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三年后我们结婚”,志荣和张艳心照不宣地对着点点头,志荣告诉张艳,“嫂子,那时候我也拿下大专文凭了,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当大厨”,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志勇莫名其妙地看着, “你俩又说什么呢?” 丽梅听到一点儿,对志勇说;“大哥,她两个人谈你结婚的事呢!”, “这还差不多,该想想正事了”。 志勇挥挥手,兴奋地说,张艳用手拍了拍志勇脸蛋儿说;“小朋友啊,再等等吧!三年,知道不?那时志强和志荣都毕业了”。 志勇一下眼睛都直了,无奈地说:“三年啊!太长了,这就是你俩定的计划呀?”,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有安排,哪个女孩对老公不都要考察几年?”张艳一脸自信地看了看志勇。 三年也许真的太久,已经过去的三年让两人心灵早已契合如一,分分秒秒都不愿再等候,三年也真的没有那么太久,时光稍纵即逝,人们面对无悔的青春总会把事业放在前头。志勇心想,再过一个三年我们必定更加珍惜,也更加成熟,就让时光去印证,静待人生美好时刻的到来。 第一章 第十七章 春去春又回,花开花又谢,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三年就过去了,志荣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在志荣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土里土气乡下妹子的影子了,时尚的卷发,紧身的上衣,喇叭口的牛仔裤,将原本性感的女性身材展现到了极致,一双黑色的开口高跟鞋,更让志荣媚而大气,如湖水中的荷花美丽迷人。 志荣在永城电大教室,填好自己的学生鉴定表,交到老师手里,终于毕业了,志荣心里倍感欣慰,走出教室和同学们依依惜别,志荣倒有些不舍得离开了,看着永城县电大校牌,那金黄色的几个大字在阳光照射下是那样的绚丽夺目,志荣静静地注视着,在这里她学到了很多知识,在这里她圆了自己多年的大学梦,在这里她又结识了许多新的同学,虽然电大毕业证书要全省统一发放,暂时还没有拿到手里,但是志荣透过那暖暖的阳光仿佛看到了鲜红的毕业证书正向自己飘来。 志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义,让远方的恋人知道今年我也大学毕业了!志荣带着兴奋的心情向汽车站赶去,穿过一条胡同就是自己原来的高中-----永城县一中,望着自己熟悉的校园,还是万分亲切,志荣停下脚步,紧闭的大门里走出来一个门卫,还是原来那个和善而又勤快的老大爷,楼房宿舍旁几颗翠绿的绒花树依然还在,门外墙角旁的大杨树还是那样的挺拔高大,茂密的枝叶在微风吹拂下仿佛在向行人礼貌致意,而在此时那些和自己曾经一起共同学习生活的同学们已各奔东西,早已没有了联系,志荣来到杨树前,这是张义在自己离校时站立过的地方,他用手抚摸了一下树身,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张义今年也要毕业了,弟弟志强被学校保送读研究生,还要继续深造三年,张义前几天来信说毕业后争取来石桥镇工作,看看能分配到哪个单位?志荣想到张义工作以后两人就可以长相厮守了,愉悦的心涌动着阵阵暖流,脸上泛起了红晕,如鲜花般美丽,她捋了捋头发又看了一眼校园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志荣拿起笔和往常一样给张义写了封信,放在柜子上用书盖好,换了套衣服对着镜子端详一番,就去看望自己的母亲,娟子正在炕上拆棉被,父亲下地还没有回来,这几年自己一直忙着饭店的生意和学习,家里的农活都靠父母支撑着,近两年经济条件好些了,部分农活可以花钱雇些机械省了不少人力,可是大多时间还都是二婶家来帮忙,志荣觉得对父母有太多的愧疚,每周末自己都要到县城上课,到现在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大专毕业了,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孔,想到母亲下地走路迈出的沉重脚步,志荣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布满了泪水。 志荣走到母亲跟前,拿开棉被,告诉娟子,“妈,你女儿今天大专毕业了!” “啥?你啥时候上的大学呀!竟说梦话”,娟子拿过棉被继续手中的活,光滑的锥子快速的挑着被子上的引线。 “真的!这几年我每个周末去县城就是上课去了,我考的是广播电视大学,国家是承认学历的”志荣跟母亲一板一眼的讲着, 娟子根本听不懂,眼睛里带着惊奇望着自己的女儿,“志荣啊,妈就你一个闺女,我老了还指望你呢,你也大了,我不管你上啥大学,跟妈说,你个人的婚事咋想的?”, 志荣望着母亲,明白母亲的意识,“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二老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给我时间”, 娟子停下手中的活儿,对女儿说;“闺女,妈有个事想跟你说,前几天耿老二来咱家,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地里打垄时,看到帮大队书记家干活的那个男孩儿吗?那是书记的亲外甥,说是条件挺好,也看上你了,人家又让耿老二递了话儿”, “拉倒吧!妈,以后我的事你们就别抄心了”志荣有些极不情愿,“我爹早就说过,不管我们的事,婚姻让我们自己做主”志荣愤愤地甩手想出去, 娟子也怒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志荣赶忙回到母亲身边,安慰着,“妈,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生气,可你也要理解你闺女呀!”, “理解你?谁理解我呀!你看你爹老实巴交的,咱这个家一有事,你爹就没辙了,要不是你二婶给出头儿,你看能咋样?你爹就知道傻干,上次耿老二给志勇提亲,得罪了大队书记,你知道吗?你耿叔叔那是说尽好话,又送烟又送酒才给房子批了,还有,你爹去年也报了申请,想给你弟弟盖三间房,就是不批,要不是你二婶找他打架今年能批下来吗?闺女,人家有权咱得罪不起!” “孩子,要不你就相相看看,听说那孩子真不错,也挺仁义的,不像他舅”,娟子越说越激动,放下手中的活儿,眼睛木木地看着窗外,依依地哭了起来。 李铁嗓下地回来,刚进屋,就听到娟子的哭声,看到闺女志荣,气愤地说;“干啥呢?还不快做饭去!又惹你妈生气了?”, 志荣赶忙走了出去,抱来柴火,掀开锅盖,准备下点面条,李铁嗓劝着娟子,不知道老伴儿在哪里受了委屈,娟子不依不饶,还来劲了,对李铁嗓说;“你看你闺女,我是管不了了,我的妈呀.........!”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声中带着旋律,凄惨无比, 李铁嗓把被子拿走,叫过志荣说;“怎么回事?”,“我也没说啥呀!本来挺好的事,今天我大专毕业了,可跟妈一说,她就要给我找对象,我没同意,就生气了”, 李铁嗓坐到炕上,拉着老伴儿的手安慰着说;“孩子们都大了,他们的事就别管了,你看志勇两口子,咱们没管不是挺好的吗?”, “就你会说,家里哪件事是你出过头?将来孩子们都不在村里,咱们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我想把闺女留在跟前不行吗?”娟子又放高了声调, 原来是这样,娟子怕志荣将来嫁的远,想把闺女放在自己身边,还想巴结大队书记做靠山,我呸!李铁嗓也怒了,“哭吧!使劲哭!不让你管,你还来劲了”,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第一章 第十八章 李铁嗓来到院子里,志荣赶忙跟了过来,看到女儿志荣,李铁嗓停下了脚步,本来在地里干半天活累得够呛,回家又遇到这一出,李铁嗓心里郁闷极了,老伴儿娟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像中邪了似的?孩子的婚姻大事以前娟子都会先和自己商量,到志荣这就变了套路,还哭哭啼啼的,真是烦人。 李铁嗓掏出烟纸卷了一棵旱烟,大口吸了起来,可能还在生气,抽的有点急了,蹲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起来,志荣扶着父亲,用手轻轻捶着父亲的后背,李铁嗓缓缓站了起来,看看自己的闺女,自从孩子不上高中,李铁嗓心里就总有一个结儿,农村人是多么不容易啊?想改变这一切,读书是唯一的一条捷径,女儿本来学习也很优秀,继续上完高中可能也和自己两个儿子一样读大学了,李铁嗓丢下烟头,问女儿志荣,“孩子,这么多年你妈我们俩从来不过问你们的事,再说我们也不懂,你今天跟我说实话,每到周末,你就去进县城,到底咋回事?还有你妈跟你说的对象的事?”,志荣低下头,思索一下,就把上电大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志荣看了看父亲接着说;“对不起,爹,这几年我一直没说,就想毕业以后再告诉你们,我也想证明一下自己,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见过的,也是我和志强的同学,那年来过咱家,他马上就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了”, 李铁嗓什么也没说,抬头望了望天空,在他大脑里似乎想到了那个男孩子,那天挨着自己一起吃的饭,想起来了,印象越来越清晰了,李铁嗓挺了挺胸,用手拂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了一丝喜笑,对女儿说;“别想了,咱们爷俩回屋吃饭去!”。 爷俩回到屋里,娟子坐在炕上一声不吭,她还没过气头呢,志荣端过两碗面条,让父母先吃,李铁嗓说;“闺女,快来吃饭吧!正好把有些事都说说”,志荣过来把桌子往炕边靠了靠,把一碗面条递到了母亲跟前,娟子瞅了瞅,也拿起筷子,李铁嗓看着老伴儿说;“今天这事我了解个大概,还是那句话,孩子们的事我们只说我们的意见,志荣上什么.....那个电大,我们不晓得是啥,但凡事,只要是上学,我觉得错不了,至于志荣找对象的事,让志荣自己看着办吧,女孩子不比男孩子,你自己也要小心谨慎些!”,李铁嗓指了指志荣 还有,我跟你说,李铁嗓看着娟子,“咱们不要整天看着别人眼色行事,我是没有啥本事,大队书记怎么了?咱家也犯不上往上靠,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们犯法的事不做,他有权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没人管他!”李铁嗓有些激动, 别看李铁嗓老实巴交的,其实内心很细,好歹祖辈也是手笔相应的账房先生,他深知时代不一样了,农村的天空会越来越蓝,水也会越来越净,有知识的人会越来越被重用。 志荣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了父亲,倒也奇怪,父亲居然没啥大反应,就是不知道母亲知道后是什么结果,其实张义家离这儿也不远,管她呢?这事没有商量,志荣恨得瞟了母亲一眼,又看看父亲,让这事搅和的没啥胃口,志荣吃了一点儿,就放下碗筷回自己房间去了,隔着窗户志荣听到两人还在理论,但没有吵闹,放心地躺在炕上,天黑下来了,寂静的小屋里,志荣眯着眼睛想到过几天张义就回来了,两人能在一个镇上,一个上班,一个经营饭店,每天都能相见,跟大哥和嫂子一样,相亲相爱的,那是多么的美好结局啊!每到节假日休息时,张义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在镇上的柳荫路上,欣赏美丽的田园风光,自己要做好多的菜给张义吃,“千子”是不能缺少的,想着想着就口含微笑进入了梦乡。 到了早上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鸟儿在树上嘻嘻地打闹着,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小屋亮起了条条光束,志荣起来洗漱完毕,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父亲正在清理前院,两人也有了说笑,看来昨晚父亲和母亲谈好了,志荣过来给母亲帮忙,放好桌子,志荣吃完饭和父母打了招呼就找丽梅去了,看着母亲早晨的状态,志荣感觉这事过去了,家里应该是默许了,她要好好经营饭店等着张义毕业工作。 石桥镇早上还算热闹,过往的自行车在狭长的街道上匆匆行进着,上班前这段时间人流较多,志荣和丽梅靠着路边小心步行着,一看到有单位牌子,志荣总会停下来,不时地多看几眼,供销社,邮局,粮库,银行等等,好多好多。一路上志荣在想,张义到底能分配到哪个单位呢?她回头问丽梅, “妹妹,你说咱们镇上那个单位好呢?”, “这我哪知道?要是我看,银行,信用社都不错,每天都能看到钱,能在那些地方上班,多好啊!大把的钞票,过过手瘾也行啊!”丽梅对志荣比划着点钱的动作, “你就认钱!要是一个男的在哪工作好呢?”志荣接着问, “那可不好说,哪个单位都有男的,唠这个干啥!与我们有啥关系,八竿子都轮不到咱们”,丽梅阴阳怪气地说, “好了,不说这个了,月底咱们算算这个月能挣多少?姐多给你分点,带你也烫个头发”志荣看着丽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卷发, “这还差不不多,那可说定了!”丽梅异常兴奋,欣喜的简直要跳起来。志荣看着妹妹高兴地样子,心想妹妹一天也很累的,二婶一家也没少帮干农活,是应该多给妹妹一些。 姐俩一边走一边聊,好开心,快到小吃部了,两人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前,车上闪着警灯,发出暗红色的灯光,一群围观的人将街道围成了一个半圆,有的还站在高处不时地往院子张望,发生啥事了?志荣和丽梅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院子里出来四名公安干警,后面两个公安押着一个人,郭大爷在后面追着,流着眼泪叫喊着,“儿子,你到底犯啥事啦?你说呀!”,声音中带着哀求,是郭东军!怎么了?丽梅看着那熟悉的头型,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只见郭东军强行地扭过头,望着父亲,大声喊到“爸爸,没事的!你放心”两只胳膊似要挣脱,被两个公安牢牢压住,志荣跑到郭大爷跟前扶着老人坐在门前的石凳上,丽梅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吓的一动不动, 闪开,闪开,前面的两名公安走过来对丽梅喊着,丽梅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步,郭东军反手被押着从丽梅的眼前走过,快到警车车门时,郭东军突然回头对着丽梅大喊了句“你们姐俩,帮我照顾几天我的父亲,拜托啦!拜托啦!”瞬间被公安推进了车里,丽梅听到郭东军的话惊慌失措,急忙对着警车连连点头,一切都那么突然,警车拉着警报冲过人群扬长而去,志荣在两个好心人的帮助下扶起郭大爷,丽梅望着散去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回过神儿来呢! “丽梅快过来”,志荣招呼着,丽梅过去,和大家一起把郭大爷送回家,郭大爷靠着炕墙坐下,老泪纵横,口中默默地说;“这是造孽呀!这是报应啊!”,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安顿好老人,别人都默默走了,屋里就剩下志荣和丽梅姐俩,姐俩给老人倒好水,告诉老人别着急,看到郭大爷静了下来,也不便多问什么,只能让老人先好好休息,然后回到了饭店。 第一章 第十九章 丽梅还没有缓过神来,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如今却是这样的现实,自己就身临其境,郭东军上警车的一刹那间喊出的话,证明他心里挂念着自己的父亲,这两年隔山差五的也看到过他回家,没看出他有多么坏,不会是杀人了吧,丽梅想着,不禁打了个寒噤,心里好害怕。 “丽梅,把那些菜先清洗一下!”,志荣叫着丽梅, “哎,来了,来了”,丽梅走过来,拿起盆子去接水,姐俩准备着中午用的东西, “咱们今天给郭大爷炖个鸡蛋,再炒一个,你抽空儿给他送去,我看郭大爷中午自己做不了饭了”,志荣在操作间里对丽梅说, “行,志荣姐,那个郭东军让咱俩照看一下郭大爷,到底是啥意思?”,丽梅说, “啥时候说的?”,志荣追问着, “就在他上警车前,你帮郭大爷时,他对着我喊的”。丽梅看着志荣, “也真是的,干啥事了?这下好了,让家里老爸一个人跟着操心”,志荣在一边淘米一边嘀咕, 临近中午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客人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啥的都有,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快到晌午时间了,志荣把准备好的饭菜叫丽梅给郭大爷送了过去,丽梅回来说郭大爷还行,没有啥大事。志荣对丽梅说;“郭大爷自己那么大的事都经过,这次一定能扛过去,况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咱们有空儿就勤看看,老人挺不容易的”,丽梅点点头。 今天客人还不少,志荣在里面一直没有闲着,不停地炒菜,炖菜,丽梅给一桌客人结完账,刚想在角落里休息一会儿,屁股还没坐在板凳上,就看到一个戴着大盖帽的男子走了进来,高高的个头,人长得挺帅,不会又是公安局的来了吧!丽梅想,赶紧迎上去,小心的问,“你好!欢迎光临,你想吃点啥菜?”,只见来人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四周看了起来,然后走到最后靠着墙角的一桌,坐下。朝着操作间看,丽梅马上给客人倒满水,又问了一遍,语气十分拘谨,心想今天怎么了?可不能大意,来人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拿过丽梅倒的水喝了一口,说;“来盘千子,炒个蒜薹,两个馒头”说话带着磁性,也很礼貌,丽梅看着客人的装束,又看看那个帽子和早上的公安不一样,丽梅对客人说了句,“好的,你稍等,一会就好”,就把菜单送到志荣那里,回头还不时地看看,一会儿菜上齐了,客人没有着急吃,而是端着水杯,一直瞧着志荣,丽梅觉得来人怪怪的,到里屋告诉志荣,志荣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往外一看,怔住了。手中的勺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怎么了?志荣姐!”,丽梅问,志荣没有回答,推开丽梅就跑出厨房的边门,直奔客人走去,“张义?真的是你?”,志荣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张义看到志荣过来早就站了起来,两人热烈的拥抱起来,吃饭的客人也都惊呆了,在农村大白天哪儿看过这些,两口子拥抱,那也是晚上的时候,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有的侧过头来,有的干脆转过身来,一双双眼睛都聚在了一处,张义看看众人,松开志荣,志荣却好像忘了众人的存在,把张义抱得更紧了。 “来碗米饭”,一个年长的人对丽梅说,丽梅也在惊呆中,听到客人的话马上回过神来,回应着,“来-----来了”,志荣这才放开张义,看看客人们,脸一下子就红了,再瞧瞧张义也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他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志荣感到有些失态扭头回到里屋,隔着玻璃两人微笑着对视着,志荣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看看丽梅,更有些不自在了,丽梅瞪大眼睛说;“志荣姐,今天怎么了?早上一来就遇到一个被抓的,现在又看到一对拥抱的,他是谁呀?”‘ 志荣推了一下丽梅,“还不快把那桌的菜挪到这里来?让他到这边,把布帘拉上,快去呀!”,志荣指着自己设置的简单雅间, “又让我,你就不会自己去呀!”,丽梅有些不情愿,还是噘着嘴过去了,将帅哥带到雅间。 看着丽梅的样子,志荣在里屋笑出声来了,她避开客人的视线,靠着墙角走过来,对着张义坐下,甜甜的微笑着,脸上的两个酒窝特别显眼。 “快吃啊!菜都凉了”,志荣将菜往张义眼前挪了挪,双手拖着下颌望着张义,一脸的幸福。 张义吃完饭告诉志荣,自己分配到了镇工商所,今天第一天上班,晚上下班后再来接志荣,张义戴上帽子,挺了挺胸膛,走出了饭店,回头向姐俩招招手,上班去了。 志荣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来的太突然了,张义前些日子来信还没消息,今天就上班了,真的来到了石桥镇,张义身穿的制服太漂亮了,志荣站在门口目送张义远去,这下好了,两人时常能够相见,真正在一起了。 志荣叫过丽梅嘱咐说;“妹妹,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家里任何人,谁都不能说的,你知道不?”, “为啥呀?”,丽梅有些生气, “你都不告诉我是谁?我还傻子似的充当电灯泡呢!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是谁了,看你那热情劲儿,哎!姐啊,你可真行!”,丽梅奚落着说, “好,妹子,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志荣对丽梅说, “这还差不多!”丽梅竖着耳朵听姐姐讲述着,“你俩好浪漫呀!我都羡慕死了”,丽梅搂着姐姐的脖子,跳了起来,小小的操作间里姐俩兴奋无比 志荣告诉丽梅,“妹妹,咱俩下午看看郭大爷,然后你自己先回去,一定告诉我妈,我晚回去一会儿,不能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们,记住了吗?”, 志荣从兜里拿出三十块钱递到丽梅手中,“你到供销社买块布料,做件衣服,就算姐姐求你了!替我保密,你知道不知道?”,志荣再三叮嘱着。 “我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也是的,我那姐夫长得是够帅的!”,“去你的吧!又贫嘴”,姐俩逗着说 下午客人都走了,小店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志荣归拢完剩下的活计,关好门就和丽梅去看郭大爷,其实这几年郭大爷就像亲人,有时也到饭店坐坐。两人刚下台阶,就看到老人坐在前门石墩上,目光有些呆滞,定定地看着远方,那是老人对儿子的思念!志荣走过去,老人拉着志荣的手说;“闺女,东军没事吧!”,志荣哪里知道?为了安慰老人,让郭大爷安心点儿,只能迎合着说;“郭大爷,东军一定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中午再来看你!”。 老人松开志荣的手,低声自语,“没事的,没事的”,边说边起身往家里走去,志荣看着郭大爷没啥大事,就径直朝工商所跑去,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志荣的心已经等待不及了。 第一章 第二十章 志荣来到石桥镇工商管理所,远远望去,那是好气派的单位,正面大门外两个石狮静卧两侧,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统一的制服气派又庄重。 张义下班了,他推着自行车从大门里走出来,迎面看到志荣,“嗨!志荣!”,张义兴奋地冲了过来,他骑上车子,带着志荣就沿着李家庄方向奔去,翠绿的柳林,鸟儿在枝头轻轻地歌唱,志荣搂着张义的后腰,头靠在背上,此时的志荣感到无限的幸福,路过一个岔路口,张义停下自行车,看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在夕阳的映射下宛如一幅优美的风景画。他挽着志荣的手在田间的土路上悠闲行进着,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 太阳缓缓落下去了,晚风吹拂玉米枝叶的沙沙声飘荡在半空,张义把志荣抱在怀里,疯狂的亲吻起来,手轻轻地抚摸着志荣的秀发,真想就这样久久地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志荣推开张义的手,两人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着,一对儿久别的恋人,早已爱到骨子里了,她呢喃地对张义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是的,永远在一起!我爱你,我要用一生来爱你!”张义吻着志荣的额头。 夜幕完全遮住了大地,在成林的玉米丛中,连来时的路都很难寻觅,两人望着天空,星星闪烁着光芒,像少女的眼睛,明亮又美丽。透过星星的光亮,看到了前方的柳林,那是去志荣家的路。 天已经很晚了,张义拉起志荣,亲昵地说;“这次回家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家里,有空儿我带你一起到我家去”,志荣说;“你家会同意吗?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的,我就爱你这个人的!”,张义又一次向志荣表白着,两人推着车子在夜色中向着志荣家走去,到了志荣家门口,张义又一次抱住志荣吻了起来 “你真坏!”志荣羞怯地推开张义,让他回去小心点,张义看着志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志荣来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父母房间灯还亮着,志荣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前,轻轻敲了两下,对着屋里说;“妈,我回来了!”, “你过来一会儿!”,父亲在屋里说 志荣慢慢走了进去,两人都没有睡,父亲在凳子上坐着抽着旱烟,母亲在炕上坐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干啥去了?”,李铁嗓问志荣 “我同学回来了,今天刚分配到镇工商所上班,我俩待了一会儿” 志荣如实告诉了父亲,人已经回来了,志荣也不用家里人惦记了,那干脆就对家人说实话吧!志荣想 李铁嗓一听,心里就明白了,手捏着烟纸看着志荣说;“闺女啊!你可想好了,咱们不一样,我们不管你的私事,但你可要想全面点,省得以后后悔!”,李铁嗓叮嘱着 “爹,妈,这事我知道,你们就放心吧!”,志荣信心满满的,说完话,就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志荣躺在炕上,难以入睡,反复重温着那美好时刻,爱情是如此美妙,真的能让人抓狂,张义是深爱自己的,没错,我相信他,志荣美美的回忆着,内心对张义的爱恋更深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志荣想着,张义将是自己一生的托付,有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心里该满足了。 张义家真的离志荣家不是很远,虽然不是一个乡镇,抄近路也就十几里地,夜幕中张义骑着自行车,欢快地哼起了歌曲,路边沟壑中的野虫,也伴着张义的歌声欢乐的共鸣起来,张义的大脑中全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志荣,那微笑,那酒窝,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人着迷,有她陪伴今生足已,张义甩开膀子向着家急行着。 一进家门,张义就看到母亲站在门口,张义大大咧咧地来到母亲面前说;“妈,还没睡觉呢?”, “睡啥?,你不回来,我能睡吗?”张义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义可是她的骄傲,自从孩子上大学,全村没有不羡慕的,自己的脸上也着实有了不少面子,这不,孩子刚上班就有提亲的,在乡镇农村哪家要是出息一个大学生,那可了不得,多少家姑娘都惦记着,今天一早上就来过两个说媒的,就等着张义回家给回话呢,张义母亲心里那个乐呀!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再过些日子还不把大门坎子踢破啊?自己这回要帮孩子好好把把关,张义的母亲想到将来儿子娶个好媳妇,再生一个大孙子,那就是自己对老张家最大的贡献! 张义母亲把儿子叫到自己屋里,还没等儿子落座就问,“儿子,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啊?那单位挺大的吧!” “那是!单位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张义对母亲夸耀着 “那你都干些啥?快跟妈说说”,张义母亲凑近儿子 “我呀!主要是负责市场管理这一块儿”,张义说着打了个哈欠,真的有点困了。 张义母亲在儿子眼前转了一圈,兴奋地说;“儿子呀,今天有人给你说媒了,两个呢!有在粮库上班的,还有在咱乡信用社上班的,都很好,你可给妈长脸啦,不像你大哥那会儿,费劲死了,这回呀,咱们也好好选选,找个让你称心如意的!” 张义眼睛一证,愣愣地看着母亲,“啥?给我说媒?妈妈呀,你可不能答应,我早有对象了,就是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 “是吗?她是哪里的人?干啥工作呢?快说呀!妈都等不及了”,张义母亲急切地问,心里美滋滋的,张义的父亲也来了兴致,从炕上坐了起来,张义就把和志荣交往情况告诉了家里。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张义母亲一听就火了,“什么?我供你上完大学,你就给我找个开饭店的儿媳妇?绝对不行!从我这就不行”,张义母亲气得喘着粗气,那眼睛瞪得简直要飞出眼眶, “行了,行了,反正情况也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跟着添乱了,我的事我自己会拿主意的!”,张义向父母挥挥手,没有理会,一天也挺累了,张义要好好休息,一想到志荣,张义就内心充满甜蜜,恋爱真好!自己多年努力求得的真爱就要实现了,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张义望了一眼夜空,随手关上了屋门。 第二章 第一章 石桥镇工商所,乔所长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张义和老高坐在墙边的木条沙发里,老高认真地向乔所长汇报着市场管理情况,乔所长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听得很认真,乔所长放下笔抬头望了望老高说; “老高啊!这段时间你干得不错,群众反应的市场上缺斤短两问题少多了,现在要把着眼点放在市场秩序的维护上,你看咱这个镇,三天一个大集日,一到大集老百姓都把货物摆到道路上去,人怎么走?车怎么过?这个问题你要和其他几个市场管理员好好的研究一下,前段时间咱们把卖肉的个体户都集中在一个区域,这很好吗?也便于管理,划分几个区域,严禁摆摊挤占道路,另外,目前企业改制,搞承包的很多,变更资料的,都需要审核,需要调查,检查等等,我想让张义跟我跑几天,大学生吗,要多锻炼一下,你看怎么样?” 老高合上笔记本说;“行!我没意见”,回头拍了一下张义,张义微微一笑和老高走出办公室。 “张义啊!你先回来一下吧!”,乔所长对张义招招手,张义转身又回到办公室, “过十分钟,你跟我到供销社去一趟”,乔所长说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来”张义爽快地回应着。 十分钟后张义拿着包来到乔所长办公室,然后坐上所长的三轮摩托去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大院,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员工聚在一起,有的在争论,有的在调侃,松松垮垮,没有一点上班的气氛,员工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乔所长一行三人径直朝着主任室走去,供销社高主任和乔所长寒暄入座,看到张义眼前一亮,“哎呀!所长老弟,你那里来新人了?”,高主任对乔所长说, “嗯,大学生!有学历,人又长得帅!”乔所长给介绍着 “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发愁呢!供销社改制,分组承包还好说,还是咱供销社集体的,可是这人组合不上的,我往哪里安排呀!”高主任摸了摸了摸额头,无奈的说。 “还有你老高办不成的事?月月的事你管好了就行!”,乔所长看了看张义,又望了望高主任,高主任会心地一笑。 “那没问题!”,高主任拿起电话叫来了办公室主任,在门外耳语几句,笑嘻嘻回到屋里。 办公室主任对乔所长说;“乔所长,中午饭安排好了,我先带这两位同志到前台柜组了解一下情况!”,乔所长高兴地点点头,张义和小李跟办公室主任来到了供销社大厅,食品组,针织组,五金组........,售货员都在唠嗑,也没有几个顾客,张义左看右看,心想,今天半天这是干啥工作?逛商场吗?小李好像看出了张义的心思,不愧是给乔所长开车的红人,人鬼精灵,他拿出一支烟给张义,“哥们来一只,你想啥呢?跟所长下乡,咱们就是中午混顿饭,我看乔所长挺重视你的,刚上班就带你下乡到企业,你一定有前途!”,小李递过烟,张义摆摆手,“李哥,我不会”, “那还行!这个你一定要练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小李自己点上,那个打火机,张义从来也没见过,好别致。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针织组,对正在聊天的两个女孩叫了句,“月月,过来!给你介绍一下”,回头转过来一个女孩,“哎呀!大主任,啥事?”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回了一句,看到张义眼睛一怔,那可是好久也没看过的一个帅哥呀!月月脸一红低下了头,又看了看小李,连忙说;“李叔叔你怎么也来啦!”,小李嗯了一声忙凑上去介绍说;“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学生小张,怎么样?你说帅不帅吧!”,张义有些不好意,对着女孩点点头,他们又到衣帽组,张义回头一看,那个叫月月的女孩还在看自己,张义心想,谁呀?又看看小李,小李正和办公室主任闲聊, 逛了一会儿,已经到中午了,也没了解啥情况,办公室主任就带着到了供销社的那个饭店,乔所长和高主任已经坐在里面了,张义还是第一次进饭店雅间,到大城市上四年大学,也没进过大饭店,自己也没有那个条件,供销社这个饭店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雅间倒很气派,张义刚要坐下,高主任就说;“来,来,小张,坐我这边,今天我们单位的情况你了解怎么样?”,张义简直没法回答,他偷偷看了小李一眼,小李正给乔所长点烟,没有办法还不能说啥?自己根本也没干啥,就是陪着领导逛了一趟,于是就含糊说了句,很好的。 “就是嘛!这工作,就没有干完的时候,咱们该放松就要放松,咱们中午喝一杯,好长时间也没聚了,再说就算咱们给小张接风了”,高主任邀请乔所长共同举起了酒杯。 好!好!,办公室主任连连随声附和,又给两位领导的酒杯倒满,张义第一次在外面陪领导喝酒,以前虽然也喝过几次,都是和同学小聚时,还没有喝多过,席间,乔所长去了洗手间,高主任问张义。“小张呀!前台针织组的那个女孩怎么样啊?”,张义对高主任如实说;“挺好的!”,“那是的!我就说嘛,你俩满般配的,你看那个女孩子长得多漂亮啊?来,咱俩喝一个!”。 高主任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不能乱说的,我可配不上人家,再说.....”,还没有等张义说完,小李又端过一杯,“我看行,兄弟你好福气呀!别人还求之不得呢!”,“那可是不行的,不行的,她是谁呀!我们也不了解”,张义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哎呦,老弟,这女孩还不行?,你想找啥样的?那是咱乔所长的千金!”小李望了望张义,张义一下子就蒙了,左左右右把几个人都看了一遍,原来他们都知道,就自己蒙在鼓里,乔所长回到座位上,看看高主任,乐呵的问,“怎么样?喝好了吗?下午我们还要开一个会”。 “好了,好了”,高主任点点头。乔所长可真不许外,这么多年在石桥经营,企业圈子里有不少铁杆哥们,高主任把乔所长一行三人送到门外,还不忘张义,眯哄着眼睛对张义说;“你好好想想我们说的话,一定好好想想!我给你当媒人的,你可要感谢我呦!”张义礼貌地迎合着,心想,我是有老婆儿的人了,谁也撼动不了志荣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在摩托车上,张义用余光看了乔所长一眼,今天自己真不知道干啥了,也许两位领导单独谈好了,自己新来,工作无从下手吧!要是下午乔所长问自己,该怎么回答呢?领导会不会怪罪呢?张义想着,转眼到了单位,一下午都没有啥事,也没看到乔所长开会,张义有些纳闷,不是说配合企业改制有大量工作要做吗?这是怎么了?自己弄的越来越不明白,嗨!干脆不想了,下班我还是找志荣去,张义静了静不安的心,倒了一杯水。 乔月的身影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是个漂亮女孩!可是比不上自己的志荣,下班后张义骑车去了小吃部,志荣为了等张义调整了时间,下午丽梅自己单独回家了,这里成了两人相聚的圣地。 第二章 第二章 张义一进门,就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志荣,嘻嘻的傻笑起来,志荣感觉怪怪的,近前就闻到一股酒气,志荣顿时沉下脸。 “中午喝酒了吧!不是告诉你不要喝酒吗?会误事的!”志荣责怪着,手却从桌子上拿起水壶,给张义到了一杯水 “这点酒没事,放……放…放不倒我地,舌头有些打卷”。 张义一边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喝水,一边说,随手拽过志荣抱在大腿上,讲起了今天自己到供销社的那些事,他一点儿也不敢提乔月,张义心里清楚,每个女人会吃醋的。 志荣对张义说;“你呀!刚上班,要专心工作,少跟别人吃吃喝喝,这样下去是要学坏的”。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我还觉得今天一天都白费劲了,我想干点儿工作,可是无从下手,哎咋!白学了四年大学!”张义由衷地感叹着,心中真的有些不甘心。 是啊!哪个大学生不想在工作上找到用武之地,张义却不知道,乔所长有他自己的目的,今天带张义下乡主要是找供销社高主任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工作,企业改制了,分组承包,后台管理岗位员工还要留在体制内,还有就是张义一上班,乔所长就非常喜欢,和高主任电话联系过几次,让高主任给女儿乔月做媒,今天就是创造个机会,乔所长可是镇上有名的精明人,有好的小伙子那是一定要让自己女儿先相看一番,更何况张义有学识,人长得又帅,那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想啥呢?走了?志荣招呼张义。 两人环扣起双手,不愿出门,两人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窗外街道上不时传来行人的脚步声和商贩的吆喝声,寂静的小吃部里二人感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和甜蜜,虽然没有那么温馨和浪漫,但独处的小憩更能让人想起旧时的回忆。 两人想起了高中学校,想起了同学,想到张义在书中夹带的那张纸条,还有志荣亲手让志强带去的“千子”,张义都想不到,自己那时爱的是那样的大胆。 “你知道吗?你离校后,我的心情好低沉,同学们都说我失恋了,老师找我好多次”,张义在志荣的耳边轻轻说到 “其实,我也是,那时的我从不敢正视你,一看到你,我的心就跳得厉害!”志荣边说边摆弄着张义的手指, “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公开在一起了!”张义站了起来望着志荣,“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去”,张义拉着志荣的手就往门外走。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给郭大爷送点菜去,晚上大爷自己可以煮点面条用”,志荣转身拿起已经准备好的一包青菜,锁上门去看郭大爷。 郭大爷这几天有志荣和丽梅的照应,心情好多了,就是还没有儿子郭东军的消息,在郭大爷眼里,这姐俩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是那么贴心而又温暖。 张义带着志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欣赏着家乡的田园风光,志荣在后座问张义,“我已经把咱们的事告诉我的家里人了,你啥时候和家里说啊?我真的不想再等待了,张义你知道吗?今年年底我大哥就要结婚了,我想大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志强也会回来的,那时如果你也来,我爹妈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是吗?那我可要去的,我也好久没看到志强了”,张义望着前方甩开膀子骑着。 “我说咱俩的事呢!你要问问你家里人”,志荣从后面狠狠地打了一下张义。 “我还没说呢!下次,下次一定问!”张义有些心虚,心想我已经对家人讲了,现在也不能跟你讲实话啊,我妈那劲头我该怎么办呢?来到志荣家门口,张义和志荣温柔告别,就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张义回到家里还要做母亲的工作,志荣可是较真一个的姑娘,我一定要让母亲同意,张义来到母亲跟前,看到母亲那个不冷不淡的劲,硬着头皮又问自己和志荣的事,张义母亲瞪着眼睛说;“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张义低着头,以为母亲应该多多理解自己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强势,张义大怒,“我,我告诉你们,我就找她了,咋地!”, “我看你试试!我还管不了你了吗?”张义母亲怒气匆匆甩手就奔门外走去。 张义父亲急得连忙追了出去,大晚上的还没说上几句话,家里充满了火药味儿 张义父亲点着儿子的鼻子脸色铁青,“你不孝啊!不孝啊!”。 张义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思考着,难道家里就这么在意干什么工作?母亲的成见也太大了吧!和我过日子的可是我喜欢的人,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就不想想儿子今后的幸福? 夜越来越深了,张义的母亲还没有回家,两位老人在夜幕下不知在谈论什么,张义走出门外远远地看着,母亲脸上的怒气已经表明了态度,她是不会接纳志荣的,就跟自己大哥的婚事一样,母亲就是使用的这些手段,最后大哥妥协娶了现在的嫂子,可自己决不能让步。 张义倒也感到后怕,下次见到志荣怎么说呢?大哥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原本大哥有一个本村的同学,人长得不算漂亮,倒也贤惠,张义也很熟悉,自己在农村的辈分还要叫她老姑,母亲就是因为辈分,说啥也不同意,硬是逼着大哥放弃了,那是村庄里分土地的前夜,那个女孩走了,离开自己的家,到南方去了,说是打工去了,前些日子给家里汇过钱。 张义心乱的很,真的希望母亲能改一改,五年了,大哥也没能让她抱上孙子,虽然大哥已分家单过,但透过那张沧桑的脸和对嫂子的态度,看得出来大哥并不幸福,张义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不能步入大哥的后尘,张义在外面街道走了一会儿,心情稍有平静,就无奈地回到了家。 门外,透过窗户的光亮老远就看到母亲,在父亲的搀扶下已经回到了家里,父亲还不时的安抚着。跟以前一样,事情总会过去,张义心想。 几天过去了,张义和往常一样,准时上班,乔所长每天就给张义安排一项工作,到供销社调查,协助企业尽快完成改制工作,张义心里很是反感的,有啥调查的?一个大人每天都在商场闲逛,也帮不上啥忙,自己好像成了企业驻点人员,还不如和老高在一起做市场检查,张义哪里知道其中的秘密。 今天到星期五了,张义和高主任见过面,乔月忽然来到自己眼前,高主任已经把乔月安排在了办公室,属于体制内编制,两人也算熟悉了,供销社饭店要彻底承包出去,高主任让乔月带着张义去见见承包人,还真有点正事干,张义来了精神,乔月将已经拟定好承包协议拿出来交给承包人,供销社饭店就要彻底换人了,张义也算是上门服务,有事干就好,张义帮着承包人准备变更个体营业执照的资料,两人忙活一会儿,张义拿着资料就要回工商所了,他想尽快将资料上报,好让客户早点拿到营业执照。 乔月拦住了张义,要中午请张义吃饭,张义看了乔月一眼,正想拒绝,不料乔月却爽朗地笑了起来,对张义说;“大帅哥,我知道你要说啥,我们主任有安排,一定要我把你招待好,你也是在帮我们单位做工作嘛!”,走吧!乔月伸出纤纤玉手,向张义做了个邀请动作,手腕上戴着的白色玉镯特别漂亮。 “那,好吧!”,张义客气地说,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听我的姐妹们说,有一个小吃部挺好的,要不我们去那里吃点儿吧!”,乔月对张义说, “就咱俩?”张义感到有些惊讶,“是啊?咱俩不可以吗?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乔月望着张义,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要是咱俩就别吃了,给单位也节省点”,张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反正单位都承包了,也不差这么一顿,恨我走吧!我的大帅哥!”,乔月伸手要拉张义,张义赶紧说;“好的,好的,我去,我和你去就是了,你说,你说,到哪个小吃部?” “志荣小吃部,就在前面,不算远的,你这是怎么回事?”,乔月说 “啥?志荣小吃部?那可不行,不行的!”张义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惊慌失措,这要是让志荣看到,那还了得?张义心想。 第二章 第三章 乔月对张义的推脱没有理会,非要带张义去,“你是怎么了?吃顿饭有那么难吗?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乔月有些生气,原本对张义已经很有好感,没想到这么没劲,在路上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张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把话拿了回来,才打破了眼前的尴尬,张义对乔月说;“美女,要不我请你到供销社饭店吧!那里菜做的才有品位,我也该有所表示了,不能让美女请客啊!以后还不让人笑话我抠门啊?” 乔月看看张义,虽然还在生气,但是看样子张义还算诚恳,乔月也没有多想,就和张义又折了回来,两人点了两个大菜,乔月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在欢快的谈笑中张义畅想起未来,说的滔滔不绝,让乔月很是感动,原来张义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从言谈举止看还是蛮有情调的,而且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看来吃饭前是自己错怪他了,乔月试探着问张义,“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呀?”,“我呀,你可能不知道,我未来的另一半那是才貌双全,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又贤惠!”,张义眉飞色舞地对乔月讲,眼前似乎晃动着志荣的影子,他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拘谨,逗得乔月哈哈大笑,乔月哪里知道,张义是在讲自己的真实认知。 吃完饭,张义就要回工商所,乔月却有点舍不得了,她也爱上了张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真如高主任所说,能说会道,英俊潇洒,看来父亲这次没有看错。 乔月羞红着脸,要挽留张义,娇滴滴的对张义说;“你既然来我们单位了,下午就陪我多呆一会儿呗,反正你也是协助我们做工作,没人知道你干啥!再说就是有人发现,我爸也不会怪你的!”, “那还行?今天这可是大事,客户营业执照早下来一天,他就能早点运营,你没看到承包人要重新装修,都告诉现在的师傅了,估计过几天饭店都换名称了”,张义对乔月说, 乔月说啥也不让张义走,她还要给她父亲打电话,说还有工作没干完,张义连忙阻止着,可不能啥事都让领导知道啊,这女孩可是自己领导的千金,得罪不起,玩一会儿也耽误不了大事,有这样的机会还能早回去一会儿,自己可以从这儿就直接找志荣去了。 张义很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随着乔月到了供销社的职工活动室,乔月可是开心了,她拿起球杆儿递给张义,“来吧!帅哥!你先开球”,张义笑了笑,乔月娴熟地拿起三角栏摆好台球,“你开球吧!女士优先吗!今天你是客人,还是你先来!”,乔月看着张义脉脉含情,张义用眼睛瞄了一下她,将靶球用力打出,球砸开了,靶球飞了出去,张义赶紧跑过去,这时,乔月也过去捡球,脚上的高跟鞋一滑险些跌倒,张义弓下身体伸手托起乔月,嘴巴深深地挨上了乔月细嫩的脸,张义几乎听到了乔月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哎呀!你没事吧,都怪我!打不好,”,张义尴尬地扶起乔月,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除了志荣,张义从来也没有和别的女孩有过肢体接触,“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张义连连道歉,以求心里安慰,乔月用手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脸,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倒有异常的温暖。 “没事的,我没站住,来,接着玩!”,乔月把靶球放好,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张义似乎找到了感觉,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投入,他察觉乔月其实挺可爱的。 供销社的员工陆陆续续从房前走过,下班了,乔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张义哎了一声,“坏事了,我还有事呢!”,连忙放下球杆,对乔月说;“你看我,太投入了,忘记到下班时间了,我要回去了”,乔月用手绢搽了搽汗,对张义说;“没想到你打的挺好的呀!不但人长得帅,球也打得好,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呀!”,张义看着乔月,那新潮的打扮,俏丽的容貌,心中不免也有几分爱意,但是自己必须回去,不远处有着自己深深爱恋多年的爱人。 迎着落日的余晖,张义拿好资料,和乔月告别,骑车去找志荣,乔月望着张义离去的背影,心中难以割舍,却也不能挽留,看着他急急地样子,乔月也骑上车子,向着他走的方向跟了出去。 “难道自己不漂亮吗?他就对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这么着急回家呀!”乔月心想 顺着街道,乔月眼睛一直瞄着,张义没有回单位,真的要回家吗? 晚风轻轻吹拂着乔月的秀发,红白相间的女士坤车,在这狭长的街道上行进着,乔月和张义总保持着一定距离,到了志荣小吃部,张义停了下来。 志荣,已经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了,一见到志荣,张义就跑上台阶,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对不起,我来晚了,单位有点儿事”,张义解释着,志荣双手捧起张义的脸给了一个深深的吻。 乔月在路边的大树旁看的真真切切,张义和那个女孩是那么温馨浪漫,连自己谈过的几个男朋友都没有这样过,好羡慕,看着张义带着志荣迎着自己走来,乔月有些不甘心,非要看看到底是谁抓走张义的心,她站在大街中心,张义发现了乔月,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眼睛紧紧地对视着,乔月好像一尊美丽的雕像,高高的个头,白净的皮肤,艳丽的花色上衣,过膝的黑色长裙任由微风浮动着裙摆,她叉着胳膊正望着自己,脸上挂满了蔑视的苦笑,张义停下车子,志荣不知啥事,也从车后跳了下来,张义对乔月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啊?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也在这里! ”乔月点头微笑着反问张义,志荣用手拽了一下张义的衣服,问了句,“谁呀?一个大美女!你们认识?”,还没等张义回答,乔月就主动走到了眼前,围着志荣上下打量一番,果然是个美人,虽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却没有那样的迷人,说话中脸上露出的酒窝就给人增添了几分光彩, “我告诉你吧!我们认识,刚刚认识几天,你是他的什么人?”乔月高傲地看着志荣说 第二章 第四章 “你好,我叫李志荣,张义和我是朋友!”,志荣热情地伸出手,乔月看看志荣,又望望张义,微笑着点点头说;“是女朋友吧!蛮漂亮的,怪不得中午说啥也不到这吃饭,怕我见到啊!”,“好了,我不打搅你们的好事了”,说完向志荣挥挥手,推着车子往前走去,过了一会儿,回头望望张义,张义已经带着志荣离开了,乔月心里酸酸的,快速往家骑去,乔月的家在工商所家属院,一进家,乔月就一头钻到自己屋里,锁上门,抱着枕头哭了起来,命运真会捉弄人,可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家却已有了恋人,乔月想不明白自己也不比别人差,为啥总是与爱情擦肩而过,那个叫志荣的女孩,除了长相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呀!乔月越想越伤心,泪水都浸湿了枕头.现在还不是自己说放弃的时候,乔月突然止住哭声,坐了起来,她要从志荣身边抢回自己的所爱. 夕阳映红了整个小院,墙角那颗高大挺拔的的白杨树在晚风中摇曳,绿油油的叶片闪着斑驳的亮光,两只小鸟在枝头追逐着嬉闹着,乔月隔着窗户定定的望着那对欢快的小鸟,褐色的条纹羽毛都清晰可见,自己多想也有这样一块儿舞台,和张义携手舞起青春的脚步,在阳光里品味自然的旖旎风光。 院门咣当一声,门开了,乔所长和老伴同时回来了,手里都拎着好多东西,两口子乐呵呵地进来了,乔月急忙对着镜子拭干眼角的泪痕,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 乔所长将一条大鱼放在水盆里,做鱼是他的拿手好菜,乔月知道每到大集日子,父亲总会带回好多好吃的,肉、鱼等等,还有他最爱吃的猪大肠,平时总会有商户到家里找他,父亲交际很广,从小乔月就觉得自己父亲非常伟大,能力很强,是自己最敬佩的男人,在这十几户的单位家属院,乔月家无疑是最富有的,自己上班后有好多提媒的,都没有自己中意的,阿姨们知道乔月条件要求高,近期都有些敬而远之了,乔月心中的白马王子一定要十分优秀,要向自己的父亲那样出类拔萃,张义这点像极了。乔月想,我一定要抓住他,为了自己的幸福决不能轻言放弃。 张义和志荣一路默默地行走着,没有了往日的快乐,志荣坐在自行车后面一直在想,那个时尚又高傲的女孩也许是张义的同事,他俩不会有什么情况吧!志荣心里倍感压力和不安,张义晃动着肩膀也在想,应该早点告诉乔月实情,自己的女朋友就在小吃部,也不至于会出现今天尴尬的场面,志荣怎么想的呢?反正自己是清白的,但愿志荣不要误会,还是赶紧回家吧!母亲这一关还要过,又遇到这些不和谐的事,真是难啊!张义轻轻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赶路速度。 回到家里,张义在饭桌上和父母再一次摊牌,说尽了志荣的好话,特别强调了志荣的大专学历,母亲得知志荣也是大专生后心态有些平缓了,说是自己要亲自看看,还要找个熟人打听一下底细,张义的心咯噔一下,对母亲说;“妈,找个对象有这么费事吗?你儿子就是个普通人,咱家也是个普通家庭,没有必要对人家那么苛刻吧!”,张义的母亲没有发话,端着碗去外屋盛饭去了,张义想一定要稳住母亲,父亲倒也好说话,从小到大就没看到过父亲跟母亲说过一句狠话,每到让他拿主意的时候,他就是一句口头禅“我看你妈说的有道理!”,能让人急死,没表过一次真正的态度,可是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绕不开父母的,张义告诉父母,“我想下礼拜把志荣带家来,你们见见,志荣长得可漂亮了,还特别懂事,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张义向母亲又猛夸一番。 “少捡好听的跟我们说,你那点心事我还不知道?我们家就你出息了,还不好好挑挑?我们容易吗?供了你四年大学!”,张义母亲用眼睛白了一眼张义,鼻子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块块包绽,几个孩子从小就非常害怕她,生起气来凶得很。大哥的长相就随了母亲,张义集合了父母两人所有的优点,以前庄里人时常当着父亲的面夸张义,那时听到这些话,张义总是心里美滋滋的,不管怎么样这次母亲总算没有说不行,张义仿佛看到了希望。 供销社改制工作顺利完成了,张义又重新回到工商所,还是和老高一起管理市场,乡村人的实在让张义和老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张义也渐渐地对所里的人员和工作有了新的了解。工作中多了谨慎,少了张扬,显露出了少有的老练和成熟,乔月清闲的工作,会时常到工商所和张义说笑几句,张义也渐渐习惯了。 这天,志荣买来一辆新的女士自行车,下班关门后,就来到工商所门外等张义,自己添置了新的家当,以后也省的让张义送自己回家了,志荣心里很疼爱张义,张义走出大门,看到志荣,还有那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好惊讶,“啥时候买的?”,张义凑过来左看右看,“你骑上这个车子太合适了,我还想发完工资给你买呢!”,张义对志荣说,“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还没我半月挣得多,攒着娶我吧!”志荣说完就骑上车子, “你那辆送人了?”张义在后面跟着, “送给丽梅了,那是我妹妹”,志荣回头眼含笑意看看张义,我知道,张义追着志荣慢慢悠悠的,真美呀!张义心想,志荣骑车的背影让张义永远欣赏不够,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黑色的皮鞋,肉色的丝袜,在转动的脚踏上让人真正懂得了女孩对服饰的青睐,似一道风景,让人如醉如痴,张义真想就这样永远的追下去。 第二章 第五章 前方柳林岔路口是两人经常相聚的圣地,也是离两家最近的地方,农家的地桩成了两人小憩的座位,四周密密的青纱帐,为两人独处增添了不少乐趣,那一颗颗硕大的玉米棒子,原来那些紫红色的红缨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纷纷低下头,枯缩成一团,身上的青皮已经泛白了,青白相间的纹络向人们预示着秋天的临近。 两人停下车子,来到了那个老地方,志荣对张义说;“你要交卷子了,别的我都不问,也不想问,咱们的事你家里啥意见啊?”, “我家没啥意见,都认为挺好的!”,张义拍了怕胸脯 “啥叫挺好的?你到底跟家说了吗?”,志荣追问着,心里有些着急。 “说了,不过就是我母亲不太了解你,有些不同意见,但没有关系,慢慢就好了”,张义手挽着志荣,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我考虑的不单是咱俩,还有老人们,现在他们要是不同意,以后咱们朝夕相处会很麻烦的,对谁都是伤害,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志荣的头斜靠着张义的肩膀,乌黑的头发紧贴着张义的耳根,好般配的一对。 “咱俩怎么都行,父母要是不同意,你会割舍谁?你能割舍谁?老人家是生养咱们的亲人,没有人会那么残忍,你一定要和家人说好,我可不想让别人反感!”,志荣心里隐隐有些不愉快,也许乔月的出现让她起了疑心。 寂静的青纱帐似一个温馨的家园,相恋的两人有说不尽的情话,唠不完的嘱托,张义满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志荣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在这一望无边的乡村土路上,真心倾述着。 风轻轻地吹拂过来,玉米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双双无形的手,拍击出阵阵赞美的掌声,在见证和祝福他们永远地久天长。 志荣帮张义整理了一下衣领,接着说;“以后你就不要再送我了,我还是和丽梅一起回家吧!我妹妹这段时间都说我坏话了,你有事可以给我打个电话,郭大爷装电话了”, “是吗?这以后可就方便多了,他儿子有消息了吗?”,张义问志荣, “还没有,老爷子说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其实郭大爷真的很不容易,这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个亲人,为了方便,老人安了电话,想多方打听一下自己的孩子,我听大爷说,那电话花了好多钱呢!”,志荣边走边说, “我还是勤去看看你吧!其实我很想你的”,张义温情地望着志荣。 “我也是一样,但你每天都很累的,我还不是心疼你吗?以后没啥事,你下班就直接回家吧!别跑这么多冤枉路了”,志荣伸手锤了一下张义,险些跌倒,望着张义呵呵地笑了起来。 “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也不觉得累!”,张义说 “别光说好话,我不被你甩了就行了!你看那个美女,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志荣又想起了乔月。 “你还不信我呀!咱俩都多少年了?你也真是的!以后不许你吃醋,乔月那是我们领导的女儿,我们就是工作上认识的,再说我一个穷小子也高攀不起,真的没啥!”,张义向志荣解释着,心里头不免也有几分恐慌。 “我信你还不行吗?”,志荣想想也是的,这么多年了,两人还有不相信的理由吗?自己确实太敏感了。 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了路口,天渐渐暗了下来,两人约好了去张义家的时间,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吻别。 志荣回到家里,父母正谈论大哥的事情,饭菜都放在桌子上还有余温,志荣有些饿了,拿起一块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心里还在不停地想着张义,“他到哪里了?快到家了吧!”, 娟子望着女儿问了句,“吃饭还想啥事呀?每天都回来都这么晚,真不让人省心!”。 “好了,我马上就吃完了!省的你唠叨!”,志荣嘴里含着饭对母亲不满的比划着。 李铁嗓点上旱烟抽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说;“闺女呀!你们几个都大了,志勇放假前说年底要结婚,现在还有几个月,你妈我们商量把房子盖上,既然批下来了,时间还够用,时间往前紧紧,有两个月能盖成,志勇开始说啥也不让盖,说他们单位给分房,我想既然批下来了,就盖上吧!早晚都要用,你要是看到你大哥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行!就是我也不知道大哥他俩哪天回来呀!今年大哥和嫂子教得好,全县都出名了,给他俩两个培训指标,现在还在省里,一个假期都没看到他们了,嫂子也没有一点儿好消息,我都想他们了”,志荣噘着嘴对父亲说, “你也一样,长大了都有主意了,还说你大哥呢!你的事呢?”,娟子说。 志荣都笑了,“还是母亲懂我们,我的事你们二老就别操心了”,志荣拿起碗筷哼着歌曲出去了。 周日早上,张义早早就来到志荣家,按着两人的约定今天要到张义家去,娟子头天就备好了礼品,看着两个孩子出门,不断地叮嘱起来。 张义的家门口有好多人在等待,亲戚都知道新媳妇今天来,也都早早到了,几个小孩在门口尽情地玩耍着,大人们不停地穿梭在房前院外,有的对着村口翘首张望,好像过节一样,好不热闹。 志荣一身新潮的装束,原本就靓丽的容貌更显得光彩照人,到了张义家门口,刚停下车子,亲友们就纷纷围了上来,帮推车子的,拿东西的,在众人的拥簇下,志荣礼貌地见过伯父伯母,一家人赞不绝口,张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忙着给志荣介绍家人,张义的母亲虽然没有欣喜,但也少了往日的威横,第一次相见还是蛮顺利的,张义感到今天母亲表现还是可以的,也算给自己在志荣和众人面前留足了面子的。 饭后,张义送志荣回家,在路上问志荣,“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庄里人都说我找了个仙女呢?”,张义兴奋地放开车把,伸开手臂,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看来前段时间对母亲的工作没有白做,母亲应该接纳这个美貌的儿媳妇了,张义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完全释放。 “快扶好你的车子,别弄摔了,看你高兴的!”,志荣关心地告诉张义,张义最担心的是母亲今天给志荣来个下马威,虽然没有笑脸,还过得去,不管怎样,家里没有反对,以后再和母亲慢慢谈。志荣也确实非常优秀了,张义的亲戚没有不夸的,临出门时还都盘问张义,“你媳妇是大城市人吧!这么漂亮还有气质,”。弄得张义满脸的骄傲! 第二章 第六章 志荣心里很清楚,未来的婆婆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自己和张义有着深厚的感情,农村有一句话叫知根知底,张义拥有正式的工作,还属于单位干部,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体户,和张义在一起真的高攀了,心爱的人是放不下的,自己只能不断努力。 那个美好的夜晚,志荣没有一丝兴奋,回忆着每一个场景,张义是真心爱着自己的,有时他就像个天真的孩子。 张义的母亲当天虽然没有说啥,脸上不温不热的表情或许还有顾虑,亲友们倒是蛮热情的,特别是张义的大哥和大嫂,忙前忙后的,回来之前还特意给自己的父母带回好多吃的。 张义还沉浸在幸福里,送回志荣后回到家里,亲戚们都回去了,晚饭上叫来哥哥和嫂子,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张义和大哥高兴地喝了几杯,嫂子在饭桌上不停地夸奖志荣,张义的母亲不屑一顾的样子,扭头白了一眼儿媳妇,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饭桌。 “这么多菜也堵不上你的嘴?看把你们几个高兴地,没有个正式工作能行吗?都跟你一样种地好了!” “种地怎么了?况且人家在做生意,你们没看到咱村二狗子卖大米都成万元户了?我看有本事的还不挣那点死钱呢!”张义大嫂嘴里嘟囔着,一脸的不快。 “我看兄弟媳妇不错,将来说不定还能把我带出去,还不要小瞧那些小本生意,人家那叫脑子活,也敢闯,不像我们脑子不开窍!”,张义大嫂对着张义说,放下碗筷就离开了。看来张义的母亲还不是真心地接纳志荣,她一直在彷徨。 石桥镇大集日子,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张义和老高走在街道上,根本行不开身子,一步一步地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着,到了卖鱼的摊位,老高和商户交谈起来,老熟人了,商户捡了条大鱼装好,递到老高手里,两人乐呵呵地寒暄一会儿,张义很是看不惯,怎么连钱都不给?张义心里犯起嘀咕来,老高回头对张义说;“老弟,今晚到我家吃饭吧!到那边卖肉的地方,我再弄点大肥肠,都是所长爱吃的,晚上咱三个聚聚,我们两家离的可是不远的”, 你可一定要来啊!张所长今天还特意嘱咐我。 “我就不去了吧!”,张义推脱着 “你看---你看,跟我还客套了,那还行?我可把你当哥们了,今天晚上又是该你值班的!我把领导也叫过来的”。 老高有点急了,“小子,你要知道,干咱们这行,还是很有油水的,这么多商户逗点儿啥东西都行,但咱们不能吃独食,要叫上所长,咱就这么定了!晚上一定来,不然我会生气的!”,老高用手点着张义。 下班后,张义在所里过道徘徊者,整个院子此时空荡荡的,张义还真的有些不习惯,这才几天没看到志荣,心里就失落落地。晚上要到高大哥家吃饭,不能空手,简单的礼物还是要买点,张义心里想着。 乔月一直在关注着张义,平时除了找机会在班上和张义直接见面谈笑,下班后她总会在无人的角落里望着张义骑车回家的身影,好几次想单独邀请,可内心的矛盾让自己很纠结,生怕自己的鲁莽倒让张义反感,自己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与张义接触,要让张义的心彻底归属自己。 张义和门卫打好招呼,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买了一条烟,这是老高大哥最喜欢抽的,张义悠然地溜达着,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追着自己,可是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今天乔月一直随着张义,直到看着张义走进老高家里。晚上乔所长如约来到老高家,老高夫妇准备了一桌丰盛酒菜,一盆炖大肠让乔所长眼睛放光,兴奋无比,对老高说:“知我者,老高也!”,老高的家里顿时热闹起来,谈笑声,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乔月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了,不时地到院子里望着前排高叔家的后窗,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还没有散席的意识,高叔叔酒量太大了,张义可要悠着点啊!乔月不由地担心起张义来了,虽然两人没有关系,可是内心还是那么紧张,恨不得走过去亲自告诉张义,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过了一会儿,张义和老高扶着乔所长回来了,三个人还不停说今天喝的痛快,看那歪歪扭扭的脚步,谁也没有少喝,乔月接过父亲搀扶着送到里屋,看着张义眼睛都喝直了,还和老高比划着,喊着要回去再喝,乔月急忙迎过去,张义看到乔月,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志荣,嘴里醉醺醺说;“志荣,你---—你怎么在这!我没喝多,我还要回去值班呢!我这就回去”,一把搂住乔月。 老高的腿也画起了孤圈,歪歪斜斜地回家了,乔月用肩架着张义向单位走去,一路上,张义贴着乔月的头,口里不停地说;“志荣-----志荣我要值班去”。 “看你喝的!我这就送你过去,就不会少喝一点儿?”乔月也反感喝酒的男人,但此时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在身旁,让乔月感到有着一种从来也没有过得激动。 工商所张义的宿舍,门没有锁,乔月借助月光摸索着打开电灯,把张义放到床上,狭小的宿舍弥漫了浓浓的酒气,乔月坐在床上斜身靠在张义身旁,曾经多少次,自己想过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可现在自己却没有一点勇气,张义那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梁,精致极了,要是属于自己该多好啊!乔月有些失落,用手给张义轻轻盖好被子,关掉窗边的电灯,准备回家。 张义忽然侧身用手拉住乔月,口里连连说;“志荣———志荣-----志荣你不能走,你就在这陪我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想你的”,乔月被张义重重地拉到床上。 夜静静的,房前的蛐蛐弹奏着优美的曲子,月光如流水一般,轻轻地穿过门上的玻璃,照在床上,乔月想离开,可张义紧紧地揽住自己,动弹不得。 在这美好的夜晚乔月的心既紧张又兴奋,依偎在张义身旁酣然进入了梦乡。 半夜,张义酒醒了,起来找水喝,迷迷糊糊感到身旁有人,拉开电灯发现乔月,一下子惊呆了,乔月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微笑。 “起来,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张义惊慌失措地推着乔月,急忙跳下床。 “怎么了?干什么呢!”乔月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一看张义,心里也很尴尬,忙说;“我看你喝多了,就把你送过来了,你不让我走,就-----就在这睡着了”,乔月羞涩地低下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张义,心里暖暖的。 “你-----你今晚可要对我负责呀!,我-----我-----我都是你的人了”,乔月起身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张义,心里跳得厉害。 “啥?我们可没做什么!你不能冤枉我,你快回去吧!要不我送你回去,你可不能对外人瞎说!”张义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在地上半蹲着,大脑努力的回想着, 乔月心里清楚,这回看你怎么说!你就是我的了,跑不掉的,“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也不远,门卫都知道我在你这儿住呢!这么晚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影响不好”,乔月对张义笑了笑,关上门回家去了。 第二章 第七章 “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也不可能做什么呀!”,张义懊悔不已,努力地梳理着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有些蹊跷,但应该确认自己是清白的,乔月在骗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喝多了,和乔月确实在一个床上,我真混蛋!张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大脑确是一片空白,都是那害人的酒,这下自己有口也说不清了,志荣要是知道这事还不晓得会怎样!想到志荣,张义心里还是有些慌乱,这事好说不好听,等明天找时间和乔月好好解释一下,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把自己送回来,还是要好好谢谢才对,张义定了定神,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天亮了,乔月提着早点过来,张义还没有下床,“起来吧!大帅哥”,乔月在门前喊着,张义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慌乱中起身,被子都掉到了地上,乔月进来看到张义的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吃点饭吧!昨晚喝那么多,害得我折腾一宿,你可把我累坏了!”张义的脸刷的红了起来,“对不起,我谢谢你!”,张义双手抱拳对着乔月,眼睛不敢正对,酒劲还没有过,“看你说的,都想起来了?”,乔月靠近张义,捡起地上的被子,大方地坐在床上,张义紧张的不得了,“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其实昨晚-----我们------”,张义支支吾吾,心里想好的话却难以说出口,乔月望着张义说;“瞧你那点出息,过来坐,我都不怕你怕啥?”,一把拉过张义,是那样亲密,张义好像犯了错的学生,低着头,也不言语,乔月凑近张义的耳朵低声说;“我要和志荣公平竞争,昨晚我逗你呢!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你的胸肌好结实啊!”,说完狠狠地在张义额头亲了一口,爽朗地笑了起来,“给你留个记号,我不打扰你了,快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还得上班去呢!我的话你可要记住啊!”乔月用手拍拍张义的脸,笑着离开了,张义还没缓过神来,这是干嘛呀!望着走出院子的乔月,张义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穿着砖红的上衣,紧身的牛仔裤,细细高跟皮鞋的美丽女孩渐渐远去,心里不由得充满了幸福和感动,这是一个别样的女孩,爽快而又大方不拘小节的女孩,一个热情奔放心地善良的女孩!张义拿过早饭大口的吃了起来,多个好朋友也不是坏事,就当自己的亲妹妹相处吧!张义心想。 太阳出来了,阳光暖暖的,张义对着志荣小吃部方向眺望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此时志荣和丽梅正结伴行进在柳荫路上,姐俩一路说逗着,随着行进的人流来到自己的小吃部,开始了今天的准备,丽梅拿出清晨在家卷好的千子,志荣开始起火烧油,千子要当天做,一般都是上午在饭店做好,今天怕没工夫,起早丽梅和二婶在家就做好了,每天姐俩都要把千子先炸好,不能炸老了,顾客需要时再过油走一遍,又香又脆。 两人紧张忙碌时,志勇和张艳背着旅行包来到饭店,哥嫂的到来给小店带来了欢乐,志荣和嫂子唠个没完,张艳从包里拿出两条丝巾,送给两个妹妹,可把志荣乐坏了,丽梅爱不释手,不断地摆弄着,志勇对妹妹说;“我们可没吃饭呢?一下车就奔你这儿来了”,“怎么不早说呢!那还不是现成的,我这就准备”,志荣对大哥说。 小吃部里,张艳和志勇又吃到了家人做的千子,三年多了,总也吃不够,每每品尝到这道菜,张艳内心就会难掩激动,是这道菜连起了两人的姻缘,而如今志勇和自己都已是年级组的组长,刘校长已经为志勇上报了教导处副主任,志勇的事业迎来了重要时刻,当初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张艳庆幸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小小的千子啊!那可有你的一份功劳,张艳又夹起一个放在口中,品味着千子的幽香,也品味爱的甜蜜。志荣将家里盖房的事告诉了大哥,大哥点点头,父亲决定的事没人能拦住,确实也有必要,以后人口多了用得上的,吃完饭哥嫂去学校了,志荣站在门口久久地望着,嫂子真好! 临近中午,有客人陆陆续续走过来,小店热闹起来了,志荣和丽梅又到了忙碌的时间,不知什么时间郭东军站在了丽梅跟前,还是先前那样的发型,只不过脸色比以前白了不少,显得英俊了许多,“你-----你-----?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丽梅有些惊讶,连忙叫来志荣姐姐,真的是郭东军!志荣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看过郭大爷了吗?”,“看过了,谢谢你们姐俩儿这些日子对我父亲的照顾!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吃了,一会儿我父亲就过来”,郭东军说完就径直走到雅座,拉上布帘,让丽梅拿过菜谱,点了四个菜,对丽梅说;“先不要着急上菜,咱们最后吃就行,今天我请客”,“不用的,郭大哥,你回来就好了!”丽梅望着郭东军那熟悉的眼神,这次透过那眼神看到的是欣喜和兴奋。 郭大爷来到小吃部,四周环视着,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房间,这里自己也曾经帮助儿子料理过,一桌一椅,还都是那样亲切,以前也几次来过,可今天老人格外高兴,郭东军用手扶着老人坐下,菜上齐了,郭大爷非要姐俩一起坐下,“闺女呀!你俩都是好人,来,来,咱们一起吃,这也是东军的心意”,志荣推脱不过,和郭大爷相处这段日子就像亲人一样,姐俩面对着郭大爷父子坐下,老人感慨万分,郭东军向志荣和丽梅讲起了往事,“自己在县城经营服装,一个哥们在公安局有个朋友管档案,自己就想通过他查找一下母亲和哥哥姐姐的下落,后来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就想过去看看,那天周六,我们俩人去了市里,那是一个很旧的筒子楼,母亲就在一楼,我也不敢贸然进去,就爬着阳台护栏往里看,那个哥们在路边上等,一个老大娘买菜回来,把我们当成小偷了,大喊抓贼,我吓的跳下就跑,一不小心把老人推倒,老人的脚摔坏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后来警察把那哥们抓住了,我跑到车站回了家,警察认定我是流串犯,在家把我抓了回去”,郭东军喝了口酒,一脸的无奈,接着说;“还好,那个老人就是母亲,警察了解情况后,母亲也非常后悔,一再说情,就把我放了,那段时间我也很愧疚,就在医院照顾了一段时间”郭东军说着已眼含泪花,对了,告诉你们大家个好消息,我还见到我哥哥姐姐了!志荣端起水杯,“这倒也成了好事,来,敬郭大爷和东军一杯!”,四人举杯庆贺,郭大爷更是喜极而泣,连声说“好好好,三个孩子终于相见了!”,郭东军抱住父亲的肩膀,流下了幸福的眼泪,“爸!我哥和姐还要看你来呢,还有我妈挺好的”,郭东军安慰着父亲,大家都笑了,高兴地笑了,郭东军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两块电子手表,递给志荣和丽梅,“这个是我在南方进货时买的,抢手货,送给你们姐俩了,一定要收下!”,郭东军诚恳地说,双眼深情地注视着丽梅,带着感激之情。 第二章 第八章 石桥镇供销社饭店已改名强子饭庄,高主任坐在那装修华丽的雅间,大口大口地吸着香烟,桌面上那古铜色的火锅里面燃着红红的炭火,几大盘羊肉,鲜虾和各种色泽的蔬菜摆满桌面,高主任思索着,眼睛不时地望望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皮包。 乔所长和马镇长乐乐呵呵地谈笑着走了过来,听到脚步声,高主任立马掐掉手中的烟蒂,大步迎了出去。 “哎呀!马镇长,稀客啊!还是咱们乔所长有面子,乔所长你真行啊!马镇长你都能请来!来------来------,马镇长,快上座,时间正好,正好的,火锅里水刚好开锅”,高主任手挑着门帘在门边迎接着,腰都要弯下了四十度。 “老高真行,从哪里整这么多海货?咱这地方可是少见的很啊!”,马镇长腆着肚子,面露喜色。 “哪里,马镇长能赏光,我还不搞点新花样?咱不能总吃那些家常菜吧!乔所长你说是不是?”,高主任对乔所长说,嘴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 三人落座,火锅内滚烫的水花溅在炉壁上泛起了腾腾气浪,阵阵幽香弥漫在整个雅间小屋,“服务员,拿壶高汤放在地上,我们不叫你,就不要打扰我们啦!”,高主任对服务员说 马镇长喜笑颜开,“咱们先吃一口再喝?怎么样啊?”, “好啊!伸筷子,这羊肉新鲜着呢!”,高主任热情地招呼着, “今天老高叫咱们来,不会就光吃羊肉吧!”,乔所长端起酒杯相互邀请着,三人相互对视一笑。 “那是,先喝酒,还有比肉更实惠的,一会儿给你俩看看”,高主任望着马镇长仰起脖子喝了一杯,放下杯子,嘴角都变形了,好像被无形的手使劲拉到两边,高高鼓起的两腮将整个脸型托出了一个圆球。高主任转身走到衣架旁边,从黑皮包里小心地拿出两捆崭新的十元钞票, “这是你们二位的辛苦费,这次可多亏两位老弟,要不是马镇长出面,那么多复合肥还不知道卖到猴年马月呢!老乔你说是吧!”高主任对乔所长点点头, 二人拿过钱,对高主任齐声说;“那就多谢了!”,麻利地装进了各自的皮包, “那就为咱们的合作成功干一个!”,马镇长高兴地举杯,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马镇长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高主任说;“秋天就快到了,玉米收完,下一步全镇还要布局一批冬小麦,那些肥料还有货源吗?用不用联系一下中学的张主任,他堂兄可是咱县主抓农业的副县长啊!”,马镇长眯哄着眼睛,脸上泛着红光,嘴里咬着牙签。 “这次我们就没让他插手,老张裤腰带特别松,总是放不下女人,听说包养着一个女教师,我怕他整出事来!”高主任不屑一顾的样子,向众人摆摆手。 “这条线咱们还是不能断的,包个女人就把你们吓这样啊?把握好尺度就是了,前几天听说咱们镇有个年轻漂亮的老板娘,开了一个小饭店,叫什么----志荣小吃部,不光菜做得好,人还特别漂亮,有时间安排一下,让我也看看?”,马镇长醉醺醺地用手点着两人,一脸的坏笑。 “你老兄也好这口呀!早说啊,是不是,这事还比挣钱难啊!”高主任拍着乔所长的肩膀。 “有乔所长在,哪个饭店不都归他管啊!这还不容易?”。哈哈哈,高主任大笑起来身子一倾险些倒下。 “不说这些了,还是先搞好下一步的货源,我负责安排各村的销售,老乔搞好服务保障就行,别出乱子,咱们也要小心点,老高,帮你进货的那个人可靠吗?”,马镇长说。 高主任点点头,“这点就放心吧!那可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再说货都是省外的,没问题!” 石桥镇的午后,阳关依然明媚,三人酒足饭饱,谈笑着歪歪扭扭地走出饭店,火锅的余温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每个人的脸上,热汗还不停地外溢,乔所长礼貌地递过纸巾给马镇长,“真是个讲究人,纸巾都和别人不一样!你们都不行说说看,是不是-----你们看呀!”,马镇长对着乔所长说。三人都会心一笑,走下台阶,各自回去了。 乔所长哼着小曲,摸了摸手中的皮包,心里美美的,这些都给自己的女儿留作嫁妆,一定要让闺女找个好对象,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不知道张义那小子怎么想的,两人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动静,有时间应该跟女儿问问,乔所长想着,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一进屋就直奔墙角的保险柜走去,老伴儿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多问,乔所长打开保险柜,把钱放了进去,用手摸了好几遍,回头看看老伴,迅速关好柜门,躺到床上,眼前仿佛朦朦胧胧看到一车车装满复合肥的卡车来到供销社,一袋袋肥料被农民运走,那人流比大集一点也不少,卖的真快呀!乔所长含笑打了盹,心情那是一片大好。 工商所里,张义下午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这段时间镇里新上了不少乡镇企业,要抓紧时间做好资料审核,一直也抽不出时间看望志荣,今天还有几个单位资料要重新填报,张义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正要拨打企业的号码,乔月推门走了进来,带进缕缕清香。 “忙什么呢?人家一中午都没回家,你也不知道看看我去,要不晚上下班陪我走走呗!”,乔月斜靠在张义的办公桌旁,对张义含情脉脉的说着, 张义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说;“你没看到我手里这些活儿吗?,这几天连我女朋友那里都没去,我哪有时间陪你闲聊啊?”, “哎呦!还跟我说你女朋友呢?要不等你下班后我陪你一起去!”,乔月极不情愿,难道那个女孩对他就这么心重? 我一定要改变你!看了看张义,乔月满脸无奈甩手走开了。 一出门就看到父亲过来,乔所长看到女儿从张义办公室出来,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痛快,问乔月,“你不上班怎么跑这来了?有人欺负你吗?”,“哪有啊?我们单位也没啥事,我就偷偷出来看看张义在干什么工作,也没有别的,他正忙着呢!”乔月对父亲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快给张义带来坏的印象,乔月是真心爱着张义,可他却没有一点感觉,真让人生气! 第二章 第九章 乔月整个一下午都没有一点儿好心情,想到张义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明天是大集日子,自己下定决心要到小吃部去见见志荣,度过了一个百般焦虑的夜晚,乔月终于在中午下班后去了志荣小吃部,集市上行人还很多,乔月在人群中慢慢移动着,到了饭店门口,乔月掏出一片儿卫生纸弯腰轻轻擦拭掉鞋面的浮土,简单整理一下服装,大步走了进去。 乔月在紧邻窗户的座位坐下,叫过丽梅点好了饭菜,随着过往客户的来去,乔月没有一点儿胃口,静静地望着里面忙碌的志荣,等待机会。 志荣在里面也发现了乔月,忙完手中的活儿后走了过来,也算是熟人了,上次意外的相见,印象相当深刻,她还是那么的端庄大气。 “你好!上次我们见过的,今天有空儿来我们小店,还点的别的吗?”,志荣礼貌地问着, “你现在有空儿吗?我想和你聊聊!”,乔月望着志荣起身给志荣倒上一杯水。 “好啊!这时间没啥事了,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志荣坐在了乔月对面,拿下身上的围裙递给丽梅。两人紧紧地对视着,丽梅忙着给最后几个客人结账,眼睛不时地瞄着两个人,很好奇。 “我想问问你,你和张义到底是什么关系?”,乔月对志荣说, “那还用问吗?上次你就见过了,我是他女朋友,而且好几年了,我俩是高中同学,只不过他后来上大学了”,志荣喝口水,说话的语调里充满着自豪。 乔月有些诧异,我可没有听到张义说过一个字。“那又怎么样?我就觉得你们俩个人在一起不合适,你会拖累他的,今天我来就是想劝劝你,离开他吧!我也很爱他,我能给他所要的一切,包括仕途!”乔月高傲的说。 志荣望着乔月,这个女孩还真特别,大胆有个性,连这话都敢说,没见到过这么开放的,“好啊!那你就问他去吧!也许他这个人没有那个想法”,志荣对乔月笑了笑,放下水杯起身离开了。 又有顾客点菜,志荣也没有心思和她斗嘴,自从上次见到她那高傲的样子,心中就愤愤不平,今天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等一下,张义真的很有前途的,他就在我父亲手下,你好好想想!”,乔月急不可耐地说出了实话。 志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乔月一眼,轻蔑地说了句,“有些东西是抢不去的!”,丽梅站在角落里听到乔月的这些话,恨不得把她推出去。 乔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隔着操作间对志荣还说;“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你好好想想!”,把钱甩给丽梅气呼呼向外走去,丽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起桌子上的剩菜连盘子一起丢在了垃圾桶里。 志荣在里面侧目望着乔月离开,心里酸酸的,原本平静的爱情又多出了这一档子事,真是添乱,不行!下午一定要让张义说清楚。 饭店门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志荣和丽梅来到门外,站在门口台阶上,太阳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好几天也没看到张义了,志荣转身去了郭大爷家,她给张义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下班后来这里,志荣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眼前志荣发现了郭东军,郭大爷笑着告诉志荣,他儿子出来了!真的应验你们姐俩的话,这个孩子没事的。郭东军走过来,一个劲地对志荣表示感谢,那个纹满图案的胳膊上,两条飞龙让人敬畏。 回到店里,志荣还沉浸在两人通话的喜悦之中,张义的母亲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志荣马上起身迎接问候,“伯母来了?”,忙乱中有些惊慌失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志荣忙叫丽梅倒水,张义母亲四周环顾一下,冷冷地对志荣说;“这就是张义说的饭店?你就干这工作?哎呦,诶呦,都没有我们村里新开的小卖部大,还饭店呢?我儿子正经大学毕业!我看你们俩以后就别联系了!我儿子可要找个有好工作的”。 志荣一听,脸刷地红了起来,眼角浸满了泪水,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数落过自己的,丽梅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地和张义母亲喊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我们饭店怎么了?我姐碍你啥了?你是哪里来的泼妇?不吃饭出去!”,张义母亲也不甘示弱,和丽梅你一句我一句对顶着,志荣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门口围观了好多赶集的人,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平时爱说爱笑的志荣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角落里伤心地哭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丽梅就像红英一样,别看年纪不大,嘴不饶人,张义母亲就像一个泼妇和一个孩子争吵个不停,声音惊动了郭大爷,刚刚不久回来的郭东军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进饭店,就上前抓住张义母亲的衣领,怒吼着,“给我滚!哪里来的老泼妇,肉皮痒痒了吧!敢在我这儿撒野,滚!”,志荣连忙起来拉住郭东军胳膊,张义母亲一看这小伙子的装束,吓得灰溜溜地走出了饭店,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我看你们还敢来往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丽梅气的也哭了起来,郭东军安慰着姐俩,围观的人纷纷散去,志荣早已泪流满面了,乔月的到来让志荣就已经预感到了,而张义母亲的出现也这么巧合?志荣擦干眼泪,对郭东军连说谢谢,要不是东军到来,还真不知道怎样收场,下午也没有必要再见张义了,志荣横下心来,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运,丽梅来到姐姐跟前问,“姐,那人是谁呀?怎么那么混蛋!”,志荣告诉丽梅,她是张义母亲,郭东军看到姐俩没事了,嘱咐一番丽梅回去了。 小店里志荣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妹妹,你太厉害了,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志荣哽咽着对丽梅说到。 “姐!没啥了不起的,我姐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还怕他不成,我下次看到姐夫好好教训他一下!”,丽梅在志荣耳边轻轻地说着 望着可爱的妹妹,志荣苦笑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地又悄然流下,“妹妹,你不知道啊!姐不甘心,我还从来没被外人这样羞辱过!”,志荣和丽梅对视着,已哭成了两个泪人。 第二章 第十章 太阳缓缓西落,志荣在回家的路上急行着,无视丽梅在后面大声的呼喊,“姐!你慢点,等等我!”,丽梅努力地追赶着,风在耳边呼呼掠过,她大口地喘着粗气,在拐弯的路口,志荣的车子“啪”的一声重重地摔了出去,志荣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丽梅赶紧过来抱起姐姐,失声痛哭,“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呀!”,志荣睁开眼睛,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吃力地伸出手抓住妹妹丽梅,内心是那么的委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可该怎么办啊!”。 哭声凄惨,让人哀怜,两人在密密的柳荫路上,丝毫也没有察觉远方天空上的云越来越阴沉,起风了,乌云似脱缰的野马滚滚涌来,太阳已深深地藏在了云内,丽梅托起姐姐志荣,“姐,起来,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志荣缓缓站了起来,像丢了魂似的,泪水在脸颊上流淌着,风越来越急,整个天空瞬间黑压压的一片,好在离家不远了,刚到家门口,豆大的雨滴倾盆而落,丽梅扶着志荣快速走入院子,迎着大雨闪入屋里。 雨越下越大,房前的土路,雨水溅起层层水花,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天空,雷声一阵紧过一阵,树木在狂风吹拂下使劲地摇晃,让人根本抬不起头,这个时节,哪来的这么大的雨啊?难道苍天页在为我哭泣? 志荣坐在炕上,脑海里仍旧晃动着张义母亲的影子,那面孔自己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丽梅轻轻地为姐姐擦拭划破的膝盖,志荣不由自主哎呀一声,“没事吧?姐姐!”,丽梅问候着,志荣抹了抹眼睛,对丽梅说;“没事的,饭店明天歇业,咱关几天吧!我想休息一下”,丽梅点点头,过了一段儿时间,雨稍微下小了些,娟子知道姐俩已经回来了,隔着门叫丽梅,“丽梅,晚上在这吃吧!大妈给你们烙饼了”。 “好的,大妈,一会儿我过去帮忙!”,丽梅对娟子回应着,望了望志荣,志荣拉着丽梅的手说;“一会儿雨停了你回去告诉婶子,这两天就陪姐住吧!”,丽梅的心情十分沉重,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志荣姐姐也太不容易了,不知道姐姐图的啥?好多年的等待,却换来了外人的辱骂,张义也真是的!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丽梅心里想着。 张义在雨中四周张望着,小吃部大门紧锁着,街面上没有一个行人,“志荣去哪里了?可是说好的,怎么没见到人呢?”,张义披着黑色的雨披在雨中站立着,鞋子早已浸满了雨水,也许志荣回家了,来不及告诉自己,张义不等了,骑上自行车迎着风雨向家奔去。 张义母亲见到儿子回来,连忙端上热乎的饭菜,问长问短,极尽热情,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自从张义和志荣交往以来,张义母亲就没有高兴过,今天倒是让张义感到有些诧异,母亲还主动问起志荣的事,张义瞪大眼睛对母亲说;“妈,你今天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你问过志荣,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我关心她干啥?咱们也没定亲,再说我儿子也不可能娶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媳妇”,张义母亲阴下脸冷冷地说,张义觉得不对,望着母亲说;“难道上次你对志荣是装出来的?你不是没有不同意见吗?”。 “我怎么没有意见啦!那是给亲友面子,我告诉你!今天我到集市看到她了,明确和她谈了,以后你就不要和她联系了!省得你不好意思说”,张义母亲甩手向外屋走去。 张义的心咯噔一下,眼睛都直了,大声地对母亲吼了起来。 “妈,你这是要干啥啊?你到底和志荣说什么了!”,张义将手中的碗重重地摔在了饭桌上,气呼呼地用手指着母亲,发疯似的冲出门外,一切都清楚了,志荣没有在饭店等待自己,肯定和母亲有关。顾不了这些了,张义要到志荣家亲自问问。 夜沉沉的,除了沙沙的雨声没有任何声响,张义披上雨披沿着来时的路,在雨中向志荣家奔去。 志荣和丽梅吃过晚饭,李铁嗓望着女儿浮肿的眼睛感到志荣有心事,李铁嗓对志荣说;“闺女,有啥事就告诉家里,是不是饭店有难事了?”,看着父亲和母亲,志荣控制不住情绪又痛哭起来,丽梅将今天的事情和大妈说了一遍,李铁嗓沉默无语,望望老伴儿娟子,点上旱烟,对丽梅说;“凡事别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挡不住!也好,志荣啊!现实一点儿吧,咱们配不上人家,虽然张义那孩子是不错,可人家家里的意见也要考虑好啊?不行就放手吧!”,听着父亲的话,志荣哭的更伤心了,“多少年了,我们那可是真爱呀!爸,你知道吗?我们高中到现在快八年了,我能放得下吗?”,志荣哽咽着说。 雨还在下,密密的雨丝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白光,屋前的雨水汇成小溪,丽梅安慰着姐姐,“姐,我看姐夫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就那个老太婆太坏了,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家伙不同意又能怎样?又不是嫁给她!”,志荣对丽梅摇摇头,“哪有那好事?你想的太天真了!”。正说着,就听到院子外有人问,“志荣!志荣你在家吗?”,丽梅听出了,是张义的声音,她一时惊奇地叫了起来,靠近志荣耳边说;“姐,他来了,咱不理他,我让他回去吧!”,志荣拉着丽梅的手,望着窗外的雨,对丽梅说;“这大雨天还是让他进来吧!到咱们屋来!” “你还对他这么客气,就你总依着他!”,丽梅气呼呼地说着,手里拿起雨伞和志荣走了出来,李铁嗓望着两个孩子,轻轻地哎了两声,自言自语地说;“孩子们都大了,自己把握吧!”。 张义一头雨水,裤子都湿了一大片,一进屋就迫不及待问志荣,志荣一声不吭,泪眼朦胧。丽梅大声对张义说;“有你妈那样的?会说话吗?看把我姐气的,你说怎么办吧!你俩好好唠唠,我先回大妈房间陪大妈去!”,志荣看着张义又爱又气,叫过丽梅拿来手巾让张义擦干脸上的雨水,张义望着熟悉的小屋,墙上镜框里志荣的照片正微笑注视着自己,顿时心里热乎乎的,张义回头对志荣说;“是不是我母亲伤害了你?”,志荣没有回答,脸却深深地埋在了张义的胸前,又狠狠地把张义推开。 “没事的,咱俩的事该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太晚了”,张义拉住志荣的手说;“不要生气了,你看我衣服都湿了,大老远看你,我还不真心吗?我妈就那样,别往心里去,我是爱你的!”。 “不要再骗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心里好难受!”,志荣又低声哭了起来,张义抱住志荣的头,任凭志荣双手捶打自己的身体,两个恋人相拥着默默无语,张义要用自己的真心来弥补家人言语上对志荣的伤害。 第二章 第十一章 雨还在下,小了许多,细细的雨丝静静地飘落着,张义望着志荣,心情也渐渐平静下了,他反复叮嘱一番,径直去了李铁嗓的房间,怀揣着不安向两位老人道歉话别,李铁嗓看了一眼张义,没有理会,低头摆摆手。 夜已深了,张义回到志荣房间对志荣轻声说;“你休息吧!我要回去了,明早还要上班”,骑上自行车迎着小雨消失在夜幕中,志荣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出房门,对着张义远去的方向高喊,“你小心点!一定要小心点!”,远处随着细雨传来阵阵车铃声,急促而又清脆。 雨水淋湿了志荣的头发,顺着耳鬓滑到脸上,泪水和雨水在脸颊上流淌着,志荣呆呆地站立在雨中,哭泣着,述说着,“你走吧,走吧!永远不想见到你!”,双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又仰望天空喃喃自语,“你个大傻瓜,能不能慢点骑啊!你让我怎么办呢!”。 李铁嗓和丽梅循着声音走了过来,望着女儿,李铁嗓唉声叹气,内心的无助唤起了对往日的惋惜,都怪自己,要是让女儿读书也上个大学,闺女也到不了这个地步,“志荣啊!咱回家吧!都怪我没让你上个?学,咱先家去,别着凉了”,听到这些,志荣更伤心了,为了这个家,父亲已经吃尽了苦,哪能怪别人呢?志荣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慢慢回到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志荣的心在哭泣,那是一份难以割舍的爱情,多少年曾经的美好瞬间荡然无存,如飞落的雨滴冰凉刺骨,往日充满欢笑的小院,今夜异常沉寂,屋檐滴落的雨滴有节奏地冲打着地面,噗噗作响,在这漫漫长夜,灯光彻夜长明,几个人都默不作声。 志荣和丽梅姐俩躺在炕上,难以入睡,想到张义,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的父母,志荣心里油然生起了一种不安,也许张义母亲说的没错,是自己太自私了,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张义上了几年的大学,可以说是倾尽了家里的所有,他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幸福啊?我不能只为了自己,是该放手了,别了----张义,别了-----往日那美好的一切!志荣推了推丽梅,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人性的理智在于发现,在于宽宏和包容,少些抱怨和仇视,虽然两人不能成恋人,但同学朋友也要一样可亲可敬,志荣想着 “干啥呀!姐,你休息一会吧,别想那些伤心事了!”,丽梅坐了起来,志荣也对妹妹丽梅说;“妹妹,我想通了,我要放弃以前的一切,决定和张义分手,他是应该找一个有好工作的,一开始我就错了”。 “啥?你没气疯吧!就那个老太婆一句话,你就退缩了?姐,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这样做,你看张义今天来对你挺好的!”丽梅的眼睛里充满诧异。“不行,不行,你可不能办傻事,多少年了?姐夫一直再等你,就说今年,人家一毕业就奔你来了,他家不同意有啥用?本人没说吧!”,丽梅双手比划着,愤愤不平。 志荣拿定了主意,心里倒是开朗了好多,“算了吧!与其让自己痛苦,还不如早点儿放手,这对张义也好,我就把我俩这份爱埋在心里吧!”。 李铁嗓两口子也在深深的思考,娟子一肚子的委屈和埋怨,“都是你,当初把志荣嫁给书记的外甥多好!人家有钱有势的,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没用!”。 “你放屁!就你行?”,李铁嗓瞪大眼睛,娟子急忙退到墙角,这么多年没看到老头子这么凶,那眼睛充满怒火,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气呼呼地说;“张义那孩子其实真的不错,可是咱闺女没有固定工作,这事哪家都会反对,我不怨人家对闺女说臭话,就怪我当初没让孩子读书,啥感情不感情的?”,李铁嗓狠狠地丢掉烟头,咳嗽起来,“随她去吧!我闺女能处理好的,我明天还要整房子,睡觉吧!”。 伴着清晨的到来,雨悄悄隐去,一轮红日照亮了整个村庄,大地一片清新,李铁嗓背着双手来到新房前,“铁嗓,今天还有啥活计要干?”,耿老二拿着铁锹来到眼前,“奥,也没啥了,刮完大白粉,就剩下地面了,过几天我买点水泥,用不了多少人了,咱们老哥几个就能搞完,到时候我喊你”,李铁嗓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眼睛布满了血丝,心里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志荣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哪个当爹的不担心呢?自己家的新房已接近尾声了,年前志勇就要结婚了,本来好好的心情,志荣又出了变故,李铁嗓无力地向耿老二挥了挥手,这么多年自己的心愿就是给儿女安好家,可是闺女也真的有些高攀了,哎!志荣也太不现实了,也许这事能让孩子清醒清醒,望着自己新盖的三间房子,李铁嗓自言自语,“这才是家啊!”。 太阳在雨后格外耀眼,阳光暖暖的,李铁嗓清晨多加了件衣服,倒有些闷热,他解开外衣脱下,搭在肩上,耿老二又凑了过来,对李铁嗓嬉皮笑脸地说;“来棵旱烟吧!你那烟就是好抽,是不是志勇给你买的?”,李铁嗓看了一眼耿老二,没好气地说了句,“哪儿那么多废话?给你!”,李铁嗓把烟袋递过去,打了个哈欠,昨晚折腾一夜,也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耿老二接过烟,粗糙的大手熟练地卷着,舌尖儿一舔,麻利地卷好一只,大口抽了起来,昨晚就发现李铁嗓家亮着灯,耿老二觉得老哥们有心事,小心地问李铁嗓,“大哥,这是怎么了?房子都盖好了,还不高兴啊?”,“高兴个屁!没完没了的烦心事,我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回家吧!不提了”,李铁嗓想着女儿,快步向前院走去。 志荣起来了,虽然还很低落,但是没有了昨日的忧伤,正和丽梅一起收拾衣服,李铁嗓暂时放下心来,心想,自己的闺女也很苦,总是在逆境中拼搏,但愿女儿能拼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第二章 第十二章 志荣将洗好的衣服挂晒在线条上,面对冉冉升起的太阳,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疲惫的身心轻松了许多,母亲已做好早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吃了起来,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什么,谁都不愿提起。 吃完饭,志荣对母亲说要和丽梅出去走走,也好,孩子是该散散心了,娟子告诉丽梅说;“你俩别走远了,中午早点回家”,就端着碗筷蹒跚着双脚向外走去,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生怕让孩子想起伤心的往事。小姐俩走出院子,漫无边际地来到村外,那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啊!不远处就是自家的田地,好久没来这里了,还是上次种地时来的,那时空旷的大地一望无际,人们纷纷忙碌着,好不热闹,现在玉米都成熟了,马上就到了收获的季节,以前油亮的玉米叶子大部分都已枯黄,在田间的小路上,两人闲行着,丽梅不时地偷看一眼姐姐,平日爱说爱笑的妹妹今天特别谨慎,生怕自己的言语伤害姐姐那颗受伤的心。 志荣觉察到了,对丽梅微微一笑,那淡淡的一笑让丽梅紧张的心平静下来,姐姐虽然还没有完全摆脱,或者说的是气话,但是那笑容让人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在前方一颗大柳树前,志荣突然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树身,那是多年的老树了,粗壮的树根都裸露在杂草丛生的浅沟里,这里有她甜蜜的过去和回忆,她抬头望望天空,转身离开,她要彻底地忘掉过去。 “姐!你过来,你看咱两家的玉米长得多好啊?”,丽梅在前面向志荣招手,两家的地紧挨着。 “是啊,秋天快到了,咱们又有的忙了”,志荣快步赶了上去,在地头用手捏着玉米对丽梅说, 志荣低头掰开一个玉米穗,里面的籽粒零零散散,看着个头挺大,可都是些瞎尖散粒,她走进里面又剥开了好几个,都是那个样子,往年可不这样,每个玉米都是颗粒饱满的,今年这是怎么了?丽梅也到自己家地里剥了几个,一样的情景,都差不多,两人面面相觑。 回到家里,志荣告诉了父亲,李铁嗓一心忙着新房收尾的事情,也没在意,淡淡地说;“知道了,我有空儿到地里看看,哎,反正也快收秋了,这时候庄稼长什么样也没办法了”,说完又去了自己的新房,为了少找几个人省点工钱,李铁嗓自己能干的就自己扛了。 一家人总算回归了往日的平静,志荣和丽梅也开始开心说笑了,娟子半天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知道女儿是个坚强的人,但想到张义昨晚的事情,那孩子还算真诚,也许两人还有希望,娟子根本不知道闺女的真实想法和打算。 张义一早起来。就无精打采的,头晕脑胀,咳嗽不止,看来是昨晚着凉感冒了,张义母亲看到儿子的样子,上前摸了摸张义的额头,好烫,好烫的,张义白了一眼母亲,用手拨开母亲的手,没有说一句话,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上班去了,乔所长发现张义生病了,急切地喊来司机小李,安排送进了镇卫生院,随后给女儿乔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请假照看张义。 卫生院并不远,小李安顿好张义,医生给输上了药,对小李气愤地说;“怎么搞得?病人都高烧成这样才送来!好在他年轻,体质好,否则会烧坏的,你们家属别拿感冒当小事情!”,小李对医生客客气气连连感谢,刚送出医生,就看到乔月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小李心想,乔所长真会抓机会,把女儿派来了,也好,自己可以回去了,乔月气喘吁吁地对小李说;“李叔,张义现在怎么样?”,“没事,就是感冒,已经输上液了,你也来了?那就好,张义可就拜托你了,我还要回去,你爸不定啥时候用车呢!”,乔月望着小李离开,转身来到张义床前,用手贴了一下额头,又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真烫啊!张义吃力地睁开眼睛,想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乔月对张义说;“别动!都这样了,还逞强啊?干啥弄成这样!真是的”,话语中充满了爱恋和责怪,心疼的眼里都浸满了泪水,张义用微弱的声音说;“没事的,看把你吓得,谢谢你们!”,张义知道,乔月是个善良的女孩,在自己的心目里她就是妹妹,没有别的。 张义母亲在家一直想着儿子,急忙叫来老伴儿,说不放心孩子,要到工商所看看,老两口拾掇好家务,就奔石桥镇走去,一路上张义母亲还喋喋不休的 “都怪那个女孩,要不是张义昨晚冒雨去她家,也不会感冒,真是害人不浅”,路过志荣小吃部,看到紧锁的大门,没有营业,张义母亲长长出了口气,手指着饭店对老伴儿说;“你看,就这个饭店,我以为是啥高楼大厦呢!就干这个还想找我儿子?”,张义父亲摆摆手气愤地说;“得了,你少说几句吧!有你那样对人家的吗?好歹也是你儿子的同学,你就积点口德吧!” 到了工商所,张义母亲向门卫打听张义,门卫告诉她张义病了,现在去了镇卫生院,张义母亲瞪大眼睛,连忙拉住门卫的手说;“我儿子不会很严重吧!”,“那我哪里知道?我就是听司机说的”,门卫客气地说,两人赶忙转身去了卫生院,一路急行,老两口子累的不行,终于来到了医院,几经打听才找到张义,眼前的女孩让她俩惊诧无比,乔月正小心地给张义搽汗,“这女孩又是那个?”,张义母亲对老伴儿问,突然张义母亲走进病房大声说;“张义,我的儿子,你好些了吗?”,乔月猛地站起来,回头看着两位老人,“你们就是------就是,就是,张义的父母?”,“嗯-----嗯。你是------我们怎么没有见过你?” 张义母亲惊喜地看着乔月,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奥,伯母!咱们出去说吧!张义还有一瓶液要输,刚出了好多汗”,乔月拉着老人的手走出病房,在医院过道条椅上,乔月把情况讲了一遍,张义母亲望着乔月,心花怒放,好漂亮的女孩,连忙问她在哪工作?乔月详细地告诉了老人,最后还凑近张义母亲耳朵悄悄地说;“你儿子张义,就在我爸手下,我爸是他的领导!我爸可喜欢他了!他工作很有能力”,说完,乔月的脸上布满了骄傲。 张义母亲也来了精神,对乔月说;“哎呦,我一看,你就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大家闺秀,我儿子好福气啊!”,低头呵呵笑个不停,她拉住乔月的手就是夸赞一番,客气地说;“这次可多亏了你照顾,我们离得远,伯母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乔月似乎也看到了一些希望,连忙说;“阿姨,你看你说的,还谢啥啊?要是张义对我能像对那个饭店老板一样就行了”。张义母亲一听,又是那个志荣,气不打一处来,摇摇头气呼呼地说;“别提她了,我让张义和她断了,这不,这个孩子,昨晚顶着大雨去她家,给孩子淋出病来了,都快气死我了,你说,张义要是找她做媳妇,他那四年大学不就白上了吗?我的儿子就是一根筋”,乔月欣喜若狂,你一言她一语,聊得是那么亲切,俨然是一家人一样。 第二章 第十三章 志荣小吃部已经好几天没有营业了,张义病好后去过几次,只见到那紧锁的大门,往日午时热闹的场景已不再现,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哎!母亲也真是的,管的太多了。 张义深深地自责着,这天下班后,他又来到小吃部,见到郭大爷坐在门口石墩上,急忙上前聊了几句,从郭大爷口中才知道志荣把饭店退了,东西已经清走了,郭大爷感慨地说;“多好的孩子啊!那么热心肠儿,你看,这个衣服还是她给我买的,以后再也吃不到她做的千子了.......”,老人用手拽了拽上衣,摇摇头,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张义一下子就怔住了,不会吧!她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怎么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张义急忙追上郭大爷,问了那天的事情,郭大爷拍了一下脑门,“哎呀!你不问,我差点儿给忘了,那天两个孩子临走时留下一封信,说是交给你的,就在屋里书桌上”。张义快步跑进屋里打开信,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张义,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丽梅已经到外地找工作去了,不要问为什么,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爱,我会永远记住那段属于我俩的往事,就让那曾经的美好藏在心里吧.......”,张义将信捏在手里跑出院子,骑车来到志荣家,他要问问志荣到底去哪里了,李铁嗓望着张义,无奈地摇摇头,对张义说;“你就别找了,我们都不知道,昨天她二婶还问呢!这姐俩胆子忒大了,哪都敢去,这不,马上收秋了,我还等着她帮我呢!再说,我看你俩缘分已尽,就让她自己清静一下吧!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又是同学,她受的磨难太多了,到此为止吧!”。 没有见到志荣,也没有志荣的音信,她到底去哪里了?张义离开志荣家,来到两人经常约会的地方,虽然此时没有了碧绿葱茏,但那曾经小憩的地桩,依稀还保持着往日的样子,张义扯开嗓子对天高喊“你到底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的!”。 志荣和丽梅在郭东军的服装店住了下来,两人来到永城县城时,本来想散散心买点衣服,正好巧遇郭东军,小吃部已经不干了,姐俩也没有了营生,郭东军邀请两人住下来好好玩几天,当天晚上郭东军盛情款待姐俩,席间对志荣说;“我从朋友那里得到消息,农村信用社招工,现在正在报名,你俩可以试试!”,丽梅一听就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儿啊!志荣姐可行,有学历,我呀!帮你卖卖服装还差不多!”,郭东军一听忙说;“你说的也是,就你和我上的那几年学,报名还真不够条件,这次要高中以上学历,要不,我托朋友给志荣姐先报上?你俩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帮我卖衣服,我给你们开资!”,志荣一听真行,连忙感谢说;“那就多谢了,工资就算了,已经够麻烦你了”,郭东军爽朗地笑了,“你俩跟我还客气啊?以前我老爸让你们受了多少累!我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咱们几个也算是患难哥们吧!不,不,是患难姐们!明天我就把这事办好”,郭东军对志荣做了个鬼脸。志荣哪里知道,这是信用社内部招工,郭东军也够有本事的,年龄不大交际很广,志荣报完名后,就和丽梅住下,也来不及复习就等着考试了,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志荣终于考上了。 永城县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的,华光异彩,志荣三人在饭店里举杯庆贺,郭东军更是兴奋无比,高高举起酒杯说;“志荣姐,我敬你一个,你真是好样的!现在我太羡慕有文化的人了,以后你也是合同制工人了,看谁还敢瞧不起你?”,志荣站了起来,眼里流下了幸福的眼泪,“谢谢你,东军,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谢谢!你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我永远也忘不了”,志荣望着郭东军,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自己从来也没想过还能到单位上班,而且这么幸运,这么突然,这将是自己人生的又一个转折,后天就要到永城县联社报到,志荣一夜难眠,心中的喜悦却难以让她忘记过去,可是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回到那个快乐而又忧伤的往日了。过去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抹掉内心的自卑,但愿自己所爱的人早日找到他自己的幸福。 志荣第一个来到永城县联社办公室报到,她被安排到石桥镇信用社,又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她却没有一丝喜悦,那里有她不愿提及的伤痛,原本自己要远走高飞,找个没有熟人的地方,哪怕是给别人打一辈子工,或者还是从事老本行也行,可是命运的安排又让她来到石桥镇,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工作,志荣的认知就是和钱打交道,也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 郭东军将丽梅安排在自己的服装店,他还要继续扩大规模,要开一个鞋店,这次的永城之行让志荣姐俩感到别样的幸运,当天下午,两人就急切地返回家里。 李铁嗓在新房前清理着地面,一切都完工了,看到宽敞明亮的新房,他的心情舒畅多了,多年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李铁嗓轻轻哼起了小曲,抬头望着村外,看到志荣和丽梅回来了,李铁嗓放下铁锹,急忙迎了上去,“我的两个小祖宗,你们俩跑到哪去了?也不告诉家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消息,把你妈都急死了,还有你-----丽梅”。 李铁嗓话里带着责怪,看到两个孩子平安回来,久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晚上,红英两口子也来到志荣家,每个人都脸上挂满了喜悦,红英更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我就说咱家志荣肯定闲不住,早晚是吃官饭的人,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连我家丽梅都借光了,还到城里找了个差事,”,又对娟子说;“大嫂,我是不是说过?嘻嘻,真好!”志荣拉过二婶,低声耳语,“二婶,你就别夸我了,这回我俩是遇到好人了,要不是人家帮忙,我哪有这样的机会啊?今年我俩怕是帮不上帮家里收秋了,明天就要上班去了”,志荣带着歉意瞧了瞧父亲,心里好像有好多话要说。 志荣知道,石桥镇上以后要遇到好多熟人,她的哥哥,嫂子,许多吃过她饭菜的老主顾,还有那个让她即爱又恨的张义! 自己以后就要和哥哥嫂子在一个乡镇工作了,也不知道他俩回来了没有,她好想念嫂子,也不知道张义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已经把自己忘记了吧?那就是最好的,但愿他过的更好!其实,志荣心里仍然牵挂着张义。 第二章 第十四章 又到了收秋的季节,李家庄村瞬间沸腾起来了,驴车、马车、人力车来来往往穿梭在乡间大道上,家家院落里都堆满了刚刚收获的玉米,每个人都盼望着一年有个好收成,太阳快下山了,忙碌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地里回家,开始剥玉米了,李铁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过一个小板凳,和娟子一起围坐在玉米堆旁,一个又一个瞎尖散粒玉米棒呈现在眼前,娟子越干越生气,怎么都长成这样?对李铁嗓无休止的地数落起来。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真的丢年头了,往年那玉米多好啊!你说这样的玉米,一亩要少打多少斤啊!”, 李铁嗓从玉米堆中拿起一个大个头的,剥开后还是那个样子,气的他不行,将玉米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猛然想起志荣先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可大家都是用的一样的种子和肥料呀,难道是自己忙着盖房子,少锄了一遍草把庄稼给耽误了?也不至于吧!他放下手中的活儿,点上一颗旱烟,朝着耿老二家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耿老二在骂自己的儿子,“你个败家子,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种的地长出来的玉米,你都懒成啥样了,这叫玉米吗?去年那玉米多大呀!今年怎么了?都是瞎子,你过来-----”,耿老二怒气冲冲,拉着儿子的胳膊往刚剥出的玉米堆走来。 “兄弟!这是干啥呢?跟孩子撒啥气啊!”,李铁嗓问耿老二, 耿老二看到李铁嗓来了,急忙过来说;“大哥,你看我家这玉米,这都是啥呀?棒骨头挺粗,都是散粒,没几个像样的,就这小子种个地,都种成这样,我还能指望他干啥呀?今年这庄稼可算都白搭了”。 “哎!可不是吗?我家也是这样,别怪孩子了,不知道别人家怎么样?到底啥原因呢?要说今年也算风调雨顺的,不应该长成这样啊!咱俩到别人家瞧瞧去?”,李铁嗓把烟盒递给耿老二,二人吸着烟顺着街道往村里走去,没走多远,就听到传来的各种抱怨声,怒骂声,李铁嗓对耿老二说;“我看也不用串门了,都是那样儿,肯定有问题,种了一辈子地了还没遇到过,真是邪性了”,李铁嗓低着头默默地回到家里。 志荣今天第一天上班,心里美美的,一天时间练习完点钞练珠算,倒很充实,单位同事都很喜欢她。下班后,她高高兴兴地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母亲正在忙碌,好多玉米堆满小院,她对母亲说;“妈!今天开始收玉米了?好快呀!我来帮你剥”,志荣坐在母亲身旁,娟子看了看女儿,没有好气地说;“别干了,咱们娘俩儿先做饭,吃完饭在干吧!你看这玉米,我都懒得剥了”,志荣扶起母亲,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米棒,妈呀!都是这样的,难怪母亲不高兴,“走吧!妈,就这样了,有气也没用,我前段时间也发现了,没想到长得这么不好”,志荣安慰着妈妈。 李铁嗓坐在炕上,抽着旱烟,那些已经剥好的玉米,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志荣来到父亲跟前,向父母讲起了工作的事,李铁嗓来了兴致,脸上也有了笑容,和以前相比女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有了朝气,志荣绘声绘色地讲着,兴奋地告诉父母说;“我呀!今天会打珠算了,手指都练得好痛!”,李铁嗓对女儿说;“好啊!你太爷那辈就是账房先生,看来我女儿以后也要做这行了!”,“说啥呢!得嘞呗,从小你就给我讲我太爷的事,好像你看到似的,你懂不懂啊?我们那叫信用社!不跟你们说了,我做饭去”,志荣刚转身又返回来说;“对了,这回好了,以后我每天下班后还能帮你摊粉格子,你们说我多幸运,还有,明天中午我要看看郭大爷去,他儿子太厉害了,要不是他帮忙,我怎么能进信用社?”。 李铁嗓站了起来连忙说道,“那是一定的,咱们要好好报答人家”。女儿做饭去了,自己虽然看着这一堆玉米没有好气,可活计还要干,李铁嗓又走了出去,坐在板凳上,拿起玉米棒一个一个地剥了起来,边干边想,这玉米的事一定有蹊跷,自己当了多半辈子的农民了,还第一次遇到,以前没有好的种子和肥料,玉米也就是小点,也没有长成这样的啊! 第二天,李家庄村的人们议论纷纷,忙忙碌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无奈、惋惜和困惑。天,虽然清凉了许多,太阳依然毒辣,收秋的男男女女个个汗流浃背,整个村庄十分沉闷,少了往日丰收的喜悦。 石桥镇政府办公室里,书记唐天亮坐在会议桌旁,脸色铁青,沉默无语,看到各部门负责同志都已到齐,唐书记环顾一下参会人员,宣布开会,“今天叫大家来开一个扩大会,有一个大事要通报,不知道你们听到没有,全镇十个自然村,玉米都减产,农民在愤怒,骂娘!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会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唐书记发怒了,“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到收秋的季节了,你们还四平八稳地干工作呢?同志们啊!农业是我镇的根基,今年农民的玉米大幅减产,又没有自然灾害,你们谈谈是什么原因?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还不闻不问吗?那是失职渎职!那是犯罪!”。 唐书记加重语气,眼睛都立了起来,一开始听到有些农民反应玉米减产的消息时,唐书记以为是个别,但发现全镇普遍都大量减产时觉得事态严重了,那可是全镇农民一年的收入啊?怎能不让人着急! 农技服务站的魏广顺站长打破了沉闷的局面,“我从科学角度谈谈我的看法,这事在刚开始最早收秋的村民,有不少人反映玉米长得不好,昨天全镇农民都反映了玉米普遍是瞎尖,棒骨头个头不小,籽粒却不饱满,散粒多,我们认为是肥料问题,种子是全县统一调入的,别的乡镇没有发生这样的问题,应该不是种子原因,我建议到下边亲自检测一下”。 “好!我赞成”,唐书记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为农民负责,农民一年不容易啊!玉米减产在我镇已不是个案,简直成了一个坏的事件,为此我要求立即成立调查小组,公安派出所,工商所,农技服务部门,农资经销部门一定要协调联动,密切配合,彻查到底,给农民一个交代!”。 马镇长接着说;“是不是我们的种植方式有问题啊?比如种植密度等方面”,“我的马镇长啊!咱们老百姓改革开放以后,自从土地承包都是在全县农技部门指导下科学种植的,这方面不应该有问题的,我看先从肥料入手,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查”。 唐书记认真听取了各方意见,最后确立成立两个调查小组,立即深入一线调查取证,她要给广大农民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全镇要立即开展生产自救,大力发展个体商业,努力降低农民的损失。 第二章 第十五章 张义作为工商所抽调的人员,随着唐书记一组驱车前往李家庄村,那里曾经是唐书记年轻时住点的村庄,村里质朴的人们给唐书记留下了很多回忆,当时村里有四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搞副业,有马车队搞运输的,还有粉格子小作坊,队里组织,统一管理,专门销售人员都实施工分制,销售收入上缴生产队,生意都红红火火,群众的干劲和热情让他时常感动,过了这么久了有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永远也忘不了每天村里派饭时,家家户户都会把最好吃的饭菜拿上来,每当吃到白菜炖粉格子这道菜,都会让他心里暖暖的,他尤其钟爱炸千子这道菜,那时可是奢侈品,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热情的村民们,总会给工作组带来惊喜,那个时候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唐,饭后付费时,要推来推去多少次,才能安心地放到群众手中,那亲如一家的感觉至今都难以忘怀。 如今的李家庄村有了很大变化,路好走多了,路面都用碎石硬化了,在进村的路口,唐书记看到收秋的群众,示意司机靠边停下车子,只身走了过去,男男女女一趟一趟地穿梭在地里,有用筐挎的,有用袋子扛得,地头上布满了马车、驴车、小推车各式运输工具,人们将玉米装满车子,缕缕航航的从唐书记身边走过。 张义也下了车,那正是他熟悉的路口,这里有着自己太多的足迹和记忆,今天的到来,他没有心思去重温过去,自己肩负着重任和使命,张义没有近前,远远地望着地头那个高高的地桩,早已经挂满了杂草,没有了往日的洁净,晃动的玉米地里,走出的人们没有一丝喜悦,唐书记站在一辆小推车旁和一个老大爷交谈,不时地看看拿在手中的玉米。 过了一会儿唐书记返回车上,神情凝重,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言语,似烈日笼罩下的空气,令人难以呼吸。 车子在村外一颗柳树阴凉处停下,唐书记一行下车走入村庄,他们这次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前方街道围坐几个女人正在剥玉米,叽叽喳喳的,你一言她一语,唐书记老远就看出那是红英,小时候就那个性格,口无遮拦。 唐书记快步走上前说;“妹子,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小唐啊!”,红英一下子怔住了,端详好一会儿,难道他就是以前工作组的那个高高帅帅小伙子-----唐天亮?如今也是两鬓斑白了,红英还记得那次在自己家派饭时,母亲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买了块肉给工作组人员炸了些千子,吃饭时唐天亮刚挟一个千子要吃,红英就狠狠地用筷子打落,不让他吃,是啊!那时农村每家都很穷,红英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连自己生日,母亲也就是煮个鸡蛋,她不想把这么好吃的千子给外人,为了这个红英母亲很生气。 “诶呀!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以前工作组的小唐,我们都叫你亮子!对,就是亮子!”,红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玉米须,走了过来。 “是啊!妹子,多少年了从面目上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还是那个性格,没有变化!”唐书记伸出双手。 “变不了啦!我们也没啥文化,就是大大咧咧的惯了,你现在做啥工作呢?怎么有空儿来我们村了,不是又要到我家吃饭吧!现在可好了,不像以前了,啥好吃的都有”,红英爽快地说, “可不是吗?日子好了,我们慢慢地都变老了,我也算是半个李家庄村的人啊!哪家的饭没吃过?”唐书记动情地说, “你还别说,就你在我们村住的时间长,还多亏有你们工作组帮助,那几年我们队里副业搞得最好,劳日值都到三毛钱了,你也挨了不少累”,红英想起了往事,“你看我,提那些干啥?快坐下歇一会儿”,红英急忙从后边拿来板凳递给了唐书记。 张义走了过来,红英望着张义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在大嫂家见过,也听丽梅讲过和志荣的事,这次看到张义,眼睛都瞪圆了,“怎么又是你?你还敢来我们村啊!我侄女都被你害惨了”, “怎么?你们认识?”,唐书记笑着问红英, “他呀!还不认识?来过,又一个陈世美!看你那个熊包样?”,红英不依不饶的说,张义羞愧地低下头。 唐书记接过话儿,对红英说;“他的事回头再说,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咱村玉米收成”,顺手拿过凳子坐下。 “还能咋样?你们看看这一堆,都是刚剥好的”,几个女人大声说道, “都没几个好的,今年全完了,听说就有两家还是挺好的”红英手掐着腰,怒气无比。 “是哪家啊?能带我们看看去吗?”,唐书记急切地问, “你看我们哪有空儿啊!哎!就是玉米长得不好我们也要个一个地剥,活计一点儿也不少干,一天下来累的都小辫朝西,哈哈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干啥工作呢?问的这么详细!”红英对着姐几个笑了起来。 张义近前说;“他是咱们镇的唐书记,今天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些情况的” “啥?你当书记了?妈呀!你早说啊!正好,你看看,拿出以前的劲头来,一定要帮我们弄清楚”,红英来了精神。 