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夜吻》 第1章 初见 七月的天,尤为烦闷。 起码对于许笙来说,是这样的。 九点整,她步履匆匆,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赶上,刷卡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 9:01。 格外刺眼。 许笙摘下墨镜,认真看了眼,半响,戴上墨镜,往大门方向走去。 梁砚邶目睹这一切,转身看了眼林助理,后者会意,这是让他问清楚的意思。 中午,临走之前,林助理拉住负责人,问:“早上来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打了卡就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多时候,看似只是对方简单的一问,却不得不谨慎回答,譬如这一刻。 负责人犹豫,选择实话实说,“她只是个实习生,还是合作方推荐来的,实习期一过就走人。” 就差没直说“混日子”这三个字。 见林助理没再说什么,负责人心提了一下,小心询问:“林助理,梁先生对于这件事。” 话点到为止,意思懂即可,太多了林助理也不敢答。 “先生很重视这次的项目。” 林助理说完便上车,不再做过多的交谈,负责人听完却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接下来的项目,又觉得松早了。 接下来的项目,才是重中之重。 车上,林助理汇报完下午行程后,恭敬回复:“先生,问清楚了,那女孩是关系户,实习期一到就走。” 梁砚邶眼帘微掀,不做回复,也不知到底作何看法。 只是在车停的一瞬间,林助理听见,“告诉方瑞阳,下不为例。” 方瑞阳,是那位负责人的名字。 下不为例,不是指不允许打卡完就走的现象,而是不允许再有关系户出现在启创。 方瑞阳同意关系户进公司,哪怕仅仅只是个实习生,也不见得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 启创背靠的是宸洲集团,单这一点,合作方也不会过于强势,哪怕启创规模不算大。 答应合作方塞人,不过是方瑞阳笼络对方的一种手段。 用的是公司薪水,欠的却是他个人的情。 方瑞阳本事是有的,可心,也不小。 梁先生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下午,方瑞阳收到林助理的微信,沉默一瞬,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头秘书叫进办公室。 吩咐:“一会你给许笙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参加这次项目的讨论。” 秘书正准备应下,方瑞阳又反口了,“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他答应赵董事那边,让许笙来进公司当个实习生,纵然存在自己的私心,却也没有放任其不管的想法。 只不过见到许笙的那一刻,他的态度便松了些,无他,只因人都会对美好的事物更加宽容。 更别说许笙不是那种五官放在一起合适,清秀的美,她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按耐下思绪,赵瑞阳找到许笙的电话,打出,没人接。 再打一下,终于接了,只不过语气不太好,赵瑞阳只能长话短说,“小许,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许笙参与进这个项目,起码让梁先生知道,他招进来的,不完全是白领工资的。 至于许笙是否有这个能力,就不归他管了,毕竟是个985出来的,就算不会,当个活菩萨在那站着也好。 许笙挂断电话,揉揉双眼,最终还是认命起床,这毕竟是赵叔叔给她安排的工作,总不能让赵叔叔太过为难。 简单收拾,没再戴墨镜,而是选择遮一下黑眼圈,她总不好顶着个墨镜跟人家一起讨论。 许笙到的时候,项目组已经开始讨论了,时间紧,听说梁先生上午还来视察。 自然不会将就她的时间。 见到许笙,他们也没有停下讨论,仿佛来的就是个透明人。 许笙多少是知道这些同事对自己的看法,无非就是公司正式招人早就结束了,她并不是按照流程进来的。 加上她的容貌,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胡乱猜测。 这样的人不多,可一个公司里面,有那么几个,就足以把一个人的名声搞臭。 这也是她后来,宁愿回家睡觉也不愿再过来的原因之一。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从不插嘴,下班时间一到,拿起包便走人。 这周二,对于许笙来说是个好日子。 因为方瑞阳说了,等这次梁先生视察完,她就不用再跟进这个项目。 与此同时,她的实习期,也即将结束。 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恢复自己熟悉的作息时间。 根据方瑞阳的安排,今天她只需站在一旁听着,回答问题这些自有同事。 她乐见其成,不过是当个吉祥物,不难。 然而,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梁砚邶会点名让她来汇报ppt。 直到旁边的同事推了她一下,许笙才反应过来,接过本来应该汇报的同事,手中的笔,简单自我介绍便进入正题。 虽有些疑惑,却并不怯场。 哪怕只是临时被叫上来的,也没有错漏百出,反而娓娓道来,声音悦耳。 “停一下,上一页解释一下。”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着许笙。 方瑞阳心都提了起来,心里是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许笙参加这个项目了。 既然梁先生没追究,想必下次不再犯也就没事了。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 许笙一愣,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梁砚邶的问题。 中规中矩。 这场ppt汇报,终究有波无澜地结束了。 可下面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接连被挑了几处错误,方瑞阳也顾不上许笙这边了。 会议结束,在林助理的示意下,方瑞阳让其他人先走,自己趁着这点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梁先生的问责。 许笙走得轻快,恰巧此时梁砚邶放下手机,扫过许笙自然下垂的手,白皙纤细,很是好看。 “你的电脑呢。” 语调中无一丝波澜,似乎只是简单一问。 许笙扫了眼旁边的人,再三确认后,硬着头皮回复,“在工位上,忘带了。” 梁砚邶闻到一阵玫瑰花香,并不浓郁,却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无法自拔。 第2章 酒吧 许笙等了约莫半小时,才见方瑞阳的秘书过来:“方总让这个项目相关负责人现在去会议室开会。” 说完,笑着向许笙点头。