唐书记告诉大家,今年全镇玉米都减产了,各级领导都很关心,我们这次一定要找到原因,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红英喊来耿老二,带着唐书记直接奔耿老二的大舅哥李武家,他家玉米今年长得真不错,个大粒满,院子里堆得满满的,唐书记耐心地了解着,不放过任何细节,当问到肥料时,李武想了想说;“正巧,我家还剩一些”,张义赶忙随着李武连袋子都拿了过来。 耿老二一看,一脸惊讶,问李武,“你从哪弄得这个肥料,这不是去年用的吗?今年咱们都是从书记家代销点买的,也不是这个牌子啊?叫啥着?”耿老二拍拍脑门回想着, “致富牌复合肥!”,红英说。 “对对,我们用的就是那个牌子”,耿老二说,回头又问李武,“你用的肥料为啥和我们的不一样?”,李武详细地将那时的情况讲了起来,“那天自己到外边办事,正好赶上有卖复合肥的,听大家都说,去年用着挺好,今年就买了两袋,还给奖品,反正早晚都要你买,就买了两袋,后来咱村书记家代销时,自己没买,还挨了一顿臭骂”。 唐书记陷入深思,他安排张义几个人员分别拿过两种肥料,取好样品,告别乡亲回到镇里,他亲自把样品保管好,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二章 第十六章 石桥镇中学操场上空荡荡的,秋日的阳光照在道路两排柳树上,细长的柳叶亮光闪闪,成群的麻雀在林间追逐着,嬉闹着,临校的田地里早已拥满了收秋的农民,校园内教室里传来一阵阵读书声,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似优美的旋律让人心醉。 刘校长带领几个教师站在校园门口,静静地望着前方的土石路,一辆班车快速驶了过来,天空扬起一片尘土,过往的行人瞬间淹没在浓浓的土雾中,几个收秋的年轻壮汉纷纷停下手中活儿,跳脚长吼,田地里的女人们都大声地调侃起来,引来众人阵阵欢笑。 尘土缩成一条细细的土带慢慢散去,潘静怡一路缓缓走来,近了,更近了,整个身形都展现在操场边,刘校长急切地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小潘,身体都痊愈了吗?这一个多月时间恢复的怎么样?”,潘静怡望着刘校长和同事们,眼睛都湿润了,连连说:“谢谢刘校长,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的身体都好利索了”。 校园到宿舍百米长的鹅卵石路,潘静怡走的却十分的艰难,来到宿舍,她感到非常亲切和温馨,书桌上那鲜艳的花束,还泛着水滴,她走了过去,拿起来,闻了闻,好香好香的。 “这是张艳老师一早就准备好的,要不是现在有课,她早就接你来了,你那两个班的课都是她在讲,月度成绩测试蛮好的!”,刘校长微笑着说, “是吗?可难为她了,那么多班课程都压在她肩上了,都怪我!”,潘静怡感到十分惭愧,两眼望着前排教室,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走出教室,在学生队伍里,有两排队列径直朝着潘静怡宿舍走来,张艳跟在学生最后面,自己好久也没有看到她了,她还是那样的漂亮。 “潘老师好!”,学生们站在门口向潘静怡老师问好,那是自己的学生,刚入学没几天自己就病倒在课堂上,有的学生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望着可爱的同学们,潘静怡此时全是感动,热泪夺眶而出,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出来紧紧地抱住排头一个女生,放声痛哭。张艳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有好多话却说不出来,双眼浸满了泪花。 休息了一个下午,潘静怡老师气色好多了,一个人一直沉浸在孩子们那声声祝福里,多好的学生啊!一个多月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重新走上讲台,她心里激动不已。 夜幕缓缓落下,秋风也提早了脚步,趁着月亮还没有露出笑脸,就亟不可待地从远方飘进校园,张艳打了个寒颤,提着水果快步来到潘老师宿舍,两人兴奋地聊起那些可爱的学生,潘静怡对张艳说;“你看你,把这些学生教的那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手了,以后啊,你的讲义可要多给我看看啊?”。 “那没有问题,你那么有经验,我还要向你好好讨教呢!咱们可是一个整体,已经送出一届了,咱俩往后多沟通,我有信心把这届学生成绩再提高一步!”,张艳信心满满,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潘静怡突然想起张艳的婚事,就问张艳,你俩个进修完了,也该把自己的婚事办了,这些时间操办的怎么样了,听着张艳那激动的话语,看着她那满脸的幸福,潘静怡无比的羡慕,想到自己又感到失落落的,这么多年了,自己为了转成正式教师,付出了那么多辛苦,真的好傻,虚度的年华无法挽回,永远也找不回来,潘静怡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你怎么啦?潘姐!”张艳上前拉住她的手,“奥!你看,我想多了”,潘静怡回过神来,也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对张艳说:“妹子,姐呀,今天也不怕你笑话,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就跟你说说心里话,你没到这个学校前,我也是很年轻,作为一个民办教师,我也有美好的憧憬,总是不断学习提高,想早点转正”。 潘静怡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眼中带着愤怒,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接着对张艳讲,“那个无赖!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那个张主任,他就是个骗子,流氓!当时也是自己太傻了,太幼稚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大能量,听说在县里,省里都有关系,为了自己当个主任,他用尽了下三滥手段,把之前咱学校的老校长给整走了”,潘静怡说着眼圈都红了。 “这次我生病住院前,他来到我这,要找他同学的一封来信,以前为了讨好我,他时常会把外地他同学的信给我看,看完就放在我这,还不时地给我一些钱和礼物,这次不知怎么了,非要把以前的信件要回,我说毁掉了,没给他,谁给他找那个破玩意,他不信,一下子就急了,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否则跟我没完!你说几封破信值得吗?跟了他这么多年,就是这个结局,哎!我现在也想通了,这种人赶紧离他远点的”,潘静怡一脸的后悔。 “那他没说为啥事?非要找那些信干啥?”,张艳也有些不解, 潘静怡看了看张艳说:“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有一个外省同学在一个大企业当领导,生产复合肥的工厂,咱们县里,他那个做官的亲友和他有生意来往,我看过那些信,上面有给他们详细的回扣钱数目,那些钱都是通过邮局汇过来的,每次都是他自己亲自取回来的”。 潘静怡来到衣柜旁,打开衣柜从里面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信件,让张艳看,张艳拿过信件,没有打开,封面上印有“南安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几个红色的字迹,张艳说:“大姐,放还是回去吧!不要让这些东西给你添堵了,你要开心一点儿!”,潘静怡对张艳笑了笑,神秘地低声说:“我也要留一手,对付那个无赖,这就是证据!”。 夜深了,有些凉,张艳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潘静怡的宿舍,潘姐也真是太可怜了,本来她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一时的方向迷失,让自己深陷痛苦,一个女人只有自己珍惜自己,人生才会完美。 第二章 第十七章 今天,潘静怡老师正常上班了,张艳顿感轻松了许多,随着上午最后下课铃声的想起,张艳和志勇高兴地向校外走去,两人自从进修回来,好久也没离开校园了,更不用说回家,这下好了,少了两个班的教学,张艳疲惫的心情一扫而光,今天她非常想品尝妹妹志荣的手艺,其实内心里还真的好想念自己的小姑。 站在志荣小吃部门口,两人有些惊讶,除了那个醒目的牌匾依然还在,小吃部的大门紧锁着。张艳问志勇,“怎么回事?志荣妹妹没有来啊!看来今天我俩吃不成了”,志勇也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我哪知道呢?这丫头不是在家忙着收秋吧!哎,今天也真是的,真扫兴!咱们周末回家一趟,罚她多做点千子”。两人会心一笑,刚要折回,张艳发现门口树下的自行车那么熟悉,特别是车把上两个手织的把套儿,那是志荣的车子!张艳对志勇说。 志勇定睛一看,还真是以前志荣的那辆车子,那车把上面两个球型的挂穗漂亮极了,是妹妹的,他的车子怎么在这呢? 此时,志荣正坐在郭大爷家里,她也是利用下班时间买了些礼物来看望郭大爷,就算是对郭东军的一片感激,在交谈中,志荣才知道,那次信用社内招,东军的那个名额是郭老的学生给东军留下的,他的学生在县联社是二把手。难怪自己那么顺利,一切都好像给自己安排的,郭大爷诚恳地对志荣说:“闺女啊!东军本来就是个散漫的孩子,他也不喜欢干那些工作,自己自由惯了,再说就他那个学历也不行!这次他总算他办了个好事,这孩子还懂得知恩图报了,我好欣慰啊!”。 郭大爷停顿一下又接着说道:“孩子,你就好好干吧!那工作应该适合你,希望你在这个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来!”。 志荣走出郭大爷家,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心里暖暖的,郭东军那魁梧的身形,另类的头发,爽快的个性一一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对着太阳笑了笑,微风轻轻地拂过额头,橘黄色的丝巾飘卷到脸上,她用手拿起,低头仔细地端详那精美的图案,内心多了许多淡定和自信。 她推起自行车刚要离开,对面树荫下张艳和志勇正朝着自己嬉笑,“哥,嫂,你俩怎么在这?”,志荣走过来。 “我俩怎么不能在这呢?饭店你也不开门,干嘛呢?”,志勇对妹妹埋怨着,张艳微笑着来到志荣跟前,“怎么样?这段时间没见到就不习惯了?你还好吧!”,张艳用手给志荣整理一下丝巾,好亲切! “还好!嫂子,我不干这个了,现在我到信用社上班了,就在东拐角,不远的,就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再说你俩也没空儿回家”,志荣撇撇嘴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上露出两个酒窝,美丽极了。 “诶呦!我妹妹行啊!这么短时间就有工作了?那你可要请我们一顿”,志勇激动地说。 “正好我也没吃饭呢!咱们就到前头小店吃点,边吃边聊吧!,这个周末你们可要回家啊!我还要亲自给你们俩炸千子,再说,父母也都想死你们了”,志荣握住嫂子的手甜甜地说着。 张艳和志荣快乐地谈论着,一路欢歌笑语,张艳说;“妹妹,你可真幸运,那可是好单位,不是好进的,我一个同学就在城里一个信用社上班,好牛了!”,“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干好!我不会让哥嫂失望的”,志荣望了望大哥。 饭后走出小店,志勇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哪的菜也没有我妹妹做得好”,“你就得了吧!口味还挺高的,你是不是没吃到千子啊?回家我给你做!”志荣逗着大哥,张艳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要上班了,志荣伸出手给大哥看,“大哥!你看,我的手,都是晚上剥玉米弄的,就你命好,没干过多少农活儿,还有嫂子这么体贴,周末回家吗?” “回家,哈哈......”,志勇爽朗地大笑起来,“你真逗,你可不知道我多惦记你嫂子,等你找了对象,我妹夫也一样疼你的!”。 “去你的吧!就会取笑我,我上班去了”,志荣向哥嫂挥挥手,路上想起了张义,内心还是有些酸楚。 周末,李家小院儿,热热闹闹,张艳和娟子在院子前洗菜,边干边聊,李铁嗓带着儿子来到新房里,在东屋,李铁嗓说;“这间将来就是你俩的新房,东为大嘛!”,志勇看着面目苍老的父亲,眼前这个用自己的双手撑起家的父亲,他多么希望未来的日子,不要再让他变老,父亲就是一堵墙,遮风挡雨,父亲就是一座山,顶天立地,父爱沉沉,体贴又温馨。 午饭后,一家人围在玉米堆旁,剥起剩下的玉米,儿媳妇到家了,抢着干活,李铁嗓也没有下地,他不想让孩子们去干那些苦累的农活,难得回来一趟,剩下那些地,晚收半天也没啥,再说也不多了,自己能行,应付得了,收完秋就要摊粉格子了,挣点钱好给志勇再置办点家具,不能亏待了孩子。志荣凑到张艳身边,贴着张艳的耳朵低声说;“嫂子,你别累着,慢点干,我到后面商店买点汽水去”,说完瞥了一眼大哥,燕子似的跑开了。 唐书记午后再次来到李家庄村,县里已经做出了重要批示,对石桥镇玉米问题要严肃查处,一查到底,这次唐书记带领的工作组多了两个便衣警察,他们要扩大范围,早日查清复合肥问题。 几个人静静地来到村里,唐书记努力寻找往日的记忆,年轻时在工作组驻村的时候,自己常驻的那户人家在哪里呢?他可是这个村摊粉格子手艺最好的人,望着远方一颗紧靠厢房的大树,一定是那!错不了的,唐书记自言自语,村里变化真大啊!原来村里家族连排贯通的庭院,早已不复存在了,只有那个厢房还是旧时的砖瓦,那棵大树依然还在,想起那个善良的老大哥,那时生活真的艰苦,可他那一对儿双胞胎儿女着实可爱,现在也应该不小了......,唐书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院外。 看到院子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李铁嗓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唐书记近前,两人一阵端详。 “唐天亮”! “李大奎”!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太熟悉了,到哪我都能认出你来”,唐书记握住李铁嗓的手,风趣地说,“就是,你也一样!”,李铁嗓兴奋地回应着。 唐书记来到院子里,娟子站了起来,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嫂子,你不认识我了?再想想!”,唐书记问娟子 “想起来了,你看我......,你胖多了”,娟子说完,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的张义,张义低下头。 唐书记对李铁嗓说明这次的来意,二人快步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屋内摆设都没有变化,只是内墙重新抹上了石灰,那个红色的七尺板柜还在,那时自己只要有空儿就在这里抱起两个孩子照镜子玩。好可爱了。 志荣拎着汽水从后面走了进来,李铁嗓招招手,“过来,志荣,这是你唐叔叔”。“唐叔叔好!”,志荣礼貌说了一句,“这就是那个双胞胎老大,女孩子!”,李铁嗓对唐书记介绍说。 “都这么大了啊!真好,你那个小儿子呢?......”唐书记夸赞着,眼睛望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你不要找了,那个小子没在家,上大学了!”李铁嗓骄傲地说。 志荣回头刚要到前院,一看,马上又缩了回来,在院内她看到张义正和哥嫂一起剥玉米,有说有笑,还有另外几个陌生人。 第二章 第十八章 志荣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来干什么?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志荣悄悄地走出后门,身子斜靠在墙角,紧张的不敢呼吸,屋里父亲和唐叔叔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唐书记问李铁嗓,“今年你家用的肥料都是从哪里买的?还有剩余的吗?”。 “嗨!能从哪里买呀!还不都是咱们村代销点的,为了提高点产量,今年我还特意多买了一袋,上年用着挺好的,那肥料可比从前生产队使用的气肥好多了,可今年不知怎么搞得,丢年头了!你还别说真还有一些剩余的,准备在院子里种白菜用的,你们怀疑是肥料有问题?我这就去找”,李铁嗓说着就往外走。 “志荣!你知道咱家那点复合肥放哪里了吗?我记得就在这边着,怎么没有了?你过来一下.....”,李铁嗓对着西屋叫着志荣, “这丫头,哪去了?真是的!”,李铁嗓在水缸边的木凳下,边找边自言自语,“真找到了!谁挪这里了?”,李铁嗓从西墙角一个小缸里拿出一个袋子,招呼唐书记。 院子里,张义听到叫志荣的声音,突然放下手中的活儿,起来就往屋里跑去,看到李铁嗓急切地问,“叔叔,志荣在哪?她是不是在家里?是不是?”, 李铁嗓光顾着和唐书记唠嗑了,来人中根本没在意,看到张义,不由得一怔,有些诧异,“怎么?你也在这?”,李铁嗓不解的问。 “是的,李叔叔,我是工作组成员,刚才听到你叫志荣,她在家里是吗?”,张义抓住李铁嗓的手焦急地问, 李铁嗓看了一眼张义,平下心来说:“奥,你看我这脑子,她不在家,我就是叫习惯了,一有事就找我女儿”。 唐书记过来,看到张义,连忙给李铁嗓介绍,并对张义说:“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冒失,不会好好跟你李叔叔说话吗?对了,你把他们几个也叫进来!”。 唐书记蹲在地上,手抓起一把复合肥,看了看,心里清楚了,和上次在红英那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唐书记要求工作人员一定要按规程办理,回头问李铁嗓,“这也是咱们供销社的货?你确定吗?”,李铁嗓拍了拍胸脯肯定地回答,“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全村差不多都是用的这种,全是供销社给村代销点的,当时我们村代销点就在书记家老院子里”。 唐书记一行人走出李铁嗓家,张义一步一回头,仍在找寻志荣的影子,可是都没有发现,心里纳闷,自己没有听错的,李叔叔就是在叫志荣。 车子启动了,隆隆的马达声响起,李铁嗓和娟子在车门旁和唐书记话别,李铁嗓热情地说:“以前的小唐都变老唐了,不管叫啥,以后有时间可要到家啊!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千子,那可是她的拿手菜,记得一定来!”。 志荣听到车响,从后门快步跑进屋里,连鞋子都没有脱就来到炕上,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车子缓缓开走,张义的头探出车窗一直望着,几乎和志荣的眼睛相对,志荣在屋里看的清清楚楚,曾经爱恋的两人没想到,此时尽在咫尺却没能相见,志荣甚至连见得勇气都没有。 车走远了,志荣一屁股坐在炕上,心如刀绞,她咬着衣角低声抽泣起来。 送走了唐书记,李铁嗓来到里屋,看到女儿那个失落的样子,摆摆手,悄悄说:“闺女,先别想太多了,你嫂子还在呢!”,志荣点点头,下了炕,静静地瞧瞧院子,嫂子还在干活,和大哥不时地逗几句玩笑,母亲也跟着笑的合不拢嘴,志荣简单洗了一下脸,拿起汽水来到院子,张艳接过一瓶打开喝了一口,笑着问志荣,“这么久才回来啊!刚才有人还找你呢!那个小伙子还挺帅的,志勇你说是不是?”,志勇对张艳点点头,娟子起来看了一眼女儿,当着儿子和儿媳的面抱怨说;“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听家里的话,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刚才那男孩.....” “就你多说话,你看我爹多好啊!”没等母亲说完,志荣就打断了。看着嫂子,志荣笑着说:“嫂子,别听她唠叨,你也歇一会儿,我和妈给你们炸千子去,晚上我跟你好好聊聊”,说完话,志荣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屋里走,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妈,别说我坏话不行吗?我把粉格子汁子早已调好了,你给我烧火,我多摊几张,多炸点给嫂子带去!”,娟子瞧瞧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志荣坐在锅台边上,用瓢舀了一勺汁子,倒到锅里,瓢飞快地转动着,带着汁子一圈一圈地扩展,滋滋作响,锅内随着气浪散发出阵阵绿豆的清香,圈越扩越大,瓢越转越快,汁子熟了,平铲飞快地转圈磨平,斜刀划边,起锅,一张黄灿灿的粉格子做好了,志荣甩甩手,好烫好烫的,这刚多久没做过了,就感觉手耐不住热了,志荣对母亲努努嘴,娇嫃地说:“手有点生了,妈,你看还行吗?”,“行,我闺女干啥都好,就是找对象不行,也老大不小了,心里还是没个谱呢!” 娟子一边往灶台添柴一边说,红红的火苗溅出,娟子连忙把脸侧到一边,志荣都被逗乐了,瞧着母亲的样子有点好笑,脸都被烟火熏黑了,还不忘奚落自己。 张艳停下手,伸伸腰,好累的,手也有些酸痛,坐在凳子上腿都麻木了,她对志勇感叹起来,“你看,干农活儿,我还真不行,才不到半天就累成这样了,你说父母成年累月地干,有多辛苦啊!”,张艳在压水井边洗洗手,两人来到屋里看志荣妹妹摊粉格子,那娴熟的动作,让人惊叹,一个女孩子真是一把好手,一会儿功夫粉格子就摊完了,志荣站了起来,脸蛋红扑扑地,对着哥嫂笑了笑,“怎么样?妹妹干得还算快吧!再过一会儿你们就吃到千子了”,那种顽皮的感觉透出孩童般的喜悦。 石桥镇政府办公室里,工作组人员正在碰头开会,太阳落山了,会议仍在进行,检测部门已经拿出了结果,公安部门依据各条证据线索,也能够确认供销社销售的复合肥就是假的,唐书记要求工作组按照县里统一部署,尽快落实,一场农资打假行动在全镇就要展开,唐书记走出会议室,抬头仰望着天空,弯弯的月亮已冲出云层,光芒逐渐散露出来。 第二章 第十九章 秋日的夜晚。月光依然恬静。志荣和嫂子躺在炕上,聊了很久,嫂子的安慰和鼓励,让自己感到了少有的宽慰和温暖,她深知自己忘不掉那往日的深爱,张义在她心中早已成了日复一日的梦想。 张艳睡着了,农家火炕的余温是那么享受,志荣给嫂子掖了掖被子,心里面满满的感激,嫂子虽然还没有过门,却也深深地融入了这个家,没有一点儿娇气和自大,心地善良的她总会给别人带来希望,志荣觉得自己好幸运。 天亮了,志荣早早起来了,她给嫂子准备了带走的千子,夜里两人的话语让她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心结一夜之间彻底打开,她觉得轻松了许多,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轻声吟唱起了校园歌曲,脸上又重新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今天上班,可是自己第一天正式上岗,志荣和嫂子打好招呼,单独来到单位,和同事从库房提出款箱,端详地坐在主出纳柜儿位置上,心里好紧张,换完印章日期,志荣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对张义的记忆,几年时间,自己的成长有着他不少的鼓励,他是个好人,志荣低头沉思,回想着那一幕幕美好和浪漫。 “能办业务吗?”,大厅柜台外一个女客户把头探了过来问, 志荣顿了一下,笑了笑,客气地说:“奥,能办!你看我走神儿了,不好意思”,她是一个冰棍儿厂的出纳,每月都要来几次,大家都叫她李姐。 “今天你坐到这个位置了呀!”,李姐问, “嗯!我第一天正式上岗,点钱有点儿慢,李姐你别着急!”,志荣站起来礼貌地说, “没事的,你慢慢点,我们这单位都是零钱,有些银行都不愿意给办呢,竟给你们找麻烦”,李姐爽快地回应着,看看其他客户,自己倒有些不好意识了。 李姐和志荣不太熟,她快步来到会计窗口和另外两名同事说:“你们听说了吗?咱供销社主任不见了,公安局的警察正抓他呢!现在供销社有好多公安,据说是卖假化肥,坑了好多人,全镇的玉米都减产了,还有人干这事?你们说这些人多缺德呀!”,李姐上身靠着柜台对里面工作人员兴奋地说,走廊里顿时过来几个等候的客户,人们都竖起了耳朵。有的还不时地插话。“哎呦,我来时路过那里,好多车,供销社库房都查封了,还有好多没卖出去的,他们单位班儿上的人都挨个问话了,听说办公室里那个女孩见到公安人员都吓坏了,你说也是的,咱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这要被是抓住,好不了,还不判几年啊?”李姐在外面讲的眉飞色舞。 志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姐,疑惑地问,“你说供销社办公室那个女孩是谁呀?”, “能有谁呀?咱乔所长的女儿呗!她哪受过这个屈儿,平时多高傲的人啊!开始很不配合,公安人员,语气一硬,立马就傻眼了........,呵呵,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就是没有事,大老爷们也会都会蒙圈”,李姐口若悬河,讲的越来越起劲,大家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乔立学的闺女?她能有啥事?一个刚上班不长的小丫头,”会计放下了手中的笔,和李姐隔着护栏儿聊了起来。 “就是的,供销社主任不见了,小兵子知道个啥?说是前两天都没人看到,他办公室的门还被撬过,可能事不小,都说是大案,全省第一起,都惊动大领导了”,李姐讲着,客户们也不停地评论着。 志荣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昨天张义随着工作组到李家庄村就是为了这个?怪不得自己家里玉米长得那么差,都是假肥料啊!难道父亲帮着找的肥料也是........志荣想不敢再往下想。 下午下班后,志荣不由自主的奔着供销社方向骑去,好久也没敢走这条路了,和张义在一个镇里上班,就是不愿见到他,今天不知怎么了,在供销社后门外街,三三两两的人们还在议论,看来客户说的没错,志荣没有停下车子,继续前行,快到供销社前门时,在树下,志荣看到了张义和乔月在一起,像是交谈着什么,张义手里,拿着手绢还不时地为乔月擦拭泪水,好亲密。志荣急忙停下车子,又定定地望了一眼,快速转身离开,折回自己新走的那条回家路。 这条路布满着深浅不一的车辙,宛如一条巨型的蛇,蜿蜒曲折,看不到头,四周除了收获后剩下的玉米秸秆,没有一棵树,杂草已枯黄在路的两边,志荣骑得好慢好慢,心也像那前行的车轮,好沉好沉,回到家里,她闷闷不乐,没有一点精神,她向母亲打了个招呼,说是不吃晚饭了,随手从锅台上的盆子里拿了个煮好的老玉米,来到自己房间。 她脱掉鞋子,无力地坐在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玉米,好硬好硬的,她重重地摔在炕上,回头又捡了回来,数着那些,透出骨芯零星分布的玉米粒子,傻傻地痴笑了起来,她靠在墙角望着屋外,夜幕已经落下,墙外一排浓浓的树影映入眼帘,树下依稀看到了张义的身影,是那么高大,志荣对着窗外低声说:“是我把你推给了别人,我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我真笨!乔月!还是你赢了!”。 石桥镇的夜晚,灯火通明,强子饭庄座无虚席,马镇长和乔所长在包间雅座,望着那熟悉的火锅炉具托腮沉思,马镇长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看到自己最爱吃的火锅,今天却没有一点胃口,他轻轻哎叹了一声,对乔所长说:“老伙计,事情你都弄利索啦?没留痕迹吧!弄不好咱们都得玩完,来吧!先给老高喝一杯!”。 “没事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个二愣子杀了多少年猪了,手法错不了,咱们喝酒吧!先敬老高一杯,哥们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个唐书记盯太紧了,还往上报告了”,乔所长说完,把酒洒在了地上。 “他办公室都检查了吗?不会有别的证据吧!”,马镇长还是不放心。 “看了,找到一个笔记本,那上面有咱俩的事,我让二愣子给烧了,别想了,你就安心吧!看这几天把你累的,眼睛都这样了,好好休息几天吧!”乔所长夹了一嘟噜煮熟的羊肉放到马镇长的碗里。 第二章 第二十章 马镇长的眼睛紧紧盯着老乔,没有一点食欲,乔所长不断地安慰,也没有激起他对自己所爱食材的冲动,只顾一杯一杯地喝酒,火锅散发出的热气,尽管有空调冷风的调节,马镇长还是大汗淋漓,不安的心绪在酒精的麻醉下也难掩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自从上班,两人就在这个小镇相识,有着好多辛酸苦辣,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那时年轻人都有着自己美好的愿望和远大理想,他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可如今,为了钱,却阴阳两隔,没有办法啊!年纪都大了,为了保住多数人,只能让你先走了,马镇长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斟满一杯酒,没有喝,慢慢洒在地上,泪流满面,几尽哽咽地说:“老哥们,安息吧!我会常看你的”。 强子饭店的门前,仍有客人进进出出,生意还算火爆,乔所长搀扶着马镇长从饭店走出,晚风凉凉的,灰暗的路灯下,映出两人歪歪扭扭的身影,马镇长打着酒嗝,边比划边说:“老乔啊!这下就剩咱俩好哥们了,我们以后都要小心点儿吧!这次老高也算够意思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我......不说了”。 乔所长十分淡定,把马镇长安全送到家里,自己独自徘徊在街头,脑子里一直闪耀着老高和马镇长的影子,心中懊恼不已,他来到一颗大树下拿过一块儿砖头坐了下来,“我呸!就这胆子,看他那熊样!还能成大事?”,乔所长恨恨地说,竖起的三角眼放着寒光,他又站了起来,想起了那个二愣子,这个人终将是自己的一块儿心病,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定要封住他的口,乔所长想到自己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二愣子,他虽然性情有些暴躁,心狠手辣,但是为人仗义倒也像个爷们,这几年工商所卖肉摊点的管理费,大部分都到了他的腰包,想着想着自己已经溜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了,乔所长内心微微一笑,“管她妈的那么多呢!这年头儿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石桥镇我就是大王!等风头一过就没事了,看把马镇长吓得,没有证据怕他们干啥?这年头有钱真好!”,他张开双臂紧紧握起拳头,对着天空狠狠地说。 假农资事件迅速传开,李家庄村的村民无不义愤填庸,一大早,耿老二就看到红英和几个婆娘正在数落那个挨千刀的供销社主任,他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拧了一下鼻子,使劲甩了几下,在布鞋边蹭了蹭手指,迈着鸭子步来到几个人中间,就和女人们一起闲谈了起来,油腻腻的蓝色上衣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呵呵,你们几个这么早就聊上了,你们说那小子能跑哪里去?不会死了吧!死了更好,可给咱们农民坑苦了,啥人啊?这种缺德事也敢干!”,耿老二眯哄着眼睛气愤地说,红英往边上挪了几步,右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对耿老二说:“你呀!赶紧到一边儿去,啥味啊?是不是几个月没洗澡了!我们就听说公安局通缉他呢,还能跑哪去?抓到他一定让他赔损失,不能便宜了他” “就是,我要是看到他,非弄死他!”,耿老二气愤地顿了顿脚,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你快拉倒吧!就你,还弄死他,你们爷俩就是遇到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看你那个熊样儿?”红英哈哈大笑,对着姐几个说,耿老二心里有些不快,用手愤怒地点着她们。 “我就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和我家孩子!我就是说说怎么了?”,红英感到说错了话,马上赔上笑脸,“耿老二,你看,你看,老了还有脾气了,其实你家二柱挺好的,要不今年秋后,让我老伴儿教教他摊粉格子,他也老大不小了,卖一季粉格子攒点钱娶个媳妇,多好啊!”。 “别提了,那瘪犊子就是一个字———懒!有他那样的吗?整个象棋盘子,每天晚上研究象棋残局,一到大集就摆棋摊儿,今天早早又赶集去了,你们说能挣几个钱?都气死人了,不可救药!你们几家都行啊!玉米没长好,都有手艺,一冬天卖粉格子还能挣不少,就可怜我了”,耿老二低下头,慢慢地离开,心中不免有几分伤感。 石桥镇大集还是那么的热闹,收秋已经进入尾声,志荣坐在信用社营业室里,忙得不可开交,主任开门进来,对大家说了句,晚上全员开会,传达文件,转身又出去,那严肃的神态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家面面相觑,又是晚上开会,还不知道开到几点,几个老同事望着主任的背影发起了牢骚。 志荣抬起头,望着厅里的客户,还那么多人,奥!今天又是大集,怪不得有这么多业务,每到集日,她都会想到自己的小吃部,想到那些质朴的客人,自己其实还挺留恋那段时光的。 一天的忙碌,志荣觉得挺累的,太阳已经落下,她赶紧结账对库,锁好库房,来到院子里,望着落日的余晖,深深呼吸几下,食堂的大婶快步走来,看到志荣就问,“志荣,你在单位吃饭吗?主任说晚上开会,要很晚的,我买了些粉格子,晚上给你们做,你看怎么样?”,“大婶,不用了,我回家吃,你就少做一份吧!一会儿我给你帮手”,志荣朝着食堂走去。 “我就喜欢你,人好,还勤快,上次中午县社来人,你炒的菜可好吃了,他们每个人都夸你呢!”,志荣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婶,你不知道啊?我以前就是开饭店着,做菜好长时间了,我家就摊粉格子,炸千子我最拿手呢!有机会我给你们露一手”,志荣骄傲地说。 会议开始了,主任先传达了县社工作安排,接着又讲起了今天镇里开会的情况,由于前段我镇供销社出现假肥料案件,给农民造成很大损失,上级要求信用社大力支持三农发展,重点培养一批专业户,专业村,要建立联系村,对困难群众重点帮扶,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志荣听得很认真,这可是眼前农民最需要的。 散会后,已经很晚了,天空中的繁星和村庄的灯火交相辉映,在回家的路上,志荣还在想着主任说的话,李家庄村不正具备这些条件吗?自己要好好规划一下,把想法尽快向主任汇报,让全村都富裕起来,志荣觉得好高兴,眼前自己的家乡似乎已经呈现出一片美好景象。 第三章 第一章 张义自从在上次到过志荣家,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可自己却全然不知。妈妈催问了好多次找对象的事,乔月也追的很紧,没事就到单位来找他,两人生过几次气,张义特别反感乔月无休止的数落,每次提到志荣他都会对乔月大吼一通,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志荣的坏话。 这天晚上下班后,乔月又来到张义宿舍,带来了好多小吃,张义早已领教过她的厉害之处,拿起一袋儿瓜子,拉着她就往外走,他不想把她留在自己的宿舍,孤男寡女的,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西走去。 空气有些微凉,树叶已经零星地飘落了,田地里光秃秃的,张义嗑着瓜子望着西落的太阳,一轮晚霞映红了整个西山。 乔月伸出手挎起张义的胳膊,张义轻轻地移开,好不自在。乔月撅起嘴,不但没有生气,还又紧紧地靠了过来说:“大帅哥,还怕有人瞧见啊?本小姐哪辈子欠你的一样,好像我多贱似的,人家志荣都不要你了,你还等啥?真是自作多情!也就是我呀,总没皮没脸的,你还别不领情......”,乔月又重新挎住张义的胳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臂膀,好温馨,“你看,你又来了不是?别这样,我可没说跟你好,别跟上次似的,我可受不了!”,张义心里好害怕。“还提上次呢?你真的脸大!我要是说出去,你还跑得了哦,以后我就黏上你了,咋办吧!对了,你母亲挺喜欢我的,你可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姑娘家这么主动对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触动吗?我劝你啊,就别想志荣了,她再好,与你也没有关系了,她已经给你抛弃了,其实她还真有自知之明,我挺佩服的”,乔月说着已羞红了脸。 “哎,我总觉得对不住她,你说我妈也真是的,谁也受不了那些话,太让人伤心,再说我们多少年的情谊,能说断就断吗?”,张义边走边说, “忘不了就藏心里吧!慢慢就好了,我爸说了,你要是同意咱俩的事,年底就结婚,正好你们单位有一套房子,老爷子还说给我十万嫁妆钱呢!你说多好啊!他平时都舍不得给我哥哥们,就给我留着呢!”,乔月放开张义兴奋地来到张义前面,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 “啥?给你十万啊!我的妈呀,你家也太有钱了!我的大小姐,娶你,我不就是进了金窝窝里头吗?但是,本公子我可承受不起,我就是一个穷小子!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农村人家比不上的,我一个月才开那点工资,十万块钱我要攒几辈子啊!”,张义吃惊的停下脚步。 “你不信吗?我上次去你家时,跟伯母都说了,她老人家没告诉你?那次伯母心里可高兴了,下一个集日还要来咱镇上,她说要和我爸商量咱们俩的婚事呢!”,乔月双手搂住张义的腰,娇嫃地说,眼睛里带着幸福和骄傲。 “她怎么能这样?是我娶媳妇,她定什么啊?别.......你可不能听我妈的,他说话是没用的!”,张义紧张的要命,连忙推开乔月,有些语简直是到了语无伦次了,可是乔月哪能舍得,紧紧地抱着不松手,头深深地埋在张义胸前,两人好似一尊美丽的雕像静静地站立在夜晚路旁的树下。 “有人来了!”,张义小声地说了句, “我才不管呢!我就是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上次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你这次还是想跑吗?”,乔月的耳朵已经清楚地听到张义咚咚的心跳声。 “我的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快放手,要不然我就生气了!”张义有些愤怒,“你生气啊!生呀!看谁怕谁,我喊人啦”,乔月大声喊了起来,张义急忙捂住她的嘴,乔月马上放开张义,一下就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的好伤心。 “你就这么绝情吗?我一个大姑娘家,谁像我这样天天求着你,我就一点也不如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月泪眼汪汪,来时的欢悦,瞬间变得两人心情异常沉重。 张义此时心情很乱,也很矛盾,志荣好长时间也没有消息,乔月对自己特别上心,她也是个好姑娘,条件又好,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已经伤害一个女孩了,不能再让乔月再有闪失,要是乔月再出点事,自己可就真的成了罪人。他俯下身安慰着,以前一直对乔月当妹妹看待,可此时自己真的好难过,这孩子太固执了。 他慢慢地蹲下,面对着乔月,掏出手绢,轻轻地为她擦拭泪水,好多话想说,可此时又能怎么样?“乔月,咱们回去吧!晚饭还没吃呢!要不太晚了,你爸也会着急的”,张义手拉着乔月的手,关爱地说,“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你就不会为我也想想,哪怕一点儿”,乔月捏着自己的小手指比划着给张义看。 晚风轻轻地拂过,月亮已露出了云层,张义把乔月拉起来,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的真诚让自己有些吃不消,不由自主地抱住乔月,在她脸颊上轻轻地一吻,这无言的一个举动,让乔月无比温暖。 “我就是爱你,我有啥错误吗?”乔月双手狠狠地打在张义的肩上,脸上早已露出了娇媚的微笑,月光如流水一般,飘落的枝叶无序滑落在两人的头上,身上。乔月全然不觉,紧紧地斜靠着张义,柔美的秀发散发出幽幽清香,张义也感到久违的心跳,这段时间也真的太累了,除了工作,还真是有些无助,两人就这样在路上行进着,乔月感到长这么大,从没有今天这样幸福。 两人简单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回到张义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乔月显得美艳无比,也没有了先前的沮丧,脸上挂满了微笑,她坐在张义的大腿上,拿起小吃不停地往张义嘴里放,那般亲昵胜过久别重逢的热恋,两人相视一笑,躺在床上,和上次一样,乔月眼含真情,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丽无比。 乔月没有离开,宿舍的灯光熄灭了,窗外的月亮玉盘般洁净,屋里两颗炽热的心,激情融到了一起,月光是那样的美好,让人向往它的深邃,也让人嫉妒光洁,更让人心里陶醉。 第三章 第二章 石桥镇信用社,会议上采纳了李志荣的建议,及时上报了支农方案,在全镇确立了重点联系村和重点支持项目,李家庄村成了重点支持对象,大力发展全村的手工作坊和大棚蔬菜基地建设,成了信用社年前的主要工作,一切都按照上级安排,大力支持农民提高收入。 李志荣成了李家庄村的联系人,她几天时间利用晚上逐户建立了信息卡,信用社也在村里设立了农村代办站,负责农户的小额贷款发放,为全村百姓解决资金问题。 秋后的李家庄村,上百户粉格子作坊又红红火的搞了起来,人们逐渐的抚平了假农资的创伤和影响。 一到清晨,邻村的大街小巷又都响起了响亮的粉格子的叫卖声,石桥镇大集上,粉格子摊点更是布满了一整条的胡同,各个饭店、小吃部,‘千子’也大量地端上了餐桌,人们在谈笑中还不时地谈论起供销社高主任的坏事,善良的农民知道,自己的损失还是要靠自己的勤劳夺回。 唐书记随着集市的人流缓慢行进着,假农资的案子也深入追查中,上级领导都高度重视,一定要给农民一个满意的答复,供销社高主任还是没有下落,抓到他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唐书记终于走出最拥挤的路段,看到胡同一排卖粉格子的农民,他快步过去,人还没有近前,就远远地闻到绿豆的幽香,那么熟悉的味道,一定是李家庄村的农民,他逐摊位了解情况,看到农民都洋溢着创收的喜悦中,他久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一个村庄也不能掉队,唐书记脑海里思考着,一定要因村施策,全镇不都是像李家庄村那样有商业基础,必须发展特色农业!他看着那些淳朴的农民,内心充满了对全镇人民的感激。他决定再去一趟李家庄村,了解一下大棚菜建设规划,那里有他熟悉的群众,年轻时几乎走遍了全村每一户人家。 他和司机在路边小吃部简单买个面包,就不顾疲劳驱车前往李家庄村去了,集市渐渐散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汇成了一条回家的人流,唐书记地车车开的很慢,司机告诉唐书记没有走近路,集市人多,前面就是龙凤河了,那是镇里唯一一条河流,唐书记记得自己刚调到石桥镇时,龙凤河对岸还是一片坟场,荒凉极了,齐腰的蒿草长满河堤,河岸两旁偶尔遇到垂钓的老人,孩童们都很少见,现在都已种满了杨树和各种苗木,茂密的树林让人看不到了坟头儿,桥面也重新做了修整,高耸的桥闸间隙写着改革开放几个大字,特别醒目,今天河岸上有好多人,公安人员也拉起了警戒线,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唐书记示意司机过去看看,他们就近停下车,来到围观的人群中,听着大家的议论,树林里坟场中有一个废弃的机井房,里面发现了一具男尸,有一个群众报了案,那个机井房老早就已经废弃了,公安人员紧张的忙碌着,法医身穿白大褂,附身在岸边检查,唐书记没有进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向司机挥挥手,低头说;“咱们走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不会是高主任吧!好长时间也没这个人的消息了”,司机问,“这也难说,供销社的案子已有一段时间了,复合肥生产商已经找到,线索是越来越集中,那可是一个大案啊!都跨省了”,唐书记说着,长长叹口气。“但愿早点结案,以后别再发生这样坑人的事件了”,司机无奈地说,侧目望回望书记。唐书记的头已经靠在车座的椅上,唐书记深有感到,农民真的不容易,一年下来就指望这些粮食卖个好价钱,怎么有这样黑心的商人。 转眼就到了李家庄村,唐书记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李铁嗓家门口,他信任这两口子,李铁嗓耿直但不张扬,头脑灵活,比较有主见,点子多,自己年轻驻村时就听了好多他的建议,受益匪浅。李铁嗓家的院门敞开着,两人下车后直奔院子,“老李在家吗?”,唐书记对着屋子问,娟子蹒跚着脚步走了出来。“哎呀!是你呀,你看,老李还没回来了,往常这点儿也回来了,不会是赶大集晚了吧!”,娟子乐呵呵地对唐书记说,招呼两人进屋,唐书记和娟子热情地攀谈起来。 “嫂子,上次我走后,就知道了,你家几个孩子都挺有出息的,你大儿子那可是咱镇数一数二的好教师,永城县都是有名的!”。 “有啥出息呀!好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老李家就是这个家风!不是我对你说!呵!呵呵!你可别见笑啊!以前你住咱家,你知道,现在还是一样的!”,娟子对唐书记说,弯腰拿起暖壶要给两人倒水,司机赶忙接过来,客气地让娟子坐下,自己给唐书记倒上。 李铁嗓回来了,唐书记听到屋外院子里的声音,连忙起身出来,李铁嗓放下单车,抱着箩筐,两人正面相迎,那样的亲切。 “你啥时候到的?还没吃饭吧!”,李铁嗓将箩筐放在凳子上,拍拍衣服袖子,笑着面对唐书记。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和嫂子唠会儿嗑了,今天卖的怎么样?”,唐书记问, “还行,刚干不几天,你看看!这不,粮食减产了,农业损失副业补吧!”,李铁嗓总是那么自信。 “我就知道你老兄闲不住,就凭你那手艺,摊出的粉格子进大饭店没一点儿问题”, “哎,老了!对付着干吧!大多都是闺女摊的货,她都是下班回来,晚上帮我摊摊粉格子,这孩子心疼我俩,不让我们干,要不,也没办法,小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就靠她了”,李铁嗓喝口水告诉唐书记,两人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太熟悉了!唐书记问起李家庄村大棚菜发展事宜,李铁嗓打开了话匣子 “这可是好事,我想开始不要太大面积强行推广,赚了好说,赔了呢?想干的家庭就组织连片种植,便于统一技术指导,不想干的慢慢引导,可以先鼓励大家在自己家庭院前搞一个小的,取得经验以后再扩大,你说那要是咱们北方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黄瓜、豆角什么的还不好吗?肯定能买个好价钱!”,李铁嗓兴奋地讲了起来。唐书记高兴地拍了拍李铁嗓,“我就知道你有想法!回头我们研究一下”,李铁嗓嘿嘿笑了,那憨憨的笑容透出了满满的真诚。 送走唐书记,李铁嗓没有着急吃饭,娟子早已将饭菜坐在锅里热着呢!他和娟子一起回到屋里坐在炕上,用那长满老茧的大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打钞票,两人数了起来,和往年不同的是几毛钱的票子少了,一元钞票多了,还有五元和十元面值的,李铁嗓把钱递给娟子,娟子又数了一遍,满意的放在一个铝制的饭盒里,送到板柜内,还用衣服轻轻盖好,扣上柜盖儿,加好锁,又拽了几下锁,才回到外屋给李铁嗓端来饭菜。 “今天你就多喝一杯吧!早上,志荣在上班前给你炸的千子,你多吃些!这丫头放不少肉”。娟子将酒杯放在了老伴儿眼前,满脸的疼爱。 第三章 第三章 夜静静的,志荣将摊好的粉格子包好,放到方桌上,看到父亲已经上炕休息,就关好门,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农户信息卡仔细翻看起来,还有几户没有落实具体项目,耿老二家就是其一,他家可是全村的困难户,二柱儿哥也真是让人操心,整天游手好闲的,这么好的政策根本不往心里去,他自己要是也弄个大棚,哪怕在自己家里的院子也行啊?年前还能收入不少。 志荣盘算着,可这一家人怎么才能说服呢?那个犟劲可是全村出名的,也只有让二婶去,耿老二还是挺尊重二婶红英的。至于资金吗,前期所需投入从信用社贷款就行,自己家给他们担保。她越想越是越兴奋,这个项目搞好了,耿叔叔一家就可以翻身了,还能起到示范。志荣一心要为村里做点实事,她打定主意,从耿家入手,发展大棚蔬菜,让那些没有手艺的农民另外找到一条致富的门路,这也是政策大力支持的,不能都拴在粉格子加工上,李志荣了解全村的情况,她要让蔬菜种植和粉格子加工齐头并进,全面发展。 李家庄村的粉格子生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千子’更是风靡全县的名菜,几乎各大饭店都是必备,粉格子产业化发展势在必行。志荣大脑飞快地思考着,将大棚菜和粉格子两大产业协同发展,定会为李家庄村的改革插上腾飞的翅膀,她几乎一夜未眠。黎明前短暂的美梦也被父亲的推车声打断,她起来,给父亲打开院门,看着父亲推着祖辈留下的那个单轮车,弯腰前行,一直消失在远方,内心在默默地为父亲祈福。 娟子,每到此时也总是站在垛墙那里,隔着篱笆望着丈夫,志荣来到母亲身边,扶着妈妈的臂膀,两人一直盯着父亲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语。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映红了天空。志荣骑车走在上班的路上,胸前飘动着嫂子送的丝巾,那可是自己一生的最爱,看到它,嫂子鼓励的话语就响彻在耳边,车子飞快地前行着,每过一个路口,她都会想到张义,那里有着自己永生难忘的回忆,田间路口虽然不同,却将一样的痕迹铭刻在了自己的心里,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会唤起往日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过去,曾经是那样的美好和浪漫。现在,志荣想的很清楚,常常也安慰自己,虽然有好多话想和张义说,现实已不能让自己再留恋,张义已经有了自己的所爱,看到那次两人的亲密,志荣就想,我要在心里永远祝福你俩。 她告诉自己要把以前的那份爱装在心里,只要自己心里有他,他的幸福同样也是自己最大的快乐,虽然两人不在一起,但自己也会时而在路口等待,哪怕容颜渐渐老去,只要你能幸福,我就会在路口为你送上咱们同唱过的校园歌曲,毕竟我们相爱过。 到了单位,志荣放好了车子,同事们还都没有到岗,她总是第一个到,志荣拿起笤帚把单位院子清扫一遍,她要用快乐的心情来迎接每一天,接待每一个客户,像自己嫂子张艳一样,每天都会给人们展现出自己的美丽和美好。 石桥镇龙凤河坟场发现的男尸案,公安部门也很快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失踪的原供销社高主任,那条还算完整的腰带已经得到了他家人的指认,法医鉴定的结果表明是他杀,死者身上有六处刀伤,刀刀致命,紧张的后续侦破还在继续,线索越来越清晰,县公安局为此也投入了大量的警力。 供销社主任的死讯传遍了全镇乃至全县,平静多日的石桥镇又让人惊恐不已。 这天,马镇长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拨通了工商所要和乔所长约定见面。 “哥们!这几天怎么样啊?还好吗?我总想见见你!” 好的!好的!马镇长,咱们两个晚上还是老地方吧!”乔所长电话里对马镇长讲, “你就不会换个地方?那羊肉你吃不够啊!”,马镇长狠狠地说, “那就来我家吧!你看你,怎么能这样?有点事就稳不住架子,晚上六点到我家里来”,乔所长也不耐烦了,啪地一下放下电话。 马镇长对着话筒,哎哎了几下,没有回音,他也怒骂起来,“妈的,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饭桶!饭桶!”。 马镇长还是准时来到乔所长家,饭桌上已经摆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乔所长没到下班时间就回来了,老伴到姐妹家打麻将去了,十二点前没有回家的时候,乔月和张义正常交往后,也都好久也没有在家里住了,倒也清静,乔所长对马镇长说:“你看,我家就我这一个人,多好!”。 两人坐下,马镇长焦虑的心还没有平静,“你说,咱们怎么办吧!你看你找的人,办的都是啥事?”。 “老马。你想多了,那个死人与你我有啥事?嗯不要沉不住气”,乔所长安慰着, “你以为公安局都是吃素的?早晚会查到咱们头上的!”马镇长拿起筷子在桌子上重重地戳了几下,眼睛里喷着的满是怒火,他似乎绝望的看着乔所长。 “你看,你看,你是不是又来了.......,喝酒,喝酒!想那些事干啥啊!能不能说点别的事情?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个喜事,下月底,我女儿乔月结婚,你是要给孩子们做证婚人啊!”,乔所长端着酒杯,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还有心思办喜事?都啥时候了,老乔啊!那个二愣子你想怎么样?马镇长紧张的望着乔所长。 “放心吧!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办我们的,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要办的风光些,你可是一镇之长,要给我捧捧场啊!”乔所长站了起来,给马镇长满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二愣子差不了事的,前几天他媳妇生病我都打点了,他是个仗义人,放心吧!全镇这么多人谁能查到他?你别谈那些晦气的事行不?咱俩个都不要瞎想,你吃----吃!”,乔所长催促着。 “都急死我了,二愣子那里你一定要办好,我可是不想蹲大狱的!”马镇长端起酒杯仰脖一饮,他咧咧嘴,长长出了口气,接着说,“他妈的,二愣子也是,把人不埋好了,放那里干啥?真是的,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废物,白痴!”。 行了,马镇长!不要怪谁了,说那些有用吗?咱们可要多盯着点就行了,我闺女这个月底结婚?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可要有点儿叔叔的样子啊! “不,不,你看,老乔!这事,这事?我怎么早也没听你说呀!” “下月底,这月还剩下几天啊!哥们!你也不想想?看这把你弄得,上班要注意点,别露出破绽,请柬,孩子会亲自送过去的,”,乔所长微微一笑,阴沉中透出异常的老练。 石桥镇的夜空,沉静的让人恐惧,月亮时隐时现,流动的云在天空漂移着,总想把月光盖住,可怎么也挡不住那耀眼的光芒。 第三章 第四章 李家庄村的蔬菜大棚建设迅速展开,石桥镇农技站的技术人员专程来到村里指导。 耿老二在红英的劝说下也在自己院子里建了两个简易小棚,砖墙结构,李铁嗓一有空闲时间就来帮忙,很快大棚就建了起来,红英帮着耿老二盖上最后一块儿塑料薄膜,带着成功的喜悦就和耿老二调侃起来。 “耿老二啊,你看把我们累的,连口水都没喝上,今年你要是发财了,可是别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忘了,要不是我侄女儿志荣找我,我才懒得管你家这点儿破事儿”,“我是忘不了的,忘不了的!再说我耿老二是那样的人吗?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多种点黄瓜、豆角啥的,过年给你们送去,我知道你红英,最爱吃豆角炖肉,再加点粉条”,耿老二笑着对红英说, “得了吧!油嘴滑舌的,你还是多卖点钱,给二柱娶个媳妇吧!我家有,我家那个大棚比你家的可大多了”,红英抬手关上耿老二家大棚的边门,告诉耿老二。 “靠墙角的地方你可以种一畦韭菜,年前韭菜价钱好,跟你说的别忘了!”。 红英眼斜睛瞥了一下耿老二,抬脚就往院外走。 耿老二恭敬的点点头,满脸的堆笑,他望着家里的这个大棚,眼前似乎已经呈现出一片丰收的景象。 石桥镇领导,组织人员为李家庄村从南方统一调配了各式秧苗和蔬菜种子,信用社在村里的代办站,提供了一站式服务,资金直接发放到农户手中,全村人干得热火朝天,勤快的庄户人都是夜间挑灯摊粉格子,白天空闲时间管理自己家里的大棚,每个人都没有清闲时候。红英跟着技术人员学习,简直成了技术能手,白天几个婆娘总是聚在一起谈论经验,一会儿去你家,一会儿到她家,忙的不亦乐乎,对待秧苗,那个精心劲儿,不亚于对待自己的孩子,眼看秧苗一天天长大,全村人都沉浸在幸福里。村外大地里连片的大棚,在阳光照射下,薄膜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似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过几天,张义和乔月就要结婚了,在乔所长家里,张义吃过午饭,乔所长把一个手提箱交给了张义,紧紧地握住张义的手,“这是给你俩的,你一定要保护好乔月,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你俩把钱存好,以后过日子用得上的”,乔所长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乔月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成家了,女婿又非常的优秀,可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张义和乔月离开家门,提着箱子向信用社走去,乔月用手抚摸一下箱子,从张义手中接过,掂了掂,好重的,她对张义笑了笑,又递给了他,张义没有一丝兴奋,只顾前行。 信用社下午刚刚开门,乔月挽着张义快步走了进来,把箱包放到柜台上,张义还是第一次进信用社,感觉好新鲜,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存过一次钱,那高高耸立的铁栏庄重而又威严,工作人员陆续进来准备营业,张义四周环顾着,志荣和同事提着款箱说笑着从库房走出,谈笑中带着对业务量的恐惧,每天都要上百笔,也太累了,低头提箱的志荣缓步过来,准备就绪,她站起来迎接客户,一眼就看到乔月和张义,她惊呆了,乔月和志荣的眼睛正对。 “啊?志荣?是你?”,乔月喊了起来,张义转身看到志荣,双手紧紧抓住柜台上的护栏,头几乎贴在了那粗粗的钢筋内沿,“志荣,志荣,你在这里?”,那惊喜让外柜的会计人员都感到惊诧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志荣笑着对乔月点点头,眼睛不敢直视张义,那样的紧张,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志荣对乔月说了句:“你们都好吧!”,眼睛瞄了一眼张义,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很好的,”,乔月急切地说,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张义,志荣额头早已经浸满了汗珠,她紧张的要命,拿出手绢擦了擦,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张义,还是那个熟悉的他,志荣没有回声,接过乔月的钱,放到桌子上,坐下点了起来,头都不敢抬,心跳的好厉害。 张义一直看着志荣,那看人的神态,简直让人发麻,乔月拉开张义,坐在条椅上,眼睛狠狠地瞪了他几下。 这么多钱,志荣还是第一次看到个人存的大额存款,她点完后,给乔月开好存折,双手递出窗口,她热情地向乔月招招手,甜甜的微笑里带着祝福,张义眼睛一直看着志荣,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张义两人走出了门外的瞬间,志荣心里也失落落的,她又拿起乔月填的存款凭条,仔细地看了起来,壹拾万元,抽屉里放满的现金,让志荣羡慕不已,她由衷的地感叹起来了,这真是大款啊!她无奈地摇摇头,将凭条用夹子夹好,眼睛又看了看现金,小心地关好抽屉,苦笑了一下。 “怎么?志荣姐,你们是相互认识吗?”,同事问道 “嗯,认识,那是我高中同学!”,志荣说 “那个女孩不是乔所长女儿吗?我们都是知道的,她条件好,人也傲,你看今天那打扮儿,穿的可都是名牌呢!她也是你同学?”,同事对志荣接着问 “我可没那么有钱的同学,就是以前见过的”,志荣苦笑了笑,无精打采地告诉自己的同事。 “哎呀!你那个男同学可真有福气,找了个金主!人家这一辈子啥也不用干了,别说万元户,人家一下子就成了十万元户了,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呕!”,同事话中带着羡慕。 志荣没有接话,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下班了,志荣无神地走出单位,天有些凉了,她用手拂了一下丝巾,正要骑车前行,张义赶了过来,大声说:“志荣,你等等,怎么?往那边走啊?我在这边都等你好了一会儿了”,志荣没有理会,一直前行,在那条长长的乡间土路上,张义加速追了上去,挡在了志荣前面,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志荣停下车子,头扭到一边,张义过来紧紧地抱住她,“你让我找的好苦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志荣的眼泪也刷刷流了下来,她推开张义,“你回去吧!这样不好,乔月很爱你的,别让她担心了,我们可都是女人啊,我懂得!” “不!我就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呀!”,张义狠狠地抓着志荣的肩膀。 “我说什么呀!让我怎么说呢?你母亲没告诉你吗?我可是可高攀不起你的!”,志荣对张义大喊,推起车子,骑上就走。 张义一下怔住了,他没有再追,眼睛望着志荣远去的背影,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空旷的田野,秋风习习,枯草飘零,落日的余晖映射在蜿蜒的乡间土路上,张义坐在路边,心中无比惆怅,他面对西阳,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只有枯草中时而传来几声伤悲的虫鸣。 第三章 第五章 太阳早已隐藏在了西山后面,像一个害羞的姑娘,阵阵秋风徐徐吹过,张义感到已凉到心里,他团起双手,紧紧抱起弓起的膝盖。 乔月不知不觉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起来吧!,这么晚了,还等啥?”,乔月不满地说,弯腰拉住张义的胳膊。 张义猛地站了起来,望着乔月,嘿嘿地傻笑一下,装着没事的样子,脸上的泪痕难以掩饰他内心的伤痛,“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还没事呢?你看你,还像个爷们吗?办完业务回单位我就怕你出事,一下班就悄悄跟了过来,还真让我猜着了,你还想旧情复燃咋地?”,乔月数落着,极不情愿。 “你不知道,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对我不公平!”,张义有些愤怒,双手比划着,对着乔月吼了起来。 “哼哼,公平?你还好意识跟我说公平!你背着我找你的旧情人,对我公平吗?”,乔月杏目怒对着张义,一脸的苦笑着,不干示弱。 “我怎么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看你在信用社那个多情的样子,我心里都想吐!你想到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你有多自私吗?”,乔月侧脸望着天空,泪水也刷刷流下,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化作愤怒。 张义过来,抱住乔月,乔月使劲甩了几下,双手突然又紧紧地抱住张义的脖子,痛哭起来。 张义自知理亏,他不想伤害乔月,可心里就是放不下对志荣那深深的爱。 乡间的路上,两人推车缓缓前行,到了镇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了,两人在一个小吃部停下,张义对乔月说:“老婆!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不提她了,咱们吃点饭吧!我向你赔罪”。 乔月看了一眼张义,还算真诚,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我就是受不了你的甜言蜜语,以后你可不要这样了,其实我挺担心你的”,乔月将头依偎在张义胸前,她对张义的爱如此痴迷,她不能没有张义。 饭后,张义把乔月送到了家,自己决定回家一趟,结婚的日子就要到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备,虽然乔月没有任何要求,可农村的习俗还是要遵循的。 张义沿着镇上的主街道骑了一段,心中依然忘不了志荣,他又折回,来到两人时常相聚的路口,天黑黑的,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那个界桩还在,就是四周没有了往日的青纱帐,一切都是空荡荡的,这里离志荣家不远,自己不能冒然前往,他用手摸了摸常常小坐的石墩,回味着往日的那些浪漫场景,可是他真的没有可能了,母亲真的犯浑,可又能怎么样?自己还是步入了大哥的后尘,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玉米秸秆,摸索着在地上划下一行深深的大字,“我来过,我爱你,也许是最后一次!”,他扔掉秸秆,无奈地仰天长叹!对着志荣家的方向凝望许久,许久,自己带着满心愧疚转身离开。 几天后,张义的家中,飘过悠扬的婚礼乐曲,欢快的曲子从房顶的扩音喇叭传出,这是农村特有的习俗------“吹大门儿!”,远道的亲朋好友,女士要提前过来,家里请来的大师傅正在忙着准备明天的饭菜,大哥和嫂子都在帮忙,张义母亲更是喜笑颜开,小儿媳妇可是她心中的骄傲,要容有容,要貌有貌,条件那是没得比,和自己的儿子般配极了,她屋里屋外忙碌着,见到亲朋好友都要夸赞一番。 “老姐们!不要急的嘛!明天你们就看到真人了,我那个小子媳妇可漂亮极了,那媳妇没的说!”,院子里满是她的笑声,连她自己都感觉年轻了许多,帮忙的人晚饭后都各个离开了,张义还是对母亲说了志荣的事,母亲脸上原本已经松弛的肌肉,瞬间又僵硬起来,她对着儿子喊了起来,“你不提她不行吗?大喜日子别给我扫兴,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这样没有出息的儿子!你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亏得你还上了多年的书,还不如我们农村的老太婆了,你们真是的!” 张义悻悻地离开屋子,多少年了,母亲的强势,没人拧的过去,其实这么多年母亲也受了不少苦,省吃俭用的,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张义望着门楣上的对联,无奈地摇了摇头。婚庆乐曲在村庄上空,久久飘荡着,孩子们在院内跑来跑去,好不热闹。张义在院子里徘徊,院内临时搭起的灶台飘着肉香,嫂子在院前和几个亲友忙着卷千子,沸腾的油锅油花翻滚,嫂子捞起最后一锅炸好的千子,放入大盆,抬头看到张义,笑着说:“明天你可要给我们多弄点喜糖,一天都累坏了,小弟!你一定要记住啊!”,众人哈哈大笑,张义点点头,怎么也笑不起来,他这时,想到了永城中学,想到了那些同学,今天不知道谁会过来,老同学门他好久没有联系了,只能让要好的同学相互传递信息了,其实自己真的想念老同学了,他想结完婚后就带着媳妇去看看自己的高中学校。 可是永城县中学,这时校长的办公室里,几个公安人员正在和校长谈话,警车在校园里闪着警灯,不一会儿,刘校长就带着警察出来,直奔张主任房间。 昏暗的路灯下,张主任没有言语,他推了推自己的那个眼镜,看看刘校长,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随着公安人员上了车,校园外一声长长的警笛划破了夜空,声音瞬间飞向了远方。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张主任低着头,他有所预感,面对审讯人员的问话,他还是算配合的,南安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领导已经被控制,他的老同学生产的复合肥大部分都卖给了石桥镇供销社,自己作为中间人,贿赂资金都是经过自己分配,大部分都给了供销社高主任和自己的堂兄,他没有隐瞒,都如实地告诉了这几个公安人员,还包括自己包养的女人,他深知一切都结束了。 “供销社高主任是怎么死的?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啥时候?张有才,你可要老老实实的交代!”,警察突然追问, “这.....这我可不知道,我们.......最后见面就是给他送钱那次,邮局汇款单上有日期”,“你们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杀人”,张有才语无伦次,额头紧张的冒出了汗珠儿。 “那汇款单在哪里?谁能证明!”,警察不放过一个细节。 “以前都放在我的女人,潘老师那里,对了,还有我同学的来信,里面可是都有详细的钱数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保留没有”,张有才全部说出,如负释重。 另一组公安人员通过刀伤鉴定,确立凶器是常用的杀猪刀,经过调查也锁定了嫌疑人那个二愣子,案件就要水落石出了。 乔月在家和父母准备着衣服,难掩内心的激动,明天就是自己的大喜日子,她有好多话想跟父母说,她给父亲泡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递到爸爸眼前,乔所长望着女儿,十分欣慰,多年的愿望都实现了,女儿也找到了如意郎君,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对女儿说:“孩子,明天你就出嫁了,后天咱们举办回门宴,在强子饭店准备十多桌,你俩可要早点回来,爸爸的好多朋友都会来参加的”。 乔月点点头,她试穿了一下礼服,在父母的面前转了又转,似翩翩起舞的彩蝶,美丽迷人。 第三章 第六章 这个夜晚。志荣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班上同事聊天说,明天乔月就要结婚了。全镇有头有脸的人都接到了请柬,自己爱恋多年的男人,就要迎娶了别的女人,心里不免酸楚楚的,总感到今夜特别漫长,她从屋里来到屋外,又从院子回到屋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漆黑的院落,只有自己的房间还亮着那一盏橘黄色的光。 明天就是周六了,轮到自己休息,志荣终于熬过了那个让自己失落的夜,迎来了温馨而又清凉的晨。 她快步走出家门,来到那个曾经属于两人相聚的路口,界桩依然还在,远远望到石墩前面一排深深的划痕,虽有秋风扬起浮土的遮盖,但仍能清晰地辩出,一定是他来过。 志荣近前低头仔细查看,就是他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志荣明白他的意识,那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无声的告白。 她坐在石墩上,望着空旷的田野,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志荣明白,自己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可自己也一样深深地爱着他,她决定去他家,给他送去自己的祝福,哪怕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她用脚轻轻地荡平地上的痕迹,迎着太阳回到家里。 她简单吃口饭,穿上自己最喜欢的新衣服,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骑上车子奔着张义家而去。 还没有进村,欢快的婚庆乐曲就传了过来,她来到村庄里,把车子停在一家玉米秸秆儿柴垛旁,远远地望着,那熟悉的低矮围墙,敞开的木板院门依然还是老样子,院落里那个身穿围裙的女人是张义的大嫂,她是个贤惠的女人,一直忙碌着,张义的母亲今天喜笑颜开,不时地给孩童们发着喜糖,引来众人的围抢。家里的那只大黄狗,围着餐桌四处游荡,院前街道上早已用鞭炮摆上了一个大大的心字。 对张义的母亲,志荣永远也忘不了,那脸蛋上堆满的肌肉让她永生难忘。 一辆红色的面包车从村外驶来,后面还有两辆车,看着也不是那么高档,也只有乔所长能够联系到这样的车,车停在了正门,张义下车打开了车门,张义嫂子拿来方桌,张义摆摆手,咱们就少了这些环节吧!,他抱起乔月,在亲友的笑声中向院子走去,没有人看到他喜笑颜开的一幕。 志荣近前想告诉张义,你抱错了,那应该是我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阻止了她迈出的脚步,张义已经抱着乔月进了大门,院子里,大支宾喊出了响亮的话语,“亲朋好友们,坐好了,张先生和乔女士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志荣望着张义进院子时的身影,她多么希望抱起的是自己呀!此时,自己只能默默地为乔月祝福。她眼含泪花,推起车子离开了。 到村外不足百米的巷道,她走的很慢,她还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个自己熟悉的院落,虽然张义不属于自己了,可毕竟自己来过,和张义也爱过,善良的女人总能找到解脱自己的方式,她一边单手推车,一边擦拭眼泪,没有抱怨,也真心地祝福张义,希望他永远记住过去的那段往事。 她又来到那个路口,坐在石墩上,放声大哭起来,掠过的秋风都驻足而泣,她真的好伤心。 家里,母亲娟子一直在等女儿,志荣一到家,娟子就端上了饭菜,志荣吃不下,娟子从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知道了女儿心中的不快,她没有问,而是感慨地说了一句,“儿大不由娘啊!”,就蹒跚着双腿向院外走去。下午女儿还有活计要干,她不想让孩子伤心,这个家,女儿付出的好多好多。 明天就是乔月回门的日子了,马镇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想和乔所长谈谈,乔所长心里也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这么快学校的张有才就被控制了?而且二愣子也有三个集日没有出摊儿了,这些都不是好事,前天自己和他的哥们问起时,都没有人知道二愣子的去向。 马镇长对乔所长说:“哥们,你还是早做准备吧!不行你就联系一下你的老领导,毕竟你也是第一批参加越南自卫反击战的老侦查员了,还受过伤流过血”。 乔所长没有吱声,自从转业来到石桥镇工商所,作为一位上过前线的功臣,他被任命为所长,多年了,自己深耕的石桥镇,不管多大人物都对自己赞赏有加,还没有摆不平的事。他对马镇长挥挥手说:“不着急,等我把女儿的婚事办完吧!公安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咱们,就是二愣子坦白了,他们有证据吗?”,马镇长还是心有余悸,夹着包,心事重重地从乔所长家走出。 周日的强子饭店,人山人海,几乎成了乔所长一个人的包场。乔月和张义也早早来到饭店,站在门口迎接,来宾们对两位新人的夸赞声和祝福声不绝于耳,张义从没有感到过像今天这样如此受人尊敬。 落座后的嘉宾听过乔所长的谢词,纷纷站了起来,举杯庆贺,张义和乔月不时地穿梭在各个酒桌旁,乔月更是兴奋无比,那绝佳的身材配上华丽的礼服,越发显得高贵而又美丽。 宴会几尽尾声,马镇长来到乔所长跟前向他贺喜,刚要开口,就进来一队警察,带头的亮出证件,对乔所长说:“乔立学,你被拘留了,请跟我们走一趟!”,马镇长端起的酒杯一下子摔落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乔所长被警察带走。 乔月惊呆了,看着自己的父亲,发疯般地跑过去,拉扯着警察,“你们干什么?我爸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他!”,警察没有理会,对乔月提出了警告,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瞧着饭店门口。 张义抱住乔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随着警察们的离去,乔月一脸的无奈,只有哭声相伴在四周。 午后乔所长的家里,只有乔月母女和张义三人,张义还在惊恐中,没有缓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月对张义大声地喊叫着,“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爸爸去!”。 张义走出家门,来到派出所,没有人告诉他具体发生什么,只有工作人员说,乔所长可能和一个命案有关系,需要审查。 乔月一家不安地静静等待着,到了夜晚,乔月也没有看到父亲平安回来。 一个月后,一场冬雨,如期而至,雨水中夹带着雪粒,给大地带来了冬天的痕迹。乔所长作为假农资案的主犯之一,且雇凶杀人,被一审判为死刑。 第三章 第七章 乔月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最尊敬的父亲竟成了罪犯,几天来,她神情恍惚,喜怒无常。 马镇长在乔所长抓进去的第二天,就主动投案自首,揭发了他堂兄的犯罪事实,石桥镇假农资案彻底告破。 乔月一家人在父亲临刑前,来到永城县看守所,最后见过父亲,乔所长面对女儿只有深深的忏悔,利欲熏心,害了一家人,儿子来过,无奈中透出愤慨,家里真的是不缺什么了,要那么钱干什么?,儿子都不理解,老军人了,还犯这样的傻事,不应该啊!组织已经很对得起你了,给你安排了让人羡慕的工作,乔所长隔着玻璃对女儿说了句“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家”,就已老泪纵横,眼泪滴落在平台上,随着时间的到来,乔月哭喊着爸爸,离开了狱室。 乔立学被执行了死刑,乔月办理完父亲的后事,母亲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乔月短短的几天痛失两位亲人,精神彻底崩溃。 石桥镇的街道上,时常会看到她流浪的身影。寒冷的冬天,乔月总是穿上那件结婚的礼服,在寒冷的风中等待张义下班归来。 看到可怜的妻子,张义哭过,她深知自己现在是她眼前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都在外地。他不能让她这样无奈地折磨自己。 张义选择了辞职,他想把乔月带到老家,让自己母亲照顾,希望家人能够重新给她带来温暖。 张义找出乔月的存折,带着她来到信用社,他想取出一点儿点钱,给乔月治病,自己办完婚事,已身无分文。 信用社里,志荣接过张义递进来的存折,看了看,拿出底卡,显示存折已经冻结并且被司法划转,志荣已经听过乔月的遭遇。 在石桥镇,是没有一点秘密的,特别是这样的事。她很同情,面对张义,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低告诉他实情。 张义对志荣痛苦地一笑,摆摆手,扶着乔月离开了营业厅,他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志荣也跟着难过,他懂得志荣,在来往的客户中,他和乔月携手相扶依然温馨如初。在信用社的门外,他强忍着内心的苦痛,骑车带着乔月向自己的家奔去。 一路上刺骨的寒风刮到脸上,张义泪流满面,身后的乔月似温顺的孩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后腰,时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晚上一家人都围坐在餐桌旁,乔月眼睛直勾勾地地看着婆婆,张义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吃饭,像一个慈祥的父亲般疼爱。 张义母亲看不过,拉下脸对张义说:“你看你,这成什么了?不行就离了吧!怎么咱家又摊上这样的事,烦死了!”。 “你说啥呢?你还叫人吗?你已经逼走一个了,你还想咋地?她是我妻子!妻子,我的妻子!你懂吗?”,张义愤怒地回应着,拉起乔月向自己房间走去。 他拿过水盆,倒上一盆儿热水,让乔月坐在板凳上,小心地用手试了试水温,耐心地给乔月洗脚。他想用自己温暖的心唤起乔月正常的记忆,张义慢慢撩着温水,乔月似乎有所感知,手不停地抚摸自己的肚子,看着张义,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背包,张义为妻子擦好脚,抱起来,放到炕上,从衣架上取过包,递给乔月,鼻子酸酸的,眼圈都红了。 乔月从包里拿过一张纸递给张义。张义刚要拿,乔月的手又缩了回去,对着张义呵呵地笑,张义坐在炕上,抱住乔月,拿过来一看是一张检验单,乔月怀孕了,检验日期是自己结婚的前一周。张义拍了一下额头,跳下炕,一脸的惊喜,回头看看乔月又是那么的无助,他在妻子脸上深深地亲吻几下,看着她睡下,自己静静地走出了屋门。 恬静的夜晚,总是让人浮想联翩,天上的繁星眨着明亮的眼睛,俯瞰着大地,给庄户人带来无限的美好。 张义穿着厚厚的毛衣,虽然天有些冷,他却温暖无比,这个毛衣是乔月在婚前亲自为自己编织的,此时来临的这个惊喜,却让自己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张义本来不吸烟的,今夜的他,一根接着一根大口地吸食者,脑海中一直闪现着离职时同事的安慰和挽留,他想起了自己和乔月在工商所宿舍度过的温馨和甜蜜,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家庭变故,想到如今的乔月和志荣,想到以后自己的未来........。 生活真的很会捉弄人,离开了志荣,和乔月在一起,短短的时间就让自己疲惫不堪了。 自己辞掉了工作,妻子又有了身孕,以后还没有了收入来源,怎么给妻子治病?以后又如何生养这个还未临世的孩子?矛盾中的张义有些绝望了,他在院子里痛哭起来。 夜里起风了,风,刮在脸上,好冷,他站起来,天上的星星都好像在嘲笑自己。 张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让人看不起,自己要重新振作起来,不能再对不起乔月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况且他的哥还在外地。张义再次下定了决心,迈着轻轻地脚步回到屋里,他不想惊动乔月,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天亮了,冬鸟在干枯的树枝枝头上嬉闹着,张义来到嫂子家,告诉了嫂子乔月的这些事情,还跟嫂子借了些钱,他不想看母亲的脸色,也不想听她奚落的话语,张义没有向母亲开口,他要带着乔月去市里医院去看病,要让自己的孩子健康出生,那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吃完饭,张义帮着乔月精心打扮一番,整理好乔月的衣物,迎着寒风向村外走去。他没有告诉母亲要去哪里,不想让乔月再受刺激,一心想给乔月一个好的环境。 “咱们去哪里啊?”乔月对张义问 “去大城市,我要给你治好病”,张义背起着包,手拉着乔月,一步步向汽车站行走着。 张义的大哥和嫂子赶着驴车追了上来,驴子脖子上的叮铃,发出清脆的铃声,在风中飘荡。 “张义,你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啊!”,嫂子下车站在了两人面前,责怪着。 “给你,多带些钱”,嫂子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小包,递给了张义,大哥说:“你们都上车,我送你俩一段儿,天凉了,给乔月用被子盖好,到了市里,一定给家里来信。你嫂子或许能给你帮上忙的”。 张义眼含热泪,对大哥点了点头,驴车一路急行,嫂子在车上将自己的围巾给乔月围上,不停地责怪着男人们的粗心。 每天就这两趟班车,还好,这次没有错过,张义两人上了车,隔着车窗,乔月还不停地向嫂子招手,张义看到妻子,眼睛布满了泪花,知道乔月心中还是懂得关爱,她一定能好起来,张义充满了希望。 第三章 第八章 再看李家庄村的那些蔬菜大棚,可是长势喜人。全村几乎没有清闲的人,男男女女不是忙着粉格子生意,就是管理大棚菜。 冬天到了。 在石桥镇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大棚都盖上了厚厚的草帘子。 耿老二家种的韭菜已经割了一茬,几畦芹菜也已卖完了,他又重新做了补种,收获满满,他为自己添置了一身新衣服,精神了许多。 耿老二忙完活计,来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水缸中的水面里,映出了他的面容,晃动的很,面容有些变形,还不算老,耿老二对着水面笑了笑,回到屋里,拿出儿子用的雪花膏,抠出一大块儿来,在脸上使劲擦了起来,黏糊糊的,好香,他用手在头上又抹了抹,没有浪费一点儿,伸手掏了一下衣兜,还有几十块钱。这么多年,衣兜比脸蛋还干净,如今卖菜了,总有些结余。 他哼着小曲向村里走去,腰杆儿挺得笔直,现在他终于可以昂头去小卖部了,看谁还敢小瞧自己,今天我就去买东西,我耿老二也是个有钱的人了。 他兴奋地想到以后自己买东西时的场景,众人都会投来羡慕的眼光,特别是那个杨寡妇,她以后可能就是自己的女人了,别看先前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不就是一个开个小卖部吗?现在我耿老二也是有钱人了,大队书记算个什么东西啊,敢碰我的女人?耿老二有些飘飘然,径直走到杨寡妇的小卖部。 “来包烟!”,耿老二眯哄着眼睛,旁若无人,色眯眯地盯着杨寡妇,小卖部飘满了雪花膏的香味。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总赊账的耿老二,今天怎么了?今天变土豪了?舍得买烟卷了,不容易啊!”,杨寡妇拿包烟凑了过来。 “看,我现在有钱,你知道不?这是十元大团结!你看怎么样?”耿老二拿过烟,摸了一下杨寡妇的耳垂,嘻嘻地淫笑起来。 杨寡妇拿过钱,照着耿老二的脸蛋甩过一巴掌,“去你的吧!瞧你那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钱就不找了!”。 耿老二捂着发烫的脸,慌忙夺门而出,头却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引来众人哈哈大笑。 “啥人啊?还翻脸了,真他妈的晦气,这烟卷,里外里花了十块,也太贵了!”,耿老二少了来时的兴致。 他把烟拿到鼻子前闻了又闻,嘿嘿笑了两下“,自己也没算白来,这十元钱花的还算值得的,自己不是还摸她一下耳垂吗?”。 耿老二倒有些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人们不都是说,打是喜欢骂是爱吗!杨寡妇或许就是这个意思,有钱就是好!我还要多种点儿菜”,他边走边自言自语。 李家庄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每天清晨,在村里通往公路的那条土路,男人们骑车鱼贯而出,驮着一包包粉格子到市场去卖,一队队收菜的小贩儿,也都赶着时间到村里挑选各自钟爱的新鲜蔬菜,盼望着一天的收获,来往的人流似一道美丽的风景,比大集日子毫不逊色。 李志荣工作表现突出,被信用社提升信贷员,她要管理几个村庄的贷款和代办站监督工作,每天她都要奔波在那些熟悉的乡村土路上,长时间阳光的照射,让她的脸变得有些黝黑,可是俊俏的面容依然光彩照人。 多少同事都想给他介绍对象,她都婉言谢绝,不是自己多么清高,而是心中依然装着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再好的男人也难以占据张义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今天的天空晴朗无比,空气有些冷,她穿上那件咖啡色的外衣,来到自己的村庄,村外那一排排整齐的大棚间,有好多人,大棚里各式各样的蔬菜有的已收获在即,有的正在吐纳新芽,虽然是冬天,那些薄膜里却有着满眼的春色。 她来到二婶红英家的大棚里,在大棚里,二婶正和一个姐妹说着豆角的长势,不时地嘴里还带着几句坏话,谈笑中还是那么爽朗,看到志荣,二婶从大棚里走出,还未关好棚门,一连串的笑声在方圆十米都能听得到。 “你啥时候来的?今天没上班吗?你看我侄女儿长得多标致,那可是吃公家饭的,可有出息了”,红英不停地给姐妹讲,好像别人都不认识自己似的“。都一个村庄的,我还用你介绍?”。唠嗑中,对方点着红英,眼睛看着志荣,也跟随着笑了起来。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顺便看看咱庄的蔬菜大棚怎么样”,志荣拉着二婶的手说,其实小时候自己特别讨厌她,现在还有些敬佩了。 “志荣,二婶告诉你,丽梅来信了,说是和老板去南方进货去了,进了好多鞋,过段时间要带着男朋友一起回来,她可想你了”,红英兴奋地说。 “是吗?我也好想她的,好长时间也没看到她了”,志荣感到好高兴。 “你男朋友谈的怎么样了?这回可要好好看看,别像那个人,要不二婶给你参谋参谋?我看人可准呢!”,说完红英就大笑一顿。 “不用了,二婶,我心里有数”,志荣羞涩地低下头,连忙告别二婶转头又回了单位,她不愿别人提及自己的婚事,张义虽然娶了别人,可自己总是念念不忘,路上,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张义,乔月是个好女孩,可又遇到这样的打击,张义肯定很难的,那次到信用社取钱,志荣透过他的眼神断定他遇到了难事。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张义对自己的好处。 志荣来到镇上,想到工商所问问,可就是没有那个勇气,在工商所门口,她徘徊了好长时间,进出的行人里,没有张义的影子。 “你是找张义的吧!我见过你”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过来对志荣说,“奥,我想问问张义,现在他怎么样!我们是同学”,志荣忐忑地说 “哎,还能怎么样?媳妇病了,他也辞职了,怎么劝也挡不住,也别怪他,谁能受得了那些事,真难为他了,刚结婚两天啊!”。 我姓高,原来是我俩是好朋友,老高一边说,一边自我介绍。 志荣一下子就蒙了,张义去哪里了?她没有再问,向老高连连说了几个谢谢,骑车离开了工商所。 “都是我害了你,你要是不为了我来到石桥镇,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志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手使劲敲打着桌面,一脸的懊恼和悲伤。 “我一定要知道他去哪里了,哪怕对他说声道歉的话也好”,志荣心里有着一种愧疚的感觉。 第三章 第九章 志荣在通往张义家的路上飞速骑行着,她不知道能否打听到张义的下落。 下班后的行人还很多,虽然天很冷,志荣却骑的满头大汗,她火急火燎的,心中还是挂念着他。 她没有到张义的新房,而是直接奔张义大嫂家,她不想看到张义的母亲,更不想看她的脸色,他大嫂倒是个挺实在的人,虽然只见过一面,凭直觉她相信大嫂的人品。 张义嫂子正在低头清理院子,尼龙丝网圈养的家鸡,格格叫个不停,她停下手中的活计,从簸箕里抓了一大把玉米抛到网子里,回头看到院外站立的志荣,惊奇之余露出了微笑,她在围裙上搽搽手,快步迎了过去。 “你啥时候到的?快来进屋里,外面多冷啊!”张义嫂子热情的伸出手。 “我也是刚到的,嫂子还好吧!”,志荣拉着嫂子的手跟着来到屋里。张义嫂子既兴奋又惊喜,一面之缘,让自己觉得志荣好有骨气,不像自己逆来顺受。 天渐渐黑了,张义嫂子拉开电灯,她有好多话想告诉志荣,“张义真的不容易,他辞了工作,带着媳妇看病去了,到现在也没给家里来一封信,是哪家医院都不知道,在这个村里,张义母亲每天就是骂街,看谁都不顺眼,说自己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知道了张义的下落,志荣久悬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了解张义,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她相信张义一定能够给乔月的病治好,那也是自己的希望!她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一生。 她回到家里,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父亲自己正在摊粉格子,昏暗的灯光下,气雾腾腾,灶台冒出的烟,让他好一顿的咳嗽,志荣赶紧过来,替下了父亲。 “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管多晚,一定要等我回来,你就是不听,都多大岁数了,还这样逞强!”,志荣拿起瓢舀了一瓢汁子,放到锅里,嘴里还不停地责怪着父亲。 “不能总靠你啊!你没回来我先少摊点儿,你也挺累的!”父亲很是疼爱自己的闺女。 静静的夜晚,让志荣难以入睡,她使劲摇晃了几下胳膊,干完活后还真有点儿累了,也不知道现在张义怎么样了!乔月好些了吗?她盖好被子带着思念进入梦境,梦中张义和乔月携手突然飘到自己的眼前,好是幸福!三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尴尬!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志荣回忆着梦里的张义,面容有些憔悴,但很有精神。 父亲卖粉格子早就走了,那是他的老习惯,一般是上午半天,下午不影响农活,本来冬天可以清闲点儿,今年家里蒙了大棚,父亲又有事情可做了,每天忙的不亦乐乎,心态还是跟小伙子似的,家里的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父亲不忘每一个赚钱的机会,他想把志勇的婚事办的体面些,父亲可是要脸面的人,志荣懂得他的意思,每天下班后都要帮父亲把事办好,让两位老人开心一些。 今天和往常一样,志荣早早就来到单位,陆陆续续进来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她感到非常不理解,见面的问候和寒暄,都是少有的冷漠,就连昔日的出纳同事,话语中也带着挖苦,今天这是怎么了?志荣搞不清,食堂的阿姨连忙叫过志荣,告诉她昨天下班后,她听到的有些话,有的都不堪入耳,同事们都说:“志荣当上信贷员靠的是自己的美貌,还有的说她不找对象,是和上级领导有一腿,这个月的奖励又指名给了她”,志荣微微一笑,对阿姨说:“让他们去说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干啥!”,阿姨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志荣防着点小人,那疼爱的眼神好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 志荣的工作干的那是无可挑剔,没有一笔逾期贷款,上级领导多次在联社大会上做过表扬,镇政府领导也多次到单位调研,让她介绍自己的管村经验,她负责的联系村都成了全县的明星村,李家庄村的经验还上了报纸,志荣知道自己这几个月付出了很多,为了落实好上级工作安排,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都扑在了工作上,足迹几乎遍及每家每户,自己刚工作不久,就到了让人羡慕的岗位,难免有人嫉妒!志荣没有理会那些流言蛮语,心里虽然很难过,但是她还和往常一样,兢兢业业地工作,她把那些委屈都深埋在了自己心里。 志勇毫无悬念地提升了学校副主任,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和张艳简单添置了几样家具,把学校分配的住房布置的好温馨!婚礼还是要在家里办的,李铁嗓提前一周就准备好了一切,千子就炸了五个大盆儿,那可真的是志荣的手艺,兄妹俩以前就有过约定,每道工序志荣都亲自把关,她要把自己的手艺在大哥的婚礼上展现给大家。 李志勇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迎亲的车队,两人骑着单车从学校出发,车后坐着俊美的新娘,一路欢歌笑语就来到了李家庄村。 村庄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静盼新人的到来,眼前骑车过来的志勇让人着实惊讶,张艳也穿着红色的羽绒服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下车子,满脸的笑容,紧紧抱住眼前的妹妹志荣。 耿老二对志勇倒是有些埋怨,“大侄子,怎么整的呀?也不找辆汽车,都当大主任了,这大冷天的,你别把侄媳妇冻着”,“耿叔叔,没事的,我们一切从简的”,志勇笑着说 连忙拿出烟卷,递给耿老二,“这还差不多,大侄子够意思”,耿老二赶紧从志勇手中抢过整盒烟,并露出诡异的笑。红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里愤愤说了句,“否多大岁数的人了,没一点成色!新风气,知道不?啥也不懂!”。 红英转身迈着小步,随着众人拥簇着张艳来到新房,亲友的孩子们一早就来到新房,在房间围着电视机转,那是张艳父亲给女儿的陪嫁,好新鲜的,这是全村第一家拥有的电视机,孩子们都忘了新娘子,抢要喜糖,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电视画面,婚庆乐曲回荡在村庄上空,院前用塑料布围成的帐篷,让道喜的客人似乎忘记了冬天的寒冷,男人们高兴地把眼前的小碗斟满了酒,不时地和有些女人调侃,院子里充满了欢乐。 “我们来晚了!”,志强带着女朋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两人,红英大声喊到,“这不是我家二侄儿志强吗?诶呦,这个女孩是谁呀?”,红英快步来到志强跟前 “她是我女朋友!我的大学同学”,志强连忙给二婶介绍说 “你看人家李铁嗓家孩子,都出息了,媳妇个个向仙女似的!”,耿老二羡慕的插着话,“怪不得书记都上份子了,老李家后辈有能人了!”,耿老二看着红英 “一边儿去吧?怎么哪都有你呢!”,红英推了一下耿老二,骄傲地仰起头,众人对着耿老二哈哈大笑,婚礼热热闹闹,耿老二喝得大汗浸出,索性脱掉了身上的棉袄,没有一点儿冬天样子。 志荣躲在角落里,望着远方的天空,苦笑着摇摇头,他到底怎么样了?要是今天有他在,该多好啊! 第三章 第十章 志荣心里很清楚,她挂念的张义不可能来的,但是心里还总是有一种企盼,不知怎么了,分手时那么的愤恨,此时却又是如此想念,哪怕他已经结婚成家了。 客人们喝完喜酒,都高兴地回家去了,小院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亲友们忙着清理碗筷,志强在屋里喊着姐姐。 “姐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不想我们,在那里发啥愣呢!快屋里来”,志荣回过神,看看向自己招手的弟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回到屋里,哥几个一下子把她围了起来,嫂子和弟妹不依不饶地问起了她个人的事,她有些脸红了。 “别提了,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以后再说吧!”,志荣连忙岔开话,问起了弟妹,志强敢忙抢着说:“姐,我来告诉你吧!她叫韩梅,也是咱县一中的,说起来咱们都是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军医大学研究生马上就快毕业了!就是比我晚一年,有点遗憾”,志强给姐姐做了个鬼脸,“好啊!咱家以后也有医生了,我好羡慕你们啊!” 志荣握着弟妹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父母两人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哥哥和弟弟们都有一个好的未来,父母也就省心了,想到这些,志荣开心了许多。 此时的张义,正陪着乔月在市医院住院这段时间,乔月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除了时而还是自言自语,嘚嘚咕咕,眼睛明显少了先前的呆滞。 张义很同情她,以前乔月的父母对待自己很好,乔月更是百依百顺,如今妻子已怀有身孕,她哥哥又在外地,自己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他要好好爱她,即使再难也要让她好起来,这是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 市里的夜晚,华光奕彩,乔月已经进入甜蜜的梦乡,张义披上大衣来到医院门外的条椅上坐下,冷风刮到脸上,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掖了掖衣领,团起双手,插进大衣袖口,真冷啊!深邃的天空,繁星闪耀,张义想到了自己的家,家就在那遥远的北方,此时的自己就像流浪在外的破落游子,他感到自己好可怜,以前和志荣在一起时,那么多浪漫的时刻,让他好是怀念,可现在不一样了,面对妻子,自己倒对乔月有了感情,并不单是她怀有了自己的骨肉,乔月那单纯的心态,给了他内心的共鸣,她真心的爱着自己,没有一点做作,话语总是直来直去。 还有一个疗程,乔月就要出院了,但愿年前她能够好起来,张义起来回到病房,在乔月床前的角落里,他囫囵地打个盹。 几天后,张义终于盼到了乔月出院,她虽然还没有彻底治好,但还是有了很大改观,气色也不错,就是有点粘人,跟个孩子似的,一会儿也离不开自己,他收拾好衣物,见过医生,面对医生的叮嘱,不停地点头。 回家的路很是遥远,汽车站人好多,他买好车票,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跟前买了一个,递给乔月,自己真的舍不得给自己多买一个,这点钱还是向嫂子借的,现在一切都要以妻子为重。 乔月吃的好开心,还忘不了张义,非要给张义往嘴里送。 “你也吃点吧!酸甜的”,乔月面对张义甜甜地一笑,张义紧紧地抱住妻子,眼睛湿润了,“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我呢?你现在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你是两个啊!”张义在汽车站门外,迎着寒风流下了愧疚的泪水。 车启动了,回家的路,我能去哪里呢?家里的母亲那样的口无遮拦,医生再三叮嘱不能让乔月再受刺激,她能听进去吗?汽车飞快的行驶着,张义大脑不停地想着家里的事,还是到大嫂家吧!张义为了妻子做出来最终选择,他不能让乔月再有一点闪失,那可是两条人命! 看到张义两口子回到家里了,嫂子高兴的不得了,大哥亲自杀了个大公鸡,让给乔月补一补,乔月坐在嫂子家温暖的大炕上,看着哥哥和嫂子忙碌,很是感动,非要下炕来帮忙。 “你们俩都歇歇吧!有你大哥就行了,要不中午把父母都叫过来,他们也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毕竟是长辈,咱们一家也算团聚了!”,嫂子带着征询的口气问张义。 “不要叫他们!要不又整出事来了,乔月刚好,我可不想看她的脸子!张义带着怨恨说道 “就让父母来吧!我也想他们了,嫂子说的对”,乔月推推张义的手。 “真难为你,你不知道咱妈那个脾气啊?”,张义爱怜的看着妻子。“就听乔月的吧!一会儿让你大哥叫去,你好好嘱咐一下你妈!”大嫂对大哥说,一脸的无奈。 吃饭前,张义大哥毕恭毕敬地站在母亲眼前,讲了弟弟的事情,还告诉母亲乔月怀孕的事,张义母亲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快?我要当奶奶了?惊喜之中又平静下来,“你说这个混小子,怎么养这个孩子?一家子喝西北风啊?我哪辈子做的孽啊!”说着说着,又老泪纵横。 “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本来小儿子挺有出息的,我还指望他挺门户呢!可就是不争气啊!找了个这样的媳妇,丢死人了,又有孩子了,这可咋整呀!”,张义母亲点着老伴儿,捶胸顿足,紧绷的两颊像凸起的山丘,张义大哥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行了,闹腾啥呀!事已至此,媳妇已有了咱家的血脉,你就好好对待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你整天就是瞎操心,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人家好的时候,你都捧上天,孩子遇到事了就立马看不顺眼,有你这样的吗?”。 张义父亲狠狠地白了老伴儿一眼。“走,咱们看看去!把家里的钱给孩子拿点,”张义大哥平生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对母亲撂脸子,老两口子一起来到张义大哥家。 乔月见过公公婆婆,虽然没有以前欢快,但还算清醒得体,张义母亲也没有像张义担心的那样刁蛮,还一个劲地给乔月夹菜,问她有几个月了,饭后,在院子里她把钱塞给了张义,不情愿的对张义说:“这几天你们就住在你大嫂家吧!你的房间我好好烧烧火炕,天太冷了,屋里凉气多,有空儿买点好吃的,我可不想让我孙子受苦”。张义望着母亲的背影,心里难过极了,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要从老人手里拿钱,自己真的好没用。 第三章 第十一章 “不能老是这样闲着,我要从新开始”。 张义下定决心要回一趟自己的小家,工商所的房子早晚要交回的,自己应该先去一趟单位,正式离职手续也该下来了,顺便还能看看自己的那些同事,现在乔月有嫂子照看还是很放心的。 张义,一大早就来到了单位,这里的环境还是那样的熟悉,他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径直来到以前自己的办公室,老哥们都很热情,他好感动,高大哥带着他来到新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和蔼地对张义说:“你的情况局党委很关心,也很同情,希望你能再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决定,我来之前,单位受理了你的辞呈,上级还没有批准,你的情况很特殊,但是你是你,你和你岳父不同,大家对你的工作评价都很高,上级领导让我们跟你再谈谈,现在媳妇的病好了吗?”,所长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领导关心,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到工作”。 张义不加思索地脱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何尝不想上班啊?可是现实的自己又能怎么办!岳父的事情不但毁了家庭,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张义低下头,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告别同事,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工商所,来到自己的小家,那是单位分给的,以后离开了单位就不是了。他打开门锁,那个自己亲手布置的小院子,还深深地烙印着自己的印记,四个整齐的菜畦,当时足足占用了两个休息时间才完成的,屋门上的“喜”字,已经被风吹咧了边口,脱落下来,张义随手撕掉,拿起钥匙又打开了里门,走了进去,卧室里那些崭新的被褥还没有用过,看到这些他更有些伤心,对着墙上的镜子责怪自己,“这是啥事呀!为啥都是我?”,他坐在床上流下了眼泪。 北风呼啸着,光秃的柳树在寒风中摇曳,吱吱作响,他锁好门,又看了一遍,他要把这里作为自己人生的回忆,还不到一年光景,在这里让他有留恋,也有遗憾,有喜悦也有悲惨,更有自己不悔的追求和向往。而今,像这冬天的到来一样,一切都被寒冷掩埋。 他在风中默默地骑行着,车子歪歪扭扭,他不愿看周围的一切,他的心早已伤痕累累了,感到疲惫至极。 前方一阵急处的车铃声飘来,他没有一点反应,两车相遇的瞬间,他抬头看到了李志荣,他好惊讶,也好狼狈,紧张之中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同时放下车子,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志荣使劲拍打着张义,哭声撕心裂肺。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就不来这里了,也不会出这些事”,志荣不停地责怪自己,泪水滴落在张义的上衣上。 “怎么能怪你呢?竟说些傻话,那是世俗的偏见和我们的软弱,没有能让我们走到一起的,确实有些遗憾,但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同学,在我的内心还会一直祝福你的”。 张义深情地说,掏出手绢为志荣擦拭着眼泪。 志荣温柔的等待着,在寒冷的风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温暖。 “你怎么不早这样对我,我找过你,那时我看到你正为乔月擦眼泪,我好生气”,志荣望着张义,撅起了嘴巴。 “都过去了,找不回来了,但愿未来一切都好起来”,张义抬头望着天空,眼睛红红的。“还说呢,你遇到这么多事也不告诉我一声,乔月怎么样了?”志荣问张义, “她怀孕了,我嫂子照看着呢,病情也有好转,我想办完单位的事,干点别的,也挣点钱,好养家糊口”,张义从路边拿起一个枯枝,蹲在在地上画着,边说边看志荣。 “你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结婚可一定要告诉我”,“今天你是去哪里?这么巧见到你!”,张义站起来问志荣。 “我下乡着,要回单位,真巧,中午咱俩吃顿饭吧!就算老同学请你!”志荣邀请张义。 两人回到石桥镇,在一家小吃部点了几个菜,志荣特意要了一个千子,那是张义最喜欢的。 看着张义香甜的吃着,志荣还和往常一样,不愿下筷子儿,就想静静地端详他。 “你也吃啊?咱们又不是外人,还老看我干啥?”,张义嘴里嚼着千子,眼里却浸满了泪花。 “我吃完了就要回去,我想给乔月带点千子”,张义小心地低声说, “好啊!给她打包带一盘,看我这脑子,把乔月娘俩都忘了,以后你俩一起来,我还请客!”,志荣高兴地向服务员又要了一份千子。 送走了张义,志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憔悴写满了张义的脸,让她看的好难受,她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外人看到,她对张义不单单是同情,而是充满了深深的爱,有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种爱有点过分,也有些荒唐,张义已经结婚了,过去的爱恋早就应该淡出了自己的心田,可就是放不下,今天的相遇让志荣略感欣慰,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冬天的夜很长,志荣躺在炕上,心里有些慎得慌,空荡荡的房屋里,在枕上,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脑海里全是张义的身影,他变了,变得更加坚强,他成熟了,懂得珍惜家庭,疼爱妻子了,乔月现在不同了,她可是两个人啊!张义一定要挺住,曾经相爱过的我只能给你默默的祝福!志荣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 时间过得好快,已临近年前了,李家庄村忙忙碌碌的村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村前村后白雪皑皑,在太阳光照射下,雪地有些刺眼,鸟儿在天空欢快的飞翔,时而追逐,时而嬉闹,不停地在寻找自己的食物,村庄房顶上凸起的玉米成了它们欢快的领地,树上,柴垛上,屋檐间鸟儿自由的飞翔着,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了无比的乐趣。 李家庄村的大棚在雪后也迎来了一片繁忙,清理完积雪的庄户人,又忙着接待收菜的商户,鸟儿也不时地飞临到棚顶,欢快地合唱,迎送行人,李铁嗓今天卖的好快,走了两个村庄,粉格子就卖完了,他快速地回到家里,放下车子,顾不得喘口气,就走向自己家的大棚,远远地他看到娟子和红英妯娌俩正在数着钞票,笑得合不拢嘴,蔬菜也已经卖出了,多亏了弟弟两口子,要不是弟妹红英能干,这个家还真有点玩儿不转,今年过年应该邀请他们两家一起过,李铁嗓想着,人已来到了大棚前。 第三章 第十二章 “大哥回来了,卖的挺快呀!”,红英拉着娟子的手向李铁嗓走来,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恩,今天还行,准备年货的多了,这些天来买的都是准备过年用,买粉格子炸千子的多了,好卖一些,你看,我家这个大棚又让你受累了,我刚才还想过年的事,要不今年咱两家一起过吧!孩子们都回来还热闹!”,李铁嗓高兴地说。 “好啊!丽梅这孩子早就说回来,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看她过年还不回来?”,红英有些生气,娟子接过话,“那她还不家来?看你想的,丽梅这孩子懂事”,“还懂事呢!这离过年还有几天啊!不提她啦,爱回不回!这孩子大了就是不一样,主意正着呢!” 红英大大咧咧对娟子说,脸上却没有了一丝笑意,她还真有点儿想自己的女儿了。 红英自从嫁入李家,前几个孩子都流产了,多年好不容易生下女儿丽梅,她能不想吗?丽梅就是她心中的宝贝! 志荣还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埋头工作,主任风风火火地来到她的办公室,“小李子,先别忙了,跟我到营业室去一趟,”,主任贴着志荣的耳边说。“主任,啥事啊!让你这么着急?”,“能不急吗?看你老大不小的了,还单身呢!我比你都急,咱乡里广播站有一个小伙子,长得挺帅的,也是合同制,我看你俩挺般配的,正在营业室办业务呢!我带你看看去,再不找,好的都让别人抢跑了”,主任关心地拉起志荣就往门外走。 “主任,我还不想找对象,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我真的不想看,谢谢主任你对我的关心!”,志荣看着主任,脸上一片羞红。 “你看你,又来了,岁数不小了,工作要做,可对象还是要找的吧!你就在里面先看一眼,没嘴儿还可能一见钟情呢!”,志荣拗不过,只好跟在主任后面,来到营业室,主任说的没有错,这个男孩长的蛮好的,高高的个子,也很健谈,一边办理业务,一边和柜员聊,谈话挺风趣幽默的,自己没有反感,但也没有那种让人心跳的冲动,主任向他介绍了志荣,他夜主动作了自我介绍,看到志荣,健谈的他倒有些拘谨和腼腆。 志荣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李豪,挺霸气的,小伙子走后,主任又急切地问起了志荣,“怎么样?还行不?听说挺有才的,文章写的那叫一个好着呢!”,志荣没有什么感觉,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主任,随口说了句“还行吧!”,“那就妥了,你没意见就行了呀!他还相不中你?哈哈啥......”。主任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这就告诉他去,这事要趁热打铁!”主任不容志荣回话扭动着身子就朝门外走。 “别介,主任,我还没同意呢!”志荣顿着脚向主任喊了起来。 “没事的,有你那句话就行了,我这去去就来,你就等着我,哈哈,好般配的一对儿!”主任哪能听得进,只是沉浸在自己意识里,低头嬉笑,说话间,主任已走到了门外。 太阳虽很温暖,却抵不过那寒冷的风,风刮在脸上刀子般刺痛,志荣搓了搓手,无奈地回到了办公室,在她的心中张义是完美无缺的男人,自己和李豪只有眼缘,她安静了下来,建了几个贷款客户卡,再也没有心情工作,她调理一下火炉,屋里还算温暖,就是煤烟味挺大,她敞开了一道儿门缝,办公室的门外,风打着转儿将枯叶吹到角落,大师傅阿姨也来做饭了,都快到了中午时间,志荣真不知道主任怎么向赵豪传达的,她好紧张。 主任回来了,气喘吁吁,在志荣办公室,拿起志荣泡好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嘴角淋下的水滴都落在了桌子上,她抹了一下嘴上的水,对志荣说:“办妥了,正好我们要搞几期支农宣传,明天他还来找你了解情况,你们俩好好谈谈”,主任放下杯子,高兴地走了。 在门外还不停地叮嘱咐志荣,“明天你哪也不要去,就负责这事,把咱们对你们村支持大棚菜发展的经验好好整理一下,通过电台广播发出去,也宣传一下咱们信用社”。 志荣对着窗外,苦笑着摇摇头,“主任真精明啊!这算盘打的,工作和人情都有了,难怪同事们都叫她'女算盘',还真是的,既然都安排了,就了解一下吧!也省的外人嚼舌头”。 志荣拿出李家庄村的统计表,每家每户的大棚数,种植规模,贷款额等等都一目了然,这一季节的收入回家还要好好调查一番,应该不错的,自己家的大棚就是个样板儿,只是蔬菜品种不同,收入或有些差异,耿老二家的小棚都搞的很好,从耿叔叔的穿戴就看到了变化,他家里今年还添置了一辆小拉车,生活明显改善了许多,耿叔叔他可是村里的贫困户,是种植大棚菜让他翻了身,一想到耿叔叔,志荣感触特别深,小时候看到他那个凌乱的头发和胡须,身上胀乎乎的样子,就吓得往家跑,孩童们哭闹不听话时,总会有大人们说,再哭就让耿老二把你抱走,于是小孩们就真的听话了,现在的耿叔叔完全变了个人,每天的穿戴都很干净,眼睛虽小,但也有了神韵,晚上回家一定要去看看他,作为自己的特别联系客户,他可是信用社扶持成功的典型,要大力宣传一下! 志荣放下笔,抬头望着门外,天已经黑了下来,都到下班时间了,她要赶紧回家,还有粉格子要摊,不然父亲又要挨累了。 她还要去耿叔叔家,一天够忙的,志荣锁好门,迎着寒风融入了回家的人流。 都晚上九点钟了,志荣收拾完餐具,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耿老二家,隔着那低矮的围墙,志荣看到耿老二家的塑料大棚里还亮着电灯,他和二柱哥在棚里还在忙碌,志荣走了进来,耿老二,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微笑隔着棚门问,“大侄儿女,这么晚了你来家里有啥事清?”,“耿叔叔,没啥大事,我想和你聊聊今年的蔬菜收成,你有空儿吗?”,志荣说。 “有空儿,有空儿的!你快来,咱们到屋里坐!”,耿老二热情的招呼志荣,他跨出了棚门,挺了挺腰板,边走边打开了话匣子,“志荣啊!你耿叔叔今年多亏了你和信用社,要不是有贷款,你耿叔叔哪有本钱啊!你看这个大棚都是大家伙帮忙弄好的,今年叔叔可翻身了,收入不错,你柱子哥也有长进了,我想明年在承包地里也盖个大点儿的,就像你家盖的那样,多种几样菜”。 耿老二兴奋地谈起了来年的设想,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讲的眉飞色舞,让人好生感动。 志荣还是第一次看到耿老二高谈阔论,以前的穷困让人彻底失望,农民对未来看不到一丝光亮,而如今的改变给人们带来了希望,她真的希望耿叔叔越来越好。 第三章 第十三章 李豪见了志荣一面,晚上就难掩内心的兴奋,在这贫困的乡镇上竟有这般美丽的女孩子,那一嫣一笑,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信用社主任的介绍更给他增添了信心,他要好好表现一番,明天可要抓住这个机会,李豪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他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他要好好规划一下明天的访谈,给志荣一个惊喜。 第二天的清晨,李豪早早就起来了,他挑选了自己最喜爱的西装,精心打扮一番,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端详了几遍,甩了几下头,就要往外走,外面好冷,这西服抗不住那外面的空气,他又回到屋里,披上了羽绒服,他看了看自己地手表,奥,时间还早呢!“我这是怎么了?这么心急!”,李豪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过早饭,唉!要镇定,镇定,他反复在心里叮嘱自己。 李豪恨不得时间走的更快些,他在食堂简单喝了口粥,不能再等了,他又重新修饰一下,还是无奈地换下了西装,看看包里的文稿,满意的一笑,奔着信用社方向飞快地骑车而去。 信用社的主门还没有开,有上班的员工从角门进出,李豪放好车子,在门外来回的跺着脚步,还是早了,他有些后悔,这是干啥呢?自己是不是傻了?他把双手放进裤兜,挺起胸膛,再冷也不能到影响形象,这可是第一次和她正式接触,自己不能掉链子。 寒冷的冬天,天可不管是谁,太冷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腿,下意识的并在了一起。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响起,志荣骑车已经飘到他的眼前,“怎么?是你呀!你来的这么早啊!”,志荣下车看到了李豪,脸上带着疑惑。 跟我来吧!在志荣的办公室,李豪温暖了许多,信用社食堂阿姨做饭前都给生起了炉火,这也是她的一项工作。 志荣给李豪倒了一杯水,“事情很重要吗?这么早你就来了?外面多冷啊!”,志荣把茶杯递给李豪,望着他冻的通红的脸问道,李豪接过水杯,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早已忘到脑后,他客气的回应着,口齿带有明显的语病,志荣也是淡淡一笑,对李豪说:“既然来早了,那就让你先看看我的报道材料,多提宝贵意见!”,志荣平静的说,没有一点男女相见的冲动和扭捏。 李豪拿过文稿,显得倒有些拘谨,那隽秀的字体,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镇政府,对信用社,对农民的赞誉,没有一句夸赞自己,和自己的提纲大相径庭!自己也搞了一年多的文字,深感不及眼前的她,李豪有些泄气,还是装作无比的镇定。 “好!还是你归纳的全面,我们到李家庄再实地搞一个座谈,怎么样?”,他带着征询的口吻说。 “你看你这安排的,你早说啊?我在家等你去不就就行了吗!这样的花,我还得要跑回去,那就是我们村庄!主任昨天没告诉你吗?”,志荣有些不解。 “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可我们的报道一定要真实!我必须亲自去看看!都怪我”,李豪没有正面回答,带着对志荣的乞求。 志荣心中一直装着张义,每个男孩子,她都会和张义比较一番,这事要是张义,一定不会让自己走冤枉路,时间宝贵,要把更多的时间用到该用的地方,志荣看了看贷款催收台账,没有李家庄村的,顺路临村还有两户贷款即将到期,她要顺道儿提前通知一下,也省的再跑冤枉路。 一上午的实地考察,让李豪彻底的了解了信用社支农方式,他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些勤劳的农民面对增收的喜悦,志荣写的是真实的,他在和村民们的交谈中,村民都给了她极高的评价,她真的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在她身上,李豪看到了不同于自己的一面,或许自己真的有点自作多情,或许信用社主任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女孩独特的一面。李豪明显没有了来时的兴奋,他感到自己没有和她匹配的能力。 石桥镇广播站,在隔天的早晨原文播发了志荣的稿件,播音员正是李豪,浑厚的嗓音充满了磁性,在他的点评中,都是农民对政府,对信用社的真诚感谢,对改革开放的无比挚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李家庄村再次成了榜样,伴随着新年的临近,每户人家都有了浓浓的年味,全村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气氛。 石桥镇信用社也火了,成了名副其实的支农先锋,通过支农投放贷款,实现了农村经济发展和业务提升双赢的大好局面。 李豪一直没有再和志荣联系,一天的相处,他感到志荣没有那个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她是一个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的好女孩,事业在她的心里无比的重要,他很佩服她。 志荣忙完工作,闲暇之余总会想起张义,有时一人对着茶杯静静发呆,她很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真不应该和他分手,两人那真挚的感情和默契从来没有刻意包装过,而是心灵的合一。真的如张义所说,一切都不能再回到过去了,失去的感情空白,好在有忙不完的工作填充,自己的生活还算充实多彩。 对李豪,她没有一点儿感觉,人不错,就是缺少张义身上那点什么,自己也是说不上来,反正比不上张义的气质和神态,算了吧!慢慢遇,这就是缘分,志荣每次都是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她也想像大哥和嫂子一样,早日走上婚姻的美好殿堂。 晚上回到家里,还没有进院,就听到屋内传出二婶红英的笑声,灯光下人头攒动,院子里停放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谁呢?是丽梅!那尖细的声音不时地飘过来,这小丫头还知道回家啊!志荣心想。 她放好车子,悄悄进了屋子,眼前的女孩,还是那个丽梅吗?自己简直认不出来了,丽梅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身边站着郭东军,还是那样一身酷男打扮。 “志荣姐?”,丽梅喊着走过来紧紧拥抱住姐姐,“想死我了,志荣姐,东军也来了,你看?”,丽梅手指着,两人刚要说话,红英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来,“这是丽梅男朋友!上次我就跟你说,丽梅要带男朋友回来,你看!这不,两个人都来了,哈哈哈!”,红英难掩心中的喜悦。 “以后就看你的了,大侄女,你也快找一个吧!”,红英抿抿嘴,催促起志荣来了,郭东军给志荣递过一杯水,对志荣说:“志荣姐,现在工作还好吧!” “恩,还行!多亏了你的帮忙,谢谢!这回我们成一家人了,我郭大爷还好吧!”,志荣向东军打听他父亲。红英又来插话, “怎么?你们以前是不是都认识啊?怎么你们有事都瞒着我呀!” 众人也都一脸的懵样,面面相觑,好不尴尬,不知道红英发现了什么。 第三章 第十四章 何止是认识,志荣清楚的很,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中,郭家给了无私的帮助,自己的今天,全是郭东军的一手帮忙,如今他成了自己的妹夫,志荣好激动,丽梅妹妹也有了最终的好归宿,好人一生平安!她俩也没有世俗的羁绊,在相处中诠释了真正的爱情。 晚上,志荣怎么也睡不着了,为啥自己就是没有那么幸运?张义的母亲要是没有那么挑剔,现在的自己或许已成了母亲,张义啊,我恨你!上了那么多年的大学,你的软弱断送了两人的幸福,哪是简单的两个人啊? 屋外的风很急,近乎是咆哮,吹得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啦阵响,志荣失眠了,妹妹丽梅都找了男朋友,自己还是独身一人,难怪母亲在众人面前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也真是的,自己也一样,一点儿委屈也受不了,何必当初和张义母亲斤斤计较呢? 她心里有抱怨,也有点儿反思,现在的自己,好像容不下了任何一个男人,其实李豪还真的很不错,当时自己就是不想处,只要有人给自己介绍对象,张义的影子总是第一个跳出来,也许是两人爱的太深了,他的举手投足,一行一态都挥之不去,自己总是告诫自己,放下吧!可就是放不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唉!自己竟爱为别人瞎操心,人家的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总想这些?睡吧!也许自己的另一半还没有出现,志荣安慰着自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又迎来了一个美好的晴天,清晨的太阳还是暖暖的,大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许多,雪水都浸入了茫茫黑土地里,地上稀稀疏疏的冰雪,在太阳照射下映出斑驳的光,闪闪发亮,有些刺眼。一大早,风也停了下来,志荣在出村的路上,看到村外一片大棚,拥满了人,人们进进出出,一派繁忙,自己的家乡已经走出了低谷,每户人家都尽享着富足的生活。 她来到单位,和往常一样,重复着那些程序化的工作,一个上午放了十几笔贷款,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挺热闹的,客户在营业室取完钱,不时的有人回来和她打声招呼,高兴地离去。 她很有自豪感,同事们也都很羡慕,她送走了最后一个客户,在门外伸伸腰,望着天空飘动的云,心也游走在了云层间。 今天的阳光无比灿烂,让人感到冬天即将离去,春天就要到来了。 确实,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镇上不时地响起零星的爆竹声,志荣不由得想到自己又要长一岁了,她回到屋里,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还很有自信地笑了笑。 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是李豪。 他按计划是要完成系列报道的,这次他心中没有了对爱的追求,平静了许多,交谈中展现出了他久违的风采,志荣认真的听着,仿佛在听一个年轻教师的讲课,内心的碰撞让她感到,应该给李豪一个机会的,也给自己一个新的展望! 她倒有些不自在了,眼光相对的瞬间,总有些游离,他俩谈好了这期报道,突出养殖业的发展,志荣有着详细的投放贷款数额,和全社的养殖户情况,他们约定了新的走访时间,年前必须搞完。 在李豪离开的刹那,她留住了他,午饭还是要吃的,不管在哪! 李豪没有让志荣付款,这也许是一个男人大度的展现,他俩愉悦的午餐中,心灵的契合得到了升华,志荣也不再逃避,眼前这个男孩有着和张义不同的一面,比较斯文,和主任说的一样,很有才气,她决定试一试,从前的志荣也应该淡出了,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过去,志荣送了李豪很远,李豪好感动,细微中的变化让这个文人的心中又重新荡起了爱的涟漪,他真的好在意她,不单是容貌。 他谦逊的礼让她回去,心还是久久的跳个不停,志荣今天那个眼神,言语中的温柔,给他带来了新的憧憬,也许爱刚刚开始,他很坚信自己的判断。 志荣回到办公室,难掩内心萌动,羞红的两颊预示着一个女孩爱的变化,她真的心动了。 春节终于放假了,信用社守库没有安排女员工,志荣可以过个轻松的好年,下班后她在信用社的门外站了很久,命运的垂爱,让她有了喜欢的工作,这一切好像发生在梦中,她来到小卖部买了些礼品,年前一定要看看郭大爷,不单是自己的工作有他们的帮助,有了丽梅这一层关系,那可就是亲戚了,志荣很懂得感恩。 郭大爷家短暂的停留,给志荣增添了无穷的勇气,老人的乐观和坚毅给她对爱情有了新的启迪,即使他到了这个年纪,郭大爷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前妻,没有抱怨,满满的是祝福,志荣感觉自己和郭大爷一比,好惭愧。 临别前老人告诉志荣,一定要珍惜别人对自己的爱,爱情不一定轰轰烈烈,它犹如一杯茶,需要慢慢品味。是啊!自己何尝没有品过?也许还有好多世俗的不公参杂在其中,郭大爷那个年代,原本属于他们的美好,却也让两个老人悲痛离别,现在不一样了,但还有那些固有的偏见。 志荣决心走出过去的那片阴影,尝试一下新的爱情。 在家里她摊完粉格子,甩了甩胳膊,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劳作,明天就是三十了,父亲再卖一个上午,也可以休息几天,大哥和嫂子,还有弟弟都是明天到家,她想到家里明天热闹的场景,好开心。 “妈!我出去一下!”,志荣对着里屋说,“这么晚了还去哪?快点儿回来,这个肉馅还是你来拌吧!大家都说你做的好吃”。 娟子在里屋停下了手中的活,来到橱子旁,收拾起盘碗来,做着明天的准备,李铁嗓包好粉格子,就去了新房,给志勇两口子生好炉火,孩子们回来一定要把屋子弄得暖暖呵呵的,老人们想的都是很仔细的,孩子们可是自己一生的希望,每当看到子女们事业上稍有成功,他们都会跟着一起骄傲! 志荣去了丽梅家,郭东军已经回到了永城,丽梅和母亲在家里准备年后给郭大爷带的礼物,看到志荣到来,丽梅迫不及待地和姐姐一起到另外一个房间,畅谈起来,反正明天一起过年,该准备的都已经做好,姐俩儿个好久也没有在一起了,都快乐的说起了各自的心愿和打算,丽梅也得知了志荣和李豪的事情,心中仍然替姐姐鸣不平,都怪那个坏老太太,丽梅还不停地数落张义的不是。 “不提他了,我要从新开始了”,志荣望着丽梅,姐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时候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充实,也很快乐。 第三章 第十五章 时候不早了,志荣还要回家准备母亲交办的差事,她和婶子打了个招呼,急忙就往外走,明天大家还是要在一起相聚,有的是时间。 志荣欢快地回去了,村庄的路上行人很多,鞭炮声却不绝于耳,天空中闪耀着团团火光,空气里弥漫着了浓浓的火药味,一个嬉闹奔跑的孩童险些撞上自己。 过年了,大家都在尽情的享受节日的欢乐,她心里美美的,笑着扶好孩子,一下子想到了李豪,此时的李豪也许正在伏案修改稿件,年三十,他是要值班的,一早就要播发年前准备的稿件。 和他再次见面就要等到年后了,她倒有些失落,明天全家人都齐了,又要群体奚落自己,要是他能来,也许可以挡一下,那是不可能的,还没有真正挑明关系,志荣望着跑远的那个小男孩,在这春节到来之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是去哪着呀?”,对面突然来了一句问话,志荣猛地一惊,“哎呀!耿叔叔,吓死我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我刚从你家回来,要了几张粉格子,我说两张就够了,你爹非给拿了五张,嘻嘻,还是我那个老哥们好!”,耿老二拿起一个纸包,在志荣眼前晃了晃,在院落里的灯光映射下,志荣看到耿老二那满足的笑容。 “咱们两家还说啥?!,不够的话再拿,那是咱自己家自产的,过年肯定管够!”。 “我就说嘛,你们都是大方人,今年这个年,你耿叔叔能过的有滋有味了,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过过一次,嘻嘻嘻!”,耿老二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也是的,耿叔叔这么多年很难的,那个不成器的柱子哥太不像话了,好在今年蒙了一个小棚,种了些蔬菜,有了稳定的收入,要不这个年,可怎么过呀!志荣心里想着,不免有些酸楚,如今不同了,最苦的日子,他家终于熬过来了,她看着耿叔叔离去的背影,听着他哼唱的小调,稍微有些宽慰,富起来的农民真的很懂得满足。 回家又是一阵忙碌,和母亲两人卷了不少千子,明天一早就炸出出来,看到千子,志荣想到自己的哥哥,弟弟,还有嫂子,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伴随着阵阵鞭炮声,志荣躺在炕上,眼前浮现出张义和李豪的面容,一个有如青梅竹马,一个只是短暂接触,看李豪那斯文的谈吐和对工作的上进,她感觉应该不错,要不就试试吧!屋外叮当的鞭炮声让她真的睡不着,可张义呢?他现在干啥?唉!我也是的!怎么又想起他! 过年的一大早,大哥和嫂子就回家了,母亲是那个亲近啊,不容志荣插话,弟弟的到来,倒给了她圆场的机会。 “我大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呢?我还有事要和他商好好量一下!”,弟弟也没有那么热情,志荣觉得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都怎么了?以前都围着我转,现在可好,没有人理我了!志荣索性来到院子外。 红英二婶一家也过来了,她有了话语,可是二婶一听志勇回来了,迈着她常年不变的脚步直接走向屋里,院子里只剩下丽梅,还是自己的妹妹懂得外面有一个孤零零的姐姐! 嫂子已经怀孕了,母亲那个忙的,温暖的火炕上几乎坐满了全家人,不停地问长问段的,娟子用厚厚的棉被把儿媳围了个结实,炕上摆满了瓜果梨桃,一家人那个聊的火热,志荣和丽梅进来,娟子马上又让他俩做饭,好像嫂子是她的全部。 “姐,赶紧处一个吧!你没看到我大妈都变了,好像你都成了累赘”,“说啥呢?我妈能是那样的?赶紧摘菜”,志荣有些不高兴,“对了,姐,你昨天说的那个文人,你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都说文人事多,看是识文断字,有好多事都是不靠谱的,你别看郭东军大大咧咧,很会疼人的”。 丽梅对志荣说,心里美滋滋的,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志荣还真的有些顾虑。 志强带着女朋友也一起过来了,上次见过一面,原来齐耳的短发已经披肩了,好是漂亮和成熟,志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寒暄几句就退出了厅堂,她感到自己有些落伍了,嫂子和弟妹都是那么新潮,还有丽梅,管她们呢!志荣望着高远的天空,自己的归属到底在哪啊? 开饭了,二婶还是那个爽快的性格,不停地给张艳和韩梅加菜,两张桌子还是紧巴巴的,桌子上的千子牢牢地吸引着大家的目光,志荣看着嫂子和弟妹香甜地吃着,心中有种莫名的自豪。 千子是道美味佳肴,志荣的手艺无可挑剔,特别是肉馅这一环节,嫂子和弟妹吃得有汁有味,韩梅还不时地调侃志强,你那个时候就是拿这个把我带来的,志强只顾偷偷的傻笑。 “还说弟弟呢!你问问你大哥,他怎么做的?”,嫂子挺了挺身子,看着志勇 “那是你俩和我们有缘!志荣,你贡献最大!这小小的千子把我们都聚在了一起,你那个呢?跟我们说说吧!”。 大哥来了精神,“不提我行不?我就没有你们幸运,你们看看咱妈对我的态度不就知道啦?好了,别提了,我慢慢找吧!”。 志荣笑着又夹了个千子送到哥哥的嘴里,“堵上你的臭嘴巴!”,志荣瞪了大哥一眼,笑着看看嫂子。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张义给我去过信,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咱们都是好同学,就是他结婚时我没去了,那时我正准备答辩,韩梅也没有空儿”。 志强解释着,生怕姐姐心里有阴影。 “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我姐还能嫁不出去?有好多人再等着呢!现在就有一个!我不告诉你们!”。 丽梅就是嘴快,把姐俩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志荣瞄了她一眼,“吃你的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净瞎说话”。 嫂子乐了,这个小姑子她最懂得。 还是志强沉稳,连忙跟姐姐道歉,“都是我不好,刚才自己有些心事,没有和你好好唠嗑” 其实志强和大哥早已经订好了,原来志强有想法。温馨的一大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聚餐,李铁嗓和弟弟喝了不少酒,两人酒足饭饱,麻溜的退出里屋,那可是孩子们的舞台,一大年的,让孩子们尽情的诉说吧!哥俩在院子里商谈着来年的大棚,也许早就该改变了!如果全村都发展起来就好了,这个蔬菜基地也名副其实了。 “年后咱俩再带个头,扩大一下规模,栽下梧桐树,我就不信引不了凤凰来!”,李铁嗓打了个饱嗝,从柴垛上掐了一个细植,小心的剔着牙齿,眼前的村庄似乎和自己想像的一样,那些大棚,在村外已经连成了一片,宛如一座座弓形的山丘,绵延很远。 第三章 第十六章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蔬菜倒茬的季节,这也是年后农民最繁忙的时候,耿老二和儿子在院子里的大棚里,像两个好逗的公鸡,你一言,他一语的,挣得面红耳赤,引来红英几个姐妹的驻足“ 你们这是干啥啊!刚过完年,爷俩就吵吵上了,过年喝的酒精还没有过劲儿是吧!”,红英走了进来。 “大妹子,你给评评理,有他这样的吗?我和杨寡妇刚有点眉目,这个败家小子也要娶媳妇,非要和我对着干,说什么他必须先找,你说,他说的是啥话?”。 红英笑得都岔了气,俯下身子,双手掐着腰,眼泪也笑得流了下来,“我还以为有啥事呢!哈哈哈,你们爷俩啊!也真是的,谁先找到谁先娶,就这个小事啊!犯得上争吗?看看你这个混小子”。红英指着二柱。 “凭啥啊?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找个球儿呀?家里就那点钱,我不干!”,二柱子来了倔脾气,眼睛瞪的浑圆。 “也是的,要不老耿你就让让,先给二柱子娶一个,好给你家传宗接代,杨寡妇早晚都是你的,就你那个老设备,多放几年也没啥的!耿老二,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逗死我了”。 红英转过身来,不停地劝着耿老二,一脸的无奈,姐妹们逗的哈哈大笑。 “拉倒吧!就他,我都怕他养不住,还传宗接代呢!我算是倒霉透顶了,摊上了这个逆子”。 耿老二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索性蹲在了地上,卷起了旱烟。 耿老二挺苦的,幼年就失去双亲,是爷爷奶奶一手拉扯长大,邻村一个好心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个女人本来是个高材生,和自己的男友在一个中学,她的成绩比较好,但在高考时为了保证男友考上大学,两人在卷子上互写了对方的名字,那个男人如愿考上了,她却名落孙山。按考前的约定,她来年再考,两人同奔一个大学,可是美好的希望因为一场意外让她的希望成了泡影,也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等到来年,高考取消了,那个男人一上大学就把她彻底给忘记了,他又交了新的女朋友,绝望中她得了一场重病,从此十里八村的路上总会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背着一个布袋拾捡沟边的食物和烂果,好可怜,她的家人也很无奈,在最后把她嫁给了耿老二,也算是有个着落,耿老二虽然穷了点儿,可是心地里还是蛮善良的,经过他多年细心照料,她的病情有了好转,后来还生了二柱子,这个苦命的女人最终还是难逃厄运,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带着遗憾,望着自己三岁的儿子,就撒手离开了人间,临终前紧紧地拉着儿子的手,始终不愿合上双眼。 柱子的眼睛和他母亲的一样好看,小的时候就是绝顶聪明,也很可爱,因为家里没有条件,上了几年学后,就辍学了,一直闲逛,他非常喜欢象棋,无师自通,看别人下一遍就会,就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对象,这么多年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红英和几个老姐妹看着耿老二爷俩,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可是二柱子这个孩子更苦,在他幼小的童年就失去了母爱,是全村人的接济让他长大成人,几个女人想到了这些事,又把矛头又都对准了耿老二。 “耿老二!孩子说的也有道理,你说耿老二,你就不会也等等?这么多年都闲下了,还中那个大钱用吗?还是给孩子先找,知道不?”,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口伐起耿老二来。 “好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都依着他吧!”。 “啥?你家的事我们知道办啥?有你这样当爹吗?”,红英气愤的一手叉腰,一手点着耿老二的脑门,姐几个愤愤不平拂袖而去。 “都有毛病!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是我不对的,就你们都对,一个一个的,就是看不了我的好!我现在也有钱了,知道不?”,耿老二对着红英姐几个离去的背影恨恨的说,“还有不成器的你?一边去!”,耿老二瞪了二柱一眼,心里憋了一肚子委屈。 李家村年后很是清静,大多数人家,粉格子在年后都停了下来,除了来来往往的串亲人,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一年下来都很累的,尤其是到晌午,人们都在家中开怀畅饮,争吵和欢笑,不时地从各家院子里传出,给这安静的村子留下了点滴喧嚣。 午饭后,志荣独自在自己的房间,哥哥和嫂子,弟弟和弟妹都回去了,只有她又要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房间,她特别希望在这个时候,李豪能来一趟,让自己空白的心灵有所寄托,哪怕时间很短,她都不会在意,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有了各自心仪的一半,全庄也许就剩自己和二柱子哥了,可自己怎么能和他比呢? 她和李豪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在志荣的心里,他还没有占据全部,只是在自己内心空落时,就会偶尔想起,也许自己真该好好处处了,她无力地下了炕,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家门,在通往出村的路上慢慢的游走着。 天很暖和了,冬天已近尾声,空旷的原野,微风还时而卷起片片柴草在空中飞舞,好像在和人们示威,志荣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到,风没有了以前那么冷,那么硬。 她来到自己时常走过的那条路,两旁密密的柳林,光秃秃的枝条,都布满了凄凉和冷清,四面没有一点儿变化,满沟的蒿草都扑倒在沟底,各种说不上名字的昆虫,也销声匿迹了。 志荣来到了一棵大树旁,眼睛似乎闪出了异样的光芒,嘴角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那棵大树是她初恋的证物,每当看到它,志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张义那时候真诚的告白,仿佛还在林间飘荡。 心里说了多次放手,而且自己也要和李豪认真的相处一下。现在,看到这些还是那么兴奋,自己成了啥人啊?这样三心二意的,对李豪也不公平啊! 志荣最后还是重重地拍了几下那棵粗壮的大树,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不断回头看了好多次。 李豪这个年过得也枯燥无味,去了几个节日值班,没有呆上一个整天,他也在想着志荣,两次的接触,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些后怕,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志荣好稳重,没有初恋女孩的激情。自己也不是没有让人欣赏的一面啊?为啥她就总是不屑一顾哦?李豪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追求自己的也不少,不知怎地,自从接触了她,就有些魂不守舍,既爱又怕!上班后一定要和她联系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和自己相处,凭着她那俊美的容貌,高挑的身条,还有令人羡慕的工作,怎么也这么晚才找男朋友?李豪那颗文人的内心,几乎向对待文字一样,不放过一个标点符号,直到他想的太累了,一头躺在宿舍的枕头上。 单位住房的室外顿时响起鼾声一片,夜已经悄然来临。 第三章 第十七章 李豪节后第一天上班,面对嬉闹的同事,还没有脱离值班时的疲惫,他还要做两期报道,那是年前就订好的计划,也是自己和志荣见面的机会,他干完手头的工作,就去了信用社。 两个单位离得并不远,李豪骑的却很慢,内心不时地回忆自己积攒的疑虑,无心领略街面上的一切,但愿她不是另类的女孩。 志荣在办公室紧张的忙碌着,虽然没有几个客户,可是月底报表还有不少,几个报表分析,要好好总结一下。 李豪的出现让她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刚上班他就来看自己,这也是她自己满心希望的,志荣赶紧起身倒茶,热情地让他坐到椅子上,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样?这个年过得还很充实吧!值了几天班?”,志荣关心的问。 “还可以,年轻人吗!哪个单位都是这样的,值班肯定是像我这样的光棍儿上”。 李豪喝了口茶,对着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样子。志荣也笑了,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中午有空儿吗?李豪小心的试探着。 “当然有空儿了!没看谁来了?就是正月里小吃部有开门的吗?”,志荣明显平静下来,谈笑间,脸上露出那深深的酒窝,让李豪的目光久久不愿离开。 “有的,我单位后面一家就开门了,咱去那里吧!”,李豪把茶杯放到志荣的办公桌上,“行的,就去那吧!这期的报道你打算想写点什么?”。 “我打算换个角度,马上就要支持春耕生产了,我想针对你们信用社在今年春耕生产资料的信贷投放上,有哪些好的做法,写点经验访谈!”。 “这倒是个好话题,农民现在还心有余悸,去年的假肥料把老百姓都坑苦了,我家就是一个受害者,今年镇政府特别重视,下午你可以和我们主任聊一下,她上午开会去了” 志荣起身站在李豪面前,转了转身子,“怎么样?我今天这打扮行吗?”,李豪急忙起来,看着志荣,那带有条纹的翻领毛呢上衣,端庄大气,时尚的深蓝牛仔裤,尽显她修长的身材。 “你真美!”,李豪靠近了她,不由自主地一下子抱住了她。 “不要这样子,不要,还上班呢!”,志荣使劲地推开了他,李豪看看门外,外面没有人,自己尴尬的笑了笑。 “我没有控制住,对不起,你真的太漂亮了,我爱你!”,他对志荣表白着。志荣的心也在加速跳动,她捋了捋秀美的头发,看着李豪,脸上泛起了红晕,娇羞的低下了头,好久也没有男人这样对自己一往情深,今天的李豪又让她燃起了爱的希望,她和李豪一起坐在椅子上,把头紧紧地靠在李豪的怀里,李豪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的头发,两个年轻人的心,相互传递着爱的心声。 中午下班了,李豪挽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食堂阿姨隔着窗户笑着和两人招手,志荣眼含微笑向阿姨点了点头。 志荣恋爱了,消息一下子在信用社同事间传开,有的夸赞,有的祝福,有的漠然不顾的。 午饭后,两人甜蜜的回来了,李豪还要和主任商谈具体内容,健谈的他又重新找到了自我,在主任办公室里,他详细地记录着主任说的每一句话。 “小李,你和志荣处的怎么样了?啥时候能请我门吃喜糖啊!”。 主任谈完工作,问到了李豪的个人事情,“刚刚开始,还早着呢!不急的,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把喜糖给你送来,谢谢大姐关心”,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志荣在主任的隔壁,听得真真切切,李豪向主任夸赞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你的嘴真甜,李志荣可是我们单位的好姑娘,你就美去吧!过去看看她,我该说的都说了,哈哈哈!”,主任爽朗的笑了起来。 李豪和志荣约定了下班后再见面,送走了他,志荣开心的吟唱起来,好久也没有这样开心了,今年是个好的兆头,志荣对着墙上的横镜,细心的端详着自己。 年后的天变长了,志荣下班后径直去找李豪,虽然春寒料峭,但是她一点点也不觉得冷,镇上也没有好的去处,两人就在志荣回家的路上推车前行,太阳还老高,两人边走边谈,李豪突然问起了志荣。 “上次镇里开会,唐书记专门表扬了信用社,还单独提到了你,你是不是和唐书记有亲戚啊?他好像和你挺熟的!”,“我哪有当书记的亲戚,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后代!我家长辈可没那个本事,都是种地的”,志荣淡淡的说,“你怎么问起这个了?”,志荣看着李豪,一脸惊讶!“奥,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次开会,书记讲到信用社,说起了你,把农民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个女孩子家总是深入田间地头,和村民打成一片,为全镇支农工作树立了榜样!你的知名度可高了,镇政府大院工作人员都知道你的名字”。 “我可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干我们这种工作,要的就是,必须认真,贷款放出去,既要收得回,又要给群众带来经济效益,不能瞎放款的”,志荣推车目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我们都以为你和唐书记有亲戚呢!镇里那么多干部都没提,唯独表扬了你,他怎么了解你那么详细?不会一点儿也不认识吧!”,李豪继续追问着。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啥也不知道的”,志荣有些反感,她最不愿别人将自己和领导扯上关系,在信用社自己当上信贷员,就总有人胡说八道,志荣的思绪,飞到了那次唐书记到自己家调查假肥料的事,她见过的,以前他在住村工作组时,一直在自己家住,听家人说过,那时她还小,她那个时候总是亲切地叫他唐叔叔。 “想啥呢?一句话都不说,要是认识他,也给我说点好话,我们广播站要提一个付主任”,李豪问志荣,“奥,没有想啥,走神了”,志荣看了李豪一眼,感觉他和张义真的不一样,倒有些投机,两人关系刚有些进展,就让人反感,难道真的不靠谱吗? 他和自己相处到底追求的是啥?志荣在脑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天也太晚了,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咱们再聊”,志荣冷冷地告诉李豪。 太阳已经落山了,志荣告别李豪,骑上车子朝家而去,晚上的风很冷,光秃秃的柳林还是那么凄凉,在风中枝条不停地摇荡,志荣的心也在不停地摇摆,一点儿也没有了白天的激情,她总感觉李豪有些奇怪,热恋中的两人,少了应有的甜蜜,多了很多不该有的猜忌,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些,自己不能大意,一定要找一个有志向,有担当的男孩,志荣心里告诫自己。 第三章 第十八章 白天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志荣,晚上情绪却十分低落,李豪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她搞不清楚,也许他真的是随口而出,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愿他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寂静的夜,让她难以入眠,自从离开了张义,她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孤独的心在这恬静的夜晚,更让她感到烦躁,白天和李豪还是卿卿我我的,让人羡慕,因为话题不投缘,晚上自己却是这样,想睡又睡不着,皎洁的月光从外面照亮小屋子,随着月光的渐渐西去,屋里越来越暗,志荣反复换了几次位置,还是睡不着觉,李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是真心爱自己吗?暗淡的夜幕下她想了很多,对爱情的渴望和珍惜,只有自己最清楚。 连续几天,李豪总是来看自己,还不时地带来一些小吃的,单位同事都知道他。 两人每次见面,他都是谈一些工作和单位的那些琐事,人生的展望,仿佛都寄托在了权利和位置上,他每次都说,一定要当上副主任的位置,那就是他目前的短期目标,他还有更大的理想。 志荣每次都告诫他,可是他总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志荣理解他的要强心,也真心希望他的事业不断进步,她不想说服他,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可自己知道,投机的成功是没有生命力的。 马上就快正月十五了,月亮还没有满圆,但月光很亮,在那个明亮的夜晚,两人相约在镇上去看一场露天电影,镇子上人很多,热热闹的,他们找到一个庄户人家的柴垛,角度虽然不好,但是可以席地而坐,那是一部爱情影片,李豪看的有些入神,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也许晚上有些凉,她顺势靠在他的身上,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一个老人走过来站在了他们前面,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李豪气呼呼地猛然站了起来,大声怒吼,“你没长眼睛啊?看不到这里有人?”,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怯怯的想离开,团在衣袖里的双手还没有来的急抽出,脚下踩到了一个玉米秸秆,一下子就滑倒在了地上,志荣连忙起身,扶起老人,“你没事吧!大爷!”,“没事的,你们坐着,我没有看到,不好意思”。 老人拍拍屁股,一拐一拐的消失在夜幕的人群中。 志荣再也无心观看,心里酸楚楚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李豪的本性,那可是一个老人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平时很诗文的人,没有想到这么粗暴,口出恶语。 “你自己看吧!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咱们别联系了!”,志荣气愤地钻进人群中。 “你还生气了,我也没说啥呀!”,李豪追逐着志荣离开了众人。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对一个老人那个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还知道啥叫涵养吗?”,志荣感到那些美好和浪漫完全不属于自己。人性的面皮有时就在点滴的行动中挑破,自己的家人可是没有一个这样的虚伪人,李豪呆若木鸡,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志荣远去。 “装什么清纯?妈滴!用得到这样吗?不就是对一个老头说了句气话吗?还来这样的!不处就拉倒,就凭我李豪现在的工作还找不到对象了咋滴!”李豪愤愤愤不平,原本心里就有好多疑虑。 回到家里,志荣打开了电灯,屋内的炉火很旺,自己的小屋暖暖的,父母都已经入睡了,她小心地关好门,长这么大了还总是让家人操心,不像哥哥和弟弟们,他们都是很争气的,那可是两位老人一生的骄傲。 父亲那呼噜呼噜的鼾声从屋里传来,她感觉自己好对不起老人家,这么多年,父母总是一到天凉就把自己的屋子生好炉火,似乎成了习惯。 炕上那些书籍还是摆在原处,这么久了,她都不想挪换个地方,家里也没有好的木箱盛放,但她心里也不愿意把它移走,那是她永远的印记,从高中辍学到自己工作,看到它就有无穷的勇气和力量,最上面一本书里有张义的纸条,她舍不得丢弃,时常不经意儿地就拿出来看看,今天晚上她又默默地打开那本书,心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现在到底在干啥呢?和李豪相处的挫败,更让她想念从前的张义。 她感到自己活得好累,朦胧的睡梦中,她看到了张义的身影,他憔悴的已经不成样子了,蓬头垢面,对自己大声怒吼,她在惊吓中起来。 天还没有亮,她坐在炕上不断的喘息着,不敢开灯,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你个挨千刀的,给我拖啥梦!你就不会来看看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志荣心里想着,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棉被。 李豪今天没有去信用社找志荣,他无精打采地干完手头的活,趴在桌子上沉思,广播由自己的女同事播发,他还算清闲,想想昨天的一幕,他感到自己必须上位,否则没有人瞧得起自己。特别是像志荣那样的漂亮女孩! 同事在播音室里录制着文稿,他轻轻地走了出来,去了前排主任办公室,主任带着一副深度的老花镜正在修改着文稿,看到李豪微微一笑,“你来的正好,我刚看完你最后一期关于信用社支农的文章,写得很好,有创意,角度也比较新颖,年轻人不简单啊!好好发展吧!有前途的!”。 “谢谢主任夸奖,我来就是想问问咱们这次副主任的提拔事,你看我...怎么样?有点儿希望吗?”,李豪开门见山,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些事情都是组织上决定的,李豪啊!我哪能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主任,你虽然是咱们广播站的骨干,你才上几年班啊?把工作做好才是你的正道,你看看咱们镇政府办公室有多少老笔杆子,他们既精通政策又文采飞扬,各种文体无所不精,都还在默默奉献着,你应该向他们学习,别老想着当官,以后可是有的是机会的,好酒不怕巷子深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主任真诚的说。 李豪惊呆了,听了主任一席话,心里凉了半截,那么美好的希望瞬间既成泡影,他懂得主任说的话,自己资历太浅了,还需要历练,他低头走出主任办公室,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助,可是他心里明白,主任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他想不明白,年轻还有错了?当官还论资排辈? “我真的太傻了,上班以来自己都是干在前,为啥年底我主动值班?该是别人的事,我为啥替他们做?”,李豪心里埋怨着,一肚子苦衷。 广播站里,李豪一进来,就狠狠地拿起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发泄着不满,同事都傻眼了,一个广播站里的骨干发火,没人敢吱声,大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李豪在广播站的屋内,徘徊了很久,脸上一片铁青。 第三章 第十九章 一眨眼的功夫,又迎来了阳春三月,志荣和李豪再也没有见过面,同事们时而议论,但都没有人向志荣打听什么原因,信用社里,志荣真是长的太漂亮了,没有合适的男人敢近前,她虽然很平和,但她也有自己的个性,婚姻大事,她不会将就的,那可是自己一生的情感寄托,她不想将就。信用社主任很不理解,从李豪那里了解到两人的小摩擦,本来挺好的一对儿,因为那点儿小事就弄成了这样,她身为过来的女人,觉得志荣太挑剔,作为主任自己也感到很没面子,可是主任不知道志荣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她对待自己的员工,总是严而有爱,不会因为小事就撂脸子,特别是像志荣这样的优秀人才。 为了志荣更好的发展,施展她的才能,主任把志荣调到了永城县信用社,还是从事信贷工作,新的工作环境,让她兴奋了好久,而且这里离妹妹很近,她又能和知心的人说几句悄悄话了。 到县联社报道的第一个晚上,她安顿好住处,就急不可耐地去找丽梅妹妹,那个地处县城繁华的店面,华光奕彩,这么晚了还是人流不断,看来妹妹的生意很不错。她径直走进大厅,华丽的装修让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惊奇,太漂亮了,丽梅成了真正的准老板娘,大厅里有两个员工正在忙碌,陪着顾客穿梭在屋里,那个耐心劲无人能比,自己在单位做服务工作,也是很少见到的,她在大厅逛了一会儿,丽梅从楼上下来,姐俩个紧紧地拥抱起来,她好羡慕丽梅。 临街的火锅店里,丽梅兴奋地给姐姐讲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东军和她贷了二十万元贷款,就在永城县联社,没有关系,款子那是贷不出来的,好在东军在联社有人,丽梅告诉姐姐,帮她们贷款的领导就是为志荣联系工作的那个人。 丽梅变了,已经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打拼的妹妹了,她出手很阔气,看得出来,她很有钱,难得一见的小巧手包,放在餐桌上,一身的华丽明牌装束,让人羡慕。 “妹妹,你发了吧?郭东军呢?怎么没看到他?”,志荣问 “东军他呀!进货去了,一天也闲不住,南方各个大城市跑,也很辛苦的”,丽梅说着,眼睛里露出满满的骄傲。 “别光顾着说我呀!那你现在呢?还好吧!”,丽梅给志荣递过一瓶饮料。 “我呀,还是老样子,没人要了”,志荣调侃着,带着无奈。 “你那个文人呢?不是又吹了吧!?”,丽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姐姐 “早吹了,我们不是一路上的人,跟他相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看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嘻嘻,还挺好呢!你就是嘴硬,我还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有忘记张义,可人家已经安家了,你就死心吧!”,丽梅对着姐姐做了个鬼脸,好是惋惜。 告别丽梅,志荣在街上独自行走着,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那些街道她好熟悉,上学时和同学们没有少逛过,几年了,这条街道也没有太大变化,路灯倒是安装了好多,路边的灌木已经吐出了新绿,给这个小县城的夜晚增添了浓浓的春意,在往前走就是自己的母校了,她停下了脚步,远远望着路灯下的学校,稀疏进出的学子,她知道这是要要干下晚自习了,自己那时也会和同伴们提前悄悄溜出校园,释放一天的学习压抑,为此还进过好几次教导处,写过深刻的检查。 她抿嘴笑了笑,感到那时好天真。 她想着,晚自习下课铃声悄然响了起来,校园顿时一阵喧嚣,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丽梅说的没错,她真的没有忘记张义,她快步走向校门前的那棵老树,还是那么亲切,走读的学生们,纷纷从自己身边走过,她却没有丝毫察觉,专注地望着那粗粗的树干,想着好多往事。 志荣的思绪,再学生们的吵闹中,回归了平静,她轻轻哀叹了一声,不断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愿再回忆过去。 志荣独自回到单位宿舍,陌生的环境,她有些空落,一个大楼里,除了值班守库的员工,楼上只住了她一个人,楼内静的很,在农村自己的家习惯了,她胆子挺大的,她不以为然。 在床上,她辗转反侧,脑子里想到了张义,也许现在的乔月已经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张义也是很幸福的,乔月还是很爱他的! 县城的夜很是美好,隆隆的汽车马达声从外面传来,楼上都听得一清二楚,张义现在干什么工作?好久也没有联系了!她真的好想念他,虽然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此时的张义刚刚回来,他在村外的一个废品回收站干完一天的工作。家,就是他每天的牵挂,乔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张义一有空儿就过来看看,喜欢的不得了,乔月的病情还是没有多大好转,她也不会照看婴儿。 婆婆和嫂子轮流喂养,乔月少有的奶水根本喂不饱这个孩子,张义的工资基本上都给儿子买了奶粉。他消瘦了很多,脸蛋黑黑的,一身油腻的服装,基本上一个月不会换洗一次,那双握笔的手长满了老茧,但是他很满足,自从有了儿子,平淡的日子,倒是一种快乐的享受。他早已忘记了志荣,忘记了一切,心里只有妻子和儿子。 他过起了农民的日子,张义的母亲倒是很尽心,她也不敢让儿媳照看,哪怕一会儿的功夫。 乔月每当看到儿子总是嘻嘻笑个不停,她似乎懂得孩子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哭声! 张义囫囵吃过晚饭,亲了一下儿子,带着妻子乔月走了出去,儿子有母亲照看,他挺省心的,他每天回家都会带乔月到村外走走,让她开阔一下思维。 在路上,他不停地给乔月讲一天的所见所闻,总想换回乔月的记忆。 村外那条河流,在月光下泛起了斑驳的光,两人站在河岸,似一对儿亲密的恋人,身体依偎着,靠在岸边的那颗大柳树上,两人尽享着自然的春光,寂静的夜晚,和风习习,水波不惊,空旷的两岸,夜色幽幽,只有水中的鱼儿时而跃出,掀起点点水花。 乔月还是老样子,嘴里总是重复那些不靠边际的话语,有时想起爸爸和妈妈。是啊!也该让她祭奠一下了,孩子都有了,等找个时间带着乔月和孩子给两位老人烧点纸钱,尽尽晚辈的哀思,张义心里默默地说,月光下张义挽着妻子的手回慢慢到家里。 第三章 第二十章 孩子晚上都是母亲带着,张义有好多话想要和妻子说,可疲惫的身体不听他的驱使,没说上几句就鼾声如雷了。 第二天,张义准时来到单位,与其说是单位,不如说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他倒是很适应,空旷的一个院场,只有几间平房,满院的废品堆满一地,他只是负责分拣这些废品,为了生计,他慢慢适应了一切! 这天,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他和往常一样,干着自己的工作,在一张旧报纸上他看到了一个招人启示,看着是旧报纸,其实就是这两天的,那个用人单位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要的是管理和营销人员,他决定试一试,反正离家不是很远。 他和领导请了一天假,骑车来到那个单位,就在自己镇上,他好兴奋,临近国道旁楼房已经盖起了三层,几台轰轰的搅拌机,不停地运转着,简易的围墙里工人紧张地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 他应聘的很轻松,他又拿到的拿到一份工作,高兴地走出办公室门外,销售楼房也算是很体面的,正当他要离开这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等等,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跟着那个男人又折了回来,他一直在想,是谁呢?反正见过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办公室里,他一进来就感觉不同,经理室的门牌他看的很清晰,他应该就是这里的领导,张义端详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你坐啊!忘了吗?你结婚时我喝过喜酒的,我是你岳父的老战友,我叫赵大伟,你还应该叫我赵叔叔的了”,那个男人点了一颗烟,随后把烟和火机递给了张义。 “我去过你们单位,可不知道你后来在哪里,我侄女月月还好吗?你怎么也辞职了?”,张义猛然想了起来,那天岳父被带走时,是他把岳母和乔月送回家的,怪不得自己印象那么深。 “谢谢叔叔,那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当时我也懵了,乔月现在精神还有些问题,前段时间生了一个男孩,在我家里呆着呢!”。张义告诉他,随手自己也点上一颗烟,好久也没有吸过了,只是一口,他就不停地咳嗽起来,他哪有钱用来买烟啊? “跟我干吧!让月月也过来,我们这里有宿舍,你俩可以在这住下,你岳父我们是生死之交,他后来变了,他很可惜的。以前,我跟他说过多少次,让他来我这里,可他就是不听,瞧不起我们这帮泥瓦匠队伍,他好糊涂啊!好在我从招聘人员中看到了你的名字,还真是有缘吧!明天你们就过来,给我管理楼房销售这一块儿,月月也过来,看看能干些啥,多接触一些人可能对她有好处的,你先回去,咱们明天见!” 他起身对张义说,左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老乔啊!我找到你的家人了,你就放心吧!你听到没有?你又多了一个外甥!”,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忘记了右手中的烟已烧到尽头,他一惊,随手把烟蒂放在烟缸里,抬起头来,又看了看张义 “明天早点儿过来!”,他眼睛里流露出宽慰的微笑。 张义身心轻松了许多,他不再和那些废品打交道了,他要快点儿回家,告诉乔月,一路上,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满手的老茧,他笑了笑,这也是自己拼搏的见证!庄外小卖部门前,他突然停了下来,掏尽所有的硬币,他买了一袋瓜子,他要送给自己的妻子乔月。 孩子出生后,他给了妻子无尽的爱,虽然没有过多的物资财富,也没有那些激情和浪漫,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每一个动作。 家里,他一个一个把剥好的瓜子给乔月送到手里,看着妻子香甜的享受着,心里悠然生起了淡淡伤感,“快点儿好起来吧!家里需要你,孩子需要你!我更需要你!”,张义告诉乔月 “他遇到了一个好人,咱爸爸的战友,我明天就要带你过去,你见到一定会高兴的”,张义说完,眼睛已浸满泪花,那是感动的泪,幸福的泪。 两人开心的来到母亲家,走到儿子的面前,虽然母亲每天一刻不离,但是原有的那些不满,随着孩子的到来,她早已忘记,这段时间母亲也新添了不少白发。 他快乐地和孩子逗了一会儿,乔月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张义带着妻子出来,来到他俩每天都去的河边,对着河岸大声地高喊着,长久的沉寂和郁闷此刻一扫而光,他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张义紧紧地摇着乔月的胳膊,“你知道吗?我们就要翻身了,我又找了一个新工作!”,乔月静静地望着他,这个以前自己深爱的男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怎么了?这么高兴!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工作吗?”。 “哈哈哈,是的,那是我以前的工作,不干了,明天我就去新的单位,你也去!”。 张义说完,低头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抛向河里,河水溅起串串水花,越来越小,瞬间钻进在一片河草中。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你赶快说说呀!”,张义抱住妻子,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 乔月抬起头急切地说:“我不让你去,不让你去找她,我害怕,她总是和我抢你,嗯一一嗯一一依一一依”,乔月伤心地哭了出来。 “咱不哭,啊,我能找谁呀!这次我找到的是一个新工作,工资比现在要高,等我多挣些钱,咱儿子的奶粉钱就不用老人花了”,张义对视着妻子说。 “你骗我,你就是大骗子,你就是要找饭店那个李志荣,你的老同学!”,乔月撅着嘴,眼睛带着怒火。 “诶呀!你真的清醒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傻丫头,我找她干啥?那都是过去了,你放心吧!我就爱你,走!咱们回去吃饭”。 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照在张义的脸上,他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好久也没有这样开心了,路边两岸的柳树在空中撑起了两行新绿,阳光下蜿蜒曲曲的绿色飘带让人心醉,张义今天感觉到乔月也有了明显改观,她能清醒地回忆起过去的点滴,还是对自己特别地上心的,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快乐温馨而又健康的家庭啊!自己本来爱的是志荣,却迎娶了乔月,坎坷的婚姻路上,默默承受着一切困难,今天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痛苦的抗争中,他有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乔月提到了志荣,张义已经淡化的情感又再次让他想到了以前,那些属于自己的美好和浪漫,那些不该有的隔阂与抱怨已经彻底变成了永远,现在她怎么样?内心还有不少的挂念,但愿她生活的永远比我好,他看看身旁的乔月,回眸的瞬间,她还是一往情深地注释着自己,笑容显得更甜。 第四章 第一章 张义带着乔月来到了大伟建筑公司,赵大伟见过乔月,伤心地扭过头,眼睛望着窗外一阵心痛,这哪是从前见过的老战友女儿啊?以前的乔月,活波开朗,人见人爱。 那年他和老乔一同退伍,自己来自农村,复员后又回到了家乡,在村里组建了第一个建房专业队,专门承包农村住房,赚点儿辛苦钱,后来镇上有些单位盖起了楼房,他们凭借过硬的技术和敬业精神赢得了客户,一步一步发展成了远近闻名的建筑企业。 赵大伟雷厉风行,处处都能看到他身上军人的影子,这个刚强的汉子今天看到乔月,禁不住伤心起来,他可是自己战友的女儿啊!自己虽然没儿没女,要不是战争给他带来的伤痛,他也不至于没有一儿半女的,他不像老乔,乔月是他最喜欢的女儿。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那段儿军旅生涯,虽然他比老乔年龄小,那时老乔是自己的领导,他很关心来自家乡的新兵,刚入伍没多久,他和队伍就开拔去了前线,在那场战斗中,是老乔救下了自己,为此他们结下了深厚友谊,可自己却因为伤病永远的失去了生育能力,退伍以后,他向老乔提过要认乔月做他的干女儿,一晃又过去了好几年,就在乔月结婚的时候,他高兴地喝了不少酒,看到两位新人郎才女貌,自己别提多兴奋了,瞬间的变故,让他悲痛欲绝,好端端的一家就这样破碎了,当时安顿完战友,他就回到了工地,他的企业刚刚起步,离不开自己。 赵大伟好后悔,自己觉得很对不起战友,恩人。如今战友的孩子就在眼前,他怎能无动于衷呢? “月月,你还认得我吗?我可是你的干爹啊!你哥哥来过吗?”,赵大伟转过身来问着乔月,那眼神充满了期待。 乔月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手中拿烟的动作,还有嘴角那个大大的痣,她好熟悉,在自己家里只要他来,每次都会带来好多东西。 “干爹,我想起来了,你还给我买过衣服”,乔月笑了,赵大伟也笑了,她真的没有忘记自己,“好啊!看来我没有白疼你,你确实像你父亲,聪明!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以后这就是你俩的家!”,赵大伟没有了顾虑,他开心的笑了,像个孩子似的。 他开车带着张义和乔月来到工地,四周逛了逛,这是他为企业盖的办公楼房,还有新开的单位住宅楼盘,他自己没有那么多资金,主要是承包单位工程,但他瞄准了乡镇发展规划,这是一条有着远大前景的发展道路。自己的家乡比较富足,镇上单位有很多,年轻人住房有一大批刚性需求,房地产开发大有可为,虽然目前还没有得到大力发展,但是他认为时间不会太久,自己要先把销售部门建起来,一个企业的发展可离不开销售,现在没有几个家庭能够拿的起那些钱买楼,以后可不一样,他想尝试一下自己开发,自建自售,他要为企业做好充足的准备,现在自己只能按照单位的规划在办公楼房的后面,为企业盖起了两栋住宅楼,解决职工安家所需,楼房大部分都是小户型,这是单位的要求。 农村房地产开发还没有政策,大的企业也刚刚起步,而且销路不行,没有几个买楼的客户,虽然在乡镇,还是比较繁华的地段,人们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购买力。 他要先把企业的销售业务交给张义,让他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熟悉熟悉基本业务。 “赵叔叔,你看,我能做些什么?”,张义问 “咱们刚刚成立了一个销售部,你就给我当这个部的销售主任,咱们都是自家人,我放心,虽然眼前还没有业务,我敢断定,以后咱们要是自己拿了地,自己开发楼盘,你就有的忙了!哈哈哈!”,赵大伟叉着腰,望着工地上一排排高高的脚手架和那些忙碌的工人。 “这,这个,赵叔叔,我恐怕胜任不了”,张义怯怯地说。“有啥胜任不了的?你在工商所也干过,有部门管理经验,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本来就是学管理的,好好干吧!没有啥不行的,我相信你,况且这段时间你还要照顾好月月”,赵大伟拍了拍张义的肩膀。 午饭,几人来到镇上最好的酒店,他要给乔月这个干闺女,点些好吃的,乔月也好兴奋,在她的脑海里仿佛记起了从前的画面,她不知吃过多少家饭店,品尝过多少美味佳肴,那时的她是多么幸福啊!“月月,你想啥呢?菜都上来了,快吃吧!”,赵大伟给乔月夹了一个千子放在小碟子里,乔月吃了起来,眼睛里浸满了泪花。 “谢谢干爹!我想到爸爸妈妈了”,乔月说。 “好的,孩子,好,好,你都记起来了?现在咱们要先吃饭”,赵大伟激动地说,他看了看张义,露出了笑容。 张义看到千子,也有些激动,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尝着,虽然很好吃,但是没有以前的味道,志荣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他一下子感到好心酸。 “你俩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想啥呢?我点的菜是不是不合口?”,赵大伟疑惑地问张义。“不,不是的,赵叔叔,挺好的,我好久也没有吃到这么好的菜了,我有些激动”,张义擦了擦眼睛,对赵大伟说。 “那就多吃点儿,叔叔看着你们好就高兴!”,赵大伟不停地给乔月夹菜,他觉得很亏欠这个干女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给她补偿。 吃过午饭,张义和乔月回到单位,第一天上班,他信心满满,一定要干出成绩来,不辜负赵叔叔的期望,他着手制定工作计划,设计销售方案,即使还没有运作,他要超前规划。 乔月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着,好投入,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也只有他俩能有这样的待遇,楼道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设计室,财务室,办公室都在忙碌。 张义想好了一个计划,他要协助赵叔叔实现他的愿望!他要了解一下银行贷款,开发房地产,资金是大问题,他必须懂得金融政策,他想到了志荣,在酒店看到千子的时候,他就有了设想,志荣一定会帮忙的,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下班了,张义直了直腰,高兴地和乔月来到赵大伟办公室,他回家前要告诉赵叔叔一声,门关着,赵叔叔还没有回来,张义无奈地摇摇头。 他要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静待他们回来,别看孩子太小,那咿呀咿呀哟童语,可是对亲人真挚的问候,张义觉得孩子童语自己每次都听得懂。 路上,一幅骑车带人,行进的画面,在夕阳的冲洗下,早已印在了地上,似一张流动的素描向前涌动! 第四章 第二章 “我们回来了!”,张义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拉着乔月的手,快步走进父母的房间,和往常一样,还没有上炕,他就笑着和儿子开始了两人亲密的对话,孩子不停地咿咿呀呀地回应着,手脚齐动着,欢快无比。 乔月也有了精神,笑着面对自己的孩子,也许,新的一天,新的工作环境,让她打开了心结。张义微笑着,瞧着身旁的妻子,他感到从没有过的美好,也是,这么长时间,他没有看到乔月像今天这样开心和稳重,那是自己真心希望的一幕! 晚上,张义想把孩子抱到自己那里,母亲说啥也不行,那可是自己的孙子,她不想一刻离手,即使自己很累,也毫无怨言! 张义无奈,和乔月回到了自己的小家,两个人躺在自家的炕上,张义看着入睡的妻子,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中午吃的“千子”上,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志荣,想到了过去的那些美好。 志荣,好久也没有看到你了,你还在那个单位吗?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张义在心里默默地说。 恬静的夜,让张义睡不着觉,也许今天工作有些太清闲了,没有了先前在废品回收站工作时的劳累,他慢慢摸索着起来,独自来到了院子里,一轮明月映照在屋前,灰白的菜畦尽收眼底。 志荣啊!你能原谅我吗?那段时间我真的很难!你知道吗?可我又能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他心里好难受,一阵急促的地咳嗽起来,柴垛中休憩的麻雀似乎发现了他,惊恐地飞出。 明月下,柴草丛中的声响里,他看到了两只不愿离去的飞鸟,突然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弧形的轨迹,飞走了。 “唉!对不起,都是我惊扰了你们,也许我就这个时候不该出来的!”,张义看着飞走的鸟儿遗憾的自语。 她望着夜空中那飞离的夜鸟,他改变了自己地决定。 “我不能去找志荣,我不该打破她的宁静生活,就像现在一样。可是我不能只为了我自己而活着!我还微志荣想一想了!” 张义摇摇头,默默地回到屋里。 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用了?那可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计划啊!他很沮丧,自己在哪都是一事无成。 夜过得好慢,张义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屋顶,他不想再给志荣添麻烦,可是这事儿也只有从她那里才能了解到!银行那个地方,自己就没有打过什么交到,明天和赵叔叔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吧! 张义抱着乔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来到单位,就急切地去找赵叔叔,他谈了自己的想法。赵大伟低着头狠狠地吸着烟,眉头紧锁。 “你这个方案确实是个好计划,可是咱们的销路呢?就算咱们有资金,我们把房子盖起来,哪些人能买呢?就我们这个镇,有多少双职工?你考虑过吗?张义啊!现在单位还普遍实行的是福利房,商品房还没有市场,咱们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我们主要的还是承包工程,积攒实力,打出企业的名号。 你看你俩不还是住在家里的瓦房吗?但以后你们这一代肯定要住楼房的,咱们设立的销售部门,那是一个大范畴,不单纯是销售咱们建的楼,更要销售咱们企业的信誉,揽到建设项目,卖出房子,实现资金回流那才是眼前企业的最好销售!”,赵大伟激情地说着。 眼神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赵叔叔,你说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小伙子,真的明白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洽谈一个很大的项目,你可要好好准备啊!”,“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项目,我,怎么准备?”,张义低下头小声地说,带着一丝紧张。 “你就把我干闺女乔月安排好,然后你就和我到县城去一趟,我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如何营销!”,赵大伟伸出手,在张义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离开经理办公室,张义一头雾水,赵叔叔说的没错,房地产要紧盯政策,现在确实没有几个住楼房的,不用说自己的乡镇,就是大城市也都是单位分配,他不由得佩服起了赵叔叔的远见。 下班前他接到赵大伟打来的电话,下周一去县城,今天可就是是周五了,他确实要和家人说好,乔月刚刚习惯了这里的工作,不知道她一天时间看不到自己,她能怎么样!她可是一个病人,张义从单位带走一本书,那是乔月以前看过的。张义想,自己去县城那天就让她看书吧!那样能够平静她脆弱的心,这两天自己再好好陪陪她,张义心里确实左右为难,没有啥好的办法,还是多么听听别人的见解吧!张义有些疲惫。 此时的李家庄村周末,正是最热闹日子,耿老二的儿子柱子终于娶上了媳妇,庄户人大多都来贺喜,杨寡妇一大早就过来帮忙,耿老二真是喜不自禁,满脸的笑容,今天的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现在条件好了,衣服也都跟着上了几个档次,他和以前相比好像年轻了不少,小院子里,他围着杨寡妇转个不停,引来大家的百般戏逗。 “我看你俩今天也一起办了吧!看耿老二急得都离不开你了!哈哈哈!”。 红英大笑着逗杨寡妇。杨寡妇没有回应,只是抿着嘴偷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端起菜盆,偷看一眼耿老二,快速向里屋走去。 耿老二也有些很不好意思了。 “你们说啥呢?净瞎扯,我不着急的,早晚的事!”,一边说一边看着里屋里的杨寡妇,嘴里还不停地说:“今天她真好看!”。 志荣今天休息,也过来帮忙,到县城上班后,她很少回家,今天是柱子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她回来贺喜。 看到庄里的乡亲,她好是激动,非要帮着卷千子,她要把自己的手艺给柱子哥展现出来,耿叔叔很不容易的,要不是好的政策,他家脱离不了贫穷,柱子哥也就真的荒废了。她和二婶儿揽起了这道菜,还是那么熟练,做着千子,她似乎有所感悟,二婶儿红英看出了她的心事。 “又想他了?你好歹也工作了,总想他干啥?你看咱家丽梅,也快结婚了,你都多大年龄了,你父母早就着急了!快点儿谈一个吧!不是二婶儿说你,他能多好?再说你先提出不处的,人家总等你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婶儿,真的不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不提这些行不?求你了!我的好婶子!”,志荣有些不耐烦地说。 院子里摆满的圆桌上,几道凉菜已经上齐,焦黄的千子让人早已按耐不住,屋里几桌都是新亲,屋外村里的男人们哪管那么多,没有等到正式开席,大家几天已经高兴地举杯畅饮起来。 “喝耿老二家这杯酒太难了!都等多长时间了!也难为柱子”。 “没嘴儿,咱们还能连续喝,你没听说,耿老二和杨寡妇?也快了!”。 “真的吗?杨寡妇不是和咱书记有一腿吗?”,“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过去了,听说今天书记还从老耿家门口走过去的,没有随礼”,“就他?死了得了,我们哪个人都不愿意搭理他,还当书记呢!那假肥料的事,听说他罚了不少钱,还挨了一个处分!“活该!没给咱庄里办啥好事!”。 酒桌上,人们你一言他一语,开怀畅饮着,大家都为耿老二一家感到高兴。 志荣吃过午饭,在大家的劝说下回到家里,她本想帮着洗洗碗筷儿,这哪由得她?乡亲们都很体谅她,那些油腻的活计都不想让她干,在大家的心目中她永远是个孩子!一个没有成家的大孩子! 第四章 第三章 周一的早上,张义和赵大伟,一同来到县城,走在那个他比较熟悉的街道上,他不知道具体要去哪个单位,赵大伟在信用联社门口,突然停下了车,在门卫做好登记,就和张义说笑着径直往里走。 “赵叔叔!咱们到这里是要贷款啊?”,张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贷款就不能来这了?小伙子,咱们到这里是谈项目!你瞧好吧!”,赵大伟夹着包快步往楼上走,三楼联社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好像很熟悉,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走了进去。 “哎呀,赵主任,见你一面不容易啊!多亏我上周就约好了!”,赵大伟见到主任热情地说,“还说呢!像你这样的大老板,我敢怠慢吗?快坐!我都恭候多时了,你看,你看这茶水都给你准备好了!”,两人寒暄着,亲密无比。 赵总就是厉害,这样的单位领导都这样熟悉,张义心里想着,随着赵总的落座,他也拘谨的慢慢坐在了一旁。 “这位是?”,“奥,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姑爷,张义!”,赵大伟没容赵主任说话,接过主任的话题。 “别逗了,全县谁不知道你赵总没有子女啊?你啥时候多了个姑爷?”,赵主任也毫不在意,直接了当地问赵大伟。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是我干闺女的对象,我过命战友的女婿,你说是我姑爷不?以后啊,咱俩单位的事就要他多跑了,你可要多担待点,哪让咱俩还是本家都姓赵呢!是不是啊?,一家人啊!”,“那是好说的,咱俩没说的,一会儿让我们信贷员过来,你好好谈谈项目规划,按咱们两个先前的计划办!”。 赵主任随手拿起电话拨通了信贷部。 片刻的谈话中,主任办公室门外,传来了轻轻的的敲门声,张义望了主任一眼,会心地过去,开门的一瞬间,他惊呆了,进来的人是他熟悉的李志荣!“你?......”,“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志荣真不敢想,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张义,她故作镇静,礼貌点头,和另外一个同事快步来到主任的面前。 眼睛一直偷偷游离在主任和张义之间。 “你们认识?我看你对他很熟悉似的”,主任抬头问着李志荣。 “奥,不是的,不,是的,是的”,志荣有些紧张,支支吾吾。 “你看,你看!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怎么这都说不清了?真是的,多没礼貌啊?好了,我来说一下,这两位是咱们的客户,都是大老板!知道不?现在咱们单位要盖三栋家属楼,你们也知道,上次开全员大会时提过,咱们的经费有限,党委会也研究了,咱们单位人多,满足不了全体员工的住房需求,怎么办呢?党委会决定盖两栋福利房,一栋商品房,现在商品房刚刚起步,福利分不到房的,可以买道商品房,单位是要给适当购房补贴的!这是一个独立的项目,你俩今天就要和赵老板好好谈一谈,记住了,一定要严格按规定办理!手续问题你们俩这几天就和赵老板一起跑,他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赵主任对志荣两人说,心里好像还是有些有不满意,也许志荣刚才的举动,让他有失面子。 “你呀,别这么毛手毛脚的,行不?那可是贵客!以后大家多注意点儿,下午你就安排人员到赵总那里去,晚上把报告拿过来,好吧!”。赵主任点了点志荣。 “看你说的,赵主任你可就言重了,咱们以后可是有好的合作单位,还有好多事要麻烦两位年轻人的!”,赵大伟过来给主任点上一颗烟。 志荣忐忑地走出主任的办公室,怎么一切都来的是那么突然? 她没有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在这儿能够看到他,她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身旁的老板可有来头,要不主任也不能这么客气。 她回到办公室,准备了相关手续,她还要到企业搞好贷前调查。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笑声,赵主任亲自送客人下楼。 志荣不敢等待,连忙拿了些备用资料出来。 “小李,不急的,我们的车就在下边”,赵大伟边说边往楼下走。 志荣来到院外,张义已经等候在车旁,他礼貌的让另外一个人坐在了前座,他和志荣一起坐到了后面,志荣的心砰砰跳跳个不停,不知道是过度紧张,还是兴奋。 车缓缓驶出了院子,张义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张义,也许有陌生人在,他比较拘谨,一路上静静地坐着,没有一句言语,眼睛不时地盯着住志荣看一眼,嘴角露出几分尴尬的微笑。志荣坐在后排,紧握的双手,掌心已浸出了汗水,她悄悄瞟了张义一眼,张义也刚好侧目,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躲开了各自的视野,志荣的心跳的更快了,张义也是,她仿佛听到了那久违的心声,脸,默然红了起来,她紧紧抿住嘴,屏住呼吸,脸颊上深深的酒窝依然迷人。 “张义,有时间拍两张照片儿,我给你办个驾驶证,以后你要开车的,单位的业务大多了,有不少都是需要你来办理的,你看怎么样?”。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赵总!”,张义爽快地说。 “怎么?还叫赵总?该改一下辈分了,以后月月叫啥。你就叫啥!”。 “恩!恩!”,张义连忙答应着,望了志荣一眼。 车停在了大伟建筑公司门口,赵大伟说:“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单位,咱们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我让财务部门人员过来,需要什么资料就让他们提供,中午饭我都交给后勤部门安排好了,就在单位吃,比县城大饭店一点儿也不会逊色地!” 记住,午饭前我会把咱们地赵主任接过来,下午我们出去一下,记得晚饭你们可要吃过才能回去啊! 张义,你小子可要给我招待好客人!,赵大伟微笑着说。 办公室早已安排好了人员接待,志荣一行人来到屋里,赵大伟去了财务室。 张义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他不想让赵大伟知道太多,他走到志荣的面前问, “你还好吧!我没想到你就在联社,我当时都挺惊讶的”。“恩,我也是,你啥时候进的这个单位?好长时间了我都没有你的音信,还好,我俩还算有缘”,志荣俏皮地一笑。 “你们先忙着,我去去就来,有时间我单独讲给你听”,张义还是向从前一样,心情比以前好了许多,望着张义离开的背影,志荣沉思良久,她不知道该对他说着什么! 忙碌一阵子,志荣拿过会计填好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核对着每一个数据,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办理这么大金额的贷款,她马虎不得,企业有着良好的资质,符合社里的贷款条件,她要做的就是先准备好调查报告,上交贷款审查委员会。 “大家都休息一会吧!你们主任也来了,咱们马上就到了去用餐”,张义快步过来,嘴里不停地说着,眼睛喵向志荣投过一个微笑。 志荣看的懂,她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好大的单位啊!各式建筑机械停在宽敞的院子里,这小子还挺能耐,进了这么好的单位,她低头笑了笑,看着自己眼前的张义,一路跟随向餐厅走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外观很不起眼的建筑,里面富丽堂皇,领导们都已依次落座,张义忙个不停,志荣的眼神总是围绕着他。“看啥呢?来,小李!今天你们可是劳苦功高,多吃点!看我们师傅做的这千子,那可是买的正宗李家庄村的粉格子炸的!纯绿豆的,你们好好尝尝!”,赵大伟用手点着千子这道菜,带着满脸的骄傲和兴奋,用心介绍着。 睹物思人,这可是志荣心中永远的记忆,特别是家乡的名菜!她对赵大伟点点头,连声道谢! 在众人品尝后的赞美中,张义也尝了一个,会心地对志荣微微一笑,志荣低下头,迅速的逃离了他的目光,她没有胃口,再好的美味佳肴都难以换回她过去的美好。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张义邀请志荣出去走走,今天乔月在家里,他可以安心了,少了很多顾虑。 “你怎么到的这个单位?乔月还好吗?”,志荣问道。“还可以!赵老板是她干爹,我也是偶然间遇到的,他就在单位给我们俩安排了工作,今天她没上班,在家和我母亲带孩子呢!”,张义微微叹了口气,边走边说。 和煦的阳光倾照在大街上,让人心旷神怡,路边翠绿的小草泛着清光,油亮亮的。两人走在街上,却无心欣赏春天的美景,张义问起了志荣,“你,你找了吗?”,他扭头看着她,“找什么?”,志荣诡异的一笑,明知故问,“还能有什么?就是那个,你的另一半呗!”,张义动情地说。“奥,那事呀!处过一个,黄了!你都不要我了,哪还有人要我啊?,其实我感觉单身也挺好的”,志荣回应着,带着挖苦的语气。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乔月真的太执着了,我没有处理好,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受到了良心的责备和惩罚,那时候我太软弱了”,张义说完,眼睛有些湿润,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他感到好难过。 “我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我没有失望,见到你我很开心,你能原谅我么?”,张义问志荣。 “我没有怪过你!从来也没有过,只是我没有福分,过去的就过去吧!咱们唠点儿别的,话题太压抑了,你家孩子肯定很帅气的,叫啥名字?长的像你不?”,志荣问起了孩子,张义眼睛一下子就放出了光芒。 “他很可爱的!小名叫强强,每天看到小家伙儿,我都感到很有干劲!是他的到来一直再支撑着我,那些日子我都快崩溃了!”,张义刚才满脸的欣慰,刹那间又布满了伤悲。 “也真的难为你了,现在乔月好了,你还能省点心,孩子都有了,你也算圆满了,比我强多了,咱们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些材料要写,我知道你过得挺好的,心里也很高兴,以后有事就勤联系吧!”志荣说着,转身对张义笑了笑,心里仍有淡淡的失落和惆怅,不知为什么,张义的出现总会让她这样。 晚餐后,两人轻松愉快地谈了很多,张义很舍不得她就这样离开,看着志荣上了单位的车,他贴在车门静静地告别,友谊还在,情缘未了,他深知自己的心里此时仍有淡淡的失落。车启动了,他在离别的挥手间流下了眼泪,那种感觉如断肠的心痛,也有莫名失落的无助! 一连几天,张义都在单位工作中期待志荣的到来,乔月就在自己的身边,他感到有这种念想很不道德,可内心总是在不觉间闪现出这种思念,不是对乔月的不忠诚,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自从见到她。 乔月看出了张义心思,虽然她还不知道志荣来过,张义那发呆深思的一切,和自己结婚前一样,她这段时间想起了好多往事,她的思维渐渐清晰了好多,特别是到干爹这里工作后,她仿佛又找到了另外一种关怀,她特别熟悉的父爱,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微不至,赵大伟和父亲一样,自己俨然成了他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乔月来到他身旁,关心地问道,“奥,没有,我没有想什么,就是有点儿累了”,张义含糊其辞,对乔月说,“还狡辩呢,我看你都想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有心事啊?还骗我”,乔月有些不解,撅着嘴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睛偷偷地看着他。他不能告诉自己的妻子,他在想志荣,即使自己有些违心,也不能让她知道,她太苦了,特别是岳父死后,她经历了万般苦难,自己已经由先前的不爱,到同情,再到莫名的深爱,他知道这一切不怪这个单纯的女孩,她是无辜的,家庭的变故让这很优秀的女孩如此磨难,他有责任,自己的家人也有责任,关键是自己!张义很冷静,要不是自己的错误,何必是现在的结局,也许两人还是朋友,也许......。没有那么多也许,对乔月那是自己今后一生的责任,不能对不起她。张义回过神,过来爱恋的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生怕她伤心。现在的乔月已经好了许多,他不能再让她旧病复发了,为了她,为了家庭,也为了孩子! 销售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也只有赵大伟才能这样做,眼前的乔月已经成了他对战友报恩的唯一所在,他也真的喜欢自己的干女儿,如出己生。那时很讨人喜欢的乔月来到自己眼前,赵大伟就兴奋异常,张义知道,这里就是乔月未来的家了,她将衣食无忧,也能得到良好的救治,自己只能多做些事情来感谢他,报答他! 他总想贷款早点批下来,他不知道贷款审批流程,这是一个难熬的等待,可自己没有办法,他不想再给志荣打电话问详情,干爹有他自己的安排,要不那晚上也不可能和联社主任单独出去用餐,自己只能等待。乔月在张义的安抚下会心地笑了,笑容还是那样的甜美。“没事就好,我就怕你发愁,现在我好多了,咱俩好好工作,给孩子攒好多钱,可别像爸爸了!”,乔月说,脸上布满了忧伤,她想到父亲。“是啊!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给孩子创造未来,说到老人,要有时间该看看他们了,毕竟是咱们一家的亲人!”,“恩,我也想父母了,这个周末咱们去吧!带着孩子,天也暖和了让他奶奶也歇一天,你看怎么样?”,“好啊!你真的好了,都想到这些了,我的天啊!”,张义有些兴奋,他没有想到乔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才多长时间?环境真的能够医治她心里的创伤吗?志荣说的没错,乔月病好了,自己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但愿志荣也一样,早日找到她的幸福。 第四章 第五章 县联社后院尖顶房子已经拆除,空旷的场院留下一片废弃的瓦砾,张义去过两次,工程还算运行平稳,一辆辆运输车来往奔驰着,这两栋单位家属楼已经开挖地基,工程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张义到县城没有联系过志荣,他虽然很想见到她,但心中的思念在现实中让他感到很无奈,还不如不去相见。 大伟建筑公司申请的这笔企业贷款,联社贷款审查委员会已经通过,志荣就等待放款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她在办公室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义,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多年的情分现在却要万分小心,生怕给心爱的人带来麻烦,她就这样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方步,她不知道电话打过去,张义会怎么想,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乔月,志荣很是矛盾,自从上次又遇到张义,她的心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从前,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张义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可是现在她每天都很开心,好像两人从来也没有分开过,永远延续着外人不知的那种温情与浪漫,在虚幻的梦境中她还多少次感到张义就在自己的身边。 今天,她不能再犹豫了,志荣鼓足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义的办公室,对方一位女性的声音传来,她很熟悉这个声音,一定是乔月,志荣没有应答,她无奈地放下电话,轻轻摇摇头,感到有些失望。心里觉得非常闷的慌,那种抓心的感觉撩动着她未了的情缘。 志荣无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室,在楼道里与下楼的联社主任险些相撞。 “小李!大伟建筑公司的贷款已经批过了,你尽快安排放款,那可是能够给咱们单位带来一大笔利息收入啊!”,主任说 “恩,刚才我还打过电话,没有联系到财务人员,我马上再给他们打一遍,今天一定通知到”,志荣看着主任连忙回应着,心虚的很,哪是没有人接电话啊?自己想第一时间告诉张义,没有跟财务联系,她怯怯的又回到办公室,望着桌子上的电话发呆,不能管那么多了,以后和乔月总会见到面的,难道还不打交道了?有那么多顾虑干嘛!这是自己的工作。 志荣心想,又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还是乔月。 “你好,我找张义,你是哪一位?”,志荣知道是谁,还是多问了一句。“我是乔月,张义不在,有事吗?”。 “奥,你好,我是县联社工作人员,他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下,大伟建筑公司的贷款批下来了,明天到联社尽快办理放款手续”,志荣放下电话如负释重,长长出了一口气。 张义回到办公室,乔月马上告诉了他,那个工作人员,她也感到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是一个女的来的电话,听声音好像有些耳熟,想不起来是谁了”,乔月疑惑地望着张义。 “奥,我知道了,我马上告诉财务部门,赶紧安排!”,张义说完又快步走了出去,他着实有些兴奋,他知道一定是志荣打来的电话,真的挺够意思的,还蛮有老同学的情谊,晓得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张义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了志荣的影子。 乔月坐在办公室,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电话,会是谁呢?怎么那么耳熟?看到张义转身走出的刹那,她感觉到了可能是志荣,那也不对啊!志荣不是在石桥镇信用社吗?电话是永城县联社的,不可能,自己可能想多了,等张义回来详细问问,他俩已经没有了联系,哪有这么碰巧的?乔月又是一通乱想,眼睛不时地望着门外,盼望张义快点儿回来,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再和志荣有任何瓜葛,特别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个家她要珍惜。 张义回来了,满脸的微笑,一进门就来到乔月跟前,高兴地对乔月说:“贷款终于批下来了,另外一栋楼也可以安排工人进场了,等到楼房盖好了,咱们就可以大显身手,那时销售部才像样子,我俩就能有的忙了!知道不?!”。 “看把你高兴的,还不知道干爹怎么安排呢!你赶紧学会开车吧!那可是你的一个大任务,你懂吗?”,乔月起身笑着点了一下张义的鼻子。 “那是小事一桩,早就上手了,这还不快,没看是谁?你老公张义!”,张义反问道,带着傲慢。 “那是!我知道,你学啥都快,无师自通,别再给我带个女人就行了,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你,我的好老公!”,乔月唇齿相击,调侃着张义。 “不会的!我可是见到女人坐怀不乱的,这你知道,是不是?”。 “拉倒吧!还坐怀不乱呢!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嘴好!要不是我干爹罩着,要不是我身体好了,你不定干出点啥事来!你敢告诉我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是谁吗?这点事儿为啥单找你?你说呀!”,乔月瞬间发怒了,她感到张义对自己有些不忠诚。 “哪有啊!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你告诉的我,我确实见过志荣,那是干爹贷款时候,她来调查,还有联社主任,那两天你正休假呢”,“还狡辩呢!你就是不告诉我!你俩早就见过面了,就我蒙在鼓里,你就是个骗子!你走!”,“不是你想的那样!干爹知道的,他没让你上班,带我出去的,我也是偶然遇到她,你看,这么久了,我啥事没告诉你?你好好想想!我们都有孩子了,我能干嘛?再说人家那地位,能要我吗?你想的太多了!回家我再跟你讲,我还要和干爹谈谈我的详细计划!”。 张义有些不耐烦,他了解乔月,她是一个不言失败的人,特别是对女人,好在志荣和自己已经没有了关系,他不能让乔月再受刺激,这对谁都没有交代。张义想好了,他要尽快带着乔月和孩子到老人坟前看看,一是了却她的心愿,还有就是告白一下自己的心声。他不能让她再有顾虑,哪怕一点点,他要对的起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就算自己的岳父是罪人! 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张义爱恋志荣,那毕竟已成过去,乔月是自己的妻子,他又能怎么样?封建的桎梏,家庭的偏见,已经给自己带来过痛苦,他没有选择,只能面对!一切就让自己默默承受吧! 乔月下班后,心情好了许多,她看到自己的丈夫伤心的样子,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她没有看到过志荣,也没有看到他俩交往,但愿只是自己的分析,她太爱张义了。 和煦的春风拂过茫茫的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张义和乔月下班后却少了默契,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张义带着乔月同车慢慢骑行着,一个心中装着理解,一个怀揣着歉意!满地的春意萦绕在他们周围,乔月坐在后面,紧紧地依偎着张义的后背。 第四章 第六章 张义和财务人员第二天早早就去了县城,他自己开着汽车,还不是很熟练,车开的很慢,和乔月昨天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他今天的情绪,他理解乔月,他不想让乔月那颗脆弱心再受伤害,可是一想到就要见到志荣,自己就会心情愉悦,原本没有的想法一经乔月多次查问,变得那么不堪一击,有时还会很强烈,他感到和妻子在一起自己的心很累,也许自己心中爱恋的人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一个是身处的现实,一个是心灵的虚幻。 一路上,他没有心情欣赏车外的那些美丽风光,他小心驾驶着,希望能快点儿见到志荣,不单是为了贷款,和志荣在一起他会有更多的激情,就像是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到了县联社大门,他停好车子,望着高高的楼房,恨不得飞进她的办公室,行进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还没有来过这里的财务人员,不得不一路小跑,生怕落在后面,走错了门。 他径直进了信贷室,推门的一刻志荣刚好出来,“奥,你,你们过来了?挺早的啊!先到里面坐一会儿,我这去去就来!”。 志荣礼貌地说,脸上带着欣喜,看到张义到来,她的心依然激动。 片刻时间,志荣回来了,把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拿了出来,一项一项地告知他们,手续做好后,她带着一行人来到前台营业室,企业财务人员排队等候着。 她和张义有了单独聊天的时间,这次她没有了先前的拘谨,两个人好像又回归到了从前,聊的很投缘,张义和志荣坐在营业室的条椅上,好像旁若无人,他俩谈起了过去的母校,谈到同班的那些同学,始终没有触及两人过去的恋情,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他们都不想让过去的尴尬影响以后。张义深知自己现在也是还爱恋着志荣,但是不能让自己没有分寸,他要把这份爱深深埋在心里,永远永远.…。 志荣何尝不是呢!她和张义离别后,无时无刻地想念着他,为此放弃了好几次恋爱机会,即使对方很优秀,她都不为所动!张义已经成了她未来伴侣的模板,她想到这些心里就好痛苦。 贷款办完了,张义要回去了,志荣有些不情愿,恨时间过的太快,她很想和张义多聊一会儿,哪怕再多一点点,心中仅存的暧昧,让她这时感到是那么无助,可是他已经是有家庭的人,再好,也不会属于自己,望着张义上车的背影,他好后悔自己的当初,放手很容易,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无法挽回,她对着车子不停地挥着手,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那无声的语言。 “回去吧!谢谢你,以后我们再常常联系!”,张义把头探出车门,向志荣微微一笑。 车走远了,志荣还愣在原地,久久回味着两人短暂的相聚。 公路上的汽车渐渐多了起来,不远处单位建造楼房的工地上,传来隆隆的建筑机械作业声,撩动着她那颗无助而又难耐的心,她无心领略春天明媚的阳光和绿地,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坐在椅子上她却六神无主,不知从何入手,双手拖着额头,她的思绪又飘到了从前,满脑子都是张义那张熟悉的脸。 张义回到单位,还没有进楼,乔月就迎了上去,去了县城这么久,她知道张义一定会见到志荣,她还是相信自己的丈夫,可是心里仍有满满的醋意。 “你回来了!去了这么久都办完了?”。 “办完了!手续还挺多的,嘿嘿...”,张义兴奋地笑了起来。 “开心吧!”,乔月白了他一眼。 “当然开心!这下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有了资金,干爹会很快把楼盖好的,我们就可以营销了,不是的,现在咱们就可以制定目标,着手工咱们的工作!”,张义说。 “不单这些事吧!我看是你见到了你的那个大美女,老情人了,才这么高兴了得吧!”。 乔月挖苦着他,张义醒过神来,原来她还这样啊?我很注意的,她爱说啥就说啥吧!结婚以后,自己满以为她会有所变化,现在还是总搞这些破事,乔月的病好了,脑袋也清醒了,自己和志荣那点事还没完了!唉!我怎么又弄到这地步了!张义无奈地摇摇头,又往外走,乔月跟了出来,她看到了自己丈夫的不快,她就是这样,反复无常!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单独走走,我不想说太多!”,张义一脸的沮丧,单位院子里,张义低头沿着外墙走着弧形的线路,乔月也在远处孤零零眺望着,她的一句话让张义反应这么强烈!以前自己说完他都会安抚一番,今天他没有,乔月很不满意,她就想提醒他,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不许丈夫睡在自己身边,心却想着别人!特别是那个志荣!她一点儿也容不下她。 总算熬过了这个下午,张义对乔月充满了反感,在一个办公室,他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落个坏名声!乔月好了,他满以为自己可以安心工作,现在还有那么多杂音充斥耳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妻子,一个病情刚刚好了的妻子。 他很无奈,经理是她的干爹,他需要这份工作!孩子和家庭都需要这个工作!他没有选择。 孩子是他每天的寄托,晚上回到家里,看到儿子,他开心了好多。 夜静了下来,乔月已经睡下,他躺在乔月身边,两颗心各自游荡在星月中间,他朦胧中想到了志荣,看到了她那甜甜的微笑,那是多么的激情和幸福啊!他见到了母亲,和志荣恶语相向的瞬间,志荣没有了微笑,流着眼泪从自己的视线里愤怒飘走,母亲开心地大笑起来,那笑声让他猛然地惊醒,他坐了起来,黑暗里他看到乔月俊俏的脸型,也心生愧意,妻子的长相可是不输志荣的,他现在是很爱她的,以前没有这些感觉,他钻进乔月的被子里,拥抱着她睡下,乔月也是个好女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心眼小了一点点儿。 天亮了,鸟儿的鸣唱唤醒了乔月,张义还在酣睡着,她拿开丈夫手,不忍心叫醒他,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了,原本约好的给父母上坟,张义把单位的车,昨晚就开来了,那是张义的安排,她是一个孝顺的男人,乔月坐在炕上默默地端详着他,孩子很像他,特别是那个鼻子,她依偎在张义的胸前,嘴巴轻轻地亲吻了他一下,张义醒了,看到身旁的乔月说:“奥,你看我睡过头了,咱们还想早点儿去呢!”,张义揉了揉眼睛。 “没事的,不着急,反正今天休息,你多睡会儿吧!”,乔月也重新躺下。 “不用了,咱俩还是早去早回!”,张义起来披上衣服,宽厚的肩膀散发着男人的魅力!乔月抱住张义说,“你不会怪我了?”,“怪啥呀!咱们夫妻俩个,哪有那么多不理解,我可不是那种人!”,“那,你也不后悔我父亲给你带来的遗憾?你真的能原谅他吗?”,“嗨!都过去了!他只是走错了路,可毕竟是咱们的长辈,好了!今天带着儿子一起去,张罗好多次了,总算有空儿了”。 张义洗漱完毕,和乔月一起去了母亲那,简单吃过饭,带着孩子开车去了墓地! 那是一片荒凉的河套,它的上游就是原来供销社主任的案发地。 第四章 第七章 荒凉的墓地,从远处看,齐身的蒿草间泛满了青绿,春天的绿色早已将枯黄掩盖。 张义一家人停下车,循着一条小道儿走了过去,一群乌鸦悄然飞离,乌鸦掠过头顶的瞬间,乔月感到阴森一片。 今天,原本就是岳父的生日,去年的今天,家里还是会热闹一番的,那时的张义还没有当上姑爷,他是和同事一起来的,热闹的场面,他永生难忘! 而今张义只能带着妻儿到这里来看望他,他们跨过一座石桥来到岳父母的坟前,四周空荡荡的,张义低头时候看到了旁边有烧过的灰烬,虽然很少,但泥土中还有余热,一束野花摆放在中央。是有人来过的,应该就在刚刚,张义不由得说了出来。 张义想,会是谁呢?他眺望远方,没有一个人影,乔月哥哥不会来的,乔月环绕着坟堆,也在不停地思考,自从父亲犯事,就没有人来过,谁还祭拜他啊?躲都来不及呢。 “不会是赵叔叔吧!生前就他们俩走的近,高主任已经不在了,他的战友们要是来,赵叔叔不可能不告诉她俩!”,乔月心中装着很多不解! 乔月失声痛哭,跪在父母的坟旁,努力找寻那些失去的美好,倾诉着对父母的思念。 祭拜完毕,乔月还沉浸在悲痛中,张义却在不停地周围环视。 “到底是谁呢?这个人走不远的,一定是个熟人!”,张义想。 车载着乔月母子缓慢行进着,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张义还在纠结那似乎无解的一幕,都忘记了安慰眼前伤心的妻子。 张义走远了,马镇长从树林里走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镇长了,他还是愿意别人这么叫他,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来看老伙计,在那个案件里他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能够积极退回脏款,被从轻处理了,只是开除了党籍和公职,判了半年有期徒刑,他非常清楚乔所长的生日,多少年了,多少个今天,两人总是相聚在一起,有的是大排场,也有时是小圈子人。 出狱没有几天他就在当天来祭拜,他看到张义已经走远了,又回到了老乔夫妇的墓地前,自语起来。 “老乔啊!你真够意思,都一人揽下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所有问题,我才能够出来啊!我今天的自由,离不开你的重情重义,不像高主任,那个瘪犊子,你说他留个本子干啥?还有那个二愣子!更坏的是那个不争气的教师。这个家伙,把证据都交给了他的情妇,咱俩那是交友不慎啊!要不也不至于到这地步!他妈的!我丢了工作,你丢了命,那个张有才比我判的还轻,以后我会给你出气的,你等着! ”老马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下,无精打采地离开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学校张主任,这个败家玩意,听说他比自己出来还早几个月,那个娘们也太可恶了!询问自己时,公安人员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钱数,让人好惊讶!要不是自己的反应快,还得在监狱多呆上一年! 老马牢记着乔所长对自己的好处,其实老乔特义气,干事总有军人的雷厉风行,自己早就告诫过他,不要搞雇凶杀人,可是他听不进去,这下好了,命也搭进去了!没有命案顶多也就几年!这事闹的,不值啊! 他一路走着,显得那么憔悴,走起路来笨拙的很,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石桥镇中学历经上次的风波,早已回归平静,潘老师晚上总会到石桥镇镇广场看她喜欢的港台电视剧,打斗的场面还有充满着许多爱情的悲欢故事,她都很喜欢,前些日子张主任从狱中出来,又骚扰过她几次,她都冷眼回绝,就这个流氓那是罪有应得! 今天晚饭后,潘静怡和往常一样去了广场,镇政府为了丰富农民的业务生活更换了大的电视,广场人流不断,潘静怡在偶然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是那么猥琐和讨厌,他就像一个幽灵阴魂不散,他走了过来,嬉皮笑脸,“我都了解好了,你总来这里,现在我也出来了,老婆也离婚了,你也没嫁,咱俩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张有才!请你放尊重点儿!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我远点!你还想坑害我到啥时候呀?你有完没完?”。 潘老师怒吼着,“你看,你看,还急眼了!你不知道我在狱中是多么思念你!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把证据交给公安局,我能进去吗?”,张有才伸出手又想摸潘静怡的脸。 “滚一边去!流氓!流氓!无赖!”,潘老师甩手离开了人群。 好端端的一场电视剧没有看完,回到宿舍,她愤怒到了极点,伤心和委屈再也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放声大哭起来,那段时间要不是李志勇和张艳的安慰,她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想到今生遇到这个流氓!张有才简直就是自己的噩梦!潘老师不由得痛哭起来,哭声回荡在宿舍那个狭小的空间,她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都忘记了回来时连门都没有关上,她心中全是仇恨,昏暗的灯光下,她完全不知一个人影闪过,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她的床前。 “小婊子,还认的我吗?今天晚上我跟踪你好长时间了,你他妈的给我害苦了,今天让老子也尝尝你到底啥滋味!你和张有才没有一个好东西!”,潘静怡惊奇地抬起头,这个人他不怎么认识,恍惚中也有些记忆,“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潘静怡一脸的错愕。“你就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你个小婊子,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妈滴,害的老子丢了工作不算,老了还当了光棍儿”,老马急不可耐地跳上床,重重的身体压在了潘老师身上。 “呵呵!怪不得张有才那么迷恋你,还她妈的真有几分姿色”。 惊吓中的潘老师流下了屈辱的眼泪,老马看着床上的潘老师满足地坏笑起来,“告诉你,这是对张有才和你两个人的惩罚,看到张有才,告诉他!让他找我,咱们的事还没有了结,敢害我!也不想想,我毕竟当过镇长!”。 “潘静怡想起来了,他不是也进去了吗?怎么都出来了!还是那年张有才安排的饭局上她见到过这个矮胖子!他就是那个镇长马会文”!,惊厥中的潘静怡望着老马满足地离去,她是这么的无助! 她不想喊人,自己的名声已经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张有才出事时候,教育部门要开除她,是张艳和志勇的极力举荐,她作为受害者,保留了工作,而今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把满腹的苦衷独自咽下了,她恨自己的虚荣和软弱,可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呢?一步走错步步错,怪谁呢?都怨自己。 夜,一如往常,浩瀚的苍穹繁星点点,月光依旧,校园里的宿舍群中,低矮的房间里只有潘静怡在夜幕下,隔窗了望夜空,两行泪花淌下,她对月独自诉说着自己无奈。 第四章 第八章 张义这几天更是没有好心情,今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工作怎么也干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坟地发现的疑虑,会是谁呢?岳父这个也没有几个亲人。 对面的乔月也在想着那些蹊跷的事,“会不会是那个镇长老马?”,两人站起来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平时就老马常来自己的家里,他俩还是比较亲密的。 乔月不由得有些后怕,平静的生活,不要让这些人再来搅混,自己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了,她不想再看到父亲生前的任何同事和酒友。 “要是他知道我在这儿工作,看到他,我该怎么办呢?我可不想见到这些人!都烦死了”。 乔月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义。 “不用怕,他来能干啥?我们又不欠他什么!看把你急得啥样子?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 眼看大楼都快起来了,也不知道干爹有啥想法!看到他要问问,现在咱们自己的楼盘是不是宣传一下,了解一下客户购买意向”,张义和乔月谈论着,这时赵大伟不知啥时候进来了,“你俩说的对!咱们要搞些宣传资料,提前储备一些客户,那个楼盘优先解决信用社内部职工,他们单位没有分到房的职工有愿意买的,毕竟是自己的产权,信用社还给一些购房补助,但是大部分要面向社会,我们要打好这一炮,这可是咱们单位自己的第一个楼盘!薄利多销嘛,要敢于让利给客户,你俩好好规划一下,人手不够就临时招几个人,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赵大伟看着张义,说完高兴地离开了。 大伟建筑公司的职工几天来都紧张地忙碌着,原有的两间办公室改造成了售楼处,张义和乔月忙前忙后,两人倒很是充实,乔月最近几乎成了正常人,看不到一点儿病态,她真的好了。 墙体上的引导图标都是她设计的,很独特,也还是很醒目。 张义来到楼下,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使劲甩了几下,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他看着乔月忙碌的身影,感到这才是正常人应有的生活,自己终于熬过来了,他要向着美好的未来奔跑! 下班时间快到了,张义早就忘记了一天的疲劳,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跑到了乔月跟前,紧紧地抱住妻子,大声说到:“成功了!这只是第一步,还要搞一个楼盘图,让客户直观就能看到整体规划,特别是内部绿化环境,周边生活和交通,展示出一些便利设施,要激发客户的购买意愿” “看把你美的,还不知道干爹满意不!走,咱俩去他办公室问问?”,乔月也有同感,这段时间,她感到自己地大脑清醒了许多,工作环境悄然抚平了她过去的创伤,时间也渐渐让她淡忘了家庭的不幸。 两人快步来到赵大伟办公室。 “干爹,售楼处规划的还行吗?”,乔月骄傲地说。 “行!我挺满意的,没看到是谁策划的吗?我女儿女婿策划的!”,赵大伟微微一笑,用手示意两人做下,你俩来的正好,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事,那个楼房我给乔月留一套,回去想想要几楼,这可要听你们的,我不给你们做主了。 “这,这,干爹,我没有钱买的,你看我俩……?”,张义一脸羞涩地说。 “我知道你们没有钱,我给我闺女买,是不用你们两口子操心的,钱的事一切都不用你俩想,你们就订楼层和室内装修设计,其他的我来办!没事就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那也是我外孙啊!”,赵大伟站了起来摆摆手。 突来的惊喜,让他们感到很意外,两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面面相觑! “回去吧!还有别的事吗?发啥呆呢?这很意外吗?你俩以后可是我的亲人,你们知道不!”。 “知道,知道的,干爹!谢谢!那,那我们俩个可就回去了!”,乔月激动地说。 回家的路上,张义还一直在兴奋中,隐约中也显露出淡淡不安,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初拆散志荣就是因为乔月的家庭和工作,没有想到乔月的干爹还这么仗义,她的母亲要是知道一定会乐上天,她会忘记乔月的种种不是,满村庄的人都会知道她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晃来晃去,乔月在后座紧紧地依偎着他,春末的风已经渐渐失去凉爽,阳光也越显毒辣,即使到了晚上,张义骑车也已经汗水流下。 稀疏的蝉鸣,在空中环绕着,雀儿蹦跳在林间,乔月的胳膊环抱在张义的腰间,她还沉浸在那份惊喜中,有了自己所爱的人,有了可爱的儿子,有了视如己出的干爹,还有了众人想要,但只能望而却步的楼房,她觉得好幸福,地下有知的父母也该为自己高兴,其实自己的父亲满有人缘的,为了他人,他可以不顾一切,怎么就败在了金钱上?要是知道这样,还真的不如当初到自己的战友这里,或者活在贫穷之中! 权利和仕途他就这么看中啊?依稀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脸,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那个把自己视如掌上明珠的父亲,让哥哥都充满着嫉妒的父亲! “快到家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张义回头问。 “没什么,我还在想咱们房子的事,你说要几楼?”,乔月直了直腰,在后面说。 “楼层你就定吧!你说,这楼房,那也太贵重了!亲爹又能怎么样?咱们以后……”。 “想那么多干啥!我父亲在世时跟我讲过,赵叔叔特别义气,以后咱们好好善待他,给他养老,我现在就拿他当亲爹看呢!他也没儿没女,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你说呢?” “恩,那是必须的!”,张义回应着乔月。 平静的家一如往常,母亲过得很清苦,每天带着自己的孙子,劳累中脸上却常常布满笑容,她老了许多,张义想把今天的喜事告诉母亲,话到嘴边他却没有吐出,吃过晚饭他就和乔月一起去了两人常常游逛的河岸。 落日余晖映红了天空,河岸绿草如茵,水声潺潺,两人漫步在岸边的林间,有着无限的感慨,谁都不想提起,只是在相互对视的淡笑间,各自游念。他俩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一直走到了村庄的尽头,乔月的手挽着张义的胳膊,从未放开,那种甜蜜,伴随着夜幕的降落,深深地定格在了两人热吻的唇间。 第四章 第九章 张义回到家里,满脑子都是楼房,他还沉浸在喜悦中,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想到了志荣,也不知道志荣在干什么呢!想这些干啥?张义也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睡着了。 志荣有好长时间也没有看到大哥和嫂子了,她很是想念的,嫂子还有几个月就快临产了。 中午时间,她在办公室给嫂子打了一个电话,相约周末一起回家,知道哥哥和嫂子一切都好,她满脸喜悦,自己也有段儿时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村里的乡亲们都过得怎么样了,这个时期大棚菜长的一定很好。 真如志荣所想,李家庄村还是那么沸腾,村庄里新建了一个蔬菜批发市场,每天都有收菜的商人,不少村民已经季节性停止了粉格子生意,全力经营着这些大棚菜,每天一大早,进出的车流胜过集日,村民们忙碌中个个笑脸盈盈。 李铁嗓没有停下自己的粉格子生意,他要坚持到夏天,那些老主顾也需要,只是量少了,每天只是摊十斤原料,今年他的面容明显老了许多,推车前行的步伐也很是缓慢,腿脚没有了力量,腰板除了有些轻微驼背,到还算硬朗,听说今天孩子们回来,他难掩内心的喜悦,没有卖完就回来了,顺道买了许多猪肉,蔬菜家里大棚都有,随手就可以拿,方便的很,剩下的粉格子就给孩子们炸千子了,要不现在摊粉格子可是来不及了,干脆就留着家用。 娟子早已备齐了蔬菜,就等着老伴儿带肉回来一起卷千子,孩子们都爱吃的,每次都会多准备一些,李铁嗓一到家后,来不得片刻休息,就忙了起来,他知道孩子们到家要过晌午的,就这几趟班车,老两口子在这段儿时间要准备好一切,他们到家就开饭,李铁嗓夫妇完全没有一点儿劳累的感觉,孩子们可是好久不回家,尤其是大儿子和媳妇,他们不能不惦记的,儿媳妇还怀着孩子,想到这些,李铁嗓更是精神百倍! 一切准备就绪,坐在炕沿上的他,眼睛不断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搅得他有些心烦,看看时间,李铁嗓,早已经坐不住了,他快步去了后院,翘首望着远方的村路,嘴里不停地吸着旱烟,心想,“也该快了!这几个孩子们,就不会早点儿出来,赶在上一趟车来?唉,也真是的!”。 “老头子,哪去了?孩子们都到了!”,娟子在前院喊着,“我在后院呢!”,李铁嗓快步过来。 “你看你,到后院干啥?老糊涂了?”,娟子数落着。“我那会儿还看着没影儿呢!就你会说!”,看着自己的儿女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志荣过来抱住了父亲,还是孩子般调皮 “爹!我们从前院进来的,你到后院干啥?”。 “干啥?我还不是看你们到哪里了?后院多敞亮啊!一直能看到远方的车站,你呀!快来炒菜,准备开饭!”,李铁嗓催促着女儿,微笑却挂在嘴角上。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张艳边吃边向志荣讲诉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前段时间潘老师也不知道怎么了,拼命的工作,每天晚上备课学习都到深夜,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卖力,和同事们少了很多言语,大家都以为她准备转正考试的事,没有人在意,过了几天她旧病复发又住院了,住院期间她终于接到转正批复,现在政策规定教龄到一定阶段就不用考试了,那天她好开心,手中紧紧捏着那个盖着红印的纸条,憔悴的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志勇和她一同看望了潘老师,病榻上的她和自己聊了好久,那些过往的心酸和苦难没有让她退缩,她原本熬过来了,可是她却倒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欣喜之前,那天晚上她永远的离去了,手中紧握着那个批复,带着微笑离开了她钟爱的讲堂,离开了她的同事和学生! “明天我们要早点回去,给潘老师做最后的送别,她给学校留下了一封遗书,校长说里面涉及原来的马镇长,已经交给公安局了!好可怜的一个女人”,张艳说到这些,泪水已悄然流下。 “快吃饭吧!提这些干啥!你是孕妇,先照顾好自己,我们能做的只有同情和理解,她自己走过的路,本来就是错误的,咱们不提她们了,行不行啊?”,志勇在一旁安慰着自己的妻子,大家都在沉默。 “换个话题吧!嫂子,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县联社盖楼了,对外销售一部分,优惠很多,你俩不买一套?以后到县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想想呗!我能联系到一个朋友,他正管这个项目,还是有很多方便的!”,志荣看着嫂子,用手绢轻轻地给张艳擦干了眼泪。 “那可是个好事!问问岳父大人呗!咱俩买不起的,买完他们先住去,咱就借个光!”,志勇对张艳说。 “就你会说,他要是买就给咱俩买!结婚都没有给我几个钱,老抠门儿了,我回去问问他们!”,张艳顿时没有了先前的忧伤。李铁嗓不知道孩子们聊的什么,什么楼房?家里给他们盖的房子多好啊?现在的年轻人,管不了的! 李铁嗓吃过午饭来到院子里,儿媳妇还在闲聊,他也听不懂,还不如看看外面的自然风景,孩子们的事情,他很少参与,再说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阳光灿烂无比,照在李铁嗓黝黑的脸上,庭院里的蔬菜已经绿油油一片,他幸福地笑了,抬头望着院外,他想到老李家马上就要有后代了,家丁兴旺,正如这春天阳光下的柳树,枝繁叶茂,几个孩子都有出息了,他和老伴儿娟子更有了骄傲的资本,他对着太阳吐出了一缕青烟,那浓浓的烤烟团作一串儿圆圈飘向太阳。他整个身心都融入了仙境。 自己苦过了,累过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 倒是自己的女儿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了还不嫁人,李铁嗓甩掉烟蒂,又不由得紧锁眉头,这个丫头太犟了,有多少个好小伙子都错过了,没人知道她想找啥样子的,村里的人都没人敢为她介绍了。 志荣的心里凉水一般,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儿也不在意,在屋里和嫂子聊的那是好个热闹,张艳挺着大肚子和小姑还不断地嬉闹。 娟子也看不下去了,“你别和你嫂子逗了,没看到她动都费劲了?就你不省心!”。 哈哈哈哈!志荣爽朗地大笑起来,“你看,咱妈多疼你呀!嫂子,你要是生个男孩,她非把你宠到天上去,你信不?”。 “还说呢!你要是也嫁了人,我也一样的!现在哪还有你这么大的姑娘,自己也不想想!” 娟子看了一眼女儿,从炕上下来,说了句,“你们聊吧!我出去一下!”迈着蹒跚的脚步来到院子。 老两口子在一起回头望着屋里的儿媳,对视一笑,“老头子,你快当爷了!”。 “老婆子!你也是一样!快当奶奶了!”。 娟子挺了挺腰,“是啊!都一样!就不知道闺女啥时候也给咱们带个惊喜!”。 第四章 第十章 志荣在个人感情上倒没有急切的意愿,在她看来那真的就是缘分。 有时工作之余,她偶尔也会把张义和李豪的画面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捡出来,在她看起来,即便已经是过期的胶片,但是让她多少对爱情有了更深的理解。 相比之下,她真的忘不了张义,李豪这个人有着很重的心机,这样的男人她永远接受不了,她特别反感带有目的相处的男人。 后来李豪在自己的事业上还是成功了,石桥镇广播站的办公室里,李豪送走了宣布他上任的领导,满脸微笑,他兴高采烈地来到老主任跟前,露出诡异的一笑,“怎么样?主任?我还是上来了!一切和你想的不一样吧!现在是干部年轻化,你还沉浸在过去的那一套,那些东西都是过时了的,还有唐书记调走了,新来的书记就是有魄力,你还说我这次没戏呢!”,李豪拿过主任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谢谢了!主任!以后可是咱俩搭档了”,李豪说完仰起他那高傲的头,甩了几下头发,侧身白了主任一眼,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推门走出,那不屑一顾的样子让主任很是反感。 “什么世道啊?小人!小人!”,主任推了推眼镜哀叹一声,满脸怒气,口中狠狠地说着,满腹牢骚。 李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兴奋中却少有失落,那空空的钱包,他摸了几遍,拿出来又放回去,几个月的工资,春节买了高档酒都给送出去了,换来了这个位子,他一想到那天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奴才似的赔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这个位子自己等了很久了,看看以后还有谁小看自己!李豪在座椅上转了两圈,望着窗外,一种高傲的心,让他随手扣紧了裤兜的纽扣,哪怕那里装着的钱包里没有了一张钞票,可是精神的满足,仿佛让他看到了,以后会有巨大的财富正向自己飘来!他感到自己做的很值。 他依然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一番,高兴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单位院墙旁高耸入云的杨树,让他想到了去年那个季节,那个枯黄落叶的季节!那个给自己带来困惑的季节!可是现在,那个让他魂不守舍的女孩,要是知道自己的现在的位置,也不可能就将自己甩掉,或许就像眼前的杨树,葱茏之中仍然不会忘记对阳光的追求,自己或许就是那个女孩追寻的那缕阳光。 他信心满满,沿着以前走过的路,挺直腰杆大踏步向信用社走去,他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哪怕她早已嫁人!他要让她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终身后悔!让她永远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成功人士。 一路上,李豪心中装满了李志荣,她的音容笑貌一直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总是那么迷人,可是被人甩了的感觉,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很伤他的自尊,他想自己的这个位子来的太慢了,要是早点儿提上副主任,她就不会离开自己的。 李豪好久也没有去过镇上的信用社了,去年还是那里的常客,自从两人分手,信用社主任也没有再联系过他,或许单位没有宣传任务了。他找到了这次去信用社的理由,以后各个单位再搞宣传,自己就可以决定了,一定要把权利利用好。 李豪美滋滋地想着,眼前似乎有好多单位领导向自己走来,那客气的神态,让他享尽了快感!就像自己过年给领导送礼去时,那个镇里新来的书记对自己展露出的高傲表情一样,他永远也不能忘记! 到了,信用社还是那么忙碌,自己熟悉的信贷办公室,挤满了人,李志荣不在,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男士,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他近前打听,得知李志荣早已调到县里了。 “难道她又高升了?唉!不会吧!是她关系硬还是……到底是什么?”,李豪没有心情再做了解,像一只落败的斗鸡,怂拉着脑袋。 “这个女人还真的不简单!多大门路能去县里啊?真它妈滴有能耐!”,李豪顿时感到有些窒息,他随手拉开领带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无奈地原路返回。 他怎么知道,志荣哪里有关系啊!她是凭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去的县联社,他对志荣还没有真的了解过。 此时的李志荣正赶往去大伟建筑公司的路上,今天她要对企业贷款进行贷后检查,张义一大早就开车去接了她。 坐在车里,看着张义开车的背影,志荣浮想联翩,过去的时光不能倒流,现在的她,只能把他留在自己的美好记忆里,两人坐在车里倒也很尴尬的,她的脑海里母亲周末说的话,她记忆犹新,那天看到嫂子的幸福,她羡慕不已,她还想着嫂子说的话,是该处一个了,不能总禁锢在过去的回忆里,即使那个人就在眼前。 车缓慢地行进着,风透过车窗吹在志荣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你感到冷了吧!我把车窗关上吧!”,张义关切地问道,还是那么体贴,即使透过车镜也没有忽略对她的关爱! “没事的,这样挺好的,也许从家里回来有些疲劳!”,志荣搪塞过去了,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她深知对张义的爱,她还没有彻底中断过,一时一刻也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倒感到张义也没有忘记自己。而且越发强烈,以至于自己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一直在想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啊! 张义也在想过去,那段时间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看到志荣他就没有一丝彷徨过,突然张义回过头问,“志荣,你能给我儿子当个干妈吗?”,话语中带着恳求。 “好啊!我能做老同学孩子的干妈,那可是我的福分!就怕乔月不同意,你说呢?”,志荣反问张义。 “她呀!还能有啥意见?连自己都是勉强照顾自己,那咱俩就这么定了!中午吃饭时我叫上乔月,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你看我说的怎么样?”,志荣略加思索平静地对张义说:“我看你还是别这样冲动!我们俩毕竟有过一段儿,乔月可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影响你的家庭!”。 张义默默无语,自己的家人给他带来了无比不安,乔月也是,不知道她听到这样的决定会做出什么!前段时间一个出狱的镇长就梦让她魂不附体的,今天要是再提给儿子找干妈的事,她一定又会醋意大发的!还是志荣想的周全。 第四章 第十一章 在大伟建筑公司的财务室里,志荣没有一丝懈怠,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她要上午搞定一切,下午联社还有一个信贷分析会。 午饭后的时光,乔月和张义来到志荣的面前,“志荣姐,你好!我一听张义说你来了,吃过饭我就过来了,单位是有规定的只许对口部门陪餐,要不我就过来了!”,乔月没有一点儿虚假,眼睛里透着真诚。 “妹子你客气了,咱俩多年前就认识,姐姐不会怪你的,我就是履行一个程序,你还好吧!”,志荣对乔月说,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义有些懵了,两个冤家聚在一起,他还担心出现异常,没有想到乔月这么开通,完全变了,让自己不安的心终于落下,看到两个姐妹有说有笑,他很是开心! 送走了志荣,乔月对张义微笑着说:“我看的出来,你俩缘分还在,我现在也好了,有了孩子,如果你还心中有她,我可以成全你们俩,其实也怪我自己,是我太自私了,要不是当初我的胡搅蛮缠,你们俩也不可能分开!”。 乔月的一席话让张义顿时一愣,“你瞎说啥呢?马都在过去了的事了!我怎么能那样做呢?不要乱想了”,张义安慰着妻子,也有些心虚,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羞愧的,他并没有忘记过去,更没有忘记志荣!只是乔月对自己的好,他永远铭记!他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不能做出出格的事,况且自己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不能对不起乔月,患难中走过来,他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不知道乔月又来了这么一处,嗨!她就是这样,想说啥就说啥吧!张义离开办公室到了屋外。 和煦的阳光照在公路两边的庄稼地里,春天已经为万物打扮的格外靓丽,在阳光下更是绚烂无比。他顺着小路来到街上,下了一道儿沟,沿着崎岖的土路,走进那深深的绿丛中,张义大口地呼吸一下,他还没有领略乔月的话,他不知道乔月在想什么!一个正常人说的话,偏偏从她嘴里说出,倒让他不知所措,她到底再想啥?是考验我吗?张义也不明白,虽然和志荣已经没有什么了,她倒来了这么一个话题!女人啊!我真的不懂,你还不如明说!张义烦躁的心,引领着他漫无边际地在田野里独行着,他不否认自己一直爱着志荣,可是现在,孩子已经会走了,那是人办出来的事吗?自己还是一个男人吗?自己有多大困难都可以顶起来,原本让志荣做儿子的干妈,想了却自己的无为和遗憾,乔月啊!你来的是哪一处啊? 寂静的田野,麦苗已漫过了膝盖,风很急,麦浪如一缕缕碧涛随风荡漾。这是这一片农村少有的小麦,也只能在这里看到,他的心,没有随着风狂奔,他仍然想着乔月说的那些话,她抽什么风?那可是自己的妻子,孩子他娘! 短暂的游逛,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张义又回到了办公室,乔月扶着办公桌正在小憩,他轻轻地坐下,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她。 “你回来了?去哪里了?中午也不休息一会儿!看道你没在,我就在这里睡着了”。 “你呀!也真是的!干爹给咱们留了宿舍,你还等我干嘛!我就是出去走走透可透气!”。 “你还是有心事,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问的话有些过火了!”, “不是的!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你想的那样!我和志荣就是同学关系,你想多了!”,张义没有忘记解释。 “你不知道,干爹已经和我谈过了,他早就看出你们俩不一般,他没有明说,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几个亲人,哥哥都不来了,除了你和孩子就是干爹了,他给了我父亲能给我的一切,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受不了感情的困苦,我也不想让孩子差样儿,现在我的病好了些,我不想再这么走下去了,本来想回家和谈的,今天志荣来,我明白了一切!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着渴望,你好好想想,我是不是也该放手了!”。 乔月说完,眼睛里带着泪花,可以看出她内心对张义的爱恋,每次看到志荣和张义两人见面时的感受,那种似亲又闪的逃避,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自己就有一种负罪感,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儿啊!乔月这时也感到特别对不起志荣,可是,像张义这样的一个好男人,哪个女孩不喜欢呢?当时自己的好强好胜,自己家庭的地位,不许任何人从自己的身边抢走自己心爱的男人,那可是一个很没面子的事情。 可如今,张义为自己失去了好多好多,他的初恋爱情,喜欢的工作,还常常背负着世人的奚落和指点。 乔月想,既然自己也爱张义,就应该为他以后着想,不能总是站在自己的一面,那次和干爹谈话,她就想了很多,干爹的话深深地促动了自己。 那是张义去县城的那天,乔月来到赵大伟的办公室,他难得清闲了一上午,看到乔月过来,兴奋地不得了,拉着乔月的手坐在大沙发椅上,讲述了张义近期的事情,他拉着干女儿的手说:“张义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一定要给他更多的补偿,反正你们也是一家,我也没给外人,可不能忘了人家对你那份儿的情谊,在你最难得时候是他不离不弃,一直照顾你”,乔月点头成是。 她知道张义很优秀,干爹也一心把事业做到县城,不久会在县城建立一个餐饮公司,他要把业务交给张义管理,他一定能够胜任的,乔月明白干爹的苦心,等一切稳妥了再告诉他,可是对丈夫的感激之余,她不免有些惆怅,张义和志荣先前那难已割舍的感情,志荣离开张义后承受的心里伤痛,让自己万分羞愧,现在自己有了干爹给予的一切,又可以享受年少时的幸福和快乐,应该让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情感之中了,她要用一生照顾好干爹,让张义也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张义直勾勾地望着妻子,乔月发呆沉思的样子,让他很害怕,他以为她又病了,把手在乔月眼前晃了晃,乔月嗯了一声,张义看到妻子没事,但没有想到她来真的了,说话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沉稳的神态表明乔月是经过考虑的,不是气话。 张义连忙凑到乔月眼前动情地说:“看你说的,我们刚刚走出困苦,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生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同意!”。 声音穿出了窗外,乔月摆摆手,张义低下头,压低声音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懂吗?”,双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内心的抗争! 赵大伟和乔月说过,他要给张义一个公司,让他放手经营,实现他的理想。而且要给志荣也留下一套低价房子,他在信用社听到了好多张义和志荣的故事,曾经为这两个人感动过,为战友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好丈夫庆幸过,哪怕自己是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乔月可没有这么想,历经几天的情感斗争,对干爹一直过意不去,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以自己的进退,感恩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另外一个就是干爹! 话说出来了,乔月心情轻松了许多,她要清还亏欠丈夫的感情债,用自己的一生陪伴好干爹!她想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些! 第四章 第十二章 张义又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让乔月心生不快,一夜都没有安下心来,乔月倒好,像没事儿一样,睡得好着呢! 吃过早饭,原本是两人一起上班,今天的乔月却平静地对张义说:“今天我晚点去,干爹接我去趟市里,你自己先走吧!”,话语是那么干脆,好像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她好像在有意疏远自己。 张义摇摇头默默地离开了家门,自从她生病以来就没有和她发过脾气,骑车的瞬间他回头看了看妻子,乔月手里拿着孩子的衣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他感到妻子展现出的表情是那么陌生。 赵大伟准时来到乔月家,他没有下车,在门外按了几下喇叭,乔月听到汽车声,飞快地走出家门。 汽车开出了村庄,乔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干爹,她倒是有些拘谨,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不知道说些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没有了过去的开朗。 “你今天怎么了?”,赵大伟问 “奥,没事,我是挺好的呀!”,乔月回答着,有些害羞。 “没有和张义生气吧!我看你好像不高兴,真的没有事吗?你俩没有吵架吧!”,赵大伟放慢车速。 “真的没事!你看我,就是没有出过远门,好像有些紧张似的,不太适应吧!”,乔月看了干爹一眼,低下头。 “没事就好,这次咱们到市里啊,干爹给你多买点好的东西,一定让你开开心心,你信不?”,赵大伟对着干女儿笑了笑,又加快了车速。 乔月心里在想怎么对干爹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虽然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和荒唐,但是对干爹,自己也只能我们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可是亲如父女的感情,巨大的年龄落差,让她难以开口,说出心中的那些话,她不知道干爹会怎么想。 “干爹!我,我,我想一辈子照顾你”,乔月还是鼓足勇气试探着说了一句,心砰砰跳个不停,那个感觉有如初恋的少女。 “那是必须的,不单是你,还有张义,还有我的那个小外孙,你们一家三个就是我赵大伟的亲人,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们了!我能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分,哈哈哈,我老赵也有后代了!”,赵大伟手紧握着方向盘,口中吹出了一串欢快的口哨,满脸的高兴。 “月月,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了!”,赵大伟兴奋地看了看身旁的乔月。 “我,我,我想的不是嗯说的这些,好了,等到市里我再跟你说吧!”,乔月偷偷看了一眼干爹,心想干爹没有领会自己的想法。 市里就是不一样,往来穿梭的车流,密密麻麻,宛如一条流动的彩带,过往的行人,人山人海,在商场附近更是人头攒动,乔月好是兴奋,她以前也没少去县城,可是没法比的,她恍惚记起了自己走过的地方,商场远方那几颗颗梧桐树,那是医院门口,张义带着来过,那时候两人没有到过商场,自己每天都在医院。 “月月,往里面走啊!走,走进去,今天你爱买啥就买啥!”,赵大伟开心地看着女儿,他要把最好的东西买给她,老战友啊!你就安心吧!有我老赵活着,你女儿屈不着的。 他站在乔月身后心里想起了老乔,自己的救命恩人。 乔月跟随者人流缓慢地走进商场,赵大伟紧跟在乔月身后,干女儿秀发散发的淡淡幽香,让他心旷神怡,优美的身材吸引着他,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乔月的手,干女儿真的好漂亮的。 他们来到首饰展柜,金灿灿的首饰让乔月眼花缭乱,“太漂亮了!你看这个!”,乔月指着一条项链,对干爹说,“好,真的好漂亮!”,赵大伟看着干女儿的脸,他发现今天的乔月是如此美丽。 “喜欢吗?就来这个!服务员拿出来让她试试!”,赵大伟指着一条带坠儿的项链对服务员说。 眼睛不停地盯着乔月那俊美的脸。 “小姐,你老公可太有眼力了,全场就这款卖的快,都快脱销了!”,服务员对乔月夸赞着,带着羡慕。 “不,不是的,你说错了,我们是......”,还没等赵大伟说完,乔月就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温情脉脉地看着他那张尴尬的脸,露出了微笑,这是她希望听到的。 一个上午,乔月逛的好开心,也好累,走出商场的那个大门,她挽着赵大伟的胳膊,头紧紧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俨然是一对儿热恋的情人,引来无数目光。 赵大伟却很不自在,想拿开乔月的手,无奈自己手中的袋子太多了,全是干女儿的衣服,慌乱中掉在了地上,毕竟是自己战友女儿,不能太过分了,让别人看到,又少不了一堆闲言碎语,赵大伟拿开乔月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提袋,眼睛游离在那宽阔的公路上,不由自主地说了句。 “月月,你看市里的高楼多么好,多么高啊!以后咱们也要这么盖楼,还要盖好多好多的!”。 乔月从干爹手里拿过几个袋子,右手又挎在了赵大伟的臂弯,有如小鸟一般,她根本没有在意别人,行人中也有这样年龄落差的伴侣,现在的年轻人否比较开放一些。 赵大伟这次没有移开,他想,可能乔月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父亲,他应该给予更多些父爱。 她可不比酒店宾馆那些女孩,她是自己战友的亲人,两人一路来到停车场,乔月心里美美的,她想,干爹可能懂得了自己的想法。 赵大伟开车左拐右拐去了一家饭店,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孩马上迎了过来,“诶呦!这不是赵总吗?好久没来了!你可把我们想死了!哎呦!怎么?这次到市里带嫂子来了?嫂子长的可真漂亮,快,快,里屋请”,娴熟的迎客手势,引导者两人来到里屋,客人很多,乔月想到,干爹该不会是这里的常客吧!她们这些服务员把自己当成了.........,她没有往下想,就这样感觉还是蛮好的! 赵大伟坐下,随手点了几个菜,看看乔月,说:“你可别介意,她们这些人每次就是这样,为了生意,热情着呢!就是她们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干女儿!”。 “这样,我倒觉得挺好的,本来我就想对你说的,我要和张义离婚,成全他和志荣,我感觉好对不起你们两个男人,你和我能超出父女感情吗?”,乔月说完,腼腆的低下头,心跳个不停。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啊?孩子,我可是你干爹啊!况且我,唉!张义多么优秀,你不是不知道,我不能拆散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样,我就成了罪人了,孩子,竟说些胡话!”。 “我,我没有乱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爱我吗?我真地不好吗?我就是要好好地报答你们!”,乔月有些激动。 “你很好,我也很爱你,可那是父爱!孩子别想用不着的了,每次我看到张义你们,我就由衷地高兴,你父母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你说我能办那种缺德事吗?我对得起你父亲吗?”。 赵大伟安慰着乔月,不停地给干女儿夹菜,乔月放下筷子,猛地扑倒干爹怀里,“干爹,我就是要好好地照顾你一生,没有你,张义和我,还有孩子不知道会多么清苦!我要嫁给你,用我的一生来好好报答你,干爹!干爹你就答应我嘛!”。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大伟抚摸着乔月的头发,不知如何是好,他明白,哪个男人面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心动呢?自己万万不能的,他不能趁人之危,毁了干女儿一生幸福。 第四章 第十三章 农村的夜,静的让人发怵,一切生灵仿佛都在沉睡。 乔月躺在炕上,没有一点儿睡意,身边的张义也是辗转反侧,他不敢多问,生怕惹怒她,他侧头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妻子,月光映射下的屋里,他看到乔月光滑的手臂搭在棉被上,香肩展露,暗红的胸罩后沿儿,紧裹着滑嫩的脊背,黑暗中仍然显露出了她那性感的轮廓,散发着淡淡的体香。 他小心翼翼的将乔月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乔月手腕上亮出一道金灿灿的亮环,他定睛细看了一眼,那是手镯,虽是黑夜但很显眼,他明白了这一切,自己是买不起的,肯定是她干爹送的,干爹对自己的家一直倍加关爱,他真的是个好人。 张义原位躺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他不想惊动她,哪怕她也没有睡着,平静的呼吸中,乔月也感到了张义的动作,她没有回应,白天自己对干爹的大胆表白,让她的心好累,她好像不是一个正经女人似的,她不知道以后张义怎么看她,这是对丈夫的背叛。 天亮了,又是一个晴朗的天空,和风徐徐,艳阳高照,和往常一样,张义带着乔月奔向单位,两人少了许多言语和欢笑,都独自陷入沉思。 茂密的树丛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张义一惊,险些跌倒,好在魁梧的身体让他撑住了车子,乔月揽住张义,朝着绿丛中望去,没有什么,“真是活见鬼了,谁呢?”,张义说了一句。 “我好像也看到一个人,大白天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乔月说。 那个闪过的人影是那么熟悉,那次在坟地里也是,如出一辙。 张义隐隐感到一种不祥,脑海里反复对比,没有错的,就是那个人,张义心里想。 转眼两人到了单位,赵大伟告诉张义去趟工地,他看乔月的眼神还是那样,他对乔月说:“闺女,今天你把购楼客户档案整理一下,把名单统计好交给我!”,说完,就微笑着离开。 张义去了县城,工地上早已热火朝天,他下车径直走进材料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李大伟说过,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这可是单位的第一个楼盘,材料的质量万万马虎不得。 他认真地检查着,和自己手中的清单一一比对,就像自己巡检市场。 “哎呦!这不是张义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熟悉的声音,瞬间飘过来,他抬头一看,是志荣。 “怎么?你也过来了?好像这里没有你的工作吧!”,张义问 “说啥呢?我不可以来吗?别忘了这里还有我们单位的楼房呢,还有不少资金呢!我可是要按施工进度放贷的!”,志荣笑着说,那个神态和从前一样。 “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看我这脑子!”,张义倒有些尴尬。 双双对视的瞬间,张义还有些不自在了,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他心里埋怨着乔月,都怪她,本来自己早已经忘却了她,偏偏又对自己提起,让自己的心又升腾出非分之想,他知道自己始终是爱着志荣的。 还没有查验完毕,张义就随着志荣的谈笑,来到了工地外围,那可是一片翠绿,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他再熟悉不过了,玉米虽然还没有长得很高,但是已经盖过了志荣的头,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志荣那身淡雅的装束,更显美丽,年龄的增长让她更有女人成熟的魅力。张义不由自主地靠近志荣,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肢。 工地隆隆的机械声,掩盖了两人的对话,护墙外紧临田间的过道中,一双深吻的热唇引来了无数鸟儿的驻足嘻欢,有的停落在玉米梢头,有的穿梭在田间。 “不要,不要,不要的,你好坏!”,志荣推搡着,手变得越来越无力,两人的脚步慢慢移动着,她身体依偎着张义的胸口慢慢进入田间。 微风佛荡枝叶,空气中弥漫着大地的幽香,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温馨。 玉米地里,张义慢慢起身,扶起了几颗倾倒的玉米枝杆,轻轻捡起志荣秀发上散落的粉屑,仿佛还在酣睡着的志荣,香汗满溢,微笑如花。 张义托起志荣的头放在怀中,欣赏着美丽的女神,那个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女神,即兴奋又茫然。 “我不会怪你的,就是你太坏了!怎么这么坏!”,志荣睁开眼睛,看着张义,带着些责怪和满足。 两人拍拍身上的土,蹑手蹑脚走出玉米林,张义挽着志荣,志荣的嘴角展露出一丝痛苦,瞬间又化作喜悦。 “你,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单位了,以后你可不能这样的!”,志荣对张义说,她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睛满含期待。 “对不起,都怪我!我,我真的没能把持住,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张义对志荣连连道歉,充满愧疚。 志荣远离的背影,让张义想到过去两人的甜蜜,她留给自己的总是纯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坚守如初,把全部纯洁都留给了自己。 联社信贷办公室,几个员工正在争论,志荣进屋,径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他们的谈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志荣姐,你给评评理,我说的那个计算公式对不对,我是这样说的……”,一个同事过来,另一个同事赶紧拉住了他,“你还说呢!志荣姐哪有功夫和你谈这些事,对不?志荣姐姐!嗯别介意,他就是没事找事,净添乱!”,同事朝着志荣诡异的一笑,几个人向着屋外走去。志荣知道,同事都很尊重自己,很少和自己开玩笑的。 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脑海里满满的还是那块儿玉米地,那种激情,她是第一次的,张义这小子太坏了!自己没有一点儿准备,也否怪自己的,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办了这样的傻事……,唉!都过去了,自己也是真的爱他,多少次都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哪怕以后不再找男朋友,都愿意!志荣想着。 透过窗户,她仿佛看到了张义那帅气的身影,宽厚的腹肌,她嘴角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张义开车回到了单位,乔月还在忙碌,他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想靠近她却又不敢,他不敢对她说出实情,虽然她先前流露出那个意思,可是自己真的错了。 “你回来了?怎么样?”,乔月问 “奥,什么怎么样?你,都知道啊?”,张义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知道什么?上班来时干爹不是让你……,我说你在工地都检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问题!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别扭!”,乔月,看着张义满脸疑惑。 “奥,开车感觉有点儿累,工地挺吵得,我,我先去汇报了”,张义含糊回答着,心里有些愧疚。 “你,回来!把这个也带过去吧!干爹要的,我就不过去了”,乔月拿过几页纸,递给张义。 张义迅速转身离开,眼睛都不敢直视妻子。 第四章 第十四章 整整一个下午,张义都处在惊恐中,他的心乱极了,他想告诉乔月实情,求得妻子的原谅,却没有一丝勇气。 下班后,张义还是提不起一点儿精神,那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害了一场大病,他不知道,妻子要是知道自己和志荣的事后会怎么样,她以前受过刺激,自己这次可是又犯了大错,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忍受的,乔月也一样,她肯定不会宽恕自己的,一定不能告诉她,就是算自己再怎么关爱她,也不能把志荣和他的那件事说出去,张义想。 一大早,他带着乔月骑行在熟悉的乡间路上,夕阳透过树林斜映到茫茫的田野间,绿叶与红阳交相辉映,让人心旷神怡,林间的鸟儿更是倾心鸣唱,婉转悠扬。 张义的心稍稍平复下来,他深深地嘘了一口气,可是脑子里仍然还是不停地飘过志荣的音容笑貌,在玉米地中,两人情意绵绵,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毕竟两人深深地爱恋过。