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表情视死如归。许笙却松了一口气,她多等的这半个小时,仅因梁先生。 方瑞阳让人去会议室开会,便意味着,他不用再陪着梁先生。 同样证明,梁先生已经离开。 然而天公不作美,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许笙右手撑着伞,左手却抱着右臂。 雨赶走了燥热,带来了清凉,常人只怕欣喜,可她只觉有些冷。 下雨天出租车难打,许笙招了几次手,都被人抢了先。 梁砚邶启唇:“停。” 司机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林助理诧异,却在视线扫到许笙后,了然。 却更惊讶了。 许久也未等到指令,林助理犹豫片刻,问:“先生,要把车开到许小姐身边吗?” 这是问,要不要搭许笙一程。 资本家,为利益驱动。 本就少有人会在雨天,搭载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更别论,是梁砚邶这样顶级资本家。 许笙与他,身份上天差地别。 这话,不言而喻。 梁砚邶看着窗外的小姑娘,微卷的长发披肩,雨伞遮挡住了精致的五官,却依稀能看见那白皙的下颌线。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只穿了低跟,却依旧衬得小腿又直又细,裸露在外的肌肤像绸缎般光滑,仿佛天生的衣架子,什么都能驾驭。 在会议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唯独不同的是,现在许笙身上,多了件外套。 梁砚邶阖目,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开车。” 一年后。 酌觅酒吧。 周烟是当红小花,这几年演过几部小爆的剧,在粉丝眼中已经是准一线女演员。 她是谢翊带过来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京圈权贵的圈子。 “谢公子,他是谁?” 周烟看着隐隐处在众人中心的梁砚邶,小心询问。 这里的富二代亦或是权二代,随便哪个在外面对她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谢翊,今天她甚至不可能进得来这个包厢。 可,他们都对那个男人毕恭毕敬。 “他呀。”谢翊顺着周烟的目光看过去,正色几秒后,调侃道:“你要是能入得了他的眼,你这辈子算是一步登天了。” “听过港城太子爷吗?” 周烟有些惊讶。 港城太子爷,梁砚邶。 她自然有所耳闻,怪不得这些在京城不可一世的二代,此时都在隐隐恭维他。 不仅因为他出自能与京城三大家齐名的梁家,更因为他独特的眼光与手段。 传闻中他十八岁在国外修完所有学业,回国后却没回港城本家,反而来到京城一手创办宸洲集团。 时至今日,旗下子公司无数,市值不可估量。 周烟只觉得自己心在砰砰砰跳。 今日只此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梁先生,您好。” 周烟脸上扬着恰到其处的弧度,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笑容,绝不会出错。 梁砚邶没有理会。 周烟不死心,想再试一次,可宋公子刚从包厢进来,就把她挤开了,“邶哥,下面有个小姑娘唱粤语歌,很好听。” 宋哲以为,梁砚邶是港城人,在京城,或许粤语歌能引起他的兴致。 尽管可能性不大。 没得到回应,倒也习惯了,很快和别人谈论起其他话题,他见周烟一直站在旁边,问:“你是?” 周烟介绍自己,宋哲听完却让她上去唱首歌,她不能得罪,好在谢翊也在旁边。 她刚唱两句,就被打断,宋哲:“算了算了,唱得这么差劲,也不知怎么混娱乐圈的。” 周烟觉得不堪,却不敢反驳,哪怕她自认在演员里面,她唱的算不错的。 在足够的权贵和财富面前,自尊往往是最不值一提的。 她转头想找梁砚邶,却不知何时对方已经走了。 —— “情人团聚的小心愿 离开一段开一段新一段 ……” 间奏的时候,台下许多人在鼓掌,有的人称赞:“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听得懂粤语吗?”旁边人笑道,没等回复,又自言自语,“不过确实好听,也好看。” 哪怕是仅见两面,且时隔一年,林助理仍第一眼认出许笙,他偷观察梁砚邶。 面无波澜。 可视线却一直未离开过台上那道身影。 他想起了一年前,本以为视察项目的时候没见到许笙,又未得到吩咐,此事便算不了了之。 谁曾想,一年之后,许小姐凭一首歌便让梁先生再次停下脚步。 “你先回去。” 梁砚邶语调不带一丝情绪。 林助理点头,语气恭敬:“好的,先生。” 许笙喝了不少,胃不太舒服,唱着唱着便唱不下去。 魏妤摇晃着脑袋,断断续续问:“笙笙,没事吧。” 许笙摇头,不想魏妤担心,只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魏妤要陪着,可自己还没站起来便又倒下去了,许笙此时好歹还有几分清醒,“没事,我自己可以。” 魏妤没再坚持,眯着眼睛看着许笙往卫生间方向,仿佛这样,就相当于她陪在身边。 看着看着,她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挡住了许笙,她强撑着起来,侧面看,剑眉星目,所穿的西服面料极好。 之后,便再无意识。 许笙在卫生间缓了许久,想着好在出门后她在外面吃了碗面才来的,否则这会只怕更难受。 她洗了脸,自认为现在清醒了不少才出去。 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前面好像总有人在挡着她,她动,那个男人也跟着动。 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动。 “谁啊,走开。” 许笙想着,越是这种时候,态度就越要硬气些。 她仅有的意识告诉她,这里是一楼的卫生间,真正的权贵子弟只会在顶层出现。 梁砚邶看着眼前的人儿,眉毛微皱,长睫下眼眸中仿佛有满天星辰,偏,一眨不眨瞪着他。 不像生气。 倒像在撒娇。 “喝多了?” 这句话梁砚邶用的是粤语,他以为,许笙和他一样,是港城人。 “其实……” 许笙只觉得脑袋在嗡嗡叫,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堵住他。 第3章 错误 许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记忆是断片的,身体上的感觉却不会。 她缓了许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荒唐了。 她想打电话给魏妤,确定她是否还安全,手机就在柜子上,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的字刚劲有力,是一串电话号码,以及署名。 ——梁砚邶。 托启创那些女同事的福,这个名字于许笙而言,并不陌生。 可那又怎样,错误的事本就不该继续下去。于是,这张便利贴的结局就只有一个,垃圾桶。 这一天下来,林助理的感受最深,哪怕梁先生的面色并无变化,可他陪在梁先生身边多年。 纵然不能准确知道梁先生此时的心情,也有所感觉。 梁先生此时情绪与往常不同。 