可是自己的妻子乔月又该怎么办呢?他无奈地唉了一声!真的如志荣所说,以后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的心里对这两个女人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夜,来的好快,志荣美美地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白天的一幕,不知怎么了,她没有抱怨张义,反而有一种幸福和快乐的暖流萦绕在身边。现在已经什么也不在意了,我的初恋张义啊!我都给你了!志荣仰望着屋顶,灯光下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淡淡一笑,满脸羞红。 “张义,我不欠你了,我可是都给你了,你这会儿该满意了吧!看你那傻样?”,志荣手指着灯自言自语,仿佛灯就是张义的化身。 此时的张义,正躺在家里的火炕上,更没有睡意,屋外的风轻轻吹到屋里,天公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沙沙的雨声传来,如行人的脚步,张义好像心里感应一样,他似乎听到了志荣的脚步声,她正向自己走来,虽然远隔百里,张义幻觉中都感到了志荣的心跳,那砰砰的声音就在耳边。听的是那么的真真切切,可是那声音并不是志荣,而是乔月,身旁的妻子乔月已经微鼾绵绵,甘甜入梦了。 我这是怎么了?中什么邪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张义不由得心里自责,他不敢靠近身边的乔月,觉得好对不起她,愧疚撩动着他那颗疲惫的心,囫囵一觉,他迷迷糊糊地熬过了这个雨夜。 志荣却睡得很香甜,天刚刚一亮,她就起来,县城没有下雨,天空还是很晴朗,她洗漱好了,精心打扮一番,很快就独自来到了街上,她沿着街道周边闲逛着,欣赏着县城美好的晨景,目之所及,皆是昨日的回忆,她时而一丝喜悦,时而一丝憨笑,时而还有一丝略带惶恐的羞涩,任凭晨风吹乱了她的秀发,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那久违的幸福,阵阵拂过的风仿佛也都是自己昨日幸福的相拥,“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哪怕从今以后……”,她紧握的双手高高举起,暗暗下定决心。 张义可是自己的初恋,此时此刻,志荣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愧疚和不安,她从张义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是深深爱着她的,有他的爱在,即使一生不在一起,自己一样会感到心满意足的,“给他了,一切都给他了!给了自己所爱的人,我无怨无悔!”,她笑着对天空高喊。 吃过早饭,张义和乔月又一同上班去了,还是那条乡间路,昨夜的小雨过后,空气清新了许多,虽然没有放晴,但是太阳都隐约可见,张义骑着车子,却没有一丝精神,是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身体略显疲态,他车子骑的慢慢悠悠的,乔月很不高兴,发起了牢骚,“你今天怎么了?早上没吃饱饭啊?骑的跟蜗牛似的,慢慢腾腾,看你这两天的状态,整天没精打采的,厌烦我啦?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粘着你了,我会给你自由的!我早就对你说过”。 乔月跳下车子,白了张义一眼,“坐你的车子还不如我自己走!哼!”。 乔月面对张义显得很不耐烦,不知怎地了,干爹的出现让她彻底乱了分寸,特别是那次自己对干爹的大胆表白后,她想要通过疏远自己的丈夫,让他远离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和干爹在一起,她知道和干爹没有爱情,只是报恩,自己深爱的丈夫又让另一个女人承受着痛苦,她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把所有的幸福都全部占有,一个罪犯的女儿,她觉得自己不配,尤其是现在。 她望了一眼路边的沟壑,杂草丛生之处一条硬实的小道儿直插庄稼地里,她猛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那个神秘的人影,那个人或许就从这里出来,这么多天她始终没有忘记,时间还早,何不自己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人? 她跳到沟里,慢慢拉住一缕青草,攀爬上去。那个小路蜿蜒曲折,她不停地用手扒开玉米叶子,走了大约有五十多米,眼前玉米地里,一口过去人工开凿的敞口石井,展露在她的面前,井不算深,井里早已干涸,只有昨夜的点点雨水淋湿的杂草,布满井底,破落的井边,石头上苔藓密布,井沿儿旁的一个大点儿的石块儿周围散落着许多残羹冷饭,这里真的有人来过,乔月想。 “你在哪?乔月……?”,张义大声呼喊着,沙沙的玉米叶子声音中,张义的人已经追到了近前。 “你干啥呢?乔月?”,张义对乔月问。 “你忘了?以前这里咱们看到过的那个人?”,乔月战战兢兢,倒有些后怕。 “奥,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方向,我的娘啊!还真有人在这儿!谁呢?”,张义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走到那个石头前面,三块儿木牌平整地放在地上,他拿起一个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还能依稀可辨,名字那么熟悉,另一块儿更是清晰,“乔立学”,三个字跃入眼帘,那不是自己的岳父吗?谁还再思念他?莫非是他? 张义一怔,赶紧拉着乔月离开,他不想让乔月看到这些东西,让她再次回到过去的记忆,看到这些她会疯的。 “走吧!要不然咱们就迟到了!”,张义宽慰着妻子,走出了玉米地。 第四章 第十五章 马镇长还是时常会光顾这个废弃的石井,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镇长了,他还是愿意人们这样称呼,那是自己过去的骄傲,不过现在没人叫他马镇长了,只叫他老马。 在那个石井旁,他摆放着两位故友的灵牌儿,连同他自己的,他自认为,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活着的是躯体,灵魂早已归西了。他非常留恋那段儿过去的生活,况且这个石井还有他难以忘怀的过去。 他年轻时,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顽强拼搏,很快就坐上了镇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他庆幸那是一个尊重知识的美好年代!而且一个年轻漂亮的职员和他相处的很好,这个石井是两人经常约会的场地,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打扰到他们,夏天晚上,在月光下,两人会时常坐在井沿儿纳凉,清净而又隐蔽,四周有玉米围绕,井里蛙声齐唱,给人带来无限的乐趣。 在井边,两人的脚可以直接放到水里,井不是很深,水面却很宽阔,那时候的敞口井里,水是真多啊!可不像现在的,即便那些讨厌的蚊虫不时地侵袭两人裸露的身体,他还是钟爱这里的清净,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不少驱蚊草。 两人在那里初尝禁果,浪漫的爱情却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当上了副镇长后,又和一个女秘书好上了,后来那个女孩愤怒地离开了他,调动了工作,不久就嫁给了他人。 他愧疚了许久,再以后也找过她几次,想解释原因,但是都没有见到人影。 听人说,她是怀着自己的孩子嫁人的,为此她过得很不幸福,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工作了,也在这个镇上,他就是李豪,干着和自己以前一样的工作,很有文采的,也很多情,这点儿倒还真的像自己。 老马自从出事,就没有去过镇政府,他没有颜面去见同事和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镇政府门外,他曾远远地见过几回李豪,那清秀的面孔和他的母亲像极了!他不想打扰他的平静生活,给他增添烦恼,更不敢与他相认。自己也根本不配作他的父亲,好在自己的血脉还在,他知足了。 从狱中出来,他就知道李豪和信用社一个女孩谈恋爱,他也知道那个女孩过去开过小吃部,女孩的模样真的是美极了,可是好一段儿时间也没有两人的音信。记得以前自己还惦记过那个女孩,没有机会下手,就进了监狱。还好,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件儿值得庆幸的事。他知道乔月和张义了解那个女孩,总想找个机会问问他俩,于是就在张义路过的地方寻找时机!可是见到了又羞于上前开口,不知道从何问起,为何打听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每一次自己都是刚看到张义和乔月就迅速逃离,狼狈至极。他一直身处矛盾之中。 天越来越热了,玉米都已经红缨尽吐。 志荣发现准时的月事没有来。 “不会是……,哪有那么赶巧的!就那么一次,唉!”,她安慰自己,心中仍然还是有些后怕。 周末道了,志荣回到了家里。 路过菜棚地,家中的大棚都已露天展开,父母都正在忙碌。 “回来了?你还记得这个家呀!你们几个孩子回家越来越少了,家里就剩我们两个老骨头了!”,李铁嗓看着女儿边说边打量一番,在抱怨中的眼神里却带着浓浓的爱。 “孩子回来了,咱们回家吧!”,娟子问老伴儿。 “嗯!回家就回家,咱们做饭去!”,李铁嗓在衣襟上搽搽手上的污泥,看看老伴儿,妻子可是老多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娟子纹志荣 母亲就是心细,娟子捏着志荣的一只手,志荣身体有些疲惫,她也不知道这几天总是这样,特别爱睡觉,胃口也不是很好。 “妈!没事的,可能休息不好吧!”,志荣回着话。 “你到县里后,咱村里不少家都扩大了大棚种植,大家都还记着你的好呢!说你有出息没有忘本,都问你要啥时候结婚,好来吃喜酒!”,娟子说完就看着女儿又说,“你看,我们可没催促你的意思啊!就是庄里人爱问这问那的,也是真的有心!”。 “没事的!庄里人都关心我呗!你看,你还在意了,我还没单身够呢!”,志荣说 一会儿功夫,三人来到家里,志荣急切地在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大口喝起来,家里的水都是那样的甘甜。 “你看你这个孩子,屋里有热水!一点儿也不介再自己的身体!”,娟子责怪着。 “奥,嗯!小时候喝凉水习惯了!”,志荣拿出手绢擦了一下嘴角,对母亲笑笑。 “总也长不大!咱们吃点儿啥?要不还是给你炸一点儿千子吧!你爹每到周五都会摊几张粉格子,就怕孩子们回来,现做赶不上!天也热了!不好保管啊!”,娟子走到橱柜旁取粉格子,弯下腰的瞬间志荣有些心酸,母亲真的老了。 “还是我来吧!妈,你歇一会!”,志荣拉起母亲,猫腰拿出一个铝盆,里面散装着几张粉格子,她用鼻子闻了闻,没有异味。 “放心吧!那是你爹起早做的,这刚几个小时?我们知道天热了,粉格子放不住的”,娟子看着女儿说。 “知道了,我还不信我妈吗?那我就开始准备了!今天我又可以吃到千子了!哥哥和嫂子没有口福了!谁让他俩不家来”,志荣说。 “还说呢!你更是的,你哥和嫂子不来,情有可原,你嫂子挺个大肚子不方便,你一个人还不多回来几次,唉,大了都忘了娘了!”,娟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娟子已经把火点了起来,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锅内的油慢慢泛起了油沫,发出滋滋的声响,志荣把做好的千子一个一个地放到沸腾的油里,漏勺推动几下,焦黄的千子闪着油亮。 “好香啊!”,志荣手捧着一盆千子,高兴地自语,手不由得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品尝起来。 “哇,哇……”,志荣放下盆子,一顿呕吐,她快速跑出,蹲在墙角,又吐了一通,她一时感到全身无力,眼冒金星,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这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刚出锅的千子,不会是烫着了吧!唉!这么大了还贪嘴不是?你呀!真的上不让人省心,就这么一先会儿,我没嘱咐,唉!”,娟子蹒跚脚步,来到了志荣跟前,嘴里不停地责怪着。 “妈!我没事!没吃对付,呛着了,没事的”,志荣也感到奇怪,这是怎么了? 她扶着墙站立起来,和母亲一起回到屋里,喝了口热水感觉好了一些,但是嘴里还是不适,胃里总有东西往上翻,不会是粉格子霉变了吧!志荣想。 “好点了吗?你看这么不小心!”,娟子唠叨着。 第四章 第十六章 满桌子的饭菜,志荣却没有胃口,昔日自己最爱吃的千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它就反胃,倒是母亲拌的黄瓜成了她的美味,酸甜可口。 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嫂子以前也是这样的状况。 她好害怕,可是不能告诉家人,那是自己做了出格儿的事,庄户人家要承受谴责的。 母亲还在不停地问,李铁嗓只顾给女儿夹菜,他把父亲对女儿的爱深藏心底。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问了行不?”,志荣没有一点儿好气,刚说完话,又是一顿痛苦的呕吐,刚吃进的饭菜几乎全都吐了出来,她感到眼冒金星,难受死了。 “你看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好受?你倒是说说啊?真是急死人了!”,娟子急得直跺脚,放下碗筷儿站了起来,眼睛带着怒火。 “你就不能小点声?快坐下!孩子没有吃对付,看把你吓得!”,李铁嗓责怪着娟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了还是不介着,你倒是说啊!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给你看看!”,娟子没有理会老伴儿,她更心急。 “我真的没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志荣说着,眼里带着乞求。 她起来,慢慢地朝屋外走去,过道风吹在脸上,她感觉好多了。 “要是真的那样!我该怎么办?”,志荣焦虑不安,内心惶惶恐恐。 “老头子!你看咱丫头这架势,怎么和我怀她那个时候一样?她不会是……”,娟子看着李铁嗓,说了一半儿话。 “你看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孩子不就是没吃好嘛,还往那里想了,真有你的,她连个对象都没有,亏你这个当妈的,这个话都说的出来!”,老两口子怼了起来。 志荣远眺北方,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块玉米地,想起了张义,“这个坏小子,都是他搞的!唉!这可怎么办?”。 无奈和恐慌充斥着她的心,她慢慢地向自己家的大棚走去,这是自己在石桥镇信用社为家乡赢得的项目,受益的不单是自己家,全村大部分人家都参与了进来,多亏了那时候的的唐书记! 自己家的大棚旁边就是一个蔬菜交易场地,这时候倒显得过分清净。 天太热了,午饭时间没有一个人过来,所有的大棚都已展开,各种蔬菜长势很好,志荣的心情好了许多,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事情告诉张义,“还是先等等吧!有空儿看看医生,确认一下结果,万一不是呢?”,她自言自语地说,围着大棚转了起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这孩子!大中午的也不休息一会儿呀,快跟我回去,这大热天哪受得了?刚刚还吐过的,志荣啊!咱们回去吧!”,娟子来到近前。 “你怎么也来了?啥时候你还学会跟踪了?我的妈呀!” “还说呢!我能放心吗?你呀!”,娟子回道。 志荣觉得不能在家呆太久的,母亲可是过来人,自己不能有任何破绽让家人知道,不能再让老人受怕了。 娘俩儿回到了家里,谈了好多家事,还特别说到大哥和嫂子,李铁嗓在另一个房间早已鼾声如雷了。 晌午过后,天凉爽了一些,庄户人家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奔各自的大棚而去。李铁嗓起来也去了大棚,志荣休息了一会儿,和母亲一起来到菜地向父亲话别,她借故匆匆离开了家,回单位去了,手里还拎着父亲采摘的那些顶花带刺的黄瓜。 公共汽车上,她把头依靠在车窗玻璃边,车外飘过的风吹在脸上,她感到自己舒服了好多,脑海里不时地闪过张义的身影,她心里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惊喜,她是爱他的,可是肚子里到底啥情况?未婚先孕怎么能让外人理解呢! 她好担心,但愿不是这样的结果。 到站了,志荣没有去自己的单位,她看到时间还早,就急切地去了医院,她要检查一下。 医院里很冷清,周末休息期间,病人很少,她快步来到挂号处,办好手续,将挂号单从门口递进去给了医生,就坐在妇科门口的条椅上等待,满以为要好久的时间。 “李志荣?”,里面医生叫着自己的名字。 “这么快呀!奥,奥,我来了!”,志荣说着,人已经进到门里。 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认是怀孕了,志荣走出医院的大门的瞬间,心情好沉重,没有一点喜悦,她知道自己要面对新的选择。 县城的夜晚,行人很多,志荣在夜幕下闲逛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告诉张义也不是很好,他有自己的家庭,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 滴滴的汽车车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路灯,车灯,光线交汇处,志荣看到了身边车上坐着的丽梅,丽梅这时也发现了她,车停在了路边,是丽梅和郭东军两人。 “志荣姐!真的是你啊!” “丽梅!东军!你们好!” 姐俩儿个,面对着几乎同声喊了出来,满满的惊喜和欢乐,东军也是,只是头发换了平常的发型,少了过去的一些痞气。 “姐,怎么有空儿逛街了?还是一个人呢?吃饭了没?”,丽梅还是那么脆快,小嘴儿连珠炮似的不停地问。 “能怎样啊?还是老样子!和你比不了,你看东军多么疼爱你!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都买汽车了!好羡慕啊!”,志荣说。 “哪呀?这不是为了进货方便吗!你还不知道我咋的!对了,姐,我们俩下月就要结婚了,你可要捧场的了”,丽梅看了一眼东军,洋溢着幸福。 “这么快呀!都准备好了吗?” “这有啥准备的!结婚证早就领了,人已经是他的了,还有这……!”,丽梅指着自己的肚子,“你看,三个月了!再不结婚都出怀了,还不让庄里人笑话死啊!就是便宜东军了,唉!哪让自己愿意呢?”。 “还说呢!你美去吧!东军多么优秀啊!东军你自己说,是不是啊!”,志荣问。 “都听她的,嘿嘿!”,东军还有点儿腼腆了,这可不像过去的他。 “咱们好久也没聚餐了,正好我们也没吃饭,一起去,还是老地方,姐,咱们走,上车了” “不,我就不去了,我吃过了,下次吧!”,志荣推脱着,她知道自己的胃口不好,怕出洋相,让丽梅知道自己也怀孕了,那还了得?她婉言拒绝着,看着丽梅两个上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单位宿舍,空旷的楼内异常安静,闷热的房间里只有那屋顶的吊扇送过缕缕凉风,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也许是心太累了! 第四章 第十七章 乔月几天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干爹了,他好像也刻意躲着自己,上次对干爹的那些大胆表白,乔月也觉得有些莽撞,怎么能这样?这哪是一个好女人?干爹一定是瞧不起自己了。 她有些六神无主,干爹越是疏远自己,她越是想入非非,自己的心里已经没有张义的位置了,好像张义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干爹好似的。 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肠太狠了,还是要真的感激干爹的给予。反正她和张义已经貌合神离了,现在,孩子成了两人唯一的话题。 每天看到张义辛苦的样子就觉得他也就是这点能力,就算他不从工商所离职,也永远是一个普通员工。哪像自己的干爹?那气魄,那财富,就连县长都比不上,乔月不知怎地对张义没有了好感,以前,还一直想着成全志荣她俩,报恩两个男人,可是眼前她倒是对干爹有了爱意,莫名其妙的爱意,她也不知道为了啥!就是好思念儿时父辈们对自己的那种宠爱。 赵大伟这几天在永城县一住就是好几天了,他每天都游走在各个领导中间,楼房项目进展顺利,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想中。 县城的酒店里有自己常租的套房,也是自己的临时办公场地,这个地方,家人没有人知道,除了接待贵客,他自己平时不会带任何人来。 他有自己的想法,在酒店里,每到孤独寂寞时,他都会叫来一个漂亮的女孩,满足自己的需要,虽然不能生育了,但是功能还好,几张钞票拿出就能平息一切,没有后顾之忧的,在社会上,他永远是那个正直模范的男人。 今天晚上,坐在酒店的沙发里,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干女儿乔月的身影总在眼前,酒店的的女孩子们,虽然各有情调,但是还没有一个能够装进自己的心灵。 乔月可不一样的,那个线条,那个身材,那个容颜,都是自己喜欢的,记得在她是姑娘时,他看望战友老乔,在老乔家里,他就非常喜欢这个女孩,总是亲切地叫她的小名月月,在乔月的回门宴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干女儿出落的是那样美丽,他不敢有非分的企图,老乔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他也不能做出有背常理的事情,况且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那是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对着月亮,赵大伟苦笑了一下,记得他退伍后,人们都知道他下体受伤,没有一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那几年是他最伤心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人给他介绍一个,年龄大自己也有一轮的,一听他的情况,都说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人家还嫌弃自己,也没有结果。其实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咬咬牙,干脆不找了!全心投入到建筑事业上,几年下来,也算小有成就,他在外地风流过几次,远嫖近赌吗!自己还中用的,但是不能让别人瞧不起的,他要给家乡人一个好印象。 干女儿月月的表白,让他心动过,他知道月月说的是真的,月月从小就是享受,没有物质的家庭,她是不会过长久的,他看到了,她的性格太像她自己的父亲了,过去的老乔不也是爱慕虚荣,贪图权利和享乐吗? 他不能着急,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自己不缺女人,哪怕真的喜欢月月,他也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无怨无悔。 老乔走后,他知道月月的一切,他还到过张义干过的废品站,那个自己亲自登载的广告报纸,就是让别人传进废品站去的,他记得自己的车就停在废品站路边,在车内,他亲眼看到张义拿起那张报纸,送废品的人还特意说了句“这些报纸可都是近期的,多给点儿钱吧!”。 他亲眼看到张义这个孩子看了那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 那时,赵大伟满意地回到了公司里,他特意设定的工作岗位,就是给张义和乔月两口子定的,那几天应聘的人都没有成功,也不可能成功,他就等张义两人的到来! 乔月来了,他很高兴,经过精心打扮一番,女儿月月还是一样美丽,那时他激动地在心里不时地呼喊月月的名字。 如今,他赢得了月月的芳心,要是让张义离开她,他还要周折一番的,赵大伟打定主意了,他要舍得本钱。 这一夜,赵大伟没有一点儿睡意,他反复想着乔月,她的表白,深深触动着他那个不安分的心,其实他也想真正安个家,一个稳定的家! “明天还是让月月来一趟吧!好久也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赵大伟心想。 太阳升起来了!赵大伟怀着喜悦的心情,面对太阳,他没有了昨夜的烦躁,空气虽然酷热,但是早上还是比较凉爽的,他伸了个懒腰,下定决心要让月月来一趟,自己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他嘴角露出了喜悦。 宾馆里,赵大伟熟练地拨通公司的电话。那个办公室是乔月的工作室,没有人打扰她的,除非张义。 乔月听到了干爹的声音,她既高兴又有些少有的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大伟让乔月自己来,司机早已从县城出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义,她走出办公室,看到张义和一队人在单位院子里正在讨论,嘻嘻哈哈的他带着这些人离开了公司,她知道张义又去营销了,昨晚听到他说,要把剩下的几套楼联系一下粮库的几个员工。 望着张义离去的背影,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次去县城,干爹亲自告诉她一个人去,不知道发生什么,而且自己的心一直在干爹身上,那是自己对丈夫的不忠,可是她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赵大伟的车就停在楼下,司机按了下喇叭,乔月慢慢地下了楼,上到车里。 她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车外的空气,混浊热焖。 车开的飞快,司机就像一个失语的人,一路没有一句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宾馆外,赵大伟穿着时尚的t桖等候着月月。 一见面他就高兴地拉着乔月的手,快步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停地问寒问暖,乔月却没有了往常的喜悦和大胆,她只是惊奇,干爹这么些日子原来一直在这里,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 牛皮沙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华丽的布置简直就是仙境一般,自己的小家也太寒酸了。 没等她落座,赵大伟的话就来了,“闺女,这里怎么样?这些天没想干爹吧!”,他靠近乔月的身体,两人一起坐下,茶几上早有服务员配好了果品和茶水。 “想了呗!还说呢!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乔月娇滴滴说,心砰砰跳个不停,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赵大伟也没有了先前的顾忌,手拦着乔月的腰,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乔月没有了羞涩,顺势和干爹大方地亲吻起来。 套间里的席梦思床上,乔月香汉淋漓,赵大伟袒露着前胸,依偎着乔月,“你真好,真漂亮,就是今天空调温度没调好”,赵大伟带着满足,又亲了一下她。 “你,你喜欢我吗?我背叛了张义,你要娶我的!”,乔月呢喃的撒着娇,她铁了心要离开张义,嫁给眼前的男人,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他能给自己带来一切。 第四章 第十八章 永城县城的夜晚彩灯如星,人流如潮,熬过白天酷热的人们,晚饭后都会涌出到广场。 上午刚和干爹云雨后的乔月,在下午又和赵大伟一起来到一家高档美发厅,作了一下头发,享受了一个下午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新潮的发型给她增添了不少姿色,她更加显得高贵秀丽。 此时夜幕下的宾馆里,乔月在赵大伟的房间穿着性感的内衣,轻轻曼舞,脚步虽然还有些生熟,但是彩色灯光下的她还似一只飘动的彩蝶一样轻盈,深色的窗帘有如一块儿大大的银幕,上面闪动着她优美的曲线。 赵大伟看着女儿,不,现在该是他的女人,他静静地欣赏着,乔月的美丽和性感再次让他男性的荷尔蒙全部迸发出来,他又一次地爆发了,和新婚的年轻人一样,一下子起身抱起乔月,急不可耐地又进入那个华丽而又温馨的套间,乔月两人对视着幸福地一笑,紧紧地依偎着躺在一起,临近的街道上响起的声音,一阵接过一阵,屋外的夜让乔月充满了遐想。 外面的车流声,行人的脚步声,嬉笑声,让人忘记了一天的劳累和烦恼,各式各样的小吃红红火火,围满了吃客。 赵大伟和乔月也轻轻地从楼里走了出来,激情过后的乔月更加妩媚艳丽,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别样的幸福。 “坏了,还没告诉张义我来县城了,都这么晚了,孩子会着急的!”,乔月紧张起来,她想到了丈夫,想到了孩子。 “没事的,我这就给单位打个电话,去人给他带个口信,就说你到县城,今天太晚了,不回去了”。 赵大伟不屑一顾,安慰着乔月,转身快步折回到宾馆。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又挽起了乔月的手,向广场走去,他有些累了,毕竟这个年龄了,他也饿了,他要和乔月美美地吃上一顿,今天是他值得庆贺的日子。 志荣也来到广场,走的是那样没有力气,各种叫卖的吆喝声,也勾起了她的食欲,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给他也补充一下吧!我的儿子!”,她淡淡地想说,又说不出来。 一股香水味随风飘来,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这可不是一般的香水,她抬头望去,好不惊讶!“那不是乔月吗?怎么身边还有一个老男人?”,她揉了揉眼睛,细细再看,是赵大伟!两人的亲密早已超出了一般,赵大伟的左手挽着乔月腰肢,两人不时地嬉笑,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不会吧!怎么?怎么能是他?张义呢?这个干爹也太过了吧!”,她又细看了一下,确认是赵大伟!她敬重的那个老板。 她赶紧闪过路边,赵大伟和乔月亲密地进了一个饭店。 她彻底的惊呆了,怪不得张义能对自己那样大胆,他两个离了?没有听说啊!这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一个小吃摊位,这里正对着饭店的大门,她要了三串炸鸡柳,大口吃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饭店的大门。 饭店里没有广场人多,乔月穿着的吊带上衣,她记得特别清楚,好久也没有看到两人出来,志荣叹了口气,“我这是干嘛呢?真是的!关我屁事!人家爱干啥干啥呗!”,志荣双手敲打着竹签,起身几天要离开,这时乔月出来了,赵大伟一手挑着门帘,一手揽着乔月的脖子,那种亲密让人羡慕。 她望着乔月一直进了宾馆,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场所,全县最高档的酒店,一般人消费不起的。 志荣慢慢回到了单位,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幕,她想该不该告诉张义,自己喜欢的张义,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如果乔月真的离开了他,她可以名正言顺找他,告诉他自己的一切,她内心也会少些不安和麻烦。 “还是别惹事了,今天看到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况且人家还是干亲,我怎么了?这是干嘛呢!”,志荣躺在床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张义啊!我等你!”。 清晨,天空无比晴朗,太阳还没有完全展露出她的身姿和笑脸。 乔月就跟赵大伟来到了宾馆餐厅,她们是来的最早的房客,早餐是免费的。 乔月吃了一些,心里想着儿子,在家里这个时候,她的婆婆也会给她们做好早饭,没有宾馆的好,但是很和自己的胃口,现在的早点,她倒有些没有食欲,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街道,她想,孩子还没有起床呢!那个酣睡的样子特别可爱。 “我要回去!不,必须得回去!就现在!”,她放下筷子对赵大伟说。 “你看你,你怎么也要把饭吃完吧!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赵大伟关心地看了一眼乔月。 “坐下吧!是不是想张义和孩子了?” “不,不是的,我就是想我儿子了!” “不是我说你,就一个晚上,你还放心不下儿子,以后这种场合多着呢!还别说,我也挺惦记的,快吃饭,一会儿就回去!”,赵大伟边吃边聊,亲手递给乔月一个剥好的鸡蛋。 “月月啊!你不用着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咱俩先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孩子我会给他最好的人生,干爹向你保证,我不会亏待他的,还有张义!我说过的,一定!往后啊,每周你都来这两天,我也离不开你的,孩子先在家照看一下,我安顿好后,你们娘俩就过来,怎么样?” 赵大伟拍拍乔月的后背,望着她美丽的面容,脑海里还在回味昨日的幸福。 “那,那你可一定啊!我舍不得孩子”,乔月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车一路飞奔,她没有去单位,直接来到自己的家。 张义已经上班去了,婆婆带着儿子在小院子里正在玩耍,看样子早饭吃过了。 “你去哪里了?一晚上的!孩子一直找妈妈!”,婆婆问。 “我,我们单位有事,太晚了没回来,有人告诉张义了,他爸爸知道的”,乔月望着婆婆说,带着不满。 “来,儿子,让妈妈看看,真想妈妈了?”,乔月蹲下身子要抱孩子。 也许是自己变化太大了,一天时间,简直变了个人,儿子急忙躲开,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张开双臂向乔月跑来,口中伊伊叫着妈妈。 乔月望着儿子,眼睛湿润了,不知为何,也许是愧疚。 第四章 第十九章 志荣心事重重,眼看肚子一天天隆起。 她没有一点儿心情工作,趴在办公桌上,办公室空调送过来的风,吹得她感到有些凉,她起来,走到空调前,漫不经心地调高了温度。 “志荣姐,天这么热,你还感觉冷啊?要不你多穿点儿,给我们把空调温度调下来怎么样?”,一个男同事嬉皮笑脸地说,带着挑逗。 “去你的吧!我们女孩子能和你们大老爷们比?干脆你们几个下企业吧!我看家,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省的你们那么多废话!”。 志荣恨不得他们马上出去,自己烦着呢! “你看,你看,咱志荣姐还生气了!那咱几个就下乡去吧!可是去哪里呢?对了!去大伟建筑公司!到那里中午可以吃点儿好的,还能喝一杯!” “对头!就去那里!反正今天领导们都不在,志荣姐就是最大的官!”,几个同事七嘴八舌地说。 “快去吧!去吧!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提这个企业,志荣还不那么心烦,听到它,到是添乱的。 她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张义,好久也没看到人了,那次事后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问问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责任心!难道男人们都这样粗心吗? 同事们出去了,中午奔着饭局去了,每周几个人都要吃企业几次,尤其是大的贷款客户。 志荣在办公室静静地想着一切,她是该做决定了,拖久了更不好办!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义的办公室,小心地听着对方的回声,要是女的,她会主动挂断电话,她不想给张义带来任何麻烦,哪怕那天晚上自己看到乔月的不雅一幕。 对方没有声音,她无奈地放下电话,好像谁都和她有意作对! 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几声轻轻地敲门声,声音低而清脆。 “进来!”,志荣没有一点儿好气,喊了一声,就趴在办公桌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怎么了?老同学?” 那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惊,是他! “你怎么来了?”,志荣站了起来,眼睛顿时放出了光彩,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她飞快地迎过去,她在他的眼前却放下了已经伸开的手臂,拘谨地微笑着低下头。 “你,你还好吧!”,志荣问。 “那还用说?我好着呢!你呢?”,张义迫不及待地说,如恋人般的亲切,毕竟有过了一次,那是他最珍惜的一次! “我,我不像你,你心太大了!还开着门呢!关上啊!”,志荣说着,眼睛盯着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对张义回了一句。 “怕啥啊!你们单位都知道我们的!”,张义回头关上门。 “啥?都知道你?你,你把咱俩的事说出去了?真有你的啊!你怎么能这样?你问过我吗?”,志荣紧张地说,有些愤怒。 “啥呀!怎么还咱俩的事?你瞎说啥呢!那种事我能说的吗?”,张义似懂非懂,装出一脸懵样,完全没有理会志荣问的话。 “都是你干的好事!刚才我还要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你知道吗?我,我,我,我已经有了!”,志荣看着张义,他简直就是一个傻子,让她无可奈何。 “你有男朋友了?那是好事啊!我要给你庆贺的,你看你呀,还瞒着我这么久了,就这一句话让我高兴!”,张义说了一句,脸上露出尴尬而不情愿的笑!看着志荣,他也低下了头,或许他说了违心的话,真的不愿意听到志荣有男朋友这个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志荣的脸,她可是自己的最爱! 苦涩的笑中,他的心如刀绞一般,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块儿难忘的玉米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是的就是昨天,不!不是的!昨天自己出差进材料去了,哪天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身体僵硬的有如一具木偶。 “你怎么了?你傻了吗?什么我男朋友?你想说啥?张义啊!张义!张义!”,志荣的手在张义眼前晃了几下,她愤怒地问。 “没事的,我在为你高兴!你终于找到男朋友了!”,张义回过神来,无精打采地坐下。 “什么男朋友?我是说,我有了,那次以后……”,志荣红着脸对张义指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张义明白了,原来志荣说的“有了”是这个意思。 他也感到惊讶!眼睛望了一下门,过来抱住了志荣,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陷入沉思。 他心里高兴,却高兴不起来,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志荣肚子里也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志荣,要不,要不就把孩子拿掉吧!我……”,张义无力地在志荣耳边低声说。 “什么?你……,你再说些什么呢?”,志荣愤怒地一把推开张义。 “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做啊!你还没有结婚,你的工作和名声,还有你的前途,我现在有家庭,我倒无所谓,可是你呢?”,张义摊开双手,是如此的无奈,更是无助。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做的好事!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志荣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本来想听到一些安慰的话语,听到张义拿出一些好的主义,可是没有!张义还是那么软弱,不能面对这一切!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啊!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一个生命,一个也属于自己的生命! 张义又坐下,低头思考者志荣刚才说的话,也许她说的对,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要是没有那天的冲动,也不至于出现今天的事!他举起右手,将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你干嘛呢?你不管孩子也就算了,你作践自己干啥?这里是单位,不是你家!你给我出去,出去!”,志荣指着张义的头,身体已经移到门前,她迅速打开门。 “好!我知道了,我走!你让我想想,你也要先冷静冷静”,张义边说边从志荣身边走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正事! 志荣一人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张义突然又折了回来,他关上门,凑到志荣旁边,“中午出去吃饭吧!咱俩商量一下!这是我们单位申请的又一笔贷款文件和资料,已经和你们主任沟通了,先放在你这里!”,张义想到自己的正事。 志荣看了他一眼,也觉得他好可怜,乔月的事,他应该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不能再伤他的心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志荣收起材料,看看墙上的石英钟,也快下班了,她随着张义走了出去,她要和张义好好商量一下,她确实面临着许多事情要办。 第四章 第二十章 午饭,简单而有意义,张义要了一个让人回忆的菜,一盘千子。 志荣没有下筷,看着一盘千子,却没有食欲。 要是往常,她一定会欣喜若狂,哪怕不是符合自己亲手做的口味。 “吃啊!这家饭店做的千子和你做的差不多!”,张义提醒着。 “你吃吧!它已经不是过去的千子了,我俩个在一个学校相识,“千子”为媒,那个时候的“千子”多好啊!现在都变样了,在我家,我的哥哥和嫂子,二弟和弟媳都与“千子”有缘,他们都是幸福的,就我一败涂地!”,志荣用筷子点了点盘子,眼睛望着窗外! 她的心中有感激,有怨恨,有激动也有那点儿真心的不干和调侃。 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她知道,自己拼过,爱过,付出过,一切都是那么坎坷!只有工作还算没有泯灭自己的努力付出。 她想到了丽梅和东军,想到了郭大爷一家对自己的各种好处。 “吃吧!志荣,我想……我想……你还是把孩子拿掉吧!你看呢?”张义带着征询的口吻无奈地说。 “你说啥就是啥吧!孩子的事不用你管,我是看透你的心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你!呵呵呵!也是的,我能指望你啥呢?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自作多情!”。 志荣很无奈,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虽然心里爱的那么深,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我是想说那样会坑了你的,我到无所谓了,大不了我离婚!反正乔月也说过的,我就是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啊!她很不幸的,都是我的错误!”。 志荣听着张义的话,眉头紧锁,也是的,作为女人,乔月比自己还难,虽然她有一个完整的小家庭,可是没了父母亲,自己就不一样了。 她对张义挥挥手,别说这些了,我懂!孩子的事我会办好的,她告诉张义! 午饭,志荣没有怎么吃,她感到自己注定要一人带这个孩子了,要不就如张义所说,拿掉! 她心里一直矛盾之中,送走张义,在宿舍休息时,脑海里满是小孩的影子,是那么地可爱! 此时的张义正开车行进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变了心,他更不知道她的干爹那么阴险,眼前的事情,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后果,志荣没有错的,都是自己那个没有彻底放下的恋情,可是能放下吗?他反复在心里问自己,车开的慢慢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个女人。 赵大伟回来了,回到了他那个气派的办公室,他还是那样的容光焕发,风流倜傥,来前已经告诉了乔月,乔月也早就在公司门口等待,即使是张义出门回来,她也没有这样殷勤地做过的,她的心早已归属了别人。 赵大伟的办公室里,乔月坐在干爹的怀中,拿着茶杯矫情地喝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快乐!她自己都觉得变得太快了,干爹不停地抚摸着她,眼睛充满着欲望,这才几天的时间,两人有如干柴烈火一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乔月手中的茶杯瞬间滑落在地毯上。 西墙边的鱼缸里,鱼儿双双追逐着,细细的水流沿着水管循环流入鱼缸,伴随着鱼儿的翻腾声,两人停了下来,依偎在一起,瘫坐在沙发上,乔月给干爹系好了衣扣,脸颊似娇红的玫瑰。 楼底下,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声,张义回来了,门卫快步拉开了厚厚的两扇铁门。 乔月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坦然的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一样,她手里拿着干爹送给自己的玉镯,把玩着,她恨不得让张义知道这一切,她好明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一切。 张义没有去那里,他知道今天老板回来,他要把自己的工作汇报一下。 赵大伟看到张义,寒暄问暖,关心如初,高度评价了他的成绩,要给张义加薪。 张义喜出望外,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干爹对自己真的很好。 赵大伟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赵大伟心里窃喜,金钱能够撼动一切!他美美地喝了一口茶,那么醇香。 张义一走出赵大伟的办公室,就径直去了乔月那里,他要告诉妻子,他涨薪了,而且不少,那是干爹给的。 “怎么才回来呀?你不是早就去了县城吗?”,乔月低声说着,带着不满。 “奥,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一会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加薪了!”,张义有些兴奋对乔月说。 “就那点儿工资,还能说出口呢!那还不是干爹照顾你!我就是一直念着你的好,要不我早就享福了!”,乔月手中一直拿着那个玉镯,旁若无人。 张义明白了,自己怎么干都不能给她带来快乐,更不用说高档的生活了,“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一个废物,能和干爹比吗?这个玉镯也是干爹给的吧!你真的有福气”。 张义愤然离开,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每次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难道她知道自己和志荣的事了?他心里好失落,那就不要瞒了,干脆告诉她自己和志荣的事,一了百了。 他又折了回来,刚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屋里传来乔月的电话声,“干爹,你说这事该咋办?要不就告诉他吧!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他要是知道咱俩的事,不知道还要闹出啥事来,你说的那个公司就现在就给他吧!我给你当内助,不好吗?还要等啥时候啊!”,乔月声音很高,张义听得是清清楚楚地,怎么?她和干爹……? 就隔几个办公室,她打电话干嘛?不可能的,难道是别人? 张义快速退了回来,他感到由衷的无奈,妻子是要出轨吗?志荣又怀了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呢?乔月不能吧!她可是自己追求的,要不是她,自己就不能和志荣分手了,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对乔月也付出了不少,她的病情刚好了,能做出这事吗?我不信她这么无情! 张义头都快炸了,两个女人,让他无可奈何,他多么希望她两个都不是真的有事,过往的平静给他带来很大希望,如今又要风起云涌,真的好难啊!张义低着头,走出公司的大门,他不相信,乔月能背叛自己,她不相信志荣说假话糊弄自己,他异常懊恼,觉得自己很是失败,可是对谁说呢? 第五章 第一章 夜幕慢慢降临,村庄已是万家灯火。 乔月和张义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面面相觑的瞬间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可是两人都是欲言又止。 这个木制沙发,是张义婚后,在废品站上班拿到工资后才买的,那个时候的他,好是兴奋了几天。此时在灯光下,沙发前,两人都低着头久久无语,心里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沉默片刻,还是张义打破了宁静,“乔月,这么多年了,我没有给你带来幸福,你看这个家,咱俩有一段时间也没有好好谈谈了,你变化挺大,我看你和干爹……,张义欲言又止他还不想把单位听到的话和她对质,他知道自己也有错。 “奥,你都知道了吧!我早就对你说过的,这些年我真的好感谢你,没有你的关心和照顾,也许我活不到现在,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过一生,我以前跟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心爱的姑娘,都是我把你们拆散的,干爹的出现,让我找到了人生方向,你不要怪我,咱俩还是离婚吧!我会给你补偿,这也是干爹的意思!”,乔月终于全部说出了实情。 张义明白了一切,她不再爱自己了,可是自己做过的错事,乔月是否知道呢!可能是她发现自己和志荣的来往,或者她知道了自己做过的一切! “不要跟我提他!那……,你一定是知道我们了?我错了,都是我……”,张义也不想隐瞒,他想把实情告诉她。 “你不用说了,是我要成全你们,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拆散你们,那时我太自私了!”,乔月摆摆手打断张义的话,其实她心里明白,她要的是属于自己的幸福———物资上的富足。 “不说了,我明白了,可是我们的孩子呢?”,张义问 “给我吧!我能够给他最好的条件,况且干爹也没有子女的,以后他的财产还不都是孩子的?”,乔月看了张义一眼,转身去了炕上,言语冷冰冰的。 张义的心彻底寒凉了,他没有怨言,自己的过错还没有说出,乔月就已经铁了心。 “好吧!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张义对乔月说完,挑开门帘出了家门。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怎么在单位工作,怎么能放下自己的儿子,他想到自己的命运真的太坎坷了。 夜静静的,弯弯的月亮,在云层里慢慢地往西游走,似一叶高悬空中的小舟,游弋在无形的云海上。 张义的大脑昏沉沉的,乔月的话语一直萦绕在耳边,是那么坚定。 他没有选择了,县城还有一个挚爱女人,等着回音呢!自己也要作出抉择。 “离就离吧!妻子和干爹的事已成实事了,自己是挡不住的,哼!这几年我也算是尽力了,也算她有良心,成全自己和志荣的美事,可是就是舍不得孩子啊!”,张义望着天空中月亮,愤愤地在心里述说。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离婚去,“谁怕谁啊?赵大伟这个混蛋,就是个伪君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那可是他干女儿啊!不就是有点儿钱吗?看他那个人模狗样的,啥玩意?还有乔月,够狠的女人,什么东西?!,嗨!也不是的,我也是这样的,那天我怎么就没有把持住呢?”,张义反复回忆着过去,恨自己,恨所有的人。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乔月倒是没事一样,两人各有心事,都想着各自的以后,有如陌生人一样,独自睡去。 没有吵闹,没有争论,没有条件和要求,张义和乔月第二天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张义要走的瞬间,乔月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毕竟是自己的所爱,她心里也很难受,贴着张义的前胸,人早已泪流满面。 “给她带个好!有空儿来看看儿子!我……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孩子在这儿你就放心吧!婆婆那里,你就告诉她吧!我不想面对她,我也没脸面对她们两位老人!”,呜,呜,乔月伤心地哭了起来。 “没事的!不怪你,你好就行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况且我也……,只是他给我再多资产我也不会感谢他的!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干爹!孩子你就多操心吧!家人里我会说的!”。张义推开乔月,不免也有些心酸,眼泪在眼眶不停地打转,他转头的刹那,连连对着乔月摆手。 能去哪里呢?张义一头雾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了汽车站,踏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他找到了志荣,没有一丝喜悦,对两个女人,他感到心里很愧疚。 见到志荣,张义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俩个已经离婚了!”,他满心地认为志荣会很高兴,抬头看到志荣那疑惑的脸,他又强调了一遍,“我说,我俩个今天离了,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怎么?你………,你不信吗?这次可是真的,不信你看,这个离婚证?”,张义望着志荣那惊呆样子,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拿出那个小本子。 “你……你怎么这样?她会受不了的,我,我成了什么?乘人之危!你知道不?” 志荣既爱又恨,她确实希望这样的美好结果,那是自己多么希望的呀!可是乔月怎么看?自己成了第三者,为了心爱的男人,拆散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庭。 “这与你无关,你其实多虑了,她早已经不是先前的乔月了,她有了新爱!”,张义低头说 “难道?我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她真的变心了?”,志荣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她和她干爹的事?”,张义猛地站了起来,拉住志荣的手。 “你们都知道啊?就我蒙在鼓里?你说,是不是?这里一定有秘密?是不?你说呀!说呀!”,张义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切。 “说啥呢?我怎么能知道她们的事?你是不是糊涂了?发啥神经?”,志荣拿开他的手。 “我早就应该明白的,以前乔月说过让我离开她,让我找你,我就没有多想,我以为她老毛病又犯了,没有想到这是真的,她离开了我,她再骗我,你们都骗我,是不是?你们合伙骗我!是不是?你说呀!志荣,我是爱你,可是乔月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她的病刚好不久的,你说,你是不是也在骗我?你没有怀孕,你拿怀孕威胁我离婚?是不是?”,张义疯了一般,大声喊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及他在志荣的单位里。 “你滚蛋!你就是混蛋!你一次次找理由给自己洗白,你们的事关我个屁!我的错那是我自己找的!你给我滚!” “你也不好好想想,我是那样的人吗?就是我爱你,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也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活,不用你操心的!什么东西!” 志荣怒了,她没有想到张义再次说出侮辱自己的话!她本来想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过了这一关,可是他和乔月离婚,她没有和张义说过乔月的任何坏话!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 第五章 第二章 李家庄村火了,蔬菜远近闻名,每天都有许多车辆开进村里,大地上一排排塑料大棚在阳光之下熠熠发光,如一道道风景。 志荣对张义很是生气,坐上汽车就回家去了。 下车后,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周末,她要给自己好好补充一下,她太想吃自己做的千子了,人还没有走进村,就突然听到庄里人的阵阵欢笑声。 到了,她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自己家的菜地,那里紧靠路边。 “这不是咱家志荣吗?哎呦,你看,你看我这个当婶子的,差点没认出来,我说呢,一大早眼皮一直在跳,还有那个喜鹊,早上那个叫的欢快!肯定有好事的,我真的没有说错吧!”,二婶红英手里拿着一根儿黄瓜大大咧咧地对着众人说个没完,一边二拉过娟子。 “妈,二婶,我回来了!你们这么早啊!”,志荣高兴地看着两位亲人。 运货的汽车带着隆隆的声音从自己身边开过,三人间的问候,瞬间就淹没在庄户人家的欢笑中。 她们一起向着家走去,很近的一段路,娟子却走的异常艰难,她的腿病又犯了,也不都是的,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志荣啊!你好像胖了吧!你看,你看,腰都粗壮了不少的,上次你还没有这样,你可要少吃一点儿的,女孩子要是胖了,不好找对象的,我每次都要告诉丽梅的,她更不听话,就爱吃糖,嘻嘻……就我多嘴!我侄女志荣总比我家丽梅好看的,嫂子你说是不?”。 红英又打开了话匣子,“她婶子,你就少说几句吧!你一开口就是没完没了的,省省力气回家帮我做做饭,咱们一起吃,反正老李他哥俩都去帮工了,不在家的,就咱们娘儿三个”,娟子笑着说。 “也是的,我好像好久也没和志荣在一起吃饭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去一趟,换换衣服,一会儿就过来!” 红英放开娟子的手,一路快步奔向自己的家,不时地还回头对志荣招手,“等着婶子,一会儿就来啊”,那憨态可爱至极了,如一个富态的瓷器企鹅娃娃,让志荣忍俊不住掩口大笑。 志荣是赌气回的家,她也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肚子里,还有她终生挚爱的人的血脉。 她这次回来,还要告诉自己的家人,她要离职。 她要为了自己的这个小生命离开现在的工作!趁着现在这段时间,家人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所有,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张义,她要好好保护好这个孩子。 饭桌上。 志荣,给家人透露了一点儿离职的想法,婶子倒是很赞成,她说:“志荣啊!不是我说,你看你妹妹丽梅,现在不是很好的?现在的单位啊!都黄了多少了?我看啊!还不如早点儿离开!就自己干得了!你看东军他两个,不是挺好的吗?我说咋!就自己干吧!自由自在的,没有领导管着,多好啊!要不,你还是开一个饭店,你是有经验的啊!” 志荣乐了,笑容里对二婶的想法带着赞许。 母亲没有听懂,只是不断地嘱咐着,志荣吃完饭,要回单位,她告诉母亲和二婶,以后要好久才能回来,她要出差一些日子。 张义呢?已经离开了他的单位,他没有要赵大伟的那些馈赠,只是拿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在县城里承包了一个酒楼。 张义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地经营着,期待着未来!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家人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天晚上,志荣的同事请客,带着大家一起来到天翔酒楼,酒楼还不小,四周环境也不错,自己在县城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关注过。 这里的菜品还是很有特色的,大家高兴的谈论着,这时门开了!一个高高个子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儿菜。 “大家好,我是这个酒楼的经理,欢迎大家光临!今天我们给大家赠送一个菜,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志荣低着头,没有理会,这是饭店的习惯。 他慢慢放下盘子,抬头的瞬间,他的眼睛也恰好看到志荣,他惊呆了!四目相对的瞬间,张义却拘谨起来,“奥,是你们啊!你们慢慢品尝”,张义快步离开了。 志荣一时还没有缓过神回来。 “嗯,志荣姐!你干啥呢?快吃菜呀!老板亲自给送的!就是以前在咱们那里办理贷款的那个小伙子,现在可是老板了”。 志荣往桌面一看,是“千子”,她好惊喜! 张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是很惊讶的!今天他看到志荣,倒是一个偶然,这也可能就是两人的心灵感应吧!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偶然。 但愿志荣能够再次原谅自己。 夜,静静的,志荣的心烦烦的。 她不能再等了,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孩子可就要出怀了的,那个时候让别人看到,该怎么说呢?“我必须告诉张义!我也要离职!”。 这个夜,志荣感到过的好漫长,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比较珍惜自己现在的工作,可是自己没有啥好的办法,她爱张义,她更爱两个人的孩子! 天亮了,志荣狠狠地下定了决心,她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 志荣离职了,行领导都对她感到惋惜,同事们也都很不解,工作好好的,就是昨晚吃了一顿饭,她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志荣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联社,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离开了朝夕相处的同事。 她没有一点儿犹豫,径直向着天翔酒楼走去,她要去找张义,她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夜幕下的天翔酒楼,人头攒动,看来张义经营的还不错的,志荣兴奋地走上楼去,她早已经忘记了前几天的两人的吵闹,她要明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 张义,看到志荣也很是惊讶。 “怎么?你自己过来了?你们同事又要聚餐啊?”。 “哪有啊!我没有住处了,今天晚上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晚啊!你不欢迎我吧!”,志荣还带着羞涩的面容,对张义说 “不能吧!今天日头从哪里出来了?这也不是你大小姐的风格呀?你能主动来我这?你有事吧!”,张义也逗了起来。 志荣不紧不慢地把实情告诉了张义,她要和张义一生都在一起。 “现在,你还要不要我们娘俩?”,志荣笑着问张义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张义愣了一下,紧紧地抱住志荣,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第一章 第一章 雪花静静地飘落着,大地一片洁白。 夜,悄然降临,喧闹的村庄瞬间一片寂静。 昏暗的夜空,雪花仍在不停地飞舞着,寒冷的村庄街道很难觅得行人,倒是少有的几声农家驴儿的长鸣,和着家犬的狂吠,为这雪夜的村庄展现着生息,雪一直在下,夜慢慢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雄鸡的长鸣划破了夜空,惊飞了沉睡中的群鸟,李铁嗓家中,院墙外柳树上的雪片,顿时哗啦啦地砸落在高高耸起的柴垛上,发出吱吱的闷响,沉寂的村庄瞬间闪起了盏盏光亮,悠悠飘落的雪花,在灯光的映射下似碎银般闪亮。 李铁嗓睁开眼睛,悉悉索索慢慢起来,坐在炕上。从枕边烟盒里拿起一只卷烟点上,深深地吸了起来,漆黑的房屋内跳动着一点点桔红色的光亮,他起身静静地望着窗外,小心地打开外灯,“诶呀,雪下了一宿,还不小呢?今天道儿肯定不好走,我得早走一会儿。”,他自言自语的说,睡在旁边的老伴儿娟子猛地起来,拉开屋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我准备饭去”。李铁嗓飞快地穿好衣服,下炕直奔外屋的圆桌,将一个白色的棉被铺在柳条箩筐上,托起已包好的一摞粉格子,慢慢的放在被子里,盖好四角,把箩筐抱到单轮车上,固定了好绳索,又在车子四周转着圈看了一下,才放心地回到炕上。 老伴儿娟子已经热好昨晚剩下的饭菜,那是几块白薯,一碗酸菜汤,两人配合的万分默契,如无缝衔接。 多少年了,都是一样的流程。娟子端过碗筷,李铁嗓囫囵吃了起来,喝下最后一口汤,用那桂皮般手,抹了几下嘴巴,打了一个美美的饱嗝。 “吃完啦,我要出发了”,李铁嗓对妻子说,心里带着满足。 “他爹,雪天路不好走,你可要慢着点啊!”,妻子叮嘱着。 “没事的,这条路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今天这四十多斤货要是能卖完,咱孩子下月上学的伙食费和过年钱就都准备够了”,李铁嗓耸了耸肩,兴奋的像个孩子,他推起单轮车子,迎着雪花就走出了自己熟悉的院子。 娟子,挪动着那双不利索的双腿,一拐一拐地追出了两步,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语。 雪还在下,但变小了,卖粉格子的行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自行车铃声,见面的问候声,调侃声,飘荡在整个村庄上空,让这个几百人的小村庄,清晨变得异常沸腾,不过也就半个时辰,就又会回归平静,年年如此,天天一样。村里的女人们都和娟子一样,在这个时段都会默默地望着队伍中行进的人流,为自己的丈夫和亲人祈福。 李铁嗓沿着自己熟悉的乡村路推车前行,口中的急促呼吸声,脚下的踏雪声汇成了一条美妙的音流。他更是加快了脚步,车子上的货物是他生活的希望,也是孩子们圆梦大学的希望! 天越来越亮了,雪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身后自己走过的小道,留下了一串串模糊的印记,自己卖货的村口也已清晰地展现在了眼前。 这是他卖货的第一站———铁庄村,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家一户,几个老主顾只要一听到他的叫卖声就会陆陆续续走出来,好像事先约定好似的,有他在这里卖货,别人就甭想开张! “粉格子啦----—粉--——格子!” 连续几声洪亮的叫卖声,顺着村口飘到村里,回荡在村庄上空,响亮又清脆。 他把车子稳稳地停在大队部旁一颗大槐树下,他顿了顿脚,拍了拍衣服上的沉雪,又连续地喊了几嗓子。 “粉格子啦-----粉格子”,几声叫卖喊出。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这是老主顾买货来了。 “李铁嗓?今天这大雪天还这么准时啊!给我来两张粉格子,来两张啊!不能多的,吃不了的!你是知道的”。带棉帽子的黑脸男人老远就大咧咧地招呼着。 “我就说嘛,老李今天肯定来,哈哈,你们看,来了吧!”三个围着围脖的女人扭动着身子,叽叽咋咋地结伴儿走来,雪路丝毫也没有影响她们行走的脚步。你两张,他三张,李铁嗓忙的不亦乐乎,干冷的雪天,他额头却浸满了汗珠,都这年纪了,手还是那么麻利,只见他手轻轻一提,一挑,一压,一骨碌儿,一卷粉格子就飞快地放到了包货纸上,望着老主顾们满意离去的背影,李铁嗓撩起外衣襟擦了擦脸上的汗,按了按衣兜,嘴角露出了微笑。 李铁嗓,本名叫李大奎,因为他的吆喝声清脆圆润,声音浑厚而得名,他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女儿和二儿子是龙凤胎,这龙凤胎姐俩的降生着实让他火了一把,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可也把他累的够呛,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因一双儿女的到来越发贫穷,大儿子李志勇初中就考取了县中专,读师范。龙凤胎儿女又一同进入永城县一中,那可是全市闻名的中学,今年二儿子李志强读高三了,要不是夏天老伴儿的那场车祸,女儿李志荣也读高三了,他总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这个女儿。 卖完货回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在回家的路上,李铁嗓不时地停下车,按了几次上衣兜,钱都在,他下午还有的是活计要干,他不能都让女儿做了,女儿辍学时,她那伤心和无奈情形,时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李铁嗓恨不得飞回家里去。 娟子在村口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丈夫的身影越来越近了,他那大高个子,单轮车,是娟子从远处分辨丈夫的重要标志,在这个村子里别人都用自行车了,只有自己的丈夫还用父辈的工具———一个手推单轮车。都是为了孩子,有啥法子啊?每月几十块的生活费,一个中专,一个高三,娟子心里清楚很,自己的女儿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放弃读书,那就是两个三个啊!想到这,娟子眼睛湿润了,自从自己嫁给李铁嗓,穷是穷了点,但孩子们都很争气。 那是半年前,自己到集市上赶集,和姐妹们在回家的路上,一辆疾驰的货车将她撞了出去,造成左腿骨折,一躺就是半年多,捡了条命,和二儿子同班读高中的女儿为了减轻家里负担让弟弟读书,放弃了学业,都怪自己啊!要不是这个样子,明年两个孩子都考大学了,想着想着,娟子泪水刷刷流下。 “娟子,我回来了”,李铁嗓老远就大大咧咧喊着,娟子猛地醒过神来。 “哎,奥,你回来还是挺快的,粉格子都卖完啦?”,望着眼前的丈夫,她揉了揉眼睛低声说。 “嗯,今天卖的还不错”,李铁嗓回应着 “爹,你回来啦?”,女儿李志荣也走出家门,燕子般地飞过来,奔向父亲,双手接过车子,冲着父亲做了个鬼脸,她还是那样顽皮。爹!粉格子我都摊好了,你吃完饭就好好休息吧!女儿娇嫃地对父亲说,望着女儿,李铁嗓既高兴又愧疚,家里的活儿这段时间都让孩子干了,可苦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一天过的真快,转眼又是一个夜晚,天已经晴了,月亮慢慢爬到中天,雪后的夜空,依然恬静,李铁嗓夫妇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一张地数着钞票,兴奋地对视着,娟子轻轻地把叠好的钞票放入钱盒,锁在柜子里。老两口酣甜入睡,天虽然干冷,可是家里依然温暖。 李志荣回到自己的卧室,静静地躺在大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里同学的影子时时浮现在自己眼前,半年多的时间了,那个高高帅帅的体育委员在球场上投篮的动作让人心醉,班长学习成绩还保持着第一吗?同桌那个爱哭的妹妹英语进步了吗?中午姐妹们抢饭吃的场面实在是逗......。期末考试该结束了,弟弟志强也没来信,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学校的一幕幕回忆让李志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别想了,那些都已过去,不属于自己了”,她安慰着自己,手却不由自主地拉开电灯,还是忘不了,她坐了起来,炕头上摆满了高三的书籍,学虽然退了,书不给退,也好,就留个念想吧!家里要不出现这样的变故,可能自己现在还在上晚自习呢! 志荣漠然地拿起一本书,是高三语文,一张纸条悄然滑落在枕头边,她吃惊地拿了起来看了看,那熟悉的字体,让她一惊,是他?怪不得当时发新书时,他在自己书桌上重重拍了好几下,那时自己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只见纸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志荣,你的笑容似一股清泉,流淌着你我无限的情缘” “呵呵”,她偷笑起来。 一定是他!可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对不起了,体育委员,我们注定是没有缘分,我只能在家里衷心地祝福你学习进步。 想起学校,想起同学,想到退学的那一刻,是多么地难受啊!老师开导、安抚中充满惋惜,几个好姐妹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自己都不清楚怎么能下那么大决心,背起行李一步一回头地含泪离开了校门,那个体育委员在校门口目送了自己很远.,很远.....。 睡吧!月亮在窗外急切地催促着,明天还要重复简单而又繁重的一切,等弟弟志强回来,会把校园的一切告诉自己的,寂静的冬夜,月光如慈母的手轻拍着志荣进入了梦乡。 第一章 第二章 今天是年二十九了,太阳格外光亮,地上结冰的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风虽不是很大,但有些干冷,志荣母女俩忙着烩肉。 志强放假回家,人还未进家,隔着老远的路,他就闻到了家里飘来的香味,那是他童年记忆最深的味道,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朝着家里的院子跑去。 “好香啊!”,李志强心里已经陶醉了,这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气味,过去只有过年才能尽情的享受一次。现在可好了,每到节日或者家人团聚都会炖肉,自己家炖肉的味道好极了,他总能闻的出来。 听到喊声,李志荣惊得一怔,啊?弟弟回来了,是真的吗? 一定是志强回来啦!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屋门,看着燕子般飞过来的孪生弟弟,她紧紧地将弟弟抱了起来,拍打着弟弟的肩膀,高兴地笑出了眼泪,“弟弟,你回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啊!你期末考的怎么样?讲讲咱班啥情况?”,志荣有些急不可待了。 母亲蹒跚着双腿也跟着走了出来,娘儿三个幸福地凝视着。 “爹还好吧!”,志强问, “嗯,挺好的,卖粉格子还没回来呢!” “哥今天也回来,他前几天给我来信着,可能晚点到!” 是吗?那今天咱们家可就聚全了,志荣望着弟弟,边说边拉着弟弟向自己的那个房间跑去。 弟弟讲起了学校,自从姐姐退学以后,体育委员张义就一直心情低落,学习也有些退步,老师好像有所察觉,找了他好几次,现在好多了,就是总时不时地向我打听你,还问我,你有没有书信。姐姐!看来他对你挺有好感啊!要不是那时学校管得严,他早就会向你表白的。 得了吧!我可没那意思,志荣羞涩地低下头,抿抿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奥,我回来时,张义还让我告诉你呢,他要考工商管理专业,有时间会来家里看你的。不用了,你回去一定告诉他,我终将是一个农民,谢谢他对我的关心!志荣连忙摆了摆手,羞红了脸颊。 到了晚上,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家里,李铁嗓换了一个大瓦数灯泡,娟子将准备好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子,一家人幸福地围坐在一起,大哥李志勇,滔滔不绝地讲起中专学习情况,志强说,麦秋高考要上重点大学,想学电子工程,研究军事雷达,志荣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失落落地。 娟子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给女儿夹菜,她全然不顾两个好久没有见面的儿子。看着三个孩子香甜吃着,谈笑着,她默默地来到了外屋,抹了抹眼睛,她深知自己亏欠着女儿,娟子从大盆里捡了一盘“千子“”回来,放到桌子上。 娟子对着孩子们说:“你们都到家了,都尝尝志荣做的千子吧,本想明天中午给你们吃的,今晚就先吃点吧!”,“诶呀,好久没有吃到千子了”,两个儿子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好吃,好吃,姐姐手艺真不错“,志强赞美着,“开学给大哥带点行不?“,大哥问志荣。 行啊!明天我多炸点,可就是肉少了,志荣笑着说, 李铁嗓急忙应声,管你们够,明天一早我卖完货再买点肉,保证给你们准备好! 对待孩子,李铁嗓可从不吝惜。一家人快乐地说笑着,谈论着,整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拖着一天的疲劳,志荣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睡可又睡不着,于是她又拿起书中那个纸条,看了又看,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又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麦秋就要高考了,他真的会看我来吗?她微微苦笑了一下,用手又摸了摸纸条,重新放回书里,心里有些惆怅和不安,弟弟对她说的话,应该让她坚信,他俩可是铁哥们儿的。隔着窗户,志荣望着哥哥和弟弟房间里屋灯下那两张欢笑的脸,真想过去再和弟弟确认一下! 还是算了吧,这大过年的,想这些干啥?志荣心里默默叨念着,大哥和二弟也呆不了几天,别再添乱了,明天过年想想做几个拿手菜,也不枉费自己半年多辛苦付出,她拉好窗帘,准备入睡。叮当的二踢脚声,噼里啪啦的小鞭炮声响彻天空,整个村庄瞬间像炸锅似的,沸腾起来,志强悄悄来到姐姐门前,想和姐姐说说话,姐弟俩心心相通,也许是双胞胎吧! 志强一进屋,就告诉自己姐姐,有空儿可以看看高三这些书,也许以后有用,看不懂的地方,他可以辅导,听着弟弟的话,望着这一摞儿书,志荣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的她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件事,不知怎地就想确认一下。她终究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弟弟。志强啊!姐姐就想问问你,“他....他....真的想来咱们家吗? ”真的,我还逗你吗?,其实他人挺好的,实在,重义气“,他语气十分肯定地告诉我,考完试后就看你来! 别-----别-----,你可不能让他来咱家!志荣有些紧张慌乱,“你说,你,你看———人家就说说,你着什么急?你是不是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啊?反正学校现在也管不到你。” “你真坏!”,志荣挥起枕头抛向弟弟, 真的,姐,说点儿正事,我返校你能不能给他带点千子啊?志强嬉笑着,对着姐姐打了个响子。 去你的,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志荣推搡着弟弟,内心却异常温暖。 高三的课程十分紧张,转眼几天年假,就随着鞭炮声的消退而过完,志强要重新回到学校,大哥也要先到同学家望望,提前回去,说是当日回去的话,就一趟班车,回校的人肯定多。 母亲和志荣为哥俩准备好了千子,分了四小袋给哥俩装好,志荣再三叮嘱弟弟,那个白色食品袋装的千子,自己别偷吃了,志强对姐姐努努嘴,大声说道:“我记住了,我的好姐姐!我一定送到!”,母亲望着这姐俩一头雾水,你俩干什么呢?还神秘兮兮的,有话还背着妈妈啊,真是的!望着母亲.姐俩相视一笑。 永城中学今天是高三返校的日子,学生们陆陆续续向学校走去,志强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看到张义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张义抱怨说:“哥们,你终于回来啦,我都等了你一小时了”。我不会让你白等的,看看给你带好东西了!志强憨厚地笑着说,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包千子,递到张义手上,这可是我姐亲手做的,让我给你带过来。 张义接过千子,惊奇地问道,“志荣做的?她怎么样?”张义从食品袋里拿出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 我告诉你,我姐挺好的,志强拍了拍大腿,她特别强调这袋一定给你。 奥,我知道了,张义将千子重新包好,也不顾油腻,快速地放在衣兜里,拉起志强向外跑去,两人来到操场,张义似乎又找到了从前的影子,发疯般地狂奔着,高声大喊着,是那样的洒脱。 晚间的永城中学,熄灯铃声响过,喧嚣的寝室顿时鸦雀无声,柔弱的路灯映射到了宿舍,借助路灯的光亮,张义偷偷拿出衣袋里的千子,仔细欣赏着,焦黄的色泽,貌似平行四边形的图案,简直就是美艳的艺术品。他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考上大学,志荣啊!我心中的女神,你一定要等我! 此时的志荣也躺在家里的炕上,丝毫也没有睡意,好像心灵感应一样,“志强把千子交给他了吗?他吃过了吗?”两颗萌动的心在百里之隔的两边传递着问候的音符。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志荣定了定神,用双手搓了搓羞红的脸颊。 那个让她难忘的日子,至今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自己正在专心听课,数学老师从后门悄悄向自己走了过来,他站在自己身旁,俯下身子说,“李志荣,跟我到教导处来一下,刚才有个电话是找你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哪里来的电话?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下,她和数学老师慢慢走出教室。 数学老师一路也没有说一句话,志荣不安地跟在老师后面,来到教导处。只听到老师说,你再等一会儿,电话会再打过来的。 志荣静静地守在电话机旁,这是她第一次接打电话,有些新奇,又是那么的心慌,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电话铃声响了,志荣拿起话筒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了父亲急切的声音,志荣,是志荣吗?“嗯,是我啊!爹,你什么事?”,“奥,你能请几天假回家一趟吗?你母亲病了,也没啥大事,但需要你回家照看几天,现在你妈在镇医院呢,这个事就不要告诉志强了”。“啥病啊?这么急?好的,那我去请假!”,志荣一头雾水,谢过老师,就急切地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请过假,和弟弟打了招呼,连忙去了车站。 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母亲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呻吟着,是那么痛苦。 母亲出车祸了,左大腿骨折,脸上也是伤痕累累,志荣一下子就痛哭起来,怎么会这样?“妈,妈!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志荣大哭起来,李铁嗓拉开女儿,一起退出病房,小声地告诉了志荣事故经过,无奈地说:“闺女啊!你就别哭了,咱们就算幸运了,你妈这是捡了一条命,我看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的,家里还有不少地,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肇事车也跑了,爹跟你商量一下,你要不就别上学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咱家真的顾不过来了!”。 “不!我要上学!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舍不得!”。 志荣大声怒吼起来,望着眼前的父亲,和病床上躺着的母亲,又是那么无助。 李铁嗓用祈求般的眼睛望着女儿,志荣的心里也是痛哭极了,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她一个人低声哭泣着。 这个家真的需要自己,父母都老了,那就算了,还是退学吧!志荣终于横下心,站了起来,眼泪汪汪的看了一眼父亲,无精打采地来到医院外面的马路上。无力,无奈又有些无助! 第一章 第三章 时光飞逝,志荣退学后陪伴母亲,感到还没有尽享春的明媚,盛夏却悄然到来。 母亲终于可以出院了,志荣每天都搀扶着母亲,练习走路,就像自己小时候,妈妈带着蹒跚学步的自己一样。过了这么一段儿时间,坚强的妈妈可以行走了,只是左腿有些僵硬,志荣退学后,就这样平淡而又快乐的陪着母亲。 七月高考已经结束了,弟弟志强也报好了志愿,志荣看到弟弟整天嘻嘻哈哈的心态,确认应该是考得不错。这些日子,姐弟俩每天都是围着妈妈转,志荣时不时的会帮父亲打理一下庄稼。 李家庄村清静多了,家庭粉格子作坊都停了下来,天一热,粉格子就不好保管了,自七月以来,庄户人主要是打理庄稼,粉格子正常开工要到十月以后,再加上农家庭院的蔬菜都下来了,买粉格子的也少了,一般都是有事情的时候,自家少摊几张自用,这段时间志荣也比较悠闲,和许多庄户人一样,劳累了半年多,都静待秋的收获。 这天,志荣早早起来,两只喜鹊在墙外柳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高考已经结束一个月了,弟弟整天无聊地闲逛,不如今天自己摊几张粉格子炸点千子,给弟弟改善一下,家人也好久没吃千子了,于是就着手准备,泡豆子,磨汁子,一串工序,志荣喊来弟弟帮忙烧火,很快就摊好几张粉格子,离中午还有些时间,姐弟俩要出去走走了,天闷热闷热的,志荣带着弟弟来到自家承包地,大地在烈日的照射下,火一般滚烫,玉米叶子油光发亮,吐着红缨的玉米一个个高傲地挺着头,依偎在秸秆上,又粗又大的。志强欣赏着姐姐打理的玉米,由衷的感慨着,退学后的姐姐练成了一个种地、做菜的好手,虽然历经风雨,姐姐脸色有些黝黑,但那双大大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漂亮,特别是两个会笑的酒窝,如洁玉上的两个点缀,让姐姐显得是万般的超凡脱俗。 姐弟俩一天出生,长这么大没有生过气,两人欢快地走着,开心地笑着,别有一番情趣。 村里的喇叭声传来,“大家注意了,李志强------李志强!听到后请到大队来一趟,有你一封信,听到后请到大队来啊!”,姐弟俩听到广播声,相视一笑,一定是通知书到了,两人飞快地向着大队办公室跑去,“录取通知书---------南安交通大学”,考上了,志荣摸着信件,高兴地掉出了眼泪,姐俩欢快地跳了起来。 志强!姐中午给你炸千子,志荣对弟弟说,两人一溜烟似的跑着回到家里,看着通知书。全家人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中,望着弟弟灿烂的笑脸,志荣心里想起了张义,他考哪里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志荣苦笑着,摇摇头,感到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又有些身心无奈,管他呢!随他去吧! 志荣要做点好菜奖励弟弟,拿出自己的绝活----——炸千子,尽管天很热,她也全然不顾,切肉,拌陷儿,卷千子,下锅炸,每道工序都十分投入,她要把最好的手艺展现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传来,“这里是李志强家吗”?一个年轻小伙子探着头对着院子问道。 志强走出来,看到的是张义,这两个老同学热情地拥抱起来。 你怎么找到的? 你不是告诉过我,后排东面第二家吗? “姐....姐你看谁来了?”志强高喊着 志荣抬头一看,啊?怎么是他啊?志荣下意识的赶紧跑向里屋,诶呀,这油腻腻地,这头发乱的怎么见人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既紧张又兴奋。 “呵,你来了,到屋里坐一会儿吧”,志荣望着张义紧张地像个孩子。 嗯,我看看老同学,志强我们早就约好了,张义深情望着志荣。 饭菜准备好了,志荣简单地打扮一下,只见那齐耳的短发,乌黑发亮,红润的脸侠光彩细腻,热情中透着含蓄,如百草中的鲜花亮丽夺目。 “孩子,你多吃点,这千子是志荣做的,这可是她的拿手菜”,志荣母亲边说边给张义夹菜。 你考哪个学校了?志荣父亲呷了口酒,看着张义问。 我考的不好,安北工商学院,张义腼腆地回答着。 不错了,孩子!咱农村家人,能考上,换换户口本,以后就是非农业了,李铁嗓赞许着,来---------来,叔叔敬你们一杯!话刚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志荣听着也随声鼓励着,能走出去就行了,毕业后能分配个好工作。 张义点点头,深情地注视着志荣,夹起一个千子,低下头细细地品味着,那个味道还和上次志强带去的一样。 张义告诉志强,吃完饭想和志荣单独聊两句,好长时间也没见面了。志强高兴地说;“好啊,下午我正好要帮父亲干活,你俩是该好好聊聊了”。 乡村的路充满了原野泥土的清香,密密的柳树为两人撑起了浓浓的树荫,就像一道美丽的画廊。 两个年轻人行走着,欣赏着两边美景,时而一下相互对视,时而腼腆地相互一笑,昔日同学倒有些紧张,如两个伴飞的小鸟,乎而靠近,乎而分飞。 张义靠近志荣,把手伸过去,想拉住志荣的手,志荣下意识地闪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娇羞的微笑,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张义再次勇敢而又大胆地伸手过去,拉过志荣紧紧地揽在怀里,两颗炽热的心,砰砰地跳动着,碰撞着,志荣没有逃避,双手也紧紧地搂住张义的腰,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多年学校的禁锢,此时让两个有情人实现了自我情感的放飞。 张义轻轻拂了一下志荣的头发,爱怜地说出了心里久违的话语,志荣,我爱你!我大学毕业后就娶你,这是我对你的约定和承诺,你可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时常给你来信的,说完,张义又紧紧地把她抱住。在这长长的柳荫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志荣何尝不是这样想啊?我也爱你,看到你留下的字条后,我时常会梦到你,志荣把深埋在张义胸前的头,轻轻地抬了起来,呢喃地说着,手搂的更紧了,生怕他飞走。 爱情的约定,让志荣的心醉,也让她生怕,两个不同命运的人能否经受住未来? 志荣问张义,将来你就是非农业,我是农业户口,你不在意吗?你家人能认可吗? 张义摸着志荣的手,深情的说到,我就要你这个人,留给你的字条,就是我心里的诉说,让那些无聊的禁锢都见鬼去吧!他展开双臂,对着晴天白云高喊,洪亮的声音穿透柳荫飘向远方......。 太阳缓缓西落,天空已不再闷热,丝丝凉风轻轻地浮来,柳枝跳出了欢快的节拍,张义依依不舍地离开志荣家,三个同学相互祝福着,鼓励着,志荣和志强把张义送出好远,望着张义远去的背影,志荣心里暖暖的,心里默默念叨着,我会一定等你的!回到家里,志荣还久久地回忆那短暂相聚的甜蜜。 弟弟志强和张义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大哥志勇今年也要毕业分配了,志荣由衷地为他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可自己的内心还是充满彷徨,张义真的能向他说的那样吗?我该怎么办呢? 夜,静静的,她打开了窗户,没有感到一丝清凉,只有那月光让她看到了希望,等大哥回来,听听他的见解吧!大哥,你到底哪天回来啊!志荣坐在窗台对着天空,心里大声呼喊着。 张义回到家里,也是无比兴奋,自己的美好愿望就要都实现了。 他睡不着觉,悄悄下炕,摸到碗橱柜旁,倒了小半碗白酒,拿了两根黄瓜,那酒可是父亲都舍不得喝的,还是大哥定亲时,嫂子过年给拿来的拜年酒。回到炕上,张义端端正坐着,学着李铁嗓的样子,喝了一口,辣辣的,他马上咬了一大口黄瓜,一阵咳嗽。 “孩子他爹,义儿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干啥呢?你去看看呗!”,张义母亲推了推老伴儿。 “唉!还能干啥?他高兴地呗!考上大学了,这几天他还能消停?睡你的吧!”,张义父亲有些不愿,这几天他也太累了,明天还要招待几座贺喜的亲朋,他要好好睡一觉。 “你个老头子,家事很少操心的,就知道睡,你不去,我去!”,张义母亲下了炕。 “儿子,你这是干啥呢?还喝酒呢?他爹你过来,看看你小儿子吧!”,张义母亲对着儿子喊。 “你也喝一口,妈,这酒真的好喝,嘿嘿嘿”,张义拿着空碗递向母亲,有些醉意。 “真是的!你看,你看,我就这两瓶好酒,是要在明天招待他大舅的,这下好了,他给喝了这些,我明早还要去买的,真不会过日子!”,张义父亲过来,无奈地看着儿子,摇摇头,转身离开。 张义倒是不屑一顾,自己很高兴,辛苦拼搏三年,考上了大学,和自己心爱的姑娘也联系上了,心里美滋滋的。带着酒气,他躺在炕上睡着了,朦胧中他感到志荣的身体紧紧地依偎着他,“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吗?”,那爱恋的眼神,带着抱怨,让他猛地惊醒了,奥,原来是梦境,张义起来又一次嘿嘿偷笑。 第一章 第四章 通往永城县城的长途汽车,急速地行驶着,李志勇和张艳坐在班车上,三年中专生活让两个人相知相恋,走到了一起。毕业了,两人就要走上新的工作岗位。 张艳家住永城县城,城里的姑娘就是不同,张艳身形苗条,肌肤似雪,声音柔和又清脆,气度高雅非凡,那双明亮的眼睛,明泽而清澈,灿若繁星,薄薄的嘴唇似玫瑰娇艳欲滴。虽然和李志勇来至不同初中,但上中专这段时间,可谓一见钟情,张艳深深地被李志勇的要强上进所折服,对这个来至农村的小伙子早就埋下了爱恋的种子。李志勇也是一样,自从认识第一天就被张艳的真诚和聪慧打动,两人交往两年多了,生活上互相关心,学习上互相帮助。毕业了,李志勇就近分配到自己所在的镇中学,明天就要到县教育局报到,张艳始终也没有告诉他分配到哪个学校,让李志勇倍感疑惑。 李志勇要在前面的车站下车,张艳拉着志勇的手说,“明天咱俩先到教育局报到,然后中午到我家吃饭,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还是老时间,老地点,我接你去!不许迟到!”。“我看行啊!那就不见不散了!”。志勇在张艳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汽车靠站停下,张艳从车窗把包递出,隔空和志勇挥手告别。 离家还有一小段的路,志勇惦记家人,父母和妹妹都还好吧!他没有一丝犹豫,急切的心让他加快了脚步,他大步流星地向家走去。 看到大儿子志勇回来,娟子别提多高兴了,三年辛苦供出一个大学生,马上就要工作了,这是一个农民家庭多大的期盼啊!李铁嗓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呵呵傻笑。 隔着院墙,耿老二看到李铁嗓招呼道:“铁嗓大哥,今天这么高兴啊?” “呵呵,高兴!老大志勇毕业回来啦”。 我说呢,铁嗓,我不是夸你,你-------你他妈的就是种儿好!你看你家这几个孩子,要模样儿有模样,学习还好,都有出息。 “啥呀!啥出息啊!就那么回事呗!” “你看你,客套了吧,真是的,老哥,不像我家那俩瘪犊子,啥也不想干,你就看看那个老大,快三十了,媳妇没着落,让他卖点粉格子吧,他说叫不出口,真没办法,气死我了”。 李铁嗓客套几句,安慰着耿老二,心里却美滋滋的,其实这几年自己也够不容易的,这下好了,大儿子毕业了,总算有盼头了。 志荣一直没有闲着,大哥一进家,她就帮大哥整理衣物和书籍,突然在大哥衣兜里,志荣发现了一张女孩子的照片,是那么得漂亮洋气,“啊!大哥,这照片是不是嫂子啊?你过来一下!”。志荣喊了起来,志勇急忙跑过来,想抢走那个照片,志荣连忙躲闪着,把照片藏在了身后,就是不给你。 志勇无奈地对妹妹说;“快给我吧!也是,也不是!”。 “那就是承认了?未来的嫂子真漂亮,啥时候带家来呀?”志荣对哥哥说。 娟子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过来,围着女儿看照片,李铁嗓在一旁偷偷乐了,用手点了点儿子志勇,快速回到屋里。她看着志荣那个没大没小的闹腾劲,使劲喊了一句,“你们干啥呢?快到一边儿去,还有你这个当妈的!快做你的饭去吧,孩子的事,你瞎跟着参和啥?” 志勇看着家人,知道是瞒不住了的,就将两人交往的事对父母说了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志荣说:“妹妹,是不是你嫂子等上班后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志勇要去教育局报道了,志荣为哥哥准备好了新衣服,志勇囫囵吃几口饭,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张艳和志勇来到了教育局,张局长亲自接待了他们,这次一共九个人,张局长做了简短讲话,大家就各自来到人事办公室取介绍信。张艳让志勇等她一会儿,她说去办点私事,半个小时过后,张艳从张局长办公室走出来,拉着志勇到家里吃饭,路上志勇问张艳分到那个学校了,张艳笑而不答。 志勇来到张艳家,这是一个三间房小院,院子里种了好几个畦的蔬菜,屋里十分整洁明亮,两边是卧室,中间是厨房,张艳母亲把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伯母好!”,志勇向张艳母亲问候着,“来来,快坐,张艳总和我们提你,这回可就好了,你们都毕业了,也不用我整天惦记了,你伯父一会儿就到!”。张艳母亲说 听到院子门响,张艳急忙迎了出去,“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志勇急忙起身,定睛一看是张局长,“伯父好!”,志勇问候道,“好!好!好!你们都坐吧!”,张艳拉着爸爸坐下,向爸爸介绍志勇,“我知道,你都告诉我了,吃菜,咱们边吃边聊!”,张艳爸爸乐呵呵地说,志勇倒是有些紧张了,他根本没想到,中专这也三年时间了,张艳从没提过自己的家人。张艳父亲接着说,现在农村教师缺乏,教学质量低,真正科班毕业的教师太少了,大部分都是民办教师,这次我县共有九名中专毕业生,都是从初中优秀学生里选拔培养出来的,咱们县里本着就近分配的原则,大部份都要分到农村中学,张艳原来分到县城里,这次她非要到你们镇中学,也是好事,年轻人嘛,到基层锻炼一下有好处。志勇啊,我女儿你可要照顾好啊! “嗯,伯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张艳”,志勇看了看张艳,到有些腼腆了。 “就是嘛,你要是敢欺负我,我老爸不会放过你的,”张艳笑着说 张艳母亲用筷子捅了捅女儿,“怎么和志勇说呢?志勇别介意啊!多吃点,我女儿这孩子从小惯得,不知道让人!”。 “我这个女儿啊,我可拧不过的,我和她妈都怕她啊!”张艳父亲逗笑说,张艳也不示弱地站起来;“爸妈,我上班后离家就远了,就没人和你们斗气了”。哈!哈!哈!张艳父母大笑起来,志勇的心也放松了好多,神态也自然多了。看着志勇,张艳一边夹菜一边嬉笑,快吃啊?吃菜!望着张艳父母,志勇被两位老人的善良和热情而感动,一个县教育局长没有一点儿官腔,心中装着的是农村教育,自己到工作岗位上一定要好好工作,当好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 告别伯父伯母,志勇从张艳家出来,在走向汽车站的路上,志勇和张艳亲密的说笑着,商定去镇中的事,张艳问志勇,你没怪我吧!我跟你说过,给你一个惊喜,这次爸爸很支持我的,我们又要在一起了,而且是一起工作!我们一定能干好的,加油!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志勇和张艳依依惜别,他心里惦记家人,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妹妹还那么快乐吗?脑海里呈现出了家的全貌。 车启动了,张艳看着自己的恋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随着班车追出好远,几年的中专生活,她好像产生了那么多依赖,哪怕就是这样的短暂离别,自己都感到空落。 志勇也是一样,从车窗里探出的头,一直望着张艳,越来越小,手在车窗外不停地挥舞。 哥哥回来了,志荣还是那么顽皮,志勇来不及和母亲说话,就让妹妹拉到了外屋。 “哥,这次你分到了哪个学校啊?嫂子呢?”,志荣掖着哥哥的衣角。 “你猜呢?就要看你猜的对不?”,志勇故弄玄虚。 “一定是永城一中!”,志荣不由自主的说。 “拉倒吧!我能到那个学府吗?你太高看哥哥了!”。 “怎么?我哥不能去吗?我哥可是最优秀的!”志荣骄傲地撇撇嘴。 “我到咱们镇中了,还有你未来的嫂子,高兴不?”,志勇难掩内心的激动。 “妹妹,你什么打算?这个家难为你了!”,志勇望着自己的妹妹,心里带着遗憾。 “我早就想和你商量了,这回好了,你可以给我好好参谋一下,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志勇安慰着妹妹,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妹妹的心思自己知道,怎奈自己无能为力,他又不想让妹妹有太多的伤心,只是不断的安慰。 夜,静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志荣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发呆。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之路彻底变了,以前的理想,已经不能再实现了,不由得伤心起来。 月亮懂得她的心,悄悄躲进了云层,在云层里不停地向西快速游走,在云层下,留下点点斑斑的月光,透过窗户似少女挥手惜别。 夜越来越黑,越来越静,志荣低声的哭泣着,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命运吗?她真的有些不甘心! 好在,她还有张义的那些宽慰,一想到张义,脑海里猛然呈现出他张帅气的脸,英俊潇洒! 志荣抹抹眼泪,瞬间破涕为笑,张义啊!你可不能辜负我!以后你就是我的方向,哪怕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毕竟你给了我动力!我会等你!再等你! 志荣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月亮却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爬出了云层,它望着甜睡的志荣,从西窗外洒下一缕缕月光,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第一章 第五章 又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志勇就等正式上班了。 看到哥哥,李志荣总是问个不停,以后哥哥上班的镇中学,离家不算很远,哥俩可以时常见面,家里又多了一个依靠。 自己家里有几亩地,在李家庄村,志荣家里的地不算太多,自从分到了承包地,全村人可都变了样,人人都充满了激情,生活条件也有了极大改善。外出打工的,经商的,越来越多。 这天,志荣和姐妹们来到镇集市,看到大集上人来人往的,道路两旁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服装,真的美极了啊!一个个年轻人掏空衣兜钞票,买走自己喜欢的衣服,新潮的牛仔裤成了抢手货,志荣和几个姐妹来到卖围巾的摊位,精心地挑选着,比试着,一个姐妹拿了一条围巾围在志荣头上,你们看啊!真漂亮。 姐妹们赞美着,志荣,你就来这条吧!带上它和电影明星没有什么两样,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评论着,志荣经不起姐妹们的怂恿,就买了一个。她们几个边逛边看,来到一个卖胸罩的摊位,志荣的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一款,支开姐妹们,偷偷买了一个。然后在没人的角落里,比试了几下,爱不释手,她四周望了望,偷偷傻笑了起来......。 姐妹们走到供销社门口,那熙熙攘攘的人流,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志荣却无意观望,她的内心一直在彷徨,直到她看到供销社门旁侧面一则广告,“兴隆汤馆对外出租”,她的眼前却一亮,她向四周环视一下,这个汤馆就在供销社东面几十米的地方,一户农房前面,位置临街,环境也比较好。 志荣很满意,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回到家里,面对窗户不断地思考着,思考着,内心盘算着。 张义上大学去了,自己也要有所作为,虽然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但自己也不能落后,应该把它租下来,可租下后干啥呢?对了,开个小吃部怎么样?这里是集市闹区,又有好多单位,围绕粉格子做几道好菜,肯定能行!想着想着,志荣愈发兴奋,就这么定了,明天自己再实地考察一下。 第二天,志荣早早就来到了镇里,路虽不远,但也要走四十来分钟,他轻轻敲开那个门,一个和善的大爷走出来,接待了她,大爷就是这家的主人,他告诉志荣,原来儿子没事,在家经营汤馆,前段时间看服装生意好做,就卖服装去了,汤馆不干了,自己想租出去,房子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每年租金五百。 “五百呀!”志荣满脸惊讶地问。 嗯,闺女,五百还多啊!这里东西可全了,开个饭店都没问题,你看后面的操作间,这桌椅,这些锅碗瓢盆,简单一拾掇,就可以开业,什么都不用添置,要不是孩子有别的营生,我还不出租呢!大爷有些不愿意了。 好吧,大爷,让我回去想想,明天给你回话,志荣失落地走出来。可到哪弄五百块钱呢?父母刚卖头猪,能让我先用吗?志荣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是自己不能总种地吧!志荣有些不甘心,我一定要试一试。她回到家里,志荣把想法告诉了父母和大哥,父亲李铁嗓一听就炸了,坚决不同意,对女儿大吼起来,“我自己辛苦半辈子了,除了种地,做点小买卖,没干过别的,你一个女孩子家瞎折腾啥?本本分分地过日子不好吗?,将来找个好婆家才是正道。 ”志荣低下头,伤心地哭了起来,大哥志勇支持妹妹,母亲了解女儿,看着气呼呼的丈夫,瞅瞅委屈的闺女,娟子再也忍不住了,瞪眼朝着丈夫李铁嗓大声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当过家,这次我就说把算吧,不能总让女儿受委屈,就让孩子试试,闯一闯”。 李铁嗓看着娘俩气愤地甩手走了出去,嘴里恨恨地说,我谁也管不了啦,都造反了! 母亲的安慰和支持,让志荣燃起了新的希望,她要重新勾画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志勇鼓励妹妹,学校离那很近,哥俩还能够相互照应。 经过十几天的奔走,志荣在哥哥帮助下,终于把小吃部归拢的有模有样了,白底红字的“志荣小吃部”牌子,悄然挂了出来,她联系了二叔家女儿丽梅做帮手,姐俩采买一番准备就绪,就静待开业了。 家里的收秋农活儿也近尾声,天渐渐变凉了,全村粉格子小作坊陆陆续续又开始行动了。 张义来过两封信,学习生活都很好,志荣没有把开小吃部的事情告诉张义,等这里一切运作好了再说吧! 小吃部开业,志荣选在大集日子。 这天,天空晴朗,姐俩将必备物品,食材准备就绪,早早就站在了屋前台阶上,没有鞭炮,她两人穿着白色的服务生套装,在集市缓缓流动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几个小时过去了,别说吃饭的,就连来前打听的人都没有,好像这个小吃部就根本不存在似的。 人们在喧杂的叫卖声中缓缓移动,卖布的,卖成衣的,卖菜的,一个嗓门比一个大,赶集的人虽然很多,可都是在家吃过早饭来的,这让志荣没有想到,快十一点了,小半天时间姐俩就像两个看客,没有一单生意。志荣有些茫然,站得很累了,她拉着丽梅回到屋里,喝口水,有些无奈。姐俩苦笑着相互调侃起来。 正说着,门外来了两个人,学生模样,志荣不敢怠慢,立马迎了过去,这可是今天第一单啊!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我们小店今天刚开业,有烩粉格子,菠菜炖粉格子,炸千子,馒头米饭,志荣热情地介绍着。 别的呢?我们可以看看菜谱不?,年轻孩子问道,什么别的.....别的还没有,你们来碗炖粉格子挺实惠的,这道菜可好吃了,志荣向两个孩子推荐着。 “那就来它吧!”,年轻人说, 好嘞.....志荣欢快地跑到操作间,起火,烧油,炝锅,加汤,一套流程麻利地进行着,不一会儿两碗炖粉格子就出锅了,丽梅端上来,两人又要了四个馒头,满意地吃着,滑软的粉格子,清香扑鼻,吃完后两人起身问多少钱,志荣说今天刚开业少收点,一块五。付完款,两人说;“姐姐你做的真好吃”! 学生走了,姐俩高兴地举拳庆贺,其实志荣都不知道该收多少钱,也没定过价,按照粉格子一斤多少钱,就简单估算一下,应该差不多,馒头按进价,一分也没多要,志荣叫来丽梅,咱们也应该定个价钱了,再有客户来,也就好说话儿,先估摸定一个,别赔上。姐俩兴致勃勃盘算着菜价,还挺像回事,临时抱佛脚吧!试着干,姐俩谈论正酣,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志荣还是推荐这几道菜,也没别的。客户还真没啥挑剔的,农村人实在,眼看四张小桌子一会儿就坐满了,志荣在里屋紧张地忙碌着,丽梅跑前跑后地迎客倒水,好不热闹,到了集市该散了,吃饭的人还多了,这就是农村生活习惯,随着顾客渐渐散去,看着顾客满意的笑脸,志荣觉得今天还行,就算是成功了。 后半晌基本上就没人了,姐俩统计今天的收获还比较满意,于是着手准备锁门回家,还要做明天的事情。 志荣锁好门,和丽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思考菜谱两个字,途径供销社饭店,志荣停下脚步,对丽梅说,咱俩到饭店看看,人家都有什么。 二人来到饭店,服务员热情接待,志荣让服务员拿来菜谱,奥,原来是这样,各种菜价一目了然,志荣找到“千子”价目,又看了几个熟悉的菜,趁服务员端水空间,记了几个菜价,又看了看饭店摆设和布局,对服务员说:“对不起,我们不吃饭了”,服务员极不情愿,狠狠地白了她俩一眼。 志荣姐俩,手拉手,兴奋地唱了起来,“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歌声伴着姐俩的脚步一路飘到家里。 志荣来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到几张白纸,学着饭店样子写起了菜谱,志荣思考着自己的小吃部也要准备点散酒汽水之类的,菜要多样化,都是粉格子不行,哎!万事开头难啊! 第一章 第六章 经过几天的历练,志荣姐俩把小吃部打理的有声有色,渐渐地改变了菜样单一的局面,还新添了几道农家菜,酒水也备齐了,小生意也日渐红火,“”千子”成了主打菜,特色菜,每天中午时段,有学校老师和单位职工到这里用餐,都说这里饭菜好吃又实惠,下午三点以后就没客人了,志荣基本上都这个点关门回家,到家还要帮父亲摊粉格子,一天下来都精疲力尽的,志荣到也觉得很充实,有付出才会有收获的,志荣要把自己的辛酸苦辣和思念告诉张义。 这天晚上小弟志坚回家,给姐姐带来一封信,是张义来的,志荣关上房门打开信看了起来,欣喜顿时挂在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信的后面还有一首诗; 月高悬 天不老 繁星璀璨宛如你娇美的微笑 夜静寂 树还俏 落叶飘飘恰似你温柔的拥抱 身处异乡 心却忘不了 忘不了你的友善 忘不了你的音容笑貌 秋夜清凉似水 哗街不在喧闹 和风携着我的思绪空中飘 剪一片游云 揽一缕月光 用思念的梦网邮寄给你 近在咫尺的妹妹可否收到 志荣失眠了,帅气的张义仿佛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在静寂的校园外,两人有情人相互依偎,眺望天空,是那样的美好,志荣拿起笔和纸,快速地书写着思念,就算墨水用尽,哪怕泪花风干,也要把内心的感动用笔绘完!张义啊!你可知道这段时间,家中的我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辛酸,我终于有了自己经营的小店,而且干得还不错,等你下次回来我要让你看看,我的人生又换了一个新起点。志荣封好信,那是两个年轻人内心的倾述,明天自己对张义的思念就会在邮递员间快速地传送,想到这里志荣心里感到这是又一种别样的幸福。 早晨起来,志荣与往常一样要去打理小吃部,志勇收拾好行李要去学校,兄妹俩都心中都藏着喜悦。 “哥,中午到我那里吃饭吧!你还没去过呢” “好啊!也许我带同事一起去,你可多准备点啊?” “那不成问题,现在我也挣钱了”。 哥俩唠了起来,李铁嗓和娟子也走了出来,简单叮嘱几句,看着儿女走出家门。 志荣快步去二叔家找丽梅去了,志勇一个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要先到离镇中不远的汽车站,这是和张艳约定好的,快到站点时,志勇看到张艳已经来了,志勇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两人相视一笑,朝学校走去,在学校里志勇向张艳介绍自己读书的教室,讲起了当年自己学习的艰苦,张艳对志勇更加钦佩,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下志勇还能刻苦坚持,考上中专是何等艰难,她还记得志勇对她讲过,自己能上中专是父亲用小推车推出来的,为了省下几张毛票,父亲卖粉格子从不在外面吃饭,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二人来校长办公室,递上介绍信,刘校长异常高兴。“好啊!张局长真够意思,给我们分派两个老师,难得啊!”,你俩先坐,我们碰个头儿去,刘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过一会儿,刘校长和张主任过来了,说;咱们学校老师少,初中六个班,目前初一有两个班数学和语文都是初二老师代讲呢,你们来了,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俩就负责初一这两班的教学,教学进度你们各自和代讲老师对接一下,这事由张主任负责,李志勇为六班班主任教数学,张艳为五班班主任教语文,“这两个班我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两个人可一定要带好!”,刘校长语重心长地说。 志勇和张艳安顿好住宿,办理好交接,就分头准备各自的教案,明天要给学生正式上课,马上就要走上讲台,两人信心满满,跃跃欲试。 中午到了,志勇对张艳说“咱俩别在食堂吃了,今天我请你”,张艳有些惊讶,“你这是啥情况?还没开资呢,就请我吃大餐啊?”那是,到我们镇了,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吃的吗?你肯定满意!两人来到街上,志勇带着张艳,直接奔志荣小吃部走去,一进门,志勇就提高嗓门,老板在吗?吃点饭,那派头,张艳还第一次领略,志荣和丽梅正忙着,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大哥! “哥,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快----快,里边坐,丽梅清理出一张桌子,志荣跑出来,看到哥哥的身后一个女孩,那么眼熟,啊?相片上的那个?是嫂子吧!志荣一不小心叫了出口来,志勇忙说,“瞎叫啥?”张艳先是一愣,转而笑了起来,丽梅站在那,一脸的惊恐和懵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介绍一下,志勇拉过张艳。张艳,我同事,这俩是我妹妹,这是志荣,这是我二叔家的丽梅。 奥,你就是志荣?张艳过来握住志荣的手,你哥在学校总夸你,心灵手巧,志荣妹妹好漂亮啊! 志荣腼腆地笑了,丽梅让两人落座,志荣赶紧准备菜去了,转眼功夫四个菜端了上来,一盘千子特别显眼,志荣过来拉上布帘,俯下身贴耳靠近张艳,轻声问,我能叫你嫂子吗? “哈哈,能啊!”张艳大笑起来,指了指志勇,“妹妹,你问问他?”。志勇一脸尴尬,不知道她俩说啥。 张艳低声告诉志荣说,我和你哥到一起还是这千子的缘故呢,你哥每次放假回校都给我带点,可好吃了。我就是被你哥的“千子”俘虏的。对了,以后我就住在学校宿舍,想尝你的手艺我就找你来,等工作捋顺了我到你家看看。“真的呀!那我可要给你露一手”,志荣悄悄说。 两人吃完饭,下午要准备讲课,哥哥告诉志荣,以后晚上就不回家了,在宿舍住,等休息时间再回去,志荣看着未来的嫂子,她是那么爽快,善良又漂亮。 丽梅问志荣,大哥带来的女孩你们以前认识?刚进门时你叫她-----嫂子,难道真的是大嫂?丽梅惊讶地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姐俩嘻嘻地笑了起来。 下午姐俩还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志荣搂住母亲,还和小时候一样,娟子说,这孩子咋地了,今天这么撒娇。 “妈,我告诉你,我看到嫂子了”,娟子轻轻地摸了摸女儿额头,“你没病吧,说胡话,你大哥刚上班,你上哪看你嫂子去?”真的,在我们小吃部,哥带她一起吃饭,是丽梅我们姐俩接待的,我叫她嫂子她都答应了,还要到咱家看你呢!志荣对母亲努努嘴。 第一章 第七章 丽梅回到家也和自己母亲讲了起来,大哥志勇带着嫂子到小吃部吃饭,嫂子可好了,咱们这些村庄就没看过那样漂亮的女孩,好有气质啊!长得特别白净细致,还非常大方,丽梅讲的绘声绘色,丽梅母亲听得眼睛都直了。 丽梅的母亲红英可是有名的啥也存不住,一听这些,那可活跃起来,志勇虽然不是自己亲儿子,那可也是咱老李家的根,自己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大的事就压根没听娟子说过。 我得问问你大妈去,红英来了精神,立马就向志荣家走去,刚进院子,红英就招呼起来,“大嫂子,在家吗?”。 “奥,他二婶啊!快来.....”娟子赶紧走出来,妯娌俩寒暄着进了屋。 “二婶来啦!”,志荣打了个招呼。 “呵呵,听丽梅说今天看到大侄子媳妇了,哪的人啊?”红英人还没做炕就急急地问起了娟子, “啥呀?我哪知道,从来也没听志勇说过”,娟子回应着 “诶呦,嫂子就别瞒着了,你的嘴可真紧,志勇这孩子有出息,那就是咱们老李家的福分,我这当婶子的都高兴”,红英越说越来劲, “哪里呀?我真的是不知道的”,娟子说,志荣拿来一个苹果递给二婶,恨不得立马堵上她的嘴,其实红英的心眼是不坏的,志荣就是看不惯二婶这个“满庄通”,全村啥事没有她不关心的,嘴跟电报似的,只要她一知道,全村立马传遍。 志荣感觉闯祸了,大哥要知道,不定怎么说呢,娟子和红英聊了一会儿,二婶拿着没吃完的苹果扭得扭得走出来,边走边说,喝喜酒我可早点来,好歹我也是婶婆婆......,哈哈.....。娟子送走二婶,喊来志荣问今天的事,志荣有些不耐烦,对母亲说;“哎!这事有这么重要吗?真是的,你看我二婶,还想让全庄都知道啊?我以为告诉你让你高兴高兴,你还告诉二婶做啥?”,我哪告诉她了,我连屋都没出,就是啊!母亲没出去,二婶咋知道的?志荣想起来了,一定是丽梅,就她看到过嫂子,这死丫头,嘴真快,跟她娘一样。 娟子有些坐不住了,本来儿子搞上对象是好事,可是前几天耿老二跟李铁嗓说给志勇介绍对象,这得问问老头子。 李铁嗓扛着大镐从地里回来了,娟子不容他洗手就把他叫进屋里,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志勇处对象了,李铁嗓叹了口气,对娟子说,前几天耿老二找过他,咱大队书记的小女儿看上志勇了,让耿老二向咱们提亲,当时我也没答应,咱不知道志勇啥想法,书记家条件好,说咱要是娶了他们女儿,就把他家新盖的三间bJ平房做陪嫁,你说咱家没房,孩子们一个一个都大了,志荣倒好说,这两个儿子就三间旧房,娶媳妇都上哪儿住啊?这几年咱们光供孩子上学了,也没攒几个钱,头几个月卖猪的那八百块钱,让志荣开饭店用了,志强每月需要钱,你说咱们哪有钱盖房子啊?书记的女儿是配不上咱志勇,要是应了这门亲事,倒也是个办法。 “我不同意”!一直在门外听着的志荣闯了进来。 “你懂啥?你觉得我们愿意啊?”李铁嗓瞪起了眼睛, “我就是要说的,咱家是穷了点,你看书记的闺女长得那样,一米五的个,体重一百四来斤,磕碜死了,不就是有点钱吗?再说,啥事也得等大哥回来再说吧!”志荣气愤地顶着嘴,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看到嫂子了,人也好,又有知识,和大哥是中专同学,过几天还要来咱家呢?志荣一句接着一句。 那你说你哥结婚上哪里住去?漂亮能顶饭吃啊?李铁嗓气愤地说,志荣无奈地哭了起来,娟子两边劝着,李铁嗓静了静也把话拿了回来,压低声调对女儿说;“闺女,我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哪个孩子我打过一下,你妈我们俩拼死拼活地供你们上学,为了啥?不就是想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吗,我再有点钱是的,也不会让你退学啊!”志荣听到这些哭的更伤心了。 是啊!生活怎么这么艰难啊?农民挣点钱太也不容易了吧,李铁嗓吧嗒着旱烟往院子里走去,定定地望着远方。前期还沉浸在志勇毕业,志强上大学双喜的欢乐中,生活却无情地给自己又增添了新的压力,一边是大队书记,有权有势,一边是自己孩子的幸福,苍天啊!你就这么作弄我?你就不能把喜悦常驻!李铁嗓内心呐喊着,想到志荣的分辨,孩子是对的,李铁嗓转身回到屋里,对娟子和志荣说,这事到此为止,耿老二那里你们不用管了,以后咱家孩子们的婚事都由他们自己安排,还有志荣你,我们都不参与了,有时间咱们先把志荣住的厢房改造一下,以备后用。听到这,志荣破涕为笑,一家人又回归往日的宁静。 李铁嗓每天都是上午卖半天粉格子,下午干点农活,有时帮女儿摊摊粉格子,虽然没有女儿摊得好,可也是老手艺了,这天下午,李铁嗓正要下地,耿老二来了,想问问志勇的事,李铁嗓如实地告诉了耿老二,孩子们婚事都让他们自己定,家里不管了。耿老二当时就急了,“我说铁嗓,你不是耍我吗?我怎么跟书记说呀!昨天,我就听红英说志勇找对象了,开始我还不信,你早告诉我啊?”,李铁嗓对耿老二说“志勇找对象家里也一点都不知道,孩子从来也没提过,到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志荣和丽梅说看到过,你爱信不信”,耿老二不依不饶,气呼呼地说;“没有你这样的,还想脚踩两只船,有啥洋蹦劲的?”,李铁嗓也怒了,“谁脚踩两只船了?耿老二!我告诉你,我从来也没答应过你”。昔日两个要好的哥们不欢而散。李志勇处对象的事,李家庄都知道了,大队书记恨得牙吱吱咬,这个李铁嗓也太不知好歹了!。 第一章 第八章 李铁嗓没有把耿老二的事放在心上,照旧卖粉格子去了。今天卖的挺顺当,遇到一个大买主,一下子就买走来了十斤货,粉格子早早就买完了,他推着单轮车回家,路过自家承包地,在地头儿停了下来,看了看,还有一垛玉米秸子,收完这块地就完活了。他往旁边一看,发现耿老二正在刨茬头儿,他好像也看到了自己,脸扭了过去,停下手中的活,背对着李铁嗓。 “这个耿老二啊,还记上仇了”,李铁嗓心想,这么多年了,在村里自己还没跟任何人吵过架,都乡里乡亲的,有啥大不了的事啊?李铁嗓向耿老二快步走去。 “耿老二,别干了,都快晌午了,到我家喝两盅”,李铁嗓上前拍了拍耿老二肩膀,接着说,“今天我回来早,孩子们都不在家,我家有瓶酒,是过年时候,自己二弟送的”。 说起酒,李铁嗓还真多年没喝了,自己也舍不得买,今年条件好点了,过年接了亲友送的酒,只有家中有客人来,才舍得喝点。 耿老二斜眼瞅了瞅,“谁稀罕你的酒,别跟我来这套!”耿老二还没有消气,却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后面坐的土。“你说咱哥俩,老邻居了,犯得上因为这事闹生分吗?就别赌气了,走.....走....,到我家里让娟子整两个菜.....”李铁嗓推搡着。耿老二斜披上衣服,拎起小镐,在李铁嗓连拉带拽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跟着李铁嗓回到家里。 饭桌上,李铁嗓给耿老二斟满了酒,“这杯我敬你”,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哎,咱们这么大岁数了,孩子们的事就都别管了,我也想通了,你看,就志勇这事让你生这么大气”,李铁嗓又给耿老二倒满酒。 “难啊!耿老二叹口气,你家孩子们都有出息,你看我家二柱儿,不操心行吗?再说了,我也想了,志勇这事也不怪你,你说,那天我到书记家找他给孩子批宅基地,书记知道咱俩走得近,非让我给他闺女说媒,我哪干过这个呀!而且还盯上你家志勇了,我有啥法子啊?就应下了”,耿老二边说边诉起苦来了。 “咱村书记权力大啊,你知道不?西头杨寡妇这些年多不容易,想给孩子批宅基地,一年多时间,他连材料都不给上报,礼也收了,最后人也给睡了,才办妥了。这他妈的啥事啊?”耿老二越说越气。 “就这世道,咱们老百姓有啥法?除非你当书记,改变改变!”,李铁嗓附和着,哥俩又碰一个。 “我哪是当书记的料啊!要当书记你首先得是党员,你看这么多年咱村哪发展过党员?还是他们四个,一个是七十多岁,那俩还是残疾,新人不发展,每次只能选他,这方法他妈的绝了!”,耿老二提高了嗓门,又深深地喝了一口。 “铁嗓大哥,不是我说,你可把书记得罪了,以后你要小心点吧!”耿老二略带醉意。 李铁嗓何尝心里不清楚,书记真不是好东西,没承包前,村里副业收入划拉他家多少啊!还有地震期间大队和学校房屋那些老木料,简直就是明抢,庄里人没人敢惹,两个昔日老伙计越喝越来劲,越聊越热乎。 “还是好人有好报,那样的人会有报应的,会有人管的”,李铁嗓说。听到这,耿老二来了兴奋,“呵呵,大哥你还别说,书记有害怕的人,那就是你兄弟媳妇------红英,弟妹那嘴,能把牛呛死,书记那点破事经过红英一加工跟说小说似的,”看到红英,书记都得躲着走,耿老二眼睛像放了光。 “红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眼挺好的”,娟子插话说,耿老二点点头,两人喝了有两个小时,耿老二酒足饭饱,离开李铁嗓家。 晚秋的凉风卷起团团落叶,太阳也深藏云的尽头,耿老二打了个酒嗝,心情一片大好。 志荣回来了,手里拿了好多菜,还有一块儿肉,娟子走过来帮忙,“怎么买这么多菜,还有肉,瞎花钱”,娟子瞪着志荣,志荣喘着粗气说;“妈,中午我大哥和嫂子到我那着,说今晚回家来,明天周六了,他们休息”,“啥?今晚回来?你说志勇这孩子,咋这样呢?连个准备都没有”。 娟子急了,“老头子你快过来吧!”,李铁嗓走过来,“干啥呢?一惊一乍的”, “志勇和他同学来,就是志荣说的他那个媳妇----”,娟子急蒙了。 “来就来呗,看把你急的,咱俩先把粉格子摊好,志荣准备晚饭,拾掇一下房间,把你那屋好好整整”,李铁嗓沉稳地安排着。 进入晚秋,天短多了,夕阳下的石桥镇中学在落日的映射下古老而美丽,校园也少了白日的喧嚣,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李志勇上完本周最后一节课,学生们还意犹未尽,跟着老师离开教室,恋恋不舍地挥手再见。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张艳下午没课,正整理东西,今晚要和志勇回家,张艳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未来的婆婆,看到志勇就问,“我穿这身衣服怎样?” “你穿哪个都漂亮”,志勇恭维着。 “还有这个高跟鞋,你看行不?”张艳在志勇面前转了转, “你还是穿平跟鞋吧!我们家都是土路,再说咱们还要走好大一段路呢!”志勇爱怜地说 “那我也带上高跟鞋,到家跟前再穿”,张艳可是追求完美的人, “好吧!咱们出发吧,等开资我买个自行车就好了”志勇抱了抱张艳。 两人走出宿舍,在学校大门旁志勇看到一个光荣榜,初二年级第一名李志坚,志勇忍不住告诉张艳,咱小弟志坚年级第一,张艳仔细一看,还真是,小弟学习也这么好,“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张艳问 “他呀!我都看不到,咱庄好几个小伙伴,每天都一起来一起走,能吃苦。”志勇笑着说 两人在学校不远的小卖部买了点儿点心和水果,踏上了回家的路。这一路走的,张艳不习惯,从来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累的有些娇喘,两人歇了几次,总算快到了,村庄里已亮起了灯,张艳在村口换上了高跟皮鞋,对着志勇笑了起来。 “还是你们城里人见得多,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志勇凑到张艳身旁, “紧张啥呀!我从小跟父母搬家也不下十次,叔叔,大爷,大妈的见得老多了,城里人也不都是,还是分性格,我看咱妹妹志荣我俩挺像的”,张艳从志勇手中拿过糕点。 志荣在家门口等着,“怎么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我可告诉丽梅明天休息了”,正想着,就听到张艳的声音,志荣妹妹,我们到了。 第一章 第九章 志荣上前几步,从张艳手中接过东西,向门口走去,娟子老两口站在门外,看着孩子们,两人早已喜上眉梢。 “叔叔好,婶婶好!”,张艳礼貌地问候着 “好....好,快进屋,你们俩个都累坏了吧!”,娟子关心地问道 李铁嗓瞄了一眼张艳,扶着娟子向里屋走去,志荣和张艳热情地边走边聊,两人是那样的亲密,这才几天啊?志勇心想。 志坚一声不吭地站在柜子旁,从桌子上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先递给张艳,也不知道叫啥好,就说了句,“,老师你喝水吧!”腼腆地低下了头。 “你是志坚吧,你哥我俩回来时还看到学校光荣榜上有你的名字,还是年级第一名嘞!”张艳手捧着水杯,兴奋地看着志坚,志坚抿抿嘴,浅浅地一笑,上身一扭飞快地跑了出去。 晚饭后,志勇哥俩收拾碗筷,张艳要帮忙,被娟子和志荣拉了过来,志荣说;“让他们哥俩干点吧,咱们休息一会儿”,娘儿三个尽情地聊了起来,李铁嗓默默地走出来,脚下比平时多了些小心和谨慎。 志勇看到父亲走出来,赶紧跟了出去,李铁嗓卷了一支旱烟,掏了几下衣兜,志勇马上从锅台上拿来火柴,给父亲点上烟,爷俩来到院子,志勇问父亲张艳怎么样,李铁嗓顿了顿,吸口烟对志勇说;“张艳这孩子人还真不错,可是也太大方了,你不知道你娘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娘大气都不敢出的,现在这女孩都怎么了?还有,你看那打扮,脚上穿的啥鞋啊?,妈呀!那鞋跟细长细长的,能下地吗?志勇啊!就咱家这条件,你能养活吗?”李铁嗓叹了口气。 志勇一听笑了起来,“爹,那就是你知道的太少了,人家张艳全家都是非农业,没有一个种地的,家在县城住,她爸还是局长呢!见得人多,不拘束,况且现在条件好了,女孩都爱美,打扮好点那是女人的天性,还能和我妈那个时候比啊!”。 “啥?你说她爸爸是咱们县教育局长?”,李铁嗓更有些惊讶,眼睛紧紧地盯着志勇,“孩子啊!咱家这条件能行吗?就这三间房,人家能看上咱们这个家?”,看着父亲惊呆的样子,志勇深知父母老实一辈子了,门当户对的思想根深蒂固,别说局长,就是村大队书记都不敢高攀,其实也是,张艳那条件找啥样的找不了啊?能嫁给自己也是自己的福分,想到这,志勇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志勇哪里知道,大队书记的女儿还真硬要嫁给自己,是父亲听了志荣的话,才作罢的,不单是经济条件,关键是人也要般配。 志勇告诉父亲,“爹,你就别担心了,张艳人好,品行也好,房子更不需要家里操心了,以后结婚自己可以跟单位申请,看看能不能分一间。你和我娘这么大岁数了,悠着点干,别累着就行”。李铁嗓对志勇点点头,心里慌慌的,还是落不了地,又卷了一只烟,大口地吸着。 志勇回到屋里,张艳正和志荣讲学校上课的事,两人谈的是那么和谐,真应验了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那句老话。 天很晚了,志勇对张艳说;“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够累的了,和志荣去休息吧,反正明天都在家,白天再聊吧!”。 志荣拉着张艳和父母挥挥手,奔厢房走去,这两间厢房是志荣的卧室,里面典型的女孩布局,简单而温馨,大炕上早已备好了洁净的被褥。姐俩来到大炕上,还没有睡意,张艳看到炕头旁边有一摞书,全新的,好奇的拿起一本,原来是高三的代数,志荣退学的事志勇早就跟自己讲过,看着眼前的志荣妹妹,张艳也感到非常惋惜,忽然张艳想到父亲曾经跟自己提到的一个信息,要实行成人教育了,开办广播电视大学,发展成人中专,大专教育,国家承认学历,志荣妹妹可以试试啊?,张艳兴奋地说;“志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是还不确定,我想应该是真的”。 “嫂子!啥好消息?”,志荣惊奇地靠近张艳, “我听我父亲说,要发展成人教育,开办成人中专,大专班,毕业后国家承认学历”,张艳绘声绘色给志荣讲了起来, “嫂子!真的吗?那我可要试试”,志荣说 “真的,我父亲不会骗我,具体啥时候,怎么报名,我还不清楚,等下次我回家给你打听打听,现在有时间你应该好好看看书,把高中课程捡起来,保准能用上!以后呀我有空儿就家来和你一起学”,张艳对志荣甜甜一笑,志荣高兴地抱住了张艳,“嫂子啊!你可真好!”。 夜更深了,晚秋的凉风吹得窗户外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两个年轻的女孩熄了灯,张艳也许太累了,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梦乡,志荣没有一丝睡意,嫂子告诉自己的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我要好好准备一下,也要拿个学历,给张义一个惊喜。 天亮了,太阳冲出薄雾映照在窗户上,娟子将煮好的粥端上饭桌,一盘鲜鸡蛋,一个炒豆角,几张薄饼,孩子们还没起来,李铁嗓卖粉格子早早就走了,对这个儿媳妇娟子非常满意,一看就没有坏心眼,模样俊俏,还好相处,娟子不知偷偷乐了多少次。该起来了,这个季节,饭菜见风就凉,她蹒跚着双腿来到了东房间,叫醒志勇,张艳和志荣起也来了,娘几个吃过早饭,志勇带张艳在村后走走,这就是他的家乡,三年中专毕业回来,还是老样子,家家户户没有几家新房,志勇感慨万千,我一定要教好自己的学生,用知识改变家乡面貌。 张艳望着空旷的原野,面向太阳,在微风中享受着自然的抚慰,感受着亲人的质朴大爱,晚秋的阳光虽也温暖,但风却也微寒,志勇和张艳挽手回到家里。两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欢笑声,志勇一听就知道是二婶红英来了,只听到二婶说,我今天必须来帮手,那可是我大侄媳妇啊!红英正帮娟子摘菜,隔着窗户看到志勇和张艳回来了,像发现宝贝一样,笑着跑了出来,嘴里连声说;“哎呦,志勇和侄媳妇回来了”,志勇赶紧给张艳介绍,张艳也不拘束连忙说了几个:“二婶好!”。 “好好,我侄媳妇多俊啊?昨天丽梅就告诉我了,要不是太晚了,我早就过来了,哈哈哈”,二婶那个乐得,眼睛都曲成了一条线,二婶拿出两张十元钱塞到张艳手中,嘴里说;“侄媳妇,这是见面礼,你拿着”,张艳不要,那能依得了?只听二婶大大咧咧地说;“这个必须拿着,我可是你亲婶婆婆啊!”,张艳只晓得农村有礼数,人也热情,可眼前的二婶着实让她没有想到,张艳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快到中午了二婶要回去,娟子留不住红英,那也罢了,二婶迈着快步走了,嘴里还不停的夸赞着,红英走到门外,看到耿老二斜眯着眼睛看热闹,立马走过去喊道“耿老二?我侄媳妇是你这号人看的?去去去,一个大老爷们回家该干啥干啥”,耿老二白了红英一眼悻悻地离开了,心想,志勇媳妇真不错,长得跟天仙似的,大队书记女儿长得那是啥呀!根本没法和人家比,就那个蠢闺女不用说志勇,就我家二柱都不要!耿老二重重地哼了两声。 第一章 第十章 中午饭后,志勇和张艳要回学校去了,娟子把钱包了一个红包塞到张艳手中,张艳不要,娟子硬给,娘俩在小院里推来推去,娟子对张艳说;“孩子,这是农村的讲究,你必须拿着”,志荣也劝说张艳,“嫂子,你就拿着吧,吉利”。张艳拗不过去,接过红包,向娟子道了谢,和志勇一起向家人话别。一家人送着两个孩子,一路的叮嘱,一路的关爱,似一道风景,引来了同村好多人驻足,也许是一家人的温馨与甜蜜,也许是张艳的光彩和美丽,让围观的乡村人都发出了声声赞美。 李铁嗓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抽着旱烟,不时地看看两边乡亲,看到左邻右舍一双双羡慕的眼神,李铁嗓心中也莫名地充满了自豪和幸福,嘴角展露出久违的微笑。 志荣把哥哥和嫂子送出好远,跟张艳亲密无间的劲头仿佛是一个母亲的两个亲女儿似的,交谈中还带着耍斗。 张艳对志荣说;“妹妹回去吧!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我一定尽快搞清楚,你可别忘了复习功课啊!”。 志勇看看妹妹志荣又瞅瞅张艳说;“你俩啥事啊?神秘兮兮的。” 姐俩相视一笑,“我们女人的密密就不告诉你啦”,张艳看着志勇,那眼神如柔和的一轮月光......。 志荣看着大哥和嫂子远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自己将来要是能这样就知足了,嫂子是那么善良纯真,对大哥对家人都是一样,没有挑剔,也没有抱怨,善良的女人就是一本书,滋养着别人,也丰厚着自己。 回到家里,志荣立马找齐高中书籍,嫂子说的没错,自己本来基础就不差,只要做好计划,应该没有问题,我不能再等待了,我要永远往前冲,再换一种心态,争做生活的强者。 这也许是老李家的遗传!每个人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志荣这个倔强的女孩子,历经了多少风雨,熬过了多少苦难,这次也一样,志荣坚信一定能成功,将来和嫂子张艳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在昏暗的灯光下志荣打开高三代数,开始踏上了自学之路。 志荣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父亲卖粉格子推车的碰门声把她惊醒,天快亮了,李铁嗓总要比别人早走一会儿,他推单轮车没有骑自行车赶路快,志荣迷迷糊糊起来,伸了个懒腰,数了数昨晚学的课本页数,看了看自己记的数学笔记,心里还是蛮愉快的,志荣小心收拾好书本,来到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秋日的太阳已缓缓升起来了,柔光轻轻地亲吻着大地,志荣感到增添了一种别样的心情,身心也有些异常兴奋。 志荣又回到屋里,看到墙上的镜子,近前照了照,和嫂子住了一晚上,志荣感觉到了自己是那么土气,想起嫂子那娇美的身材,志荣想,自己也要换个心态,她找到那次在大集上买的胸罩,脱下背心,学着嫂子张艳的样子穿了起来,白色的花边,将她美妙的身段显露无余,志荣有些陶醉了。是不一样啊!,她飞快地洗漱完毕,穿上毛衣,在镜子前扭了扭,简直美艳绝伦。 在去小吃部的路上,丽梅看到志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丽梅直勾勾地盯着志荣看上看下,“哇!姐你今天可真漂亮,是不是嫂子给你指点的啊?”, “去你的吧,总拿姐姐开心”,志荣拍打一下丽梅,姐俩来到小吃部,志荣让丽梅先去忙,自己要到镇上办点事,丽梅心里嘀咕“志荣姐今天咋的啦?嫂子来一回,连她也都变了”。 志荣来到镇上照相馆,拍了张照片,嫂子张艳的到来给自己增添了新的动力,她要把今天的美丽留住,也想让张义看到一个漂亮而又自信的志荣在深深的爱着他。 走出照相馆,志荣还沉浸在拍照的喜悦中,她不知道相片和自己想象的是否一样,应该错不了吧!志荣迎着阳光加快脚步回到小吃部。 在小吃部门口,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停在墙边,谁呀?这么有钱,志荣看了一会儿,回到屋里,和丽梅一起忙碌起来。 转眼功夫就快到中午了,用餐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和往常一样,姐俩热情地招待着,不一会儿进来两个很特别的人,一个个子不高,胖胖呼呼,圆脸盘儿,大眼睛,小平头,穿着一身西装,红色的领带特别显眼,另一个中等个头,留着分头戴个眼镜,两人坐在临门的座位上,丽梅上前打招呼,“你好,两位点点儿啥菜?”,穿西装的男人拿过菜谱,点了四个菜,其中一个是千子,丽梅把菜单交给志荣,志荣从里面也发现这两个人不一般。有些另类,菜上齐了,戴眼镜的男人要了一瓶酒,两人尽情地喝起来,丽梅从两人旁边经过,发现戴眼镜的男人正色眯眯盯着自己,丽梅有些害怕,赶紧来到操作间跟志荣说“姐,那两个人不像好人”,志荣和丽梅一起走出来,想看看到底是啥来头,难不成大白天还敢耍流氓啊?戴眼镜的还是不停地眼睛往姐俩方向看,只听那胖子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你他妈的喝不喝?看啥呀!没看见过女人啊?你奶奶滴!”,眼镜男子还真听话,立马就收敛了,胖男子环顾一下四周,给眼镜男子又倒一杯,对他说;“你们这些人能干点正事不!我那罚款免了吗?,下午回去给你带两套西服,你自己到家里先试试哪个合身?”眼镜男子忙说,”哥们放心吧!回去我们开个会,走走形式就算了,这事还不好说?”两人吃完啦,胖子又要一份千子,告诉志荣,这份千子就麻烦你给房东送去。志荣说了句“好的,我这就送过去”,只见两个人结完账,也没有多说话,带着满身酒气,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 志荣拿着千子给房东大爷送过去,这还是她自己第一次走进房东家,上次签租房协议是在小吃部签的,这个小吃部其实是他家的门房,中间有一条走廊连接着,志荣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老人,大爷告诉志荣那个穿西服让送千子的男子是他儿子,卖服装呢,“孩子,他没欺负你们吧,那个混小子这几年在外面混野了,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们不要怕他,有事就告诉我!望着独居的房东大爷,志荣自己还是有些不解。 第一章 第十一章 上午小店里发生的事,志荣总有些放不下,房东大爷说的话却也是好心,可看他儿子那样的打扮,那发型,跟社会流氓没有什么两样,丽梅妹妹上午发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也是一个危险信号,趁着下午还有时间,志荣要和房东再打探打探,志荣和丽梅从侧门来到房东家,志荣知道房东叫郭文昌,租房签协议时老人留下过字迹。 “郭大爷在家吗?”志荣敲门问,门开了,郭大爷走了出来。只见大爷面色红润,文质彬彬,热情地向志荣姐俩打招呼,三人来到里屋,郭大爷要给志荣姐俩倒水,志荣连忙起身,和郭大爷客气几句,就让郭大爷坐下,自己拿过暖壶倒了一杯给郭大爷,丽梅拿过两把椅子,姐俩落座后,志荣开门见山再次提到上午发生的事并和老人拉起了家常。 郭老看看这姐俩,想起了多年前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老人慢慢讲了起来,郭老面带遗憾。 老先生接着讲到了自己从前的家庭,他有三个孩子,出事后老婆带着一儿一女离开了他,把小儿子留给了自己,那时自己没办法就把小儿子郭东军交给了他姑姑带,就是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个骑摩托车扎领带的男孩,郭大爷看了看志荣姐俩,由于受自己的牵连,东军也没上几年学,一直在社会上混,老人掏出手帕,在眼睛上轻轻擦拭几下,口中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 回想起往事,郭老眼睛浸满了泪花,“我对不起自己的几个孩子啊!”。这不,东军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爱,在社会上瞎混,非常让人担心,可是年龄也大了,再也不能去自己心爱的讲堂了,为了照顾我的身体,领导安排我在镇上工作,给我分配了房子。退休后我自己就把这门房开成了汤馆,想让东军这个孩子有点营生,免得他在外面乱跑,可这孩子天生自由惯了,看到服装生意好,就直接南下倒腾起服装,现在,在县城里有个店,孩子也很少回家,可能对我还有些怨恨吧!郭老越说越伤心,苍老的脸上刻满了对往事的记忆。 志荣听完也禁不住泪流满面了,告别郭大爷,志荣姐俩迈着沉重的脚步在大街上默默地行走着,两人没有一句话,想着老人讲述的那些自己没有经过的往事,心情异常沉重,丽梅停下脚步,眼含热泪紧紧地抱住姐姐志荣。 “姐,你说,大爷说的能是真的吗?那时候还有这样的事发生?”,“那郭东军小时候也够可怜的!”丽梅这个平时文静的女孩此时倍感心痛,他没想到那个骑摩托车的酷男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志荣告诉丽梅;“妹妹呀,人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我们都要珍惜年轻时的大好时光,要不以后会后悔的”, 丽梅静静地点点头, 志荣又说;“我们以后做事还是小心点,不能惹事”, “嗯,姐姐,这个我是懂的!”,丽梅忧伤的心渐渐平静了。 一路上,志荣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虽然生活也很清苦,但没有遇到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自己拥有温暖的家,有父母疼爱,有兄弟陪伴,远方还有一个爱恋自己的张义,志荣每每想到张义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动力,嫂子张艳临别时关心鼓励的话语也总在耳边萦绕,志荣快速回到家里,不顾疲劳又投入到学习中,她要努力实现自己的美好梦想。 志勇和张艳自从上次从家回到学校,张艳就累的不行了,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土路,让张艳的腿脚异常酸痛,上课都觉得腿不听使唤,从小都没有赶过这么久的路,志勇觉得也真难为她了,放学一回到宿舍,志勇就成了按摩师,按摩时每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床上撒娇的神态,志勇感到既滑稽又可爱。 张艳对志勇说;“咱们也买辆自行车吧!”, “我的小公主,还没有开资呢?我哪有钱买自行车啊!”志勇有些愧疚和无奈, 张艳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递给志勇,“哎,这个给你?”志勇接过一看,一百多块,他惊讶地问,“你这么有钱啊?” “哪有啊,这不是咱回家你母亲和二婶给的吗?”张艳美美的一笑。 “这钱我可不能用,那是给你的见面礼”,志勇推脱着 “拿去吧,咱俩还分啥你我,有了自行车,咱们再回家就不会很累了,再说有时间你还可以带我出去玩呢?”,张艳深情地注视着志勇。 志勇接过钱,猛然抱起了张艳,两人亲密地亲吻着,享受着年轻人的柔情与浪漫。志勇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三年中专学习让自己遇到了张艳,也许是上帝的垂爱,眼前的张艳是那么美丽,自己要用一生来呵护她。志勇轻轻托起张艳的脸侠,轻声问张艳,从家回来的路上和志荣妹妹聊了啥开心事,张艳说那天晚上看到志荣妹妹炕上有好多高中课本,想让她参加今年的成人高考。 “消息可靠吗?这可真是个好事”,志勇一听眼睛都亮了。 “应该可靠,那是爸爸告诉我的,他可是教育局长啊?”张艳骄傲的说,我看志荣妹妹好可惜的,高中就差一年,可是影响的是妹妹一生啊!我有些不忍心,也许我们都是女人的缘故吧! 志勇被张艳的举动深深地感动了,一个还没有过门的嫂子,竟然是这么惦记自己的家事,没有嫌弃自己的家庭,没有抱怨自己的贫穷,还帮妹妹规划,张艳是多么的心地善良啊!就连自己这个作哥哥的都没有想过,和张艳比起来真是惭愧,李志勇搂着张艳动情地说:“张艳,今生能娶你做老婆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爱你“. 晚饭时间到了,志勇让张艳在宿舍等着,他要从现在做起,亲自把饭菜打来,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享受自己真诚的付出。 离开张艳的房间,夜色渐渐深了,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天空瞬间被雨雾笼罩,校园的灯光下,雨滴像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在地面上,钻到他的衣领里,志勇心里却没有一丝寒意。 第一章 第十二章 小雨飘飘洒洒,如丝,如绢,如雾,如烟,微风裹挟着雪粒也来凑热闹。大地湿漉漉的,枯黄的落叶,在雨雪中团起身躯,纷纷随风躲到树下和墙角,石桥镇中学在一夜的雨雪冲刷下,布满了寒意,冬天临近了。 早上,李志勇一手提着一个保温壶,一手拿着一袋油炸饼,从校外走来,张主任从最东边宿舍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志勇连忙点头和主任招呼问好,“张主任早!”,张主任看着这个小伙子挥挥手微微一笑,腆着肚子向食堂走去。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看到张艳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真美呀!志勇暗自庆幸自己有福气,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后面抱住张艳,两人在镜中亲昵地相互对视,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张艳和志勇自从道学校上班以后,每天早晨一直在食堂就餐,今天早上志勇早早起来冒着雨雪来到镇上给张艳买早点,他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换换口味,他买来了豆浆和一块儿油炸饼,张艳情不自禁地连声说;“还是老公好!你以后就当我的保姆啦”,志勇一听乐了起来,贴近张艳耳边悄悄说;“能给你当保姆那是我的荣幸,我一生都愿意啊!”。 两人吃完早饭,志勇对张艳说,早晨看到张主任了,从东面宿舍出来,张主任也在这边住啊?志勇问张艳, “啥?那可是咱们潘老师的宿舍”,张艳瞪大眼睛,你可不能瞎说话、 “哪个潘老师?”,志勇觉得奇怪 “就是初一班班主任潘静怡啊?我俩都在语文组,他教一班和二班语文”,张艳看了看志勇 “那是我看错了?不是的,不可能,没有啊?我亲眼看到的!”志勇一下子蒙了, “管那么多干啥?唠咱们的事,今天你几节课?”志勇问张艳 “我今天就两节”,张艳回答着,心里也感到奇怪。 快上课了,雨夹着雪还在下,志勇今天上午也就是两节课,不过下午还有两节,两个班的,课程安排较紧,志勇拿着一摞试卷,迎着雨雪向五班走去,学生们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老师的到来。今天志勇计划先进行一下小测试,摸摸底,检验一下自己的这些天的教学成果,也了解一下学生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学生们拿到试卷,沙沙地演算着,书写着,看到这些学生,志勇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当年的缩影吗?我一定要把他们带好,尽自己最大努力把学生们的数学成绩提高上来。 考试结束了,志勇给学生们讲了起来,“同学们,今天这个测试是对你们近期学习的一次检验,不论成绩如何,我们要通过这次考试,发现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有掌握,以便我们今后下苦功夫提高,力争三年时间大家都能考上高中,考上永城一中!”学生的掌声是对志勇最好的敬意。 雨停了,学生们纷纷走出了教室,他们和志勇没有一点隔阂,围着志勇讨论问题,志勇就像大哥哥一样对待自己的学生。 张艳坐在办公室里,电话铃响起,潘老师拿起电话“喂!是你呀,有啥事啊?”看着那随意的样子好像对方是家人, “好------好,我马上让给她接,”显然对方生气了,只见潘老师对张艳喊着,“给你,张老师,找你的”,潘老师把电话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心里有些不愿意。“谁呀?”张艳急切地问,潘老师说是张主任,张艳接过电话,”喂!’,字还没说完,就听到张主任拿腔捏调地说; “张艳啊,你是不是下午有课呀!”, “是的,张主任,我下午五班有课”,张艳回应着。 “那就好,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下午校长和我安排到你那听课”,张主任通知张艳, 撂下电话,张艳赶忙打开讲义,重新再熟悉一遍,张艳想,今天一定要讲好,这也是展示自己的一次机会。 下午,刘校长,张主任和几个老师都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张艳按照自己的讲义对课文讲解起来,以篇章结构为依托,以文章段落为元素,分层次对文章内容,中心思想给学生做了深入讲解,声情并茂,讲的绘声绘色,时而对学生提问作答,时而反向互动,课堂安排井然有序。 听课的老教师们无不对这个年轻老师的讲课感到惊讶,大家都向张艳投来赞许和认可的目光,课程结束了,刘校长走出教室,对张艳竖起了大拇指,张主任跟在后面看着这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孩子,倒是有些目不转睛了,险些走空跌倒,更是不顾身形失态,回头用眼睛偷偷瞄了张艳好几次,潘老师瞪了几下张主任,走过张艳身边,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走着扭捏的慢步离去,脚下留下了一串钉子般印记,空中还散发出阵阵幽香。放学了,张艳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今天好紧张,也好累,但刘校长伸出的大拇指真给力,让张艳心里暗自高兴。 志勇来到张艳宿舍,看到她疲惫的身姿,关心问,“我的小公主又怎么了?还脚疼呢?” “哪啊?今天不是脚,是我的心.....”张艳用手指着自己的前胸,猛地坐了起来抱住站在床前的志勇。 “你知道吗?校长他们下午听我课了,我就按咱们讨论的教学方案去讲,没有按老方法满堂灌,反应应该是不错的,咱们刘校长还给了个这个”,张艳做了个竖大拇指的动作。 “行啊!公主,成功了,那就出去散散心吧!”,志勇亲吻了一下张艳的额头, 顺着校园,两人来到了操场,路过学校水塔时张艳发现张主任哼着小调,掐着着烟卷走向潘老师宿舍,张艳看到张主任进了房间。 “你说的那事还可能真是的!”,张艳手挎着志勇, “什么真是的?你要告诉我什么?”志勇问 “就你说的那个张主任,我刚才也看到了,又去了潘老师宿舍”, “奥,我就说嘛,早上我没有看错的”,两人相视笑了笑。 雨后的夜晚更显苍凉,石桥中学四周是空旷的大地,夜幕下的校园寂静的让人有些害怕,张艳紧紧地依偎在志勇怀里,任凭冷风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可是两颗爱恋的心永远保持着炽热的温度。 第一章 第十三章 潘静怡老师的宿舍,闪着台灯光亮,隔着窗帘有些昏暗,张主任搂着潘老师,大脑里仍在回忆听课的场面,那小丫头人长得漂亮,课讲得也确实好,刚报到时自己还真没往心里去,这才几天时间简直就变了个样,特别是她那个挺拔的身材----那小腰———长得真绝了!张主任的思绪好像飞回了听课的讲堂,心里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抓挠着自己。 张主任突然推开身旁的潘静怡,用手狠劲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潘静怡“哎呀”一声,坐了起来,“你干嘛呢?”,那杏眼一瞪到也有些风韵。 张主任嬉皮笑脸地对潘静怡说:“今天你看那张艳,课文都让她讲活了,那些学生听得津津有味,全被她的讲解所吸引,真是个好苗子,还有那脸蛋真俊啊!”。 “瞧你那德行?老色鬼!怎的?还想打人家主意啊!”,今天我要不暗示你,你都丢大人啦,看你瞧人家的那个样子,眼睛都快掉人家怀里了,还当主任呢?我呸!潘静怡点着张主任的鼻子狠狠地推了一下。 “哪有啊?我是感情专一的人,我心中就有你一个,你看你看,老了还会吃醋了”,张主任拍起了胸脯。 “谁吃醋了?跟你都两年了,办过啥好事?连个转正指标都弄不来,就会整天在这里糊弄我,还有那姓张的不就是年轻嘛,我当年也不比她差”,潘静怡有些气愤。 “指标吗,要慢慢等,你看这几年,我对你咋样?钱没少给你,那衣服,香水,还有那手表......,哪样不是我给你买的,就说这两年的优秀教师吧,没有我你能评得上?没我的话你早就让人给辞退了”,张主任掰着手指头数落着,潘静怡越听越气,拿起衣服抛了过去,“给你,都给你,你给我滚!”。 张主任胡乱地穿起衣服,登上皮鞋,跟头把式地向门外跑去,可是刚要出门,又折了回来,他从书桌上抓起眼镜戴上,对着潘静怡吼了句“你啥人呀!”,狠狠地摔门离开,昏暗的灯光下,挂在门上的锁左右摇摆个不停。 第二天,语文组办公室里,潘老师有些疲惫地坐在那,平日爱说爱笑的她也没有了往日的欢乐,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快上课了,张艳对潘静怡提醒了一句,“潘老师上午没课呀?”,潘静怡没有一句话,用眼睛弯了张艳一下,张艳没有理会,拿着讲义上课去了。 张主任蹑手蹑脚地来到语文组,看到潘静怡一个人在,挺起胸脯走了过去, “还生气呢?好了,好了,转正指标嘛,下次我到局里再问问”,张主任低声说, “鬼才会信你,是不是看你那个小美人来了?”,潘静怡扶着桌子拱起半身对张主任吼了起来, “不要喊了,我的姑奶奶!注意点影响”,张主任边说边向办公室门外走去,嘴里还愤愤地嘀咕着,真是的!她妈滴,什么个玩意? 张艳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爷俩聊了一会儿,张艳问成人高考的事情,张艳父亲说今年报名已经开始了,想报名要赶紧报,就快结束了,时间这么紧啊?张艳撂下电话,跑到校长办公室请一会儿假出去一趟,直接就向志荣的小吃部跑去,还好,没到吃饭时间,客人还没有,志荣看到嫂子气喘吁吁地,倒了一杯水,问发生啥事了,张艳将报名情况告诉志荣,特别强调报名还需要三张照片。 “时间这么紧啊?”志荣感到惊讶,幸亏自己早就准备了相片, “丽梅,今天你收拾一下东西,先关门回家,姐有点事去趟县城,回家告诉我妈,晚上可能晚点”,志荣对丽梅嘱咐着, “还有班车吗?”张艳还没喘匀气,就问志荣, “应该还有,我可是得马上走!”,志荣安顿好店里的事就和张艳走了出去。 “那你小心点,带好相片和身份证!”,张艳不放心地叮嘱着, “都带着呢,相片也一直在我兜里”,志荣告诉嫂子, “啥时候拍的呀!你还挺鬼的!”,张艳对着志荣笑了笑。 “先不告诉你,回来再让你看”,志荣和嫂子挥挥手向车站跑去。 志荣不是第一次到永城县城了,这里有她熟悉的每一条街道,在永城一中那两年的时间,志荣对永城这个县城有着极深的感情,在这里她有过喜悦,有过梦想,也有过辛酸和泪水,今天她没有时间驻足,顺着自己熟悉的胡同,志荣快速找到永城县教育局,来到成人教育招生办,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志荣选择了本省的电大班,也不知道选择什么专业,随意勾了一个会计专业,她想自己经营小吃部,应该懂点会计知识,电大学习可以在本县上课,一是方便学习,还不影响自己的小店经营,志荣拿出相片,快速填好表格,把自己的照片贴了上去,不放心又使劲按了按,对着相片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报名表交了上去,一颗紧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回家的最后一趟车在夜幕下疾驰着,志荣坐在了最后一排,隔着车窗看到,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来往的车辆交替从车身掠过,一阵阵冷风钻入车内,志荣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她感到未来美好的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晚上放学了,张艳回到宿舍,心里想着志荣报名报上了吗?都怪自己,早点和父亲问问就好了,也省的她搞得这么紧张,内心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突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想,一定是自己的心上人志勇回来了,张艳起身准备迎接。 确实是志勇来了,可是在志勇快到张艳宿舍门口时,他发现张主任踮着脚,趴着窗户往张艳宿舍里张望,志勇急忙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了句,张主任有事啊?张主任回过头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刚好路过”, 志勇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了,一个男人往女生宿舍偷看啥?正想着呢,张主任对志勇问了句,你找张老师也是有事情啊? “啊!有事,我给我女朋友带点吃的来了”,志勇对张主任点点头, “没看出来呀!张艳是你女朋友?”,张主任眼睛斜了一下志勇,悻悻地离开了,望着张主任离去的背影,志勇呸了一声,啥玩意?。张艳听到外面的声音,开门看到志勇,就连忙问道,“志勇?你这是怎么啦?”, “还能怎么啦?那个张主任肯定不是好东西,我来时看到他一直往你宿舍看,这个老色鬼,以后还真得防着点”,志勇气呼呼地说,张艳也感觉有些蹊跷,今天潘老师一直闷闷不乐,这个张主任从昨天就怪怪的,那个假热情劲着实让人发麻,张艳抱住志勇说:“你可要把我保护好呀!对了,还有个事告诉,今天志荣报名去了”, “是吗?啥时候去的”,志勇问, “快中午去的,我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应该回来了!”,张艳说。 张主任回到自己办公室,点上一颗烟,想到李志勇,气不打一处来,妈滴,这小子是张艳男朋友?艳福不浅啊!两人刚来学校这么短时间就拉姑上了?有多大本事啊?不就事有副好皮囊吗?应该敲打这小子一下了,张主任想着,将烟屁股狠狠地丢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第一章 第十四章 志荣终于到站下了车,她历经一路的颠簸,让她有些疲惫,漆黑的夜幕笼罩着空旷的原野,志荣借助汽车灯光扫过的光亮辩了辩方向,还有一段土路要走。 乡村的路就是这样,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志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夜幕下行走着,喘着粗气,夜静的让人发毛,志荣不免有些害怕,前方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那是手电筒的光亮,光束奔着自己而来,志荣有些紧张,她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旁,光线越来越近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听得真真切切,是父亲!志荣从脚步声感觉到一定是父亲,父亲接我来了,长期推车卖粉格子,父亲走路脚特别重,志荣静下心来,脚步近了,又近了,顺着光线父亲的脸已清晰可辨,志荣叫了句,“爹!真的是你呀?”, “啊!是我,这么晚了我接接你”。李铁嗓用手电晃了一下女儿, “那就辛苦爹啦!”志荣走上前去拉住父亲的手,从父亲手里拿过手电筒,对着父亲照了一下,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你顽皮,你可是总也长不大的”,李铁嗓停下,一只手放在眉前,搭起了眉沿,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着女儿说,“我是听丽梅说的,你下午到县城去了,又想干啥呀?还这么晚回来,你妈急得不得了,晚饭都没吃,就等你呢!”,李铁嗓抱怨着,志荣用手揽起父亲的胳膊,兴奋的对父亲说;“我呀,今天可办了一件大事,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这次可多亏了我嫂子”,“又是你嫂子!他能告诉你啥?她来咱镇上没几天,人生地不熟地”,李铁嗓扭头看看志荣,“这你就不懂了,我嫂子那可是神通广大,消息太灵通了,要是没有嫂子提供信息,我的大事就泡汤了”,一提自己嫂子,志荣就感到莫名地骄傲。 志荣和父亲迎着地面跳动的光圈一路向家走来,一进门娟子就责怪起来,甩着腿去锅里拿饭去了,志荣看了看母亲摆了摆手,看看东屋,弟弟志强正在学习,没敢出声,蹑手蹑脚地来到西屋,和父母一块儿吃过饭后就跑回自己房间了。多年的习惯,李铁嗓老两口从不过深地问孩子们的事,几个孩子也确实让他们省心。 天也太短了,还没进入冬天,北方的夜就早早来了,志荣坐在自己房间,还沉浸在兴奋中,终于报上名了,志荣拿起书本看了起来,从现在开始自己要静下心来,按照计划复习,一切就等那春暖花开的季节。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石桥镇大集热热闹闹,志荣和丽梅,来到集市采购了一些青菜,买了点肉,在小吃部里分头准备着,丽梅一边摘菜一边问志荣, “姐,昨天你那么急到县城干啥去了?”,志荣一边剁肉陷儿一边告诉丽梅,“昨天嫂子来告诉我可以报名参加社会成人考试,我报名去了”, “那?志荣姐,你还想上学呀!你不想开饭馆了?”丽梅感到有些失落,深深地低下头,他和志荣就像亲姐妹,丽梅真恨自己过早地就不上学了,要不也和志荣姐姐一样一起报名参加考试。 志荣看了看丽梅,停下手中的活,来到丽梅跟前说;“姐告诉你,咱们小饭馆可是照常开的,姐姐是上学和生意两不误,我能丢下妹妹吗?”姐俩这么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志荣还真心舍不得丽梅。 中午张艳和志勇下班来到小吃部,张艳一进门就直奔操作间,向志荣问报名的事,一听到志荣都办好了,心中的悬挂总算放了下来,张艳自责地对志荣说;“总算没耽误,要不我都后悔死了,早问两天就好了”,“没事的,嫂子,这不也报上了吗?多亏了你,我还得谢谢你呢!我哥你俩就在这吃点吧!”,志荣拉着张艳的手晃了起来,像个撒娇的小孩。 “好,我俩就吃点,看哪天把你饭馆吃黄了”张艳对志荣调侃着,丽梅把张艳最爱吃的千子端上来,张艳仿佛又回到了学校,想起那段往事,那是中专一年级,第一个年假回到校后,张艳和几个姐妹打完晚饭走向她们饭桌途中,看到另一张饭桌上摆着一盒千子,姐妹们起哄起来,看看哪个姐们敢去偷吃,张艳想都没想,大方地说;“那有啥呀?不就是吃个千子吗?”,旁若无人地用手从盒里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又酥又香,好吃极了,志勇买饭回来,看到一个美女正在品尝自己的千子,还和几个女生显摆夸耀,顿时惊呆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有个女生发现了李志勇,叫张艳快走,张艳没有听到,又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志勇走过来,把张艳吓了一大跳,只见张艳满口嚼着千子,用手向志勇比划着,嘴里支支吾吾,扭头快速离开,志勇感到这个女孩好可爱,大家吃饭期间,志勇往张艳她们饭桌看去,正好张艳也在看自己,志勇被张艳的美丽深深吸引,张艳看到志勇也是一样,那高高的个头,精致的五官,帅气极了,两人对视很久,相互一笑,从那时起,两人就有了好感,也许就是缘分吧! “想啥呢?”,志勇问张艳,张艳笑了笑,对着千子努努嘴,志勇也笑了,两人谁都忘不来那个结缘的时刻,忘不了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千子”。 午饭后志勇和张艳回到学校,看到张主任倒背着手正在学校操场上闲逛,“怎么哪都有他?”志勇有些不爽,张主任也发现了她俩,眼睛急勾勾地径直奔张艳走来,从老远就向张艳打招呼,眼睛充满坏笑,“看来躲不过去了”。志勇告诉张艳,两人走了过去,张艳向张主任问好,张主任满脸堆笑,要上前和张艳握手,看到李志勇,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对张艳夸奖起来,“张艳老师啊,这是吃完饭回来了?你看看啊,自从你报到第一天我就认定你一定是我校的人才,这不?啊----这个----你上次那个课讲得是真好,咱们年级组没有不夸的,将来必定是学校的顶梁柱”,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张艳也反感到了极限,张艳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一句话,张主任瞥了一下志勇说;“李老师就不行了,你可要向张老师学习呀!是吧,咱们要把学生教好,要拿出好的教学课案”,张主任数落几句志勇,透过眼镜,志勇仿佛看到一股杀气,说完张主任扭头走了。志勇真想给他个嘴巴。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在张艳宿舍里,志勇还在生着闷气,张艳安慰志勇,“不要理他,我爸时常告诉我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咱们的心愿就行了,哪个地方还没几个臭虫啊!”。 第一章 第十五章 晚上志勇回到自己宿舍,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砍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丝睡意,自己的女人岂容这样一个赖皮关注?尤其是张主任那不怀好意的坏笑着实不让人放心,把他和潘老师的事告诉刘校长吧还没有证据,再说自己刚来学校就整出勾当来也有点太小气了,况且还影响到张艳,志勇越想越睡不着,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夜晚下的校园静静的,零零星星的灯光照在过道上,冷风不时地灌入衣服里,志勇紧缩起上身,戳了戳手,眼前就是张艳的宿舍,张艳已经睡下了,一排宿舍只有潘老师的房间还亮着灯,志勇来到一棵大树下好奇地看着,心想不会又遇到那个家伙吧!正想着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争吵声,一个人狼狈地从屋里朝着志勇这边跑出来,只听“咣当”一声倒在压水井旁边,志勇仔细看了看还真他妈是他,这种人抓教学不行,干这个到很敬业,大晚上到女教师宿舍备课去了啊?志勇越想越生气,从树后走了出来,张主任起来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喊了句“谁?”,志勇看到张主任那熊样差点笑出声来,张主任一看是志勇,气呼呼地问道“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啥?有病啊!”志勇告诉张主任白天自己的钢笔丢了,可能就在这一块儿,晚上出来找找,“你就不会明天白天找啊?吓死我了”,张主任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摸着额头,在夜幕下走开了,志勇心里偷偷地乐了起来,默默地想,“还问我呢!自己大晚上跑女教师宿舍干嘛?活该!”,这一折腾志勇更睡不着了,马上就快期末考试啦,反正也睡不着觉,不如给学生们准备点类型题,开阔一下视野,志勇打开台灯翻看起复习资料,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地书写着。 张艳早晨起来,没有看到志勇,以前早上都是志勇买来饭和张艳一起在宿舍吃,今天怎么了?张艳洗漱完毕向志勇宿舍走去,门关着,志勇还没起来呢,张艳叫起志勇,看到桌子上的复习题资料,知道志勇晚上熬夜了,不由得心疼起来,“以后不许你再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张艳一边说着一边把志勇的桌子收拾干净。 两人来到食堂,志勇要了两碗小米粥,两小块儿饼和一碟儿咸菜,看着张艳。志勇睡眼朦胧的傻笑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张艳有些疑惑,瞪起杏眼对志勇说;“你睡傻了吧!还没醒呢?”,志勇还沉浸在昨晚的剧情里,对张主任有些幸灾乐祸。“别笑了,快吃饭!都几点了?”,张艳用筷子点了点志勇,张艳哪知道昨晚的事?还以为志勇昨晚熬夜准备课案呢! 两人回到各自办公室,张艳刚进屋,就看到张主任阴沉着脸,一个人站在那,几个老师都低着头,整个语文组一片沉寂,看到张艳进来,张主任立马走了过去,对张艳说;“张老师啊,今天潘老师病了,辛苦一下,你调整两节课替替潘老师可以吗?”张主任低声说着,口中的语气似在哀求,张艳环顾了一下其他老师,对张主任说“行,潘老师生病了,今天我就替她吧!”,“爽快!你们看看!张主任用手指对着那几个老师点了一圈”愤愤地甩头而去。 石桥中学教室里不时地传来学生们的读书声,回答声,老师们都在紧张地带着学生复习,为学生们准备期末考试。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刘校长办公室门前,刘校长和张主任在门口迎接,“老领导你好,欢迎到我校指导工作!”,刘校长热情地伸手握住后排第一个下车的人,两人寒暄着走进办公室,张主任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跟进来,张主任立马倒上一杯水,递到和刘校长握手的领导手中,“张局长你喝水!喝水!”那半躬的身躯和笑眯眯的眼神尽显着他多年的处事圆滑和老道,谈完工作后张局长问起了张艳和李志勇,刘校长满心欢喜的介绍起来,“张局长你可帮大忙了,这俩老师工作认真,特别敬业,教学有思路,是个好苗子,石桥中学将来很有希望”,“哈哈,是吗?没给你们出难题我就万幸了!”,张局长爽朗的笑了起来,刘校长楞了一下,客气地说;“张局长,真的,我可说的都是实话呀!你不信就和其他老师了解一下吗!”刘校长喝了一口水,心里忐忑不安,局长怎么这么说啊?看看刘校长,张局长招手让他过来靠近自己坐下,“老刘啊,不瞒你说,这俩孩子让你费心了,我就怕他俩不听你管,给你出难题,那个张艳啊,是我女儿,也就是你侄女啊!李志勇是她未婚夫!”“啥?你女儿?”刘校长目瞪口呆,“你怎么不把孩子留在县城却放在这啦?”刘校长用手指了指水杯让局长喝水,心中充满不解,“嗨,孩子们毕业后要到基层锻炼一下,这也符合咱县的教育形势啊!”张局长喝了一口水对他的老朋友刘校长说,张主任在一旁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校长,“你怎么了?”刘校长问,“奥,没事,没事,我没想到,今天上午我还给张艳安排调了课,要不让张艳过来一会儿,父女俩也见见面,你看这个事,都是我安排不周啊!”张主任连连自责。 “这很正常啊!我来也不是看她两个人的,我是和你们谈工作的!”张局长说, “就是,局长说得对,还是局长想的全面”,张主任微笑着恭维说,脚却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自己悄悄地离开校长办公室,他的额头已浸出了不少汗珠,虽然冬天上午的阳关依然灿烂,张主任不免也打了个寒蝉,望着张艳讲课的教室,张主任长长出了一口气,“真的好悬啊!总有想不到的事”,张主任暗暗感慨起来。 中午张局长没有吃饭回到县里去了,张主任送走局长,马上折回到潘静怡宿舍,潘静怡正对着镜子自我欣赏,看到张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叉腰大声吼起来,“你又来干啥啊?嗯还有完没完?”,潘静怡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张主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看到他那赖皮劲儿,潘静怡恨不得上前一个嘴巴,可自己心里清楚,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没有编制,哪让自己生在农民家庭呀!农业户口就是这样的,始终是民办教师,人家张主任县委里有人,又有门路,虽然书教的不好,一样混个主任,为了得到一个合同制教师指标,潘静怡已经跟了这个混球两年多了,一点儿眉目都没有,每当问到这事,张主任就用好话搪塞自己,潘静怡简直就快疯了,潘静怡斜眼看了张主任一眼,压下怒火坐到床沿儿上,张主任上前又搂住她嬉皮笑脸起来,娘腔娘势的说;“我的小宝贝儿,别生气了,今天县教育局张局长来咱学校了,刚走一会儿”一听到教育局长来过,潘静怡又来了兴奋和希望,“那你和他问我这事了吗?”, “今天我哪有机会呀!不要急,办法总会有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艳是张局长的女儿,以后你可要对人家好点啊!”张主任用手在潘静怡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不是下午还有课吗?我都安排张艳去讲了,你看下午的课-----你是不是不去了?-----”张主任话还没说完,潘静怡就已经坐不住了,“不行,我下午不能再让张艳替了,她今天可是两个班的课呀!我可不能把局长的女儿得罪了”,潘静怡起身扭动着腰肢来到桌子旁打扮起来,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对了,还有那个李志勇,他可是张艳未婚夫,咱俩都得小心点”,张主任告诉潘静怡, “什么?他两个是一对儿?你没听错吧!”,潘静怡吃惊地问,“那还有错?张局长亲自说的,还有那小子好像知道咱俩的事,以后你可注意点,别没事吵吵嚷嚷地”,张主任叮嘱着, 这可不得了啦,这两个新来的老师有这么大门路,自己不能大意了,下午要赶紧上课去,潘静怡收拾妥当告诉张主任,“你先出去,别让他们看到,下午我去上课”,“这就对了嘛!”张主任在潘静怡的屁股上拧了一下,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去。 第一章 第十六章 李志勇和张艳每天都忙忙碌碌,生活倒还很有乐趣,一个个纯真质朴的学生,让两人都感受了好多喜怒哀乐,志勇感觉这段时间学校变化很大,不知怎地,张主任也变得和善了许多,看到张艳更是文质彬彬,没有了往日的猥琐,潘老师也时常不断地往张艳宿舍跑,两人关系是那样亲密,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样,好像整个学校瞬间都变了,每个老师看到张艳和志勇都是特别的和蔼可亲,让两人感到非常不自在,也不习惯,好在两人都忙着带学生们进行期末复习,也没有往心里去。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这天,石桥中学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给校园罩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白纱,美丽极了。 李志勇和张艳终于也可以喘口气,放放松了。两人迎着雪花在操场上尽情地追逐着嬉闹着,几个月的紧张教学,没有让两个年轻教师白白付出,这次期末考试,他们所教的两个班成绩包揽了年级前两名,特别欣慰的是数学和语文年级前三名也在这两个班,李志勇和张艳任教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教学的快乐,两人由衷的为自己的学生感到骄傲和自豪,雪花飘落到两人衣服上,头发和眉毛都挂满了雪霜,好像两个白眉大侠,张艳用手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抛向李志勇,碎雪溅在志勇的身上,张艳通红的脸蛋儿挂满了欢笑,笑声随着雪花飘向远方,汇成了一道道美丽的风景。 刘校长和班子成员在办公室里对各年级成绩正在紧张的总结分析,看到初一年级五班和六班的年级排名表时,刘校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见他手拿着排名表,兴奋地对同事说;“石桥中学的希望就在这届学生!你们看到了吗?这两个班的成绩平均分数都高于其他年级二十多分,真是不容易啊!才这么短的时间,在石桥中学历届都没有出现过,奇迹啊!”,刘校长推了推眼镜,扭头望着窗外,缓步走到门口,深深地吸了口气,雪花落在他那长满皱褶的脸上凉凉的,他用手拂了拂,仔细端详着手指上的雪水,心里暗想着石桥中学的春天还会远吗?把石桥中学办好,提高重点高中升学率是自己多年的夙愿,刘校长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雪越来越小了,零零星星的,志勇和张艳来到六班教室,空荡荡的,明天学生就要回校,马上就放寒假了,志勇问张艳“,这个假期你有啥安排?”,张艳用眼睛勾了一下志勇笑着说;“你小子不得先看看你丈母娘去啊?”,“是啊!那得去,这么长一个假期咱俩是应该分头安排一下,总不能每天都闲逛吧!”,志勇反问着,“我看咱俩利用这个假期重点研究一下如何提高初中整体教学质量问题,搞个研究报告”,张艳不愧是出生在教育世家,心想的就是高远,志勇对张艳说;“好!就这么办了,放假第一天先看我丈母娘!”,张艳用手拍了一下志勇说;“看把你美得!”。 快中午了,张艳在雪中玩了那么长时间,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两人对视着异口同声地说;“找志荣去!吃千子”。雪停了,两人离开教室向志荣小吃部走去。 路上的雪很厚,张艳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志勇不时地扶一下,狭长的街道没有几个行人,太阳出来了,照的路面上的雪有些晃眼,志勇对张艳说:“今天中午再让你加深一下记忆!”“得了吧!几个千子就把我弄到手了,你小子够有福气的了!”张艳挽着志勇的胳膊亲昵说,到了小吃部门口,两人在台阶跺跺脚,隔着门看,饭店里没有几个人,丽梅看到大哥和嫂子,走过来迎接,志荣也从里面跑出来拉着张艳的手,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也不管大哥志勇了,姐俩快乐地唠了起来。 志勇一边看看,一边喝着水,丽梅小声问“大哥,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早着呢,你嫂子说要过两年以后”,志勇回应着,心里想我也急呀! “对了,立梅,我问问志荣这段时间复习怎么样了?”志勇抬起头问丽梅, “她呀!什么也不说,饭店没人时就看书,你看,那个墙角凳子上”,丽梅指了指,志勇往北墙角一看,好家伙,书本还挺全的, “大哥!我告诉你个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丽梅凑近志勇, “啥事?”志勇扯过耳朵, “志荣姐前两天到照相馆洗相片去了,今天一早顶着雪就到邮局发信去了,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不可能,她一定是给志强去信了,志荣有男朋友家里还不知道?”志勇看着丽梅摇摇头, “你快做菜去吧!我看她俩早呢唠完,”志勇吩咐着丽梅, “放心吧!大哥,用不着我,只要嫂子一来,志荣姐都会亲自做的,她知道嫂子爱吃啥!这是规定,懂吗?”丽梅对大哥做了鬼脸. 志荣心比较细,张艳到家吃饭时志荣就观察嫂子爱吃哪个菜,所以专门嘱咐过丽梅,过了一会儿,志荣到操作间炒菜去了,张艳回到志勇跟前,菜上齐了,志勇端起水杯对张艳说;“要不中午咱们两个也喝杯酒?”,张艳指着志勇说;“我看你敢?”,“好-----好!”志勇望望张艳没了脾气,志荣和丽梅也过来了,四个人举起水杯庆贺起来,小吃部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张艳悄悄告诉志荣,“这个假期我和志勇先完成一个研究报告,然后也要学习,准备进修,我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三年后我们结婚”,志荣和张艳心照不宣地对着点点头,志荣告诉张艳,“嫂子,那时候我也拿下大专文凭了,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当大厨”,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志勇莫名其妙地看着, “你俩又说什么呢?” 丽梅听到一点儿,对志勇说;“大哥,她两个人谈你结婚的事呢!”, “这还差不多,该想想正事了”。 志勇挥挥手,兴奋地说,张艳用手拍了拍志勇脸蛋儿说;“小朋友啊,再等等吧!三年,知道不?那时志强和志荣都毕业了”。 志勇一下眼睛都直了,无奈地说:“三年啊!太长了,这就是你俩定的计划呀?”,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有安排,哪个女孩对老公不都要考察几年?”张艳一脸自信地看了看志勇。 三年也许真的太久,已经过去的三年让两人心灵早已契合如一,分分秒秒都不愿再等候,三年也真的没有那么太久,时光稍纵即逝,人们面对无悔的青春总会把事业放在前头。志勇心想,再过一个三年我们必定更加珍惜,也更加成熟,就让时光去印证,静待人生美好时刻的到来。 第一章 第十七章 春去春又回,花开花又谢,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三年就过去了,志荣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在志荣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个土里土气乡下妹子的影子了,时尚的卷发,紧身的上衣,喇叭口的牛仔裤,将原本性感的女性身材展现到了极致,一双黑色的开口高跟鞋,更让志荣媚而大气,如湖水中的荷花美丽迷人。 志荣在永城电大教室,填好自己的学生鉴定表,交到老师手里,终于毕业了,志荣心里倍感欣慰,走出教室和同学们依依惜别,志荣倒有些不舍得离开了,看着永城县电大校牌,那金黄色的几个大字在阳光照射下是那样的绚丽夺目,志荣静静地注视着,在这里她学到了很多知识,在这里她圆了自己多年的大学梦,在这里她又结识了许多新的同学,虽然电大毕业证书要全省统一发放,暂时还没有拿到手里,但是志荣透过那暖暖的阳光仿佛看到了鲜红的毕业证书正向自己飘来。 志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义,让远方的恋人知道今年我也大学毕业了!志荣带着兴奋的心情向汽车站赶去,穿过一条胡同就是自己原来的高中-----永城县一中,望着自己熟悉的校园,还是万分亲切,志荣停下脚步,紧闭的大门里走出来一个门卫,还是原来那个和善而又勤快的老大爷,楼房宿舍旁几颗翠绿的绒花树依然还在,门外墙角旁的大杨树还是那样的挺拔高大,茂密的枝叶在微风吹拂下仿佛在向行人礼貌致意,而在此时那些和自己曾经一起共同学习生活的同学们已各奔东西,早已没有了联系,志荣来到杨树前,这是张义在自己离校时站立过的地方,他用手抚摸了一下树身,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张义今年也要毕业了,弟弟志强被学校保送读研究生,还要继续深造三年,张义前几天来信说毕业后争取来石桥镇工作,看看能分配到哪个单位?志荣想到张义工作以后两人就可以长相厮守了,愉悦的心涌动着阵阵暖流,脸上泛起了红晕,如鲜花般美丽,她捋了捋头发又看了一眼校园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志荣拿起笔和往常一样给张义写了封信,放在柜子上用书盖好,换了套衣服对着镜子端详一番,就去看望自己的母亲,娟子正在炕上拆棉被,父亲下地还没有回来,这几年自己一直忙着饭店的生意和学习,家里的农活都靠父母支撑着,近两年经济条件好些了,部分农活可以花钱雇些机械省了不少人力,可是大多时间还都是二婶家来帮忙,志荣觉得对父母有太多的愧疚,每周末自己都要到县城上课,到现在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大专毕业了,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孔,想到母亲下地走路迈出的沉重脚步,志荣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布满了泪水。 志荣走到母亲跟前,拿开棉被,告诉娟子,“妈,你女儿今天大专毕业了!” “啥?你啥时候上的大学呀!竟说梦话”,娟子拿过棉被继续手中的活,光滑的锥子快速的挑着被子上的引线。 “真的!这几年我每个周末去县城就是上课去了,我考的是广播电视大学,国家是承认学历的”志荣跟母亲一板一眼的讲着, 娟子根本听不懂,眼睛里带着惊奇望着自己的女儿,“志荣啊,妈就你一个闺女,我老了还指望你呢,你也大了,我不管你上啥大学,跟妈说,你个人的婚事咋想的?”, 志荣望着母亲,明白母亲的意识,“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二老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给我时间”, 娟子停下手中的活儿,对女儿说;“闺女,妈有个事想跟你说,前几天耿老二来咱家,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地里打垄时,看到帮大队书记家干活的那个男孩儿吗?那是书记的亲外甥,说是条件挺好,也看上你了,人家又让耿老二递了话儿”, “拉倒吧!妈,以后我的事你们就别抄心了”志荣有些极不情愿,“我爹早就说过,不管我们的事,婚姻让我们自己做主”志荣愤愤地甩手想出去, 娟子也怒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志荣赶忙回到母亲身边,安慰着,“妈,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生气,可你也要理解你闺女呀!”, “理解你?谁理解我呀!你看你爹老实巴交的,咱这个家一有事,你爹就没辙了,要不是你二婶给出头儿,你看能咋样?你爹就知道傻干,上次耿老二给志勇提亲,得罪了大队书记,你知道吗?你耿叔叔那是说尽好话,又送烟又送酒才给房子批了,还有,你爹去年也报了申请,想给你弟弟盖三间房,就是不批,要不是你二婶找他打架今年能批下来吗?闺女,人家有权咱得罪不起!” “孩子,要不你就相相看看,听说那孩子真不错,也挺仁义的,不像他舅”,娟子越说越激动,放下手中的活儿,眼睛木木地看着窗外,依依地哭了起来。 李铁嗓下地回来,刚进屋,就听到娟子的哭声,看到闺女志荣,气愤地说;“干啥呢?还不快做饭去!又惹你妈生气了?”, 志荣赶忙走了出去,抱来柴火,掀开锅盖,准备下点面条,李铁嗓劝着娟子,不知道老伴儿在哪里受了委屈,娟子不依不饶,还来劲了,对李铁嗓说;“你看你闺女,我是管不了了,我的妈呀.........!”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声中带着旋律,凄惨无比, 李铁嗓把被子拿走,叫过志荣说;“怎么回事?”,“我也没说啥呀!本来挺好的事,今天我大专毕业了,可跟妈一说,她就要给我找对象,我没同意,就生气了”, 李铁嗓坐到炕上,拉着老伴儿的手安慰着说;“孩子们都大了,他们的事就别管了,你看志勇两口子,咱们没管不是挺好的吗?”, “就你会说,家里哪件事是你出过头?将来孩子们都不在村里,咱们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我想把闺女留在跟前不行吗?”娟子又放高了声调, 原来是这样,娟子怕志荣将来嫁的远,想把闺女放在自己身边,还想巴结大队书记做靠山,我呸!李铁嗓也怒了,“哭吧!使劲哭!不让你管,你还来劲了”,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第一章 第十八章 李铁嗓来到院子里,志荣赶忙跟了过来,看到女儿志荣,李铁嗓停下了脚步,本来在地里干半天活累得够呛,回家又遇到这一出,李铁嗓心里郁闷极了,老伴儿娟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像中邪了似的?孩子的婚姻大事以前娟子都会先和自己商量,到志荣这就变了套路,还哭哭啼啼的,真是烦人。 李铁嗓掏出烟纸卷了一棵旱烟,大口吸了起来,可能还在生气,抽的有点急了,蹲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起来,志荣扶着父亲,用手轻轻捶着父亲的后背,李铁嗓缓缓站了起来,看看自己的闺女,自从孩子不上高中,李铁嗓心里就总有一个结儿,农村人是多么不容易啊?想改变这一切,读书是唯一的一条捷径,女儿本来学习也很优秀,继续上完高中可能也和自己两个儿子一样读大学了,李铁嗓丢下烟头,问女儿志荣,“孩子,这么多年你妈我们俩从来不过问你们的事,再说我们也不懂,你今天跟我说实话,每到周末,你就去进县城,到底咋回事?还有你妈跟你说的对象的事?”,志荣低下头,思索一下,就把上电大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志荣看了看父亲接着说;“对不起,爹,这几年我一直没说,就想毕业以后再告诉你们,我也想证明一下自己,还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见过的,也是我和志强的同学,那年来过咱家,他马上就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了”, 李铁嗓什么也没说,抬头望了望天空,在他大脑里似乎想到了那个男孩子,那天挨着自己一起吃的饭,想起来了,印象越来越清晰了,李铁嗓挺了挺胸,用手拂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了一丝喜笑,对女儿说;“别想了,咱们爷俩回屋吃饭去!”。 爷俩回到屋里,娟子坐在炕上一声不吭,她还没过气头呢,志荣端过两碗面条,让父母先吃,李铁嗓说;“闺女,快来吃饭吧!正好把有些事都说说”,志荣过来把桌子往炕边靠了靠,把一碗面条递到了母亲跟前,娟子瞅了瞅,也拿起筷子,李铁嗓看着老伴儿说;“今天这事我了解个大概,还是那句话,孩子们的事我们只说我们的意见,志荣上什么.....那个电大,我们不晓得是啥,但凡事,只要是上学,我觉得错不了,至于志荣找对象的事,让志荣自己看着办吧,女孩子不比男孩子,你自己也要小心谨慎些!”,李铁嗓指了指志荣 还有,我跟你说,李铁嗓看着娟子,“咱们不要整天看着别人眼色行事,我是没有啥本事,大队书记怎么了?咱家也犯不上往上靠,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们犯法的事不做,他有权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没人管他!”李铁嗓有些激动, 别看李铁嗓老实巴交的,其实内心很细,好歹祖辈也是手笔相应的账房先生,他深知时代不一样了,农村的天空会越来越蓝,水也会越来越净,有知识的人会越来越被重用。 志荣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了父亲,倒也奇怪,父亲居然没啥大反应,就是不知道母亲知道后是什么结果,其实张义家离这儿也不远,管她呢?这事没有商量,志荣恨得瞟了母亲一眼,又看看父亲,让这事搅和的没啥胃口,志荣吃了一点儿,就放下碗筷回自己房间去了,隔着窗户志荣听到两人还在理论,但没有吵闹,放心地躺在炕上,天黑下来了,寂静的小屋里,志荣眯着眼睛想到过几天张义就回来了,两人能在一个镇上,一个上班,一个经营饭店,每天都能相见,跟大哥和嫂子一样,相亲相爱的,那是多么的美好结局啊!每到节假日休息时,张义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在镇上的柳荫路上,欣赏美丽的田园风光,自己要做好多的菜给张义吃,“千子”是不能缺少的,想着想着就口含微笑进入了梦乡。 到了早上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鸟儿在树上嘻嘻地打闹着,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小屋亮起了条条光束,志荣起来洗漱完毕,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父亲正在清理前院,两人也有了说笑,看来昨晚父亲和母亲谈好了,志荣过来给母亲帮忙,放好桌子,志荣吃完饭和父母打了招呼就找丽梅去了,看着母亲早晨的状态,志荣感觉这事过去了,家里应该是默许了,她要好好经营饭店等着张义毕业工作。 石桥镇早上还算热闹,过往的自行车在狭长的街道上匆匆行进着,上班前这段时间人流较多,志荣和丽梅靠着路边小心步行着,一看到有单位牌子,志荣总会停下来,不时地多看几眼,供销社,邮局,粮库,银行等等,好多好多。一路上志荣在想,张义到底能分配到哪个单位呢?她回头问丽梅, “妹妹,你说咱们镇上那个单位好呢?”, “这我哪知道?要是我看,银行,信用社都不错,每天都能看到钱,能在那些地方上班,多好啊!大把的钞票,过过手瘾也行啊!”丽梅对志荣比划着点钱的动作, “你就认钱!要是一个男的在哪工作好呢?”志荣接着问, “那可不好说,哪个单位都有男的,唠这个干啥!与我们有啥关系,八竿子都轮不到咱们”,丽梅阴阳怪气地说, “好了,不说这个了,月底咱们算算这个月能挣多少?姐多给你分点,带你也烫个头发”志荣看着丽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卷发, “这还差不不多,那可说定了!”丽梅异常兴奋,欣喜的简直要跳起来。志荣看着妹妹高兴地样子,心想妹妹一天也很累的,二婶一家也没少帮干农活,是应该多给妹妹一些。 姐俩一边走一边聊,好开心,快到小吃部了,两人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前,车上闪着警灯,发出暗红色的灯光,一群围观的人将街道围成了一个半圆,有的还站在高处不时地往院子张望,发生啥事了?志荣和丽梅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院子里出来四名公安干警,后面两个公安押着一个人,郭大爷在后面追着,流着眼泪叫喊着,“儿子,你到底犯啥事啦?你说呀!”,声音中带着哀求,是郭东军!怎么了?丽梅看着那熟悉的头型,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只见郭东军强行地扭过头,望着父亲,大声喊到“爸爸,没事的!你放心”两只胳膊似要挣脱,被两个公安牢牢压住,志荣跑到郭大爷跟前扶着老人坐在门前的石凳上,丽梅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吓的一动不动, 闪开,闪开,前面的两名公安走过来对丽梅喊着,丽梅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步,郭东军反手被押着从丽梅的眼前走过,快到警车车门时,郭东军突然回头对着丽梅大喊了句“你们姐俩,帮我照顾几天我的父亲,拜托啦!拜托啦!”瞬间被公安推进了车里,丽梅听到郭东军的话惊慌失措,急忙对着警车连连点头,一切都那么突然,警车拉着警报冲过人群扬长而去,志荣在两个好心人的帮助下扶起郭大爷,丽梅望着散去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回过神儿来呢! “丽梅快过来”,志荣招呼着,丽梅过去,和大家一起把郭大爷送回家,郭大爷靠着炕墙坐下,老泪纵横,口中默默地说;“这是造孽呀!这是报应啊!”,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安顿好老人,别人都默默走了,屋里就剩下志荣和丽梅姐俩,姐俩给老人倒好水,告诉老人别着急,看到郭大爷静了下来,也不便多问什么,只能让老人先好好休息,然后回到了饭店。 第一章 第十九章 丽梅还没有缓过神来,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如今却是这样的现实,自己就身临其境,郭东军上警车的一刹那间喊出的话,证明他心里挂念着自己的父亲,这两年隔山差五的也看到过他回家,没看出他有多么坏,不会是杀人了吧,丽梅想着,不禁打了个寒噤,心里好害怕。 “丽梅,把那些菜先清洗一下!”,志荣叫着丽梅, “哎,来了,来了”,丽梅走过来,拿起盆子去接水,姐俩准备着中午用的东西, “咱们今天给郭大爷炖个鸡蛋,再炒一个,你抽空儿给他送去,我看郭大爷中午自己做不了饭了”,志荣在操作间里对丽梅说, “行,志荣姐,那个郭东军让咱俩照看一下郭大爷,到底是啥意思?”,丽梅说, “啥时候说的?”,志荣追问着, “就在他上警车前,你帮郭大爷时,他对着我喊的”。丽梅看着志荣, “也真是的,干啥事了?这下好了,让家里老爸一个人跟着操心”,志荣在一边淘米一边嘀咕, 临近中午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客人们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啥的都有,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快到晌午时间了,志荣把准备好的饭菜叫丽梅给郭大爷送了过去,丽梅回来说郭大爷还行,没有啥大事。志荣对丽梅说;“郭大爷自己那么大的事都经过,这次一定能扛过去,况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咱们有空儿就勤看看,老人挺不容易的”,丽梅点点头。 今天客人还不少,志荣在里面一直没有闲着,不停地炒菜,炖菜,丽梅给一桌客人结完账,刚想在角落里休息一会儿,屁股还没坐在板凳上,就看到一个戴着大盖帽的男子走了进来,高高的个头,人长得挺帅,不会又是公安局的来了吧!丽梅想,赶紧迎上去,小心的问,“你好!欢迎光临,你想吃点啥菜?”,只见来人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四周看了起来,然后走到最后靠着墙角的一桌,坐下。朝着操作间看,丽梅马上给客人倒满水,又问了一遍,语气十分拘谨,心想今天怎么了?可不能大意,来人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拿过丽梅倒的水喝了一口,说;“来盘千子,炒个蒜薹,两个馒头”说话带着磁性,也很礼貌,丽梅看着客人的装束,又看看那个帽子和早上的公安不一样,丽梅对客人说了句,“好的,你稍等,一会就好”,就把菜单送到志荣那里,回头还不时地看看,一会儿菜上齐了,客人没有着急吃,而是端着水杯,一直瞧着志荣,丽梅觉得来人怪怪的,到里屋告诉志荣,志荣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身往外一看,怔住了。手中的勺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怎么了?志荣姐!”,丽梅问,志荣没有回答,推开丽梅就跑出厨房的边门,直奔客人走去,“张义?真的是你?”,志荣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张义看到志荣过来早就站了起来,两人热烈的拥抱起来,吃饭的客人也都惊呆了,在农村大白天哪儿看过这些,两口子拥抱,那也是晚上的时候,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有的侧过头来,有的干脆转过身来,一双双眼睛都聚在了一处,张义看看众人,松开志荣,志荣却好像忘了众人的存在,把张义抱得更紧了。 “来碗米饭”,一个年长的人对丽梅说,丽梅也在惊呆中,听到客人的话马上回过神来,回应着,“来-----来了”,志荣这才放开张义,看看客人们,脸一下子就红了,再瞧瞧张义也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他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志荣感到有些失态扭头回到里屋,隔着玻璃两人微笑着对视着,志荣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看看丽梅,更有些不自在了,丽梅瞪大眼睛说;“志荣姐,今天怎么了?早上一来就遇到一个被抓的,现在又看到一对拥抱的,他是谁呀?”‘ 志荣推了一下丽梅,“还不快把那桌的菜挪到这里来?让他到这边,把布帘拉上,快去呀!”,志荣指着自己设置的简单雅间, “又让我,你就不会自己去呀!”,丽梅有些不情愿,还是噘着嘴过去了,将帅哥带到雅间。 看着丽梅的样子,志荣在里屋笑出声来了,她避开客人的视线,靠着墙角走过来,对着张义坐下,甜甜的微笑着,脸上的两个酒窝特别显眼。 “快吃啊!菜都凉了”,志荣将菜往张义眼前挪了挪,双手拖着下颌望着张义,一脸的幸福。 张义吃完饭告诉志荣,自己分配到了镇工商所,今天第一天上班,晚上下班后再来接志荣,张义戴上帽子,挺了挺胸膛,走出了饭店,回头向姐俩招招手,上班去了。 志荣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来的太突然了,张义前些日子来信还没消息,今天就上班了,真的来到了石桥镇,张义身穿的制服太漂亮了,志荣站在门口目送张义远去,这下好了,两人时常能够相见,真正在一起了。 志荣叫过丽梅嘱咐说;“妹妹,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家里任何人,谁都不能说的,你知道不?”, “为啥呀?”,丽梅有些生气, “你都不告诉我是谁?我还傻子似的充当电灯泡呢!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是谁了,看你那热情劲儿,哎!姐啊,你可真行!”,丽梅奚落着说, “好,妹子,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志荣对丽梅说, “这还差不多!”丽梅竖着耳朵听姐姐讲述着,“你俩好浪漫呀!我都羡慕死了”,丽梅搂着姐姐的脖子,跳了起来,小小的操作间里姐俩兴奋无比 志荣告诉丽梅,“妹妹,咱俩下午看看郭大爷,然后你自己先回去,一定告诉我妈,我晚回去一会儿,不能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们,记住了吗?”, 志荣从兜里拿出三十块钱递到丽梅手中,“你到供销社买块布料,做件衣服,就算姐姐求你了!替我保密,你知道不知道?”,志荣再三叮嘱着。 “我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也是的,我那姐夫长得是够帅的!”,“去你的吧!又贫嘴”,姐俩逗着说 下午客人都走了,小店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志荣归拢完剩下的活计,关好门就和丽梅去看郭大爷,其实这几年郭大爷就像亲人,有时也到饭店坐坐。两人刚下台阶,就看到老人坐在前门石墩上,目光有些呆滞,定定地看着远方,那是老人对儿子的思念!志荣走过去,老人拉着志荣的手说;“闺女,东军没事吧!”,志荣哪里知道?为了安慰老人,让郭大爷安心点儿,只能迎合着说;“郭大爷,东军一定没事的,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中午再来看你!”。 老人松开志荣的手,低声自语,“没事的,没事的”,边说边起身往家里走去,志荣看着郭大爷没啥大事,就径直朝工商所跑去,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志荣的心已经等待不及了。 第一章 第二十章 志荣来到石桥镇工商管理所,远远望去,那是好气派的单位,正面大门外两个石狮静卧两侧,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统一的制服气派又庄重。 张义下班了,他推着自行车从大门里走出来,迎面看到志荣,“嗨!志荣!”,张义兴奋地冲了过来,他骑上车子,带着志荣就沿着李家庄方向奔去,翠绿的柳林,鸟儿在枝头轻轻地歌唱,志荣搂着张义的后腰,头靠在背上,此时的志荣感到无限的幸福,路过一个岔路口,张义停下自行车,看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在夕阳的映射下宛如一幅优美的风景画。他挽着志荣的手在田间的土路上悠闲行进着,这么多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 太阳缓缓落下去了,晚风吹拂玉米枝叶的沙沙声飘荡在半空,张义把志荣抱在怀里,疯狂的亲吻起来,手轻轻地抚摸着志荣的秀发,真想就这样久久地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志荣推开张义的手,两人坐在草地上,相互依偎着,一对儿久别的恋人,早已爱到骨子里了,她呢喃地对张义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是的,永远在一起!我爱你,我要用一生来爱你!”张义吻着志荣的额头。 夜幕完全遮住了大地,在成林的玉米丛中,连来时的路都很难寻觅,两人望着天空,星星闪烁着光芒,像少女的眼睛,明亮又美丽。透过星星的光亮,看到了前方的柳林,那是去志荣家的路。 天已经很晚了,张义拉起志荣,亲昵地说;“这次回家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家里,有空儿我带你一起到我家去”,志荣说;“你家会同意吗?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的,我就爱你这个人的!”,张义又一次向志荣表白着,两人推着车子在夜色中向着志荣家走去,到了志荣家门口,张义又一次抱住志荣吻了起来 “你真坏!”志荣羞怯地推开张义,让他回去小心点,张义看着志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志荣来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父母房间灯还亮着,志荣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前,轻轻敲了两下,对着屋里说;“妈,我回来了!”, “你过来一会儿!”,父亲在屋里说 志荣慢慢走了进去,两人都没有睡,父亲在凳子上坐着抽着旱烟,母亲在炕上坐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干啥去了?”,李铁嗓问志荣 “我同学回来了,今天刚分配到镇工商所上班,我俩待了一会儿” 志荣如实告诉了父亲,人已经回来了,志荣也不用家里人惦记了,那干脆就对家人说实话吧!志荣想 李铁嗓一听,心里就明白了,手捏着烟纸看着志荣说;“闺女啊!你可想好了,咱们不一样,我们不管你的私事,但你可要想全面点,省得以后后悔!”,李铁嗓叮嘱着 “爹,妈,这事我知道,你们就放心吧!”,志荣信心满满的,说完话,就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志荣躺在炕上,难以入睡,反复重温着那美好时刻,爱情是如此美妙,真的能让人抓狂,张义是深爱自己的,没错,我相信他,志荣美美的回忆着,内心对张义的爱恋更深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志荣想着,张义将是自己一生的托付,有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心里该满足了。 张义家真的离志荣家不是很远,虽然不是一个乡镇,抄近路也就十几里地,夜幕中张义骑着自行车,欢快地哼起了歌曲,路边沟壑中的野虫,也伴着张义的歌声欢乐的共鸣起来,张义的大脑中全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志荣,那微笑,那酒窝,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人着迷,有她陪伴今生足已,张义甩开膀子向着家急行着。 一进家门,张义就看到母亲站在门口,张义大大咧咧地来到母亲面前说;“妈,还没睡觉呢?”, “睡啥?,你不回来,我能睡吗?”张义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义可是她的骄傲,自从孩子上大学,全村没有不羡慕的,自己的脸上也着实有了不少面子,这不,孩子刚上班就有提亲的,在乡镇农村哪家要是出息一个大学生,那可了不得,多少家姑娘都惦记着,今天一早上就来过两个说媒的,就等着张义回家给回话呢,张义母亲心里那个乐呀!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再过些日子还不把大门坎子踢破啊?自己这回要帮孩子好好把把关,张义的母亲想到将来儿子娶个好媳妇,再生一个大孙子,那就是自己对老张家最大的贡献! 张义母亲把儿子叫到自己屋里,还没等儿子落座就问,“儿子,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啊?那单位挺大的吧!” “那是!单位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张义对母亲夸耀着 “那你都干些啥?快跟妈说说”,张义母亲凑近儿子 “我呀!主要是负责市场管理这一块儿”,张义说着打了个哈欠,真的有点困了。 张义母亲在儿子眼前转了一圈,兴奋地说;“儿子呀,今天有人给你说媒了,两个呢!有在粮库上班的,还有在咱乡信用社上班的,都很好,你可给妈长脸啦,不像你大哥那会儿,费劲死了,这回呀,咱们也好好选选,找个让你称心如意的!” 张义眼睛一证,愣愣地看着母亲,“啥?给我说媒?妈妈呀,你可不能答应,我早有对象了,就是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 “是吗?她是哪里的人?干啥工作呢?快说呀!妈都等不及了”,张义母亲急切地问,心里美滋滋的,张义的父亲也来了兴致,从炕上坐了起来,张义就把和志荣交往情况告诉了家里。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了,张义母亲一听就火了,“什么?我供你上完大学,你就给我找个开饭店的儿媳妇?绝对不行!从我这就不行”,张义母亲气得喘着粗气,那眼睛瞪得简直要飞出眼眶, “行了,行了,反正情况也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跟着添乱了,我的事我自己会拿主意的!”,张义向父母挥挥手,没有理会,一天也挺累了,张义要好好休息,一想到志荣,张义就内心充满甜蜜,恋爱真好!自己多年努力求得的真爱就要实现了,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张义望了一眼夜空,随手关上了屋门。 第二章 第一章 石桥镇工商所,乔所长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张义和老高坐在墙边的木条沙发里,老高认真地向乔所长汇报着市场管理情况,乔所长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听得很认真,乔所长放下笔抬头望了望老高说; “老高啊!这段时间你干得不错,群众反应的市场上缺斤短两问题少多了,现在要把着眼点放在市场秩序的维护上,你看咱这个镇,三天一个大集日,一到大集老百姓都把货物摆到道路上去,人怎么走?车怎么过?这个问题你要和其他几个市场管理员好好的研究一下,前段时间咱们把卖肉的个体户都集中在一个区域,这很好吗?也便于管理,划分几个区域,严禁摆摊挤占道路,另外,目前企业改制,搞承包的很多,变更资料的,都需要审核,需要调查,检查等等,我想让张义跟我跑几天,大学生吗,要多锻炼一下,你看怎么样?” 老高合上笔记本说;“行!我没意见”,回头拍了一下张义,张义微微一笑和老高走出办公室。 “张义啊!你先回来一下吧!”,乔所长对张义招招手,张义转身又回到办公室, “过十分钟,你跟我到供销社去一趟”,乔所长说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来”张义爽快地回应着。 十分钟后张义拿着包来到乔所长办公室,然后坐上所长的三轮摩托去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大院,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员工聚在一起,有的在争论,有的在调侃,松松垮垮,没有一点上班的气氛,员工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乔所长一行三人径直朝着主任室走去,供销社高主任和乔所长寒暄入座,看到张义眼前一亮,“哎呀!所长老弟,你那里来新人了?”,高主任对乔所长说, “嗯,大学生!有学历,人又长得帅!”乔所长给介绍着 “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发愁呢!供销社改制,分组承包还好说,还是咱供销社集体的,可是这人组合不上的,我往哪里安排呀!”高主任摸了摸了摸额头,无奈的说。 “还有你老高办不成的事?月月的事你管好了就行!”,乔所长看了看张义,又望了望高主任,高主任会心地一笑。 “那没问题!”,高主任拿起电话叫来了办公室主任,在门外耳语几句,笑嘻嘻回到屋里。 办公室主任对乔所长说;“乔所长,中午饭安排好了,我先带这两位同志到前台柜组了解一下情况!”,乔所长高兴地点点头,张义和小李跟办公室主任来到了供销社大厅,食品组,针织组,五金组........,售货员都在唠嗑,也没有几个顾客,张义左看右看,心想,今天半天这是干啥工作?逛商场吗?小李好像看出了张义的心思,不愧是给乔所长开车的红人,人鬼精灵,他拿出一支烟给张义,“哥们来一只,你想啥呢?跟所长下乡,咱们就是中午混顿饭,我看乔所长挺重视你的,刚上班就带你下乡到企业,你一定有前途!”,小李递过烟,张义摆摆手,“李哥,我不会”, “那还行!这个你一定要练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小李自己点上,那个打火机,张义从来也没见过,好别致。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针织组,对正在聊天的两个女孩叫了句,“月月,过来!给你介绍一下”,回头转过来一个女孩,“哎呀!大主任,啥事?”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回了一句,看到张义眼睛一怔,那可是好久也没看过的一个帅哥呀!月月脸一红低下了头,又看了看小李,连忙说;“李叔叔你怎么也来啦!”,小李嗯了一声忙凑上去介绍说;“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学生小张,怎么样?你说帅不帅吧!”,张义有些不好意,对着女孩点点头,他们又到衣帽组,张义回头一看,那个叫月月的女孩还在看自己,张义心想,谁呀?又看看小李,小李正和办公室主任闲聊, 逛了一会儿,已经到中午了,也没了解啥情况,办公室主任就带着到了供销社的那个饭店,乔所长和高主任已经坐在里面了,张义还是第一次进饭店雅间,到大城市上四年大学,也没进过大饭店,自己也没有那个条件,供销社这个饭店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雅间倒很气派,张义刚要坐下,高主任就说;“来,来,小张,坐我这边,今天我们单位的情况你了解怎么样?”,张义简直没法回答,他偷偷看了小李一眼,小李正给乔所长点烟,没有办法还不能说啥?自己根本也没干啥,就是陪着领导逛了一趟,于是就含糊说了句,很好的。 “就是嘛!这工作,就没有干完的时候,咱们该放松就要放松,咱们中午喝一杯,好长时间也没聚了,再说就算咱们给小张接风了”,高主任邀请乔所长共同举起了酒杯。 好!好!,办公室主任连连随声附和,又给两位领导的酒杯倒满,张义第一次在外面陪领导喝酒,以前虽然也喝过几次,都是和同学小聚时,还没有喝多过,席间,乔所长去了洗手间,高主任问张义。“小张呀!前台针织组的那个女孩怎么样啊?”,张义对高主任如实说;“挺好的!”,“那是的!我就说嘛,你俩满般配的,你看那个女孩子长得多漂亮啊?来,咱俩喝一个!”。 高主任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不能乱说的,我可配不上人家,再说.....”,还没有等张义说完,小李又端过一杯,“我看行,兄弟你好福气呀!别人还求之不得呢!”,“那可是不行的,不行的,她是谁呀!我们也不了解”,张义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哎呦,老弟,这女孩还不行?,你想找啥样的?那是咱乔所长的千金!”小李望了望张义,张义一下子就蒙了,左左右右把几个人都看了一遍,原来他们都知道,就自己蒙在鼓里,乔所长回到座位上,看看高主任,乐呵的问,“怎么样?喝好了吗?下午我们还要开一个会”。 “好了,好了”,高主任点点头。乔所长可真不许外,这么多年在石桥经营,企业圈子里有不少铁杆哥们,高主任把乔所长一行三人送到门外,还不忘张义,眯哄着眼睛对张义说;“你好好想想我们说的话,一定好好想想!我给你当媒人的,你可要感谢我呦!”张义礼貌地迎合着,心想,我是有老婆儿的人了,谁也撼动不了志荣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在摩托车上,张义用余光看了乔所长一眼,今天自己真不知道干啥了,也许两位领导单独谈好了,自己新来,工作无从下手吧!要是下午乔所长问自己,该怎么回答呢?领导会不会怪罪呢?张义想着,转眼到了单位,一下午都没有啥事,也没看到乔所长开会,张义有些纳闷,不是说配合企业改制有大量工作要做吗?这是怎么了?自己弄的越来越不明白,嗨!干脆不想了,下班我还是找志荣去,张义静了静不安的心,倒了一杯水。 乔月的身影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是个漂亮女孩!可是比不上自己的志荣,下班后张义骑车去了小吃部,志荣为了等张义调整了时间,下午丽梅自己单独回家了,这里成了两人相聚的圣地。 第二章 第二章 张义一进门,就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志荣,嘻嘻的傻笑起来,志荣感觉怪怪的,近前就闻到一股酒气,志荣顿时沉下脸。 “中午喝酒了吧!不是告诉你不要喝酒吗?会误事的!”志荣责怪着,手却从桌子上拿起水壶,给张义到了一杯水 “这点酒没事,放……放…放不倒我地,舌头有些打卷”。 张义一边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喝水,一边说,随手拽过志荣抱在大腿上,讲起了今天自己到供销社的那些事,他一点儿也不敢提乔月,张义心里清楚,每个女人会吃醋的。 志荣对张义说;“你呀!刚上班,要专心工作,少跟别人吃吃喝喝,这样下去是要学坏的”。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我还觉得今天一天都白费劲了,我想干点儿工作,可是无从下手,哎咋!白学了四年大学!”张义由衷地感叹着,心中真的有些不甘心。 是啊!哪个大学生不想在工作上找到用武之地,张义却不知道,乔所长有他自己的目的,今天带张义下乡主要是找供销社高主任给自己的女儿安排工作,企业改制了,分组承包,后台管理岗位员工还要留在体制内,还有就是张义一上班,乔所长就非常喜欢,和高主任电话联系过几次,让高主任给女儿乔月做媒,今天就是创造个机会,乔所长可是镇上有名的精明人,有好的小伙子那是一定要让自己女儿先相看一番,更何况张义有学识,人长得又帅,那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想啥呢?走了?志荣招呼张义。 两人环扣起双手,不愿出门,两人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窗外街道上不时传来行人的脚步声和商贩的吆喝声,寂静的小吃部里二人感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和甜蜜,虽然没有那么温馨和浪漫,但独处的小憩更能让人想起旧时的回忆。 两人想起了高中学校,想起了同学,想到张义在书中夹带的那张纸条,还有志荣亲手让志强带去的“千子”,张义都想不到,自己那时爱的是那样的大胆。 “你知道吗?你离校后,我的心情好低沉,同学们都说我失恋了,老师找我好多次”,张义在志荣的耳边轻轻说到 “其实,我也是,那时的我从不敢正视你,一看到你,我的心就跳得厉害!”志荣边说边摆弄着张义的手指, “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公开在一起了!”张义站了起来望着志荣,“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去”,张义拉着志荣的手就往门外走。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给郭大爷送点菜去,晚上大爷自己可以煮点面条用”,志荣转身拿起已经准备好的一包青菜,锁上门去看郭大爷。 郭大爷这几天有志荣和丽梅的照应,心情好多了,就是还没有儿子郭东军的消息,在郭大爷眼里,这姐俩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是那么贴心而又温暖。 张义带着志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欣赏着家乡的田园风光,志荣在后座问张义,“我已经把咱们的事告诉我的家里人了,你啥时候和家里说啊?我真的不想再等待了,张义你知道吗?今年年底我大哥就要结婚了,我想大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志强也会回来的,那时如果你也来,我爹妈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是吗?那我可要去的,我也好久没看到志强了”,张义望着前方甩开膀子骑着。 “我说咱俩的事呢!你要问问你家里人”,志荣从后面狠狠地打了一下张义。 “我还没说呢!下次,下次一定问!”张义有些心虚,心想我已经对家人讲了,现在也不能跟你讲实话啊,我妈那劲头我该怎么办呢?来到志荣家门口,张义和志荣温柔告别,就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张义回到家里还要做母亲的工作,志荣可是较真一个的姑娘,我一定要让母亲同意,张义来到母亲跟前,看到母亲那个不冷不淡的劲,硬着头皮又问自己和志荣的事,张义母亲瞪着眼睛说;“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张义低着头,以为母亲应该多多理解自己的想法,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这么的强势,张义大怒,“我,我告诉你们,我就找她了,咋地!”, “我看你试试!我还管不了你了吗?”张义母亲怒气匆匆甩手就奔门外走去。 张义父亲急得连忙追了出去,大晚上的还没说上几句话,家里充满了火药味儿 张义父亲点着儿子的鼻子脸色铁青,“你不孝啊!不孝啊!”。 张义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思考着,难道家里就这么在意干什么工作?母亲的成见也太大了吧!和我过日子的可是我喜欢的人,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就不想想儿子今后的幸福? 夜越来越深了,张义的母亲还没有回家,两位老人在夜幕下不知在谈论什么,张义走出门外远远地看着,母亲脸上的怒气已经表明了态度,她是不会接纳志荣的,就跟自己大哥的婚事一样,母亲就是使用的这些手段,最后大哥妥协娶了现在的嫂子,可自己决不能让步。 张义倒也感到后怕,下次见到志荣怎么说呢?大哥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原本大哥有一个本村的同学,人长得不算漂亮,倒也贤惠,张义也很熟悉,自己在农村的辈分还要叫她老姑,母亲就是因为辈分,说啥也不同意,硬是逼着大哥放弃了,那是村庄里分土地的前夜,那个女孩走了,离开自己的家,到南方去了,说是打工去了,前些日子给家里汇过钱。 张义心乱的很,真的希望母亲能改一改,五年了,大哥也没能让她抱上孙子,虽然大哥已分家单过,但透过那张沧桑的脸和对嫂子的态度,看得出来大哥并不幸福,张义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不能步入大哥的后尘,张义在外面街道走了一会儿,心情稍有平静,就无奈地回到了家。 门外,透过窗户的光亮老远就看到母亲,在父亲的搀扶下已经回到了家里,父亲还不时的安抚着。跟以前一样,事情总会过去,张义心想。 几天过去了,张义和往常一样,准时上班,乔所长每天就给张义安排一项工作,到供销社调查,协助企业尽快完成改制工作,张义心里很是反感的,有啥调查的?一个大人每天都在商场闲逛,也帮不上啥忙,自己好像成了企业驻点人员,还不如和老高在一起做市场检查,张义哪里知道其中的秘密。 今天到星期五了,张义和高主任见过面,乔月忽然来到自己眼前,高主任已经把乔月安排在了办公室,属于体制内编制,两人也算熟悉了,供销社饭店要彻底承包出去,高主任让乔月带着张义去见见承包人,还真有点正事干,张义来了精神,乔月将已经拟定好承包协议拿出来交给承包人,供销社饭店就要彻底换人了,张义也算是上门服务,有事干就好,张义帮着承包人准备变更个体营业执照的资料,两人忙活一会儿,张义拿着资料就要回工商所了,他想尽快将资料上报,好让客户早点拿到营业执照。 乔月拦住了张义,要中午请张义吃饭,张义看了乔月一眼,正想拒绝,不料乔月却爽朗地笑了起来,对张义说;“大帅哥,我知道你要说啥,我们主任有安排,一定要我把你招待好,你也是在帮我们单位做工作嘛!”,走吧!乔月伸出纤纤玉手,向张义做了个邀请动作,手腕上戴着的白色玉镯特别漂亮。 “那,好吧!”,张义客气地说,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听我的姐妹们说,有一个小吃部挺好的,要不我们去那里吃点儿吧!”,乔月对张义说, “就咱俩?”张义感到有些惊讶,“是啊?咱俩不可以吗?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乔月望着张义,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要是咱俩就别吃了,给单位也节省点”,张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反正单位都承包了,也不差这么一顿,恨我走吧!我的大帅哥!”,乔月伸手要拉张义,张义赶紧说;“好的,好的,我去,我和你去就是了,你说,你说,到哪个小吃部?” “志荣小吃部,就在前面,不算远的,你这是怎么回事?”,乔月说 “啥?志荣小吃部?那可不行,不行的!”张义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惊慌失措,这要是让志荣看到,那还了得?张义心想。 第二章 第三章 乔月对张义的推脱没有理会,非要带张义去,“你是怎么了?吃顿饭有那么难吗?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乔月有些生气,原本对张义已经很有好感,没想到这么没劲,在路上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张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把话拿了回来,才打破了眼前的尴尬,张义对乔月说;“美女,要不我请你到供销社饭店吧!那里菜做的才有品位,我也该有所表示了,不能让美女请客啊!以后还不让人笑话我抠门啊?” 乔月看看张义,虽然还在生气,但是看样子张义还算诚恳,乔月也没有多想,就和张义又折了回来,两人点了两个大菜,乔月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在欢快的谈笑中张义畅想起未来,说的滔滔不绝,让乔月很是感动,原来张义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从言谈举止看还是蛮有情调的,而且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看来吃饭前是自己错怪他了,乔月试探着问张义,“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呀?”,“我呀,你可能不知道,我未来的另一半那是才貌双全,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又贤惠!”,张义眉飞色舞地对乔月讲,眼前似乎晃动着志荣的影子,他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拘谨,逗得乔月哈哈大笑,乔月哪里知道,张义是在讲自己的真实认知。 吃完饭,张义就要回工商所,乔月却有点舍不得了,她也爱上了张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真如高主任所说,能说会道,英俊潇洒,看来父亲这次没有看错。 乔月羞红着脸,要挽留张义,娇滴滴的对张义说;“你既然来我们单位了,下午就陪我多呆一会儿呗,反正你也是协助我们做工作,没人知道你干啥!再说就是有人发现,我爸也不会怪你的!”, “那还行?今天这可是大事,客户营业执照早下来一天,他就能早点运营,你没看到承包人要重新装修,都告诉现在的师傅了,估计过几天饭店都换名称了”,张义对乔月说, 乔月说啥也不让张义走,她还要给她父亲打电话,说还有工作没干完,张义连忙阻止着,可不能啥事都让领导知道啊,这女孩可是自己领导的千金,得罪不起,玩一会儿也耽误不了大事,有这样的机会还能早回去一会儿,自己可以从这儿就直接找志荣去了。 张义很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随着乔月到了供销社的职工活动室,乔月可是开心了,她拿起球杆儿递给张义,“来吧!帅哥!你先开球”,张义笑了笑,乔月娴熟地拿起三角栏摆好台球,“你开球吧!女士优先吗!今天你是客人,还是你先来!”,乔月看着张义脉脉含情,张义用眼睛瞄了一下她,将靶球用力打出,球砸开了,靶球飞了出去,张义赶紧跑过去,这时,乔月也过去捡球,脚上的高跟鞋一滑险些跌倒,张义弓下身体伸手托起乔月,嘴巴深深地挨上了乔月细嫩的脸,张义几乎听到了乔月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哎呀!你没事吧,都怪我!打不好,”,张义尴尬地扶起乔月,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除了志荣,张义从来也没有和别的女孩有过肢体接触,“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张义连连道歉,以求心里安慰,乔月用手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脸,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倒有异常的温暖。 “没事的,我没站住,来,接着玩!”,乔月把靶球放好,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张义似乎找到了感觉,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投入,他察觉乔月其实挺可爱的。 供销社的员工陆陆续续从房前走过,下班了,乔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张义哎了一声,“坏事了,我还有事呢!”,连忙放下球杆,对乔月说;“你看我,太投入了,忘记到下班时间了,我要回去了”,乔月用手绢搽了搽汗,对张义说;“没想到你打的挺好的呀!不但人长得帅,球也打得好,这么着急回去干啥呀!”,张义看着乔月,那新潮的打扮,俏丽的容貌,心中不免也有几分爱意,但是自己必须回去,不远处有着自己深深爱恋多年的爱人。 迎着落日的余晖,张义拿好资料,和乔月告别,骑车去找志荣,乔月望着张义离去的背影,心中难以割舍,却也不能挽留,看着他急急地样子,乔月也骑上车子,向着他走的方向跟了出去。 “难道自己不漂亮吗?他就对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这么着急回家呀!”乔月心想 顺着街道,乔月眼睛一直瞄着,张义没有回单位,真的要回家吗? 晚风轻轻吹拂着乔月的秀发,红白相间的女士坤车,在这狭长的街道上行进着,乔月和张义总保持着一定距离,到了志荣小吃部,张义停了下来。 志荣,已经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了,一见到志荣,张义就跑上台阶,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对不起,我来晚了,单位有点儿事”,张义解释着,志荣双手捧起张义的脸给了一个深深的吻。 乔月在路边的大树旁看的真真切切,张义和那个女孩是那么温馨浪漫,连自己谈过的几个男朋友都没有这样过,好羡慕,看着张义带着志荣迎着自己走来,乔月有些不甘心,非要看看到底是谁抓走张义的心,她站在大街中心,张义发现了乔月,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眼睛紧紧地对视着,乔月好像一尊美丽的雕像,高高的个头,白净的皮肤,艳丽的花色上衣,过膝的黑色长裙任由微风浮动着裙摆,她叉着胳膊正望着自己,脸上挂满了蔑视的苦笑,张义停下车子,志荣不知啥事,也从车后跳了下来,张义对乔月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啊?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也在这里! ”乔月点头微笑着反问张义,志荣用手拽了一下张义的衣服,问了句,“谁呀?一个大美女!你们认识?”,还没等张义回答,乔月就主动走到了眼前,围着志荣上下打量一番,果然是个美人,虽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却没有那样的迷人,说话中脸上露出的酒窝就给人增添了几分光彩, “我告诉你吧!我们认识,刚刚认识几天,你是他的什么人?”乔月高傲地看着志荣说 第二章 第四章 “你好,我叫李志荣,张义和我是朋友!”,志荣热情地伸出手,乔月看看志荣,又望望张义,微笑着点点头说;“是女朋友吧!蛮漂亮的,怪不得中午说啥也不到这吃饭,怕我见到啊!”,“好了,我不打搅你们的好事了”,说完向志荣挥挥手,推着车子往前走去,过了一会儿,回头望望张义,张义已经带着志荣离开了,乔月心里酸酸的,快速往家骑去,乔月的家在工商所家属院,一进家,乔月就一头钻到自己屋里,锁上门,抱着枕头哭了起来,命运真会捉弄人,可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家却已有了恋人,乔月想不明白自己也不比别人差,为啥总是与爱情擦肩而过,那个叫志荣的女孩,除了长相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呀!乔月越想越伤心,泪水都浸湿了枕头.现在还不是自己说放弃的时候,乔月突然止住哭声,坐了起来,她要从志荣身边抢回自己的所爱. 夕阳映红了整个小院,墙角那颗高大挺拔的的白杨树在晚风中摇曳,绿油油的叶片闪着斑驳的亮光,两只小鸟在枝头追逐着嬉闹着,乔月隔着窗户定定的望着那对欢快的小鸟,褐色的条纹羽毛都清晰可见,自己多想也有这样一块儿舞台,和张义携手舞起青春的脚步,在阳光里品味自然的旖旎风光。 院门咣当一声,门开了,乔所长和老伴同时回来了,手里都拎着好多东西,两口子乐呵呵地进来了,乔月急忙对着镜子拭干眼角的泪痕,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 乔所长将一条大鱼放在水盆里,做鱼是他的拿手好菜,乔月知道每到大集日子,父亲总会带回好多好吃的,肉、鱼等等,还有他最爱吃的猪大肠,平时总会有商户到家里找他,父亲交际很广,从小乔月就觉得自己父亲非常伟大,能力很强,是自己最敬佩的男人,在这十几户的单位家属院,乔月家无疑是最富有的,自己上班后有好多提媒的,都没有自己中意的,阿姨们知道乔月条件要求高,近期都有些敬而远之了,乔月心中的白马王子一定要十分优秀,要向自己的父亲那样出类拔萃,张义这点像极了。乔月想,我一定要抓住他,为了自己的幸福决不能轻言放弃。 张义和志荣一路默默地行走着,没有了往日的快乐,志荣坐在自行车后面一直在想,那个时尚又高傲的女孩也许是张义的同事,他俩不会有什么情况吧!志荣心里倍感压力和不安,张义晃动着肩膀也在想,应该早点告诉乔月实情,自己的女朋友就在小吃部,也不至于会出现今天尴尬的场面,志荣怎么想的呢?反正自己是清白的,但愿志荣不要误会,还是赶紧回家吧!母亲这一关还要过,又遇到这些不和谐的事,真是难啊!张义轻轻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赶路速度。 回到家里,张义在饭桌上和父母再一次摊牌,说尽了志荣的好话,特别强调了志荣的大专学历,母亲得知志荣也是大专生后心态有些平缓了,说是自己要亲自看看,还要找个熟人打听一下底细,张义的心咯噔一下,对母亲说;“妈,找个对象有这么费事吗?你儿子就是个普通人,咱家也是个普通家庭,没有必要对人家那么苛刻吧!”,张义的母亲没有发话,端着碗去外屋盛饭去了,张义想一定要稳住母亲,父亲倒也好说话,从小到大就没看到过父亲跟母亲说过一句狠话,每到让他拿主意的时候,他就是一句口头禅“我看你妈说的有道理!”,能让人急死,没表过一次真正的态度,可是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绕不开父母的,张义告诉父母,“我想下礼拜把志荣带家来,你们见见,志荣长得可漂亮了,还特别懂事,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张义向母亲又猛夸一番。 “少捡好听的跟我们说,你那点心事我还不知道?我们家就你出息了,还不好好挑挑?我们容易吗?供了你四年大学!”,张义母亲用眼睛白了一眼张义,鼻子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块块包绽,几个孩子从小就非常害怕她,生起气来凶得很。大哥的长相就随了母亲,张义集合了父母两人所有的优点,以前庄里人时常当着父亲的面夸张义,那时听到这些话,张义总是心里美滋滋的,不管怎么样这次母亲总算没有说不行,张义仿佛看到了希望。 供销社改制工作顺利完成了,张义又重新回到工商所,还是和老高一起管理市场,乡村人的实在让张义和老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张义也渐渐地对所里的人员和工作有了新的了解。工作中多了谨慎,少了张扬,显露出了少有的老练和成熟,乔月清闲的工作,会时常到工商所和张义说笑几句,张义也渐渐习惯了。 这天,志荣买来一辆新的女士自行车,下班关门后,就来到工商所门外等张义,自己添置了新的家当,以后也省的让张义送自己回家了,志荣心里很疼爱张义,张义走出大门,看到志荣,还有那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好惊讶,“啥时候买的?”,张义凑过来左看右看,“你骑上这个车子太合适了,我还想发完工资给你买呢!”,张义对志荣说,“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还没我半月挣得多,攒着娶我吧!”志荣说完就骑上车子, “你那辆送人了?”张义在后面跟着, “送给丽梅了,那是我妹妹”,志荣回头眼含笑意看看张义,我知道,张义追着志荣慢慢悠悠的,真美呀!张义心想,志荣骑车的背影让张义永远欣赏不够,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黑色的皮鞋,肉色的丝袜,在转动的脚踏上让人真正懂得了女孩对服饰的青睐,似一道风景,让人如醉如痴,张义真想就这样永远的追下去。 第二章 第五章 前方柳林岔路口是两人经常相聚的圣地,也是离两家最近的地方,农家的地桩成了两人小憩的座位,四周密密的青纱帐,为两人独处增添了不少乐趣,那一颗颗硕大的玉米棒子,原来那些紫红色的红缨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纷纷低下头,枯缩成一团,身上的青皮已经泛白了,青白相间的纹络向人们预示着秋天的临近。 两人停下车子,来到了那个老地方,志荣对张义说;“你要交卷子了,别的我都不问,也不想问,咱们的事你家里啥意见啊?”, “我家没啥意见,都认为挺好的!”,张义拍了怕胸脯 “啥叫挺好的?你到底跟家说了吗?”,志荣追问着,心里有些着急。 “说了,不过就是我母亲不太了解你,有些不同意见,但没有关系,慢慢就好了”,张义手挽着志荣,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我考虑的不单是咱俩,还有老人们,现在他们要是不同意,以后咱们朝夕相处会很麻烦的,对谁都是伤害,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志荣的头斜靠着张义的肩膀,乌黑的头发紧贴着张义的耳根,好般配的一对。 “咱俩怎么都行,父母要是不同意,你会割舍谁?你能割舍谁?老人家是生养咱们的亲人,没有人会那么残忍,你一定要和家人说好,我可不想让别人反感!”,志荣心里隐隐有些不愉快,也许乔月的出现让她起了疑心。 寂静的青纱帐似一个温馨的家园,相恋的两人有说不尽的情话,唠不完的嘱托,张义满怀着对生活的憧憬,志荣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在这一望无边的乡村土路上,真心倾述着。 风轻轻地吹拂过来,玉米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双双无形的手,拍击出阵阵赞美的掌声,在见证和祝福他们永远地久天长。 志荣帮张义整理了一下衣领,接着说;“以后你就不要再送我了,我还是和丽梅一起回家吧!我妹妹这段时间都说我坏话了,你有事可以给我打个电话,郭大爷装电话了”, “是吗?这以后可就方便多了,他儿子有消息了吗?”,张义问志荣, “还没有,老爷子说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其实郭大爷真的很不容易,这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个亲人,为了方便,老人安了电话,想多方打听一下自己的孩子,我听大爷说,那电话花了好多钱呢!”,志荣边走边说, “我还是勤去看看你吧!其实我很想你的”,张义温情地望着志荣。 “我也是一样,但你每天都很累的,我还不是心疼你吗?以后没啥事,你下班就直接回家吧!别跑这么多冤枉路了”,志荣伸手锤了一下张义,险些跌倒,望着张义呵呵地笑了起来。 “跟你在一起,我从来也不觉得累!”,张义说 “别光说好话,我不被你甩了就行了!你看那个美女,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志荣又想起了乔月。 “你还不信我呀!咱俩都多少年了?你也真是的!以后不许你吃醋,乔月那是我们领导的女儿,我们就是工作上认识的,再说我一个穷小子也高攀不起,真的没啥!”,张义向志荣解释着,心里头不免也有几分恐慌。 “我信你还不行吗?”,志荣想想也是的,这么多年了,两人还有不相信的理由吗?自己确实太敏感了。 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了路口,天渐渐暗了下来,两人约好了去张义家的时间,紧紧拥抱在一起相互吻别。 志荣回到家里,父母正谈论大哥的事情,饭菜都放在桌子上还有余温,志荣有些饿了,拿起一块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心里还在不停地想着张义,“他到哪里了?快到家了吧!”, 娟子望着女儿问了句,“吃饭还想啥事呀?每天都回来都这么晚,真不让人省心!”。 “好了,我马上就吃完了!省的你唠叨!”,志荣嘴里含着饭对母亲不满的比划着。 李铁嗓点上旱烟抽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说;“闺女呀!你们几个都大了,志勇放假前说年底要结婚,现在还有几个月,你妈我们商量把房子盖上,既然批下来了,时间还够用,时间往前紧紧,有两个月能盖成,志勇开始说啥也不让盖,说他们单位给分房,我想既然批下来了,就盖上吧!早晚都要用,你要是看到你大哥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行!就是我也不知道大哥他俩哪天回来呀!今年大哥和嫂子教得好,全县都出名了,给他俩两个培训指标,现在还在省里,一个假期都没看到他们了,嫂子也没有一点儿好消息,我都想他们了”,志荣噘着嘴对父亲说, “你也一样,长大了都有主意了,还说你大哥呢!你的事呢?”,娟子说。 志荣都笑了,“还是母亲懂我们,我的事你们二老就别操心了”,志荣拿起碗筷哼着歌曲出去了。 周日早上,张义早早就来到志荣家,按着两人的约定今天要到张义家去,娟子头天就备好了礼品,看着两个孩子出门,不断地叮嘱起来。 张义的家门口有好多人在等待,亲戚都知道新媳妇今天来,也都早早到了,几个小孩在门口尽情地玩耍着,大人们不停地穿梭在房前院外,有的对着村口翘首张望,好像过节一样,好不热闹。 志荣一身新潮的装束,原本就靓丽的容貌更显得光彩照人,到了张义家门口,刚停下车子,亲友们就纷纷围了上来,帮推车子的,拿东西的,在众人的拥簇下,志荣礼貌地见过伯父伯母,一家人赞不绝口,张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忙着给志荣介绍家人,张义的母亲虽然没有欣喜,但也少了往日的威横,第一次相见还是蛮顺利的,张义感到今天母亲表现还是可以的,也算给自己在志荣和众人面前留足了面子的。 饭后,张义送志荣回家,在路上问志荣,“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庄里人都说我找了个仙女呢?”,张义兴奋地放开车把,伸开手臂,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看来前段时间对母亲的工作没有白做,母亲应该接纳这个美貌的儿媳妇了,张义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完全释放。 “快扶好你的车子,别弄摔了,看你高兴的!”,志荣关心地告诉张义,张义最担心的是母亲今天给志荣来个下马威,虽然没有笑脸,还过得去,不管怎样,家里没有反对,以后再和母亲慢慢谈。志荣也确实非常优秀了,张义的亲戚没有不夸的,临出门时还都盘问张义,“你媳妇是大城市人吧!这么漂亮还有气质,”。弄得张义满脸的骄傲! 第二章 第六章 志荣心里很清楚,未来的婆婆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自己和张义有着深厚的感情,农村有一句话叫知根知底,张义拥有正式的工作,还属于单位干部,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体户,和张义在一起真的高攀了,心爱的人是放不下的,自己只能不断努力。 那个美好的夜晚,志荣没有一丝兴奋,回忆着每一个场景,张义是真心爱着自己的,有时他就像个天真的孩子。 张义的母亲当天虽然没有说啥,脸上不温不热的表情或许还有顾虑,亲友们倒是蛮热情的,特别是张义的大哥和大嫂,忙前忙后的,回来之前还特意给自己的父母带回好多吃的。 张义还沉浸在幸福里,送回志荣后回到家里,亲戚们都回去了,晚饭上叫来哥哥和嫂子,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张义和大哥高兴地喝了几杯,嫂子在饭桌上不停地夸奖志荣,张义的母亲不屑一顾的样子,扭头白了一眼儿媳妇,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饭桌。 “这么多菜也堵不上你的嘴?看把你们几个高兴地,没有个正式工作能行吗?都跟你一样种地好了!” “种地怎么了?况且人家在做生意,你们没看到咱村二狗子卖大米都成万元户了?我看有本事的还不挣那点死钱呢!”张义大嫂嘴里嘟囔着,一脸的不快。 “我看兄弟媳妇不错,将来说不定还能把我带出去,还不要小瞧那些小本生意,人家那叫脑子活,也敢闯,不像我们脑子不开窍!”,张义大嫂对着张义说,放下碗筷就离开了。看来张义的母亲还不是真心地接纳志荣,她一直在彷徨。 石桥镇大集日子,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张义和老高走在街道上,根本行不开身子,一步一步地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着,到了卖鱼的摊位,老高和商户交谈起来,老熟人了,商户捡了条大鱼装好,递到老高手里,两人乐呵呵地寒暄一会儿,张义很是看不惯,怎么连钱都不给?张义心里犯起嘀咕来,老高回头对张义说;“老弟,今晚到我家吃饭吧!到那边卖肉的地方,我再弄点大肥肠,都是所长爱吃的,晚上咱三个聚聚,我们两家离的可是不远的”, 你可一定要来啊!张所长今天还特意嘱咐我。 “我就不去了吧!”,张义推脱着 “你看---你看,跟我还客套了,那还行?我可把你当哥们了,今天晚上又是该你值班的!我把领导也叫过来的”。 老高有点急了,“小子,你要知道,干咱们这行,还是很有油水的,这么多商户逗点儿啥东西都行,但咱们不能吃独食,要叫上所长,咱就这么定了!晚上一定来,不然我会生气的!”,老高用手点着张义。 下班后,张义在所里过道徘徊者,整个院子此时空荡荡的,张义还真的有些不习惯,这才几天没看到志荣,心里就失落落地。晚上要到高大哥家吃饭,不能空手,简单的礼物还是要买点,张义心里想着。 乔月一直在关注着张义,平时除了找机会在班上和张义直接见面谈笑,下班后她总会在无人的角落里望着张义骑车回家的身影,好几次想单独邀请,可内心的矛盾让自己很纠结,生怕自己的鲁莽倒让张义反感,自己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与张义接触,要让张义的心彻底归属自己。 张义和门卫打好招呼,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买了一条烟,这是老高大哥最喜欢抽的,张义悠然地溜达着,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追着自己,可是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今天乔月一直随着张义,直到看着张义走进老高家里。晚上乔所长如约来到老高家,老高夫妇准备了一桌丰盛酒菜,一盆炖大肠让乔所长眼睛放光,兴奋无比,对老高说:“知我者,老高也!”,老高的家里顿时热闹起来,谈笑声,推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乔月在家里怎么也坐不住了,不时地到院子里望着前排高叔家的后窗,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还没有散席的意识,高叔叔酒量太大了,张义可要悠着点啊!乔月不由地担心起张义来了,虽然两人没有关系,可是内心还是那么紧张,恨不得走过去亲自告诉张义,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过了一会儿,张义和老高扶着乔所长回来了,三个人还不停说今天喝的痛快,看那歪歪扭扭的脚步,谁也没有少喝,乔月接过父亲搀扶着送到里屋,看着张义眼睛都喝直了,还和老高比划着,喊着要回去再喝,乔月急忙迎过去,张义看到乔月,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志荣,嘴里醉醺醺说;“志荣,你---—你怎么在这!我没喝多,我还要回去值班呢!我这就回去”,一把搂住乔月。 老高的腿也画起了孤圈,歪歪斜斜地回家了,乔月用肩架着张义向单位走去,一路上,张义贴着乔月的头,口里不停地说;“志荣-----志荣我要值班去”。 “看你喝的!我这就送你过去,就不会少喝一点儿?”乔月也反感喝酒的男人,但此时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在身旁,让乔月感到有着一种从来也没有过得激动。 工商所张义的宿舍,门没有锁,乔月借助月光摸索着打开电灯,把张义放到床上,狭小的宿舍弥漫了浓浓的酒气,乔月坐在床上斜身靠在张义身旁,曾经多少次,自己想过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可现在自己却没有一点勇气,张义那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梁,精致极了,要是属于自己该多好啊!乔月有些失落,用手给张义轻轻盖好被子,关掉窗边的电灯,准备回家。 张义忽然侧身用手拉住乔月,口里连连说;“志荣———志荣-----志荣你不能走,你就在这陪我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想你的”,乔月被张义重重地拉到床上。 夜静静的,房前的蛐蛐弹奏着优美的曲子,月光如流水一般,轻轻地穿过门上的玻璃,照在床上,乔月想离开,可张义紧紧地揽住自己,动弹不得。 在这美好的夜晚乔月的心既紧张又兴奋,依偎在张义身旁酣然进入了梦乡。 半夜,张义酒醒了,起来找水喝,迷迷糊糊感到身旁有人,拉开电灯发现乔月,一下子惊呆了,乔月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微笑。 “起来,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张义惊慌失措地推着乔月,急忙跳下床。 “怎么了?干什么呢!”乔月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一看张义,心里也很尴尬,忙说;“我看你喝多了,就把你送过来了,你不让我走,就-----就在这睡着了”,乔月羞涩地低下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张义,心里暖暖的。 “你-----你今晚可要对我负责呀!,我-----我-----我都是你的人了”,乔月起身站了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张义,心里跳得厉害。 “啥?我们可没做什么!你不能冤枉我,你快回去吧!要不我送你回去,你可不能对外人瞎说!”张义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在地上半蹲着,大脑努力的回想着, 乔月心里清楚,这回看你怎么说!你就是我的了,跑不掉的,“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也不远,门卫都知道我在你这儿住呢!这么晚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影响不好”,乔月对张义笑了笑,关上门回家去了。 第二章 第七章 “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也不可能做什么呀!”,张义懊悔不已,努力地梳理着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有些蹊跷,但应该确认自己是清白的,乔月在骗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喝多了,和乔月确实在一个床上,我真混蛋!张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大脑确是一片空白,都是那害人的酒,这下自己有口也说不清了,志荣要是知道这事还不晓得会怎样!想到志荣,张义心里还是有些慌乱,这事好说不好听,等明天找时间和乔月好好解释一下,人家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把自己送回来,还是要好好谢谢才对,张义定了定神,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天亮了,乔月提着早点过来,张义还没有下床,“起来吧!大帅哥”,乔月在门前喊着,张义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慌乱中起身,被子都掉到了地上,乔月进来看到张义的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吃点饭吧!昨晚喝那么多,害得我折腾一宿,你可把我累坏了!”张义的脸刷的红了起来,“对不起,我谢谢你!”,张义双手抱拳对着乔月,眼睛不敢正对,酒劲还没有过,“看你说的,都想起来了?”,乔月靠近张义,捡起地上的被子,大方地坐在床上,张义紧张的不得了,“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其实昨晚-----我们------”,张义支支吾吾,心里想好的话却难以说出口,乔月望着张义说;“瞧你那点出息,过来坐,我都不怕你怕啥?”,一把拉过张义,是那样亲密,张义好像犯了错的学生,低着头,也不言语,乔月凑近张义的耳朵低声说;“我要和志荣公平竞争,昨晚我逗你呢!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你的胸肌好结实啊!”,说完狠狠地在张义额头亲了一口,爽朗地笑了起来,“给你留个记号,我不打扰你了,快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还得上班去呢!我的话你可要记住啊!”乔月用手拍拍张义的脸,笑着离开了,张义还没缓过神来,这是干嘛呀!望着走出院子的乔月,张义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穿着砖红的上衣,紧身的牛仔裤,细细高跟皮鞋的美丽女孩渐渐远去,心里不由得充满了幸福和感动,这是一个别样的女孩,爽快而又大方不拘小节的女孩,一个热情奔放心地善良的女孩!张义拿过早饭大口的吃了起来,多个好朋友也不是坏事,就当自己的亲妹妹相处吧!张义心想。 太阳出来了,阳光暖暖的,张义对着志荣小吃部方向眺望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此时志荣和丽梅正结伴行进在柳荫路上,姐俩一路说逗着,随着行进的人流来到自己的小吃部,开始了今天的准备,丽梅拿出清晨在家卷好的千子,志荣开始起火烧油,千子要当天做,一般都是上午在饭店做好,今天怕没工夫,起早丽梅和二婶在家就做好了,每天姐俩都要把千子先炸好,不能炸老了,顾客需要时再过油走一遍,又香又脆。 两人紧张忙碌时,志勇和张艳背着旅行包来到饭店,哥嫂的到来给小店带来了欢乐,志荣和嫂子唠个没完,张艳从包里拿出两条丝巾,送给两个妹妹,可把志荣乐坏了,丽梅爱不释手,不断地摆弄着,志勇对妹妹说;“我们可没吃饭呢?一下车就奔你这儿来了”,“怎么不早说呢!那还不是现成的,我这就准备”,志荣对大哥说。 小吃部里,张艳和志勇又吃到了家人做的千子,三年多了,总也吃不够,每每品尝到这道菜,张艳内心就会难掩激动,是这道菜连起了两人的姻缘,而如今志勇和自己都已是年级组的组长,刘校长已经为志勇上报了教导处副主任,志勇的事业迎来了重要时刻,当初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张艳庆幸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小小的千子啊!那可有你的一份功劳,张艳又夹起一个放在口中,品味着千子的幽香,也品味爱的甜蜜。志荣将家里盖房的事告诉了大哥,大哥点点头,父亲决定的事没人能拦住,确实也有必要,以后人口多了用得上的,吃完饭哥嫂去学校了,志荣站在门口久久地望着,嫂子真好! 临近中午,有客人陆陆续续走过来,小店热闹起来了,志荣和丽梅又到了忙碌的时间,不知什么时间郭东军站在了丽梅跟前,还是先前那样的发型,只不过脸色比以前白了不少,显得英俊了许多,“你-----你-----?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丽梅有些惊讶,连忙叫来志荣姐姐,真的是郭东军!志荣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看过郭大爷了吗?”,“看过了,谢谢你们姐俩儿这些日子对我父亲的照顾!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吃了,一会儿我父亲就过来”,郭东军说完就径直走到雅座,拉上布帘,让丽梅拿过菜谱,点了四个菜,对丽梅说;“先不要着急上菜,咱们最后吃就行,今天我请客”,“不用的,郭大哥,你回来就好了!”丽梅望着郭东军那熟悉的眼神,这次透过那眼神看到的是欣喜和兴奋。 郭大爷来到小吃部,四周环视着,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房间,这里自己也曾经帮助儿子料理过,一桌一椅,还都是那样亲切,以前也几次来过,可今天老人格外高兴,郭东军用手扶着老人坐下,菜上齐了,郭大爷非要姐俩一起坐下,“闺女呀!你俩都是好人,来,来,咱们一起吃,这也是东军的心意”,志荣推脱不过,和郭大爷相处这段日子就像亲人一样,姐俩面对着郭大爷父子坐下,老人感慨万分,郭东军向志荣和丽梅讲起了往事,“自己在县城经营服装,一个哥们在公安局有个朋友管档案,自己就想通过他查找一下母亲和哥哥姐姐的下落,后来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就想过去看看,那天周六,我们俩人去了市里,那是一个很旧的筒子楼,母亲就在一楼,我也不敢贸然进去,就爬着阳台护栏往里看,那个哥们在路边上等,一个老大娘买菜回来,把我们当成小偷了,大喊抓贼,我吓的跳下就跑,一不小心把老人推倒,老人的脚摔坏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后来警察把那哥们抓住了,我跑到车站回了家,警察认定我是流串犯,在家把我抓了回去”,郭东军喝了口酒,一脸的无奈,接着说;“还好,那个老人就是母亲,警察了解情况后,母亲也非常后悔,一再说情,就把我放了,那段时间我也很愧疚,就在医院照顾了一段时间”郭东军说着已眼含泪花,对了,告诉你们大家个好消息,我还见到我哥哥姐姐了!志荣端起水杯,“这倒也成了好事,来,敬郭大爷和东军一杯!”,四人举杯庆贺,郭大爷更是喜极而泣,连声说“好好好,三个孩子终于相见了!”,郭东军抱住父亲的肩膀,流下了幸福的眼泪,“爸!我哥和姐还要看你来呢,还有我妈挺好的”,郭东军安慰着父亲,大家都笑了,高兴地笑了,郭东军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两块电子手表,递给志荣和丽梅,“这个是我在南方进货时买的,抢手货,送给你们姐俩了,一定要收下!”,郭东军诚恳地说,双眼深情地注视着丽梅,带着感激之情。 第二章 第八章 石桥镇供销社饭店已改名强子饭庄,高主任坐在那装修华丽的雅间,大口大口地吸着香烟,桌面上那古铜色的火锅里面燃着红红的炭火,几大盘羊肉,鲜虾和各种色泽的蔬菜摆满桌面,高主任思索着,眼睛不时地望望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皮包。 乔所长和马镇长乐乐呵呵地谈笑着走了过来,听到脚步声,高主任立马掐掉手中的烟蒂,大步迎了出去。 “哎呀!马镇长,稀客啊!还是咱们乔所长有面子,乔所长你真行啊!马镇长你都能请来!来------来------,马镇长,快上座,时间正好,正好的,火锅里水刚好开锅”,高主任手挑着门帘在门边迎接着,腰都要弯下了四十度。 “老高真行,从哪里整这么多海货?咱这地方可是少见的很啊!”,马镇长腆着肚子,面露喜色。 “哪里,马镇长能赏光,我还不搞点新花样?咱不能总吃那些家常菜吧!乔所长你说是不是?”,高主任对乔所长说,嘴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 三人落座,火锅内滚烫的水花溅在炉壁上泛起了腾腾气浪,阵阵幽香弥漫在整个雅间小屋,“服务员,拿壶高汤放在地上,我们不叫你,就不要打扰我们啦!”,高主任对服务员说 马镇长喜笑颜开,“咱们先吃一口再喝?怎么样啊?”, “好啊!伸筷子,这羊肉新鲜着呢!”,高主任热情地招呼着, “今天老高叫咱们来,不会就光吃羊肉吧!”,乔所长端起酒杯相互邀请着,三人相互对视一笑。 “那是,先喝酒,还有比肉更实惠的,一会儿给你俩看看”,高主任望着马镇长仰起脖子喝了一杯,放下杯子,嘴角都变形了,好像被无形的手使劲拉到两边,高高鼓起的两腮将整个脸型托出了一个圆球。高主任转身走到衣架旁边,从黑皮包里小心地拿出两捆崭新的十元钞票, “这是你们二位的辛苦费,这次可多亏两位老弟,要不是马镇长出面,那么多复合肥还不知道卖到猴年马月呢!老乔你说是吧!”高主任对乔所长点点头, 二人拿过钱,对高主任齐声说;“那就多谢了!”,麻利地装进了各自的皮包, “那就为咱们的合作成功干一个!”,马镇长高兴地举杯,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马镇长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高主任说;“秋天就快到了,玉米收完,下一步全镇还要布局一批冬小麦,那些肥料还有货源吗?用不用联系一下中学的张主任,他堂兄可是咱县主抓农业的副县长啊!”,马镇长眯哄着眼睛,脸上泛着红光,嘴里咬着牙签。 “这次我们就没让他插手,老张裤腰带特别松,总是放不下女人,听说包养着一个女教师,我怕他整出事来!”高主任不屑一顾的样子,向众人摆摆手。 “这条线咱们还是不能断的,包个女人就把你们吓这样啊?把握好尺度就是了,前几天听说咱们镇有个年轻漂亮的老板娘,开了一个小饭店,叫什么----志荣小吃部,不光菜做得好,人还特别漂亮,有时间安排一下,让我也看看?”,马镇长醉醺醺地用手点着两人,一脸的坏笑。 “你老兄也好这口呀!早说啊,是不是,这事还比挣钱难啊!”高主任拍着乔所长的肩膀。 “有乔所长在,哪个饭店不都归他管啊!这还不容易?”。哈哈哈,高主任大笑起来身子一倾险些倒下。 “不说这些了,还是先搞好下一步的货源,我负责安排各村的销售,老乔搞好服务保障就行,别出乱子,咱们也要小心点,老高,帮你进货的那个人可靠吗?”,马镇长说。 高主任点点头,“这点就放心吧!那可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再说货都是省外的,没问题!” 石桥镇的午后,阳关依然明媚,三人酒足饭饱,谈笑着歪歪扭扭地走出饭店,火锅的余温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每个人的脸上,热汗还不停地外溢,乔所长礼貌地递过纸巾给马镇长,“真是个讲究人,纸巾都和别人不一样!你们都不行说说看,是不是-----你们看呀!”,马镇长对着乔所长说。三人都会心一笑,走下台阶,各自回去了。 乔所长哼着小曲,摸了摸手中的皮包,心里美美的,这些都给自己的女儿留作嫁妆,一定要让闺女找个好对象,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不知道张义那小子怎么想的,两人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动静,有时间应该跟女儿问问,乔所长想着,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一进屋就直奔墙角的保险柜走去,老伴儿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多问,乔所长打开保险柜,把钱放了进去,用手摸了好几遍,回头看看老伴,迅速关好柜门,躺到床上,眼前仿佛朦朦胧胧看到一车车装满复合肥的卡车来到供销社,一袋袋肥料被农民运走,那人流比大集一点也不少,卖的真快呀!乔所长含笑打了盹,心情那是一片大好。 工商所里,张义下午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这段时间镇里新上了不少乡镇企业,要抓紧时间做好资料审核,一直也抽不出时间看望志荣,今天还有几个单位资料要重新填报,张义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正要拨打企业的号码,乔月推门走了进来,带进缕缕清香。 “忙什么呢?人家一中午都没回家,你也不知道看看我去,要不晚上下班陪我走走呗!”,乔月斜靠在张义的办公桌旁,对张义含情脉脉的说着, 张义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说;“你没看到我手里这些活儿吗?,这几天连我女朋友那里都没去,我哪有时间陪你闲聊啊?”, “哎呦!还跟我说你女朋友呢?要不等你下班后我陪你一起去!”,乔月极不情愿,难道那个女孩对他就这么心重? 我一定要改变你!看了看张义,乔月满脸无奈甩手走开了。 一出门就看到父亲过来,乔所长看到女儿从张义办公室出来,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痛快,问乔月,“你不上班怎么跑这来了?有人欺负你吗?”,“哪有啊?我们单位也没啥事,我就偷偷出来看看张义在干什么工作,也没有别的,他正忙着呢!”乔月对父亲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快给张义带来坏的印象,乔月是真心爱着张义,可他却没有一点感觉,真让人生气! 第二章 第九章 乔月整个一下午都没有一点儿好心情,想到张义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明天是大集日子,自己下定决心要到小吃部去见见志荣,度过了一个百般焦虑的夜晚,乔月终于在中午下班后去了志荣小吃部,集市上行人还很多,乔月在人群中慢慢移动着,到了饭店门口,乔月掏出一片儿卫生纸弯腰轻轻擦拭掉鞋面的浮土,简单整理一下服装,大步走了进去。 乔月在紧邻窗户的座位坐下,叫过丽梅点好了饭菜,随着过往客户的来去,乔月没有一点儿胃口,静静地望着里面忙碌的志荣,等待机会。 志荣在里面也发现了乔月,忙完手中的活儿后走了过来,也算是熟人了,上次意外的相见,印象相当深刻,她还是那么的端庄大气。 “你好!上次我们见过的,今天有空儿来我们小店,还点的别的吗?”,志荣礼貌地问着, “你现在有空儿吗?我想和你聊聊!”,乔月望着志荣起身给志荣倒上一杯水。 “好啊!这时间没啥事了,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志荣坐在了乔月对面,拿下身上的围裙递给丽梅。两人紧紧地对视着,丽梅忙着给最后几个客人结账,眼睛不时地瞄着两个人,很好奇。 “我想问问你,你和张义到底是什么关系?”,乔月对志荣说, “那还用问吗?上次你就见过了,我是他女朋友,而且好几年了,我俩是高中同学,只不过他后来上大学了”,志荣喝口水,说话的语调里充满着自豪。 乔月有些诧异,我可没有听到张义说过一个字。“那又怎么样?