林助理深知,助理不敏锐,哪怕能力再出色,也有辞退的风险。 于是他老实待在外面,非必要,不进办公室。 梁砚邶神色莫名,他走前吩咐过的,酒店负责人也尽责,许笙离开的时间甚至准确到秒。 唯一出现的问题,是他的私人手机,至今未收到一个电话,或者是简单的一条短信。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过去了。 这是成人之间的默契,他懂。 可那又怎样。 他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不久,一份简历便摆在桌上。 简历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白皙的肌肤,只有他知道,手感有多好。 娇艳夺目。 摄人心魄。 一根烟从燃起,再到熄灭。 他才翻开第二页。 - 许笙给魏妤发微信,没收到回复,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想到魏妤的酒量,她想着魏妤或许早已回家,只是尚未醒过来。收拾好了便打车去魏妤家。 按了好一会的门铃,才得到魏妤的开门,此时的魏妤头发蓬松,顶着个,熊猫眼。 许笙放心了,“我该给你拍下来,省得你整日笑我。” 魏妤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往回走时不忘回复:“这会儿我的黑眼圈再重,也好过你,国宝。” 开玩笑的时候,魏妤就爱喊她国宝,许笙习惯了,国宝也是宝。 魏妤见了许笙身上的衣裳没换,便知许笙昨晚没回家,可她不会主动去提。 两人都很默契,对于昨晚的事避而不谈。 许笙很少来魏妤家,她们通常都是约一个地方见面,因此方便面是魏妤找出来递给她的。 “知道你没吃饭,将就些吧,我这里只有方便面。” 魏妤不会做饭,家里冰箱除了饮料就是零食,厨房是空置的。 往常都是她点外卖,或者团队的人过来的时候给她带,再不济也是出去吃的。 许笙的心是暖的,至少魏妤一眼就看出,她没吃就过来。人都是相互的,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 她也是。 “你放着吧,我来帮你。”许笙接过魏妤手中的面,转身进厨房。 世界上喜欢吃方便面的人不少,很多人以为方便面是吃不厌的,可许笙知道,并不是。 起码对于她来说,不是这样的。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愿意出门,醒了就吃,吃完了继续睡,家里能找到的只有方便面。 一开始她只会方便面的传统做法,一周过去,尚好,可一个月过去,渐渐就没那么有滋味了。 她开始学会煮面。 她一直觉得,煮的比泡的好吃。 魏妤打开音乐软件,手指轻点,问:“笙笙,你想听什么歌?” 她是美妆博主,有时候还会带货,她家是有音响的。 “都行。” 煮个面,并不需要多久。 端上来的时候,魏妤眼睛都亮了,“好香啊,笙笙,我好爱你。” 换做旁人,此时或许会顺势说句,我可以教你。 可许笙不会。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她而言,做饭是向来不是一件讨人喜欢的事情。 勿施于人。 “真好吃。”魏妤边吃边夸赞,不等回复,又话锋一转,“笙笙,你堂姐还来找过你吗?” “要不你来我家住一段时间,避避她” 她以为,自己一般都是晚上才直播,白天是不会吵到许笙的。 可许笙觉得,魏妤晚上直播,团队的人也会过来,她会不习惯。 她能接受酒吧那样吵闹环境,却不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有陌生人。 魏妤熟悉她的作息时间,她明明醒着却待在房间里,不好。 况且,即便待在房间里,耳机放着音乐,间奏的时候,也很容易听到陌生的声音。 她不知道魏妤房间的隔音效果,可她明知自己不会舒服,她不想赌,也不会赌。 许笙低头看着色泽极好的面,笑道:“不用了,躲是躲不掉的。” 银逸是是许笙父母的心血,当初她选择在全盛时期卖掉股份,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父母的影子。 现在公司面临倒闭,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可如果按照堂姐许饰的话,把当初卖掉的股份,按照当年的价格买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傻。 当初她选择卖掉股份的时候,大伯他们一家子脸上得意的色彩,她没忘。 现在的银逸,早已不是当年的银逸。她也不会像爸爸那样,任凭吸血鬼吸血。 “那她一直打扰你,也不是个法子。”魏妤眉毛微蹙。 许笙搅了搅面,低头缓缓道:“且行且看吧。” — 电话响的时候,许笙睡得正迷糊,她伸手摸到手机,挂断。 鲜少人打电话给她,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急事。 铃响,挂断。 就这样重复了三次,许笙蹙眉闭眼,倒是接听了,语气却不好,“谁。” 电话那头的林助理,握着手机,早已想好的话在口中转了转,再三思考后出声,“您好,许小姐,我是梁先生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林。” 约莫刚睡醒,容易没耐心,言语必须简洁,快速。 否则,有挂断的风险。 许笙听闻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正想挂断,又听“梁先生”这三字。 一激灵,在这个京城,她所知道的,能被称作梁先生的,只有一个。 梁砚邶。 第4章 共识 许笙从未想过,扔掉那张便利贴后,她的世界里,还能听见这三个字。 “我在睡觉。”许笙嗓音带着些疲倦。 装作没睡醒,挂断电话,她想着,应当问题不大。 隔着屏幕,林助理不会知道她在做什么。 然而,林助理混迹职场多年,又怎会听不懂,他的语速极快,“许小姐,梁先生想和您见一面,时间地点您来定。” “需要我们去您楼下接您吗?” 最后一句并非梁砚邶交代过的,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许笙,既然梁砚邶能轻易获得她的联系方式,想必地址也不难。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应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意图。 “那我想到了,一会儿回你。”许笙想为自己争取时间,理清思路。 可林助理分外难缠,“没关系的,许小姐,我可以等您。” 许笙只能随口说了个附近新开的高档餐厅,约的是晚上的时间,这样,她便还能再补一觉。 得到准确的时间地址,林助理方挂断电话,许笙定了闹钟,再次睡过去。 晚上。 许笙是踩着点到的,服务人员领她到包厢,开门,迎接的人未曾见过,不过那人一开口,许笙便听出。 林助理脸上带着标准微笑,“许小姐,这边请。” 许笙摘下墨镜,悠悠道:“谢谢林助理,你的主持功底相当好,梁先生果然慧眼识珠。” 明明林助理并非主持人,偏称赞他的主持功底,也不知是夸还是损。 林助理猜到和下午的事有关,“许小姐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或许你可以回去看一下短视频。”