我就觉得你们俩个人在一起不合适,你会拖累他的,今天我来就是想劝劝你,离开他吧!我也很爱他,我能给他所要的一切,包括仕途!”乔月高傲的说。 志荣望着乔月,这个女孩还真特别,大胆有个性,连这话都敢说,没见到过这么开放的,“好啊!那你就问他去吧!也许他这个人没有那个想法”,志荣对乔月笑了笑,放下水杯起身离开了。 又有顾客点菜,志荣也没有心思和她斗嘴,自从上次见到她那高傲的样子,心中就愤愤不平,今天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等一下,张义真的很有前途的,他就在我父亲手下,你好好想想!”,乔月急不可耐地说出了实话。 志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乔月一眼,轻蔑地说了句,“有些东西是抢不去的!”,丽梅站在角落里听到乔月的这些话,恨不得把她推出去。 乔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隔着操作间对志荣还说;“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你好好想想!”,把钱甩给丽梅气呼呼向外走去,丽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起桌子上的剩菜连盘子一起丢在了垃圾桶里。 志荣在里面侧目望着乔月离开,心里酸酸的,原本平静的爱情又多出了这一档子事,真是添乱,不行!下午一定要让张义说清楚。 饭店门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志荣和丽梅来到门外,站在门口台阶上,太阳照在脸上,有些刺眼,好几天也没看到张义了,志荣转身去了郭大爷家,她给张义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下班后来这里,志荣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眼前志荣发现了郭东军,郭大爷笑着告诉志荣,他儿子出来了!真的应验你们姐俩的话,这个孩子没事的。郭东军走过来,一个劲地对志荣表示感谢,那个纹满图案的胳膊上,两条飞龙让人敬畏。 回到店里,志荣还沉浸在两人通话的喜悦之中,张义的母亲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志荣马上起身迎接问候,“伯母来了?”,忙乱中有些惊慌失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志荣忙叫丽梅倒水,张义母亲四周环顾一下,冷冷地对志荣说;“这就是张义说的饭店?你就干这工作?哎呦,诶呦,都没有我们村里新开的小卖部大,还饭店呢?我儿子正经大学毕业!我看你们俩以后就别联系了!我儿子可要找个有好工作的”。 志荣一听,脸刷地红了起来,眼角浸满了泪水,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数落过自己的,丽梅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地和张义母亲喊了起来,“你怎么说话呢?我们饭店怎么了?我姐碍你啥了?你是哪里来的泼妇?不吃饭出去!”,张义母亲也不甘示弱,和丽梅你一句我一句对顶着,志荣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门口围观了好多赶集的人,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平时爱说爱笑的志荣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角落里伤心地哭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丽梅就像红英一样,别看年纪不大,嘴不饶人,张义母亲就像一个泼妇和一个孩子争吵个不停,声音惊动了郭大爷,刚刚不久回来的郭东军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进饭店,就上前抓住张义母亲的衣领,怒吼着,“给我滚!哪里来的老泼妇,肉皮痒痒了吧!敢在我这儿撒野,滚!”,志荣连忙起来拉住郭东军胳膊,张义母亲一看这小伙子的装束,吓得灰溜溜地走出了饭店,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我看你们还敢来往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丽梅气的也哭了起来,郭东军安慰着姐俩,围观的人纷纷散去,志荣早已泪流满面了,乔月的到来让志荣就已经预感到了,而张义母亲的出现也这么巧合?志荣擦干眼泪,对郭东军连说谢谢,要不是东军到来,还真不知道怎样收场,下午也没有必要再见张义了,志荣横下心来,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命运,丽梅来到姐姐跟前问,“姐,那人是谁呀?怎么那么混蛋!”,志荣告诉丽梅,她是张义母亲,郭东军看到姐俩没事了,嘱咐一番丽梅回去了。 小店里志荣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妹妹,你太厉害了,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志荣哽咽着对丽梅说到。 “姐!没啥了不起的,我姐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还怕他不成,我下次看到姐夫好好教训他一下!”,丽梅在志荣耳边轻轻地说着 望着可爱的妹妹,志荣苦笑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地又悄然流下,“妹妹,你不知道啊!姐不甘心,我还从来没被外人这样羞辱过!”,志荣和丽梅对视着,已哭成了两个泪人。 第二章 第十章 太阳缓缓西落,志荣在回家的路上急行着,无视丽梅在后面大声的呼喊,“姐!你慢点,等等我!”,丽梅努力地追赶着,风在耳边呼呼掠过,她大口地喘着粗气,在拐弯的路口,志荣的车子“啪”的一声重重地摔了出去,志荣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丽梅赶紧过来抱起姐姐,失声痛哭,“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呀!”,志荣睁开眼睛,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吃力地伸出手抓住妹妹丽梅,内心是那么的委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可该怎么办啊!”。 哭声凄惨,让人哀怜,两人在密密的柳荫路上,丝毫也没有察觉远方天空上的云越来越阴沉,起风了,乌云似脱缰的野马滚滚涌来,太阳已深深地藏在了云内,丽梅托起姐姐志荣,“姐,起来,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志荣缓缓站了起来,像丢了魂似的,泪水在脸颊上流淌着,风越来越急,整个天空瞬间黑压压的一片,好在离家不远了,刚到家门口,豆大的雨滴倾盆而落,丽梅扶着志荣快速走入院子,迎着大雨闪入屋里。 雨越下越大,房前的土路,雨水溅起层层水花,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天空,雷声一阵紧过一阵,树木在狂风吹拂下使劲地摇晃,让人根本抬不起头,这个时节,哪来的这么大的雨啊?难道苍天页在为我哭泣? 志荣坐在炕上,脑海里仍旧晃动着张义母亲的影子,那面孔自己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丽梅轻轻地为姐姐擦拭划破的膝盖,志荣不由自主哎呀一声,“没事吧?姐姐!”,丽梅问候着,志荣抹了抹眼睛,对丽梅说;“没事的,饭店明天歇业,咱关几天吧!我想休息一下”,丽梅点点头,过了一段儿时间,雨稍微下小了些,娟子知道姐俩已经回来了,隔着门叫丽梅,“丽梅,晚上在这吃吧!大妈给你们烙饼了”。 “好的,大妈,一会儿我过去帮忙!”,丽梅对娟子回应着,望了望志荣,志荣拉着丽梅的手说;“一会儿雨停了你回去告诉婶子,这两天就陪姐住吧!”,丽梅的心情十分沉重,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志荣姐姐也太不容易了,不知道姐姐图的啥?好多年的等待,却换来了外人的辱骂,张义也真是的!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丽梅心里想着。 张义在雨中四周张望着,小吃部大门紧锁着,街面上没有一个行人,“志荣去哪里了?可是说好的,怎么没见到人呢?”,张义披着黑色的雨披在雨中站立着,鞋子早已浸满了雨水,也许志荣回家了,来不及告诉自己,张义不等了,骑上自行车迎着风雨向家奔去。 张义母亲见到儿子回来,连忙端上热乎的饭菜,问长问短,极尽热情,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自从张义和志荣交往以来,张义母亲就没有高兴过,今天倒是让张义感到有些诧异,母亲还主动问起志荣的事,张义瞪大眼睛对母亲说;“妈,你今天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你问过志荣,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我关心她干啥?咱们也没定亲,再说我儿子也不可能娶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媳妇”,张义母亲阴下脸冷冷地说,张义觉得不对,望着母亲说;“难道上次你对志荣是装出来的?你不是没有不同意见吗?”。 “我怎么没有意见啦!那是给亲友面子,我告诉你!今天我到集市看到她了,明确和她谈了,以后你就不要和她联系了!省得你不好意思说”,张义母亲甩手向外屋走去。 张义的心咯噔一下,眼睛都直了,大声地对母亲吼了起来。 “妈,你这是要干啥啊?你到底和志荣说什么了!”,张义将手中的碗重重地摔在了饭桌上,气呼呼地用手指着母亲,发疯似的冲出门外,一切都清楚了,志荣没有在饭店等待自己,肯定和母亲有关。顾不了这些了,张义要到志荣家亲自问问。 夜沉沉的,除了沙沙的雨声没有任何声响,张义披上雨披沿着来时的路,在雨中向志荣家奔去。 志荣和丽梅吃过晚饭,李铁嗓望着女儿浮肿的眼睛感到志荣有心事,李铁嗓对志荣说;“闺女,有啥事就告诉家里,是不是饭店有难事了?”,看着父亲和母亲,志荣控制不住情绪又痛哭起来,丽梅将今天的事情和大妈说了一遍,李铁嗓沉默无语,望望老伴儿娟子,点上旱烟,对丽梅说;“凡事别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挡不住!也好,志荣啊!现实一点儿吧,咱们配不上人家,虽然张义那孩子是不错,可人家家里的意见也要考虑好啊?不行就放手吧!”,听着父亲的话,志荣哭的更伤心了,“多少年了,我们那可是真爱呀!爸,你知道吗?我们高中到现在快八年了,我能放得下吗?”,志荣哽咽着说。 雨还在下,密密的雨丝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白光,屋前的雨水汇成小溪,丽梅安慰着姐姐,“姐,我看姐夫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就那个老太婆太坏了,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家伙不同意又能怎样?又不是嫁给她!”,志荣对丽梅摇摇头,“哪有那好事?你想的太天真了!”。正说着,就听到院子外有人问,“志荣!志荣你在家吗?”,丽梅听出了,是张义的声音,她一时惊奇地叫了起来,靠近志荣耳边说;“姐,他来了,咱不理他,我让他回去吧!”,志荣拉着丽梅的手,望着窗外的雨,对丽梅说;“这大雨天还是让他进来吧!到咱们屋来!” “你还对他这么客气,就你总依着他!”,丽梅气呼呼地说着,手里拿起雨伞和志荣走了出来,李铁嗓望着两个孩子,轻轻地哎了两声,自言自语地说;“孩子们都大了,自己把握吧!”。 张义一头雨水,裤子都湿了一大片,一进屋就迫不及待问志荣,志荣一声不吭,泪眼朦胧。丽梅大声对张义说;“有你妈那样的?会说话吗?看把我姐气的,你说怎么办吧!你俩好好唠唠,我先回大妈房间陪大妈去!”,志荣看着张义又爱又气,叫过丽梅拿来手巾让张义擦干脸上的雨水,张义望着熟悉的小屋,墙上镜框里志荣的照片正微笑注视着自己,顿时心里热乎乎的,张义回头对志荣说;“是不是我母亲伤害了你?”,志荣没有回答,脸却深深地埋在了张义的胸前,又狠狠地把张义推开。 “没事的,咱俩的事该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太晚了”,张义拉住志荣的手说;“不要生气了,你看我衣服都湿了,大老远看你,我还不真心吗?我妈就那样,别往心里去,我是爱你的!”。 “不要再骗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心里好难受!”,志荣又低声哭了起来,张义抱住志荣的头,任凭志荣双手捶打自己的身体,两个恋人相拥着默默无语,张义要用自己的真心来弥补家人言语上对志荣的伤害。 第二章 第十一章 雨还在下,小了许多,细细的雨丝静静地飘落着,张义望着志荣,心情也渐渐平静下了,他反复叮嘱一番,径直去了李铁嗓的房间,怀揣着不安向两位老人道歉话别,李铁嗓看了一眼张义,没有理会,低头摆摆手。 夜已深了,张义回到志荣房间对志荣轻声说;“你休息吧!我要回去了,明早还要上班”,骑上自行车迎着小雨消失在夜幕中,志荣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出房门,对着张义远去的方向高喊,“你小心点!一定要小心点!”,远处随着细雨传来阵阵车铃声,急促而又清脆。 雨水淋湿了志荣的头发,顺着耳鬓滑到脸上,泪水和雨水在脸颊上流淌着,志荣呆呆地站立在雨中,哭泣着,述说着,“你走吧,走吧!永远不想见到你!”,双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又仰望天空喃喃自语,“你个大傻瓜,能不能慢点骑啊!你让我怎么办呢!”。 李铁嗓和丽梅循着声音走了过来,望着女儿,李铁嗓唉声叹气,内心的无助唤起了对往日的惋惜,都怪自己,要是让女儿读书也上个大学,闺女也到不了这个地步,“志荣啊!咱回家吧!都怪我没让你上个?学,咱先家去,别着凉了”,听到这些,志荣更伤心了,为了这个家,父亲已经吃尽了苦,哪能怪别人呢?志荣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慢慢回到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志荣的心在哭泣,那是一份难以割舍的爱情,多少年曾经的美好瞬间荡然无存,如飞落的雨滴冰凉刺骨,往日充满欢笑的小院,今夜异常沉寂,屋檐滴落的雨滴有节奏地冲打着地面,噗噗作响,在这漫漫长夜,灯光彻夜长明,几个人都默不作声。 志荣和丽梅姐俩躺在炕上,难以入睡,想到张义,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的父母,志荣心里油然生起了一种不安,也许张义母亲说的没错,是自己太自私了,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张义上了几年的大学,可以说是倾尽了家里的所有,他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幸福啊?我不能只为了自己,是该放手了,别了----张义,别了-----往日那美好的一切!志荣推了推丽梅,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人性的理智在于发现,在于宽宏和包容,少些抱怨和仇视,虽然两人不能成恋人,但同学朋友也要一样可亲可敬,志荣想着 “干啥呀!姐,你休息一会吧,别想那些伤心事了!”,丽梅坐了起来,志荣也对妹妹丽梅说;“妹妹,我想通了,我要放弃以前的一切,决定和张义分手,他是应该找一个有好工作的,一开始我就错了”。 “啥?你没气疯吧!就那个老太婆一句话,你就退缩了?姐,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这样做,你看张义今天来对你挺好的!”丽梅的眼睛里充满诧异。“不行,不行,你可不能办傻事,多少年了?姐夫一直再等你,就说今年,人家一毕业就奔你来了,他家不同意有啥用?本人没说吧!”,丽梅双手比划着,愤愤不平。 志荣拿定了主意,心里倒是开朗了好多,“算了吧!与其让自己痛苦,还不如早点儿放手,这对张义也好,我就把我俩这份爱埋在心里吧!”。 李铁嗓两口子也在深深的思考,娟子一肚子的委屈和埋怨,“都是你,当初把志荣嫁给书记的外甥多好!人家有钱有势的,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没用!”。 “你放屁!就你行?”,李铁嗓瞪大眼睛,娟子急忙退到墙角,这么多年没看到老头子这么凶,那眼睛充满怒火,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气呼呼地说;“张义那孩子其实真的不错,可是咱闺女没有固定工作,这事哪家都会反对,我不怨人家对闺女说臭话,就怪我当初没让孩子读书,啥感情不感情的?”,李铁嗓狠狠地丢掉烟头,咳嗽起来,“随她去吧!我闺女能处理好的,我明天还要整房子,睡觉吧!”。 伴着清晨的到来,雨悄悄隐去,一轮红日照亮了整个村庄,大地一片清新,李铁嗓背着双手来到新房前,“铁嗓,今天还有啥活计要干?”,耿老二拿着铁锹来到眼前,“奥,也没啥了,刮完大白粉,就剩下地面了,过几天我买点水泥,用不了多少人了,咱们老哥几个就能搞完,到时候我喊你”,李铁嗓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眼睛布满了血丝,心里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志荣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哪个当爹的不担心呢?自己家的新房已接近尾声了,年前志勇就要结婚了,本来好好的心情,志荣又出了变故,李铁嗓无力地向耿老二挥了挥手,这么多年自己的心愿就是给儿女安好家,可是闺女也真的有些高攀了,哎!志荣也太不现实了,也许这事能让孩子清醒清醒,望着自己新盖的三间房子,李铁嗓自言自语,“这才是家啊!”。 太阳在雨后格外耀眼,阳光暖暖的,李铁嗓清晨多加了件衣服,倒有些闷热,他解开外衣脱下,搭在肩上,耿老二又凑了过来,对李铁嗓嬉皮笑脸地说;“来棵旱烟吧!你那烟就是好抽,是不是志勇给你买的?”,李铁嗓看了一眼耿老二,没好气地说了句,“哪儿那么多废话?给你!”,李铁嗓把烟袋递过去,打了个哈欠,昨晚折腾一夜,也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耿老二接过烟,粗糙的大手熟练地卷着,舌尖儿一舔,麻利地卷好一只,大口抽了起来,昨晚就发现李铁嗓家亮着灯,耿老二觉得老哥们有心事,小心地问李铁嗓,“大哥,这是怎么了?房子都盖好了,还不高兴啊?”,“高兴个屁!没完没了的烦心事,我这辈子就是操心的命,回家吧!不提了”,李铁嗓想着女儿,快步向前院走去。 志荣起来了,虽然还很低落,但是没有了昨日的忧伤,正和丽梅一起收拾衣服,李铁嗓暂时放下心来,心想,自己的闺女也很苦,总是在逆境中拼搏,但愿女儿能拼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第二章 第十二章 志荣将洗好的衣服挂晒在线条上,面对冉冉升起的太阳,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疲惫的身心轻松了许多,母亲已做好早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吃了起来,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什么,谁都不愿提起。 吃完饭,志荣对母亲说要和丽梅出去走走,也好,孩子是该散散心了,娟子告诉丽梅说;“你俩别走远了,中午早点回家”,就端着碗筷蹒跚着双脚向外走去,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生怕让孩子想起伤心的往事。小姐俩走出院子,漫无边际地来到村外,那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啊!不远处就是自家的田地,好久没来这里了,还是上次种地时来的,那时空旷的大地一望无际,人们纷纷忙碌着,好不热闹,现在玉米都成熟了,马上就到了收获的季节,以前油亮的玉米叶子大部分都已枯黄,在田间的小路上,两人闲行着,丽梅不时地偷看一眼姐姐,平日爱说爱笑的妹妹今天特别谨慎,生怕自己的言语伤害姐姐那颗受伤的心。 志荣觉察到了,对丽梅微微一笑,那淡淡的一笑让丽梅紧张的心平静下来,姐姐虽然还没有完全摆脱,或者说的是气话,但是那笑容让人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在前方一颗大柳树前,志荣突然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树身,那是多年的老树了,粗壮的树根都裸露在杂草丛生的浅沟里,这里有她甜蜜的过去和回忆,她抬头望望天空,转身离开,她要彻底地忘掉过去。 “姐!你过来,你看咱两家的玉米长得多好啊?”,丽梅在前面向志荣招手,两家的地紧挨着。 “是啊,秋天快到了,咱们又有的忙了”,志荣快步赶了上去,在地头用手捏着玉米对丽梅说, 志荣低头掰开一个玉米穗,里面的籽粒零零散散,看着个头挺大,可都是些瞎尖散粒,她走进里面又剥开了好几个,都是那个样子,往年可不这样,每个玉米都是颗粒饱满的,今年这是怎么了?丽梅也到自己家地里剥了几个,一样的情景,都差不多,两人面面相觑。 回到家里,志荣告诉了父亲,李铁嗓一心忙着新房收尾的事情,也没在意,淡淡地说;“知道了,我有空儿到地里看看,哎,反正也快收秋了,这时候庄稼长什么样也没办法了”,说完又去了自己的新房,为了少找几个人省点工钱,李铁嗓自己能干的就自己扛了。 一家人总算回归了往日的平静,志荣和丽梅也开始开心说笑了,娟子半天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知道女儿是个坚强的人,但想到张义昨晚的事情,那孩子还算真诚,也许两人还有希望,娟子根本不知道闺女的真实想法和打算。 张义一早起来。就无精打采的,头晕脑胀,咳嗽不止,看来是昨晚着凉感冒了,张义母亲看到儿子的样子,上前摸了摸张义的额头,好烫,好烫的,张义白了一眼母亲,用手拨开母亲的手,没有说一句话,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上班去了,乔所长发现张义生病了,急切地喊来司机小李,安排送进了镇卫生院,随后给女儿乔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请假照看张义。 卫生院并不远,小李安顿好张义,医生给输上了药,对小李气愤地说;“怎么搞得?病人都高烧成这样才送来!好在他年轻,体质好,否则会烧坏的,你们家属别拿感冒当小事情!”,小李对医生客客气气连连感谢,刚送出医生,就看到乔月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小李心想,乔所长真会抓机会,把女儿派来了,也好,自己可以回去了,乔月气喘吁吁地对小李说;“李叔,张义现在怎么样?”,“没事,就是感冒,已经输上液了,你也来了?那就好,张义可就拜托你了,我还要回去,你爸不定啥时候用车呢!”,乔月望着小李离开,转身来到张义床前,用手贴了一下额头,又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真烫啊!张义吃力地睁开眼睛,想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乔月对张义说;“别动!都这样了,还逞强啊?干啥弄成这样!真是的”,话语中充满了爱恋和责怪,心疼的眼里都浸满了泪水,张义用微弱的声音说;“没事的,看把你吓得,谢谢你们!”,张义知道,乔月是个善良的女孩,在自己的心目里她就是妹妹,没有别的。 张义母亲在家一直想着儿子,急忙叫来老伴儿,说不放心孩子,要到工商所看看,老两口拾掇好家务,就奔石桥镇走去,一路上张义母亲还喋喋不休的 “都怪那个女孩,要不是张义昨晚冒雨去她家,也不会感冒,真是害人不浅”,路过志荣小吃部,看到紧锁的大门,没有营业,张义母亲长长出了口气,手指着饭店对老伴儿说;“你看,就这个饭店,我以为是啥高楼大厦呢!就干这个还想找我儿子?”,张义父亲摆摆手气愤地说;“得了,你少说几句吧!有你那样对人家的吗?好歹也是你儿子的同学,你就积点口德吧!” 到了工商所,张义母亲向门卫打听张义,门卫告诉她张义病了,现在去了镇卫生院,张义母亲瞪大眼睛,连忙拉住门卫的手说;“我儿子不会很严重吧!”,“那我哪里知道?我就是听司机说的”,门卫客气地说,两人赶忙转身去了卫生院,一路急行,老两口子累的不行,终于来到了医院,几经打听才找到张义,眼前的女孩让她俩惊诧无比,乔月正小心地给张义搽汗,“这女孩又是那个?”,张义母亲对老伴儿问,突然张义母亲走进病房大声说;“张义,我的儿子,你好些了吗?”,乔月猛地站起来,回头看着两位老人,“你们就是------就是,就是,张义的父母?”,“嗯-----嗯。你是------我们怎么没有见过你?” 张义母亲惊喜地看着乔月,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奥,伯母!咱们出去说吧!张义还有一瓶液要输,刚出了好多汗”,乔月拉着老人的手走出病房,在医院过道条椅上,乔月把情况讲了一遍,张义母亲望着乔月,心花怒放,好漂亮的女孩,连忙问她在哪工作?乔月详细地告诉了老人,最后还凑近张义母亲耳朵悄悄地说;“你儿子张义,就在我爸手下,我爸是他的领导!我爸可喜欢他了!他工作很有能力”,说完,乔月的脸上布满了骄傲。 张义母亲也来了精神,对乔月说;“哎呦,我一看,你就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大家闺秀,我儿子好福气啊!”,低头呵呵笑个不停,她拉住乔月的手就是夸赞一番,客气地说;“这次可多亏了你照顾,我们离得远,伯母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乔月似乎也看到了一些希望,连忙说;“阿姨,你看你说的,还谢啥啊?要是张义对我能像对那个饭店老板一样就行了”。张义母亲一听,又是那个志荣,气不打一处来,摇摇头气呼呼地说;“别提她了,我让张义和她断了,这不,这个孩子,昨晚顶着大雨去她家,给孩子淋出病来了,都快气死我了,你说,张义要是找她做媳妇,他那四年大学不就白上了吗?我的儿子就是一根筋”,乔月欣喜若狂,你一言她一语,聊得是那么亲切,俨然是一家人一样。 第二章 第十三章 志荣小吃部已经好几天没有营业了,张义病好后去过几次,只见到那紧锁的大门,往日午时热闹的场景已不再现,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哎!母亲也真是的,管的太多了。 张义深深地自责着,这天下班后,他又来到小吃部,见到郭大爷坐在门口石墩上,急忙上前聊了几句,从郭大爷口中才知道志荣把饭店退了,东西已经清走了,郭大爷感慨地说;“多好的孩子啊!那么热心肠儿,你看,这个衣服还是她给我买的,以后再也吃不到她做的千子了.......”,老人用手拽了拽上衣,摇摇头,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张义一下子就怔住了,不会吧!她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怎么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张义急忙追上郭大爷,问了那天的事情,郭大爷拍了一下脑门,“哎呀!你不问,我差点儿给忘了,那天两个孩子临走时留下一封信,说是交给你的,就在屋里书桌上”。张义快步跑进屋里打开信,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张义,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丽梅已经到外地找工作去了,不要问为什么,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爱,我会永远记住那段属于我俩的往事,就让那曾经的美好藏在心里吧.......”,张义将信捏在手里跑出院子,骑车来到志荣家,他要问问志荣到底去哪里了,李铁嗓望着张义,无奈地摇摇头,对张义说;“你就别找了,我们都不知道,昨天她二婶还问呢!这姐俩胆子忒大了,哪都敢去,这不,马上收秋了,我还等着她帮我呢!再说,我看你俩缘分已尽,就让她自己清静一下吧!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又是同学,她受的磨难太多了,到此为止吧!”。 没有见到志荣,也没有志荣的音信,她到底去哪里了?张义离开志荣家,来到两人经常约会的地方,虽然此时没有了碧绿葱茏,但那曾经小憩的地桩,依稀还保持着往日的样子,张义扯开嗓子对天高喊“你到底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的!”。 志荣和丽梅在郭东军的服装店住了下来,两人来到永城县城时,本来想散散心买点衣服,正好巧遇郭东军,小吃部已经不干了,姐俩也没有了营生,郭东军邀请两人住下来好好玩几天,当天晚上郭东军盛情款待姐俩,席间对志荣说;“我从朋友那里得到消息,农村信用社招工,现在正在报名,你俩可以试试!”,丽梅一听就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儿啊!志荣姐可行,有学历,我呀!帮你卖卖服装还差不多!”,郭东军一听忙说;“你说的也是,就你和我上的那几年学,报名还真不够条件,这次要高中以上学历,要不,我托朋友给志荣姐先报上?你俩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帮我卖衣服,我给你们开资!”,志荣一听真行,连忙感谢说;“那就多谢了,工资就算了,已经够麻烦你了”,郭东军爽朗地笑了,“你俩跟我还客气啊?以前我老爸让你们受了多少累!我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咱们几个也算是患难哥们吧!不,不,是患难姐们!明天我就把这事办好”,郭东军对志荣做了个鬼脸。志荣哪里知道,这是信用社内部招工,郭东军也够有本事的,年龄不大交际很广,志荣报完名后,就和丽梅住下,也来不及复习就等着考试了,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志荣终于考上了。 永城县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的,华光异彩,志荣三人在饭店里举杯庆贺,郭东军更是兴奋无比,高高举起酒杯说;“志荣姐,我敬你一个,你真是好样的!现在我太羡慕有文化的人了,以后你也是合同制工人了,看谁还敢瞧不起你?”,志荣站了起来,眼里流下了幸福的眼泪,“谢谢你,东军,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谢谢!你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我永远也忘不了”,志荣望着郭东军,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自己从来也没想过还能到单位上班,而且这么幸运,这么突然,这将是自己人生的又一个转折,后天就要到永城县联社报到,志荣一夜难眠,心中的喜悦却难以让她忘记过去,可是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回到那个快乐而又忧伤的往日了。过去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抹掉内心的自卑,但愿自己所爱的人早日找到他自己的幸福。 志荣第一个来到永城县联社办公室报到,她被安排到石桥镇信用社,又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她却没有一丝喜悦,那里有她不愿提及的伤痛,原本自己要远走高飞,找个没有熟人的地方,哪怕是给别人打一辈子工,或者还是从事老本行也行,可是命运的安排又让她来到石桥镇,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工作,志荣的认知就是和钱打交道,也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 郭东军将丽梅安排在自己的服装店,他还要继续扩大规模,要开一个鞋店,这次的永城之行让志荣姐俩感到别样的幸运,当天下午,两人就急切地返回家里。 李铁嗓在新房前清理着地面,一切都完工了,看到宽敞明亮的新房,他的心情舒畅多了,多年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李铁嗓轻轻哼起了小曲,抬头望着村外,看到志荣和丽梅回来了,李铁嗓放下铁锹,急忙迎了上去,“我的两个小祖宗,你们俩跑到哪去了?也不告诉家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消息,把你妈都急死了,还有你-----丽梅”。 李铁嗓话里带着责怪,看到两个孩子平安回来,久悬的心终于放下了。 晚上,红英两口子也来到志荣家,每个人都脸上挂满了喜悦,红英更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我就说咱家志荣肯定闲不住,早晚是吃官饭的人,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连我家丽梅都借光了,还到城里找了个差事,”,又对娟子说;“大嫂,我是不是说过?嘻嘻,真好!”志荣拉过二婶,低声耳语,“二婶,你就别夸我了,这回我俩是遇到好人了,要不是人家帮忙,我哪有这样的机会啊?今年我俩怕是帮不上帮家里收秋了,明天就要上班去了”,志荣带着歉意瞧了瞧父亲,心里好像有好多话要说。 志荣知道,石桥镇上以后要遇到好多熟人,她的哥哥,嫂子,许多吃过她饭菜的老主顾,还有那个让她即爱又恨的张义! 自己以后就要和哥哥嫂子在一个乡镇工作了,也不知道他俩回来了没有,她好想念嫂子,也不知道张义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已经把自己忘记了吧?那就是最好的,但愿他过的更好!其实,志荣心里仍然牵挂着张义。 第二章 第十四章 又到了收秋的季节,李家庄村瞬间沸腾起来了,驴车、马车、人力车来来往往穿梭在乡间大道上,家家院落里都堆满了刚刚收获的玉米,每个人都盼望着一年有个好收成,太阳快下山了,忙碌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地里回家,开始剥玉米了,李铁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过一个小板凳,和娟子一起围坐在玉米堆旁,一个又一个瞎尖散粒玉米棒呈现在眼前,娟子越干越生气,怎么都长成这样?对李铁嗓无休止的地数落起来。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真的丢年头了,往年那玉米多好啊!你说这样的玉米,一亩要少打多少斤啊!”, 李铁嗓从玉米堆中拿起一个大个头的,剥开后还是那个样子,气的他不行,将玉米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猛然想起志荣先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可大家都是用的一样的种子和肥料呀,难道是自己忙着盖房子,少锄了一遍草把庄稼给耽误了?也不至于吧!他放下手中的活儿,点上一颗旱烟,朝着耿老二家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耿老二在骂自己的儿子,“你个败家子,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种的地长出来的玉米,你都懒成啥样了,这叫玉米吗?去年那玉米多大呀!今年怎么了?都是瞎子,你过来-----”,耿老二怒气冲冲,拉着儿子的胳膊往刚剥出的玉米堆走来。 “兄弟!这是干啥呢?跟孩子撒啥气啊!”,李铁嗓问耿老二, 耿老二看到李铁嗓来了,急忙过来说;“大哥,你看我家这玉米,这都是啥呀?棒骨头挺粗,都是散粒,没几个像样的,就这小子种个地,都种成这样,我还能指望他干啥呀?今年这庄稼可算都白搭了”。 “哎!可不是吗?我家也是这样,别怪孩子了,不知道别人家怎么样?到底啥原因呢?要说今年也算风调雨顺的,不应该长成这样啊!咱俩到别人家瞧瞧去?”,李铁嗓把烟盒递给耿老二,二人吸着烟顺着街道往村里走去,没走多远,就听到传来的各种抱怨声,怒骂声,李铁嗓对耿老二说;“我看也不用串门了,都是那样儿,肯定有问题,种了一辈子地了还没遇到过,真是邪性了”,李铁嗓低着头默默地回到家里。 志荣今天第一天上班,心里美美的,一天时间练习完点钞练珠算,倒很充实,单位同事都很喜欢她。下班后,她高高兴兴地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母亲正在忙碌,好多玉米堆满小院,她对母亲说;“妈!今天开始收玉米了?好快呀!我来帮你剥”,志荣坐在母亲身旁,娟子看了看女儿,没有好气地说;“别干了,咱们娘俩儿先做饭,吃完饭在干吧!你看这玉米,我都懒得剥了”,志荣扶起母亲,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米棒,妈呀!都是这样的,难怪母亲不高兴,“走吧!妈,就这样了,有气也没用,我前段时间也发现了,没想到长得这么不好”,志荣安慰着妈妈。 李铁嗓坐在炕上,抽着旱烟,那些已经剥好的玉米,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志荣来到父亲跟前,向父母讲起了工作的事,李铁嗓来了兴致,脸上也有了笑容,和以前相比女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有了朝气,志荣绘声绘色地讲着,兴奋地告诉父母说;“我呀!今天会打珠算了,手指都练得好痛!”,李铁嗓对女儿说;“好啊!你太爷那辈就是账房先生,看来我女儿以后也要做这行了!”,“说啥呢!得嘞呗,从小你就给我讲我太爷的事,好像你看到似的,你懂不懂啊?我们那叫信用社!不跟你们说了,我做饭去”,志荣刚转身又返回来说;“对了,这回好了,以后我每天下班后还能帮你摊粉格子,你们说我多幸运,还有,明天中午我要看看郭大爷去,他儿子太厉害了,要不是他帮忙,我怎么能进信用社?”。 李铁嗓站了起来连忙说道,“那是一定的,咱们要好好报答人家”。女儿做饭去了,自己虽然看着这一堆玉米没有好气,可活计还要干,李铁嗓又走了出去,坐在板凳上,拿起玉米棒一个一个地剥了起来,边干边想,这玉米的事一定有蹊跷,自己当了多半辈子的农民了,还第一次遇到,以前没有好的种子和肥料,玉米也就是小点,也没有长成这样的啊! 第二天,李家庄村的人们议论纷纷,忙忙碌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无奈、惋惜和困惑。天,虽然清凉了许多,太阳依然毒辣,收秋的男男女女个个汗流浃背,整个村庄十分沉闷,少了往日丰收的喜悦。 石桥镇政府办公室里,书记唐天亮坐在会议桌旁,脸色铁青,沉默无语,看到各部门负责同志都已到齐,唐书记环顾一下参会人员,宣布开会,“今天叫大家来开一个扩大会,有一个大事要通报,不知道你们听到没有,全镇十个自然村,玉米都减产,农民在愤怒,骂娘!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会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唐书记发怒了,“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到收秋的季节了,你们还四平八稳地干工作呢?同志们啊!农业是我镇的根基,今年农民的玉米大幅减产,又没有自然灾害,你们谈谈是什么原因?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还不闻不问吗?那是失职渎职!那是犯罪!”。 唐书记加重语气,眼睛都立了起来,一开始听到有些农民反应玉米减产的消息时,唐书记以为是个别,但发现全镇普遍都大量减产时觉得事态严重了,那可是全镇农民一年的收入啊?怎能不让人着急! 农技服务站的魏广顺站长打破了沉闷的局面,“我从科学角度谈谈我的看法,这事在刚开始最早收秋的村民,有不少人反映玉米长得不好,昨天全镇农民都反映了玉米普遍是瞎尖,棒骨头个头不小,籽粒却不饱满,散粒多,我们认为是肥料问题,种子是全县统一调入的,别的乡镇没有发生这样的问题,应该不是种子原因,我建议到下边亲自检测一下”。 “好!我赞成”,唐书记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为农民负责,农民一年不容易啊!玉米减产在我镇已不是个案,简直成了一个坏的事件,为此我要求立即成立调查小组,公安派出所,工商所,农技服务部门,农资经销部门一定要协调联动,密切配合,彻查到底,给农民一个交代!”。 马镇长接着说;“是不是我们的种植方式有问题啊?比如种植密度等方面”,“我的马镇长啊!咱们老百姓改革开放以后,自从土地承包都是在全县农技部门指导下科学种植的,这方面不应该有问题的,我看先从肥料入手,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查”。 唐书记认真听取了各方意见,最后确立成立两个调查小组,立即深入一线调查取证,她要给广大农民一个满意的答复,同时全镇要立即开展生产自救,大力发展个体商业,努力降低农民的损失。 第二章 第十五章 张义作为工商所抽调的人员,随着唐书记一组驱车前往李家庄村,那里曾经是唐书记年轻时住点的村庄,村里质朴的人们给唐书记留下了很多回忆,当时村里有四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搞副业,有马车队搞运输的,还有粉格子小作坊,队里组织,统一管理,专门销售人员都实施工分制,销售收入上缴生产队,生意都红红火火,群众的干劲和热情让他时常感动,过了这么久了有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永远也忘不了每天村里派饭时,家家户户都会把最好吃的饭菜拿上来,每当吃到白菜炖粉格子这道菜,都会让他心里暖暖的,他尤其钟爱炸千子这道菜,那时可是奢侈品,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热情的村民们,总会给工作组带来惊喜,那个时候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唐,饭后付费时,要推来推去多少次,才能安心地放到群众手中,那亲如一家的感觉至今都难以忘怀。 如今的李家庄村有了很大变化,路好走多了,路面都用碎石硬化了,在进村的路口,唐书记看到收秋的群众,示意司机靠边停下车子,只身走了过去,男男女女一趟一趟地穿梭在地里,有用筐挎的,有用袋子扛得,地头上布满了马车、驴车、小推车各式运输工具,人们将玉米装满车子,缕缕航航的从唐书记身边走过。 张义也下了车,那正是他熟悉的路口,这里有着自己太多的足迹和记忆,今天的到来,他没有心思去重温过去,自己肩负着重任和使命,张义没有近前,远远地望着地头那个高高的地桩,早已经挂满了杂草,没有了往日的洁净,晃动的玉米地里,走出的人们没有一丝喜悦,唐书记站在一辆小推车旁和一个老大爷交谈,不时地看看拿在手中的玉米。 过了一会儿唐书记返回车上,神情凝重,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言语,似烈日笼罩下的空气,令人难以呼吸。 车子在村外一颗柳树阴凉处停下,唐书记一行下车走入村庄,他们这次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前方街道围坐几个女人正在剥玉米,叽叽喳喳的,你一言她一语,唐书记老远就看出那是红英,小时候就那个性格,口无遮拦。 唐书记快步走上前说;“妹子,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小唐啊!”,红英一下子怔住了,端详好一会儿,难道他就是以前工作组的那个高高帅帅小伙子-----唐天亮?如今也是两鬓斑白了,红英还记得那次在自己家派饭时,母亲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买了块肉给工作组人员炸了些千子,吃饭时唐天亮刚挟一个千子要吃,红英就狠狠地用筷子打落,不让他吃,是啊!那时农村每家都很穷,红英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连自己生日,母亲也就是煮个鸡蛋,她不想把这么好吃的千子给外人,为了这个红英母亲很生气。 “诶呀!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以前工作组的小唐,我们都叫你亮子!对,就是亮子!”,红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玉米须,走了过来。 “是啊!妹子,多少年了从面目上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还是那个性格,没有变化!”唐书记伸出双手。 “变不了啦!我们也没啥文化,就是大大咧咧的惯了,你现在做啥工作呢?怎么有空儿来我们村了,不是又要到我家吃饭吧!现在可好了,不像以前了,啥好吃的都有”,红英爽快地说, “可不是吗?日子好了,我们慢慢地都变老了,我也算是半个李家庄村的人啊!哪家的饭没吃过?”唐书记动情地说, “你还别说,就你在我们村住的时间长,还多亏有你们工作组帮助,那几年我们队里副业搞得最好,劳日值都到三毛钱了,你也挨了不少累”,红英想起了往事,“你看我,提那些干啥?快坐下歇一会儿”,红英急忙从后边拿来板凳递给了唐书记。 张义走了过来,红英望着张义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在大嫂家见过,也听丽梅讲过和志荣的事,这次看到张义,眼睛都瞪圆了,“怎么又是你?你还敢来我们村啊!我侄女都被你害惨了”, “怎么?你们认识?”,唐书记笑着问红英, “他呀!还不认识?来过,又一个陈世美!看你那个熊包样?”,红英不依不饶的说,张义羞愧地低下头。 唐书记接过话儿,对红英说;“他的事回头再说,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咱村玉米收成”,顺手拿过凳子坐下。 “还能咋样?你们看看这一堆,都是刚剥好的”,几个女人大声说道, “都没几个好的,今年全完了,听说就有两家还是挺好的”红英手掐着腰,怒气无比。 “是哪家啊?能带我们看看去吗?”,唐书记急切地问, “你看我们哪有空儿啊!哎!就是玉米长得不好我们也要个一个地剥,活计一点儿也不少干,一天下来累的都小辫朝西,哈哈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干啥工作呢?问的这么详细!”红英对着姐几个笑了起来。 张义近前说;“他是咱们镇的唐书记,今天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些情况的” “啥?你当书记了?妈呀!你早说啊!正好,你看看,拿出以前的劲头来,一定要帮我们弄清楚”,红英来了精神。 唐书记告诉大家,今年全镇玉米都减产了,各级领导都很关心,我们这次一定要找到原因,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红英喊来耿老二,带着唐书记直接奔耿老二的大舅哥李武家,他家玉米今年长得真不错,个大粒满,院子里堆得满满的,唐书记耐心地了解着,不放过任何细节,当问到肥料时,李武想了想说;“正巧,我家还剩一些”,张义赶忙随着李武连袋子都拿了过来。 耿老二一看,一脸惊讶,问李武,“你从哪弄得这个肥料,这不是去年用的吗?今年咱们都是从书记家代销点买的,也不是这个牌子啊?叫啥着?”耿老二拍拍脑门回想着, “致富牌复合肥!”,红英说。 “对对,我们用的就是那个牌子”,耿老二说,回头又问李武,“你用的肥料为啥和我们的不一样?”,李武详细地将那时的情况讲了起来,“那天自己到外边办事,正好赶上有卖复合肥的,听大家都说,去年用着挺好,今年就买了两袋,还给奖品,反正早晚都要你买,就买了两袋,后来咱村书记家代销时,自己没买,还挨了一顿臭骂”。 唐书记陷入深思,他安排张义几个人员分别拿过两种肥料,取好样品,告别乡亲回到镇里,他亲自把样品保管好,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二章 第十六章 石桥镇中学操场上空荡荡的,秋日的阳光照在道路两排柳树上,细长的柳叶亮光闪闪,成群的麻雀在林间追逐着,嬉闹着,临校的田地里早已拥满了收秋的农民,校园内教室里传来一阵阵读书声,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似优美的旋律让人心醉。 刘校长带领几个教师站在校园门口,静静地望着前方的土石路,一辆班车快速驶了过来,天空扬起一片尘土,过往的行人瞬间淹没在浓浓的土雾中,几个收秋的年轻壮汉纷纷停下手中活儿,跳脚长吼,田地里的女人们都大声地调侃起来,引来众人阵阵欢笑。 尘土缩成一条细细的土带慢慢散去,潘静怡一路缓缓走来,近了,更近了,整个身形都展现在操场边,刘校长急切地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小潘,身体都痊愈了吗?这一个多月时间恢复的怎么样?”,潘静怡望着刘校长和同事们,眼睛都湿润了,连连说:“谢谢刘校长,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的身体都好利索了”。 校园到宿舍百米长的鹅卵石路,潘静怡走的却十分的艰难,来到宿舍,她感到非常亲切和温馨,书桌上那鲜艳的花束,还泛着水滴,她走了过去,拿起来,闻了闻,好香好香的。 “这是张艳老师一早就准备好的,要不是现在有课,她早就接你来了,你那两个班的课都是她在讲,月度成绩测试蛮好的!”,刘校长微笑着说, “是吗?可难为她了,那么多班课程都压在她肩上了,都怪我!”,潘静怡感到十分惭愧,两眼望着前排教室,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走出教室,在学生队伍里,有两排队列径直朝着潘静怡宿舍走来,张艳跟在学生最后面,自己好久也没有看到她了,她还是那样的漂亮。 “潘老师好!”,学生们站在门口向潘静怡老师问好,那是自己的学生,刚入学没几天自己就病倒在课堂上,有的学生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望着可爱的同学们,潘静怡此时全是感动,热泪夺眶而出,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出来紧紧地抱住排头一个女生,放声痛哭。张艳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有好多话却说不出来,双眼浸满了泪花。 休息了一个下午,潘静怡老师气色好多了,一个人一直沉浸在孩子们那声声祝福里,多好的学生啊!一个多月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重新走上讲台,她心里激动不已。 夜幕缓缓落下,秋风也提早了脚步,趁着月亮还没有露出笑脸,就亟不可待地从远方飘进校园,张艳打了个寒颤,提着水果快步来到潘老师宿舍,两人兴奋地聊起那些可爱的学生,潘静怡对张艳说;“你看你,把这些学生教的那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手了,以后啊,你的讲义可要多给我看看啊?”。 “那没有问题,你那么有经验,我还要向你好好讨教呢!咱们可是一个整体,已经送出一届了,咱俩往后多沟通,我有信心把这届学生成绩再提高一步!”,张艳信心满满,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潘静怡突然想起张艳的婚事,就问张艳,你俩个进修完了,也该把自己的婚事办了,这些时间操办的怎么样了,听着张艳那激动的话语,看着她那满脸的幸福,潘静怡无比的羡慕,想到自己又感到失落落的,这么多年了,自己为了转成正式教师,付出了那么多辛苦,真的好傻,虚度的年华无法挽回,永远也找不回来,潘静怡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你怎么啦?潘姐!”张艳上前拉住她的手,“奥!你看,我想多了”,潘静怡回过神来,也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对张艳说:“妹子,姐呀,今天也不怕你笑话,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就跟你说说心里话,你没到这个学校前,我也是很年轻,作为一个民办教师,我也有美好的憧憬,总是不断学习提高,想早点转正”。 潘静怡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眼中带着愤怒,一屁股坐在床上,她接着对张艳讲,“那个无赖!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那个张主任,他就是个骗子,流氓!当时也是自己太傻了,太幼稚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大能量,听说在县里,省里都有关系,为了自己当个主任,他用尽了下三滥手段,把之前咱学校的老校长给整走了”,潘静怡说着眼圈都红了。 “这次我生病住院前,他来到我这,要找他同学的一封来信,以前为了讨好我,他时常会把外地他同学的信给我看,看完就放在我这,还不时地给我一些钱和礼物,这次不知怎么了,非要把以前的信件要回,我说毁掉了,没给他,谁给他找那个破玩意,他不信,一下子就急了,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否则跟我没完!你说几封破信值得吗?跟了他这么多年,就是这个结局,哎!我现在也想通了,这种人赶紧离他远点的”,潘静怡一脸的后悔。 “那他没说为啥事?非要找那些信干啥?”,张艳也有些不解, 潘静怡看了看张艳说:“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有一个外省同学在一个大企业当领导,生产复合肥的工厂,咱们县里,他那个做官的亲友和他有生意来往,我看过那些信,上面有给他们详细的回扣钱数目,那些钱都是通过邮局汇过来的,每次都是他自己亲自取回来的”。 潘静怡来到衣柜旁,打开衣柜从里面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信件,让张艳看,张艳拿过信件,没有打开,封面上印有“南安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几个红色的字迹,张艳说:“大姐,放还是回去吧!不要让这些东西给你添堵了,你要开心一点儿!”,潘静怡对张艳笑了笑,神秘地低声说:“我也要留一手,对付那个无赖,这就是证据!”。 夜深了,有些凉,张艳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潘静怡的宿舍,潘姐也真是太可怜了,本来她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一时的方向迷失,让自己深陷痛苦,一个女人只有自己珍惜自己,人生才会完美。 第二章 第十七章 今天,潘静怡老师正常上班了,张艳顿感轻松了许多,随着上午最后下课铃声的想起,张艳和志勇高兴地向校外走去,两人自从进修回来,好久也没离开校园了,更不用说回家,这下好了,少了两个班的教学,张艳疲惫的心情一扫而光,今天她非常想品尝妹妹志荣的手艺,其实内心里还真的好想念自己的小姑。 站在志荣小吃部门口,两人有些惊讶,除了那个醒目的牌匾依然还在,小吃部的大门紧锁着。张艳问志勇,“怎么回事?志荣妹妹没有来啊!看来今天我俩吃不成了”,志勇也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我哪知道呢?这丫头不是在家忙着收秋吧!哎,今天也真是的,真扫兴!咱们周末回家一趟,罚她多做点千子”。两人会心一笑,刚要折回,张艳发现门口树下的自行车那么熟悉,特别是车把上两个手织的把套儿,那是志荣的车子!张艳对志勇说。 志勇定睛一看,还真是以前志荣的那辆车子,那车把上面两个球型的挂穗漂亮极了,是妹妹的,他的车子怎么在这呢? 此时,志荣正坐在郭大爷家里,她也是利用下班时间买了些礼物来看望郭大爷,就算是对郭东军的一片感激,在交谈中,志荣才知道,那次信用社内招,东军的那个名额是郭老的学生给东军留下的,他的学生在县联社是二把手。难怪自己那么顺利,一切都好像给自己安排的,郭大爷诚恳地对志荣说:“闺女啊!东军本来就是个散漫的孩子,他也不喜欢干那些工作,自己自由惯了,再说就他那个学历也不行!这次他总算他办了个好事,这孩子还懂得知恩图报了,我好欣慰啊!”。 郭大爷停顿一下又接着说道:“孩子,你就好好干吧!那工作应该适合你,希望你在这个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来!”。 志荣走出郭大爷家,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心里暖暖的,郭东军那魁梧的身形,另类的头发,爽快的个性一一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对着太阳笑了笑,微风轻轻地拂过额头,橘黄色的丝巾飘卷到脸上,她用手拿起,低头仔细地端详那精美的图案,内心多了许多淡定和自信。 她推起自行车刚要离开,对面树荫下张艳和志勇正朝着自己嬉笑,“哥,嫂,你俩怎么在这?”,志荣走过来。 “我俩怎么不能在这呢?饭店你也不开门,干嘛呢?”,志勇对妹妹埋怨着,张艳微笑着来到志荣跟前,“怎么样?这段时间没见到就不习惯了?你还好吧!”,张艳用手给志荣整理一下丝巾,好亲切! “还好!嫂子,我不干这个了,现在我到信用社上班了,就在东拐角,不远的,就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再说你俩也没空儿回家”,志荣撇撇嘴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上露出两个酒窝,美丽极了。 “诶呦!我妹妹行啊!这么短时间就有工作了?那你可要请我们一顿”,志勇激动地说。 “正好我也没吃饭呢!咱们就到前头小店吃点,边吃边聊吧!,这个周末你们可要回家啊!我还要亲自给你们俩炸千子,再说,父母也都想死你们了”,志荣握住嫂子的手甜甜地说着。 张艳和志荣快乐地谈论着,一路欢歌笑语,张艳说;“妹妹,你可真幸运,那可是好单位,不是好进的,我一个同学就在城里一个信用社上班,好牛了!”,“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干好!我不会让哥嫂失望的”,志荣望了望大哥。 饭后走出小店,志勇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哪的菜也没有我妹妹做得好”,“你就得了吧!口味还挺高的,你是不是没吃到千子啊?回家我给你做!”志荣逗着大哥,张艳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要上班了,志荣伸出手给大哥看,“大哥!你看,我的手,都是晚上剥玉米弄的,就你命好,没干过多少农活儿,还有嫂子这么体贴,周末回家吗?” “回家,哈哈......”,志勇爽朗地大笑起来,“你真逗,你可不知道我多惦记你嫂子,等你找了对象,我妹夫也一样疼你的!”。 “去你的吧!就会取笑我,我上班去了”,志荣向哥嫂挥挥手,路上想起了张义,内心还是有些酸楚。 周末,李家小院儿,热热闹闹,张艳和娟子在院子前洗菜,边干边聊,李铁嗓带着儿子来到新房里,在东屋,李铁嗓说;“这间将来就是你俩的新房,东为大嘛!”,志勇看着面目苍老的父亲,眼前这个用自己的双手撑起家的父亲,他多么希望未来的日子,不要再让他变老,父亲就是一堵墙,遮风挡雨,父亲就是一座山,顶天立地,父爱沉沉,体贴又温馨。 午饭后,一家人围在玉米堆旁,剥起剩下的玉米,儿媳妇到家了,抢着干活,李铁嗓也没有下地,他不想让孩子们去干那些苦累的农活,难得回来一趟,剩下那些地,晚收半天也没啥,再说也不多了,自己能行,应付得了,收完秋就要摊粉格子了,挣点钱好给志勇再置办点家具,不能亏待了孩子。志荣凑到张艳身边,贴着张艳的耳朵低声说;“嫂子,你别累着,慢点干,我到后面商店买点汽水去”,说完瞥了一眼大哥,燕子似的跑开了。 唐书记午后再次来到李家庄村,县里已经做出了重要批示,对石桥镇玉米问题要严肃查处,一查到底,这次唐书记带领的工作组多了两个便衣警察,他们要扩大范围,早日查清复合肥问题。 几个人静静地来到村里,唐书记努力寻找往日的记忆,年轻时在工作组驻村的时候,自己常驻的那户人家在哪里呢?他可是这个村摊粉格子手艺最好的人,望着远方一颗紧靠厢房的大树,一定是那!错不了的,唐书记自言自语,村里变化真大啊!原来村里家族连排贯通的庭院,早已不复存在了,只有那个厢房还是旧时的砖瓦,那棵大树依然还在,想起那个善良的老大哥,那时生活真的艰苦,可他那一对儿双胞胎儿女着实可爱,现在也应该不小了......,唐书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院外。 看到院子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李铁嗓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唐书记近前,两人一阵端详。 “唐天亮”! “李大奎”!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太熟悉了,到哪我都能认出你来”,唐书记握住李铁嗓的手,风趣地说,“就是,你也一样!”,李铁嗓兴奋地回应着。 唐书记来到院子里,娟子站了起来,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嫂子,你不认识我了?再想想!”,唐书记问娟子 “想起来了,你看我......,你胖多了”,娟子说完,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的张义,张义低下头。 唐书记对李铁嗓说明这次的来意,二人快步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屋内摆设都没有变化,只是内墙重新抹上了石灰,那个红色的七尺板柜还在,那时自己只要有空儿就在这里抱起两个孩子照镜子玩。好可爱了。 志荣拎着汽水从后面走了进来,李铁嗓招招手,“过来,志荣,这是你唐叔叔”。“唐叔叔好!”,志荣礼貌说了一句,“这就是那个双胞胎老大,女孩子!”,李铁嗓对唐书记介绍说。 “都这么大了啊!真好,你那个小儿子呢?......”唐书记夸赞着,眼睛望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你不要找了,那个小子没在家,上大学了!”李铁嗓骄傲地说。 志荣回头刚要到前院,一看,马上又缩了回来,在院内她看到张义正和哥嫂一起剥玉米,有说有笑,还有另外几个陌生人。 第二章 第十八章 志荣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来干什么?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志荣悄悄地走出后门,身子斜靠在墙角,紧张的不敢呼吸,屋里父亲和唐叔叔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唐书记问李铁嗓,“今年你家用的肥料都是从哪里买的?还有剩余的吗?”。 “嗨!能从哪里买呀!还不都是咱们村代销点的,为了提高点产量,今年我还特意多买了一袋,上年用着挺好的,那肥料可比从前生产队使用的气肥好多了,可今年不知怎么搞得,丢年头了!你还别说真还有一些剩余的,准备在院子里种白菜用的,你们怀疑是肥料有问题?我这就去找”,李铁嗓说着就往外走。 “志荣!你知道咱家那点复合肥放哪里了吗?我记得就在这边着,怎么没有了?你过来一下.....”,李铁嗓对着西屋叫着志荣, “这丫头,哪去了?真是的!”,李铁嗓在水缸边的木凳下,边找边自言自语,“真找到了!谁挪这里了?”,李铁嗓从西墙角一个小缸里拿出一个袋子,招呼唐书记。 院子里,张义听到叫志荣的声音,突然放下手中的活儿,起来就往屋里跑去,看到李铁嗓急切地问,“叔叔,志荣在哪?她是不是在家里?是不是?”, 李铁嗓光顾着和唐书记唠嗑了,来人中根本没在意,看到张义,不由得一怔,有些诧异,“怎么?你也在这?”,李铁嗓不解的问。 “是的,李叔叔,我是工作组成员,刚才听到你叫志荣,她在家里是吗?”,张义抓住李铁嗓的手焦急地问, 李铁嗓看了一眼张义,平下心来说:“奥,你看我这脑子,她不在家,我就是叫习惯了,一有事就找我女儿”。 唐书记过来,看到张义,连忙给李铁嗓介绍,并对张义说:“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冒失,不会好好跟你李叔叔说话吗?对了,你把他们几个也叫进来!”。 唐书记蹲在地上,手抓起一把复合肥,看了看,心里清楚了,和上次在红英那里发现的一模一样,唐书记要求工作人员一定要按规程办理,回头问李铁嗓,“这也是咱们供销社的货?你确定吗?”,李铁嗓拍了拍胸脯肯定地回答,“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全村差不多都是用的这种,全是供销社给村代销点的,当时我们村代销点就在书记家老院子里”。 唐书记一行人走出李铁嗓家,张义一步一回头,仍在找寻志荣的影子,可是都没有发现,心里纳闷,自己没有听错的,李叔叔就是在叫志荣。 车子启动了,隆隆的马达声响起,李铁嗓和娟子在车门旁和唐书记话别,李铁嗓热情地说:“以前的小唐都变老唐了,不管叫啥,以后有时间可要到家啊!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千子,那可是她的拿手菜,记得一定来!”。 志荣听到车响,从后门快步跑进屋里,连鞋子都没有脱就来到炕上,透过窗户远远地看着车子缓缓开走,张义的头探出车窗一直望着,几乎和志荣的眼睛相对,志荣在屋里看的清清楚楚,曾经爱恋的两人没想到,此时尽在咫尺却没能相见,志荣甚至连见得勇气都没有。 车走远了,志荣一屁股坐在炕上,心如刀绞,她咬着衣角低声抽泣起来。 送走了唐书记,李铁嗓来到里屋,看到女儿那个失落的样子,摆摆手,悄悄说:“闺女,先别想太多了,你嫂子还在呢!”,志荣点点头,下了炕,静静地瞧瞧院子,嫂子还在干活,和大哥不时地逗几句玩笑,母亲也跟着笑的合不拢嘴,志荣简单洗了一下脸,拿起汽水来到院子,张艳接过一瓶打开喝了一口,笑着问志荣,“这么久才回来啊!刚才有人还找你呢!那个小伙子还挺帅的,志勇你说是不是?”,志勇对张艳点点头,娟子起来看了一眼女儿,当着儿子和儿媳的面抱怨说;“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听家里的话,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刚才那男孩.....” “就你多说话,你看我爹多好啊!”没等母亲说完,志荣就打断了。看着嫂子,志荣笑着说:“嫂子,别听她唠叨,你也歇一会儿,我和妈给你们炸千子去,晚上我跟你好好聊聊”,说完话,志荣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屋里走,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妈,别说我坏话不行吗?我把粉格子汁子早已调好了,你给我烧火,我多摊几张,多炸点给嫂子带去!”,娟子瞧瞧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志荣坐在锅台边上,用瓢舀了一勺汁子,倒到锅里,瓢飞快地转动着,带着汁子一圈一圈地扩展,滋滋作响,锅内随着气浪散发出阵阵绿豆的清香,圈越扩越大,瓢越转越快,汁子熟了,平铲飞快地转圈磨平,斜刀划边,起锅,一张黄灿灿的粉格子做好了,志荣甩甩手,好烫好烫的,这刚多久没做过了,就感觉手耐不住热了,志荣对母亲努努嘴,娇嫃地说:“手有点生了,妈,你看还行吗?”,“行,我闺女干啥都好,就是找对象不行,也老大不小了,心里还是没个谱呢!” 娟子一边往灶台添柴一边说,红红的火苗溅出,娟子连忙把脸侧到一边,志荣都被逗乐了,瞧着母亲的样子有点好笑,脸都被烟火熏黑了,还不忘奚落自己。 张艳停下手,伸伸腰,好累的,手也有些酸痛,坐在凳子上腿都麻木了,她对志勇感叹起来,“你看,干农活儿,我还真不行,才不到半天就累成这样了,你说父母成年累月地干,有多辛苦啊!”,张艳在压水井边洗洗手,两人来到屋里看志荣妹妹摊粉格子,那娴熟的动作,让人惊叹,一个女孩子真是一把好手,一会儿功夫粉格子就摊完了,志荣站了起来,脸蛋红扑扑地,对着哥嫂笑了笑,“怎么样?妹妹干得还算快吧!再过一会儿你们就吃到千子了”,那种顽皮的感觉透出孩童般的喜悦。 石桥镇政府办公室里,工作组人员正在碰头开会,太阳落山了,会议仍在进行,检测部门已经拿出了结果,公安部门依据各条证据线索,也能够确认供销社销售的复合肥就是假的,唐书记要求工作组按照县里统一部署,尽快落实,一场农资打假行动在全镇就要展开,唐书记走出会议室,抬头仰望着天空,弯弯的月亮已冲出云层,光芒逐渐散露出来。 第二章 第十九章 秋日的夜晚。月光依然恬静。志荣和嫂子躺在炕上,聊了很久,嫂子的安慰和鼓励,让自己感到了少有的宽慰和温暖,她深知自己忘不掉那往日的深爱,张义在她心中早已成了日复一日的梦想。 张艳睡着了,农家火炕的余温是那么享受,志荣给嫂子掖了掖被子,心里面满满的感激,嫂子虽然还没有过门,却也深深地融入了这个家,没有一点儿娇气和自大,心地善良的她总会给别人带来希望,志荣觉得自己好幸运。 天亮了,志荣早早起来了,她给嫂子准备了带走的千子,夜里两人的话语让她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心结一夜之间彻底打开,她觉得轻松了许多,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轻声吟唱起了校园歌曲,脸上又重新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今天上班,可是自己第一天正式上岗,志荣和嫂子打好招呼,单独来到单位,和同事从库房提出款箱,端详地坐在主出纳柜儿位置上,心里好紧张,换完印章日期,志荣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对张义的记忆,几年时间,自己的成长有着他不少的鼓励,他是个好人,志荣低头沉思,回想着那一幕幕美好和浪漫。 “能办业务吗?”,大厅柜台外一个女客户把头探了过来问, 志荣顿了一下,笑了笑,客气地说:“奥,能办!你看我走神儿了,不好意思”,她是一个冰棍儿厂的出纳,每月都要来几次,大家都叫她李姐。 “今天你坐到这个位置了呀!”,李姐问, “嗯!我第一天正式上岗,点钱有点儿慢,李姐你别着急!”,志荣站起来礼貌地说, “没事的,你慢慢点,我们这单位都是零钱,有些银行都不愿意给办呢,竟给你们找麻烦”,李姐爽快地回应着,看看其他客户,自己倒有些不好意识了。 李姐和志荣不太熟,她快步来到会计窗口和另外两名同事说:“你们听说了吗?咱供销社主任不见了,公安局的警察正抓他呢!现在供销社有好多公安,据说是卖假化肥,坑了好多人,全镇的玉米都减产了,还有人干这事?你们说这些人多缺德呀!”,李姐上身靠着柜台对里面工作人员兴奋地说,走廊里顿时过来几个等候的客户,人们都竖起了耳朵。有的还不时地插话。“哎呦,我来时路过那里,好多车,供销社库房都查封了,还有好多没卖出去的,他们单位班儿上的人都挨个问话了,听说办公室里那个女孩见到公安人员都吓坏了,你说也是的,咱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这要被是抓住,好不了,还不判几年啊?”李姐在外面讲的眉飞色舞。 志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姐,疑惑地问,“你说供销社办公室那个女孩是谁呀?”, “能有谁呀?咱乔所长的女儿呗!她哪受过这个屈儿,平时多高傲的人啊!开始很不配合,公安人员,语气一硬,立马就傻眼了........,呵呵,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就是没有事,大老爷们也会都会蒙圈”,李姐口若悬河,讲的越来越起劲,大家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你说的是乔立学的闺女?她能有啥事?一个刚上班不长的小丫头,”会计放下了手中的笔,和李姐隔着护栏儿聊了起来。 “就是的,供销社主任不见了,小兵子知道个啥?说是前两天都没人看到,他办公室的门还被撬过,可能事不小,都说是大案,全省第一起,都惊动大领导了”,李姐讲着,客户们也不停地评论着。 志荣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昨天张义随着工作组到李家庄村就是为了这个?怪不得自己家里玉米长得那么差,都是假肥料啊!难道父亲帮着找的肥料也是........志荣想不敢再往下想。 下午下班后,志荣不由自主的奔着供销社方向骑去,好久也没敢走这条路了,和张义在一个镇里上班,就是不愿见到他,今天不知怎么了,在供销社后门外街,三三两两的人们还在议论,看来客户说的没错,志荣没有停下车子,继续前行,快到供销社前门时,在树下,志荣看到了张义和乔月在一起,像是交谈着什么,张义手里,拿着手绢还不时地为乔月擦拭泪水,好亲密。志荣急忙停下车子,又定定地望了一眼,快速转身离开,折回自己新走的那条回家路。 这条路布满着深浅不一的车辙,宛如一条巨型的蛇,蜿蜒曲折,看不到头,四周除了收获后剩下的玉米秸秆,没有一棵树,杂草已枯黄在路的两边,志荣骑得好慢好慢,心也像那前行的车轮,好沉好沉,回到家里,她闷闷不乐,没有一点精神,她向母亲打了个招呼,说是不吃晚饭了,随手从锅台上的盆子里拿了个煮好的老玉米,来到自己房间。 她脱掉鞋子,无力地坐在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玉米,好硬好硬的,她重重地摔在炕上,回头又捡了回来,数着那些,透出骨芯零星分布的玉米粒子,傻傻地痴笑了起来,她靠在墙角望着屋外,夜幕已经落下,墙外一排浓浓的树影映入眼帘,树下依稀看到了张义的身影,是那么高大,志荣对着窗外低声说:“是我把你推给了别人,我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我真笨!乔月!还是你赢了!”。 石桥镇的夜晚,灯火通明,强子饭庄座无虚席,马镇长和乔所长在包间雅座,望着那熟悉的火锅炉具托腮沉思,马镇长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看到自己最爱吃的火锅,今天却没有一点胃口,他轻轻哎叹了一声,对乔所长说:“老伙计,事情你都弄利索啦?没留痕迹吧!弄不好咱们都得玩完,来吧!先给老高喝一杯!”。 “没事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个二愣子杀了多少年猪了,手法错不了,咱们喝酒吧!先敬老高一杯,哥们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个唐书记盯太紧了,还往上报告了”,乔所长说完,把酒洒在了地上。 “他办公室都检查了吗?不会有别的证据吧!”,马镇长还是不放心。 “看了,找到一个笔记本,那上面有咱俩的事,我让二愣子给烧了,别想了,你就安心吧!看这几天把你累的,眼睛都这样了,好好休息几天吧!”乔所长夹了一嘟噜煮熟的羊肉放到马镇长的碗里。 第二章 第二十章 马镇长的眼睛紧紧盯着老乔,没有一点食欲,乔所长不断地安慰,也没有激起他对自己所爱食材的冲动,只顾一杯一杯地喝酒,火锅散发出的热气,尽管有空调冷风的调节,马镇长还是大汗淋漓,不安的心绪在酒精的麻醉下也难掩他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自从上班,两人就在这个小镇相识,有着好多辛酸苦辣,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那时年轻人都有着自己美好的愿望和远大理想,他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可如今,为了钱,却阴阳两隔,没有办法啊!年纪都大了,为了保住多数人,只能让你先走了,马镇长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斟满一杯酒,没有喝,慢慢洒在地上,泪流满面,几尽哽咽地说:“老哥们,安息吧!我会常看你的”。 强子饭店的门前,仍有客人进进出出,生意还算火爆,乔所长搀扶着马镇长从饭店走出,晚风凉凉的,灰暗的路灯下,映出两人歪歪扭扭的身影,马镇长打着酒嗝,边比划边说:“老乔啊!这下就剩咱俩好哥们了,我们以后都要小心点儿吧!这次老高也算够意思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我......不说了”。 乔所长十分淡定,把马镇长安全送到家里,自己独自徘徊在街头,脑子里一直闪耀着老高和马镇长的影子,心中懊恼不已,他来到一颗大树下拿过一块儿砖头坐了下来,“我呸!就这胆子,看他那熊样!还能成大事?”,乔所长恨恨地说,竖起的三角眼放着寒光,他又站了起来,想起了那个二愣子,这个人终将是自己的一块儿心病,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定要封住他的口,乔所长想到自己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二愣子,他虽然性情有些暴躁,心狠手辣,但是为人仗义倒也像个爷们,这几年工商所卖肉摊点的管理费,大部分都到了他的腰包,想着想着自己已经溜达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了,乔所长内心微微一笑,“管她妈的那么多呢!这年头儿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石桥镇我就是大王!等风头一过就没事了,看把马镇长吓得,没有证据怕他们干啥?这年头有钱真好!”,他张开双臂紧紧握起拳头,对着天空狠狠地说。 假农资事件迅速传开,李家庄村的村民无不义愤填庸,一大早,耿老二就看到红英和几个婆娘正在数落那个挨千刀的供销社主任,他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拧了一下鼻子,使劲甩了几下,在布鞋边蹭了蹭手指,迈着鸭子步来到几个人中间,就和女人们一起闲谈了起来,油腻腻的蓝色上衣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呵呵,你们几个这么早就聊上了,你们说那小子能跑哪里去?不会死了吧!死了更好,可给咱们农民坑苦了,啥人啊?这种缺德事也敢干!”,耿老二眯哄着眼睛气愤地说,红英往边上挪了几步,右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对耿老二说:“你呀!赶紧到一边儿去,啥味啊?是不是几个月没洗澡了!我们就听说公安局通缉他呢,还能跑哪去?抓到他一定让他赔损失,不能便宜了他” “就是,我要是看到他,非弄死他!”,耿老二气愤地顿了顿脚,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你快拉倒吧!就你,还弄死他,你们爷俩就是遇到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看你那个熊样儿?”红英哈哈大笑,对着姐几个说,耿老二心里有些不快,用手愤怒地点着她们。 “我就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和我家孩子!我就是说说怎么了?”,红英感到说错了话,马上赔上笑脸,“耿老二,你看,你看,老了还有脾气了,其实你家二柱挺好的,要不今年秋后,让我老伴儿教教他摊粉格子,他也老大不小了,卖一季粉格子攒点钱娶个媳妇,多好啊!”。 “别提了,那瘪犊子就是一个字———懒!有他那样的吗?整个象棋盘子,每天晚上研究象棋残局,一到大集就摆棋摊儿,今天早早又赶集去了,你们说能挣几个钱?都气死人了,不可救药!你们几家都行啊!玉米没长好,都有手艺,一冬天卖粉格子还能挣不少,就可怜我了”,耿老二低下头,慢慢地离开,心中不免有几分伤感。 石桥镇大集还是那么的热闹,收秋已经进入尾声,志荣坐在信用社营业室里,忙得不可开交,主任开门进来,对大家说了句,晚上全员开会,传达文件,转身又出去,那严肃的神态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家面面相觑,又是晚上开会,还不知道开到几点,几个老同事望着主任的背影发起了牢骚。 志荣抬起头,望着厅里的客户,还那么多人,奥!今天又是大集,怪不得有这么多业务,每到集日,她都会想到自己的小吃部,想到那些质朴的客人,自己其实还挺留恋那段时光的。 一天的忙碌,志荣觉得挺累的,太阳已经落下,她赶紧结账对库,锁好库房,来到院子里,望着落日的余晖,深深呼吸几下,食堂的大婶快步走来,看到志荣就问,“志荣,你在单位吃饭吗?主任说晚上开会,要很晚的,我买了些粉格子,晚上给你们做,你看怎么样?”,“大婶,不用了,我回家吃,你就少做一份吧!一会儿我给你帮手”,志荣朝着食堂走去。 “我就喜欢你,人好,还勤快,上次中午县社来人,你炒的菜可好吃了,他们每个人都夸你呢!”,志荣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婶,你不知道啊?我以前就是开饭店着,做菜好长时间了,我家就摊粉格子,炸千子我最拿手呢!有机会我给你们露一手”,志荣骄傲地说。 会议开始了,主任先传达了县社工作安排,接着又讲起了今天镇里开会的情况,由于前段我镇供销社出现假肥料案件,给农民造成很大损失,上级要求信用社大力支持三农发展,重点培养一批专业户,专业村,要建立联系村,对困难群众重点帮扶,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志荣听得很认真,这可是眼前农民最需要的。 散会后,已经很晚了,天空中的繁星和村庄的灯火交相辉映,在回家的路上,志荣还在想着主任说的话,李家庄村不正具备这些条件吗?自己要好好规划一下,把想法尽快向主任汇报,让全村都富裕起来,志荣觉得好高兴,眼前自己的家乡似乎已经呈现出一片美好景象。 第三章 第一章 张义自从在上次到过志荣家,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可自己却全然不知。妈妈催问了好多次找对象的事,乔月也追的很紧,没事就到单位来找他,两人生过几次气,张义特别反感乔月无休止的数落,每次提到志荣他都会对乔月大吼一通,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志荣的坏话。 这天晚上下班后,乔月又来到张义宿舍,带来了好多小吃,张义早已领教过她的厉害之处,拿起一袋儿瓜子,拉着她就往外走,他不想把她留在自己的宿舍,孤男寡女的,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西走去。 空气有些微凉,树叶已经零星地飘落了,田地里光秃秃的,张义嗑着瓜子望着西落的太阳,一轮晚霞映红了整个西山。 乔月伸出手挎起张义的胳膊,张义轻轻地移开,好不自在。乔月撅起嘴,不但没有生气,还又紧紧地靠了过来说:“大帅哥,还怕有人瞧见啊?本小姐哪辈子欠你的一样,好像我多贱似的,人家志荣都不要你了,你还等啥?真是自作多情!也就是我呀,总没皮没脸的,你还别不领情......”,乔月又重新挎住张义的胳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臂膀,好温馨,“你看,你又来了不是?别这样,我可没说跟你好,别跟上次似的,我可受不了!”,张义心里好害怕。“还提上次呢?你真的脸大!我要是说出去,你还跑得了哦,以后我就黏上你了,咋办吧!对了,你母亲挺喜欢我的,你可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姑娘家这么主动对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触动吗?我劝你啊,就别想志荣了,她再好,与你也没有关系了,她已经给你抛弃了,其实她还真有自知之明,我挺佩服的”,乔月说着已羞红了脸。 “哎,我总觉得对不住她,你说我妈也真是的,谁也受不了那些话,太让人伤心,再说我们多少年的情谊,能说断就断吗?”,张义边走边说, “忘不了就藏心里吧!慢慢就好了,我爸说了,你要是同意咱俩的事,年底就结婚,正好你们单位有一套房子,老爷子还说给我十万嫁妆钱呢!你说多好啊!他平时都舍不得给我哥哥们,就给我留着呢!”,乔月放开张义兴奋地来到张义前面,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 “啥?给你十万啊!我的妈呀,你家也太有钱了!我的大小姐,娶你,我不就是进了金窝窝里头吗?但是,本公子我可承受不起,我就是一个穷小子!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农村人家比不上的,我一个月才开那点工资,十万块钱我要攒几辈子啊!”,张义吃惊的停下脚步。 “你不信吗?我上次去你家时,跟伯母都说了,她老人家没告诉你?那次伯母心里可高兴了,下一个集日还要来咱镇上,她说要和我爸商量咱们俩的婚事呢!”,乔月双手搂住张义的腰,娇嫃地说,眼睛里带着幸福和骄傲。 “她怎么能这样?是我娶媳妇,她定什么啊?别.......你可不能听我妈的,他说话是没用的!”,张义紧张的要命,连忙推开乔月,有些语简直是到了语无伦次了,可是乔月哪能舍得,紧紧地抱着不松手,头深深地埋在张义胸前,两人好似一尊美丽的雕像静静地站立在夜晚路旁的树下。 “有人来了!”,张义小声地说了句, “我才不管呢!我就是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上次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你这次还是想跑吗?”,乔月的耳朵已经清楚地听到张义咚咚的心跳声。 “我的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快放手,要不然我就生气了!”张义有些愤怒,“你生气啊!生呀!看谁怕谁,我喊人啦”,乔月大声喊了起来,张义急忙捂住她的嘴,乔月马上放开张义,一下就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的好伤心。 “你就这么绝情吗?我一个大姑娘家,谁像我这样天天求着你,我就一点也不如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月泪眼汪汪,来时的欢悦,瞬间变得两人心情异常沉重。 张义此时心情很乱,也很矛盾,志荣好长时间也没有消息,乔月对自己特别上心,她也是个好姑娘,条件又好,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已经伤害一个女孩了,不能再让乔月再有闪失,要是乔月再出点事,自己可就真的成了罪人。他俯下身安慰着,以前一直对乔月当妹妹看待,可此时自己真的好难过,这孩子太固执了。 他慢慢地蹲下,面对着乔月,掏出手绢,轻轻地为她擦拭泪水,好多话想说,可此时又能怎么样?“乔月,咱们回去吧!晚饭还没吃呢!要不太晚了,你爸也会着急的”,张义手拉着乔月的手,关爱地说,“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你就不会为我也想想,哪怕一点儿”,乔月捏着自己的小手指比划着给张义看。 晚风轻轻地拂过,月亮已露出了云层,张义把乔月拉起来,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她的真诚让自己有些吃不消,不由自主地抱住乔月,在她脸颊上轻轻地一吻,这无言的一个举动,让乔月无比温暖。 “我就是爱你,我有啥错误吗?”乔月双手狠狠地打在张义的肩上,脸上早已露出了娇媚的微笑,月光如流水一般,飘落的枝叶无序滑落在两人的头上,身上。乔月全然不觉,紧紧地斜靠着张义,柔美的秀发散发出幽幽清香,张义也感到久违的心跳,这段时间也真的太累了,除了工作,还真是有些无助,两人就这样在路上行进着,乔月感到长这么大,从没有今天这样幸福。 两人简单在街上吃了点东西,又回到张义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乔月显得美艳无比,也没有了先前的沮丧,脸上挂满了微笑,她坐在张义的大腿上,拿起小吃不停地往张义嘴里放,那般亲昵胜过久别重逢的热恋,两人相视一笑,躺在床上,和上次一样,乔月眼含真情,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丽无比。 乔月没有离开,宿舍的灯光熄灭了,窗外的月亮玉盘般洁净,屋里两颗炽热的心,激情融到了一起,月光是那样的美好,让人向往它的深邃,也让人嫉妒光洁,更让人心里陶醉。 第三章 第二章 石桥镇信用社,会议上采纳了李志荣的建议,及时上报了支农方案,在全镇确立了重点联系村和重点支持项目,李家庄村成了重点支持对象,大力发展全村的手工作坊和大棚蔬菜基地建设,成了信用社年前的主要工作,一切都按照上级安排,大力支持农民提高收入。 李志荣成了李家庄村的联系人,她几天时间利用晚上逐户建立了信息卡,信用社也在村里设立了农村代办站,负责农户的小额贷款发放,为全村百姓解决资金问题。 秋后的李家庄村,上百户粉格子作坊又红红火的搞了起来,人们逐渐的抚平了假农资的创伤和影响。 一到清晨,邻村的大街小巷又都响起了响亮的粉格子的叫卖声,石桥镇大集上,粉格子摊点更是布满了一整条的胡同,各个饭店、小吃部,‘千子’也大量地端上了餐桌,人们在谈笑中还不时地谈论起供销社高主任的坏事,善良的农民知道,自己的损失还是要靠自己的勤劳夺回。 唐书记随着集市的人流缓慢行进着,假农资的案子也深入追查中,上级领导都高度重视,一定要给农民一个满意的答复,供销社高主任还是没有下落,抓到他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唐书记终于走出最拥挤的路段,看到胡同一排卖粉格子的农民,他快步过去,人还没有近前,就远远地闻到绿豆的幽香,那么熟悉的味道,一定是李家庄村的农民,他逐摊位了解情况,看到农民都洋溢着创收的喜悦中,他久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一个村庄也不能掉队,唐书记脑海里思考着,一定要因村施策,全镇不都是像李家庄村那样有商业基础,必须发展特色农业!他看着那些淳朴的农民,内心充满了对全镇人民的感激。他决定再去一趟李家庄村,了解一下大棚菜建设规划,那里有他熟悉的群众,年轻时几乎走遍了全村每一户人家。 他和司机在路边小吃部简单买个面包,就不顾疲劳驱车前往李家庄村去了,集市渐渐散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汇成了一条回家的人流,唐书记地车车开的很慢,司机告诉唐书记没有走近路,集市人多,前面就是龙凤河了,那是镇里唯一一条河流,唐书记记得自己刚调到石桥镇时,龙凤河对岸还是一片坟场,荒凉极了,齐腰的蒿草长满河堤,河岸两旁偶尔遇到垂钓的老人,孩童们都很少见,现在都已种满了杨树和各种苗木,茂密的树林让人看不到了坟头儿,桥面也重新做了修整,高耸的桥闸间隙写着改革开放几个大字,特别醒目,今天河岸上有好多人,公安人员也拉起了警戒线,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唐书记示意司机过去看看,他们就近停下车,来到围观的人群中,听着大家的议论,树林里坟场中有一个废弃的机井房,里面发现了一具男尸,有一个群众报了案,那个机井房老早就已经废弃了,公安人员紧张的忙碌着,法医身穿白大褂,附身在岸边检查,唐书记没有进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向司机挥挥手,低头说;“咱们走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不会是高主任吧!好长时间也没这个人的消息了”,司机问,“这也难说,供销社的案子已有一段时间了,复合肥生产商已经找到,线索是越来越集中,那可是一个大案啊!都跨省了”,唐书记说着,长长叹口气。“但愿早点结案,以后别再发生这样坑人的事件了”,司机无奈地说,侧目望回望书记。唐书记的头已经靠在车座的椅上,唐书记深有感到,农民真的不容易,一年下来就指望这些粮食卖个好价钱,怎么有这样黑心的商人。 转眼就到了李家庄村,唐书记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李铁嗓家门口,他信任这两口子,李铁嗓耿直但不张扬,头脑灵活,比较有主见,点子多,自己年轻驻村时就听了好多他的建议,受益匪浅。李铁嗓家的院门敞开着,两人下车后直奔院子,“老李在家吗?”,唐书记对着屋子问,娟子蹒跚着脚步走了出来。“哎呀!是你呀,你看,老李还没回来了,往常这点儿也回来了,不会是赶大集晚了吧!”,娟子乐呵呵地对唐书记说,招呼两人进屋,唐书记和娟子热情地攀谈起来。 “嫂子,上次我走后,就知道了,你家几个孩子都挺有出息的,你大儿子那可是咱镇数一数二的好教师,永城县都是有名的!”。 “有啥出息呀!好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老李家就是这个家风!不是我对你说!呵!呵呵!你可别见笑啊!以前你住咱家,你知道,现在还是一样的!”,娟子对唐书记说,弯腰拿起暖壶要给两人倒水,司机赶忙接过来,客气地让娟子坐下,自己给唐书记倒上。 李铁嗓回来了,唐书记听到屋外院子里的声音,连忙起身出来,李铁嗓放下单车,抱着箩筐,两人正面相迎,那样的亲切。 “你啥时候到的?还没吃饭吧!”,李铁嗓将箩筐放在凳子上,拍拍衣服袖子,笑着面对唐书记。 “我也是刚到一会儿,和嫂子唠会儿嗑了,今天卖的怎么样?”,唐书记问, “还行,刚干不几天,你看看!这不,粮食减产了,农业损失副业补吧!”,李铁嗓总是那么自信。 “我就知道你老兄闲不住,就凭你那手艺,摊出的粉格子进大饭店没一点儿问题”, “哎,老了!对付着干吧!大多都是闺女摊的货,她都是下班回来,晚上帮我摊摊粉格子,这孩子心疼我俩,不让我们干,要不,也没办法,小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就靠她了”,李铁嗓喝口水告诉唐书记,两人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太熟悉了!唐书记问起李家庄村大棚菜发展事宜,李铁嗓打开了话匣子 “这可是好事,我想开始不要太大面积强行推广,赚了好说,赔了呢?想干的家庭就组织连片种植,便于统一技术指导,不想干的慢慢引导,可以先鼓励大家在自己家庭院前搞一个小的,取得经验以后再扩大,你说那要是咱们北方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黄瓜、豆角什么的还不好吗?肯定能买个好价钱!”,李铁嗓兴奋地讲了起来。唐书记高兴地拍了拍李铁嗓,“我就知道你有想法!回头我们研究一下”,李铁嗓嘿嘿笑了,那憨憨的笑容透出了满满的真诚。 送走唐书记,李铁嗓没有着急吃饭,娟子早已将饭菜坐在锅里热着呢!他和娟子一起回到屋里坐在炕上,用那长满老茧的大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打钞票,两人数了起来,和往年不同的是几毛钱的票子少了,一元钞票多了,还有五元和十元面值的,李铁嗓把钱递给娟子,娟子又数了一遍,满意的放在一个铝制的饭盒里,送到板柜内,还用衣服轻轻盖好,扣上柜盖儿,加好锁,又拽了几下锁,才回到外屋给李铁嗓端来饭菜。 “今天你就多喝一杯吧!早上,志荣在上班前给你炸的千子,你多吃些!这丫头放不少肉”。娟子将酒杯放在了老伴儿眼前,满脸的疼爱。 第三章 第三章 夜静静的,志荣将摊好的粉格子包好,放到方桌上,看到父亲已经上炕休息,就关好门,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农户信息卡仔细翻看起来,还有几户没有落实具体项目,耿老二家就是其一,他家可是全村的困难户,二柱儿哥也真是让人操心,整天游手好闲的,这么好的政策根本不往心里去,他自己要是也弄个大棚,哪怕在自己家里的院子也行啊?年前还能收入不少。 志荣盘算着,可这一家人怎么才能说服呢?那个犟劲可是全村出名的,也只有让二婶去,耿老二还是挺尊重二婶红英的。至于资金吗,前期所需投入从信用社贷款就行,自己家给他们担保。她越想越是越兴奋,这个项目搞好了,耿叔叔一家就可以翻身了,还能起到示范。志荣一心要为村里做点实事,她打定主意,从耿家入手,发展大棚蔬菜,让那些没有手艺的农民另外找到一条致富的门路,这也是政策大力支持的,不能都拴在粉格子加工上,李志荣了解全村的情况,她要让蔬菜种植和粉格子加工齐头并进,全面发展。 李家庄村的粉格子生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千子’更是风靡全县的名菜,几乎各大饭店都是必备,粉格子产业化发展势在必行。志荣大脑飞快地思考着,将大棚菜和粉格子两大产业协同发展,定会为李家庄村的改革插上腾飞的翅膀,她几乎一夜未眠。黎明前短暂的美梦也被父亲的推车声打断,她起来,给父亲打开院门,看着父亲推着祖辈留下的那个单轮车,弯腰前行,一直消失在远方,内心在默默地为父亲祈福。 娟子,每到此时也总是站在垛墙那里,隔着篱笆望着丈夫,志荣来到母亲身边,扶着妈妈的臂膀,两人一直盯着父亲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语。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映红了天空。志荣骑车走在上班的路上,胸前飘动着嫂子送的丝巾,那可是自己一生的最爱,看到它,嫂子鼓励的话语就响彻在耳边,车子飞快地前行着,每过一个路口,她都会想到张义,那里有着自己永生难忘的回忆,田间路口虽然不同,却将一样的痕迹铭刻在了自己的心里,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会唤起往日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过去,曾经是那样的美好和浪漫。现在,志荣想的很清楚,常常也安慰自己,虽然有好多话想和张义说,现实已不能让自己再留恋,张义已经有了自己的所爱,看到那次两人的亲密,志荣就想,我要在心里永远祝福你俩。 她告诉自己要把以前的那份爱装在心里,只要自己心里有他,他的幸福同样也是自己最大的快乐,虽然两人不在一起,但自己也会时而在路口等待,哪怕容颜渐渐老去,只要你能幸福,我就会在路口为你送上咱们同唱过的校园歌曲,毕竟我们相爱过。 到了单位,志荣放好了车子,同事们还都没有到岗,她总是第一个到,志荣拿起笤帚把单位院子清扫一遍,她要用快乐的心情来迎接每一天,接待每一个客户,像自己嫂子张艳一样,每天都会给人们展现出自己的美丽和美好。 石桥镇龙凤河坟场发现的男尸案,公安部门也很快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失踪的原供销社高主任,那条还算完整的腰带已经得到了他家人的指认,法医鉴定的结果表明是他杀,死者身上有六处刀伤,刀刀致命,紧张的后续侦破还在继续,线索越来越清晰,县公安局为此也投入了大量的警力。 供销社主任的死讯传遍了全镇乃至全县,平静多日的石桥镇又让人惊恐不已。 这天,马镇长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拨通了工商所要和乔所长约定见面。 “哥们!这几天怎么样啊?还好吗?我总想见见你!” 好的!好的!马镇长,咱们两个晚上还是老地方吧!”乔所长电话里对马镇长讲, “你就不会换个地方?那羊肉你吃不够啊!”,马镇长狠狠地说, “那就来我家吧!你看你,怎么能这样?有点事就稳不住架子,晚上六点到我家里来”,乔所长也不耐烦了,啪地一下放下电话。 马镇长对着话筒,哎哎了几下,没有回音,他也怒骂起来,“妈的,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饭桶!饭桶!”。 马镇长还是准时来到乔所长家,饭桌上已经摆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乔所长没到下班时间就回来了,老伴到姐妹家打麻将去了,十二点前没有回家的时候,乔月和张义正常交往后,也都好久也没有在家里住了,倒也清静,乔所长对马镇长说:“你看,我家就我这一个人,多好!”。 两人坐下,马镇长焦虑的心还没有平静,“你说,咱们怎么办吧!你看你找的人,办的都是啥事?”。 “老马。你想多了,那个死人与你我有啥事?嗯不要沉不住气”,乔所长安慰着, “你以为公安局都是吃素的?早晚会查到咱们头上的!”马镇长拿起筷子在桌子上重重地戳了几下,眼睛里喷着的满是怒火,他似乎绝望的看着乔所长。 “你看,你看,你是不是又来了.......,喝酒,喝酒!想那些事干啥啊!能不能说点别的事情?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个喜事,下月底,我女儿乔月结婚,你是要给孩子们做证婚人啊!”,乔所长端着酒杯,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还有心思办喜事?都啥时候了,老乔啊!那个二愣子你想怎么样?马镇长紧张的望着乔所长。 “放心吧!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办我们的,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还要办的风光些,你可是一镇之长,要给我捧捧场啊!”乔所长站了起来,给马镇长满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二愣子差不了事的,前几天他媳妇生病我都打点了,他是个仗义人,放心吧!全镇这么多人谁能查到他?你别谈那些晦气的事行不?咱俩个都不要瞎想,你吃----吃!”,乔所长催促着。 “都急死我了,二愣子那里你一定要办好,我可是不想蹲大狱的!”马镇长端起酒杯仰脖一饮,他咧咧嘴,长长出了口气,接着说,“他妈的,二愣子也是,把人不埋好了,放那里干啥?真是的,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废物,白痴!”。 行了,马镇长!不要怪谁了,说那些有用吗?咱们可要多盯着点就行了,我闺女这个月底结婚?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可要有点儿叔叔的样子啊! “不,不,你看,老乔!这事,这事?我怎么早也没听你说呀!” “下月底,这月还剩下几天啊!哥们!你也不想想?看这把你弄得,上班要注意点,别露出破绽,请柬,孩子会亲自送过去的,”,乔所长微微一笑,阴沉中透出异常的老练。 石桥镇的夜空,沉静的让人恐惧,月亮时隐时现,流动的云在天空漂移着,总想把月光盖住,可怎么也挡不住那耀眼的光芒。 第三章 第四章 李家庄村的蔬菜大棚建设迅速展开,石桥镇农技站的技术人员专程来到村里指导。 耿老二在红英的劝说下也在自己院子里建了两个简易小棚,砖墙结构,李铁嗓一有空闲时间就来帮忙,很快大棚就建了起来,红英帮着耿老二盖上最后一块儿塑料薄膜,带着成功的喜悦就和耿老二调侃起来。 “耿老二啊,你看把我们累的,连口水都没喝上,今年你要是发财了,可是别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忘了,要不是我侄女儿志荣找我,我才懒得管你家这点儿破事儿”,“我是忘不了的,忘不了的!再说我耿老二是那样的人吗?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多种点黄瓜、豆角啥的,过年给你们送去,我知道你红英,最爱吃豆角炖肉,再加点粉条”,耿老二笑着对红英说, “得了吧!油嘴滑舌的,你还是多卖点钱,给二柱娶个媳妇吧!我家有,我家那个大棚比你家的可大多了”,红英抬手关上耿老二家大棚的边门,告诉耿老二。 “靠墙角的地方你可以种一畦韭菜,年前韭菜价钱好,跟你说的别忘了!”。 红英眼斜睛瞥了一下耿老二,抬脚就往院外走。 耿老二恭敬的点点头,满脸的堆笑,他望着家里的这个大棚,眼前似乎已经呈现出一片丰收的景象。 石桥镇领导,组织人员为李家庄村从南方统一调配了各式秧苗和蔬菜种子,信用社在村里的代办站,提供了一站式服务,资金直接发放到农户手中,全村人干得热火朝天,勤快的庄户人都是夜间挑灯摊粉格子,白天空闲时间管理自己家里的大棚,每个人都没有清闲时候。红英跟着技术人员学习,简直成了技术能手,白天几个婆娘总是聚在一起谈论经验,一会儿去你家,一会儿到她家,忙的不亦乐乎,对待秧苗,那个精心劲儿,不亚于对待自己的孩子,眼看秧苗一天天长大,全村人都沉浸在幸福里。村外大地里连片的大棚,在阳光照射下,薄膜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似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过几天,张义和乔月就要结婚了,在乔所长家里,张义吃过午饭,乔所长把一个手提箱交给了张义,紧紧地握住张义的手,“这是给你俩的,你一定要保护好乔月,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你俩把钱存好,以后过日子用得上的”,乔所长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乔月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成家了,女婿又非常的优秀,可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张义和乔月离开家门,提着箱子向信用社走去,乔月用手抚摸一下箱子,从张义手中接过,掂了掂,好重的,她对张义笑了笑,又递给了他,张义没有一丝兴奋,只顾前行。 信用社下午刚刚开门,乔月挽着张义快步走了进来,把箱包放到柜台上,张义还是第一次进信用社,感觉好新鲜,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存过一次钱,那高高耸立的铁栏庄重而又威严,工作人员陆续进来准备营业,张义四周环顾着,志荣和同事提着款箱说笑着从库房走出,谈笑中带着对业务量的恐惧,每天都要上百笔,也太累了,低头提箱的志荣缓步过来,准备就绪,她站起来迎接客户,一眼就看到乔月和张义,她惊呆了,乔月和志荣的眼睛正对。 “啊?志荣?是你?”,乔月喊了起来,张义转身看到志荣,双手紧紧抓住柜台上的护栏,头几乎贴在了那粗粗的钢筋内沿,“志荣,志荣,你在这里?”,那惊喜让外柜的会计人员都感到惊诧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志荣笑着对乔月点点头,眼睛不敢直视张义,那样的紧张,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志荣对乔月说了句:“你们都好吧!”,眼睛瞄了一眼张义,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很好的,”,乔月急切地说,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张义,志荣额头早已经浸满了汗珠,她紧张的要命,拿出手绢擦了擦,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张义,还是那个熟悉的他,志荣没有回声,接过乔月的钱,放到桌子上,坐下点了起来,头都不敢抬,心跳的好厉害。 张义一直看着志荣,那看人的神态,简直让人发麻,乔月拉开张义,坐在条椅上,眼睛狠狠地瞪了他几下。 这么多钱,志荣还是第一次看到个人存的大额存款,她点完后,给乔月开好存折,双手递出窗口,她热情地向乔月招招手,甜甜的微笑里带着祝福,张义眼睛一直看着志荣,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张义两人走出了门外的瞬间,志荣心里也失落落的,她又拿起乔月填的存款凭条,仔细地看了起来,壹拾万元,抽屉里放满的现金,让志荣羡慕不已,她由衷的地感叹起来了,这真是大款啊!她无奈地摇摇头,将凭条用夹子夹好,眼睛又看了看现金,小心地关好抽屉,苦笑了一下。 “怎么?志荣姐,你们是相互认识吗?”,同事问道 “嗯,认识,那是我高中同学!”,志荣说 “那个女孩不是乔所长女儿吗?我们都是知道的,她条件好,人也傲,你看今天那打扮儿,穿的可都是名牌呢!她也是你同学?”,同事对志荣接着问 “我可没那么有钱的同学,就是以前见过的”,志荣苦笑了笑,无精打采地告诉自己的同事。 “哎呀!你那个男同学可真有福气,找了个金主!人家这一辈子啥也不用干了,别说万元户,人家一下子就成了十万元户了,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呕!”,同事话中带着羡慕。 志荣没有接话,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下班了,志荣无神地走出单位,天有些凉了,她用手拂了一下丝巾,正要骑车前行,张义赶了过来,大声说:“志荣,你等等,怎么?往那边走啊?我在这边都等你好了一会儿了”,志荣没有理会,一直前行,在那条长长的乡间土路上,张义加速追了上去,挡在了志荣前面,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志荣停下车子,头扭到一边,张义过来紧紧地抱住她,“你让我找的好苦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志荣的眼泪也刷刷流了下来,她推开张义,“你回去吧!这样不好,乔月很爱你的,别让她担心了,我们可都是女人啊,我懂得!” “不!我就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呀!”,张义狠狠地抓着志荣的肩膀。 “我说什么呀!让我怎么说呢?你母亲没告诉你吗?我可是可高攀不起你的!”,志荣对张义大喊,推起车子,骑上就走。 张义一下怔住了,他没有再追,眼睛望着志荣远去的背影,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空旷的田野,秋风习习,枯草飘零,落日的余晖映射在蜿蜒的乡间土路上,张义坐在路边,心中无比惆怅,他面对西阳,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只有枯草中时而传来几声伤悲的虫鸣。 第三章 第五章 太阳早已隐藏在了西山后面,像一个害羞的姑娘,阵阵秋风徐徐吹过,张义感到已凉到心里,他团起双手,紧紧抱起弓起的膝盖。 乔月不知不觉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起来吧!,这么晚了,还等啥?”,乔月不满地说,弯腰拉住张义的胳膊。 张义猛地站了起来,望着乔月,嘿嘿地傻笑一下,装着没事的样子,脸上的泪痕难以掩饰他内心的伤痛,“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还没事呢?你看你,还像个爷们吗?办完业务回单位我就怕你出事,一下班就悄悄跟了过来,还真让我猜着了,你还想旧情复燃咋地?”,乔月数落着,极不情愿。 “你不知道,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对我不公平!”,张义有些愤怒,双手比划着,对着乔月吼了起来。 “哼哼,公平?你还好意识跟我说公平!你背着我找你的旧情人,对我公平吗?”,乔月杏目怒对着张义,一脸的苦笑着,不干示弱。 “我怎么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看你在信用社那个多情的样子,我心里都想吐!你想到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你有多自私吗?”,乔月侧脸望着天空,泪水也刷刷流下,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化作愤怒。 张义过来,抱住乔月,乔月使劲甩了几下,双手突然又紧紧地抱住张义的脖子,痛哭起来。 张义自知理亏,他不想伤害乔月,可心里就是放不下对志荣那深深的爱。 乡间的路上,两人推车缓缓前行,到了镇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了,两人在一个小吃部停下,张义对乔月说:“老婆!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不提她了,咱们吃点饭吧!我向你赔罪”。 乔月看了一眼张义,还算真诚,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我就是受不了你的甜言蜜语,以后你可不要这样了,其实我挺担心你的”,乔月将头依偎在张义胸前,她对张义的爱如此痴迷,她不能没有张义。 饭后,张义把乔月送到了家,自己决定回家一趟,结婚的日子就要到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备,虽然乔月没有任何要求,可农村的习俗还是要遵循的。 张义沿着镇上的主街道骑了一段,心中依然忘不了志荣,他又折回,来到两人时常相聚的路口,天黑黑的,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那个界桩还在,就是四周没有了往日的青纱帐,一切都是空荡荡的,这里离志荣家不远,自己不能冒然前往,他用手摸了摸常常小坐的石墩,回味着往日的那些浪漫场景,可是他真的没有可能了,母亲真的犯浑,可又能怎么样?自己还是步入了大哥的后尘,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玉米秸秆,摸索着在地上划下一行深深的大字,“我来过,我爱你,也许是最后一次!”,他扔掉秸秆,无奈地仰天长叹!对着志荣家的方向凝望许久,许久,自己带着满心愧疚转身离开。 几天后,张义的家中,飘过悠扬的婚礼乐曲,欢快的曲子从房顶的扩音喇叭传出,这是农村特有的习俗------“吹大门儿!”,远道的亲朋好友,女士要提前过来,家里请来的大师傅正在忙着准备明天的饭菜,大哥和嫂子都在帮忙,张义母亲更是喜笑颜开,小儿媳妇可是她心中的骄傲,要容有容,要貌有貌,条件那是没得比,和自己的儿子般配极了,她屋里屋外忙碌着,见到亲朋好友都要夸赞一番。 “老姐们!不要急的嘛!明天你们就看到真人了,我那个小子媳妇可漂亮极了,那媳妇没的说!”,院子里满是她的笑声,连她自己都感觉年轻了许多,帮忙的人晚饭后都各个离开了,张义还是对母亲说了志荣的事,母亲脸上原本已经松弛的肌肉,瞬间又僵硬起来,她对着儿子喊了起来,“你不提她不行吗?大喜日子别给我扫兴,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这样没有出息的儿子!你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吗?亏得你还上了多年的书,还不如我们农村的老太婆了,你们真是的!” 张义悻悻地离开屋子,多少年了,母亲的强势,没人拧的过去,其实这么多年母亲也受了不少苦,省吃俭用的,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张义望着门楣上的对联,无奈地摇了摇头。婚庆乐曲在村庄上空,久久飘荡着,孩子们在院内跑来跑去,好不热闹。张义在院子里徘徊,院内临时搭起的灶台飘着肉香,嫂子在院前和几个亲友忙着卷千子,沸腾的油锅油花翻滚,嫂子捞起最后一锅炸好的千子,放入大盆,抬头看到张义,笑着说:“明天你可要给我们多弄点喜糖,一天都累坏了,小弟!你一定要记住啊!”,众人哈哈大笑,张义点点头,怎么也笑不起来,他这时,想到了永城中学,想到了那些同学,今天不知道谁会过来,老同学门他好久没有联系了,只能让要好的同学相互传递信息了,其实自己真的想念老同学了,他想结完婚后就带着媳妇去看看自己的高中学校。 可是永城县中学,这时校长的办公室里,几个公安人员正在和校长谈话,警车在校园里闪着警灯,不一会儿,刘校长就带着警察出来,直奔张主任房间。 昏暗的路灯下,张主任没有言语,他推了推自己的那个眼镜,看看刘校长,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随着公安人员上了车,校园外一声长长的警笛划破了夜空,声音瞬间飞向了远方。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张主任低着头,他有所预感,面对审讯人员的问话,他还是算配合的,南安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领导已经被控制,他的老同学生产的复合肥大部分都卖给了石桥镇供销社,自己作为中间人,贿赂资金都是经过自己分配,大部分都给了供销社高主任和自己的堂兄,他没有隐瞒,都如实地告诉了这几个公安人员,还包括自己包养的女人,他深知一切都结束了。 “供销社高主任是怎么死的?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啥时候?张有才,你可要老老实实的交代!”,警察突然追问, “这.....这我可不知道,我们.......最后见面就是给他送钱那次,邮局汇款单上有日期”,“你们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杀人”,张有才语无伦次,额头紧张的冒出了汗珠儿。 “那汇款单在哪里?谁能证明!”,警察不放过一个细节。 “以前都放在我的女人,潘老师那里,对了,还有我同学的来信,里面可是都有详细的钱数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还保留没有”,张有才全部说出,如负释重。 另一组公安人员通过刀伤鉴定,确立凶器是常用的杀猪刀,经过调查也锁定了嫌疑人那个二愣子,案件就要水落石出了。 乔月在家和父母准备着衣服,难掩内心的激动,明天就是自己的大喜日子,她有好多话想跟父母说,她给父亲泡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递到爸爸眼前,乔所长望着女儿,十分欣慰,多年的愿望都实现了,女儿也找到了如意郎君,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对女儿说:“孩子,明天你就出嫁了,后天咱们举办回门宴,在强子饭店准备十多桌,你俩可要早点回来,爸爸的好多朋友都会来参加的”。 乔月点点头,她试穿了一下礼服,在父母的面前转了又转,似翩翩起舞的彩蝶,美丽迷人。 第三章 第六章 这个夜晚。志荣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班上同事聊天说,明天乔月就要结婚了。全镇有头有脸的人都接到了请柬,自己爱恋多年的男人,就要迎娶了别的女人,心里不免酸楚楚的,总感到今夜特别漫长,她从屋里来到屋外,又从院子回到屋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漆黑的院落,只有自己的房间还亮着那一盏橘黄色的光。 明天就是周六了,轮到自己休息,志荣终于熬过了那个让自己失落的夜,迎来了温馨而又清凉的晨。 她快步走出家门,来到那个曾经属于两人相聚的路口,界桩依然还在,远远望到石墩前面一排深深的划痕,虽有秋风扬起浮土的遮盖,但仍能清晰地辩出,一定是他来过。 志荣近前低头仔细查看,就是他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志荣明白他的意识,那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无声的告白。 她坐在石墩上,望着空旷的田野,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志荣明白,自己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可自己也一样深深地爱着他,她决定去他家,给他送去自己的祝福,哪怕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她用脚轻轻地荡平地上的痕迹,迎着太阳回到家里。 她简单吃口饭,穿上自己最喜欢的新衣服,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骑上车子奔着张义家而去。 还没有进村,欢快的婚庆乐曲就传了过来,她来到村庄里,把车子停在一家玉米秸秆儿柴垛旁,远远地望着,那熟悉的低矮围墙,敞开的木板院门依然还是老样子,院落里那个身穿围裙的女人是张义的大嫂,她是个贤惠的女人,一直忙碌着,张义的母亲今天喜笑颜开,不时地给孩童们发着喜糖,引来众人的围抢。家里的那只大黄狗,围着餐桌四处游荡,院前街道上早已用鞭炮摆上了一个大大的心字。 对张义的母亲,志荣永远也忘不了,那脸蛋上堆满的肌肉让她永生难忘。 一辆红色的面包车从村外驶来,后面还有两辆车,看着也不是那么高档,也只有乔所长能够联系到这样的车,车停在了正门,张义下车打开了车门,张义嫂子拿来方桌,张义摆摆手,咱们就少了这些环节吧!,他抱起乔月,在亲友的笑声中向院子走去,没有人看到他喜笑颜开的一幕。 志荣近前想告诉张义,你抱错了,那应该是我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阻止了她迈出的脚步,张义已经抱着乔月进了大门,院子里,大支宾喊出了响亮的话语,“亲朋好友们,坐好了,张先生和乔女士的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志荣望着张义进院子时的身影,她多么希望抱起的是自己呀!此时,自己只能默默地为乔月祝福。她眼含泪花,推起车子离开了。 到村外不足百米的巷道,她走的很慢,她还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个自己熟悉的院落,虽然张义不属于自己了,可毕竟自己来过,和张义也爱过,善良的女人总能找到解脱自己的方式,她一边单手推车,一边擦拭眼泪,没有抱怨,也真心地祝福张义,希望他永远记住过去的那段往事。 她又来到那个路口,坐在石墩上,放声大哭起来,掠过的秋风都驻足而泣,她真的好伤心。 家里,母亲娟子一直在等女儿,志荣一到家,娟子就端上了饭菜,志荣吃不下,娟子从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知道了女儿心中的不快,她没有问,而是感慨地说了一句,“儿大不由娘啊!”,就蹒跚着双腿向院外走去。下午女儿还有活计要干,她不想让孩子伤心,这个家,女儿付出的好多好多。 明天就是乔月回门的日子了,马镇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想和乔所长谈谈,乔所长心里也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这么快学校的张有才就被控制了?而且二愣子也有三个集日没有出摊儿了,这些都不是好事,前天自己和他的哥们问起时,都没有人知道二愣子的去向。 马镇长对乔所长说:“哥们,你还是早做准备吧!不行你就联系一下你的老领导,毕竟你也是第一批参加越南自卫反击战的老侦查员了,还受过伤流过血”。 乔所长没有吱声,自从转业来到石桥镇工商所,作为一位上过前线的功臣,他被任命为所长,多年了,自己深耕的石桥镇,不管多大人物都对自己赞赏有加,还没有摆不平的事。他对马镇长挥挥手说:“不着急,等我把女儿的婚事办完吧!公安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咱们,就是二愣子坦白了,他们有证据吗?”,马镇长还是心有余悸,夹着包,心事重重地从乔所长家走出。 周日的强子饭店,人山人海,几乎成了乔所长一个人的包场。乔月和张义也早早来到饭店,站在门口迎接,来宾们对两位新人的夸赞声和祝福声不绝于耳,张义从没有感到过像今天这样如此受人尊敬。 落座后的嘉宾听过乔所长的谢词,纷纷站了起来,举杯庆贺,张义和乔月不时地穿梭在各个酒桌旁,乔月更是兴奋无比,那绝佳的身材配上华丽的礼服,越发显得高贵而又美丽。 宴会几尽尾声,马镇长来到乔所长跟前向他贺喜,刚要开口,就进来一队警察,带头的亮出证件,对乔所长说:“乔立学,你被拘留了,请跟我们走一趟!”,马镇长端起的酒杯一下子摔落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乔所长被警察带走。 乔月惊呆了,看着自己的父亲,发疯般地跑过去,拉扯着警察,“你们干什么?我爸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他!”,警察没有理会,对乔月提出了警告,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瞧着饭店门口。 张义抱住乔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随着警察们的离去,乔月一脸的无奈,只有哭声相伴在四周。 午后乔所长的家里,只有乔月母女和张义三人,张义还在惊恐中,没有缓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月对张义大声地喊叫着,“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爸爸去!”。 张义走出家门,来到派出所,没有人告诉他具体发生什么,只有工作人员说,乔所长可能和一个命案有关系,需要审查。 乔月一家不安地静静等待着,到了夜晚,乔月也没有看到父亲平安回来。 一个月后,一场冬雨,如期而至,雨水中夹带着雪粒,给大地带来了冬天的痕迹。乔所长作为假农资案的主犯之一,且雇凶杀人,被一审判为死刑。 第三章 第七章 乔月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最尊敬的父亲竟成了罪犯,几天来,她神情恍惚,喜怒无常。 马镇长在乔所长抓进去的第二天,就主动投案自首,揭发了他堂兄的犯罪事实,石桥镇假农资案彻底告破。 乔月一家人在父亲临刑前,来到永城县看守所,最后见过父亲,乔所长面对女儿只有深深的忏悔,利欲熏心,害了一家人,儿子来过,无奈中透出愤慨,家里真的是不缺什么了,要那么钱干什么?,儿子都不理解,老军人了,还犯这样的傻事,不应该啊!组织已经很对得起你了,给你安排了让人羡慕的工作,乔所长隔着玻璃对女儿说了句“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家”,就已老泪纵横,眼泪滴落在平台上,随着时间的到来,乔月哭喊着爸爸,离开了狱室。 乔立学被执行了死刑,乔月办理完父亲的后事,母亲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乔月短短的几天痛失两位亲人,精神彻底崩溃。 石桥镇的街道上,时常会看到她流浪的身影。寒冷的冬天,乔月总是穿上那件结婚的礼服,在寒冷的风中等待张义下班归来。 看到可怜的妻子,张义哭过,她深知自己现在是她眼前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都在外地。他不能让她这样无奈地折磨自己。 张义选择了辞职,他想把乔月带到老家,让自己母亲照顾,希望家人能够重新给她带来温暖。 张义找出乔月的存折,带着她来到信用社,他想取出一点儿点钱,给乔月治病,自己办完婚事,已身无分文。 信用社里,志荣接过张义递进来的存折,看了看,拿出底卡,显示存折已经冻结并且被司法划转,志荣已经听过乔月的遭遇。 在石桥镇,是没有一点秘密的,特别是这样的事。她很同情,面对张义,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低告诉他实情。 张义对志荣痛苦地一笑,摆摆手,扶着乔月离开了营业厅,他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志荣也跟着难过,他懂得志荣,在来往的客户中,他和乔月携手相扶依然温馨如初。在信用社的门外,他强忍着内心的苦痛,骑车带着乔月向自己的家奔去。 一路上刺骨的寒风刮到脸上,张义泪流满面,身后的乔月似温顺的孩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后腰,时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晚上一家人都围坐在餐桌旁,乔月眼睛直勾勾地地看着婆婆,张义不停地给她夹菜,让她吃饭,像一个慈祥的父亲般疼爱。 张义母亲看不过,拉下脸对张义说:“你看你,这成什么了?不行就离了吧!怎么咱家又摊上这样的事,烦死了!”。 “你说啥呢?你还叫人吗?你已经逼走一个了,你还想咋地?她是我妻子!妻子,我的妻子!你懂吗?”,张义愤怒地回应着,拉起乔月向自己房间走去。 他拿过水盆,倒上一盆儿热水,让乔月坐在板凳上,小心地用手试了试水温,耐心地给乔月洗脚。他想用自己温暖的心唤起乔月正常的记忆,张义慢慢撩着温水,乔月似乎有所感知,手不停地抚摸自己的肚子,看着张义,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背包,张义为妻子擦好脚,抱起来,放到炕上,从衣架上取过包,递给乔月,鼻子酸酸的,眼圈都红了。 乔月从包里拿过一张纸递给张义。张义刚要拿,乔月的手又缩了回去,对着张义呵呵地笑,张义坐在炕上,抱住乔月,拿过来一看是一张检验单,乔月怀孕了,检验日期是自己结婚的前一周。张义拍了一下额头,跳下炕,一脸的惊喜,回头看看乔月又是那么的无助,他在妻子脸上深深地亲吻几下,看着她睡下,自己静静地走出了屋门。 恬静的夜晚,总是让人浮想联翩,天上的繁星眨着明亮的眼睛,俯瞰着大地,给庄户人带来无限的美好。 张义穿着厚厚的毛衣,虽然天有些冷,他却温暖无比,这个毛衣是乔月在婚前亲自为自己编织的,此时来临的这个惊喜,却让自己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张义本来不吸烟的,今夜的他,一根接着一根大口地吸食者,脑海中一直闪现着离职时同事的安慰和挽留,他想起了自己和乔月在工商所宿舍度过的温馨和甜蜜,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家庭变故,想到如今的乔月和志荣,想到以后自己的未来........。 生活真的很会捉弄人,离开了志荣,和乔月在一起,短短的时间就让自己疲惫不堪了。 自己辞掉了工作,妻子又有了身孕,以后还没有了收入来源,怎么给妻子治病?以后又如何生养这个还未临世的孩子?矛盾中的张义有些绝望了,他在院子里痛哭起来。 夜里起风了,风,刮在脸上,好冷,他站起来,天上的星星都好像在嘲笑自己。 张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让人看不起,自己要重新振作起来,不能再对不起乔月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况且他的哥还在外地。张义再次下定了决心,迈着轻轻地脚步回到屋里,他不想惊动乔月,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天亮了,冬鸟在干枯的树枝枝头上嬉闹着,张义来到嫂子家,告诉了嫂子乔月的这些事情,还跟嫂子借了些钱,他不想看母亲的脸色,也不想听她奚落的话语,张义没有向母亲开口,他要带着乔月去市里医院去看病,要让自己的孩子健康出生,那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吃完饭,张义帮着乔月精心打扮一番,整理好乔月的衣物,迎着寒风向村外走去。他没有告诉母亲要去哪里,不想让乔月再受刺激,一心想给乔月一个好的环境。 “咱们去哪里啊?”乔月对张义问 “去大城市,我要给你治好病”,张义背起着包,手拉着乔月,一步步向汽车站行走着。 张义的大哥和嫂子赶着驴车追了上来,驴子脖子上的叮铃,发出清脆的铃声,在风中飘荡。 “张义,你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啊!”,嫂子下车站在了两人面前,责怪着。 “给你,多带些钱”,嫂子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小包,递给了张义,大哥说:“你们都上车,我送你俩一段儿,天凉了,给乔月用被子盖好,到了市里,一定给家里来信。你嫂子或许能给你帮上忙的”。 张义眼含热泪,对大哥点了点头,驴车一路急行,嫂子在车上将自己的围巾给乔月围上,不停地责怪着男人们的粗心。 每天就这两趟班车,还好,这次没有错过,张义两人上了车,隔着车窗,乔月还不停地向嫂子招手,张义看到妻子,眼睛布满了泪花,知道乔月心中还是懂得关爱,她一定能好起来,张义充满了希望。 第三章 第八章 再看李家庄村的那些蔬菜大棚,可是长势喜人。全村几乎没有清闲的人,男男女女不是忙着粉格子生意,就是管理大棚菜。 冬天到了。 在石桥镇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大棚都盖上了厚厚的草帘子。 耿老二家种的韭菜已经割了一茬,几畦芹菜也已卖完了,他又重新做了补种,收获满满,他为自己添置了一身新衣服,精神了许多。 耿老二忙完活计,来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水缸中的水面里,映出了他的面容,晃动的很,面容有些变形,还不算老,耿老二对着水面笑了笑,回到屋里,拿出儿子用的雪花膏,抠出一大块儿来,在脸上使劲擦了起来,黏糊糊的,好香,他用手在头上又抹了抹,没有浪费一点儿,伸手掏了一下衣兜,还有几十块钱。这么多年,衣兜比脸蛋还干净,如今卖菜了,总有些结余。 他哼着小曲向村里走去,腰杆儿挺得笔直,现在他终于可以昂头去小卖部了,看谁还敢小瞧自己,今天我就去买东西,我耿老二也是个有钱的人了。 他兴奋地想到以后自己买东西时的场景,众人都会投来羡慕的眼光,特别是那个杨寡妇,她以后可能就是自己的女人了,别看先前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不就是一个开个小卖部吗?现在我耿老二也是有钱人了,大队书记算个什么东西啊,敢碰我的女人?耿老二有些飘飘然,径直走到杨寡妇的小卖部。 “来包烟!”,耿老二眯哄着眼睛,旁若无人,色眯眯地盯着杨寡妇,小卖部飘满了雪花膏的香味。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总赊账的耿老二,今天怎么了?今天变土豪了?舍得买烟卷了,不容易啊!”,杨寡妇拿包烟凑了过来。 “看,我现在有钱,你知道不?这是十元大团结!你看怎么样?”耿老二拿过烟,摸了一下杨寡妇的耳垂,嘻嘻地淫笑起来。 杨寡妇拿过钱,照着耿老二的脸蛋甩过一巴掌,“去你的吧!瞧你那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钱就不找了!”。 耿老二捂着发烫的脸,慌忙夺门而出,头却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引来众人哈哈大笑。 “啥人啊?还翻脸了,真他妈的晦气,这烟卷,里外里花了十块,也太贵了!”,耿老二少了来时的兴致。 他把烟拿到鼻子前闻了又闻,嘿嘿笑了两下“,自己也没算白来,这十元钱花的还算值得的,自己不是还摸她一下耳垂吗?”。 耿老二倒有些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人们不都是说,打是喜欢骂是爱吗!杨寡妇或许就是这个意思,有钱就是好!我还要多种点儿菜”,他边走边自言自语。 李家庄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每天清晨,在村里通往公路的那条土路,男人们骑车鱼贯而出,驮着一包包粉格子到市场去卖,一队队收菜的小贩儿,也都赶着时间到村里挑选各自钟爱的新鲜蔬菜,盼望着一天的收获,来往的人流似一道美丽的风景,比大集日子毫不逊色。 李志荣工作表现突出,被信用社提升信贷员,她要管理几个村庄的贷款和代办站监督工作,每天她都要奔波在那些熟悉的乡村土路上,长时间阳光的照射,让她的脸变得有些黝黑,可是俊俏的面容依然光彩照人。 多少同事都想给他介绍对象,她都婉言谢绝,不是自己多么清高,而是心中依然装着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再好的男人也难以占据张义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今天的天空晴朗无比,空气有些冷,她穿上那件咖啡色的外衣,来到自己的村庄,村外那一排排整齐的大棚间,有好多人,大棚里各式各样的蔬菜有的已收获在即,有的正在吐纳新芽,虽然是冬天,那些薄膜里却有着满眼的春色。 她来到二婶红英家的大棚里,在大棚里,二婶正和一个姐妹说着豆角的长势,不时地嘴里还带着几句坏话,谈笑中还是那么爽朗,看到志荣,二婶从大棚里走出,还未关好棚门,一连串的笑声在方圆十米都能听得到。 “你啥时候来的?今天没上班吗?你看我侄女儿长得多标致,那可是吃公家饭的,可有出息了”,红英不停地给姐妹讲,好像别人都不认识自己似的“。都一个村庄的,我还用你介绍?”。唠嗑中,对方点着红英,眼睛看着志荣,也跟随着笑了起来。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顺便看看咱庄的蔬菜大棚怎么样”,志荣拉着二婶的手说,其实小时候自己特别讨厌她,现在还有些敬佩了。 “志荣,二婶告诉你,丽梅来信了,说是和老板去南方进货去了,进了好多鞋,过段时间要带着男朋友一起回来,她可想你了”,红英兴奋地说。 “是吗?我也好想她的,好长时间也没看到她了”,志荣感到好高兴。 “你男朋友谈的怎么样了?这回可要好好看看,别像那个人,要不二婶给你参谋参谋?我看人可准呢!”,说完红英就大笑一顿。 “不用了,二婶,我心里有数”,志荣羞涩地低下头,连忙告别二婶转头又回了单位,她不愿别人提及自己的婚事,张义虽然娶了别人,可自己总是念念不忘,路上,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张义,乔月是个好女孩,可又遇到这样的打击,张义肯定很难的,那次到信用社取钱,志荣透过他的眼神断定他遇到了难事。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张义对自己的好处。 志荣来到镇上,想到工商所问问,可就是没有那个勇气,在工商所门口,她徘徊了好长时间,进出的行人里,没有张义的影子。 “你是找张义的吧!我见过你” 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过来对志荣说,“奥,我想问问张义,现在他怎么样!我们是同学”,志荣忐忑地说 “哎,还能怎么样?媳妇病了,他也辞职了,怎么劝也挡不住,也别怪他,谁能受得了那些事,真难为他了,刚结婚两天啊!”。 我姓高,原来是我俩是好朋友,老高一边说,一边自我介绍。 志荣一下子就蒙了,张义去哪里了?她没有再问,向老高连连说了几个谢谢,骑车离开了工商所。 “都是我害了你,你要是不为了我来到石桥镇,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志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手使劲敲打着桌面,一脸的懊恼和悲伤。 “我一定要知道他去哪里了,哪怕对他说声道歉的话也好”,志荣心里有着一种愧疚的感觉。 第三章 第九章 志荣在通往张义家的路上飞速骑行着,她不知道能否打听到张义的下落。 下班后的行人还很多,虽然天很冷,志荣却骑的满头大汗,她火急火燎的,心中还是挂念着他。 她没有到张义的新房,而是直接奔张义大嫂家,她不想看到张义的母亲,更不想看她的脸色,他大嫂倒是个挺实在的人,虽然只见过一面,凭直觉她相信大嫂的人品。 张义嫂子正在低头清理院子,尼龙丝网圈养的家鸡,格格叫个不停,她停下手中的活计,从簸箕里抓了一大把玉米抛到网子里,回头看到院外站立的志荣,惊奇之余露出了微笑,她在围裙上搽搽手,快步迎了过去。 “你啥时候到的?快来进屋里,外面多冷啊!”张义嫂子热情的伸出手。 “我也是刚到的,嫂子还好吧!”,志荣拉着嫂子的手跟着来到屋里。张义嫂子既兴奋又惊喜,一面之缘,让自己觉得志荣好有骨气,不像自己逆来顺受。 天渐渐黑了,张义嫂子拉开电灯,她有好多话想告诉志荣,“张义真的不容易,他辞了工作,带着媳妇看病去了,到现在也没给家里来一封信,是哪家医院都不知道,在这个村里,张义母亲每天就是骂街,看谁都不顺眼,说自己生了个没用的儿子”。 知道了张义的下落,志荣久悬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了解张义,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她相信张义一定能够给乔月的病治好,那也是自己的希望!她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一生。 她回到家里,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父亲自己正在摊粉格子,昏暗的灯光下,气雾腾腾,灶台冒出的烟,让他好一顿的咳嗽,志荣赶紧过来,替下了父亲。 “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管多晚,一定要等我回来,你就是不听,都多大岁数了,还这样逞强!”,志荣拿起瓢舀了一瓢汁子,放到锅里,嘴里还不停地责怪着父亲。 “不能总靠你啊!你没回来我先少摊点儿,你也挺累的!”父亲很是疼爱自己的闺女。 静静的夜晚,让志荣难以入睡,她使劲摇晃了几下胳膊,干完活后还真有点儿累了,也不知道现在张义怎么样了!乔月好些了吗?她盖好被子带着思念进入梦境,梦中张义和乔月携手突然飘到自己的眼前,好是幸福!三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尴尬!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志荣回忆着梦里的张义,面容有些憔悴,但很有精神。 父亲卖粉格子早就走了,那是他的老习惯,一般是上午半天,下午不影响农活,本来冬天可以清闲点儿,今年家里蒙了大棚,父亲又有事情可做了,每天忙的不亦乐乎,心态还是跟小伙子似的,家里的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父亲不忘每一个赚钱的机会,他想把志勇的婚事办的体面些,父亲可是要脸面的人,志荣懂得他的意思,每天下班后都要帮父亲把事办好,让两位老人开心一些。 今天和往常一样,志荣早早就来到单位,陆陆续续进来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她感到非常不理解,见面的问候和寒暄,都是少有的冷漠,就连昔日的出纳同事,话语中也带着挖苦,今天这是怎么了?志荣搞不清,食堂的阿姨连忙叫过志荣,告诉她昨天下班后,她听到的有些话,有的都不堪入耳,同事们都说:“志荣当上信贷员靠的是自己的美貌,还有的说她不找对象,是和上级领导有一腿,这个月的奖励又指名给了她”,志荣微微一笑,对阿姨说:“让他们去说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干啥!”,阿姨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志荣防着点小人,那疼爱的眼神好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 志荣的工作干的那是无可挑剔,没有一笔逾期贷款,上级领导多次在联社大会上做过表扬,镇政府领导也多次到单位调研,让她介绍自己的管村经验,她负责的联系村都成了全县的明星村,李家庄村的经验还上了报纸,志荣知道自己这几个月付出了很多,为了落实好上级工作安排,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都扑在了工作上,足迹几乎遍及每家每户,自己刚工作不久,就到了让人羡慕的岗位,难免有人嫉妒!志荣没有理会那些流言蛮语,心里虽然很难过,但是她还和往常一样,兢兢业业地工作,她把那些委屈都深埋在了自己心里。 志勇毫无悬念地提升了学校副主任,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和张艳简单添置了几样家具,把学校分配的住房布置的好温馨!婚礼还是要在家里办的,李铁嗓提前一周就准备好了一切,千子就炸了五个大盆儿,那可真的是志荣的手艺,兄妹俩以前就有过约定,每道工序志荣都亲自把关,她要把自己的手艺在大哥的婚礼上展现给大家。 李志勇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迎亲的车队,两人骑着单车从学校出发,车后坐着俊美的新娘,一路欢歌笑语就来到了李家庄村。 村庄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静盼新人的到来,眼前骑车过来的志勇让人着实惊讶,张艳也穿着红色的羽绒服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下车子,满脸的笑容,紧紧抱住眼前的妹妹志荣。 耿老二对志勇倒是有些埋怨,“大侄子,怎么整的呀?也不找辆汽车,都当大主任了,这大冷天的,你别把侄媳妇冻着”,“耿叔叔,没事的,我们一切从简的”,志勇笑着说 连忙拿出烟卷,递给耿老二,“这还差不多,大侄子够意思”,耿老二赶紧从志勇手中抢过整盒烟,并露出诡异的笑。红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里愤愤说了句,“否多大岁数的人了,没一点成色!新风气,知道不?啥也不懂!”。 红英转身迈着小步,随着众人拥簇着张艳来到新房,亲友的孩子们一早就来到新房,在房间围着电视机转,那是张艳父亲给女儿的陪嫁,好新鲜的,这是全村第一家拥有的电视机,孩子们都忘了新娘子,抢要喜糖,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电视画面,婚庆乐曲回荡在村庄上空,院前用塑料布围成的帐篷,让道喜的客人似乎忘记了冬天的寒冷,男人们高兴地把眼前的小碗斟满了酒,不时地和有些女人调侃,院子里充满了欢乐。 “我们来晚了!”,志强带着女朋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两人,红英大声喊到,“这不是我家二侄儿志强吗?诶呦,这个女孩是谁呀?”,红英快步来到志强跟前 “她是我女朋友!我的大学同学”,志强连忙给二婶介绍说 “你看人家李铁嗓家孩子,都出息了,媳妇个个向仙女似的!”,耿老二羡慕的插着话,“怪不得书记都上份子了,老李家后辈有能人了!”,耿老二看着红英 “一边儿去吧?怎么哪都有你呢!”,红英推了一下耿老二,骄傲地仰起头,众人对着耿老二哈哈大笑,婚礼热热闹闹,耿老二喝得大汗浸出,索性脱掉了身上的棉袄,没有一点儿冬天样子。 志荣躲在角落里,望着远方的天空,苦笑着摇摇头,他到底怎么样了?要是今天有他在,该多好啊! 第三章 第十章 志荣心里很清楚,她挂念的张义不可能来的,但是心里还总是有一种企盼,不知怎么了,分手时那么的愤恨,此时却又是如此想念,哪怕他已经结婚成家了。 客人们喝完喜酒,都高兴地回家去了,小院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亲友们忙着清理碗筷,志强在屋里喊着姐姐。 “姐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不想我们,在那里发啥愣呢!快屋里来”,志荣回过神,看看向自己招手的弟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回到屋里,哥几个一下子把她围了起来,嫂子和弟妹不依不饶地问起了她个人的事,她有些脸红了。 “别提了,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以后再说吧!”,志荣连忙岔开话,问起了弟妹,志强敢忙抢着说:“姐,我来告诉你吧!她叫韩梅,也是咱县一中的,说起来咱们都是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军医大学研究生马上就快毕业了!就是比我晚一年,有点遗憾”,志强给姐姐做了个鬼脸,“好啊!咱家以后也有医生了,我好羡慕你们啊!” 志荣握着弟妹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父母两人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哥哥和弟弟们都有一个好的未来,父母也就省心了,想到这些,志荣开心了许多。 此时的张义,正陪着乔月在市医院住院这段时间,乔月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除了时而还是自言自语,嘚嘚咕咕,眼睛明显少了先前的呆滞。 张义很同情她,以前乔月的父母对待自己很好,乔月更是百依百顺,如今妻子已怀有身孕,她哥哥又在外地,自己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他要好好爱她,即使再难也要让她好起来,这是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 市里的夜晚,华光奕彩,乔月已经进入甜蜜的梦乡,张义披上大衣来到医院门外的条椅上坐下,冷风刮到脸上,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掖了掖衣领,团起双手,插进大衣袖口,真冷啊!深邃的天空,繁星闪耀,张义想到了自己的家,家就在那遥远的北方,此时的自己就像流浪在外的破落游子,他感到自己好可怜,以前和志荣在一起时,那么多浪漫的时刻,让他好是怀念,可现在不一样了,面对妻子,自己倒对乔月有了感情,并不单是她怀有了自己的骨肉,乔月那单纯的心态,给了他内心的共鸣,她真心的爱着自己,没有一点做作,话语总是直来直去。 还有一个疗程,乔月就要出院了,但愿年前她能够好起来,张义起来回到病房,在乔月床前的角落里,他囫囵地打个盹。 几天后,张义终于盼到了乔月出院,她虽然还没有彻底治好,但还是有了很大改观,气色也不错,就是有点粘人,跟个孩子似的,一会儿也离不开自己,他收拾好衣物,见过医生,面对医生的叮嘱,不停地点头。 回家的路很是遥远,汽车站人好多,他买好车票,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跟前买了一个,递给乔月,自己真的舍不得给自己多买一个,这点钱还是向嫂子借的,现在一切都要以妻子为重。 乔月吃的好开心,还忘不了张义,非要给张义往嘴里送。 “你也吃点吧!酸甜的”,乔月面对张义甜甜地一笑,张义紧紧地抱住妻子,眼睛湿润了,“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我呢?你现在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你是两个啊!”张义在汽车站门外,迎着寒风流下了愧疚的泪水。 车启动了,回家的路,我能去哪里呢?家里的母亲那样的口无遮拦,医生再三叮嘱不能让乔月再受刺激,她能听进去吗?汽车飞快的行驶着,张义大脑不停地想着家里的事,还是到大嫂家吧!张义为了妻子做出来最终选择,他不能让乔月再有一点闪失,那可是两条人命! 看到张义两口子回到家里了,嫂子高兴的不得了,大哥亲自杀了个大公鸡,让给乔月补一补,乔月坐在嫂子家温暖的大炕上,看着哥哥和嫂子忙碌,很是感动,非要下炕来帮忙。 “你们俩都歇歇吧!有你大哥就行了,要不中午把父母都叫过来,他们也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毕竟是长辈,咱们一家也算团聚了!”,嫂子带着征询的口气问张义。 “不要叫他们!要不又整出事来了,乔月刚好,我可不想看她的脸子!张义带着怨恨说道 “就让父母来吧!我也想他们了,嫂子说的对”,乔月推推张义的手。 “真难为你,你不知道咱妈那个脾气啊?”,张义爱怜的看着妻子。“就听乔月的吧!一会儿让你大哥叫去,你好好嘱咐一下你妈!”大嫂对大哥说,一脸的无奈。 吃饭前,张义大哥毕恭毕敬地站在母亲眼前,讲了弟弟的事情,还告诉母亲乔月怀孕的事,张义母亲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快?我要当奶奶了?惊喜之中又平静下来,“你说这个混小子,怎么养这个孩子?一家子喝西北风啊?我哪辈子做的孽啊!”说着说着,又老泪纵横。 “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本来小儿子挺有出息的,我还指望他挺门户呢!可就是不争气啊!找了个这样的媳妇,丢死人了,又有孩子了,这可咋整呀!”,张义母亲点着老伴儿,捶胸顿足,紧绷的两颊像凸起的山丘,张义大哥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行了,闹腾啥呀!事已至此,媳妇已有了咱家的血脉,你就好好对待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你整天就是瞎操心,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人家好的时候,你都捧上天,孩子遇到事了就立马看不顺眼,有你这样的吗?”。 张义父亲狠狠地白了老伴儿一眼。“走,咱们看看去!把家里的钱给孩子拿点,”张义大哥平生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对母亲撂脸子,老两口子一起来到张义大哥家。 乔月见过公公婆婆,虽然没有以前欢快,但还算清醒得体,张义母亲也没有像张义担心的那样刁蛮,还一个劲地给乔月夹菜,问她有几个月了,饭后,在院子里她把钱塞给了张义,不情愿的对张义说:“这几天你们就住在你大嫂家吧!你的房间我好好烧烧火炕,天太冷了,屋里凉气多,有空儿买点好吃的,我可不想让我孙子受苦”。张义望着母亲的背影,心里难过极了,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要从老人手里拿钱,自己真的好没用。 第三章 第十一章 “不能老是这样闲着,我要从新开始”。 张义下定决心要回一趟自己的小家,工商所的房子早晚要交回的,自己应该先去一趟单位,正式离职手续也该下来了,顺便还能看看自己的那些同事,现在乔月有嫂子照看还是很放心的。 张义,一大早就来到了单位,这里的环境还是那样的熟悉,他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径直来到以前自己的办公室,老哥们都很热情,他好感动,高大哥带着他来到新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和蔼地对张义说:“你的情况局党委很关心,也很同情,希望你能再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决定,我来之前,单位受理了你的辞呈,上级还没有批准,你的情况很特殊,但是你是你,你和你岳父不同,大家对你的工作评价都很高,上级领导让我们跟你再谈谈,现在媳妇的病好了吗?”,所长关心地问, “好多了,谢谢领导关心,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到工作”。 张义不加思索地脱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何尝不想上班啊?可是现实的自己又能怎么办!岳父的事情不但毁了家庭,也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张义低下头,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告别同事,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工商所,来到自己的小家,那是单位分给的,以后离开了单位就不是了。他打开门锁,那个自己亲手布置的小院子,还深深地烙印着自己的印记,四个整齐的菜畦,当时足足占用了两个休息时间才完成的,屋门上的“喜”字,已经被风吹咧了边口,脱落下来,张义随手撕掉,拿起钥匙又打开了里门,走了进去,卧室里那些崭新的被褥还没有用过,看到这些他更有些伤心,对着墙上的镜子责怪自己,“这是啥事呀!为啥都是我?”,他坐在床上流下了眼泪。 北风呼啸着,光秃的柳树在寒风中摇曳,吱吱作响,他锁好门,又看了一遍,他要把这里作为自己人生的回忆,还不到一年光景,在这里让他有留恋,也有遗憾,有喜悦也有悲惨,更有自己不悔的追求和向往。而今,像这冬天的到来一样,一切都被寒冷掩埋。 他在风中默默地骑行着,车子歪歪扭扭,他不愿看周围的一切,他的心早已伤痕累累了,感到疲惫至极。 前方一阵急处的车铃声飘来,他没有一点反应,两车相遇的瞬间,他抬头看到了李志荣,他好惊讶,也好狼狈,紧张之中两人四目相对,几乎同时放下车子,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志荣使劲拍打着张义,哭声撕心裂肺。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就不来这里了,也不会出这些事”,志荣不停地责怪自己,泪水滴落在张义的上衣上。 “怎么能怪你呢?竟说些傻话,那是世俗的偏见和我们的软弱,没有能让我们走到一起的,确实有些遗憾,但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同学,在我的内心还会一直祝福你的”。 张义深情地说,掏出手绢为志荣擦拭着眼泪。 志荣温柔的等待着,在寒冷的风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温暖。 “你怎么不早这样对我,我找过你,那时我看到你正为乔月擦眼泪,我好生气”,志荣望着张义,撅起了嘴巴。 “都过去了,找不回来了,但愿未来一切都好起来”,张义抬头望着天空,眼睛红红的。“还说呢,你遇到这么多事也不告诉我一声,乔月怎么样了?”志荣问张义, “她怀孕了,我嫂子照看着呢,病情也有好转,我想办完单位的事,干点别的,也挣点钱,好养家糊口”,张义从路边拿起一个枯枝,蹲在在地上画着,边说边看志荣。 “你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结婚可一定要告诉我”,“今天你是去哪里?这么巧见到你!”,张义站起来问志荣。 “我下乡着,要回单位,真巧,中午咱俩吃顿饭吧!就算老同学请你!”志荣邀请张义。 两人回到石桥镇,在一家小吃部点了几个菜,志荣特意要了一个千子,那是张义最喜欢的。 看着张义香甜的吃着,志荣还和往常一样,不愿下筷子儿,就想静静地端详他。 “你也吃啊?咱们又不是外人,还老看我干啥?”,张义嘴里嚼着千子,眼里却浸满了泪花。 “我吃完了就要回去,我想给乔月带点千子”,张义小心地低声说, “好啊!给她打包带一盘,看我这脑子,把乔月娘俩都忘了,以后你俩一起来,我还请客!”,志荣高兴地向服务员又要了一份千子。 送走了张义,志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憔悴写满了张义的脸,让她看的好难受,她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外人看到,她对张义不单单是同情,而是充满了深深的爱,有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种爱有点过分,也有些荒唐,张义已经结婚了,过去的爱恋早就应该淡出了自己的心田,可就是放不下,今天的相遇让志荣略感欣慰,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冬天的夜很长,志荣躺在炕上,心里有些慎得慌,空荡荡的房屋里,在枕上,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脑海里全是张义的身影,他变了,变得更加坚强,他成熟了,懂得珍惜家庭,疼爱妻子了,乔月现在不同了,她可是两个人啊!张义一定要挺住,曾经相爱过的我只能给你默默的祝福!志荣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 时间过得好快,已临近年前了,李家庄村忙忙碌碌的村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村前村后白雪皑皑,在太阳光照射下,雪地有些刺眼,鸟儿在天空欢快的飞翔,时而追逐,时而嬉闹,不停地在寻找自己的食物,村庄房顶上凸起的玉米成了它们欢快的领地,树上,柴垛上,屋檐间鸟儿自由的飞翔着,给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了无比的乐趣。 李家庄村的大棚在雪后也迎来了一片繁忙,清理完积雪的庄户人,又忙着接待收菜的商户,鸟儿也不时地飞临到棚顶,欢快地合唱,迎送行人,李铁嗓今天卖的好快,走了两个村庄,粉格子就卖完了,他快速地回到家里,放下车子,顾不得喘口气,就走向自己家的大棚,远远地他看到娟子和红英妯娌俩正在数着钞票,笑得合不拢嘴,蔬菜也已经卖出了,多亏了弟弟两口子,要不是弟妹红英能干,这个家还真有点玩儿不转,今年过年应该邀请他们两家一起过,李铁嗓想着,人已来到了大棚前。 第三章 第十二章 “大哥回来了,卖的挺快呀!”,红英拉着娟子的手向李铁嗓走来,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恩,今天还行,准备年货的多了,这些天来买的都是准备过年用,买粉格子炸千子的多了,好卖一些,你看,我家这个大棚又让你受累了,我刚才还想过年的事,要不今年咱两家一起过吧!孩子们都回来还热闹!”,李铁嗓高兴地说。 “好啊!丽梅这孩子早就说回来,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看她过年还不回来?”,红英有些生气,娟子接过话,“那她还不家来?看你想的,丽梅这孩子懂事”,“还懂事呢!这离过年还有几天啊!不提她啦,爱回不回!这孩子大了就是不一样,主意正着呢!” 红英大大咧咧对娟子说,脸上却没有了一丝笑意,她还真有点儿想自己的女儿了。 红英自从嫁入李家,前几个孩子都流产了,多年好不容易生下女儿丽梅,她能不想吗?丽梅就是她心中的宝贝! 志荣还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埋头工作,主任风风火火地来到她的办公室,“小李子,先别忙了,跟我到营业室去一趟,”,主任贴着志荣的耳边说。“主任,啥事啊!让你这么着急?”,“能不急吗?看你老大不小的了,还单身呢!我比你都急,咱乡里广播站有一个小伙子,长得挺帅的,也是合同制,我看你俩挺般配的,正在营业室办业务呢!我带你看看去,再不找,好的都让别人抢跑了”,主任关心地拉起志荣就往门外走。 “主任,我还不想找对象,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我真的不想看,谢谢主任你对我的关心!”,志荣看着主任,脸上一片羞红。 “你看你,又来了,岁数不小了,工作要做,可对象还是要找的吧!你就在里面先看一眼,没嘴儿还可能一见钟情呢!”,志荣拗不过,只好跟在主任后面,来到营业室,主任说的没有错,这个男孩长的蛮好的,高高的个子,也很健谈,一边办理业务,一边和柜员聊,谈话挺风趣幽默的,自己没有反感,但也没有那种让人心跳的冲动,主任向他介绍了志荣,他夜主动作了自我介绍,看到志荣,健谈的他倒有些拘谨和腼腆。 志荣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李豪,挺霸气的,小伙子走后,主任又急切地问起了志荣,“怎么样?还行不?听说挺有才的,文章写的那叫一个好着呢!”,志荣没有什么感觉,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主任,随口说了句“还行吧!”,“那就妥了,你没意见就行了呀!他还相不中你?哈哈啥......”。主任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这就告诉他去,这事要趁热打铁!”主任不容志荣回话扭动着身子就朝门外走。 “别介,主任,我还没同意呢!”志荣顿着脚向主任喊了起来。 “没事的,有你那句话就行了,我这去去就来,你就等着我,哈哈,好般配的一对儿!”主任哪能听得进,只是沉浸在自己意识里,低头嬉笑,说话间,主任已走到了门外。 太阳虽很温暖,却抵不过那寒冷的风,风刮在脸上刀子般刺痛,志荣搓了搓手,无奈地回到了办公室,在她的心中张义是完美无缺的男人,自己和李豪只有眼缘,她安静了下来,建了几个贷款客户卡,再也没有心情工作,她调理一下火炉,屋里还算温暖,就是煤烟味挺大,她敞开了一道儿门缝,办公室的门外,风打着转儿将枯叶吹到角落,大师傅阿姨也来做饭了,都快到了中午时间,志荣真不知道主任怎么向赵豪传达的,她好紧张。 主任回来了,气喘吁吁,在志荣办公室,拿起志荣泡好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嘴角淋下的水滴都落在了桌子上,她抹了一下嘴上的水,对志荣说:“办妥了,正好我们要搞几期支农宣传,明天他还来找你了解情况,你们俩好好谈谈”,主任放下杯子,高兴地走了。 在门外还不停地叮嘱咐志荣,“明天你哪也不要去,就负责这事,把咱们对你们村支持大棚菜发展的经验好好整理一下,通过电台广播发出去,也宣传一下咱们信用社”。 志荣对着窗外,苦笑着摇摇头,“主任真精明啊!这算盘打的,工作和人情都有了,难怪同事们都叫她'女算盘',还真是的,既然都安排了,就了解一下吧!也省的外人嚼舌头”。 志荣拿出李家庄村的统计表,每家每户的大棚数,种植规模,贷款额等等都一目了然,这一季节的收入回家还要好好调查一番,应该不错的,自己家的大棚就是个样板儿,只是蔬菜品种不同,收入或有些差异,耿老二家的小棚都搞的很好,从耿叔叔的穿戴就看到了变化,他家里今年还添置了一辆小拉车,生活明显改善了许多,耿叔叔他可是村里的贫困户,是种植大棚菜让他翻了身,一想到耿叔叔,志荣感触特别深,小时候看到他那个凌乱的头发和胡须,身上胀乎乎的样子,就吓得往家跑,孩童们哭闹不听话时,总会有大人们说,再哭就让耿老二把你抱走,于是小孩们就真的听话了,现在的耿叔叔完全变了个人,每天的穿戴都很干净,眼睛虽小,但也有了神韵,晚上回家一定要去看看他,作为自己的特别联系客户,他可是信用社扶持成功的典型,要大力宣传一下! 志荣放下笔,抬头望着门外,天已经黑了下来,都到下班时间了,她要赶紧回家,还有粉格子要摊,不然父亲又要挨累了。 她还要去耿叔叔家,一天够忙的,志荣锁好门,迎着寒风融入了回家的人流。 都晚上九点钟了,志荣收拾完餐具,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耿老二家,隔着那低矮的围墙,志荣看到耿老二家的塑料大棚里还亮着电灯,他和二柱哥在棚里还在忙碌,志荣走了进来,耿老二,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微笑隔着棚门问,“大侄儿女,这么晚了你来家里有啥事清?”,“耿叔叔,没啥大事,我想和你聊聊今年的蔬菜收成,你有空儿吗?”,志荣说。 “有空儿,有空儿的!你快来,咱们到屋里坐!”,耿老二热情的招呼志荣,他跨出了棚门,挺了挺腰板,边走边打开了话匣子,“志荣啊!你耿叔叔今年多亏了你和信用社,要不是有贷款,你耿叔叔哪有本钱啊!你看这个大棚都是大家伙帮忙弄好的,今年叔叔可翻身了,收入不错,你柱子哥也有长进了,我想明年在承包地里也盖个大点儿的,就像你家盖的那样,多种几样菜”。 耿老二兴奋地谈起了来年的设想,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起来,讲的眉飞色舞,让人好生感动。 志荣还是第一次看到耿老二高谈阔论,以前的穷困让人彻底失望,农民对未来看不到一丝光亮,而如今的改变给人们带来了希望,她真的希望耿叔叔越来越好。 第三章 第十三章 李豪见了志荣一面,晚上就难掩内心的兴奋,在这贫困的乡镇上竟有这般美丽的女孩子,那一嫣一笑,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信用社主任的介绍更给他增添了信心,他要好好表现一番,明天可要抓住这个机会,李豪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他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他要好好规划一下明天的访谈,给志荣一个惊喜。 第二天的清晨,李豪早早就起来了,他挑选了自己最喜爱的西装,精心打扮一番,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端详了几遍,甩了几下头,就要往外走,外面好冷,这西服抗不住那外面的空气,他又回到屋里,披上了羽绒服,他看了看自己地手表,奥,时间还早呢!“我这是怎么了?这么心急!”,李豪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过早饭,唉!要镇定,镇定,他反复在心里叮嘱自己。 李豪恨不得时间走的更快些,他在食堂简单喝了口粥,不能再等了,他又重新修饰一下,还是无奈地换下了西装,看看包里的文稿,满意的一笑,奔着信用社方向飞快地骑车而去。 信用社的主门还没有开,有上班的员工从角门进出,李豪放好车子,在门外来回的跺着脚步,还是早了,他有些后悔,这是干啥呢?自己是不是傻了?他把双手放进裤兜,挺起胸膛,再冷也不能到影响形象,这可是第一次和她正式接触,自己不能掉链子。 寒冷的冬天,天可不管是谁,太冷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腿,下意识的并在了一起。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响起,志荣骑车已经飘到他的眼前,“怎么?是你呀!你来的这么早啊!”,志荣下车看到了李豪,脸上带着疑惑。 跟我来吧!在志荣的办公室,李豪温暖了许多,信用社食堂阿姨做饭前都给生起了炉火,这也是她的一项工作。 志荣给李豪倒了一杯水,“事情很重要吗?这么早你就来了?外面多冷啊!”,志荣把茶杯递给李豪,望着他冻的通红的脸问道,李豪接过水杯,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早已忘到脑后,他客气的回应着,口齿带有明显的语病,志荣也是淡淡一笑,对李豪说:“既然来早了,那就让你先看看我的报道材料,多提宝贵意见!”,志荣平静的说,没有一点男女相见的冲动和扭捏。 李豪拿过文稿,显得倒有些拘谨,那隽秀的字体,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镇政府,对信用社,对农民的赞誉,没有一句夸赞自己,和自己的提纲大相径庭!自己也搞了一年多的文字,深感不及眼前的她,李豪有些泄气,还是装作无比的镇定。 “好!还是你归纳的全面,我们到李家庄再实地搞一个座谈,怎么样?”,他带着征询的口吻说。 “你看你这安排的,你早说啊?我在家等你去不就就行了吗!这样的花,我还得要跑回去,那就是我们村庄!主任昨天没告诉你吗?”,志荣有些不解。 “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可我们的报道一定要真实!我必须亲自去看看!都怪我”,李豪没有正面回答,带着对志荣的乞求。 志荣心中一直装着张义,每个男孩子,她都会和张义比较一番,这事要是张义,一定不会让自己走冤枉路,时间宝贵,要把更多的时间用到该用的地方,志荣看了看贷款催收台账,没有李家庄村的,顺路临村还有两户贷款即将到期,她要顺道儿提前通知一下,也省的再跑冤枉路。 一上午的实地考察,让李豪彻底的了解了信用社支农方式,他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些勤劳的农民面对增收的喜悦,志荣写的是真实的,他在和村民们的交谈中,村民都给了她极高的评价,她真的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在她身上,李豪看到了不同于自己的一面,或许自己真的有点自作多情,或许信用社主任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女孩独特的一面。李豪明显没有了来时的兴奋,他感到自己没有和她匹配的能力。 石桥镇广播站,在隔天的早晨原文播发了志荣的稿件,播音员正是李豪,浑厚的嗓音充满了磁性,在他的点评中,都是农民对政府,对信用社的真诚感谢,对改革开放的无比挚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李家庄村再次成了榜样,伴随着新年的临近,每户人家都有了浓浓的年味,全村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气氛。 石桥镇信用社也火了,成了名副其实的支农先锋,通过支农投放贷款,实现了农村经济发展和业务提升双赢的大好局面。 李豪一直没有再和志荣联系,一天的相处,他感到志荣没有那个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她是一个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的好女孩,事业在她的心里无比的重要,他很佩服她。 志荣忙完工作,闲暇之余总会想起张义,有时一人对着茶杯静静发呆,她很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真不应该和他分手,两人那真挚的感情和默契从来没有刻意包装过,而是心灵的合一。真的如张义所说,一切都不能再回到过去了,失去的感情空白,好在有忙不完的工作填充,自己的生活还算充实多彩。 对李豪,她没有一点儿感觉,人不错,就是缺少张义身上那点什么,自己也是说不上来,反正比不上张义的气质和神态,算了吧!慢慢遇,这就是缘分,志荣每次都是这样安慰自己,其实她也想像大哥和嫂子一样,早日走上婚姻的美好殿堂。 晚上回到家里,还没有进院,就听到屋内传出二婶红英的笑声,灯光下人头攒动,院子里停放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谁呢?是丽梅!那尖细的声音不时地飘过来,这小丫头还知道回家啊!志荣心想。 她放好车子,悄悄进了屋子,眼前的女孩,还是那个丽梅吗?自己简直认不出来了,丽梅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身边站着郭东军,还是那样一身酷男打扮。 “志荣姐?”,丽梅喊着走过来紧紧拥抱住姐姐,“想死我了,志荣姐,东军也来了,你看?”,丽梅手指着,两人刚要说话,红英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来,“这是丽梅男朋友!上次我就跟你说,丽梅要带男朋友回来,你看!这不,两个人都来了,哈哈哈!”,红英难掩心中的喜悦。 “以后就看你的了,大侄女,你也快找一个吧!”,红英抿抿嘴,催促起志荣来了,郭东军给志荣递过一杯水,对志荣说:“志荣姐,现在工作还好吧!” “恩,还行!多亏了你的帮忙,谢谢!这回我们成一家人了,我郭大爷还好吧!”,志荣向东军打听他父亲。红英又来插话, “怎么?你们以前是不是都认识啊?怎么你们有事都瞒着我呀!” 众人也都一脸的懵样,面面相觑,好不尴尬,不知道红英发现了什么。 第三章 第十四章 何止是认识,志荣清楚的很,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中,郭家给了无私的帮助,自己的今天,全是郭东军的一手帮忙,如今他成了自己的妹夫,志荣好激动,丽梅妹妹也有了最终的好归宿,好人一生平安!她俩也没有世俗的羁绊,在相处中诠释了真正的爱情。 晚上,志荣怎么也睡不着了,为啥自己就是没有那么幸运?张义的母亲要是没有那么挑剔,现在的自己或许已成了母亲,张义啊,我恨你!上了那么多年的大学,你的软弱断送了两人的幸福,哪是简单的两个人啊? 屋外的风很急,近乎是咆哮,吹得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啦阵响,志荣失眠了,妹妹丽梅都找了男朋友,自己还是独身一人,难怪母亲在众人面前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也真是的,自己也一样,一点儿委屈也受不了,何必当初和张义母亲斤斤计较呢? 她心里有抱怨,也有点儿反思,现在的自己,好像容不下了任何一个男人,其实李豪还真的很不错,当时自己就是不想处,只要有人给自己介绍对象,张义的影子总是第一个跳出来,也许是两人爱的太深了,他的举手投足,一行一态都挥之不去,自己总是告诫自己,放下吧!可就是放不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唉!自己竟爱为别人瞎操心,人家的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总想这些?睡吧!也许自己的另一半还没有出现,志荣安慰着自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又迎来了一个美好的晴天,清晨的太阳还是暖暖的,大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许多,雪水都浸入了茫茫黑土地里,地上稀稀疏疏的冰雪,在太阳照射下映出斑驳的光,闪闪发亮,有些刺眼。一大早,风也停了下来,志荣在出村的路上,看到村外一片大棚,拥满了人,人们进进出出,一派繁忙,自己的家乡已经走出了低谷,每户人家都尽享着富足的生活。 她来到单位,和往常一样,重复着那些程序化的工作,一个上午放了十几笔贷款,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挺热闹的,客户在营业室取完钱,不时的有人回来和她打声招呼,高兴地离去。 她很有自豪感,同事们也都很羡慕,她送走了最后一个客户,在门外伸伸腰,望着天空飘动的云,心也游走在了云层间。 今天的阳光无比灿烂,让人感到冬天即将离去,春天就要到来了。 确实,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镇上不时地响起零星的爆竹声,志荣不由得想到自己又要长一岁了,她回到屋里,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还很有自信地笑了笑。 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是李豪。 他按计划是要完成系列报道的,这次他心中没有了对爱的追求,平静了许多,交谈中展现出了他久违的风采,志荣认真的听着,仿佛在听一个年轻教师的讲课,内心的碰撞让她感到,应该给李豪一个机会的,也给自己一个新的展望! 她倒有些不自在了,眼光相对的瞬间,总有些游离,他俩谈好了这期报道,突出养殖业的发展,志荣有着详细的投放贷款数额,和全社的养殖户情况,他们约定了新的走访时间,年前必须搞完。 在李豪离开的刹那,她留住了他,午饭还是要吃的,不管在哪! 李豪没有让志荣付款,这也许是一个男人大度的展现,他俩愉悦的午餐中,心灵的契合得到了升华,志荣也不再逃避,眼前这个男孩有着和张义不同的一面,比较斯文,和主任说的一样,很有才气,她决定试一试,从前的志荣也应该淡出了,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过去,志荣送了李豪很远,李豪好感动,细微中的变化让这个文人的心中又重新荡起了爱的涟漪,他真的好在意她,不单是容貌。 他谦逊的礼让她回去,心还是久久的跳个不停,志荣今天那个眼神,言语中的温柔,给他带来了新的憧憬,也许爱刚刚开始,他很坚信自己的判断。 志荣回到办公室,难掩内心萌动,羞红的两颊预示着一个女孩爱的变化,她真的心动了。 春节终于放假了,信用社守库没有安排女员工,志荣可以过个轻松的好年,下班后她在信用社的门外站了很久,命运的垂爱,让她有了喜欢的工作,这一切好像发生在梦中,她来到小卖部买了些礼品,年前一定要看看郭大爷,不单是自己的工作有他们的帮助,有了丽梅这一层关系,那可就是亲戚了,志荣很懂得感恩。 郭大爷家短暂的停留,给志荣增添了无穷的勇气,老人的乐观和坚毅给她对爱情有了新的启迪,即使他到了这个年纪,郭大爷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前妻,没有抱怨,满满的是祝福,志荣感觉自己和郭大爷一比,好惭愧。 临别前老人告诉志荣,一定要珍惜别人对自己的爱,爱情不一定轰轰烈烈,它犹如一杯茶,需要慢慢品味。是啊!自己何尝没有品过?也许还有好多世俗的不公参杂在其中,郭大爷那个年代,原本属于他们的美好,却也让两个老人悲痛离别,现在不一样了,但还有那些固有的偏见。 志荣决心走出过去的那片阴影,尝试一下新的爱情。 在家里她摊完粉格子,甩了甩胳膊,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劳作,明天就是三十了,父亲再卖一个上午,也可以休息几天,大哥和嫂子,还有弟弟都是明天到家,她想到家里明天热闹的场景,好开心。 “妈!我出去一下!”,志荣对着里屋说,“这么晚了还去哪?快点儿回来,这个肉馅还是你来拌吧!大家都说你做的好吃”。 娟子在里屋停下了手中的活,来到橱子旁,收拾起盘碗来,做着明天的准备,李铁嗓包好粉格子,就去了新房,给志勇两口子生好炉火,孩子们回来一定要把屋子弄得暖暖呵呵的,老人们想的都是很仔细的,孩子们可是自己一生的希望,每当看到子女们事业上稍有成功,他们都会跟着一起骄傲! 志荣去了丽梅家,郭东军已经回到了永城,丽梅和母亲在家里准备年后给郭大爷带的礼物,看到志荣到来,丽梅迫不及待地和姐姐一起到另外一个房间,畅谈起来,反正明天一起过年,该准备的都已经做好,姐俩儿个好久也没有在一起了,都快乐的说起了各自的心愿和打算,丽梅也得知了志荣和李豪的事情,心中仍然替姐姐鸣不平,都怪那个坏老太太,丽梅还不停地数落张义的不是。 “不提他了,我要从新开始了”,志荣望着丽梅,姐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时候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充实,也很快乐。 第三章 第十五章 时候不早了,志荣还要回家准备母亲交办的差事,她和婶子打了个招呼,急忙就往外走,明天大家还是要在一起相聚,有的是时间。 志荣欢快地回去了,村庄的路上行人很多,鞭炮声却不绝于耳,天空中闪耀着团团火光,空气里弥漫着了浓浓的火药味,一个嬉闹奔跑的孩童险些撞上自己。 过年了,大家都在尽情的享受节日的欢乐,她心里美美的,笑着扶好孩子,一下子想到了李豪,此时的李豪也许正在伏案修改稿件,年三十,他是要值班的,一早就要播发年前准备的稿件。 和他再次见面就要等到年后了,她倒有些失落,明天全家人都齐了,又要群体奚落自己,要是他能来,也许可以挡一下,那是不可能的,还没有真正挑明关系,志荣望着跑远的那个小男孩,在这春节到来之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是去哪着呀?”,对面突然来了一句问话,志荣猛地一惊,“哎呀!耿叔叔,吓死我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我刚从你家回来,要了几张粉格子,我说两张就够了,你爹非给拿了五张,嘻嘻,还是我那个老哥们好!”,耿老二拿起一个纸包,在志荣眼前晃了晃,在院落里的灯光映射下,志荣看到耿老二那满足的笑容。 “咱们两家还说啥?!,不够的话再拿,那是咱自己家自产的,过年肯定管够!”。 “我就说嘛,你们都是大方人,今年这个年,你耿叔叔能过的有滋有味了,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过过一次,嘻嘻嘻!”,耿老二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也是的,耿叔叔这么多年很难的,那个不成器的柱子哥太不像话了,好在今年蒙了一个小棚,种了些蔬菜,有了稳定的收入,要不这个年,可怎么过呀!志荣心里想着,不免有些酸楚,如今不同了,最苦的日子,他家终于熬过来了,她看着耿叔叔离去的背影,听着他哼唱的小调,稍微有些宽慰,富起来的农民真的很懂得满足。 回家又是一阵忙碌,和母亲两人卷了不少千子,明天一早就炸出出来,看到千子,志荣想到自己的哥哥,弟弟,还有嫂子,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伴随着阵阵鞭炮声,志荣躺在炕上,眼前浮现出张义和李豪的面容,一个有如青梅竹马,一个只是短暂接触,看李豪那斯文的谈吐和对工作的上进,她感觉应该不错,要不就试试吧!屋外叮当的鞭炮声让她真的睡不着,可张义呢?他现在干啥?唉!我也是的!怎么又想起他! 过年的一大早,大哥和嫂子就回家了,母亲是那个亲近啊,不容志荣插话,弟弟的到来,倒给了她圆场的机会。 “我大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呢?我还有事要和他商好好量一下!”,弟弟也没有那么热情,志荣觉得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都怎么了?以前都围着我转,现在可好,没有人理我了!志荣索性来到院子外。 红英二婶一家也过来了,她有了话语,可是二婶一听志勇回来了,迈着她常年不变的脚步直接走向屋里,院子里只剩下丽梅,还是自己的妹妹懂得外面有一个孤零零的姐姐! 嫂子已经怀孕了,母亲那个忙的,温暖的火炕上几乎坐满了全家人,不停地问长问段的,娟子用厚厚的棉被把儿媳围了个结实,炕上摆满了瓜果梨桃,一家人那个聊的火热,志荣和丽梅进来,娟子马上又让他俩做饭,好像嫂子是她的全部。 “姐,赶紧处一个吧!你没看到我大妈都变了,好像你都成了累赘”,“说啥呢?我妈能是那样的?赶紧摘菜”,志荣有些不高兴,“对了,姐,你昨天说的那个文人,你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都说文人事多,看是识文断字,有好多事都是不靠谱的,你别看郭东军大大咧咧,很会疼人的”。 丽梅对志荣说,心里美滋滋的,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志荣还真的有些顾虑。 志强带着女朋友也一起过来了,上次见过一面,原来齐耳的短发已经披肩了,好是漂亮和成熟,志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寒暄几句就退出了厅堂,她感到自己有些落伍了,嫂子和弟妹都是那么新潮,还有丽梅,管她们呢!志荣望着高远的天空,自己的归属到底在哪啊? 开饭了,二婶还是那个爽快的性格,不停地给张艳和韩梅加菜,两张桌子还是紧巴巴的,桌子上的千子牢牢地吸引着大家的目光,志荣看着嫂子和弟妹香甜地吃着,心中有种莫名的自豪。 千子是道美味佳肴,志荣的手艺无可挑剔,特别是肉馅这一环节,嫂子和弟妹吃得有汁有味,韩梅还不时地调侃志强,你那个时候就是拿这个把我带来的,志强只顾偷偷的傻笑。 “还说弟弟呢!你问问你大哥,他怎么做的?”,嫂子挺了挺身子,看着志勇 “那是你俩和我们有缘!志荣,你贡献最大!这小小的千子把我们都聚在了一起,你那个呢?跟我们说说吧!”。 大哥来了精神,“不提我行不?我就没有你们幸运,你们看看咱妈对我的态度不就知道啦?好了,别提了,我慢慢找吧!”。 志荣笑着又夹了个千子送到哥哥的嘴里,“堵上你的臭嘴巴!”,志荣瞪了大哥一眼,笑着看看嫂子。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张义给我去过信,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咱们都是好同学,就是他结婚时我没去了,那时我正准备答辩,韩梅也没有空儿”。 志强解释着,生怕姐姐心里有阴影。 “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我姐还能嫁不出去?有好多人再等着呢!现在就有一个!我不告诉你们!”。 丽梅就是嘴快,把姐俩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志荣瞄了她一眼,“吃你的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净瞎说话”。 嫂子乐了,这个小姑子她最懂得。 还是志强沉稳,连忙跟姐姐道歉,“都是我不好,刚才自己有些心事,没有和你好好唠嗑” 其实志强和大哥早已经订好了,原来志强有想法。温馨的一大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聚餐,李铁嗓和弟弟喝了不少酒,两人酒足饭饱,麻溜的退出里屋,那可是孩子们的舞台,一大年的,让孩子们尽情的诉说吧!哥俩在院子里商谈着来年的大棚,也许早就该改变了!如果全村都发展起来就好了,这个蔬菜基地也名副其实了。 “年后咱俩再带个头,扩大一下规模,栽下梧桐树,我就不信引不了凤凰来!”,李铁嗓打了个饱嗝,从柴垛上掐了一个细植,小心的剔着牙齿,眼前的村庄似乎和自己想像的一样,那些大棚,在村外已经连成了一片,宛如一座座弓形的山丘,绵延很远。 第三章 第十六章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蔬菜倒茬的季节,这也是年后农民最繁忙的时候,耿老二和儿子在院子里的大棚里,像两个好逗的公鸡,你一言,他一语的,挣得面红耳赤,引来红英几个姐妹的驻足“ 你们这是干啥啊!刚过完年,爷俩就吵吵上了,过年喝的酒精还没有过劲儿是吧!”,红英走了进来。 “大妹子,你给评评理,有他这样的吗?我和杨寡妇刚有点眉目,这个败家小子也要娶媳妇,非要和我对着干,说什么他必须先找,你说,他说的是啥话?”。 红英笑得都岔了气,俯下身子,双手掐着腰,眼泪也笑得流了下来,“我还以为有啥事呢!哈哈哈,你们爷俩啊!也真是的,谁先找到谁先娶,就这个小事啊!犯得上争吗?看看你这个混小子”。红英指着二柱。 “凭啥啊?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找个球儿呀?家里就那点钱,我不干!”,二柱子来了倔脾气,眼睛瞪的浑圆。 “也是的,要不老耿你就让让,先给二柱子娶一个,好给你家传宗接代,杨寡妇早晚都是你的,就你那个老设备,多放几年也没啥的!耿老二,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逗死我了”。 红英转过身来,不停地劝着耿老二,一脸的无奈,姐妹们逗的哈哈大笑。 “拉倒吧!就他,我都怕他养不住,还传宗接代呢!我算是倒霉透顶了,摊上了这个逆子”。 耿老二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索性蹲在了地上,卷起了旱烟。 耿老二挺苦的,幼年就失去双亲,是爷爷奶奶一手拉扯长大,邻村一个好心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个女人本来是个高材生,和自己的男友在一个中学,她的成绩比较好,但在高考时为了保证男友考上大学,两人在卷子上互写了对方的名字,那个男人如愿考上了,她却名落孙山。按考前的约定,她来年再考,两人同奔一个大学,可是美好的希望因为一场意外让她的希望成了泡影,也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等到来年,高考取消了,那个男人一上大学就把她彻底给忘记了,他又交了新的女朋友,绝望中她得了一场重病,从此十里八村的路上总会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背着一个布袋拾捡沟边的食物和烂果,好可怜,她的家人也很无奈,在最后把她嫁给了耿老二,也算是有个着落,耿老二虽然穷了点儿,可是心地里还是蛮善良的,经过他多年细心照料,她的病情有了好转,后来还生了二柱子,这个苦命的女人最终还是难逃厄运,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带着遗憾,望着自己三岁的儿子,就撒手离开了人间,临终前紧紧地拉着儿子的手,始终不愿合上双眼。 柱子的眼睛和他母亲的一样好看,小的时候就是绝顶聪明,也很可爱,因为家里没有条件,上了几年学后,就辍学了,一直闲逛,他非常喜欢象棋,无师自通,看别人下一遍就会,就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对象,这么多年也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红英和几个老姐妹看着耿老二爷俩,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可是二柱子这个孩子更苦,在他幼小的童年就失去了母爱,是全村人的接济让他长大成人,几个女人想到了这些事,又把矛头又都对准了耿老二。 “耿老二!孩子说的也有道理,你说耿老二,你就不会也等等?这么多年都闲下了,还中那个大钱用吗?还是给孩子先找,知道不?”,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口伐起耿老二来。 “好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都依着他吧!”。 “啥?你家的事我们知道办啥?有你这样当爹吗?”,红英气愤的一手叉腰,一手点着耿老二的脑门,姐几个愤愤不平拂袖而去。 “都有毛病!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是我不对的,就你们都对,一个一个的,就是看不了我的好!我现在也有钱了,知道不?”,耿老二对着红英姐几个离去的背影恨恨的说,“还有不成器的你?一边去!”,耿老二瞪了二柱一眼,心里憋了一肚子委屈。 李家村年后很是清静,大多数人家,粉格子在年后都停了下来,除了来来往往的串亲人,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一年下来都很累的,尤其是到晌午,人们都在家中开怀畅饮,争吵和欢笑,不时地从各家院子里传出,给这安静的村子留下了点滴喧嚣。 午饭后,志荣独自在自己的房间,哥哥和嫂子,弟弟和弟妹都回去了,只有她又要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房间,她特别希望在这个时候,李豪能来一趟,让自己空白的心灵有所寄托,哪怕时间很短,她都不会在意,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有了各自心仪的一半,全庄也许就剩自己和二柱子哥了,可自己怎么能和他比呢? 她和李豪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在志荣的心里,他还没有占据全部,只是在自己内心空落时,就会偶尔想起,也许自己真该好好处处了,她无力地下了炕,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家门,在通往出村的路上慢慢的游走着。 天很暖和了,冬天已近尾声,空旷的原野,微风还时而卷起片片柴草在空中飞舞,好像在和人们示威,志荣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到,风没有了以前那么冷,那么硬。 她来到自己时常走过的那条路,两旁密密的柳林,光秃秃的枝条,都布满了凄凉和冷清,四面没有一点儿变化,满沟的蒿草都扑倒在沟底,各种说不上名字的昆虫,也销声匿迹了。 志荣来到了一棵大树旁,眼睛似乎闪出了异样的光芒,嘴角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那棵大树是她初恋的证物,每当看到它,志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张义那时候真诚的告白,仿佛还在林间飘荡。 心里说了多次放手,而且自己也要和李豪认真的相处一下。现在,看到这些还是那么兴奋,自己成了啥人啊?这样三心二意的,对李豪也不公平啊! 志荣最后还是重重地拍了几下那棵粗壮的大树,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不断回头看了好多次。 李豪这个年过得也枯燥无味,去了几个节日值班,没有呆上一个整天,他也在想着志荣,两次的接触,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些后怕,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志荣好稳重,没有初恋女孩的激情。自己也不是没有让人欣赏的一面啊?为啥她就总是不屑一顾哦?李豪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追求自己的也不少,不知怎地,自从接触了她,就有些魂不守舍,既爱又怕!上班后一定要和她联系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和自己相处,凭着她那俊美的容貌,高挑的身条,还有令人羡慕的工作,怎么也这么晚才找男朋友?李豪那颗文人的内心,几乎向对待文字一样,不放过一个标点符号,直到他想的太累了,一头躺在宿舍的枕头上。 单位住房的室外顿时响起鼾声一片,夜已经悄然来临。 第三章 第十七章 李豪节后第一天上班,面对嬉闹的同事,还没有脱离值班时的疲惫,他还要做两期报道,那是年前就订好的计划,也是自己和志荣见面的机会,他干完手头的工作,就去了信用社。 两个单位离得并不远,李豪骑的却很慢,内心不时地回忆自己积攒的疑虑,无心领略街面上的一切,但愿她不是另类的女孩。 志荣在办公室紧张的忙碌着,虽然没有几个客户,可是月底报表还有不少,几个报表分析,要好好总结一下。 李豪的出现让她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刚上班他就来看自己,这也是她自己满心希望的,志荣赶紧起身倒茶,热情地让他坐到椅子上,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样?这个年过得还很充实吧!值了几天班?”,志荣关心的问。 “还可以,年轻人吗!哪个单位都是这样的,值班肯定是像我这样的光棍儿上”。 李豪喝了口茶,对着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样子。志荣也笑了,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中午有空儿吗?李豪小心的试探着。 “当然有空儿了!没看谁来了?就是正月里小吃部有开门的吗?”,志荣明显平静下来,谈笑间,脸上露出那深深的酒窝,让李豪的目光久久不愿离开。 “有的,我单位后面一家就开门了,咱去那里吧!”,李豪把茶杯放到志荣的办公桌上,“行的,就去那吧!这期的报道你打算想写点什么?”。 “我打算换个角度,马上就要支持春耕生产了,我想针对你们信用社在今年春耕生产资料的信贷投放上,有哪些好的做法,写点经验访谈!”。 “这倒是个好话题,农民现在还心有余悸,去年的假肥料把老百姓都坑苦了,我家就是一个受害者,今年镇政府特别重视,下午你可以和我们主任聊一下,她上午开会去了” 志荣起身站在李豪面前,转了转身子,“怎么样?我今天这打扮行吗?”,李豪急忙起来,看着志荣,那带有条纹的翻领毛呢上衣,端庄大气,时尚的深蓝牛仔裤,尽显她修长的身材。 “你真美!”,李豪靠近了她,不由自主地一下子抱住了她。 “不要这样子,不要,还上班呢!”,志荣使劲地推开了他,李豪看看门外,外面没有人,自己尴尬的笑了笑。 “我没有控制住,对不起,你真的太漂亮了,我爱你!”,他对志荣表白着。志荣的心也在加速跳动,她捋了捋秀美的头发,看着李豪,脸上泛起了红晕,娇羞的低下了头,好久也没有男人这样对自己一往情深,今天的李豪又让她燃起了爱的希望,她和李豪一起坐在椅子上,把头紧紧地靠在李豪的怀里,李豪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的头发,两个年轻人的心,相互传递着爱的心声。 中午下班了,李豪挽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食堂阿姨隔着窗户笑着和两人招手,志荣眼含微笑向阿姨点了点头。 志荣恋爱了,消息一下子在信用社同事间传开,有的夸赞,有的祝福,有的漠然不顾的。 午饭后,两人甜蜜的回来了,李豪还要和主任商谈具体内容,健谈的他又重新找到了自我,在主任办公室里,他详细地记录着主任说的每一句话。 “小李,你和志荣处的怎么样了?啥时候能请我门吃喜糖啊!”。 主任谈完工作,问到了李豪的个人事情,“刚刚开始,还早着呢!不急的,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把喜糖给你送来,谢谢大姐关心”,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志荣在主任的隔壁,听得真真切切,李豪向主任夸赞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你的嘴真甜,李志荣可是我们单位的好姑娘,你就美去吧!过去看看她,我该说的都说了,哈哈哈!”,主任爽朗的笑了起来。 李豪和志荣约定了下班后再见面,送走了他,志荣开心的吟唱起来,好久也没有这样开心了,今年是个好的兆头,志荣对着墙上的横镜,细心的端详着自己。 年后的天变长了,志荣下班后径直去找李豪,虽然春寒料峭,但是她一点点也不觉得冷,镇上也没有好的去处,两人就在志荣回家的路上推车前行,太阳还老高,两人边走边谈,李豪突然问起了志荣。 “上次镇里开会,唐书记专门表扬了信用社,还单独提到了你,你是不是和唐书记有亲戚啊?他好像和你挺熟的!”,“我哪有当书记的亲戚,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后代!我家长辈可没那个本事,都是种地的”,志荣淡淡的说,“你怎么问起这个了?”,志荣看着李豪,一脸惊讶!“奥,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次开会,书记讲到信用社,说起了你,把农民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个女孩子家总是深入田间地头,和村民打成一片,为全镇支农工作树立了榜样!你的知名度可高了,镇政府大院工作人员都知道你的名字”。 “我可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干我们这种工作,要的就是,必须认真,贷款放出去,既要收得回,又要给群众带来经济效益,不能瞎放款的”,志荣推车目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我们都以为你和唐书记有亲戚呢!镇里那么多干部都没提,唯独表扬了你,他怎么了解你那么详细?不会一点儿也不认识吧!”,李豪继续追问着。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啥也不知道的”,志荣有些反感,她最不愿别人将自己和领导扯上关系,在信用社自己当上信贷员,就总有人胡说八道,志荣的思绪,飞到了那次唐书记到自己家调查假肥料的事,她见过的,以前他在住村工作组时,一直在自己家住,听家人说过,那时她还小,她那个时候总是亲切地叫他唐叔叔。 “想啥呢?一句话都不说,要是认识他,也给我说点好话,我们广播站要提一个付主任”,李豪问志荣,“奥,没有想啥,走神了”,志荣看了李豪一眼,感觉他和张义真的不一样,倒有些投机,两人关系刚有些进展,就让人反感,难道真的不靠谱吗? 他和自己相处到底追求的是啥?志荣在脑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天也太晚了,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咱们再聊”,志荣冷冷地告诉李豪。 太阳已经落山了,志荣告别李豪,骑上车子朝家而去,晚上的风很冷,光秃秃的柳林还是那么凄凉,在风中枝条不停地摇荡,志荣的心也在不停地摇摆,一点儿也没有了白天的激情,她总感觉李豪有些奇怪,热恋中的两人,少了应有的甜蜜,多了很多不该有的猜忌,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些,自己不能大意,一定要找一个有志向,有担当的男孩,志荣心里告诫自己。 第三章 第十八章 白天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志荣,晚上情绪却十分低落,李豪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她搞不清楚,也许他真的是随口而出,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愿他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寂静的夜,让她难以入眠,自从离开了张义,她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孤独的心在这恬静的夜晚,更让她感到烦躁,白天和李豪还是卿卿我我的,让人羡慕,因为话题不投缘,晚上自己却是这样,想睡又睡不着,皎洁的月光从外面照亮小屋子,随着月光的渐渐西去,屋里越来越暗,志荣反复换了几次位置,还是睡不着觉,李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是真心爱自己吗?暗淡的夜幕下她想了很多,对爱情的渴望和珍惜,只有自己最清楚。 连续几天,李豪总是来看自己,还不时地带来一些小吃的,单位同事都知道他。 两人每次见面,他都是谈一些工作和单位的那些琐事,人生的展望,仿佛都寄托在了权利和位置上,他每次都说,一定要当上副主任的位置,那就是他目前的短期目标,他还有更大的理想。 志荣每次都告诫他,可是他总有一百个理由反驳,志荣理解他的要强心,也真心希望他的事业不断进步,她不想说服他,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可自己知道,投机的成功是没有生命力的。 马上就快正月十五了,月亮还没有满圆,但月光很亮,在那个明亮的夜晚,两人相约在镇上去看一场露天电影,镇子上人很多,热热闹的,他们找到一个庄户人家的柴垛,角度虽然不好,但是可以席地而坐,那是一部爱情影片,李豪看的有些入神,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也许晚上有些凉,她顺势靠在他的身上,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一个老人走过来站在了他们前面,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李豪气呼呼地猛然站了起来,大声怒吼,“你没长眼睛啊?看不到这里有人?”,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怯怯的想离开,团在衣袖里的双手还没有来的急抽出,脚下踩到了一个玉米秸秆,一下子就滑倒在了地上,志荣连忙起身,扶起老人,“你没事吧!大爷!”,“没事的,你们坐着,我没有看到,不好意思”。 老人拍拍屁股,一拐一拐的消失在夜幕的人群中。 志荣再也无心观看,心里酸楚楚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李豪的本性,那可是一个老人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平时很诗文的人,没有想到这么粗暴,口出恶语。 “你自己看吧!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咱们别联系了!”,志荣气愤地钻进人群中。 “你还生气了,我也没说啥呀!”,李豪追逐着志荣离开了众人。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对一个老人那个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还知道啥叫涵养吗?”,志荣感到那些美好和浪漫完全不属于自己。人性的面皮有时就在点滴的行动中挑破,自己的家人可是没有一个这样的虚伪人,李豪呆若木鸡,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志荣远去。 “装什么清纯?妈滴!用得到这样吗?不就是对一个老头说了句气话吗?还来这样的!不处就拉倒,就凭我李豪现在的工作还找不到对象了咋滴!”李豪愤愤愤不平,原本心里就有好多疑虑。 回到家里,志荣打开了电灯,屋内的炉火很旺,自己的小屋暖暖的,父母都已经入睡了,她小心地关好门,长这么大了还总是让家人操心,不像哥哥和弟弟们,他们都是很争气的,那可是两位老人一生的骄傲。 父亲那呼噜呼噜的鼾声从屋里传来,她感觉自己好对不起老人家,这么多年,父母总是一到天凉就把自己的屋子生好炉火,似乎成了习惯。 炕上那些书籍还是摆在原处,这么久了,她都不想挪换个地方,家里也没有好的木箱盛放,但她心里也不愿意把它移走,那是她永远的印记,从高中辍学到自己工作,看到它就有无穷的勇气和力量,最上面一本书里有张义的纸条,她舍不得丢弃,时常不经意儿地就拿出来看看,今天晚上她又默默地打开那本书,心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现在到底在干啥呢?和李豪相处的挫败,更让她想念从前的张义。 她感到自己活得好累,朦胧的睡梦中,她看到了张义的身影,他憔悴的已经不成样子了,蓬头垢面,对自己大声怒吼,她在惊吓中起来。 天还没有亮,她坐在炕上不断的喘息着,不敢开灯,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你个挨千刀的,给我拖啥梦!你就不会来看看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志荣心里想着,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棉被。 李豪今天没有去信用社找志荣,他无精打采地干完手头的活,趴在桌子上沉思,广播由自己的女同事播发,他还算清闲,想想昨天的一幕,他感到自己必须上位,否则没有人瞧得起自己。特别是像志荣那样的漂亮女孩! 同事在播音室里录制着文稿,他轻轻地走了出来,去了前排主任办公室,主任带着一副深度的老花镜正在修改着文稿,看到李豪微微一笑,“你来的正好,我刚看完你最后一期关于信用社支农的文章,写得很好,有创意,角度也比较新颖,年轻人不简单啊!好好发展吧!有前途的!”。 “谢谢主任夸奖,我来就是想问问咱们这次副主任的提拔事,你看我...怎么样?有点儿希望吗?”,李豪开门见山,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些事情都是组织上决定的,李豪啊!我哪能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主任,你虽然是咱们广播站的骨干,你才上几年班啊?把工作做好才是你的正道,你看看咱们镇政府办公室有多少老笔杆子,他们既精通政策又文采飞扬,各种文体无所不精,都还在默默奉献着,你应该向他们学习,别老想着当官,以后可是有的是机会的,好酒不怕巷子深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主任真诚的说。 李豪惊呆了,听了主任一席话,心里凉了半截,那么美好的希望瞬间既成泡影,他懂得主任说的话,自己资历太浅了,还需要历练,他低头走出主任办公室,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助,可是他心里明白,主任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他想不明白,年轻还有错了?当官还论资排辈? “我真的太傻了,上班以来自己都是干在前,为啥年底我主动值班?该是别人的事,我为啥替他们做?”,李豪心里埋怨着,一肚子苦衷。 广播站里,李豪一进来,就狠狠地拿起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发泄着不满,同事都傻眼了,一个广播站里的骨干发火,没人敢吱声,大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李豪在广播站的屋内,徘徊了很久,脸上一片铁青。 第三章 第十九章 一眨眼的功夫,又迎来了阳春三月,志荣和李豪再也没有见过面,同事们时而议论,但都没有人向志荣打听什么原因,信用社里,志荣真是长的太漂亮了,没有合适的男人敢近前,她虽然很平和,但她也有自己的个性,婚姻大事,她不会将就的,那可是自己一生的情感寄托,她不想将就。信用社主任很不理解,从李豪那里了解到两人的小摩擦,本来挺好的一对儿,因为那点儿小事就弄成了这样,她身为过来的女人,觉得志荣太挑剔,作为主任自己也感到很没面子,可是主任不知道志荣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她对待自己的员工,总是严而有爱,不会因为小事就撂脸子,特别是像志荣这样的优秀人才。 为了志荣更好的发展,施展她的才能,主任把志荣调到了永城县信用社,还是从事信贷工作,新的工作环境,让她兴奋了好久,而且这里离妹妹很近,她又能和知心的人说几句悄悄话了。 到县联社报道的第一个晚上,她安顿好住处,就急不可耐地去找丽梅妹妹,那个地处县城繁华的店面,华光奕彩,这么晚了还是人流不断,看来妹妹的生意很不错。她径直走进大厅,华丽的装修让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惊奇,太漂亮了,丽梅成了真正的准老板娘,大厅里有两个员工正在忙碌,陪着顾客穿梭在屋里,那个耐心劲无人能比,自己在单位做服务工作,也是很少见到的,她在大厅逛了一会儿,丽梅从楼上下来,姐俩个紧紧地拥抱起来,她好羡慕丽梅。 临街的火锅店里,丽梅兴奋地给姐姐讲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东军和她贷了二十万元贷款,就在永城县联社,没有关系,款子那是贷不出来的,好在东军在联社有人,丽梅告诉姐姐,帮她们贷款的领导就是为志荣联系工作的那个人。 丽梅变了,已经不是那个和自己一起打拼的妹妹了,她出手很阔气,看得出来,她很有钱,难得一见的小巧手包,放在餐桌上,一身的华丽明牌装束,让人羡慕。 “妹妹,你发了吧?郭东军呢?怎么没看到他?”,志荣问 “东军他呀!进货去了,一天也闲不住,南方各个大城市跑,也很辛苦的”,丽梅说着,眼睛里露出满满的骄傲。 “别光顾着说我呀!那你现在呢?还好吧!”,丽梅给志荣递过一瓶饮料。 “我呀,还是老样子,没人要了”,志荣调侃着,带着无奈。 “你那个文人呢?不是又吹了吧!?”,丽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姐姐 “早吹了,我们不是一路上的人,跟他相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看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嘻嘻,还挺好呢!你就是嘴硬,我还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有忘记张义,可人家已经安家了,你就死心吧!”,丽梅对着姐姐做了个鬼脸,好是惋惜。 告别丽梅,志荣在街上独自行走着,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那些街道她好熟悉,上学时和同学们没有少逛过,几年了,这条街道也没有太大变化,路灯倒是安装了好多,路边的灌木已经吐出了新绿,给这个小县城的夜晚增添了浓浓的春意,在往前走就是自己的母校了,她停下了脚步,远远望着路灯下的学校,稀疏进出的学子,她知道这是要要干下晚自习了,自己那时也会和同伴们提前悄悄溜出校园,释放一天的学习压抑,为此还进过好几次教导处,写过深刻的检查。 她抿嘴笑了笑,感到那时好天真。 她想着,晚自习下课铃声悄然响了起来,校园顿时一阵喧嚣,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丽梅说的没错,她真的没有忘记张义,她快步走向校门前的那棵老树,还是那么亲切,走读的学生们,纷纷从自己身边走过,她却没有丝毫察觉,专注地望着那粗粗的树干,想着好多往事。 志荣的思绪,再学生们的吵闹中,回归了平静,她轻轻哀叹了一声,不断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愿再回忆过去。 志荣独自回到单位宿舍,陌生的环境,她有些空落,一个大楼里,除了值班守库的员工,楼上只住了她一个人,楼内静的很,在农村自己的家习惯了,她胆子挺大的,她不以为然。 在床上,她辗转反侧,脑子里想到了张义,也许现在的乔月已经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张义也是很幸福的,乔月还是很爱他的! 县城的夜很是美好,隆隆的汽车马达声从外面传来,楼上都听得一清二楚,张义现在干什么工作?好久也没有联系了!她真的好想念他,虽然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此时的张义刚刚回来,他在村外的一个废品回收站干完一天的工作。家,就是他每天的牵挂,乔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张义一有空儿就过来看看,喜欢的不得了,乔月的病情还是没有多大好转,她也不会照看婴儿。 婆婆和嫂子轮流喂养,乔月少有的奶水根本喂不饱这个孩子,张义的工资基本上都给儿子买了奶粉。他消瘦了很多,脸蛋黑黑的,一身油腻的服装,基本上一个月不会换洗一次,那双握笔的手长满了老茧,但是他很满足,自从有了儿子,平淡的日子,倒是一种快乐的享受。他早已忘记了志荣,忘记了一切,心里只有妻子和儿子。 他过起了农民的日子,张义的母亲倒是很尽心,她也不敢让儿媳照看,哪怕一会儿的功夫。 乔月每当看到儿子总是嘻嘻笑个不停,她似乎懂得孩子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哭声! 张义囫囵吃过晚饭,亲了一下儿子,带着妻子乔月走了出去,儿子有母亲照看,他挺省心的,他每天回家都会带乔月到村外走走,让她开阔一下思维。 在路上,他不停地给乔月讲一天的所见所闻,总想换回乔月的记忆。 村外那条河流,在月光下泛起了斑驳的光,两人站在河岸,似一对儿亲密的恋人,身体依偎着,靠在岸边的那颗大柳树上,两人尽享着自然的春光,寂静的夜晚,和风习习,水波不惊,空旷的两岸,夜色幽幽,只有水中的鱼儿时而跃出,掀起点点水花。 乔月还是老样子,嘴里总是重复那些不靠边际的话语,有时想起爸爸和妈妈。是啊!也该让她祭奠一下了,孩子都有了,等找个时间带着乔月和孩子给两位老人烧点纸钱,尽尽晚辈的哀思,张义心里默默地说,月光下张义挽着妻子的手回慢慢到家里。 第三章 第二十章 孩子晚上都是母亲带着,张义有好多话想要和妻子说,可疲惫的身体不听他的驱使,没说上几句就鼾声如雷了。 第二天,张义准时来到单位,与其说是单位,不如说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市场,他倒是很适应,空旷的一个院场,只有几间平房,满院的废品堆满一地,他只是负责分拣这些废品,为了生计,他慢慢适应了一切! 这天,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他和往常一样,干着自己的工作,在一张旧报纸上他看到了一个招人启示,看着是旧报纸,其实就是这两天的,那个用人单位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要的是管理和营销人员,他决定试一试,反正离家不是很远。 他和领导请了一天假,骑车来到那个单位,就在自己镇上,他好兴奋,临近国道旁楼房已经盖起了三层,几台轰轰的搅拌机,不停地运转着,简易的围墙里工人紧张地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 他应聘的很轻松,他又拿到的拿到一份工作,高兴地走出办公室门外,销售楼房也算是很体面的,正当他要离开这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等等,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跟着那个男人又折了回来,他一直在想,是谁呢?反正见过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办公室里,他一进来就感觉不同,经理室的门牌他看的很清晰,他应该就是这里的领导,张义端详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你坐啊!忘了吗?你结婚时我喝过喜酒的,我是你岳父的老战友,我叫赵大伟,你还应该叫我赵叔叔的了”,那个男人点了一颗烟,随后把烟和火机递给了张义。 “我去过你们单位,可不知道你后来在哪里,我侄女月月还好吗?你怎么也辞职了?”,张义猛然想了起来,那天岳父被带走时,是他把岳母和乔月送回家的,怪不得自己印象那么深。 “谢谢叔叔,那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当时我也懵了,乔月现在精神还有些问题,前段时间生了一个男孩,在我家里呆着呢!”。张义告诉他,随手自己也点上一颗烟,好久也没有吸过了,只是一口,他就不停地咳嗽起来,他哪有钱用来买烟啊? “跟我干吧!让月月也过来,我们这里有宿舍,你俩可以在这住下,你岳父我们是生死之交,他后来变了,他很可惜的。以前,我跟他说过多少次,让他来我这里,可他就是不听,瞧不起我们这帮泥瓦匠队伍,他好糊涂啊!好在我从招聘人员中看到了你的名字,还真是有缘吧!明天你们就过来,给我管理楼房销售这一块儿,月月也过来,看看能干些啥,多接触一些人可能对她有好处的,你先回去,咱们明天见!” 他起身对张义说,左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老乔啊!我找到你的家人了,你就放心吧!你听到没有?你又多了一个外甥!”,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忘记了右手中的烟已烧到尽头,他一惊,随手把烟蒂放在烟缸里,抬起头来,又看了看张义 “明天早点儿过来!”,他眼睛里流露出宽慰的微笑。 张义身心轻松了许多,他不再和那些废品打交道了,他要快点儿回家,告诉乔月,一路上,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满手的老茧,他笑了笑,这也是自己拼搏的见证!庄外小卖部门前,他突然停了下来,掏尽所有的硬币,他买了一袋瓜子,他要送给自己的妻子乔月。 孩子出生后,他给了妻子无尽的爱,虽然没有过多的物资财富,也没有那些激情和浪漫,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每一个动作。 家里,他一个一个把剥好的瓜子给乔月送到手里,看着妻子香甜的享受着,心里悠然生起了淡淡伤感,“快点儿好起来吧!家里需要你,孩子需要你!我更需要你!”,张义告诉乔月 “他遇到了一个好人,咱爸爸的战友,我明天就要带你过去,你见到一定会高兴的”,张义说完,眼睛已浸满泪花,那是感动的泪,幸福的泪。 两人开心的来到母亲家,走到儿子的面前,虽然母亲每天一刻不离,但是原有的那些不满,随着孩子的到来,她早已忘记,这段时间母亲也新添了不少白发。 他快乐地和孩子逗了一会儿,乔月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张义带着妻子出来,来到他俩每天都去的河边,对着河岸大声地高喊着,长久的沉寂和郁闷此刻一扫而光,他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张义紧紧地摇着乔月的胳膊,“你知道吗?我们就要翻身了,我又找了一个新工作!”,乔月静静地望着他,这个以前自己深爱的男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怎么了?这么高兴!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工作吗?”。 “哈哈哈,是的,那是我以前的工作,不干了,明天我就去新的单位,你也去!”。 张义说完,低头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抛向河里,河水溅起串串水花,越来越小,瞬间钻进在一片河草中。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你赶快说说呀!”,张义抱住妻子,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 乔月抬起头急切地说:“我不让你去,不让你去找她,我害怕,她总是和我抢你,嗯一一嗯一一依一一依”,乔月伤心地哭了出来。 “咱不哭,啊,我能找谁呀!这次我找到的是一个新工作,工资比现在要高,等我多挣些钱,咱儿子的奶粉钱就不用老人花了”,张义对视着妻子说。 “你骗我,你就是大骗子,你就是要找饭店那个李志荣,你的老同学!”,乔月撅着嘴,眼睛带着怒火。 “诶呀!你真的清醒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傻丫头,我找她干啥?那都是过去了,你放心吧!我就爱你,走!咱们回去吃饭”。 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照在张义的脸上,他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好久也没有这样开心了,路边两岸的柳树在空中撑起了两行新绿,阳光下蜿蜒曲曲的绿色飘带让人心醉,张义今天感觉到乔月也有了明显改观,她能清醒地回忆起过去的点滴,还是对自己特别地上心的,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快乐温馨而又健康的家庭啊!自己本来爱的是志荣,却迎娶了乔月,坎坷的婚姻路上,默默承受着一切困难,今天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痛苦的抗争中,他有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乔月提到了志荣,张义已经淡化的情感又再次让他想到了以前,那些属于自己的美好和浪漫,那些不该有的隔阂与抱怨已经彻底变成了永远,现在她怎么样?内心还有不少的挂念,但愿她生活的永远比我好,他看看身旁的乔月,回眸的瞬间,她还是一往情深地注释着自己,笑容显得更甜。 第四章 第一章 张义带着乔月来到了大伟建筑公司,赵大伟见过乔月,伤心地扭过头,眼睛望着窗外一阵心痛,这哪是从前见过的老战友女儿啊?以前的乔月,活波开朗,人见人爱。 那年他和老乔一同退伍,自己来自农村,复员后又回到了家乡,在村里组建了第一个建房专业队,专门承包农村住房,赚点儿辛苦钱,后来镇上有些单位盖起了楼房,他们凭借过硬的技术和敬业精神赢得了客户,一步一步发展成了远近闻名的建筑企业。 赵大伟雷厉风行,处处都能看到他身上军人的影子,这个刚强的汉子今天看到乔月,禁不住伤心起来,他可是自己战友的女儿啊!自己虽然没儿没女,要不是战争给他带来的伤痛,他也不至于没有一儿半女的,他不像老乔,乔月是他最喜欢的女儿。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那段儿军旅生涯,虽然他比老乔年龄小,那时老乔是自己的领导,他很关心来自家乡的新兵,刚入伍没多久,他和队伍就开拔去了前线,在那场战斗中,是老乔救下了自己,为此他们结下了深厚友谊,可自己却因为伤病永远的失去了生育能力,退伍以后,他向老乔提过要认乔月做他的干女儿,一晃又过去了好几年,就在乔月结婚的时候,他高兴地喝了不少酒,看到两位新人郎才女貌,自己别提多兴奋了,瞬间的变故,让他悲痛欲绝,好端端的一家就这样破碎了,当时安顿完战友,他就回到了工地,他的企业刚刚起步,离不开自己。 赵大伟好后悔,自己觉得很对不起战友,恩人。如今战友的孩子就在眼前,他怎能无动于衷呢? “月月,你还认得我吗?我可是你的干爹啊!你哥哥来过吗?”,赵大伟转过身来问着乔月,那眼神充满了期待。 乔月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手中拿烟的动作,还有嘴角那个大大的痣,她好熟悉,在自己家里只要他来,每次都会带来好多东西。 “干爹,我想起来了,你还给我买过衣服”,乔月笑了,赵大伟也笑了,她真的没有忘记自己,“好啊!看来我没有白疼你,你确实像你父亲,聪明!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以后这就是你俩的家!”,赵大伟没有了顾虑,他开心的笑了,像个孩子似的。 他开车带着张义和乔月来到工地,四周逛了逛,这是他为企业盖的办公楼房,还有新开的单位住宅楼盘,他自己没有那么多资金,主要是承包单位工程,但他瞄准了乡镇发展规划,这是一条有着远大前景的发展道路。自己的家乡比较富足,镇上单位有很多,年轻人住房有一大批刚性需求,房地产开发大有可为,虽然目前还没有得到大力发展,但是他认为时间不会太久,自己要先把销售部门建起来,一个企业的发展可离不开销售,现在没有几个家庭能够拿的起那些钱买楼,以后可不一样,他想尝试一下自己开发,自建自售,他要为企业做好充足的准备,现在自己只能按照单位的规划在办公楼房的后面,为企业盖起了两栋住宅楼,解决职工安家所需,楼房大部分都是小户型,这是单位的要求。 农村房地产开发还没有政策,大的企业也刚刚起步,而且销路不行,没有几个买楼的客户,虽然在乡镇,还是比较繁华的地段,人们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购买力。 他要先把企业的销售业务交给张义,让他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熟悉熟悉基本业务。 “赵叔叔,你看,我能做些什么?”,张义问 “咱们刚刚成立了一个销售部,你就给我当这个部的销售主任,咱们都是自家人,我放心,虽然眼前还没有业务,我敢断定,以后咱们要是自己拿了地,自己开发楼盘,你就有的忙了!哈哈哈!”,赵大伟叉着腰,望着工地上一排排高高的脚手架和那些忙碌的工人。 “这,这个,赵叔叔,我恐怕胜任不了”,张义怯怯地说。“有啥胜任不了的?你在工商所也干过,有部门管理经验,我看过你的简历,你本来就是学管理的,好好干吧!没有啥不行的,我相信你,况且这段时间你还要照顾好月月”,赵大伟拍了拍张义的肩膀。 午饭,几人来到镇上最好的酒店,他要给乔月这个干闺女,点些好吃的,乔月也好兴奋,在她的脑海里仿佛记起了从前的画面,她不知吃过多少家饭店,品尝过多少美味佳肴,那时的她是多么幸福啊!“月月,你想啥呢?菜都上来了,快吃吧!”,赵大伟给乔月夹了一个千子放在小碟子里,乔月吃了起来,眼睛里浸满了泪花。 “谢谢干爹!我想到爸爸妈妈了”,乔月说。 “好的,孩子,好,好,你都记起来了?现在咱们要先吃饭”,赵大伟激动地说,他看了看张义,露出了笑容。 张义看到千子,也有些激动,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尝着,虽然很好吃,但是没有以前的味道,志荣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他一下子感到好心酸。 “你俩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想啥呢?我点的菜是不是不合口?”,赵大伟疑惑地问张义。“不,不是的,赵叔叔,挺好的,我好久也没有吃到这么好的菜了,我有些激动”,张义擦了擦眼睛,对赵大伟说。 “那就多吃点儿,叔叔看着你们好就高兴!”,赵大伟不停地给乔月夹菜,他觉得很亏欠这个干女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给她补偿。 吃过午饭,张义和乔月回到单位,第一天上班,他信心满满,一定要干出成绩来,不辜负赵叔叔的期望,他着手制定工作计划,设计销售方案,即使还没有运作,他要超前规划。 乔月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着,好投入,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也只有他俩能有这样的待遇,楼道里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设计室,财务室,办公室都在忙碌。 张义想好了一个计划,他要协助赵叔叔实现他的愿望!他要了解一下银行贷款,开发房地产,资金是大问题,他必须懂得金融政策,他想到了志荣,在酒店看到千子的时候,他就有了设想,志荣一定会帮忙的,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下班了,张义直了直腰,高兴地和乔月来到赵大伟办公室,他回家前要告诉赵叔叔一声,门关着,赵叔叔还没有回来,张义无奈地摇摇头。 他要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静待他们回来,别看孩子太小,那咿呀咿呀哟童语,可是对亲人真挚的问候,张义觉得孩子童语自己每次都听得懂。 路上,一幅骑车带人,行进的画面,在夕阳的冲洗下,早已印在了地上,似一张流动的素描向前涌动! 第四章 第二章 “我们回来了!”,张义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拉着乔月的手,快步走进父母的房间,和往常一样,还没有上炕,他就笑着和儿子开始了两人亲密的对话,孩子不停地咿咿呀呀地回应着,手脚齐动着,欢快无比。 乔月也有了精神,笑着面对自己的孩子,也许,新的一天,新的工作环境,让她打开了心结。张义微笑着,瞧着身旁的妻子,他感到从没有过的美好,也是,这么长时间,他没有看到乔月像今天这样开心和稳重,那是自己真心希望的一幕! 晚上,张义想把孩子抱到自己那里,母亲说啥也不行,那可是自己的孙子,她不想一刻离手,即使自己很累,也毫无怨言! 张义无奈,和乔月回到了自己的小家,两个人躺在自家的炕上,张义看着入睡的妻子,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中午吃的“千子”上,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志荣,想到了过去的那些美好。 志荣,好久也没有看到你了,你还在那个单位吗?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张义在心里默默地说。 恬静的夜,让张义睡不着觉,也许今天工作有些太清闲了,没有了先前在废品回收站工作时的劳累,他慢慢摸索着起来,独自来到了院子里,一轮明月映照在屋前,灰白的菜畦尽收眼底。 志荣啊!你能原谅我吗?那段时间我真的很难!你知道吗?可我又能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他心里好难受,一阵急促的地咳嗽起来,柴垛中休憩的麻雀似乎发现了他,惊恐地飞出。 明月下,柴草丛中的声响里,他看到了两只不愿离去的飞鸟,突然在天空中划过一个弧形的轨迹,飞走了。 “唉!对不起,都是我惊扰了你们,也许我就这个时候不该出来的!”,张义看着飞走的鸟儿遗憾的自语。 她望着夜空中那飞离的夜鸟,他改变了自己地决定。 “我不能去找志荣,我不该打破她的宁静生活,就像现在一样。可是我不能只为了我自己而活着!我还微志荣想一想了!” 张义摇摇头,默默地回到屋里。 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用了?那可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计划啊!他很沮丧,自己在哪都是一事无成。 夜过得好慢,张义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屋顶,他不想再给志荣添麻烦,可是这事儿也只有从她那里才能了解到!银行那个地方,自己就没有打过什么交到,明天和赵叔叔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吧! 张义抱着乔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来到单位,就急切地去找赵叔叔,他谈了自己的想法。赵大伟低着头狠狠地吸着烟,眉头紧锁。 “你这个方案确实是个好计划,可是咱们的销路呢?就算咱们有资金,我们把房子盖起来,哪些人能买呢?就我们这个镇,有多少双职工?你考虑过吗?张义啊!现在单位还普遍实行的是福利房,商品房还没有市场,咱们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我们主要的还是承包工程,积攒实力,打出企业的名号。 你看你俩不还是住在家里的瓦房吗?但以后你们这一代肯定要住楼房的,咱们设立的销售部门,那是一个大范畴,不单纯是销售咱们建的楼,更要销售咱们企业的信誉,揽到建设项目,卖出房子,实现资金回流那才是眼前企业的最好销售!”,赵大伟激情地说着。 眼神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赵叔叔,你说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小伙子,真的明白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洽谈一个很大的项目,你可要好好准备啊!”,“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项目,我,怎么准备?”,张义低下头小声地说,带着一丝紧张。 “你就把我干闺女乔月安排好,然后你就和我到县城去一趟,我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如何营销!”,赵大伟伸出手,在张义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离开经理办公室,张义一头雾水,赵叔叔说的没错,房地产要紧盯政策,现在确实没有几个住楼房的,不用说自己的乡镇,就是大城市也都是单位分配,他不由得佩服起了赵叔叔的远见。 下班前他接到赵大伟打来的电话,下周一去县城,今天可就是是周五了,他确实要和家人说好,乔月刚刚习惯了这里的工作,不知道她一天时间看不到自己,她能怎么样!她可是一个病人,张义从单位带走一本书,那是乔月以前看过的。张义想,自己去县城那天就让她看书吧!那样能够平静她脆弱的心,这两天自己再好好陪陪她,张义心里确实左右为难,没有啥好的办法,还是多么听听别人的见解吧!张义有些疲惫。 此时的李家庄村周末,正是最热闹日子,耿老二的儿子柱子终于娶上了媳妇,庄户人大多都来贺喜,杨寡妇一大早就过来帮忙,耿老二真是喜不自禁,满脸的笑容,今天的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现在条件好了,衣服也都跟着上了几个档次,他和以前相比好像年轻了不少,小院子里,他围着杨寡妇转个不停,引来大家的百般戏逗。 “我看你俩今天也一起办了吧!看耿老二急得都离不开你了!哈哈哈!”。 红英大笑着逗杨寡妇。杨寡妇没有回应,只是抿着嘴偷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端起菜盆,偷看一眼耿老二,快速向里屋走去。 耿老二也有些很不好意思了。 “你们说啥呢?净瞎扯,我不着急的,早晚的事!”,一边说一边看着里屋里的杨寡妇,嘴里还不停地说:“今天她真好看!”。 志荣今天休息,也过来帮忙,到县城上班后,她很少回家,今天是柱子哥结婚的大喜日子,她回来贺喜。 看到庄里的乡亲,她好是激动,非要帮着卷千子,她要把自己的手艺给柱子哥展现出来,耿叔叔很不容易的,要不是好的政策,他家脱离不了贫穷,柱子哥也就真的荒废了。她和二婶儿揽起了这道菜,还是那么熟练,做着千子,她似乎有所感悟,二婶儿红英看出了她的心事。 “又想他了?你好歹也工作了,总想他干啥?你看咱家丽梅,也快结婚了,你都多大年龄了,你父母早就着急了!快点儿谈一个吧!不是二婶儿说你,他能多好?再说你先提出不处的,人家总等你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婶儿,真的不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不提这些行不?求你了!我的好婶子!”,志荣有些不耐烦地说。 院子里摆满的圆桌上,几道凉菜已经上齐,焦黄的千子让人早已按耐不住,屋里几桌都是新亲,屋外村里的男人们哪管那么多,没有等到正式开席,大家几天已经高兴地举杯畅饮起来。 “喝耿老二家这杯酒太难了!都等多长时间了!也难为柱子”。 “没嘴儿,咱们还能连续喝,你没听说,耿老二和杨寡妇?也快了!”。 “真的吗?杨寡妇不是和咱书记有一腿吗?”,“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过去了,听说今天书记还从老耿家门口走过去的,没有随礼”,“就他?死了得了,我们哪个人都不愿意搭理他,还当书记呢!那假肥料的事,听说他罚了不少钱,还挨了一个处分!“活该!没给咱庄里办啥好事!”。 酒桌上,人们你一言他一语,开怀畅饮着,大家都为耿老二一家感到高兴。 志荣吃过午饭,在大家的劝说下回到家里,她本想帮着洗洗碗筷儿,这哪由得她?乡亲们都很体谅她,那些油腻的活计都不想让她干,在大家的心目中她永远是个孩子!一个没有成家的大孩子! 第四章 第三章 周一的早上,张义和赵大伟,一同来到县城,走在那个他比较熟悉的街道上,他不知道具体要去哪个单位,赵大伟在信用联社门口,突然停下了车,在门卫做好登记,就和张义说笑着径直往里走。 “赵叔叔!咱们到这里是要贷款啊?”,张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贷款就不能来这了?小伙子,咱们到这里是谈项目!你瞧好吧!”,赵大伟夹着包快步往楼上走,三楼联社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好像很熟悉,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走了进去。 “哎呀,赵主任,见你一面不容易啊!多亏我上周就约好了!”,赵大伟见到主任热情地说,“还说呢!像你这样的大老板,我敢怠慢吗?快坐!我都恭候多时了,你看,你看这茶水都给你准备好了!”,两人寒暄着,亲密无比。 赵总就是厉害,这样的单位领导都这样熟悉,张义心里想着,随着赵总的落座,他也拘谨的慢慢坐在了一旁。 “这位是?”,“奥,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姑爷,张义!”,赵大伟没容赵主任说话,接过主任的话题。 “别逗了,全县谁不知道你赵总没有子女啊?你啥时候多了个姑爷?”,赵主任也毫不在意,直接了当地问赵大伟。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是我干闺女的对象,我过命战友的女婿,你说是我姑爷不?以后啊,咱俩单位的事就要他多跑了,你可要多担待点,哪让咱俩还是本家都姓赵呢!是不是啊?,一家人啊!”,“那是好说的,咱俩没说的,一会儿让我们信贷员过来,你好好谈谈项目规划,按咱们两个先前的计划办!”。 赵主任随手拿起电话拨通了信贷部。 片刻的谈话中,主任办公室门外,传来了轻轻的的敲门声,张义望了主任一眼,会心地过去,开门的一瞬间,他惊呆了,进来的人是他熟悉的李志荣!“你?......”,“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志荣真不敢想,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张义,她故作镇静,礼貌点头,和另外一个同事快步来到主任的面前。 眼睛一直偷偷游离在主任和张义之间。 “你们认识?我看你对他很熟悉似的”,主任抬头问着李志荣。 “奥,不是的,不,是的,是的”,志荣有些紧张,支支吾吾。 “你看,你看!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怎么这都说不清了?真是的,多没礼貌啊?好了,我来说一下,这两位是咱们的客户,都是大老板!知道不?现在咱们单位要盖三栋家属楼,你们也知道,上次开全员大会时提过,咱们的经费有限,党委会也研究了,咱们单位人多,满足不了全体员工的住房需求,怎么办呢?党委会决定盖两栋福利房,一栋商品房,现在商品房刚刚起步,福利分不到房的,可以买道商品房,单位是要给适当购房补贴的!这是一个独立的项目,你俩今天就要和赵老板好好谈一谈,记住了,一定要严格按规定办理!手续问题你们俩这几天就和赵老板一起跑,他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赵主任对志荣两人说,心里好像还是有些有不满意,也许志荣刚才的举动,让他有失面子。 “你呀,别这么毛手毛脚的,行不?那可是贵客!以后大家多注意点儿,下午你就安排人员到赵总那里去,晚上把报告拿过来,好吧!”。赵主任点了点志荣。 “看你说的,赵主任你可就言重了,咱们以后可是有好的合作单位,还有好多事要麻烦两位年轻人的!”,赵大伟过来给主任点上一颗烟。 志荣忐忑地走出主任的办公室,怎么一切都来的是那么突然? 她没有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在这儿能够看到他,她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身旁的老板可有来头,要不主任也不能这么客气。 她回到办公室,准备了相关手续,她还要到企业搞好贷前调查。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笑声,赵主任亲自送客人下楼。 志荣不敢等待,连忙拿了些备用资料出来。 “小李,不急的,我们的车就在下边”,赵大伟边说边往楼下走。 志荣来到院外,张义已经等候在车旁,他礼貌的让另外一个人坐在了前座,他和志荣一起坐到了后面,志荣的心砰砰跳跳个不停,不知道是过度紧张,还是兴奋。 车缓缓驶出了院子,张义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张义,也许有陌生人在,他比较拘谨,一路上静静地坐着,没有一句言语,眼睛不时地盯着住志荣看一眼,嘴角露出几分尴尬的微笑。志荣坐在后排,紧握的双手,掌心已浸出了汗水,她悄悄瞟了张义一眼,张义也刚好侧目,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躲开了各自的视野,志荣的心跳的更快了,张义也是,她仿佛听到了那久违的心声,脸,默然红了起来,她紧紧抿住嘴,屏住呼吸,脸颊上深深的酒窝依然迷人。 “张义,有时间拍两张照片儿,我给你办个驾驶证,以后你要开车的,单位的业务大多了,有不少都是需要你来办理的,你看怎么样?”。 “好的,我记下了,谢谢赵总!”,张义爽快地说。 “怎么?还叫赵总?该改一下辈分了,以后月月叫啥。你就叫啥!”。 “恩!恩!”,张义连忙答应着,望了志荣一眼。 车停在了大伟建筑公司门口,赵大伟说:“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单位,咱们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我让财务部门人员过来,需要什么资料就让他们提供,中午饭我都交给后勤部门安排好了,就在单位吃,比县城大饭店一点儿也不会逊色地!” 记住,午饭前我会把咱们地赵主任接过来,下午我们出去一下,记得晚饭你们可要吃过才能回去啊! 张义,你小子可要给我招待好客人!,赵大伟微笑着说。 办公室早已安排好了人员接待,志荣一行人来到屋里,赵大伟去了财务室。 张义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他不想让赵大伟知道太多,他走到志荣的面前问, “你还好吧!我没想到你就在联社,我当时都挺惊讶的”。“恩,我也是,你啥时候进的这个单位?好长时间了我都没有你的音信,还好,我俩还算有缘”,志荣俏皮地一笑。 “你们先忙着,我去去就来,有时间我单独讲给你听”,张义还是向从前一样,心情比以前好了许多,望着张义离开的背影,志荣沉思良久,她不知道该对他说着什么! 忙碌一阵子,志荣拿过会计填好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核对着每一个数据,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办理这么大金额的贷款,她马虎不得,企业有着良好的资质,符合社里的贷款条件,她要做的就是先准备好调查报告,上交贷款审查委员会。 “大家都休息一会吧!你们主任也来了,咱们马上就到了去用餐”,张义快步过来,嘴里不停地说着,眼睛喵向志荣投过一个微笑。 志荣看的懂,她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好大的单位啊!各式建筑机械停在宽敞的院子里,这小子还挺能耐,进了这么好的单位,她低头笑了笑,看着自己眼前的张义,一路跟随向餐厅走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外观很不起眼的建筑,里面富丽堂皇,领导们都已依次落座,张义忙个不停,志荣的眼神总是围绕着他。“看啥呢?来,小李!今天你们可是劳苦功高,多吃点!看我们师傅做的这千子,那可是买的正宗李家庄村的粉格子炸的!纯绿豆的,你们好好尝尝!”,赵大伟用手点着千子这道菜,带着满脸的骄傲和兴奋,用心介绍着。 睹物思人,这可是志荣心中永远的记忆,特别是家乡的名菜!她对赵大伟点点头,连声道谢! 在众人品尝后的赞美中,张义也尝了一个,会心地对志荣微微一笑,志荣低下头,迅速的逃离了他的目光,她没有胃口,再好的美味佳肴都难以换回她过去的美好。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张义邀请志荣出去走走,今天乔月在家里,他可以安心了,少了很多顾虑。 “你怎么到的这个单位?乔月还好吗?”,志荣问道。“还可以!赵老板是她干爹,我也是偶然间遇到的,他就在单位给我们俩安排了工作,今天她没上班,在家和我母亲带孩子呢!”,张义微微叹了口气,边走边说。 和煦的阳光倾照在大街上,让人心旷神怡,路边翠绿的小草泛着清光,油亮亮的。两人走在街上,却无心欣赏春天的美景,张义问起了志荣,“你,你找了吗?”,他扭头看着她,“找什么?”,志荣诡异的一笑,明知故问,“还能有什么?就是那个,你的另一半呗!”,张义动情地说。“奥,那事呀!处过一个,黄了!你都不要我了,哪还有人要我啊?,其实我感觉单身也挺好的”,志荣回应着,带着挖苦的语气。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乔月真的太执着了,我没有处理好,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受到了良心的责备和惩罚,那时候我太软弱了”,张义说完,眼睛有些湿润,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他感到好难过。 “我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我没有失望,见到你我很开心,你能原谅我么?”,张义问志荣。 “我没有怪过你!从来也没有过,只是我没有福分,过去的就过去吧!咱们唠点儿别的,话题太压抑了,你家孩子肯定很帅气的,叫啥名字?长的像你不?”,志荣问起了孩子,张义眼睛一下子就放出了光芒。 “他很可爱的!小名叫强强,每天看到小家伙儿,我都感到很有干劲!是他的到来一直再支撑着我,那些日子我都快崩溃了!”,张义刚才满脸的欣慰,刹那间又布满了伤悲。 “也真的难为你了,现在乔月好了,你还能省点心,孩子都有了,你也算圆满了,比我强多了,咱们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些材料要写,我知道你过得挺好的,心里也很高兴,以后有事就勤联系吧!”志荣说着,转身对张义笑了笑,心里仍有淡淡的失落和惆怅,不知为什么,张义的出现总会让她这样。 晚餐后,两人轻松愉快地谈了很多,张义很舍不得她就这样离开,看着志荣上了单位的车,他贴在车门静静地告别,友谊还在,情缘未了,他深知自己的心里此时仍有淡淡的失落。车启动了,他在离别的挥手间流下了眼泪,那种感觉如断肠的心痛,也有莫名失落的无助! 一连几天,张义都在单位工作中期待志荣的到来,乔月就在自己的身边,他感到有这种念想很不道德,可内心总是在不觉间闪现出这种思念,不是对乔月的不忠诚,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自从见到她。 乔月看出了张义心思,虽然她还不知道志荣来过,张义那发呆深思的一切,和自己结婚前一样,她这段时间想起了好多往事,她的思维渐渐清晰了好多,特别是到干爹这里工作后,她仿佛又找到了另外一种关怀,她特别熟悉的父爱,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微不至,赵大伟和父亲一样,自己俨然成了他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乔月来到他身旁,关心地问道,“奥,没有,我没有想什么,就是有点儿累了”,张义含糊其辞,对乔月说,“还狡辩呢,我看你都想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有心事啊?还骗我”,乔月有些不解,撅着嘴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睛偷偷地看着他。他不能告诉自己的妻子,他在想志荣,即使自己有些违心,也不能让她知道,她太苦了,特别是岳父死后,她经历了万般苦难,自己已经由先前的不爱,到同情,再到莫名的深爱,他知道这一切不怪这个单纯的女孩,她是无辜的,家庭的变故让这很优秀的女孩如此磨难,他有责任,自己的家人也有责任,关键是自己!张义很冷静,要不是自己的错误,何必是现在的结局,也许两人还是朋友,也许......。没有那么多也许,对乔月那是自己今后一生的责任,不能对不起她。张义回过神,过来爱恋的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生怕她伤心。现在的乔月已经好了许多,他不能再让她旧病复发了,为了她,为了家庭,也为了孩子! 销售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也只有赵大伟才能这样做,眼前的乔月已经成了他对战友报恩的唯一所在,他也真的喜欢自己的干女儿,如出己生。那时很讨人喜欢的乔月来到自己眼前,赵大伟就兴奋异常,张义知道,这里就是乔月未来的家了,她将衣食无忧,也能得到良好的救治,自己只能多做些事情来感谢他,报答他! 他总想贷款早点批下来,他不知道贷款审批流程,这是一个难熬的等待,可自己没有办法,他不想再给志荣打电话问详情,干爹有他自己的安排,要不那晚上也不可能和联社主任单独出去用餐,自己只能等待。乔月在张义的安抚下会心地笑了,笑容还是那样的甜美。“没事就好,我就怕你发愁,现在我好多了,咱俩好好工作,给孩子攒好多钱,可别像爸爸了!”,乔月说,脸上布满了忧伤,她想到父亲。“是啊!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给孩子创造未来,说到老人,要有时间该看看他们了,毕竟是咱们一家的亲人!”,“恩,我也想父母了,这个周末咱们去吧!带着孩子,天也暖和了让他奶奶也歇一天,你看怎么样?”,“好啊!你真的好了,都想到这些了,我的天啊!”,张义有些兴奋,他没有想到乔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才多长时间?环境真的能够医治她心里的创伤吗?志荣说的没错,乔月病好了,自己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但愿志荣也一样,早日找到她的幸福。 第四章 第五章 县联社后院尖顶房子已经拆除,空旷的场院留下一片废弃的瓦砾,张义去过两次,工程还算运行平稳,一辆辆运输车来往奔驰着,这两栋单位家属楼已经开挖地基,工程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张义到县城没有联系过志荣,他虽然很想见到她,但心中的思念在现实中让他感到很无奈,还不如不去相见。 大伟建筑公司申请的这笔企业贷款,联社贷款审查委员会已经通过,志荣就等待放款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她在办公室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义,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多年的情分现在却要万分小心,生怕给心爱的人带来麻烦,她就这样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方步,她不知道电话打过去,张义会怎么想,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乔月,志荣很是矛盾,自从上次又遇到张义,她的心仿佛又再次回到了从前,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张义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可是现在她每天都很开心,好像两人从来也没有分开过,永远延续着外人不知的那种温情与浪漫,在虚幻的梦境中她还多少次感到张义就在自己的身边。 今天,她不能再犹豫了,志荣鼓足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义的办公室,对方一位女性的声音传来,她很熟悉这个声音,一定是乔月,志荣没有应答,她无奈地放下电话,轻轻摇摇头,感到有些失望。心里觉得非常闷的慌,那种抓心的感觉撩动着她未了的情缘。 志荣无精打采地走出办公室,在楼道里与下楼的联社主任险些相撞。 “小李!大伟建筑公司的贷款已经批过了,你尽快安排放款,那可是能够给咱们单位带来一大笔利息收入啊!”,主任说 “恩,刚才我还打过电话,没有联系到财务人员,我马上再给他们打一遍,今天一定通知到”,志荣看着主任连忙回应着,心虚的很,哪是没有人接电话啊?自己想第一时间告诉张义,没有跟财务联系,她怯怯的又回到办公室,望着桌子上的电话发呆,不能管那么多了,以后和乔月总会见到面的,难道还不打交道了?有那么多顾虑干嘛!这是自己的工作。 志荣心想,又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还是乔月。 “你好,我找张义,你是哪一位?”,志荣知道是谁,还是多问了一句。“我是乔月,张义不在,有事吗?”。 “奥,你好,我是县联社工作人员,他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下,大伟建筑公司的贷款批下来了,明天到联社尽快办理放款手续”,志荣放下电话如负释重,长长出了一口气。 张义回到办公室,乔月马上告诉了他,那个工作人员,她也感到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是一个女的来的电话,听声音好像有些耳熟,想不起来是谁了”,乔月疑惑地望着张义。 “奥,我知道了,我马上告诉财务部门,赶紧安排!”,张义说完又快步走了出去,他着实有些兴奋,他知道一定是志荣打来的电话,真的挺够意思的,还蛮有老同学的情谊,晓得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张义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了志荣的影子。 乔月坐在办公室,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电话,会是谁呢?怎么那么耳熟?看到张义转身走出的刹那,她感觉到了可能是志荣,那也不对啊!志荣不是在石桥镇信用社吗?电话是永城县联社的,不可能,自己可能想多了,等张义回来详细问问,他俩已经没有了联系,哪有这么碰巧的?乔月又是一通乱想,眼睛不时地望着门外,盼望张义快点儿回来,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再和志荣有任何瓜葛,特别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个家她要珍惜。 张义回来了,满脸的微笑,一进门就来到乔月跟前,高兴地对乔月说:“贷款终于批下来了,另外一栋楼也可以安排工人进场了,等到楼房盖好了,咱们就可以大显身手,那时销售部才像样子,我俩就能有的忙了!知道不?!”。 “看把你高兴的,还不知道干爹怎么安排呢!你赶紧学会开车吧!那可是你的一个大任务,你懂吗?”,乔月起身笑着点了一下张义的鼻子。 “那是小事一桩,早就上手了,这还不快,没看是谁?你老公张义!”,张义反问道,带着傲慢。 “那是!我知道,你学啥都快,无师自通,别再给我带个女人就行了,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你,我的好老公!”,乔月唇齿相击,调侃着张义。 “不会的!我可是见到女人坐怀不乱的,这你知道,是不是?”。 “拉倒吧!还坐怀不乱呢!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嘴好!要不是我干爹罩着,要不是我身体好了,你不定干出点啥事来!你敢告诉我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是谁吗?这点事儿为啥单找你?你说呀!”,乔月瞬间发怒了,她感到张义对自己有些不忠诚。 “哪有啊!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你告诉的我,我确实见过志荣,那是干爹贷款时候,她来调查,还有联社主任,那两天你正休假呢”,“还狡辩呢!你就是不告诉我!你俩早就见过面了,就我蒙在鼓里,你就是个骗子!你走!”,“不是你想的那样!干爹知道的,他没让你上班,带我出去的,我也是偶然遇到她,你看,这么久了,我啥事没告诉你?你好好想想!我们都有孩子了,我能干嘛?再说人家那地位,能要我吗?你想的太多了!回家我再跟你讲,我还要和干爹谈谈我的详细计划!”。 张义有些不耐烦,他了解乔月,她是一个不言失败的人,特别是对女人,好在志荣和自己已经没有了关系,他不能让乔月再受刺激,这对谁都没有交代。张义想好了,他要尽快带着乔月和孩子到老人坟前看看,一是了却她的心愿,还有就是告白一下自己的心声。他不能让她再有顾虑,哪怕一点点,他要对的起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就算自己的岳父是罪人! 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张义爱恋志荣,那毕竟已成过去,乔月是自己的妻子,他又能怎么样?封建的桎梏,家庭的偏见,已经给自己带来过痛苦,他没有选择,只能面对!一切就让自己默默承受吧! 乔月下班后,心情好了许多,她看到自己的丈夫伤心的样子,觉得自己错怪了他,她没有看到过志荣,也没有看到他俩交往,但愿只是自己的分析,她太爱张义了。 和煦的春风拂过茫茫的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张义和乔月下班后却少了默契,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张义带着乔月同车慢慢骑行着,一个心中装着理解,一个怀揣着歉意!满地的春意萦绕在他们周围,乔月坐在后面,紧紧地依偎着张义的后背。 第四章 第六章 张义和财务人员第二天早早就去了县城,他自己开着汽车,还不是很熟练,车开的很慢,和乔月昨天的不愉快并没有影响他今天的情绪,他理解乔月,他不想让乔月那颗脆弱心再受伤害,可是一想到就要见到志荣,自己就会心情愉悦,原本没有的想法一经乔月多次查问,变得那么不堪一击,有时还会很强烈,他感到和妻子在一起自己的心很累,也许自己心中爱恋的人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一个是身处的现实,一个是心灵的虚幻。 一路上,他没有心情欣赏车外的那些美丽风光,他小心驾驶着,希望能快点儿见到志荣,不单是为了贷款,和志荣在一起他会有更多的激情,就像是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到了县联社大门,他停好车子,望着高高的楼房,恨不得飞进她的办公室,行进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还没有来过这里的财务人员,不得不一路小跑,生怕落在后面,走错了门。 他径直进了信贷室,推门的一刻志荣刚好出来,“奥,你,你们过来了?挺早的啊!先到里面坐一会儿,我这去去就来!”。 志荣礼貌地说,脸上带着欣喜,看到张义到来,她的心依然激动。 片刻时间,志荣回来了,把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拿了出来,一项一项地告知他们,手续做好后,她带着一行人来到前台营业室,企业财务人员排队等候着。 她和张义有了单独聊天的时间,这次她没有了先前的拘谨,两个人好像又回归到了从前,聊的很投缘,张义和志荣坐在营业室的条椅上,好像旁若无人,他俩谈起了过去的母校,谈到同班的那些同学,始终没有触及两人过去的恋情,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他们都不想让过去的尴尬影响以后。张义深知自己现在也是还爱恋着志荣,但是不能让自己没有分寸,他要把这份爱深深埋在心里,永远永远.…。 志荣何尝不是呢!她和张义离别后,无时无刻地想念着他,为此放弃了好几次恋爱机会,即使对方很优秀,她都不为所动!张义已经成了她未来伴侣的模板,她想到这些心里就好痛苦。 贷款办完了,张义要回去了,志荣有些不情愿,恨时间过的太快,她很想和张义多聊一会儿,哪怕再多一点点,心中仅存的暧昧,让她这时感到是那么无助,可是他已经是有家庭的人,再好,也不会属于自己,望着张义上车的背影,他好后悔自己的当初,放手很容易,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无法挽回,她对着车子不停地挥着手,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那无声的语言。 “回去吧!谢谢你,以后我们再常常联系!”,张义把头探出车门,向志荣微微一笑。 车走远了,志荣还愣在原地,久久回味着两人短暂的相聚。 公路上的汽车渐渐多了起来,不远处单位建造楼房的工地上,传来隆隆的建筑机械作业声,撩动着她那颗无助而又难耐的心,她无心领略春天明媚的阳光和绿地,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坐在椅子上她却六神无主,不知从何入手,双手拖着额头,她的思绪又飘到了从前,满脑子都是张义那张熟悉的脸。 张义回到单位,还没有进楼,乔月就迎了上去,去了县城这么久,她知道张义一定会见到志荣,她还是相信自己的丈夫,可是心里仍有满满的醋意。 “你回来了!去了这么久都办完了?”。 “办完了!手续还挺多的,嘿嘿...”,张义兴奋地笑了起来。 “开心吧!”,乔月白了他一眼。 “当然开心!这下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有了资金,干爹会很快把楼盖好的,我们就可以营销了,不是的,现在咱们就可以制定目标,着手工咱们的工作!”,张义说。 “不单这些事吧!我看是你见到了你的那个大美女,老情人了,才这么高兴了得吧!”。 乔月挖苦着他,张义醒过神来,原来她还这样啊?我很注意的,她爱说啥就说啥吧!结婚以后,自己满以为她会有所变化,现在还是总搞这些破事,乔月的病好了,脑袋也清醒了,自己和志荣那点事还没完了!唉!我怎么又弄到这地步了!张义无奈地摇摇头,又往外走,乔月跟了出来,她看到了自己丈夫的不快,她就是这样,反复无常!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单独走走,我不想说太多!”,张义一脸的沮丧,单位院子里,张义低头沿着外墙走着弧形的线路,乔月也在远处孤零零眺望着,她的一句话让张义反应这么强烈!以前自己说完他都会安抚一番,今天他没有,乔月很不满意,她就想提醒他,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不许丈夫睡在自己身边,心却想着别人!特别是那个志荣!她一点儿也容不下她。 总算熬过了这个下午,张义对乔月充满了反感,在一个办公室,他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落个坏名声!乔月好了,他满以为自己可以安心工作,现在还有那么多杂音充斥耳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妻子,一个病情刚刚好了的妻子。 他很无奈,经理是她的干爹,他需要这份工作!孩子和家庭都需要这个工作!他没有选择。 孩子是他每天的寄托,晚上回到家里,看到儿子,他开心了好多。 夜静了下来,乔月已经睡下,他躺在乔月身边,两颗心各自游荡在星月中间,他朦胧中想到了志荣,看到了她那甜甜的微笑,那是多么的激情和幸福啊!他见到了母亲,和志荣恶语相向的瞬间,志荣没有了微笑,流着眼泪从自己的视线里愤怒飘走,母亲开心地大笑起来,那笑声让他猛然地惊醒,他坐了起来,黑暗里他看到乔月俊俏的脸型,也心生愧意,妻子的长相可是不输志荣的,他现在是很爱她的,以前没有这些感觉,他钻进乔月的被子里,拥抱着她睡下,乔月也是个好女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心眼小了一点点儿。 天亮了,鸟儿的鸣唱唤醒了乔月,张义还在酣睡着,她拿开丈夫手,不忍心叫醒他,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了,原本约好的给父母上坟,张义把单位的车,昨晚就开来了,那是张义的安排,她是一个孝顺的男人,乔月坐在炕上默默地端详着他,孩子很像他,特别是那个鼻子,她依偎在张义的胸前,嘴巴轻轻地亲吻了他一下,张义醒了,看到身旁的乔月说:“奥,你看我睡过头了,咱们还想早点儿去呢!”,张义揉了揉眼睛。 “没事的,不着急,反正今天休息,你多睡会儿吧!”,乔月也重新躺下。 “不用了,咱俩还是早去早回!”,张义起来披上衣服,宽厚的肩膀散发着男人的魅力!乔月抱住张义说,“你不会怪我了?”,“怪啥呀!咱们夫妻俩个,哪有那么多不理解,我可不是那种人!”,“那,你也不后悔我父亲给你带来的遗憾?你真的能原谅他吗?”,“嗨!都过去了!他只是走错了路,可毕竟是咱们的长辈,好了!今天带着儿子一起去,张罗好多次了,总算有空儿了”。 张义洗漱完毕,和乔月一起去了母亲那,简单吃过饭,带着孩子开车去了墓地! 那是一片荒凉的河套,它的上游就是原来供销社主任的案发地。 第四章 第七章 荒凉的墓地,从远处看,齐身的蒿草间泛满了青绿,春天的绿色早已将枯黄掩盖。 张义一家人停下车,循着一条小道儿走了过去,一群乌鸦悄然飞离,乌鸦掠过头顶的瞬间,乔月感到阴森一片。 今天,原本就是岳父的生日,去年的今天,家里还是会热闹一番的,那时的张义还没有当上姑爷,他是和同事一起来的,热闹的场面,他永生难忘! 而今张义只能带着妻儿到这里来看望他,他们跨过一座石桥来到岳父母的坟前,四周空荡荡的,张义低头时候看到了旁边有烧过的灰烬,虽然很少,但泥土中还有余热,一束野花摆放在中央。是有人来过的,应该就在刚刚,张义不由得说了出来。 张义想,会是谁呢?他眺望远方,没有一个人影,乔月哥哥不会来的,乔月环绕着坟堆,也在不停地思考,自从父亲犯事,就没有人来过,谁还祭拜他啊?躲都来不及呢。 “不会是赵叔叔吧!生前就他们俩走的近,高主任已经不在了,他的战友们要是来,赵叔叔不可能不告诉她俩!”,乔月心中装着很多不解! 乔月失声痛哭,跪在父母的坟旁,努力找寻那些失去的美好,倾诉着对父母的思念。 祭拜完毕,乔月还沉浸在悲痛中,张义却在不停地周围环视。 “到底是谁呢?这个人走不远的,一定是个熟人!”,张义想。 车载着乔月母子缓慢行进着,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张义还在纠结那似乎无解的一幕,都忘记了安慰眼前伤心的妻子。 张义走远了,马镇长从树林里走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镇长了,他还是愿意别人这么叫他,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来看老伙计,在那个案件里他是从犯,认罪态度较好,能够积极退回脏款,被从轻处理了,只是开除了党籍和公职,判了半年有期徒刑,他非常清楚乔所长的生日,多少年了,多少个今天,两人总是相聚在一起,有的是大排场,也有时是小圈子人。 出狱没有几天他就在当天来祭拜,他看到张义已经走远了,又回到了老乔夫妇的墓地前,自语起来。 “老乔啊!你真够意思,都一人揽下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所有问题,我才能够出来啊!我今天的自由,离不开你的重情重义,不像高主任,那个瘪犊子,你说他留个本子干啥?还有那个二愣子!更坏的是那个不争气的教师。这个家伙,把证据都交给了他的情妇,咱俩那是交友不慎啊!要不也不至于到这地步!他妈的!我丢了工作,你丢了命,那个张有才比我判的还轻,以后我会给你出气的,你等着! ”老马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下,无精打采地离开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学校张主任,这个败家玩意,听说他比自己出来还早几个月,那个娘们也太可恶了!询问自己时,公安人员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钱数,让人好惊讶!要不是自己的反应快,还得在监狱多呆上一年! 老马牢记着乔所长对自己的好处,其实老乔特义气,干事总有军人的雷厉风行,自己早就告诫过他,不要搞雇凶杀人,可是他听不进去,这下好了,命也搭进去了!没有命案顶多也就几年!这事闹的,不值啊! 他一路走着,显得那么憔悴,走起路来笨拙的很,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石桥镇中学历经上次的风波,早已回归平静,潘老师晚上总会到石桥镇镇广场看她喜欢的港台电视剧,打斗的场面还有充满着许多爱情的悲欢故事,她都很喜欢,前些日子张主任从狱中出来,又骚扰过她几次,她都冷眼回绝,就这个流氓那是罪有应得! 今天晚饭后,潘静怡和往常一样去了广场,镇政府为了丰富农民的业务生活更换了大的电视,广场人流不断,潘静怡在偶然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是那么猥琐和讨厌,他就像一个幽灵阴魂不散,他走了过来,嬉皮笑脸,“我都了解好了,你总来这里,现在我也出来了,老婆也离婚了,你也没嫁,咱俩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张有才!请你放尊重点儿!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我远点!你还想坑害我到啥时候呀?你有完没完?”。 潘老师怒吼着,“你看,你看,还急眼了!你不知道我在狱中是多么思念你!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把证据交给公安局,我能进去吗?”,张有才伸出手又想摸潘静怡的脸。 “滚一边去!流氓!流氓!无赖!”,潘老师甩手离开了人群。 好端端的一场电视剧没有看完,回到宿舍,她愤怒到了极点,伤心和委屈再也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放声大哭起来,那段时间要不是李志勇和张艳的安慰,她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想到今生遇到这个流氓!张有才简直就是自己的噩梦!潘老师不由得痛哭起来,哭声回荡在宿舍那个狭小的空间,她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都忘记了回来时连门都没有关上,她心中全是仇恨,昏暗的灯光下,她完全不知一个人影闪过,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她的床前。 “小婊子,还认的我吗?今天晚上我跟踪你好长时间了,你他妈的给我害苦了,今天让老子也尝尝你到底啥滋味!你和张有才没有一个好东西!”,潘静怡惊奇地抬起头,这个人他不怎么认识,恍惚中也有些记忆,“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潘静怡一脸的错愕。“你就别管我怎么进来的,你个小婊子,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妈滴,害的老子丢了工作不算,老了还当了光棍儿”,老马急不可耐地跳上床,重重的身体压在了潘老师身上。 “呵呵!怪不得张有才那么迷恋你,还她妈的真有几分姿色”。 惊吓中的潘老师流下了屈辱的眼泪,老马看着床上的潘老师满足地坏笑起来,“告诉你,这是对张有才和你两个人的惩罚,看到张有才,告诉他!让他找我,咱们的事还没有了结,敢害我!也不想想,我毕竟当过镇长!”。 “潘静怡想起来了,他不是也进去了吗?怎么都出来了!还是那年张有才安排的饭局上她见到过这个矮胖子!他就是那个镇长马会文”!,惊厥中的潘静怡望着老马满足地离去,她是这么的无助! 她不想喊人,自己的名声已经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张有才出事时候,教育部门要开除她,是张艳和志勇的极力举荐,她作为受害者,保留了工作,而今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把满腹的苦衷独自咽下了,她恨自己的虚荣和软弱,可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呢?一步走错步步错,怪谁呢?都怨自己。 夜,一如往常,浩瀚的苍穹繁星点点,月光依旧,校园里的宿舍群中,低矮的房间里只有潘静怡在夜幕下,隔窗了望夜空,两行泪花淌下,她对月独自诉说着自己无奈。 第四章 第八章 张义这几天更是没有好心情,今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工作怎么也干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坟地发现的疑虑,会是谁呢?岳父这个也没有几个亲人。 对面的乔月也在想着那些蹊跷的事,“会不会是那个镇长老马?”,两人站起来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平时就老马常来自己的家里,他俩还是比较亲密的。 乔月不由得有些后怕,平静的生活,不要让这些人再来搅混,自己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了,她不想再看到父亲生前的任何同事和酒友。 “要是他知道我在这儿工作,看到他,我该怎么办呢?我可不想见到这些人!都烦死了”。 乔月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义。 “不用怕,他来能干啥?我们又不欠他什么!看把你急得啥样子?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 眼看大楼都快起来了,也不知道干爹有啥想法!看到他要问问,现在咱们自己的楼盘是不是宣传一下,了解一下客户购买意向”,张义和乔月谈论着,这时赵大伟不知啥时候进来了,“你俩说的对!咱们要搞些宣传资料,提前储备一些客户,那个楼盘优先解决信用社内部职工,他们单位没有分到房的职工有愿意买的,毕竟是自己的产权,信用社还给一些购房补助,但是大部分要面向社会,我们要打好这一炮,这可是咱们单位自己的第一个楼盘!薄利多销嘛,要敢于让利给客户,你俩好好规划一下,人手不够就临时招几个人,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赵大伟看着张义,说完高兴地离开了。 