短视频里,主持人报冠名商的时候,便是这个语速。 不过后一句,许笙没有说出口,林助理已然出去,关门。 梁砚邶嗓音低沉,又带着些磁性,“许小姐,坐。” 他坐姿笔挺,拇指和食指轻捏茶盏边缘,中指自然托着底部,骨节分明。 闻香,品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不失规矩,不愧是出自港城钟鸣鼎食之家。 气质矜贵。 如果忽略掉这次见面的原因,或许这样的优质男人,极易让人上头。 梁砚邶神色莫名,语调不见一丝起伏,“醒来后,你没打电话。” 先发制人。 明明两人并不靠近,许笙却感觉压迫感十足。 这话过于直白了。 她头皮一紧,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自然些,“想打的,只是后来收拾衣物的时候不见了。” 许笙明白,既然梁砚邶选择留下那张便利贴,便意味着他考虑过她打电话的情况。 也许是希望给些损失费,让她不再纠缠,毕竟闹出去不好听,亦或者是有其他考量。 总之,她把便利贴扔了的这个行为,哪怕正符合他的心意,许笙也不知梁砚邶是否会介意。 “是吗?”梁砚邶垂眸,语气微淡,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许笙只感觉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她犯了错误,在老师办公室上,被老师追问是否知错。 学生逃不过老师法眼,是因为老师见多了有经验。且学生天然害怕老师,本质上怕的是老师与父母告状。 可如今,她已经离开了启创,与梁砚邶并非上下级的关系。 即便梁砚邶洞察力惊人,只要她一口咬定,他也奈何不得自己。 许笙重复:“是的。” 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愿梁砚邶继续追问,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不知梁先生促成这次谈话,有何指教。” 长睫浓密,眼尾微挑,黑发红唇,不笑已是冷艳。 小颦微笑尽妖娆。 梁砚邶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想必许小姐苦于堂姐的纠缠已久,我可以助你。” 许笙心思微动,细想再三,“怎么助。” 梁砚邶直击要害,这是她没想到的,却并不诧异。 港城世家的太子爷,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与这京圈中的顶级豪门相提并论。 滔天权势与顶级财富,想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我可以融资银逸。”梁砚邶轻敲木质桌面,缓缓出声。 资本家,习惯了先谈利益,再谈条件。 只要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再苛刻的要求,也仅仅是个条件。 许笙捏着镜框,轻声说道,“条件呢。” 倘若梁砚邶愿意出资,银逸便是枯木逢春,有宸洲集团在背后,焕发出新的活力,不难。 但,那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 尽管梁砚邶千亿身价,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资本家,皆为利益所驱。 情人,这两个字,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相违背。 如果只是为了拯救一个濒临灭亡的企业,而丧失自己的道德底线,她会任由银逸自生自灭。 “跟我结婚。” 与她所想的不同,结婚,无论是从法律层面亦或是社会层面,都是积极的。 似乎不错。 许笙垂下眸子,轻抿嘴唇,“为什么?” 她向来确信,世上之事,皆有因。 知晓原因,方能更好谈判。 梁砚邶仅说一句,“我今年已三十三岁。” 未点明缘由,许笙已然想到,家中催婚。 看来,无论是再出色,也逃不过长辈的碎念。 她虽无这样的烦恼,可若是答应,既可挽救父母心血,也可在见赵叔叔之时,有个说法。 她不会忘记,她拒绝赵叔叔介绍工作时,赵叔叔满心期许最后却尽是无奈的神色。 赵叔叔不好催她,也不愿催她,这一切,她都知道。 她不愿寒了赵叔叔的心,也不愿委屈了自己。 这样想来,似是上上之策。 只是。 许笙沉默几秒,轻声询问,“是真结,还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不过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即便梁砚邶外面被名媛或女星缠上,她也无计可施。 她无所谓,但赵叔叔不同。 倘若今后在婚姻关系中,他的绯闻漫天飞,那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赵叔叔。 “自然是真的,你放心,我会恪守婚姻的准则,外面不会有其他女人。” 承诺过后,他提出要求,“你也要履行婚姻关系中,应尽的义务。” 明明这话说得正经,可许笙从中听出了其他的意味。 “义务”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转念一想,在一段婚姻关系中,满足对方的欲望需求,也很正常。 许笙轻声询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本以为这是最容易回答的那个,可偏偏,许笙等待的时间最长。 “合适。”梁砚邶抬头,视线转移到许笙身上,那眸中黑白分明。 大概是那夜荒唐中,他尝到了甜头,贪念由此而生。 第5章 契约 梁砚邶说得正经,许笙也就信了。 想来也是,她确实没有什么,是值得梁砚邶惦记的。 这或许就是深谙世故与涉世未深的区别。 只要梁砚邶不愿,无人能揣测他的心思。而许笙,虽早早体会过人情冷暖,到底斗不过城府颇深的世家继承人。 “如果没什么疑问,那明天早上民政局见。” “明天早上?”许笙有些为难,“不如改为下午。” 许笙陈述自己的理由,“这样,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合同” 实际原因是,她认为自己早上大概率起不来。 梁砚邶从未提及过需要签婚前协议,但许笙默认了是要签的。婚前做好财产约定,往后若是离婚,也好清算。 她的那点囊中积蓄,倒是还好。 梁砚邶的资产核算,才真正难以划清。 梁砚邶挑眉,盯着许笙看了几秒,随口道:“你想签,那就让林助理安排。” 许笙没太听明白,不过见梁砚邶直接越过时间的问题,倒也不好反驳,资本家事务繁忙,很正常。 早上便早上,大不了,她今晚通宵,总之她化妆后,也不会过于憔悴。 似乎没什么要继续谈的了,许笙试探,“那,我就先回去了?” 梁砚邶言简意赅,“送你” “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许笙拒绝。 选这家的时候,她是将距离近以及布局格调独特作为优先考虑的。 “我知道。” 梁砚邶说完便起身,不给许笙再次拒绝的机会。 许笙猜到梁砚邶手中有她的资料,倒没考虑过,他记在了脑中。 她不会以为是自己有多么独特,只是感叹,不愧是宸洲集团的创始人,记忆力如此强大。 既然梁砚邶执意要送,那便送好了,反正,明天过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接触,是必不可少的。 林助理就在外面侯着,见许笙跟着梁先生,倒也不惊讶,只是默默拉后座开车门。 许笙想坐前面,理由也好找,晕车嘛,真晕假晕,也拆穿不了。 但,她看见有个公文包在前面,那只能是林助理的,她不好明着抢林助理的位置。 这样的顶级座驾,即便是许笙父母健在时,也只在杂志上见过。 和上位者坐一起,压迫感十足,许笙企图把自己隔离开,她掏出蓝牙耳机,戴在耳上。 选歌,声音开得极小。 做完这一切,她戴上墨镜,可下一秒,一道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越过耳机,传到她的耳朵中。 “摘下墨镜。” 许笙条件反射,摘下了,半秒后反应过来,她是可以装作听不见的。 她察觉到一道视线在身上,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她骤然转过头,只见梁砚邶腿上放着电脑,正在处理公务。 果然,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时候,人是会产生幻觉的。 许是感官敏锐,感知到许笙视线落在身上后,梁砚邶声线低沉,“明日下午来接你,你选个时间,司机会尽量分秒不差的。” 尽量,是因为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故耽搁了,便可能有点误差。 分秒不差,是因为梁砚邶时间观念极重。 能当上港城梁家司机的,车技超群,无论是对道路的熟悉情况,亦或是心算能力,都能保证,准时抵达。 无论什么意外。 许笙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了个时间。 机不可失。 后视镜上的林助理,正在憋笑,她注意到,便想转移话题,“林助理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起许小姐的两次掐着点抵达,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林助理僵硬,不敢回头,只能打岔:“没,就不打扰许小姐听歌了。” 说完,表情严肃,仿佛方才笑得开心的人,并不是他。 梁砚邶看着屏幕上的汇报方案,纠正,“夫人。” 并不知在和谁讲话,但林助理反应迅速,“是的,夫人好。” 许笙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结婚这两个字,于她而言,远远比不上“夫人”,带给她的真切感受。 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既然选择答应契约结婚,那这些便是必不可免的。 总要适应。 好在车程短,司机很快停车,许笙开门,下车,想一走了之,但理智告诉她,该打个招呼。 “梁先生,再见。” 梁砚邶颔首示意,“记得通过申请。” 许笙不明所以,关门,直到回到家中,打开手机,才看见微信两分钟前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副夜景,甚至微信名简单得只有两个字,京港。 有“港”字,想来便是梁砚邶的微信,至于为何叫“京港”,许笙猜测,大概是因为宸洲集团是在京城成立的。 后来,许笙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 司机到的时间,果然和许笙说的分秒不差,但许笙尴尬了,她的妆只化了一半。 或许是因为,这毕竟是结婚,哪怕许笙并不在意,可她不能否认,这是人生中重要的站。 妆,想好好化,然而一旦重视,原定的时间便不够了。 许笙拎着化妆包上车,打开化妆包,取出遮瑕膏,手指轻轻蘸取少量遮瑕膏,晕染开后,才点在黑眼圈最重的部位。 提亮,再次修饰。 黑眼圈总算遮得差不多。 或许是平常花的心思不够,许笙头一次,对自己遮的黑眼圈如此满意。 人一旦兴奋,就开始忘记此刻在什么地方,譬如许笙。 “快看我眼睛,你觉得有什么变化。” 直到转过头,看见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许笙才反应过来。 可话既然问出口了,便不好再转回去,只能祈祷梁砚邶,早些看完,不论后续有无评价。 梁砚邶眸色渐暗,眼前的人儿,长睫依旧浓密,眸中是往常少有的俏皮,璀璨至极。 毕竟是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化了浓妆,绯唇皓齿,明艳逼人。 见一次,便再也挪不开。 许笙姿势僵硬,只能提醒一声,“梁先生?” 梁砚邶唇角弧度渐深,“换个称呼。” 是了,一会就领证了,喊梁先生总不太好,可“老公”这两个字,她觉得别扭。 等许笙反应过来,梁砚邶已然转过身,处理公务。 似乎。 不准备回答问题,亦不需要她立刻做出改变。 第6章 领证 民政局不近,车子开了许久。 在这期间,许笙化了妆,梁砚邶还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线上会议。 待梁砚邶结束,才吩咐:“合同。” 许笙以为梁砚邶忘了,还在疑惑为何林助理不提醒,不曾想,原是忙着没空。 她或许小说看多了,总以为,如果不是领证必须本人到场,估计来的会是林助理。 明知合同最终是到许笙手上,林助理却递给梁先生合同,只递给许笙钢笔。 主次分明,他还是懂的。 梁砚邶面色不变,“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问出来。” 言外之意,没问题就可以直接签下。 许笙粗略看一遍,再花时间细看一遍,便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协议上的条约,是公正的,没什么好质疑。 唯独让许笙有些吃惊,是梁砚邶那密密麻麻的资产。 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瞠目结舌。 至于父母给她留下的东西,出现在那纸张上,似乎便再正常不过了。 进民政局,填申请表,再到拍照盖章,这一切,极为顺利。 直到领了结婚证,许笙才想起,“梁先生,需要和你去港城吗?” 这是在问,是否需要与梁砚邶去见父母。 她一直记得,梁砚邶选择结婚的原因,仅为父母催促。 “有空再去。” 许笙懂了,表示理解。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意味深长道:“我说的话,很少说第二次。” 许笙反应片刻,才明白说的是称呼的问题。 她不愿为难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梁先生照样没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那问题,她并不需要得到回复。 可并不妨碍她拿来做借口。 “梁先生”三字,甚至加重语气,梁砚邶唇角弧度渐深,“黑眼圈淡了。” 没想到,他竟真的注意到了。 果然,上位者洞察力极强。 见许笙还在发愣,梁砚邶像哄小孩一般,语气带着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 “你可以唤我砚邶,亦或是我的字。” “慎辞。” 这样的梁砚邶,许笙从未见过,印象中,他总是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 慎辞。 