大伟建筑公司的职工几天来都紧张地忙碌着,原有的两间办公室改造成了售楼处,张义和乔月忙前忙后,两人倒很是充实,乔月最近几乎成了正常人,看不到一点儿病态,她真的好了。 墙体上的引导图标都是她设计的,很独特,也还是很醒目。 张义来到楼下,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使劲甩了几下,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他看着乔月忙碌的身影,感到这才是正常人应有的生活,自己终于熬过来了,他要向着美好的未来奔跑! 下班时间快到了,张义早就忘记了一天的疲劳,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跑到了乔月跟前,紧紧地抱住妻子,大声说到:“成功了!这只是第一步,还要搞一个楼盘图,让客户直观就能看到整体规划,特别是内部绿化环境,周边生活和交通,展示出一些便利设施,要激发客户的购买意愿” “看把你美的,还不知道干爹满意不!走,咱俩去他办公室问问?”,乔月也有同感,这段时间,她感到自己地大脑清醒了许多,工作环境悄然抚平了她过去的创伤,时间也渐渐让她淡忘了家庭的不幸。 两人快步来到赵大伟办公室。 “干爹,售楼处规划的还行吗?”,乔月骄傲地说。 “行!我挺满意的,没看到是谁策划的吗?我女儿女婿策划的!”,赵大伟微微一笑,用手示意两人做下,你俩来的正好,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事,那个楼房我给乔月留一套,回去想想要几楼,这可要听你们的,我不给你们做主了。 “这,这,干爹,我没有钱买的,你看我俩……?”,张义一脸羞涩地说。 “我知道你们没有钱,我给我闺女买,是不用你们两口子操心的,钱的事一切都不用你俩想,你们就订楼层和室内装修设计,其他的我来办!没事就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那也是我外孙啊!”,赵大伟站了起来摆摆手。 突来的惊喜,让他们感到很意外,两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面面相觑! “回去吧!还有别的事吗?发啥呆呢?这很意外吗?你俩以后可是我的亲人,你们知道不!”。 “知道,知道的,干爹!谢谢!那,那我们俩个可就回去了!”,乔月激动地说。 回家的路上,张义还一直在兴奋中,隐约中也显露出淡淡不安,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初拆散志荣就是因为乔月的家庭和工作,没有想到乔月的干爹还这么仗义,她的母亲要是知道一定会乐上天,她会忘记乔月的种种不是,满村庄的人都会知道她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晃来晃去,乔月在后座紧紧地依偎着他,春末的风已经渐渐失去凉爽,阳光也越显毒辣,即使到了晚上,张义骑车也已经汗水流下。 稀疏的蝉鸣,在空中环绕着,雀儿蹦跳在林间,乔月的胳膊环抱在张义的腰间,她还沉浸在那份惊喜中,有了自己所爱的人,有了可爱的儿子,有了视如己出的干爹,还有了众人想要,但只能望而却步的楼房,她觉得好幸福,地下有知的父母也该为自己高兴,其实自己的父亲满有人缘的,为了他人,他可以不顾一切,怎么就败在了金钱上?要是知道这样,还真的不如当初到自己的战友这里,或者活在贫穷之中! 权利和仕途他就这么看中啊?依稀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脸,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那个把自己视如掌上明珠的父亲,让哥哥都充满着嫉妒的父亲! “快到家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张义回头问。 “没什么,我还在想咱们房子的事,你说要几楼?”,乔月直了直腰,在后面说。 “楼层你就定吧!你说,这楼房,那也太贵重了!亲爹又能怎么样?咱们以后……”。 “想那么多干啥!我父亲在世时跟我讲过,赵叔叔特别义气,以后咱们好好善待他,给他养老,我现在就拿他当亲爹看呢!他也没儿没女,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你说呢?” “恩,那是必须的!”,张义回应着乔月。 平静的家一如往常,母亲过得很清苦,每天带着自己的孙子,劳累中脸上却常常布满笑容,她老了许多,张义想把今天的喜事告诉母亲,话到嘴边他却没有吐出,吃过晚饭他就和乔月一起去了两人常常游逛的河岸。 落日余晖映红了天空,河岸绿草如茵,水声潺潺,两人漫步在岸边的林间,有着无限的感慨,谁都不想提起,只是在相互对视的淡笑间,各自游念。他俩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一直走到了村庄的尽头,乔月的手挽着张义的胳膊,从未放开,那种甜蜜,伴随着夜幕的降落,深深地定格在了两人热吻的唇间。 第四章 第九章 张义回到家里,满脑子都是楼房,他还沉浸在喜悦中,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想到了志荣,也不知道志荣在干什么呢!想这些干啥?张义也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睡着了。 志荣有好长时间也没有看到大哥和嫂子了,她很是想念的,嫂子还有几个月就快临产了。 中午时间,她在办公室给嫂子打了一个电话,相约周末一起回家,知道哥哥和嫂子一切都好,她满脸喜悦,自己也有段儿时间没有回家了,不知道村里的乡亲们都过得怎么样了,这个时期大棚菜长的一定很好。 真如志荣所想,李家庄村还是那么沸腾,村庄里新建了一个蔬菜批发市场,每天都有收菜的商人,不少村民已经季节性停止了粉格子生意,全力经营着这些大棚菜,每天一大早,进出的车流胜过集日,村民们忙碌中个个笑脸盈盈。 李铁嗓没有停下自己的粉格子生意,他要坚持到夏天,那些老主顾也需要,只是量少了,每天只是摊十斤原料,今年他的面容明显老了许多,推车前行的步伐也很是缓慢,腿脚没有了力量,腰板除了有些轻微驼背,到还算硬朗,听说今天孩子们回来,他难掩内心的喜悦,没有卖完就回来了,顺道买了许多猪肉,蔬菜家里大棚都有,随手就可以拿,方便的很,剩下的粉格子就给孩子们炸千子了,要不现在摊粉格子可是来不及了,干脆就留着家用。 娟子早已备齐了蔬菜,就等着老伴儿带肉回来一起卷千子,孩子们都爱吃的,每次都会多准备一些,李铁嗓一到家后,来不得片刻休息,就忙了起来,他知道孩子们到家要过晌午的,就这几趟班车,老两口子在这段儿时间要准备好一切,他们到家就开饭,李铁嗓夫妇完全没有一点儿劳累的感觉,孩子们可是好久不回家,尤其是大儿子和媳妇,他们不能不惦记的,儿媳妇还怀着孩子,想到这些,李铁嗓更是精神百倍! 一切准备就绪,坐在炕沿上的他,眼睛不断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搅得他有些心烦,看看时间,李铁嗓,早已经坐不住了,他快步去了后院,翘首望着远方的村路,嘴里不停地吸着旱烟,心想,“也该快了!这几个孩子们,就不会早点儿出来,赶在上一趟车来?唉,也真是的!”。 “老头子,哪去了?孩子们都到了!”,娟子在前院喊着,“我在后院呢!”,李铁嗓快步过来。 “你看你,到后院干啥?老糊涂了?”,娟子数落着。“我那会儿还看着没影儿呢!就你会说!”,看着自己的儿女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志荣过来抱住了父亲,还是孩子般调皮 “爹!我们从前院进来的,你到后院干啥?”。 “干啥?我还不是看你们到哪里了?后院多敞亮啊!一直能看到远方的车站,你呀!快来炒菜,准备开饭!”,李铁嗓催促着女儿,微笑却挂在嘴角上。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张艳边吃边向志荣讲诉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前段时间潘老师也不知道怎么了,拼命的工作,每天晚上备课学习都到深夜,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卖力,和同事们少了很多言语,大家都以为她准备转正考试的事,没有人在意,过了几天她旧病复发又住院了,住院期间她终于接到转正批复,现在政策规定教龄到一定阶段就不用考试了,那天她好开心,手中紧紧捏着那个盖着红印的纸条,憔悴的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志勇和她一同看望了潘老师,病榻上的她和自己聊了好久,那些过往的心酸和苦难没有让她退缩,她原本熬过来了,可是她却倒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欣喜之前,那天晚上她永远的离去了,手中紧握着那个批复,带着微笑离开了她钟爱的讲堂,离开了她的同事和学生! “明天我们要早点回去,给潘老师做最后的送别,她给学校留下了一封遗书,校长说里面涉及原来的马镇长,已经交给公安局了!好可怜的一个女人”,张艳说到这些,泪水已悄然流下。 “快吃饭吧!提这些干啥!你是孕妇,先照顾好自己,我们能做的只有同情和理解,她自己走过的路,本来就是错误的,咱们不提她们了,行不行啊?”,志勇在一旁安慰着自己的妻子,大家都在沉默。 “换个话题吧!嫂子,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县联社盖楼了,对外销售一部分,优惠很多,你俩不买一套?以后到县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想想呗!我能联系到一个朋友,他正管这个项目,还是有很多方便的!”,志荣看着嫂子,用手绢轻轻地给张艳擦干了眼泪。 “那可是个好事!问问岳父大人呗!咱俩买不起的,买完他们先住去,咱就借个光!”,志勇对张艳说。 “就你会说,他要是买就给咱俩买!结婚都没有给我几个钱,老抠门儿了,我回去问问他们!”,张艳顿时没有了先前的忧伤。李铁嗓不知道孩子们聊的什么,什么楼房?家里给他们盖的房子多好啊?现在的年轻人,管不了的! 李铁嗓吃过午饭来到院子里,儿媳妇还在闲聊,他也听不懂,还不如看看外面的自然风景,孩子们的事情,他很少参与,再说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阳光灿烂无比,照在李铁嗓黝黑的脸上,庭院里的蔬菜已经绿油油一片,他幸福地笑了,抬头望着院外,他想到老李家马上就要有后代了,家丁兴旺,正如这春天阳光下的柳树,枝繁叶茂,几个孩子都有出息了,他和老伴儿娟子更有了骄傲的资本,他对着太阳吐出了一缕青烟,那浓浓的烤烟团作一串儿圆圈飘向太阳。他整个身心都融入了仙境。 自己苦过了,累过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 倒是自己的女儿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了还不嫁人,李铁嗓甩掉烟蒂,又不由得紧锁眉头,这个丫头太犟了,有多少个好小伙子都错过了,没人知道她想找啥样子的,村里的人都没人敢为她介绍了。 志荣的心里凉水一般,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儿也不在意,在屋里和嫂子聊的那是好个热闹,张艳挺着大肚子和小姑还不断地嬉闹。 娟子也看不下去了,“你别和你嫂子逗了,没看到她动都费劲了?就你不省心!”。 哈哈哈哈!志荣爽朗地大笑起来,“你看,咱妈多疼你呀!嫂子,你要是生个男孩,她非把你宠到天上去,你信不?”。 “还说呢!你要是也嫁了人,我也一样的!现在哪还有你这么大的姑娘,自己也不想想!” 娟子看了一眼女儿,从炕上下来,说了句,“你们聊吧!我出去一下!”迈着蹒跚的脚步来到院子。 老两口子在一起回头望着屋里的儿媳,对视一笑,“老头子,你快当爷了!”。 “老婆子!你也是一样!快当奶奶了!”。 娟子挺了挺腰,“是啊!都一样!就不知道闺女啥时候也给咱们带个惊喜!”。 第四章 第十章 志荣在个人感情上倒没有急切的意愿,在她看来那真的就是缘分。 有时工作之余,她偶尔也会把张义和李豪的画面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捡出来,在她看起来,即便已经是过期的胶片,但是让她多少对爱情有了更深的理解。 相比之下,她真的忘不了张义,李豪这个人有着很重的心机,这样的男人她永远接受不了,她特别反感带有目的相处的男人。 后来李豪在自己的事业上还是成功了,石桥镇广播站的办公室里,李豪送走了宣布他上任的领导,满脸微笑,他兴高采烈地来到老主任跟前,露出诡异的一笑,“怎么样?主任?我还是上来了!一切和你想的不一样吧!现在是干部年轻化,你还沉浸在过去的那一套,那些东西都是过时了的,还有唐书记调走了,新来的书记就是有魄力,你还说我这次没戏呢!”,李豪拿过主任的杯子将水一饮而尽。“谢谢了!主任!以后可是咱俩搭档了”,李豪说完仰起他那高傲的头,甩了几下头发,侧身白了主任一眼,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推门走出,那不屑一顾的样子让主任很是反感。 “什么世道啊?小人!小人!”,主任推了推眼镜哀叹一声,满脸怒气,口中狠狠地说着,满腹牢骚。 李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兴奋中却少有失落,那空空的钱包,他摸了几遍,拿出来又放回去,几个月的工资,春节买了高档酒都给送出去了,换来了这个位子,他一想到那天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奴才似的赔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这个位子自己等了很久了,看看以后还有谁小看自己!李豪在座椅上转了两圈,望着窗外,一种高傲的心,让他随手扣紧了裤兜的纽扣,哪怕那里装着的钱包里没有了一张钞票,可是精神的满足,仿佛让他看到了,以后会有巨大的财富正向自己飘来!他感到自己做的很值。 他依然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一番,高兴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单位院墙旁高耸入云的杨树,让他想到了去年那个季节,那个枯黄落叶的季节!那个给自己带来困惑的季节!可是现在,那个让他魂不守舍的女孩,要是知道自己的现在的位置,也不可能就将自己甩掉,或许就像眼前的杨树,葱茏之中仍然不会忘记对阳光的追求,自己或许就是那个女孩追寻的那缕阳光。 他信心满满,沿着以前走过的路,挺直腰杆大踏步向信用社走去,他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哪怕她早已嫁人!他要让她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终身后悔!让她永远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成功人士。 一路上,李豪心中装满了李志荣,她的音容笑貌一直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总是那么迷人,可是被人甩了的感觉,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很伤他的自尊,他想自己的这个位子来的太慢了,要是早点儿提上副主任,她就不会离开自己的。 李豪好久也没有去过镇上的信用社了,去年还是那里的常客,自从两人分手,信用社主任也没有再联系过他,或许单位没有宣传任务了。他找到了这次去信用社的理由,以后各个单位再搞宣传,自己就可以决定了,一定要把权利利用好。 李豪美滋滋地想着,眼前似乎有好多单位领导向自己走来,那客气的神态,让他享尽了快感!就像自己过年给领导送礼去时,那个镇里新来的书记对自己展露出的高傲表情一样,他永远也不能忘记! 到了,信用社还是那么忙碌,自己熟悉的信贷办公室,挤满了人,李志荣不在,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男士,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他近前打听,得知李志荣早已调到县里了。 “难道她又高升了?唉!不会吧!是她关系硬还是……到底是什么?”,李豪没有心情再做了解,像一只落败的斗鸡,怂拉着脑袋。 “这个女人还真的不简单!多大门路能去县里啊?真它妈滴有能耐!”,李豪顿时感到有些窒息,他随手拉开领带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头无奈地原路返回。 他怎么知道,志荣哪里有关系啊!她是凭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去的县联社,他对志荣还没有真的了解过。 此时的李志荣正赶往去大伟建筑公司的路上,今天她要对企业贷款进行贷后检查,张义一大早就开车去接了她。 坐在车里,看着张义开车的背影,志荣浮想联翩,过去的时光不能倒流,现在的她,只能把他留在自己的美好记忆里,两人坐在车里倒也很尴尬的,她的脑海里母亲周末说的话,她记忆犹新,那天看到嫂子的幸福,她羡慕不已,她还想着嫂子说的话,是该处一个了,不能总禁锢在过去的回忆里,即使那个人就在眼前。 车缓慢地行进着,风透过车窗吹在志荣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你感到冷了吧!我把车窗关上吧!”,张义关切地问道,还是那么体贴,即使透过车镜也没有忽略对她的关爱! “没事的,这样挺好的,也许从家里回来有些疲劳!”,志荣搪塞过去了,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她深知对张义的爱,她还没有彻底中断过,一时一刻也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倒感到张义也没有忘记自己。而且越发强烈,以至于自己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一直在想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啊! 张义也在想过去,那段时间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看到志荣他就没有一丝彷徨过,突然张义回过头问,“志荣,你能给我儿子当个干妈吗?”,话语中带着恳求。 “好啊!我能做老同学孩子的干妈,那可是我的福分!就怕乔月不同意,你说呢?”,志荣反问张义。 “她呀!还能有啥意见?连自己都是勉强照顾自己,那咱俩就这么定了!中午吃饭时我叫上乔月,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你看我说的怎么样?”,志荣略加思索平静地对张义说:“我看你还是别这样冲动!我们俩毕竟有过一段儿,乔月可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影响你的家庭!”。 张义默默无语,自己的家人给他带来了无比不安,乔月也是,不知道她听到这样的决定会做出什么!前段时间一个出狱的镇长就梦让她魂不附体的,今天要是再提给儿子找干妈的事,她一定又会醋意大发的!还是志荣想的周全。 第四章 第十一章 在大伟建筑公司的财务室里,志荣没有一丝懈怠,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她要上午搞定一切,下午联社还有一个信贷分析会。 午饭后的时光,乔月和张义来到志荣的面前,“志荣姐,你好!我一听张义说你来了,吃过饭我就过来了,单位是有规定的只许对口部门陪餐,要不我就过来了!”,乔月没有一点儿虚假,眼睛里透着真诚。 “妹子你客气了,咱俩多年前就认识,姐姐不会怪你的,我就是履行一个程序,你还好吧!”,志荣对乔月说,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义有些懵了,两个冤家聚在一起,他还担心出现异常,没有想到乔月这么开通,完全变了,让自己不安的心终于落下,看到两个姐妹有说有笑,他很是开心! 送走了志荣,乔月对张义微笑着说:“我看的出来,你俩缘分还在,我现在也好了,有了孩子,如果你还心中有她,我可以成全你们俩,其实也怪我自己,是我太自私了,要不是当初我的胡搅蛮缠,你们俩也不可能分开!”。 乔月的一席话让张义顿时一愣,“你瞎说啥呢?马都在过去了的事了!我怎么能那样做呢?不要乱想了”,张义安慰着妻子,也有些心虚,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羞愧的,他并没有忘记过去,更没有忘记志荣!只是乔月对自己的好,他永远铭记!他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不能做出出格的事,况且自己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不能对不起乔月,患难中走过来,他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不知道乔月又来了这么一处,嗨!她就是这样,想说啥就说啥吧!张义离开办公室到了屋外。 和煦的阳光照在公路两边的庄稼地里,春天已经为万物打扮的格外靓丽,在阳光下更是绚烂无比。他顺着小路来到街上,下了一道儿沟,沿着崎岖的土路,走进那深深的绿丛中,张义大口地呼吸一下,他还没有领略乔月的话,他不知道乔月在想什么!一个正常人说的话,偏偏从她嘴里说出,倒让他不知所措,她到底再想啥?是考验我吗?张义也不明白,虽然和志荣已经没有什么了,她倒来了这么一个话题!女人啊!我真的不懂,你还不如明说!张义烦躁的心,引领着他漫无边际地在田野里独行着,他不否认自己一直爱着志荣,可是现在,孩子已经会走了,那是人办出来的事吗?自己还是一个男人吗?自己有多大困难都可以顶起来,原本让志荣做儿子的干妈,想了却自己的无为和遗憾,乔月啊!你来的是哪一处啊? 寂静的田野,麦苗已漫过了膝盖,风很急,麦浪如一缕缕碧涛随风荡漾。这是这一片农村少有的小麦,也只能在这里看到,他的心,没有随着风狂奔,他仍然想着乔月说的那些话,她抽什么风?那可是自己的妻子,孩子他娘! 短暂的游逛,他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张义又回到了办公室,乔月扶着办公桌正在小憩,他轻轻地坐下,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她。 “你回来了?去哪里了?中午也不休息一会儿!看道你没在,我就在这里睡着了”。 “你呀!也真是的!干爹给咱们留了宿舍,你还等我干嘛!我就是出去走走透可透气!”。 “你还是有心事,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问的话有些过火了!”, “不是的!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你想的那样!我和志荣就是同学关系,你想多了!”,张义没有忘记解释。 “你不知道,干爹已经和我谈过了,他早就看出你们俩不一般,他没有明说,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几个亲人,哥哥都不来了,除了你和孩子就是干爹了,他给了我父亲能给我的一切,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受不了感情的困苦,我也不想让孩子差样儿,现在我的病好了些,我不想再这么走下去了,本来想回家和谈的,今天志荣来,我明白了一切!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着渴望,你好好想想,我是不是也该放手了!”。 乔月说完,眼睛里带着泪花,可以看出她内心对张义的爱恋,每次看到志荣和张义两人见面时的感受,那种似亲又闪的逃避,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自己就有一种负罪感,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儿啊!乔月这时也感到特别对不起志荣,可是,像张义这样的一个好男人,哪个女孩不喜欢呢?当时自己的好强好胜,自己家庭的地位,不许任何人从自己的身边抢走自己心爱的男人,那可是一个很没面子的事情。 可如今,张义为自己失去了好多好多,他的初恋爱情,喜欢的工作,还常常背负着世人的奚落和指点。 乔月想,既然自己也爱张义,就应该为他以后着想,不能总是站在自己的一面,那次和干爹谈话,她就想了很多,干爹的话深深地促动了自己。 那是张义去县城的那天,乔月来到赵大伟的办公室,他难得清闲了一上午,看到乔月过来,兴奋地不得了,拉着乔月的手坐在大沙发椅上,讲述了张义近期的事情,他拉着干女儿的手说:“张义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一定要给他更多的补偿,反正你们也是一家,我也没给外人,可不能忘了人家对你那份儿的情谊,在你最难得时候是他不离不弃,一直照顾你”,乔月点头成是。 她知道张义很优秀,干爹也一心把事业做到县城,不久会在县城建立一个餐饮公司,他要把业务交给张义管理,他一定能够胜任的,乔月明白干爹的苦心,等一切稳妥了再告诉他,可是对丈夫的感激之余,她不免有些惆怅,张义和志荣先前那难已割舍的感情,志荣离开张义后承受的心里伤痛,让自己万分羞愧,现在自己有了干爹给予的一切,又可以享受年少时的幸福和快乐,应该让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情感之中了,她要用一生照顾好干爹,让张义也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张义直勾勾地望着妻子,乔月发呆沉思的样子,让他很害怕,他以为她又病了,把手在乔月眼前晃了晃,乔月嗯了一声,张义看到妻子没事,但没有想到她来真的了,说话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沉稳的神态表明乔月是经过考虑的,不是气话。 张义连忙凑到乔月眼前动情地说:“看你说的,我们刚刚走出困苦,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生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同意!”。 声音穿出了窗外,乔月摆摆手,张义低下头,压低声音又说:“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懂吗?”,双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内心的抗争! 赵大伟和乔月说过,他要给张义一个公司,让他放手经营,实现他的理想。而且要给志荣也留下一套低价房子,他在信用社听到了好多张义和志荣的故事,曾经为这两个人感动过,为战友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好丈夫庆幸过,哪怕自己是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乔月可没有这么想,历经几天的情感斗争,对干爹一直过意不去,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以自己的进退,感恩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另外一个就是干爹! 话说出来了,乔月心情轻松了许多,她要清还亏欠丈夫的感情债,用自己的一生陪伴好干爹!她想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些! 第四章 第十二章 张义又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让乔月心生不快,一夜都没有安下心来,乔月倒好,像没事儿一样,睡得好着呢! 吃过早饭,原本是两人一起上班,今天的乔月却平静地对张义说:“今天我晚点去,干爹接我去趟市里,你自己先走吧!”,话语是那么干脆,好像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她好像在有意疏远自己。 张义摇摇头默默地离开了家门,自从她生病以来就没有和她发过脾气,骑车的瞬间他回头看了看妻子,乔月手里拿着孩子的衣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他感到妻子展现出的表情是那么陌生。 赵大伟准时来到乔月家,他没有下车,在门外按了几下喇叭,乔月听到汽车声,飞快地走出家门。 汽车开出了村庄,乔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干爹,她倒是有些拘谨,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不知道说些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没有了过去的开朗。 “你今天怎么了?”,赵大伟问 “奥,没事,我是挺好的呀!”,乔月回答着,有些害羞。 “没有和张义生气吧!我看你好像不高兴,真的没有事吗?你俩没有吵架吧!”,赵大伟放慢车速。 “真的没事!你看我,就是没有出过远门,好像有些紧张似的,不太适应吧!”,乔月看了干爹一眼,低下头。 “没事就好,这次咱们到市里啊,干爹给你多买点好的东西,一定让你开开心心,你信不?”,赵大伟对着干女儿笑了笑,又加快了车速。 乔月心里在想怎么对干爹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虽然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和荒唐,但是对干爹,自己也只能我们这样的方式来报答,可是亲如父女的感情,巨大的年龄落差,让她难以开口,说出心中的那些话,她不知道干爹会怎么想。 “干爹!我,我,我想一辈子照顾你”,乔月还是鼓足勇气试探着说了一句,心砰砰跳个不停,那个感觉有如初恋的少女。 “那是必须的,不单是你,还有张义,还有我的那个小外孙,你们一家三个就是我赵大伟的亲人,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们了!我能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分,哈哈哈,我老赵也有后代了!”,赵大伟手紧握着方向盘,口中吹出了一串欢快的口哨,满脸的高兴。 “月月,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了!”,赵大伟兴奋地看了看身旁的乔月。 “我,我,我想的不是嗯说的这些,好了,等到市里我再跟你说吧!”,乔月偷偷看了一眼干爹,心想干爹没有领会自己的想法。 市里就是不一样,往来穿梭的车流,密密麻麻,宛如一条流动的彩带,过往的行人,人山人海,在商场附近更是人头攒动,乔月好是兴奋,她以前也没少去县城,可是没法比的,她恍惚记起了自己走过的地方,商场远方那几颗颗梧桐树,那是医院门口,张义带着来过,那时候两人没有到过商场,自己每天都在医院。 “月月,往里面走啊!走,走进去,今天你爱买啥就买啥!”,赵大伟开心地看着女儿,他要把最好的东西买给她,老战友啊!你就安心吧!有我老赵活着,你女儿屈不着的。 他站在乔月身后心里想起了老乔,自己的救命恩人。 乔月跟随者人流缓慢地走进商场,赵大伟紧跟在乔月身后,干女儿秀发散发的淡淡幽香,让他心旷神怡,优美的身材吸引着他,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乔月的手,干女儿真的好漂亮的。 他们来到首饰展柜,金灿灿的首饰让乔月眼花缭乱,“太漂亮了!你看这个!”,乔月指着一条项链,对干爹说,“好,真的好漂亮!”,赵大伟看着干女儿的脸,他发现今天的乔月是如此美丽。 “喜欢吗?就来这个!服务员拿出来让她试试!”,赵大伟指着一条带坠儿的项链对服务员说。 眼睛不停地盯着乔月那俊美的脸。 “小姐,你老公可太有眼力了,全场就这款卖的快,都快脱销了!”,服务员对乔月夸赞着,带着羡慕。 “不,不是的,你说错了,我们是......”,还没等赵大伟说完,乔月就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温情脉脉地看着他那张尴尬的脸,露出了微笑,这是她希望听到的。 一个上午,乔月逛的好开心,也好累,走出商场的那个大门,她挽着赵大伟的胳膊,头紧紧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俨然是一对儿热恋的情人,引来无数目光。 赵大伟却很不自在,想拿开乔月的手,无奈自己手中的袋子太多了,全是干女儿的衣服,慌乱中掉在了地上,毕竟是自己战友女儿,不能太过分了,让别人看到,又少不了一堆闲言碎语,赵大伟拿开乔月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提袋,眼睛游离在那宽阔的公路上,不由自主地说了句。 “月月,你看市里的高楼多么好,多么高啊!以后咱们也要这么盖楼,还要盖好多好多的!”。 乔月从干爹手里拿过几个袋子,右手又挎在了赵大伟的臂弯,有如小鸟一般,她根本没有在意别人,行人中也有这样年龄落差的伴侣,现在的年轻人否比较开放一些。 赵大伟这次没有移开,他想,可能乔月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父亲,他应该给予更多些父爱。 她可不比酒店宾馆那些女孩,她是自己战友的亲人,两人一路来到停车场,乔月心里美美的,她想,干爹可能懂得了自己的想法。 赵大伟开车左拐右拐去了一家饭店,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孩马上迎了过来,“诶呦!这不是赵总吗?好久没来了!你可把我们想死了!哎呦!怎么?这次到市里带嫂子来了?嫂子长的可真漂亮,快,快,里屋请”,娴熟的迎客手势,引导者两人来到里屋,客人很多,乔月想到,干爹该不会是这里的常客吧!她们这些服务员把自己当成了.........,她没有往下想,就这样感觉还是蛮好的! 赵大伟坐下,随手点了几个菜,看看乔月,说:“你可别介意,她们这些人每次就是这样,为了生意,热情着呢!就是她们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干女儿!”。 “这样,我倒觉得挺好的,本来我就想对你说的,我要和张义离婚,成全他和志荣,我感觉好对不起你们两个男人,你和我能超出父女感情吗?”,乔月说完,腼腆的低下头,心跳个不停。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啊?孩子,我可是你干爹啊!况且我,唉!张义多么优秀,你不是不知道,我不能拆散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样,我就成了罪人了,孩子,竟说些胡话!”。 “我,我没有乱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爱我吗?我真地不好吗?我就是要好好地报答你们!”,乔月有些激动。 “你很好,我也很爱你,可那是父爱!孩子别想用不着的了,每次我看到张义你们,我就由衷地高兴,你父母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你说我能办那种缺德事吗?我对得起你父亲吗?”。 赵大伟安慰着乔月,不停地给干女儿夹菜,乔月放下筷子,猛地扑倒干爹怀里,“干爹,我就是要好好地照顾你一生,没有你,张义和我,还有孩子不知道会多么清苦!我要嫁给你,用我的一生来好好报答你,干爹!干爹你就答应我嘛!”。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大伟抚摸着乔月的头发,不知如何是好,他明白,哪个男人面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心动呢?自己万万不能的,他不能趁人之危,毁了干女儿一生幸福。 第四章 第十三章 农村的夜,静的让人发怵,一切生灵仿佛都在沉睡。 乔月躺在炕上,没有一点儿睡意,身边的张义也是辗转反侧,他不敢多问,生怕惹怒她,他侧头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妻子,月光映射下的屋里,他看到乔月光滑的手臂搭在棉被上,香肩展露,暗红的胸罩后沿儿,紧裹着滑嫩的脊背,黑暗中仍然显露出了她那性感的轮廓,散发着淡淡的体香。 他小心翼翼的将乔月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乔月手腕上亮出一道金灿灿的亮环,他定睛细看了一眼,那是手镯,虽是黑夜但很显眼,他明白了这一切,自己是买不起的,肯定是她干爹送的,干爹对自己的家一直倍加关爱,他真的是个好人。 张义原位躺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他不想惊动她,哪怕她也没有睡着,平静的呼吸中,乔月也感到了张义的动作,她没有回应,白天自己对干爹的大胆表白,让她的心好累,她好像不是一个正经女人似的,她不知道以后张义怎么看她,这是对丈夫的背叛。 天亮了,又是一个晴朗的天空,和风徐徐,艳阳高照,和往常一样,张义带着乔月奔向单位,两人少了许多言语和欢笑,都独自陷入沉思。 茂密的树丛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张义一惊,险些跌倒,好在魁梧的身体让他撑住了车子,乔月揽住张义,朝着绿丛中望去,没有什么,“真是活见鬼了,谁呢?”,张义说了一句。 “我好像也看到一个人,大白天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乔月说。 那个闪过的人影是那么熟悉,那次在坟地里也是,如出一辙。 张义隐隐感到一种不祥,脑海里反复对比,没有错的,就是那个人,张义心里想。 转眼两人到了单位,赵大伟告诉张义去趟工地,他看乔月的眼神还是那样,他对乔月说:“闺女,今天你把购楼客户档案整理一下,把名单统计好交给我!”,说完,就微笑着离开。 张义去了县城,工地上早已热火朝天,他下车径直走进材料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李大伟说过,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这可是单位的第一个楼盘,材料的质量万万马虎不得。 他认真地检查着,和自己手中的清单一一比对,就像自己巡检市场。 “哎呦!这不是张义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熟悉的声音,瞬间飘过来,他抬头一看,是志荣。 “怎么?你也过来了?好像这里没有你的工作吧!”,张义问 “说啥呢?我不可以来吗?别忘了这里还有我们单位的楼房呢,还有不少资金呢!我可是要按施工进度放贷的!”,志荣笑着说,那个神态和从前一样。 “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看我这脑子!”,张义倒有些尴尬。 双双对视的瞬间,张义还有些不自在了,脸都红到了耳根子,他心里埋怨着乔月,都怪她,本来自己早已经忘却了她,偏偏又对自己提起,让自己的心又升腾出非分之想,他知道自己始终是爱着志荣的。 还没有查验完毕,张义就随着志荣的谈笑,来到了工地外围,那可是一片翠绿,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他再熟悉不过了,玉米虽然还没有长得很高,但是已经盖过了志荣的头,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情不自禁,志荣那身淡雅的装束,更显美丽,年龄的增长让她更有女人成熟的魅力。张义不由自主地靠近志荣,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肢。 工地隆隆的机械声,掩盖了两人的对话,护墙外紧临田间的过道中,一双深吻的热唇引来了无数鸟儿的驻足嘻欢,有的停落在玉米梢头,有的穿梭在田间。 “不要,不要,不要的,你好坏!”,志荣推搡着,手变得越来越无力,两人的脚步慢慢移动着,她身体依偎着张义的胸口慢慢进入田间。 微风佛荡枝叶,空气中弥漫着大地的幽香,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温馨。 玉米地里,张义慢慢起身,扶起了几颗倾倒的玉米枝杆,轻轻捡起志荣秀发上散落的粉屑,仿佛还在酣睡着的志荣,香汗满溢,微笑如花。 张义托起志荣的头放在怀中,欣赏着美丽的女神,那个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女神,即兴奋又茫然。 “我不会怪你的,就是你太坏了!怎么这么坏!”,志荣睁开眼睛,看着张义,带着些责怪和满足。 两人拍拍身上的土,蹑手蹑脚走出玉米林,张义挽着志荣,志荣的嘴角展露出一丝痛苦,瞬间又化作喜悦。 “你,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单位了,以后你可不能这样的!”,志荣对张义说,她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睛满含期待。 “对不起,都怪我!我,我真的没能把持住,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张义对志荣连连道歉,充满愧疚。 志荣远离的背影,让张义想到过去两人的甜蜜,她留给自己的总是纯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坚守如初,把全部纯洁都留给了自己。 联社信贷办公室,几个员工正在争论,志荣进屋,径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他们的谈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志荣姐,你给评评理,我说的那个计算公式对不对,我是这样说的……”,一个同事过来,另一个同事赶紧拉住了他,“你还说呢!志荣姐哪有功夫和你谈这些事,对不?志荣姐姐!嗯别介意,他就是没事找事,净添乱!”,同事朝着志荣诡异的一笑,几个人向着屋外走去。志荣知道,同事都很尊重自己,很少和自己开玩笑的。 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脑海里满满的还是那块儿玉米地,那种激情,她是第一次的,张义这小子太坏了!自己没有一点儿准备,也否怪自己的,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办了这样的傻事……,唉!都过去了,自己也是真的爱他,多少次都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哪怕以后不再找男朋友,都愿意!志荣想着。 透过窗户,她仿佛看到了张义那帅气的身影,宽厚的腹肌,她嘴角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张义开车回到了单位,乔月还在忙碌,他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想靠近她却又不敢,他不敢对她说出实情,虽然她先前流露出那个意思,可是自己真的错了。 “你回来了?怎么样?”,乔月问 “奥,什么怎么样?你,都知道啊?”,张义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知道什么?上班来时干爹不是让你……,我说你在工地都检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问题!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别扭!”,乔月,看着张义满脸疑惑。 “奥,开车感觉有点儿累,工地挺吵得,我,我先去汇报了”,张义含糊回答着,心里有些愧疚。 “你,回来!把这个也带过去吧!干爹要的,我就不过去了”,乔月拿过几页纸,递给张义。 张义迅速转身离开,眼睛都不敢直视妻子。 第四章 第十四章 整整一个下午,张义都处在惊恐中,他的心乱极了,他想告诉乔月实情,求得妻子的原谅,却没有一丝勇气。 下班后,张义还是提不起一点儿精神,那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害了一场大病,他不知道,妻子要是知道自己和志荣的事后会怎么样,她以前受过刺激,自己这次可是又犯了大错,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忍受的,乔月也一样,她肯定不会宽恕自己的,一定不能告诉她,就是算自己再怎么关爱她,也不能把志荣和他的那件事说出去,张义想。 一大早,他带着乔月骑行在熟悉的乡间路上,夕阳透过树林斜映到茫茫的田野间,绿叶与红阳交相辉映,让人心旷神怡,林间的鸟儿更是倾心鸣唱,婉转悠扬。 张义的心稍稍平复下来,他深深地嘘了一口气,可是脑子里仍然还是不停地飘过志荣的音容笑貌,在玉米地中,两人情意绵绵,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毕竟两人深深地爱恋过。可是自己的妻子乔月又该怎么办呢?他无奈地唉了一声!真的如志荣所说,以后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的心里对这两个女人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夜,来的好快,志荣美美地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白天的一幕,不知怎么了,她没有抱怨张义,反而有一种幸福和快乐的暖流萦绕在身边。现在已经什么也不在意了,我的初恋张义啊!我都给你了!志荣仰望着屋顶,灯光下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淡淡一笑,满脸羞红。 “张义,我不欠你了,我可是都给你了,你这会儿该满意了吧!看你那傻样?”,志荣手指着灯自言自语,仿佛灯就是张义的化身。 此时的张义,正躺在家里的火炕上,更没有睡意,屋外的风轻轻吹到屋里,天公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沙沙的雨声传来,如行人的脚步,张义好像心里感应一样,他似乎听到了志荣的脚步声,她正向自己走来,虽然远隔百里,张义幻觉中都感到了志荣的心跳,那砰砰的声音就在耳边。听的是那么的真真切切,可是那声音并不是志荣,而是乔月,身旁的妻子乔月已经微鼾绵绵,甘甜入梦了。 我这是怎么了?中什么邪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张义不由得心里自责,他不敢靠近身边的乔月,觉得好对不起她,愧疚撩动着他那颗疲惫的心,囫囵一觉,他迷迷糊糊地熬过了这个雨夜。 志荣却睡得很香甜,天刚刚一亮,她就起来,县城没有下雨,天空还是很晴朗,她洗漱好了,精心打扮一番,很快就独自来到了街上,她沿着街道周边闲逛着,欣赏着县城美好的晨景,目之所及,皆是昨日的回忆,她时而一丝喜悦,时而一丝憨笑,时而还有一丝略带惶恐的羞涩,任凭晨风吹乱了她的秀发,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那久违的幸福,阵阵拂过的风仿佛也都是自己昨日幸福的相拥,“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哪怕从今以后……”,她紧握的双手高高举起,暗暗下定决心。 张义可是自己的初恋,此时此刻,志荣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愧疚和不安,她从张义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是深深爱着她的,有他的爱在,即使一生不在一起,自己一样会感到心满意足的,“给他了,一切都给他了!给了自己所爱的人,我无怨无悔!”,她笑着对天空高喊。 吃过早饭,张义和乔月又一同上班去了,还是那条乡间路,昨夜的小雨过后,空气清新了许多,虽然没有放晴,但是太阳都隐约可见,张义骑着车子,却没有一丝精神,是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身体略显疲态,他车子骑的慢慢悠悠的,乔月很不高兴,发起了牢骚,“你今天怎么了?早上没吃饱饭啊?骑的跟蜗牛似的,慢慢腾腾,看你这两天的状态,整天没精打采的,厌烦我啦?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粘着你了,我会给你自由的!我早就对你说过”。 乔月跳下车子,白了张义一眼,“坐你的车子还不如我自己走!哼!”。 乔月面对张义显得很不耐烦,不知怎地了,干爹的出现让她彻底乱了分寸,特别是那次自己对干爹的大胆表白后,她想要通过疏远自己的丈夫,让他远离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和干爹在一起,她知道和干爹没有爱情,只是报恩,自己深爱的丈夫又让另一个女人承受着痛苦,她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把所有的幸福都全部占有,一个罪犯的女儿,她觉得自己不配,尤其是现在。 她望了一眼路边的沟壑,杂草丛生之处一条硬实的小道儿直插庄稼地里,她猛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那个神秘的人影,那个人或许就从这里出来,这么多天她始终没有忘记,时间还早,何不自己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人? 她跳到沟里,慢慢拉住一缕青草,攀爬上去。那个小路蜿蜒曲折,她不停地用手扒开玉米叶子,走了大约有五十多米,眼前玉米地里,一口过去人工开凿的敞口石井,展露在她的面前,井不算深,井里早已干涸,只有昨夜的点点雨水淋湿的杂草,布满井底,破落的井边,石头上苔藓密布,井沿儿旁的一个大点儿的石块儿周围散落着许多残羹冷饭,这里真的有人来过,乔月想。 “你在哪?乔月……?”,张义大声呼喊着,沙沙的玉米叶子声音中,张义的人已经追到了近前。 “你干啥呢?乔月?”,张义对乔月问。 “你忘了?以前这里咱们看到过的那个人?”,乔月战战兢兢,倒有些后怕。 “奥,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方向,我的娘啊!还真有人在这儿!谁呢?”,张义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走到那个石头前面,三块儿木牌平整地放在地上,他拿起一个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还能依稀可辨,名字那么熟悉,另一块儿更是清晰,“乔立学”,三个字跃入眼帘,那不是自己的岳父吗?谁还再思念他?莫非是他? 张义一怔,赶紧拉着乔月离开,他不想让乔月看到这些东西,让她再次回到过去的记忆,看到这些她会疯的。 “走吧!要不然咱们就迟到了!”,张义宽慰着妻子,走出了玉米地。 第四章 第十五章 马镇长还是时常会光顾这个废弃的石井,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镇长了,他还是愿意人们这样称呼,那是自己过去的骄傲,不过现在没人叫他马镇长了,只叫他老马。 在那个石井旁,他摆放着两位故友的灵牌儿,连同他自己的,他自认为,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活着的是躯体,灵魂早已归西了。他非常留恋那段儿过去的生活,况且这个石井还有他难以忘怀的过去。 他年轻时,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顽强拼搏,很快就坐上了镇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他庆幸那是一个尊重知识的美好年代!而且一个年轻漂亮的职员和他相处的很好,这个石井是两人经常约会的场地,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打扰到他们,夏天晚上,在月光下,两人会时常坐在井沿儿纳凉,清净而又隐蔽,四周有玉米围绕,井里蛙声齐唱,给人带来无限的乐趣。 在井边,两人的脚可以直接放到水里,井不是很深,水面却很宽阔,那时候的敞口井里,水是真多啊!可不像现在的,即便那些讨厌的蚊虫不时地侵袭两人裸露的身体,他还是钟爱这里的清净,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不少驱蚊草。 两人在那里初尝禁果,浪漫的爱情却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当上了副镇长后,又和一个女秘书好上了,后来那个女孩愤怒地离开了他,调动了工作,不久就嫁给了他人。 他愧疚了许久,再以后也找过她几次,想解释原因,但是都没有见到人影。 听人说,她是怀着自己的孩子嫁人的,为此她过得很不幸福,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工作了,也在这个镇上,他就是李豪,干着和自己以前一样的工作,很有文采的,也很多情,这点儿倒还真的像自己。 老马自从出事,就没有去过镇政府,他没有颜面去见同事和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镇政府门外,他曾远远地见过几回李豪,那清秀的面孔和他的母亲像极了!他不想打扰他的平静生活,给他增添烦恼,更不敢与他相认。自己也根本不配作他的父亲,好在自己的血脉还在,他知足了。 从狱中出来,他就知道李豪和信用社一个女孩谈恋爱,他也知道那个女孩过去开过小吃部,女孩的模样真的是美极了,可是好一段儿时间也没有两人的音信。记得以前自己还惦记过那个女孩,没有机会下手,就进了监狱。还好,能嫁给自己的儿子也是一件儿值得庆幸的事。他知道乔月和张义了解那个女孩,总想找个机会问问他俩,于是就在张义路过的地方寻找时机!可是见到了又羞于上前开口,不知道从何问起,为何打听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每一次自己都是刚看到张义和乔月就迅速逃离,狼狈至极。他一直身处矛盾之中。 天越来越热了,玉米都已经红缨尽吐。 志荣发现准时的月事没有来。 “不会是……,哪有那么赶巧的!就那么一次,唉!”,她安慰自己,心中仍然还是有些后怕。 周末道了,志荣回到了家里。 路过菜棚地,家中的大棚都已露天展开,父母都正在忙碌。 “回来了?你还记得这个家呀!你们几个孩子回家越来越少了,家里就剩我们两个老骨头了!”,李铁嗓看着女儿边说边打量一番,在抱怨中的眼神里却带着浓浓的爱。 “孩子回来了,咱们回家吧!”,娟子问老伴儿。 “嗯!回家就回家,咱们做饭去!”,李铁嗓在衣襟上搽搽手上的污泥,看看老伴儿,妻子可是老多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娟子纹志荣 母亲就是心细,娟子捏着志荣的一只手,志荣身体有些疲惫,她也不知道这几天总是这样,特别爱睡觉,胃口也不是很好。 “妈!没事的,可能休息不好吧!”,志荣回着话。 “你到县里后,咱村里不少家都扩大了大棚种植,大家都还记着你的好呢!说你有出息没有忘本,都问你要啥时候结婚,好来吃喜酒!”,娟子说完就看着女儿又说,“你看,我们可没催促你的意思啊!就是庄里人爱问这问那的,也是真的有心!”。 “没事的!庄里人都关心我呗!你看,你还在意了,我还没单身够呢!”,志荣说 一会儿功夫,三人来到家里,志荣急切地在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大口喝起来,家里的水都是那样的甘甜。 “你看你这个孩子,屋里有热水!一点儿也不介再自己的身体!”,娟子责怪着。 “奥,嗯!小时候喝凉水习惯了!”,志荣拿出手绢擦了一下嘴角,对母亲笑笑。 “总也长不大!咱们吃点儿啥?要不还是给你炸一点儿千子吧!你爹每到周五都会摊几张粉格子,就怕孩子们回来,现做赶不上!天也热了!不好保管啊!”,娟子走到橱柜旁取粉格子,弯下腰的瞬间志荣有些心酸,母亲真的老了。 “还是我来吧!妈,你歇一会!”,志荣拉起母亲,猫腰拿出一个铝盆,里面散装着几张粉格子,她用鼻子闻了闻,没有异味。 “放心吧!那是你爹起早做的,这刚几个小时?我们知道天热了,粉格子放不住的”,娟子看着女儿说。 “知道了,我还不信我妈吗?那我就开始准备了!今天我又可以吃到千子了!哥哥和嫂子没有口福了!谁让他俩不家来”,志荣说。 “还说呢!你更是的,你哥和嫂子不来,情有可原,你嫂子挺个大肚子不方便,你一个人还不多回来几次,唉,大了都忘了娘了!”,娟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娟子已经把火点了起来,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锅内的油慢慢泛起了油沫,发出滋滋的声响,志荣把做好的千子一个一个地放到沸腾的油里,漏勺推动几下,焦黄的千子闪着油亮。 “好香啊!”,志荣手捧着一盆千子,高兴地自语,手不由得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品尝起来。 “哇,哇……”,志荣放下盆子,一顿呕吐,她快速跑出,蹲在墙角,又吐了一通,她一时感到全身无力,眼冒金星,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这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刚出锅的千子,不会是烫着了吧!唉!这么大了还贪嘴不是?你呀!真的上不让人省心,就这么一先会儿,我没嘱咐,唉!”,娟子蹒跚脚步,来到了志荣跟前,嘴里不停地责怪着。 “妈!我没事!没吃对付,呛着了,没事的”,志荣也感到奇怪,这是怎么了? 她扶着墙站立起来,和母亲一起回到屋里,喝了口热水感觉好了一些,但是嘴里还是不适,胃里总有东西往上翻,不会是粉格子霉变了吧!志荣想。 “好点了吗?你看这么不小心!”,娟子唠叨着。 第四章 第十六章 满桌子的饭菜,志荣却没有胃口,昔日自己最爱吃的千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它就反胃,倒是母亲拌的黄瓜成了她的美味,酸甜可口。 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嫂子以前也是这样的状况。 她好害怕,可是不能告诉家人,那是自己做了出格儿的事,庄户人家要承受谴责的。 母亲还在不停地问,李铁嗓只顾给女儿夹菜,他把父亲对女儿的爱深藏心底。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问了行不?”,志荣没有一点儿好气,刚说完话,又是一顿痛苦的呕吐,刚吃进的饭菜几乎全都吐了出来,她感到眼冒金星,难受死了。 “你看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好受?你倒是说说啊?真是急死人了!”,娟子急得直跺脚,放下碗筷儿站了起来,眼睛带着怒火。 “你就不能小点声?快坐下!孩子没有吃对付,看把你吓得!”,李铁嗓责怪着娟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了还是不介着,你倒是说啊!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给你看看!”,娟子没有理会老伴儿,她更心急。 “我真的没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志荣说着,眼里带着乞求。 她起来,慢慢地朝屋外走去,过道风吹在脸上,她感觉好多了。 “要是真的那样!我该怎么办?”,志荣焦虑不安,内心惶惶恐恐。 “老头子!你看咱丫头这架势,怎么和我怀她那个时候一样?她不会是……”,娟子看着李铁嗓,说了一半儿话。 “你看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孩子不就是没吃好嘛,还往那里想了,真有你的,她连个对象都没有,亏你这个当妈的,这个话都说的出来!”,老两口子怼了起来。 志荣远眺北方,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块玉米地,想起了张义,“这个坏小子,都是他搞的!唉!这可怎么办?”。 无奈和恐慌充斥着她的心,她慢慢地向自己家的大棚走去,这是自己在石桥镇信用社为家乡赢得的项目,受益的不单是自己家,全村大部分人家都参与了进来,多亏了那时候的的唐书记! 自己家的大棚旁边就是一个蔬菜交易场地,这时候倒显得过分清净。 天太热了,午饭时间没有一个人过来,所有的大棚都已展开,各种蔬菜长势很好,志荣的心情好了许多,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事情告诉张义,“还是先等等吧!有空儿看看医生,确认一下结果,万一不是呢?”,她自言自语地说,围着大棚转了起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这孩子!大中午的也不休息一会儿呀,快跟我回去,这大热天哪受得了?刚刚还吐过的,志荣啊!咱们回去吧!”,娟子来到近前。 “你怎么也来了?啥时候你还学会跟踪了?我的妈呀!” “还说呢!我能放心吗?你呀!”,娟子回道。 志荣觉得不能在家呆太久的,母亲可是过来人,自己不能有任何破绽让家人知道,不能再让老人受怕了。 娘俩儿回到了家里,谈了好多家事,还特别说到大哥和嫂子,李铁嗓在另一个房间早已鼾声如雷了。 晌午过后,天凉爽了一些,庄户人家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奔各自的大棚而去。李铁嗓起来也去了大棚,志荣休息了一会儿,和母亲一起来到菜地向父亲话别,她借故匆匆离开了家,回单位去了,手里还拎着父亲采摘的那些顶花带刺的黄瓜。 公共汽车上,她把头依靠在车窗玻璃边,车外飘过的风吹在脸上,她感到自己舒服了好多,脑海里不时地闪过张义的身影,她心里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惊喜,她是爱他的,可是肚子里到底啥情况?未婚先孕怎么能让外人理解呢! 她好担心,但愿不是这样的结果。 到站了,志荣没有去自己的单位,她看到时间还早,就急切地去了医院,她要检查一下。 医院里很冷清,周末休息期间,病人很少,她快步来到挂号处,办好手续,将挂号单从门口递进去给了医生,就坐在妇科门口的条椅上等待,满以为要好久的时间。 “李志荣?”,里面医生叫着自己的名字。 “这么快呀!奥,奥,我来了!”,志荣说着,人已经进到门里。 检查结果出来了,确认是怀孕了,志荣走出医院的大门的瞬间,心情好沉重,没有一点喜悦,她知道自己要面对新的选择。 县城的夜晚,行人很多,志荣在夜幕下闲逛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告诉张义也不是很好,他有自己的家庭,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 滴滴的汽车车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路灯,车灯,光线交汇处,志荣看到了身边车上坐着的丽梅,丽梅这时也发现了她,车停在了路边,是丽梅和郭东军两人。 “志荣姐!真的是你啊!” “丽梅!东军!你们好!” 姐俩儿个,面对着几乎同声喊了出来,满满的惊喜和欢乐,东军也是,只是头发换了平常的发型,少了过去的一些痞气。 “姐,怎么有空儿逛街了?还是一个人呢?吃饭了没?”,丽梅还是那么脆快,小嘴儿连珠炮似的不停地问。 “能怎样啊?还是老样子!和你比不了,你看东军多么疼爱你!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都买汽车了!好羡慕啊!”,志荣说。 “哪呀?这不是为了进货方便吗!你还不知道我咋的!对了,姐,我们俩下月就要结婚了,你可要捧场的了”,丽梅看了一眼东军,洋溢着幸福。 “这么快呀!都准备好了吗?” “这有啥准备的!结婚证早就领了,人已经是他的了,还有这……!”,丽梅指着自己的肚子,“你看,三个月了!再不结婚都出怀了,还不让庄里人笑话死啊!就是便宜东军了,唉!哪让自己愿意呢?”。 “还说呢!你美去吧!东军多么优秀啊!东军你自己说,是不是啊!”,志荣问。 “都听她的,嘿嘿!”,东军还有点儿腼腆了,这可不像过去的他。 “咱们好久也没聚餐了,正好我们也没吃饭,一起去,还是老地方,姐,咱们走,上车了” “不,我就不去了,我吃过了,下次吧!”,志荣推脱着,她知道自己的胃口不好,怕出洋相,让丽梅知道自己也怀孕了,那还了得?她婉言拒绝着,看着丽梅两个上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单位宿舍,空旷的楼内异常安静,闷热的房间里只有那屋顶的吊扇送过缕缕凉风,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也许是心太累了! 第四章 第十七章 乔月几天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干爹了,他好像也刻意躲着自己,上次对干爹的那些大胆表白,乔月也觉得有些莽撞,怎么能这样?这哪是一个好女人?干爹一定是瞧不起自己了。 她有些六神无主,干爹越是疏远自己,她越是想入非非,自己的心里已经没有张义的位置了,好像张义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干爹好似的。 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肠太狠了,还是要真的感激干爹的给予。反正她和张义已经貌合神离了,现在,孩子成了两人唯一的话题。 每天看到张义辛苦的样子就觉得他也就是这点能力,就算他不从工商所离职,也永远是一个普通员工。哪像自己的干爹?那气魄,那财富,就连县长都比不上,乔月不知怎地对张义没有了好感,以前,还一直想着成全志荣她俩,报恩两个男人,可是眼前她倒是对干爹有了爱意,莫名其妙的爱意,她也不知道为了啥!就是好思念儿时父辈们对自己的那种宠爱。 赵大伟这几天在永城县一住就是好几天了,他每天都游走在各个领导中间,楼房项目进展顺利,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想中。 县城的酒店里有自己常租的套房,也是自己的临时办公场地,这个地方,家人没有人知道,除了接待贵客,他自己平时不会带任何人来。 他有自己的想法,在酒店里,每到孤独寂寞时,他都会叫来一个漂亮的女孩,满足自己的需要,虽然不能生育了,但是功能还好,几张钞票拿出就能平息一切,没有后顾之忧的,在社会上,他永远是那个正直模范的男人。 今天晚上,坐在酒店的沙发里,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干女儿乔月的身影总在眼前,酒店的的女孩子们,虽然各有情调,但是还没有一个能够装进自己的心灵。 乔月可不一样的,那个线条,那个身材,那个容颜,都是自己喜欢的,记得在她是姑娘时,他看望战友老乔,在老乔家里,他就非常喜欢这个女孩,总是亲切地叫她的小名月月,在乔月的回门宴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干女儿出落的是那样美丽,他不敢有非分的企图,老乔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他也不能做出有背常理的事情,况且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那是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对着月亮,赵大伟苦笑了一下,记得他退伍后,人们都知道他下体受伤,没有一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那几年是他最伤心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人给他介绍一个,年龄大自己也有一轮的,一听他的情况,都说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人家还嫌弃自己,也没有结果。其实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咬咬牙,干脆不找了!全心投入到建筑事业上,几年下来,也算小有成就,他在外地风流过几次,远嫖近赌吗!自己还中用的,但是不能让别人瞧不起的,他要给家乡人一个好印象。 干女儿月月的表白,让他心动过,他知道月月说的是真的,月月从小就是享受,没有物质的家庭,她是不会过长久的,他看到了,她的性格太像她自己的父亲了,过去的老乔不也是爱慕虚荣,贪图权利和享乐吗? 他不能着急,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自己不缺女人,哪怕真的喜欢月月,他也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无怨无悔。 老乔走后,他知道月月的一切,他还到过张义干过的废品站,那个自己亲自登载的广告报纸,就是让别人传进废品站去的,他记得自己的车就停在废品站路边,在车内,他亲眼看到张义拿起那张报纸,送废品的人还特意说了句“这些报纸可都是近期的,多给点儿钱吧!”。 他亲眼看到张义这个孩子看了那张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 那时,赵大伟满意地回到了公司里,他特意设定的工作岗位,就是给张义和乔月两口子定的,那几天应聘的人都没有成功,也不可能成功,他就等张义两人的到来! 乔月来了,他很高兴,经过精心打扮一番,女儿月月还是一样美丽,那时他激动地在心里不时地呼喊月月的名字。 如今,他赢得了月月的芳心,要是让张义离开她,他还要周折一番的,赵大伟打定主意了,他要舍得本钱。 这一夜,赵大伟没有一点儿睡意,他反复想着乔月,她的表白,深深触动着他那个不安分的心,其实他也想真正安个家,一个稳定的家! “明天还是让月月来一趟吧!好久也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赵大伟心想。 太阳升起来了!赵大伟怀着喜悦的心情,面对太阳,他没有了昨夜的烦躁,空气虽然酷热,但是早上还是比较凉爽的,他伸了个懒腰,下定决心要让月月来一趟,自己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他嘴角露出了喜悦。 宾馆里,赵大伟熟练地拨通公司的电话。那个办公室是乔月的工作室,没有人打扰她的,除非张义。 乔月听到了干爹的声音,她既高兴又有些少有的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赵大伟让乔月自己来,司机早已从县城出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义,她走出办公室,看到张义和一队人在单位院子里正在讨论,嘻嘻哈哈的他带着这些人离开了公司,她知道张义又去营销了,昨晚听到他说,要把剩下的几套楼联系一下粮库的几个员工。 望着张义离去的背影,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次去县城,干爹亲自告诉她一个人去,不知道发生什么,而且自己的心一直在干爹身上,那是自己对丈夫的不忠,可是她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赵大伟的车就停在楼下,司机按了下喇叭,乔月慢慢地下了楼,上到车里。 她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车外的空气,混浊热焖。 车开的飞快,司机就像一个失语的人,一路没有一句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宾馆外,赵大伟穿着时尚的t桖等候着月月。 一见面他就高兴地拉着乔月的手,快步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停地问寒问暖,乔月却没有了往常的喜悦和大胆,她只是惊奇,干爹这么些日子原来一直在这里,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 牛皮沙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华丽的布置简直就是仙境一般,自己的小家也太寒酸了。 没等她落座,赵大伟的话就来了,“闺女,这里怎么样?这些天没想干爹吧!”,他靠近乔月的身体,两人一起坐下,茶几上早有服务员配好了果品和茶水。 “想了呗!还说呢!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乔月娇滴滴说,心砰砰跳个不停,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赵大伟也没有了先前的顾忌,手拦着乔月的腰,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乔月没有了羞涩,顺势和干爹大方地亲吻起来。 套间里的席梦思床上,乔月香汉淋漓,赵大伟袒露着前胸,依偎着乔月,“你真好,真漂亮,就是今天空调温度没调好”,赵大伟带着满足,又亲了一下她。 “你,你喜欢我吗?我背叛了张义,你要娶我的!”,乔月呢喃的撒着娇,她铁了心要离开张义,嫁给眼前的男人,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他能给自己带来一切。 第四章 第十八章 永城县城的夜晚彩灯如星,人流如潮,熬过白天酷热的人们,晚饭后都会涌出到广场。 上午刚和干爹云雨后的乔月,在下午又和赵大伟一起来到一家高档美发厅,作了一下头发,享受了一个下午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新潮的发型给她增添了不少姿色,她更加显得高贵秀丽。 此时夜幕下的宾馆里,乔月在赵大伟的房间穿着性感的内衣,轻轻曼舞,脚步虽然还有些生熟,但是彩色灯光下的她还似一只飘动的彩蝶一样轻盈,深色的窗帘有如一块儿大大的银幕,上面闪动着她优美的曲线。 赵大伟看着女儿,不,现在该是他的女人,他静静地欣赏着,乔月的美丽和性感再次让他男性的荷尔蒙全部迸发出来,他又一次地爆发了,和新婚的年轻人一样,一下子起身抱起乔月,急不可耐地又进入那个华丽而又温馨的套间,乔月两人对视着幸福地一笑,紧紧地依偎着躺在一起,临近的街道上响起的声音,一阵接过一阵,屋外的夜让乔月充满了遐想。 外面的车流声,行人的脚步声,嬉笑声,让人忘记了一天的劳累和烦恼,各式各样的小吃红红火火,围满了吃客。 赵大伟和乔月也轻轻地从楼里走了出来,激情过后的乔月更加妩媚艳丽,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别样的幸福。 “坏了,还没告诉张义我来县城了,都这么晚了,孩子会着急的!”,乔月紧张起来,她想到了丈夫,想到了孩子。 “没事的,我这就给单位打个电话,去人给他带个口信,就说你到县城,今天太晚了,不回去了”。 赵大伟不屑一顾,安慰着乔月,转身快步折回到宾馆。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又挽起了乔月的手,向广场走去,他有些累了,毕竟这个年龄了,他也饿了,他要和乔月美美地吃上一顿,今天是他值得庆贺的日子。 志荣也来到广场,走的是那样没有力气,各种叫卖的吆喝声,也勾起了她的食欲,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给他也补充一下吧!我的儿子!”,她淡淡地想说,又说不出来。 一股香水味随风飘来,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这可不是一般的香水,她抬头望去,好不惊讶!“那不是乔月吗?怎么身边还有一个老男人?”,她揉了揉眼睛,细细再看,是赵大伟!两人的亲密早已超出了一般,赵大伟的左手挽着乔月腰肢,两人不时地嬉笑,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不会吧!怎么?怎么能是他?张义呢?这个干爹也太过了吧!”,她又细看了一下,确认是赵大伟!她敬重的那个老板。 她赶紧闪过路边,赵大伟和乔月亲密地进了一个饭店。 她彻底的惊呆了,怪不得张义能对自己那样大胆,他两个离了?没有听说啊!这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一个小吃摊位,这里正对着饭店的大门,她要了三串炸鸡柳,大口吃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饭店的大门。 饭店里没有广场人多,乔月穿着的吊带上衣,她记得特别清楚,好久也没有看到两人出来,志荣叹了口气,“我这是干嘛呢?真是的!关我屁事!人家爱干啥干啥呗!”,志荣双手敲打着竹签,起身几天要离开,这时乔月出来了,赵大伟一手挑着门帘,一手揽着乔月的脖子,那种亲密让人羡慕。 她望着乔月一直进了宾馆,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场所,全县最高档的酒店,一般人消费不起的。 志荣慢慢回到了单位,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幕,她想该不该告诉张义,自己喜欢的张义,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如果乔月真的离开了他,她可以名正言顺找他,告诉他自己的一切,她内心也会少些不安和麻烦。 “还是别惹事了,今天看到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况且人家还是干亲,我怎么了?这是干嘛呢!”,志荣躺在床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张义啊!我等你!”。 清晨,天空无比晴朗,太阳还没有完全展露出她的身姿和笑脸。 乔月就跟赵大伟来到了宾馆餐厅,她们是来的最早的房客,早餐是免费的。 乔月吃了一些,心里想着儿子,在家里这个时候,她的婆婆也会给她们做好早饭,没有宾馆的好,但是很和自己的胃口,现在的早点,她倒有些没有食欲,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街道,她想,孩子还没有起床呢!那个酣睡的样子特别可爱。 “我要回去!不,必须得回去!就现在!”,她放下筷子对赵大伟说。 “你看你,你怎么也要把饭吃完吧!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赵大伟关心地看了一眼乔月。 “坐下吧!是不是想张义和孩子了?” “不,不是的,我就是想我儿子了!” “不是我说你,就一个晚上,你还放心不下儿子,以后这种场合多着呢!还别说,我也挺惦记的,快吃饭,一会儿就回去!”,赵大伟边吃边聊,亲手递给乔月一个剥好的鸡蛋。 “月月啊!你不用着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咱俩先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孩子我会给他最好的人生,干爹向你保证,我不会亏待他的,还有张义!我说过的,一定!往后啊,每周你都来这两天,我也离不开你的,孩子先在家照看一下,我安顿好后,你们娘俩就过来,怎么样?” 赵大伟拍拍乔月的后背,望着她美丽的面容,脑海里还在回味昨日的幸福。 “那,那你可一定啊!我舍不得孩子”,乔月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车一路飞奔,她没有去单位,直接来到自己的家。 张义已经上班去了,婆婆带着儿子在小院子里正在玩耍,看样子早饭吃过了。 “你去哪里了?一晚上的!孩子一直找妈妈!”,婆婆问。 “我,我们单位有事,太晚了没回来,有人告诉张义了,他爸爸知道的”,乔月望着婆婆说,带着不满。 “来,儿子,让妈妈看看,真想妈妈了?”,乔月蹲下身子要抱孩子。 也许是自己变化太大了,一天时间,简直变了个人,儿子急忙躲开,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张开双臂向乔月跑来,口中伊伊叫着妈妈。 乔月望着儿子,眼睛湿润了,不知为何,也许是愧疚。 第四章 第十九章 志荣心事重重,眼看肚子一天天隆起。 她没有一点儿心情工作,趴在办公桌上,办公室空调送过来的风,吹得她感到有些凉,她起来,走到空调前,漫不经心地调高了温度。 “志荣姐,天这么热,你还感觉冷啊?要不你多穿点儿,给我们把空调温度调下来怎么样?”,一个男同事嬉皮笑脸地说,带着挑逗。 “去你的吧!我们女孩子能和你们大老爷们比?干脆你们几个下企业吧!我看家,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省的你们那么多废话!”。 志荣恨不得他们马上出去,自己烦着呢! “你看,你看,咱志荣姐还生气了!那咱几个就下乡去吧!可是去哪里呢?对了!去大伟建筑公司!到那里中午可以吃点儿好的,还能喝一杯!” “对头!就去那里!反正今天领导们都不在,志荣姐就是最大的官!”,几个同事七嘴八舌地说。 “快去吧!去吧!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提这个企业,志荣还不那么心烦,听到它,到是添乱的。 她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张义,好久也没看到人了,那次事后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问问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责任心!难道男人们都这样粗心吗? 同事们出去了,中午奔着饭局去了,每周几个人都要吃企业几次,尤其是大的贷款客户。 志荣在办公室静静地想着一切,她是该做决定了,拖久了更不好办!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义的办公室,小心地听着对方的回声,要是女的,她会主动挂断电话,她不想给张义带来任何麻烦,哪怕那天晚上自己看到乔月的不雅一幕。 对方没有声音,她无奈地放下电话,好像谁都和她有意作对! 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几声轻轻地敲门声,声音低而清脆。 “进来!”,志荣没有一点儿好气,喊了一声,就趴在办公桌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怎么了?老同学?” 那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惊,是他! “你怎么来了?”,志荣站了起来,眼睛顿时放出了光彩,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她飞快地迎过去,她在他的眼前却放下了已经伸开的手臂,拘谨地微笑着低下头。 “你,你还好吧!”,志荣问。 “那还用说?我好着呢!你呢?”,张义迫不及待地说,如恋人般的亲切,毕竟有过了一次,那是他最珍惜的一次! “我,我不像你,你心太大了!还开着门呢!关上啊!”,志荣说着,眼睛盯着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对张义回了一句。 “怕啥啊!你们单位都知道我们的!”,张义回头关上门。 “啥?都知道你?你,你把咱俩的事说出去了?真有你的啊!你怎么能这样?你问过我吗?”,志荣紧张地说,有些愤怒。 “啥呀!怎么还咱俩的事?你瞎说啥呢!那种事我能说的吗?”,张义似懂非懂,装出一脸懵样,完全没有理会志荣问的话。 “都是你干的好事!刚才我还要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你知道吗?我,我,我,我已经有了!”,志荣看着张义,他简直就是一个傻子,让她无可奈何。 “你有男朋友了?那是好事啊!我要给你庆贺的,你看你呀,还瞒着我这么久了,就这一句话让我高兴!”,张义说了一句,脸上露出尴尬而不情愿的笑!看着志荣,他也低下了头,或许他说了违心的话,真的不愿意听到志荣有男朋友这个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志荣的脸,她可是自己的最爱! 苦涩的笑中,他的心如刀绞一般,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块儿难忘的玉米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是的就是昨天,不!不是的!昨天自己出差进材料去了,哪天呢?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身体僵硬的有如一具木偶。 “你怎么了?你傻了吗?什么我男朋友?你想说啥?张义啊!张义!张义!”,志荣的手在张义眼前晃了几下,她愤怒地问。 “没事的,我在为你高兴!你终于找到男朋友了!”,张义回过神来,无精打采地坐下。 “什么男朋友?我是说,我有了,那次以后……”,志荣红着脸对张义指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张义明白了,原来志荣说的“有了”是这个意思。 他也感到惊讶!眼睛望了一下门,过来抱住了志荣,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陷入沉思。 他心里高兴,却高兴不起来,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志荣肚子里也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志荣,要不,要不就把孩子拿掉吧!我……”,张义无力地在志荣耳边低声说。 “什么?你……,你再说些什么呢?”,志荣愤怒地一把推开张义。 “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做啊!你还没有结婚,你的工作和名声,还有你的前途,我现在有家庭,我倒无所谓,可是你呢?”,张义摊开双手,是如此的无奈,更是无助。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做的好事!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志荣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本来想听到一些安慰的话语,听到张义拿出一些好的主义,可是没有!张义还是那么软弱,不能面对这一切!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啊!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一个生命,一个也属于自己的生命! 张义又坐下,低头思考者志荣刚才说的话,也许她说的对,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要是没有那天的冲动,也不至于出现今天的事!他举起右手,将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你干嘛呢?你不管孩子也就算了,你作践自己干啥?这里是单位,不是你家!你给我出去,出去!”,志荣指着张义的头,身体已经移到门前,她迅速打开门。 “好!我知道了,我走!你让我想想,你也要先冷静冷静”,张义边说边从志荣身边走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正事! 志荣一人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张义突然又折了回来,他关上门,凑到志荣旁边,“中午出去吃饭吧!咱俩商量一下!这是我们单位申请的又一笔贷款文件和资料,已经和你们主任沟通了,先放在你这里!”,张义想到自己的正事。 志荣看了他一眼,也觉得他好可怜,乔月的事,他应该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不能再伤他的心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志荣收起材料,看看墙上的石英钟,也快下班了,她随着张义走了出去,她要和张义好好商量一下,她确实面临着许多事情要办。 第四章 第二十章 午饭,简单而有意义,张义要了一个让人回忆的菜,一盘千子。 志荣没有下筷,看着一盘千子,却没有食欲。 要是往常,她一定会欣喜若狂,哪怕不是符合自己亲手做的口味。 “吃啊!这家饭店做的千子和你做的差不多!”,张义提醒着。 “你吃吧!它已经不是过去的千子了,我俩个在一个学校相识,“千子”为媒,那个时候的“千子”多好啊!现在都变样了,在我家,我的哥哥和嫂子,二弟和弟媳都与“千子”有缘,他们都是幸福的,就我一败涂地!”,志荣用筷子点了点盘子,眼睛望着窗外! 她的心中有感激,有怨恨,有激动也有那点儿真心的不干和调侃。 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她知道,自己拼过,爱过,付出过,一切都是那么坎坷!只有工作还算没有泯灭自己的努力付出。 她想到了丽梅和东军,想到了郭大爷一家对自己的各种好处。 “吃吧!志荣,我想……我想……你还是把孩子拿掉吧!你看呢?”张义带着征询的口吻无奈地说。 “你说啥就是啥吧!孩子的事不用你管,我是看透你的心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个你!呵呵呵!也是的,我能指望你啥呢?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自作多情!”。 志荣很无奈,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虽然心里爱的那么深,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我是想说那样会坑了你的,我到无所谓了,大不了我离婚!反正乔月也说过的,我就是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啊!她很不幸的,都是我的错误!”。 志荣听着张义的话,眉头紧锁,也是的,作为女人,乔月比自己还难,虽然她有一个完整的小家庭,可是没了父母亲,自己就不一样了。 她对张义挥挥手,别说这些了,我懂!孩子的事我会办好的,她告诉张义! 午饭,志荣没有怎么吃,她感到自己注定要一人带这个孩子了,要不就如张义所说,拿掉! 她心里一直矛盾之中,送走张义,在宿舍休息时,脑海里满是小孩的影子,是那么地可爱! 此时的张义正开车行进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变了心,他更不知道她的干爹那么阴险,眼前的事情,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后果,志荣没有错的,都是自己那个没有彻底放下的恋情,可是能放下吗?他反复在心里问自己,车开的慢慢的,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个女人。 赵大伟回来了,回到了他那个气派的办公室,他还是那样的容光焕发,风流倜傥,来前已经告诉了乔月,乔月也早就在公司门口等待,即使是张义出门回来,她也没有这样殷勤地做过的,她的心早已归属了别人。 赵大伟的办公室里,乔月坐在干爹的怀中,拿着茶杯矫情地喝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快乐!她自己都觉得变得太快了,干爹不停地抚摸着她,眼睛充满着欲望,这才几天的时间,两人有如干柴烈火一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乔月手中的茶杯瞬间滑落在地毯上。 西墙边的鱼缸里,鱼儿双双追逐着,细细的水流沿着水管循环流入鱼缸,伴随着鱼儿的翻腾声,两人停了下来,依偎在一起,瘫坐在沙发上,乔月给干爹系好了衣扣,脸颊似娇红的玫瑰。 楼底下,响起了几声汽车喇叭声,张义回来了,门卫快步拉开了厚厚的两扇铁门。 乔月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坦然的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一样,她手里拿着干爹送给自己的玉镯,把玩着,她恨不得让张义知道这一切,她好明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一切。 张义没有去那里,他知道今天老板回来,他要把自己的工作汇报一下。 赵大伟看到张义,寒暄问暖,关心如初,高度评价了他的成绩,要给张义加薪。 张义喜出望外,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干爹对自己真的很好。 赵大伟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赵大伟心里窃喜,金钱能够撼动一切!他美美地喝了一口茶,那么醇香。 张义一走出赵大伟的办公室,就径直去了乔月那里,他要告诉妻子,他涨薪了,而且不少,那是干爹给的。 “怎么才回来呀?你不是早就去了县城吗?”,乔月低声说着,带着不满。 “奥,路上有点事儿,耽搁一会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加薪了!”,张义有些兴奋对乔月说。 “就那点儿工资,还能说出口呢!那还不是干爹照顾你!我就是一直念着你的好,要不我早就享福了!”,乔月手中一直拿着那个玉镯,旁若无人。 张义明白了,自己怎么干都不能给她带来快乐,更不用说高档的生活了,“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一个废物,能和干爹比吗?这个玉镯也是干爹给的吧!你真的有福气”。 张义愤然离开,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了,每次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难道她知道自己和志荣的事了?他心里好失落,那就不要瞒了,干脆告诉她自己和志荣的事,一了百了。 他又折了回来,刚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屋里传来乔月的电话声,“干爹,你说这事该咋办?要不就告诉他吧!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他要是知道咱俩的事,不知道还要闹出啥事来,你说的那个公司就现在就给他吧!我给你当内助,不好吗?还要等啥时候啊!”,乔月声音很高,张义听得是清清楚楚地,怎么?她和干爹……? 就隔几个办公室,她打电话干嘛?不可能的,难道是别人? 张义快速退了回来,他感到由衷的无奈,妻子是要出轨吗?志荣又怀了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呢?乔月不能吧!她可是自己追求的,要不是她,自己就不能和志荣分手了,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对乔月也付出了不少,她的病情刚好了,能做出这事吗?我不信她这么无情! 张义头都快炸了,两个女人,让他无可奈何,他多么希望她两个都不是真的有事,过往的平静给他带来很大希望,如今又要风起云涌,真的好难啊!张义低着头,走出公司的大门,他不相信,乔月能背叛自己,她不相信志荣说假话糊弄自己,他异常懊恼,觉得自己很是失败,可是对谁说呢? 第五章 第一章 夜幕慢慢降临,村庄已是万家灯火。 乔月和张义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面面相觑的瞬间似乎有好多话要说,可是两人都是欲言又止。 这个木制沙发,是张义婚后,在废品站上班拿到工资后才买的,那个时候的他,好是兴奋了几天。此时在灯光下,沙发前,两人都低着头久久无语,心里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沉默片刻,还是张义打破了宁静,“乔月,这么多年了,我没有给你带来幸福,你看这个家,咱俩有一段时间也没有好好谈谈了,你变化挺大,我看你和干爹……,张义欲言又止他还不想把单位听到的话和她对质,他知道自己也有错。 “奥,你都知道了吧!我早就对你说过的,这些年我真的好感谢你,没有你的关心和照顾,也许我活不到现在,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过一生,我以前跟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心爱的姑娘,都是我把你们拆散的,干爹的出现,让我找到了人生方向,你不要怪我,咱俩还是离婚吧!我会给你补偿,这也是干爹的意思!”,乔月终于全部说出了实情。 张义明白了一切,她不再爱自己了,可是自己做过的错事,乔月是否知道呢!可能是她发现自己和志荣的来往,或者她知道了自己做过的一切! “不要跟我提他!那……,你一定是知道我们了?我错了,都是我……”,张义也不想隐瞒,他想把实情告诉她。 “你不用说了,是我要成全你们,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拆散你们,那时我太自私了!”,乔月摆摆手打断张义的话,其实她心里明白,她要的是属于自己的幸福———物资上的富足。 “不说了,我明白了,可是我们的孩子呢?”,张义问 “给我吧!我能够给他最好的条件,况且干爹也没有子女的,以后他的财产还不都是孩子的?”,乔月看了张义一眼,转身去了炕上,言语冷冰冰的。 张义的心彻底寒凉了,他没有怨言,自己的过错还没有说出,乔月就已经铁了心。 “好吧!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张义对乔月说完,挑开门帘出了家门。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怎么在单位工作,怎么能放下自己的儿子,他想到自己的命运真的太坎坷了。 夜静静的,弯弯的月亮,在云层里慢慢地往西游走,似一叶高悬空中的小舟,游弋在无形的云海上。 张义的大脑昏沉沉的,乔月的话语一直萦绕在耳边,是那么坚定。 他没有选择了,县城还有一个挚爱女人,等着回音呢!自己也要作出抉择。 “离就离吧!妻子和干爹的事已成实事了,自己是挡不住的,哼!这几年我也算是尽力了,也算她有良心,成全自己和志荣的美事,可是就是舍不得孩子啊!”,张义望着天空中月亮,愤愤地在心里述说。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离婚去,“谁怕谁啊?赵大伟这个混蛋,就是个伪君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那可是他干女儿啊!不就是有点儿钱吗?看他那个人模狗样的,啥玩意?还有乔月,够狠的女人,什么东西?!,嗨!也不是的,我也是这样的,那天我怎么就没有把持住呢?”,张义反复回忆着过去,恨自己,恨所有的人。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乔月倒是没事一样,两人各有心事,都想着各自的以后,有如陌生人一样,独自睡去。 没有吵闹,没有争论,没有条件和要求,张义和乔月第二天平静地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张义要走的瞬间,乔月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毕竟是自己的所爱,她心里也很难受,贴着张义的前胸,人早已泪流满面。 “给她带个好!有空儿来看看儿子!我……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孩子在这儿你就放心吧!婆婆那里,你就告诉她吧!我不想面对她,我也没脸面对她们两位老人!”,呜,呜,乔月伤心地哭了起来。 “没事的!不怪你,你好就行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况且我也……,只是他给我再多资产我也不会感谢他的!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干爹!孩子你就多操心吧!家人里我会说的!”。张义推开乔月,不免也有些心酸,眼泪在眼眶不停地打转,他转头的刹那,连连对着乔月摆手。 能去哪里呢?张义一头雾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了汽车站,踏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他找到了志荣,没有一丝喜悦,对两个女人,他感到心里很愧疚。 见到志荣,张义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俩个已经离婚了!”,他满心地认为志荣会很高兴,抬头看到志荣那疑惑的脸,他又强调了一遍,“我说,我俩个今天离了,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怎么?你………,你不信吗?这次可是真的,不信你看,这个离婚证?”,张义望着志荣那惊呆样子,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拿出那个小本子。 “你……你怎么这样?她会受不了的,我,我成了什么?乘人之危!你知道不?” 志荣既爱又恨,她确实希望这样的美好结果,那是自己多么希望的呀!可是乔月怎么看?自己成了第三者,为了心爱的男人,拆散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庭。 “这与你无关,你其实多虑了,她早已经不是先前的乔月了,她有了新爱!”,张义低头说 “难道?我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她真的变心了?”,志荣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她和她干爹的事?”,张义猛地站了起来,拉住志荣的手。 “你们都知道啊?就我蒙在鼓里?你说,是不是?这里一定有秘密?是不?你说呀!说呀!”,张义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切。 “说啥呢?我怎么能知道她们的事?你是不是糊涂了?发啥神经?”,志荣拿开他的手。 “我早就应该明白的,以前乔月说过让我离开她,让我找你,我就没有多想,我以为她老毛病又犯了,没有想到这是真的,她离开了我,她再骗我,你们都骗我,是不是?你们合伙骗我!是不是?你说呀!志荣,我是爱你,可是乔月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她的病刚好不久的,你说,你是不是也在骗我?你没有怀孕,你拿怀孕威胁我离婚?是不是?”,张义疯了一般,大声喊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及他在志荣的单位里。 “你滚蛋!你就是混蛋!你一次次找理由给自己洗白,你们的事关我个屁!我的错那是我自己找的!你给我滚!” “你也不好好想想,我是那样的人吗?就是我爱你,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也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活,不用你操心的!什么东西!” 志荣怒了,她没有想到张义再次说出侮辱自己的话!她本来想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过了这一关,可是他和乔月离婚,她没有和张义说过乔月的任何坏话!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 第五章 第二章 李家庄村火了,蔬菜远近闻名,每天都有许多车辆开进村里,大地上一排排塑料大棚在阳光之下熠熠发光,如一道道风景。 志荣对张义很是生气,坐上汽车就回家去了。 下车后,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周末,她要给自己好好补充一下,她太想吃自己做的千子了,人还没有走进村,就突然听到庄里人的阵阵欢笑声。 到了,她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自己家的菜地,那里紧靠路边。 “这不是咱家志荣吗?哎呦,你看,你看我这个当婶子的,差点没认出来,我说呢,一大早眼皮一直在跳,还有那个喜鹊,早上那个叫的欢快!肯定有好事的,我真的没有说错吧!”,二婶红英手里拿着一根儿黄瓜大大咧咧地对着众人说个没完,一边二拉过娟子。 “妈,二婶,我回来了!你们这么早啊!”,志荣高兴地看着两位亲人。 运货的汽车带着隆隆的声音从自己身边开过,三人间的问候,瞬间就淹没在庄户人家的欢笑中。 她们一起向着家走去,很近的一段路,娟子却走的异常艰难,她的腿病又犯了,也不都是的,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志荣啊!你好像胖了吧!你看,你看,腰都粗壮了不少的,上次你还没有这样,你可要少吃一点儿的,女孩子要是胖了,不好找对象的,我每次都要告诉丽梅的,她更不听话,就爱吃糖,嘻嘻……就我多嘴!我侄女志荣总比我家丽梅好看的,嫂子你说是不?”。 红英又打开了话匣子,“她婶子,你就少说几句吧!你一开口就是没完没了的,省省力气回家帮我做做饭,咱们一起吃,反正老李他哥俩都去帮工了,不在家的,就咱们娘儿三个”,娟子笑着说。 “也是的,我好像好久也没和志荣在一起吃饭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去一趟,换换衣服,一会儿就过来!” 红英放开娟子的手,一路快步奔向自己的家,不时地还回头对志荣招手,“等着婶子,一会儿就来啊”,那憨态可爱至极了,如一个富态的瓷器企鹅娃娃,让志荣忍俊不住掩口大笑。 志荣是赌气回的家,她也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肚子里,还有她终生挚爱的人的血脉。 她这次回来,还要告诉自己的家人,她要离职。 她要为了自己的这个小生命离开现在的工作!趁着现在这段时间,家人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所有,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张义,她要好好保护好这个孩子。 饭桌上。 志荣,给家人透露了一点儿离职的想法,婶子倒是很赞成,她说:“志荣啊!不是我说,你看你妹妹丽梅,现在不是很好的?现在的单位啊!都黄了多少了?我看啊!还不如早点儿离开!就自己干得了!你看东军他两个,不是挺好的吗?我说咋!就自己干吧!自由自在的,没有领导管着,多好啊!要不,你还是开一个饭店,你是有经验的啊!” 志荣乐了,笑容里对二婶的想法带着赞许。 母亲没有听懂,只是不断地嘱咐着,志荣吃完饭,要回单位,她告诉母亲和二婶,以后要好久才能回来,她要出差一些日子。 张义呢?已经离开了他的单位,他没有要赵大伟的那些馈赠,只是拿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在县城里承包了一个酒楼。 张义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地经营着,期待着未来!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家人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这天晚上,志荣的同事请客,带着大家一起来到天翔酒楼,酒楼还不小,四周环境也不错,自己在县城这么久,还真的没有关注过。 这里的菜品还是很有特色的,大家高兴的谈论着,这时门开了!一个高高个子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儿菜。 “大家好,我是这个酒楼的经理,欢迎大家光临!今天我们给大家赠送一个菜,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志荣低着头,没有理会,这是饭店的习惯。 他慢慢放下盘子,抬头的瞬间,他的眼睛也恰好看到志荣,他惊呆了!四目相对的瞬间,张义却拘谨起来,“奥,是你们啊!你们慢慢品尝”,张义快步离开了。 志荣一时还没有缓过神回来。 “嗯,志荣姐!你干啥呢?快吃菜呀!老板亲自给送的!就是以前在咱们那里办理贷款的那个小伙子,现在可是老板了”。 志荣往桌面一看,是“千子”,她好惊喜! 张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是很惊讶的!今天他看到志荣,倒是一个偶然,这也可能就是两人的心灵感应吧!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偶然。 但愿志荣能够再次原谅自己。 夜,静静的,志荣的心烦烦的。 她不能再等了,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孩子可就要出怀了的,那个时候让别人看到,该怎么说呢?“我必须告诉张义!我也要离职!”。 这个夜,志荣感到过的好漫长,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比较珍惜自己现在的工作,可是自己没有啥好的办法,她爱张义,她更爱两个人的孩子! 天亮了,志荣狠狠地下定了决心,她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 志荣离职了,行领导都对她感到惋惜,同事们也都很不解,工作好好的,就是昨晚吃了一顿饭,她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志荣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联社,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离开了朝夕相处的同事。 她没有一点儿犹豫,径直向着天翔酒楼走去,她要去找张义,她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夜幕下的天翔酒楼,人头攒动,看来张义经营的还不错的,志荣兴奋地走上楼去,她早已经忘记了前几天的两人的吵闹,她要明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 张义,看到志荣也很是惊讶。 “怎么?你自己过来了?你们同事又要聚餐啊?”。 “哪有啊!我没有住处了,今天晚上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晚啊!你不欢迎我吧!”,志荣还带着羞涩的面容,对张义说 “不能吧!今天日头从哪里出来了?这也不是你大小姐的风格呀?你能主动来我这?你有事吧!”,张义也逗了起来。 志荣不紧不慢地把实情告诉了张义,她要和张义一生都在一起。 “现在,你还要不要我们娘俩?”,志荣笑着问张义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张义愣了一下,紧紧地抱住志荣,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第五章 第三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张义没有想到志荣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怪,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志荣能够做到!她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 两个人快速地领到了结婚证,没有亲人的祝福,没有华丽的服装和穿戴,更没有那些阔气的排场。 两个有情人在卧室里点上了蜡烛,像过生日一样,简单的举杯相诉,他们有快乐,有坎坷,有悲伤,有幸福!两个人曾经爱的轰轰烈烈,也曾经为了离别而伤痕累累。 如今,走过了,可以和痛苦彻底告别!两人如一对儿久别重逢的恋人,不再担心,不再惧怕,要共同携手托起这个挚爱的小家。 志荣,将金融行业的服务规范引入酒楼。 早晨,全员都要开展礼仪晨会,服务人员的行为举止,要导入标准化规范,员工工资采取绩效工资考核。 酒楼里的各类人员都挂牌儿服务,各种菜系,都有专人负责,各种材料都是统一调配的,责任到人。卫生,安保,财会,后厨,采买等等各个部门都实行严格的部门经理负责制。 天翔酒楼,没有多久时间就火了!它们在这个小小的县城,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餐饮标杆。 天翔酒楼里,高端的服务享受,精美的菜系,低廉的价格,吸引了众多客人。 “千子”,这道菜,成了酒楼里的特色菜,好多客人都是慕名而来。 张义和志荣甜蜜的生活在一起,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做到这样!酒楼的利润成倍增长,员工的待遇越来越高,志荣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在天翔酒楼年末庆典的时刻,志荣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女儿!张义在酒楼和医院两边忙碌,喜悦总是挂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 在医院,张义,兴奋地看着女儿,不断地嘱咐着保姆,志荣感到无比幸福! 女儿的降生,让张义想到了儿子!现在也不知道乔月和儿子怎么样了,那个小子又长高了吧!有时间也该看看他去了,张义想着。 乔月和干爹生活的很是美好,赵大伟一直忙碌着自己的楼盘项目,乔月管理起了一家人的财务和生活。 乔月终于又享受上了少女时代的悠闲与浪漫,干爹赵大伟对她宠爱有加。 乔月每天就是看护儿子,其他事情有保姆,乔月幸福极了。 这才是她要拥有的生活,本来张义也有机会的,那个时候有自己的父亲照应,生个一官半职的,张义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太固执,头脑里没有一点儿官场的概念。 现在好了,赵大伟很是有钱的,有钱就有一切的!乔月内心不免有些膨胀。 她要给把这里发声的一切告诉自己的父母。 晚上,乔月叫来司机,她要在月色下,给自己的父母一个告白!她不想让司机知道她的父母墓地位置,她也不想让司机,听到她和父母说了些什么,来到墓地的前头,乔月下了车,借着月光,她壮这胆子来到父母墓地,前些时候自己来过,她对父母在心里说了好多话,墓地的四周静静的,一个人影突然穿了出来,将乔月狠狠按倒。 她想哭泣,她想呐喊,可是那个男人的大手好似一个无形的口罩,让她有些窒息。 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眼泪和苦水吞咽在自己的心里! 那个男人,长喘着粗气,整理着衣服,恶狠狠告诉她,你个小娘们,可不要忘了我!我是你父亲的好哥们!现在你享受荣华富贵,我还却在受苦受难,你觉得公平吗?你要给我一百万,本来我不想的,可是你有一个有钱的干爹!你知道吗?以前,你父亲多拿了多少钱? “你给我记住!过几天你必须拿钱来!”。 乔月懵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起身站了起来,向着车子蹒跚了过走去,她没有哭泣,眼泪早已咽到了心里! 汽车启动了,她的思绪飞到了童年。 那个矮胖子叔叔,不!他就不是人,就是今晚的那个禽兽!玷污了自己。 乔月没有把实情告诉赵大伟,她想到以前和张义回家的路上也看到过他,总是鬼鬼祟祟的跟踪,不知道要干啥。今天她明白了一切! 她恨自己的父亲,都交的是一些啥人啊? 无奈而又无助,赵大伟没有在自己的身边,乔月望着那些精美的家具,苦笑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父辈的朋友,都回忆了一遍,今晚那个畜牲也到过自己的家里,那时的他和父亲相处的很好,父亲对他都有些恭敬。 现在,想起他,乔月好恶心,这简直就是禽兽! 马镇长,躲在自己的简易窝棚里,面对着水塘,撩起了上衣,胸前的淤青还在,手一碰还很痛的,他拿起了乔立学地灵牌,对着水塘中的月光,愤愤地说:“老乔吧!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女儿吧!本来我没有想伤害她,可是她嫁了一个不该嫁的人,这个人可是你的战友啊!你知道不?你的战友成了你的姑爷!妈的!我就不能吗?那个赵大伟是她妈的啥人啊?”。 老马述说着,脑海里又回到那个集日! 那天,大集上,自己出狱第一次逛集,一辆汽车喇叭声惊呆了自己,还没有容自己看明白,就下来两个人对自己大吼大叫,拳打脚踢,其中有一个人就是赵大伟。那个张狂劲自己当了那么多年官也没有见过!赵大伟好像还是认出了自己,还不断地挖苦,讥讽,自己对他的恨刻骨铭心。 马镇长,摸了一下胸前,不由得又诶呀起来,还是那么疼,“妈的,这个赵大伟,你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今天老子睡了你的老婆,你又能怎么样呢?嗯老婆还必须的爸乔拿过来,我弄死你!”。 “老乔啊!对不住了!那么多年,我对你也够意思了,你呢!也没有少捞钱”。 现在,你和老高到地下享福去了,我呢?妈滴,吃了这顿没有那顿,那才叫人不人鬼不鬼的呢!你女儿也算孝敬一下我这个当叔叔的吧!谁让她嫁给赵大伟那个赖皮? 马镇长记好衣领,随手拿起一个瓶酒,喝了一大口,手在那个装满旧衣的书包里狠狠抠了几下,拿出几个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回忆过去那些美好生活,“唉!那个时候才叫生活!我她妈滴现在是啥?”。 他愤愤不平,起身朝着乔月的住处走去,自己早已弄清了她们地方,“妈滴,不给老子拿钱,谁也别想好!”。 乔月已经进去了梦想,即是有着惊恐和屈辱,可是她一天太累了。 沉睡中,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窒息,想喊出来,又是那么无助,她奋力挣扎,拉开床头的灯。 那个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床边,嬉笑中,口里带着浓浓的酒气。 “大侄女儿?你醒了?叔叔还想疼疼你,”,那双脏兮兮的大手已经申进了乔月的内衣。 “你给我滚?流氓!”。 “不要这样嘛!我们已经有过一次了,这次叔叔不走了,好好陪陪你!”。 “什么东西!流氓!”乔月大骂着。 “也行!钱呢?拿出来?我就走!”他猥琐的说。 第五章 第四章 乔月惊恐万分,不知道这个畜牲东西,怎么进来的,她害怕极了。 “你不要乱动,千万不能吱声的,要不我就弄死你!” 马会文恶狠狠地说,转身去了那个梳妆台,他拉开所有抽屉,拿走所有金银饰品和珠宝玉器。 “就他妈的这么点儿?现金呢?看来赵大伟也就是这样的玩意啊!家里怎么不放点儿现金呢?”。马会文诧异的想 “这个可以!这个是可以的,他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打钱,急切地走过来,顺手就装了起来,嘴里还带着狡黠的微笑”。 “这个就不错嘛!告诉赵大伟,剩下的钱,必须给我尽快准备好!我可没有耐心,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好看!”。 马会文,向着乔月走了过来,低下头,用手捏了一下乔月的脸,“把钱赶紧准备好,要不,我跟你们没完!”。 他带着东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乔月坐在床上,低头哭泣。 她没有敢声张,也没有哭闹,自己知道,面对这样的人反抗是没有用的,他就是一个社会败类! 惊吓,让她心里想到了张义,和张义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张义总是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赵大伟,你在哪里呢?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乔月,愤怒地推下床头的灯,屋里顿时一片昏暗,除了乔月的哭声,什么都没有,今夜是那么安静,又是那么的恐怖! 永城县城里,赵大伟在自己的套房里,正和一个女服务员调侃,饭桌上摆满了两人吃剩下的食物,他搂着美人,喝着红酒,展望着自己的未来。 好久也没有回家了。赵大伟想着 可是家在哪里呢?现在和乔月在一起,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样子,没有人知道的,反正自己是四海为家,赵大伟搂着美女的腰肢,两人举杯相敬。 “美女,今晚你要是把我服务好了,我可是一点儿不会亏待你的!”。 “那还用说?你赵老板可是全县的名人,为你服务,那就是我的荣幸!只是,只是……那个,可是不能少的!”。 女服务员用手指,在他眼前比划着,在赵大伟脸上微笑着亲吻了一口。 “那还用说?钱是少不了的,就看你的服务了!”。 夜很深了,乔月在黑暗中一直想着张义,也不知道他现在做啥工作,过的怎么样了。 张义还在酒楼里,员工们都没有下班,他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来到后厨,简单地吃了几口饭。 看着自己的员工,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还在快乐地工作,心里无比感激。 他向员工们招招手,微笑着回到自己的宿舍,那就是他的家,家里有媳妇志荣还有女儿。 “我还有一个儿子呢!看我这做父亲的,怎么能把他给忘了呢?”,张义低头憨憨一笑。 他想到了儿子,也想到了乔月。 她们娘俩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时间要过去看看的,不!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毕竟自己已经和乔月离婚了,不能再给她添乱。 张义看到志荣和女儿亲密的说逗着,悄悄地做到床边,温情地看了志荣一眼,倒头就睡了。 天亮了,乔月起来,没有一点儿精神,她好像还在惊恐中。 庭院里,乔月无精打采地溜达一圈,昨夜发生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卧室里传来了一阵电话声音,乔月急忙走过去,可能是赵大伟吧!他好久也没有回家来,工程一定很忙的。 “喂!喂,哪里?”,乔月急促地问。 “喂,喂,乔月吗?我是张义啊!你和孩子都挺好吗?”。 “张义!你在哪里?我好个啥呀呀?!你怎么样啊?孩子倒是挺好的,保姆一直给带着呢!”,乔月哽咽着说 挂下电话,乔月低声哭泣起来,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倒是留恋起和张义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儿子挺好的,让张义放下心来,他又去了酒楼,安排一天的工作。 酒楼里,员工们正在工作着,后厨已经购进了不少粉格子,有的正在拌馅儿,有的手工卷着“千子”,每天都要准备好多,千子馅儿的小料,都是志荣亲自配的秘方,粉格子都是李家庄村手工作坊摊制,材料也都是精挑细选,特别是那些绿豆,成本挺高。 现在,有好多部门的招待都来到了这里,张义每天都是很忙碌的,酒楼的效益不断提高,这些,让张义感到无比的欣慰。 他还是想到了儿子,自己一定要回去看看,虽然不想见到赵大伟,但是儿子是自己的骨肉,还有乔月也是夫妻一场的,她过去也很难,现在条件好了,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着那些不安。 “再等等吧!单位实在太忙了,只能抽出时间再去看那个小子了!”,张义靠在沙发上想着那些自己的事情。 乔月,仍在回忆过去自己的那些甜蜜,有张义的,也有赵大伟的,更有儿子的!那些记恨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对两个男人的感激,永远也不能抹掉孩子给自己带来的欢乐。 乔月默默地干完手中的活儿,也不知道赵大伟什么时候回来,这么久了,自己人已经给他了,两个人还没有办理结果手续。 财富的满足,没有改变自己内心的空虚,乔月失落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她决定,今天晚上要看看自己的儿子,即是有保姆在,她还是内心感到空落,过几天张义要来看自己的孩子,她一定要让孩子知道,张义才是他的亲身父亲。 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天空,乔月下班后,走在了看望儿子的路上,在这个小镇,路不是很远的,乔月走的很慢,她不是不想早点看到儿子,而是脑海里想着怎么不让孩子看到自己的疲惫。 在临近孩子住处不远的小巷里,路灯明亮地照射在公路上,快到了,孩子应该没有睡觉。 乔月有些激动,马上就要看到儿子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加快脚步。 马会文突然从墙角穿了出来,堵住了去路,手中还拿着一把刀,刀光在路灯的映射下闪着寒光。 “大侄女,去哪里啊?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是不是看你儿子去啊?嘿嘿”,马会文诡异笑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儿子?你个流氓?你让开!要不我就喊人了!”,乔月愤怒地说 “喊啊!你喊吧!我才不怕呢!我的钱你准备怎么样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跟我耍花样,你要懂得,我知道哪个是你儿子!怎么样啊?要不我就跟了我,你那个男人赵大伟有啥好的?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呢!”,马会文用刀指着乔月。 第五章 第五章 乔月彻底愤怒了!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疯子似的怒吼起来,“你个流氓,你个无赖!我和你拼了!”,一下子就扑向马会文,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抠在了马会文的脸上。 马会文,啊了一声,一只手推着乔月,另一只手把刀深深地刺进了乔月的胸口,乔月痛苦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外衣,她大口喘着粗气,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慢慢地停止了呼吸。 “妈滴!臭俵子!真的敢挠我?!去死吧!”。马会文摸着受伤的脸,恶狠狠地骂着,手持刀子再次在乔月的身上乱扎一通,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志荣出了月子,有时间就帮着张义打理酒楼,这让张义有了些空闲。 这天早上,他告诉志荣要去看看儿子。 “去吧!多给孩子买点儿东西,对了,还有乔月,你给我带个问候!”,志荣对张义小声说道。 张义开着车子去了大伟建筑公司,乔月至从分手就一直在那里居住,儿子就在公司对面的临街平房,有一个保姆带着。 “就要看到儿子了,自己一定要告诉孩子,他又有了一个小妹妹”,张义开着车,心里默默地自言自语。 到了大伟公司的门口,张义停下车,看到一队出殡的人群向着自己这边走来,领头的人是赵大伟,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小男孩儿。 “啊?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吗?那个中年妇女是孩子的保姆,这是怎么了?不会错的,就是他!”。 人群缓慢地从自己的车边通过,哀乐传过这条小巷,无数的纸钱在空中飞舞,飘落在地上。 张义下了车,看着远去的人流,揉了揉眼睛,自己不会看错的,这是怎么了?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连忙上车,折回去了自己儿子的住处。 巷子里,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张义急忙下车,看到那些熟悉的人,连忙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啊?你的媳妇死了,不!你的前妻死了!死的好惨的!”,一个熟悉的老人告诉他。 张义,懵了。手中的东西瞬间掉在地上,他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还和乔月通过电话的,怎么今天会这样? 张义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众人安慰着他,对他讲起了那些曾经听到的事情经过。 张义心里好难过,眼睛里浸满了泪花儿。 他回到车子上,想到了过去,乔月的身影仿佛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是那么美丽,也有些任性与调皮,两个人相处很久,蛮有感情的,张义擦干泪水,决定去送她一程。 那个坟地不是很远,庄户人家故去,都是埋在那里。 张义驱车往村外走,先前送别乔月的友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隔着车窗,张义看到了赵大伟的司机开车过来,还是开着那辆车子,赵大伟抱着儿子坐在前面地座位上,张义匆匆瞟了一眼,是自己的儿子,那个熟悉的脸蛋,透着天真。 此时的墓地里,没有一个人了,显得有些阴森和恐怖。 张义来到那个新坟,看到墓碑上“乔月”两个字,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乔月,我遇到别人说的那个遭遇不幸的人,竟然真的是你呀?!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人干的啊?你应该有好多话要对我说的啊!是不是?你怎么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让我能够见到?孩子需要你!嗯,怎么说走就走了啊!”,张义坐在乔月坟前,哭诉着自己内心的话语,回忆着两人过去的心酸苦辣。 起风了,风卷起浮土,在张义的四周打起了盘旋,让张义睁不开眼睛。 “乔月,你说呀!你到底为啥离开我?真的是为了那些金钱吗?还是有啥苦衷?你告诉我呀!”。 泪水模糊了视线,张义痛苦地拍打起了前胸。 “乔月!上次我们不是说好的嘛,过些日子我就会来看孩子的,怎么,我来了,你却走了?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见到我啊?也没有必要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们呀!” “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可以吗?乔月!你要是能够听到,就告诉我呀!告诉我可以吗!”,张义,哭的有些撕心裂肺,他从来也没有怨恨过她,哪怕就是分手的那一刻。 哭声,在坟地的四周回荡着,树上的乌鸦也惊讶地三三两两结伴飞走。 对着乔月的墓碑,张义深深地三鞠躬,擦干眼泪,有再多的思念和心里话,乔月也听不到了,感受不到了。 “乔月你就安息吧!孩子我一定会带好的!我会时常来看你的!”,张义离开了坟地,一步一回头的望着乔月的墓碑。 今天,我就不能去看儿子了,也许赵大伟现在也跟自己一样,大家都在伤心中,不能去打扰他们的,张义开车回到了永城县城,径自去了天翔酒楼。 太阳慢慢西去,酒楼里座无虚席,张义疲惫地慢慢走进酒楼,喧闹地人群里,不时穿出,“我们要的千子怎么还不上来?”。 “千子”这道菜,晚上快断货了,张义走进去,后厨师傅正忙着现做,张义看到酒楼的红火景象,略微抚平了白天那些悲伤。 夜,随着客户的离去,不久就静了下来,张义的心仍然没有平静,他也平静不下来。 “怎么了?累了一天了,还不睡啊?你今天不是都看到儿子了吗?他还好吗?是不是又长高了?乔月怎么样啊?”,志荣搂着女儿关切地问。 “她死了!埋在土里了!她死的好惨!”,张义低头哭泣起来。 “你瞎说啥?你俩虽然离婚了,你也犯不上不能这样诅咒她呀!乔月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以前,我都感觉错怪了她!”,志荣惊讶看着张义,一脸的无奈。 “你们这些男人都怎么了?为啥都不为女人想一想?我们女人容易吗?嘴上动不动就说死了,死了的!真是的!”,志荣抱怨着。 “乔月真的死了!我没有骗你的!她死的好惨的,身上被扎了好多刀啊!我到她的坟上祭奠了!你知道吗?我好难过啊!”,张义大声哭了起来。 “啥事?你小点声!孩子要睡了!你怎么了?乔月怎么回事?”志荣安慰着张义,眼睛也湿润了,顿时,两个人相拥而泣,泪流满面。 恬静的夜晚,那个小小的卧室里,悲痛的哭泣声让人心酸。 第五章 第六章 乔月离开人世,让张义难以理解,遍布全城的小道儿消息满天飞。 酒楼里的客人,这些天都在议论,没有人知道为啥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却招来了飞天横祸。 有人说是情杀,有人说是仇杀,还有人说为了图财而害命。 这些日子,张义和志荣的心情也很沉重,都为乔月的突然离世而悲痛,毕竟大家都相处过,特别是张义,几天来除了工作,他没有一点儿笑容。 志荣果断地担负起了酒楼里的业务。 酒楼里的粉格子,都是从李家庄老家运过来的,每天起早,都会有一辆货车,从县城出发,去那里采购新鲜蔬菜和粉格子,那可是容不得半点疏忽,“千子”可是酒楼里的招牌菜。 李家庄人,不知道这段时间,粉格子销量为啥这么大!家家户户都是起早贪晚,忙完粉格子,就马上采摘蔬菜,价钱倒是很好,全村人家都喜笑颜开的,只是知道这些货物都运往了永城县城,听说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酒楼,蔬菜和粉格子从这个村庄采购,采购老板单独告诉了全村人家,必须要保证粉格子和蔬菜的品质。 李家庄人富了,简直是富得流油,多年的老光棍儿都娶到了媳妇,这不?耿老二也和杨寡妇成了家,每天耿老二都哼着小曲,在自己家里的大棚里打理蔬菜秧苗,身上穿的衣服也利索多了,脸上还多了一些雪花膏的香味。 每次红英和姐妹们看到耿老二,都会调侃他一番的,这让他很不爽。 这天,红英和几个姐妹去大棚,看到耿老二嘴里正抽着香烟,在自己的家门口悠闲地吞云吐雾,姐几个一起来到近前,围了上去,逗起了他。 “怎么啊?耿老二!你倒是挺悠闲的啊!弟妹呢?啥时候让我们再吃一顿席呀?”,姐几个看着耿老二,哈哈大笑。 “还吃啥席?你们不是都吃过了吗?竟搞些没用的事,你们看我今年好点了吧!都拿我开涮,是不是?”。 “哪能呢?我们就是想你问问你,啥时候给柱子再生一个弟弟妹妹的,我们好再吃一顿儿啊!”,红英笑着问耿老二,其他姐们儿们再次大笑起来。 “还生啥?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别逗了!”,耿老二倒也腼腆起来。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顿大笑! “红英,先别说这些了,我想跟你大嫂家铁嗓大哥学学摊粉格子,你说行不?你看现在咱们村,除了我家,没有不干这行的!都气死我了,那可是来钱的门路啊!回头儿,你跟你大嫂问问咱家铁嗓大哥,行不?我也想多挣点钱的,要不不然真的再生一个,我可怎么养活?”。 “去你的吧!你还中那个大钱的用吗?再说,你自己不会去问呀!哈哈哈,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就是的”,姐妹们回应着。 望着红英她们离去,耿老二愤愤地说:“你们老娘们还别瞧不起人,我耿老二干啥不行啊?问就问去,我也不是不认识,你们就瞧好吧!”。 耿老二甩掉烟屁股,用脚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志荣好长时间也没有回家了,李铁嗓和娟子都想自己的女儿,可是都不知道,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耿老二对红英说的话,红英虽然爱逗,可是还记在了心上,晚饭后,红英就去了大嫂家。 “大哥,我有个事跟你说说呗!”,红英看着大哥 “啥事?你就说呗!还有你大哥不答应的?”,娟子拉着红英的手,妯娌俩个没有一丝生分。 “大哥你看,耿老二现在虽然条件好了些,可是大家还应该帮他一下,她今天问我,想让你教他摊粉格子,你是老师傅了吗!”,红英说 “帮啥?我现在哪有那个闲心吧?连我的女儿哟,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呢?几天你爱乱揽事情。”,李铁嗓低着头,抽着他那纸烟。 “你看你,不帮就不帮呗,还有怨气了?人家就知道你是老师傅,怕你不教,才托我问问!真是的!”,红英可不管那一套,就是大伯子,她也不在意。 “她婶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你说咱家志荣到现在也没不知道在哪?你嫂子我们两个都着急,哪有心思想别人的是情?”,李铁嗓白了一眼红英。 “我说啊!红英,你也别在意,你大哥就是想闺女了,他没有别的意思的,是不?”,娟子连忙打帮腔。 “志荣啊!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上次丽梅回来时,就告诉我了,她在永城县里,都挺好的,丽梅说,她姐姐不让我跟你们说,哎呦!你看我这张嘴,那是不能说的,我还是说了!你看,你看我这个臭嘴!哎呦!真的,我大侄女现在挺好的”,红英有些无奈,自己的女儿再三嘱咐,不要把志荣的事情告诉家人的,可是自己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好在自己就知道这些! “什么?她在县城?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上次家来就说要辞职的,这个孩子本来就特别拧的,想一处就一处,唉!真的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干啥呢!”,娟子问红英。 “爱干啥干啥吧!咱们是管不了的,她没啥事就好!她婶子啊!刚才那会儿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啊!”,李铁嗓似乎有些歉意。 “我没事的,没事!你们俩个就放心吧!你看,我们家的那个丽梅,爱干啥干啥,回家不回家我都不管的,都那么大了,管啥啊?你说。嫂子是不是!”。 “我们哪有你心敞啊!不是我们惦记她,她婶子,你说,你说!都那么大的一个女孩子家,总在外面飘着,我们能放心吗?”,娟子回问着。 “大哥!大嫂!我上次听丽梅说,她还开饭店呢!这个饭店好大了!你知道不?咱们村庄的粉格子为啥这段时间卖的这么好?简直就是足不出户!有多少货,客户就要多少!还有那些蔬菜,据说都是志荣在的那个饭店要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明天早上你问问那个货车司机?”,红英带着神秘对李铁嗓说 “奥?也是的,他真的辞职了?这个丫头!那也应该给家里一个信儿呀!”,李铁嗓不满说了句,拿起纸烟,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