比起“老公”二字,倒不是喊不出。 她面色染了几分红,却若无其事道:“那慎辞,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她指的回去,是回自己家。 见许笙未反应过来,梁砚邶唇线拉直,“也好,让司机送你回去拿东西。” 许笙才想起,结了婚,是要住一起的。显然,只有她搬过去,而非太子爷搬过来。 “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下一瞬间反应过来后,补充道:“我自己可以回去,收拾完就搬过去。” 只要回去了,什么时候收拾完,就是她自己决定的了。 能拖一会是一会,她总要些时间,做心里建设。 生怕梁砚邶不同意,许笙打着别的旗号,“不如让司机送你回去办公,这样就不用在车里工作。” 梁砚邶声线低沉,“先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眼见着林助理已然拉开车门,在旁等候,许笙换了个理由,“我,我现在想去对面咖啡店坐坐。” 梁砚邶垂下眸子,盯了许笙几秒,直到这样压迫的视线,到了许笙心中能承受的极限,才松口。 “让家中司机来咖啡店接夫人。”这话显然是对林助理说的。 许笙一时间没想好反驳的措辞,梁砚邶已然上车离开。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对面的咖啡店坐着等待。 其实,有人来接也不错,总好过打车。 尽管,她宁愿打车。 咖啡店内。 许笙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笙:我结婚了。 附带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最先回复的是安阿姨:怎么这么突然,对方是谁? 随后安阿姨艾特了所有人,很快,赵泰鸿便问:笙笙,不会是那许家人逼你的吧。我找他们去。 后似乎觉得不妥,撤了回去,把“许家人”改为“大伯二伯”。 许笙心中泛起一阵温热,不愿再让赵叔叔担心。 笙: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 尽管,确实和银逸有关。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说出梁砚邶的名字,尽管协议中,并无隐婚这样的条约。 可她总觉得,应该问问的。她结婚事小,港城太子爷已婚,才是个轰动的大新闻。 况且,梁砚邶这个名字,近年来,京中不说是无人不知,但凡是有些能量的,都知道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赵叔叔当年既能帮她在启创中找到实习工作,想必并不陌生。 笙:至于对方是谁,到时候我带回去你们见见,就知道了。 这个说法,能让人错以为她所结婚的,是个不知名的人,又不会引起疑虑。 到时候即便梁砚邶不愿公布,那她也可以找其他借口,譬如忙着度蜜月。 总之,是夫妻恩爱的理由,而不是,仅仅一句,他太忙了。 见这样的回答,赵泰鸿不好再说什么,底下的赵棠浠与赵嘉佑,倒是齐一片的祝福。 许笙退出群聊,点开和魏妤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笙:我现在是已婚人士,往后去酌觅,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虽然,梁砚邶未必会有意见,但先打个预防针,也没什么不好的。 许笙总觉得,梁砚邶看似很多事情都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实则所有的局面,都必须按照他预设发展。 他,不好说话。 况且,他们在酌觅发生过那样的事。 这个时间,魏妤正在准备晚上的直播。 妤:? 笙:酌觅的那天晚上。 妤:懂了。 妤:原以为我孩子都会说话了,你也未必有对象。原来是缘分未到。 笙:我和他没有感情基础,但他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妤:只要是你认可的人,我都支持,至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认可”,她真的认可梁砚邶吗? 许笙并不知道。 哪怕那夜荒唐,也是她主动在先。传闻中,梁砚邶并无绯闻,外界对他的评价甚高。 至少从短暂的几次接触中,许笙判断,梁砚邶是个慎独慎微的君子。 日久生情,这个词很常见。古时人们的婚姻,大多是这样的。 她回复:或许吧。 第7章 同居 魏妤要忙直播,许笙不好继续打扰她。 她打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新鲜出炉的相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油墨味,许笙指尖轻抚,感受那细腻的质感。 其实,梁砚邶的骨相极为优越,天生的眉目深邃,即便是坐着、静态的照片,亦透漏着难以言喻的矜贵。 仿佛浑然天成。 禁欲感。 想到这个词,许笙脸颊染上几分红,分不清是化出来的,还是本身脸颊的颜色。 她很少回想那天晚上记忆中零碎片段。 一则,那夜的荒唐,本就是醉酒后的错误;二则,她与梁砚邶的身份,天差地别。 不该肖想的东西,许笙从不会奢求。 可不曾想,两天后,身份悬殊的两个人,能够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许笙端起咖啡,抿一口,思绪万千。 本以为应再等一些时间,谁料她才喝了一点,林助理便推门进来。 既然车已到,她也起身。本来,喝咖啡也是她拒绝时的一种说法。 许笙好奇,“宸洲集团,离这里很近吗?”不然怎么往返一趟,这般快。 林助理不卑不亢,“先生怕来的人,夫人不认识。” “所以你在半途中便下车了?”许笙猜测。 林助理微微一笑,并没有点头,但许笙当他默认了。 许笙随口一说:“既然你工作不忙,还不如跟我在这喝杯咖啡。” 这话林助理不敢回答。 其实许笙刚说出口,便意识到不对,执行董事在坐车时都忙着公务,作为他的助理,又怎会不忙碌。 许笙沉默。 直到坐上车,从后视镜看,后面还跟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车时,许笙才问:“那辆是一起的吗?” 本来只是想缓解尴尬。 林助理点头,“先生怕夫人收拾不完,派了些人过来帮忙。” 是了,在资本家面前,妄图利用言语中的漏洞,达成自己目的,不过是痴心妄想。 许笙问:“来了几个。” 林助理回了句,“不多。” 许笙点头,掏出蓝牙耳机,放歌。 如果不是出门没带墨镜,她甚至会在见到林助理的那一刻,便戴上。 并非她有多么喜欢墨镜,只是墨镜,在某些时候,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然而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她才知道,人与人对同一件事的认知差异,可以有多么大。 林助理口中的不多,是乘车的三人。 可再加上林助理自己,与两车的司机,便六人了。 许笙强调:“我只需拿些衣物,东西不多。” 林助理:“先生只是怕夫人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不言而喻。 许笙心虚,不再多说。 幸而这个时候,人们大都在办公室,否则,这样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不知能引来多少注目。 上了电梯,打开门,甚至都不用她开口,随行的人便主动询问,自行分工。 不过十分钟,便将所需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 并无遗漏。 再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电梯门打开时,只有林助理跟着她进去。明明上来的时候,是一起的。 林助理解:“挤。” 也就是说,他们会等下一趟。 其实,只是多了些行李,远远达不到挤的地步。 可他们就是,没有主动上前。 这或许便是世家望族的规矩。 许笙提醒自己,尽早适应,方为上策。 或许是因为本家在港城,京城的住宅,倒不如许笙所想那般,充满古时的韵味。 反而是处处体现着,奢侈。 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仅仅是花园,若是走路,便足够许笙走上一阵子了。 或许是提前吩咐过,宅中所有人,都在侯着。 领头的人是一个老人家,猜不透岁数,林助理介绍:“这位是管家,姓刘。” 刘管家恭敬道:“夫人可以唤我刘叔,往后夫人有什么不熟悉的,都可以问我,以及这里的每一个人。” 刘管家说着,便往前走,许笙跟在他身后,他介绍;“在这里工作的,包括我一共十七人,除去司机三人,厨师五人,负责清洁与维护……” 刘管家娓娓道来,许笙则是愈发吃惊。 虽刘叔尚未介绍私人医生,但许笙相信,必然是有的,且数量应不止一个。 毕竟像她大伯那样的,尚且有私人医生。尽管,加上私人医生与司机,仅三人。 最后,刘管家笑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对应名字的牌子,夫人若需要,使唤便可以。人虽不多,若夫人需要,还可以往外招人。” “或者,从本家调人。” 许笙问:“这里照顾的,一直是这么些人么?” 她的本意是问,是否一直这么多人。 然,刘叔没明白,“这里许多人,譬如我与两个厨师,都是本家调来的。” 仅因梁先生,在吃的方面,要求极高。 许笙扶额,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迂回问题,都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林助理听明白了,解释:“从前只有先生一人,人便少了些。” 许笙表示,是她格局小了。 她问:“现在有吃的吗?” 这个时间点,若是在家,通常外卖已经到了。 但这里,未必有吃的。 毕竟按照梁砚邶的习惯,这会或许只在办公。 想到这,许笙又补充,“或者,现在能不能做些吃点。” 刘管家恭敬道:“厨师准备了些点心,夫人若是需要,可以叫他们呈上来。” 许笙诧异,刘管家解释:“在先生打电话回来后,厨师便开始准备了。” 许笙自然不会认为是梁砚邶吩咐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刘管家安排的。 果然,管家这活,也需要心思细腻的人才能干。 林助理见这里没他的什么事,便打算回公司,临走前,他善意提醒:“先生说过他今晚会回来吃饭。” 许笙没明白。 林助理又说一句,“或许今晚会提前回来。” 许笙似乎理解了一点,这是提醒她不要吃太多? 她点头,似懂非懂,林助理也不再多言,离去。 许笙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于是,林助理的好心,终究是错付了。 吃的时候,她在想,其实换个方向思考,和刘叔谈话,比起与林助理,舒坦多了。 第8章 来电 梁砚邶回来的时候,未见到许笙,他问:“夫人在做什么?” 刘管家只知,“在卧室。” 至于在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梁砚邶上楼,打开卧室门,只见许笙正侧着睡,身体微微蜷缩,怀里似乎抱了个枕头。 像婴儿般,睡得香甜。 带有攻击性的五官,在睡着时,褪去了白日的防备。 乖巧得紧。 他走上前,唤了声,“起床。” 大概是不够响,许笙只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下去。 梁砚邶掀开被子,随后将它拿到许笙够不到的地方。 许笙是被冷醒的,她睁开眼,见是梁砚邶,柳眉微蹙,“你抢我被子做什么。” 说着便起身拿了回去,披在身上,梁砚邶并未阻拦。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便猜到梁砚邶是来喊她吃饭的。 这个时间点睡觉,她有些心虚。 或许是刚起床,又是冷醒的,最后终究是不满暂时战胜了心虚,“你把被子拿走了,到时候我冻感冒了,怎么办。” 梁砚邶看了眼空调温度,开的是28c,并且调到了睡眠模式,再看许笙身上披着的,明显是刚拿出来的、冬日的被子。 许笙愈发底气不足。 她解释,“我比常人更怕冷些,往后你叫我起床,可以用别的方式的。” 怕冷,便意味着身子不大好。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盯了她两秒后,才沉声道:“下楼吃饭。” 也不知是应下,还是没应下。 许笙没再纠缠,却下决心,往后若是再遇上,哪怕是像这次这般,有点理但不多的情况,也不能再轻易放过。 她不饿,但还是下了楼。 总之她醒了,也睡不回去了。 毕竟是新婚第一天,该留下点好印象。 佣人早已布置好餐桌,梁砚邶那边的是西餐,至于许笙,则是中餐,是刘管家根据她提供的喜好,安排下去的。 梁砚邶动作优雅,用刀叉时像是对待艺术品,一举一动仿佛浑然天成。 许笙问:“可以喝酒吗?” 今晚极可能发生的事,她心知肚明。 其实,只要有一次开头,后续就好了。 有点酒意,或许更好适应,却不能像上回那般,醉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记忆都是断片的。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了她一眼,摆手,刘管家便明白。 很快,两杯酒便端上。 许笙全程,鲜少吃食物,反倒是一直喝酒。 梁砚邶蹙眉,“先吃些垫着再喝。” 怕出现上次那般,中途,喊胃疼。 许笙摇头,“我不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她的酒量很好,不像魏妤,一喝便醉。 否则,她是不敢在酒吧多喝的。 梁砚邶不信,倘若有数,上次便不会喝醉。 如若他那天晚上没有下楼,如若那天晚上站在卫生间门口的,不是他,许笙又该怎么办。 酒吧中,见色起意的人不少,更别提,是许笙这样的绝色。 他自认自制力强,尚且失控了。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梁砚邶面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偏偏许笙低着头,不自知。 梁砚邶起身,夺过许笙手中的酒杯,沉声道:“往后没有我在,你不要去酌觅了。” 许笙下意识反驳,“那魏妤怎么办。” 结婚的代价,便是受到一些往常没有的约束,前提是,当事人愿意遵守。 许笙是愿意的,她不觉得勉强,这是挽救父母心血的代价。 反正,日子便是每日做着相似却又不同的事。 但,不争取,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给梁砚邶逆来顺受的印象。 魏妤这个名字,梁砚邶毫无印象,却能猜到,便是那天晚上,和许笙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想到那道视线,梁砚邶退步,“可以让她到家里来。” 这是看在,魏妤尚知道盯着许笙,是否安全。 “家里不好。”许笙歪头。 梁砚邶眸色深沉了几分,俯首凑近许笙那如玉般的耳朵,“乖,家中有个房间,里边的光线布局,不比酌觅差。” 此时,刘管家等人已然退下。 这里,只剩下两人。 见许笙有些意动,梁砚邶继续,“你好友想来,可以让司机接送。” 这样听来,似乎很方便。 许笙同意,“那就说好了,你不怕魏妤知道你的身份。” 同样有试探是否需要隐婚的意思。 梁砚邶意味深长,“我只是结个婚。” 又不是做贼,见不得人。 但最后一句,他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许笙电话铃声便响了。 来电显示是,赵棠浠。 许笙大致猜到,这个电话是做什么的。 她转过头面对梁砚邶,本就饱满的唇形,沾了红酒,愈发妖娆。 许笙事先确认,“真的不用隐瞒你的身份?” 本以为答案不过两个。 不曾想,铺天盖地的呼吸迎面而来。 这样激烈,许笙遭受不住。 在因缺氧而脑中一片空白前,许笙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幸好没接通。 电话不知响了几遍,许笙才腾出手,接通,“表姐,什么事?” 她的父亲,与赵叔叔是远方表亲,远到要往上追溯到好几代,才能找到共同的祖先。 但,她的父亲,与赵叔叔是一同长大的,情同兄弟。 在那场车祸前,她每年都去赵叔叔家中好几次。 赵棠浠语气带着焦急,又隐隐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久才接。” 许笙看了梁砚邶一眼,偏偏罪魁祸首,面无表情。 她喘着气,“手机不在身边,没听见。” 赵棠浠不信,“可你通常都是手机不离手的。” 许笙咬唇,瞪着梁砚邶,然,这人不自知,还想凑过来。 许笙拦住,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我这不是结了婚。” 后面的话,足够赵棠浠猜想。 总之确认了人没出事,赵棠浠顺着许笙的话,“我还想问,你这突如其来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没有突如其来”,许笙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否认,“只是从前没和你们说过。” 她深知,她在电话所说的,必定会原封不动传到赵叔叔耳中。 “那男方的是做什么的,家里背景如何,又有几个人口,你都清楚吗?” 问题扑面而来,许笙一个个回答,“他是创业的,家庭条件很好,他是家中独子。” 最后一句,是从网上获悉的。 她终究没有说出名字,梁砚邶三字,在京港的能量太大了。 说出来只会徒增担心。 “好了,表姐,你也要多休息。” 这是在劝不要再深问了,赵棠汐都懂。 但,许笙怕她工作太累,让她多休息,是关心的话。 “你放心,我有分寸。” 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许笙,轻轻放了过去。 第9章 乖巧 待许笙挂断电话,梁砚邶出声,“为何不跟她说是我。” 许笙解释,“没有不说,只是迟些。”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瞳孔中有紧张,有不解,唯独没有撒谎。 好歹,不久后她的好友便会知道,既不是刻意隐瞒,总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轻轻放过,“我母亲说,今晚想视频上见你一面。” 与其等着打来,不如趁着现在,一鼓作气。 许笙答应了。 然而,她不知道,这个决定,让她尴尬了好一段时间。 视频很快接通,对方似是在等着。 许笙一看见屏幕,便想躲起来。 无他,只因视频中的自己,脸颊红润,红唇上泛着光泽。 重点是,有个浅浅的牙印。 其实,隔着视频,像这样类似的事,对方未必能够关注到。但,本人心理阴影,是不会少的。 梁太太是个优雅的女性,或许是看出了许笙的尴尬,她主动开口,“你就是笙儿吧,我是慎辞的妈妈。” 许笙便顺着往下,喊了句,“妈妈。” 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瞧没瞧见,总之没有点明。 她暗示自己,只要没有放在明面上,便可以当做不存在。 梁太太的笑容是很有感染力的,“有空就来港城,不必等着慎辞,我带你去玩。” 不带梁砚邶,是因为他太忙,而梁太太又急着见儿媳。否则,她是不会主动破坏夫妻蜜月的。 许笙渐渐放松,“一定。” 再往下闲聊了几句,梁砚邶便打断,“妈,时间不早了。” 这是要挂断的意思。 梁太太兴致正高,“这才说了多久,你急什么。”说是这般说,但终究还是准备挂断。 “笙儿,能不能跟你爸爸问个好,我录下来,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看。” 独子远在港城,梁老爷子无奈,一把年纪只能亲力亲为。 许笙配合说了几句,待梁太太满意后,才挂断。 梁砚邶捏着许笙的耳朵,低声道,“你倒是双标。” 许笙起初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在床上,才恍然大悟。 原来,过于乖巧,也是有罪的。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我先去洗个澡。” 尽管在下午睡前,她已经洗了一遍。 梁砚邶不让,“喝了酒,有风险。” 许笙不肯,“才一点点,没事的。”起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在即将上楼梯的那瞬间,许笙只觉得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抱起她。 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我陪你一起。” 美人帐下,一夜沉沦。 许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暗自骂了声,才洗漱,换衣服。 早餐早已备好,刘管家恭敬道:“夫人,今日准备的是澳洲龙虾刺身,芝士焗龙虾。” 自然不止这些,只是刘管家猜测,夫人或许会更喜欢,才会着重介绍。 许笙点头,道了句谢,刘叔不敢当,恭敬道:“都是应该的,职责所在。” 私人厨师所做的海鲜粥,味道更加鲜美醇厚,许笙多喝了几口,刚起床时带来的凉意,冲淡了许多。 “刘叔,慎辞是几点出门的。” 其实,她更想问,是几点起床的。 但后来还是算了,她的脸皮,终究不够厚。 “先生是八点十分吃的早饭,八点半出门。” 刘管家之所以多此一句,是猜测,夫人是否想给先生送饭。 尽管,今日已早早过了午餐时间。 明明都是凌晨三点才睡的,怎么人和人,能差别这么大。 许笙再次暗自感叹,成大事者,必精力旺盛。 许笙吃完,便想回卧室刷剧,但,刘管家说:“一会或许有人来。” 许笙不觉得这事与她有关,毕竟才结婚一日,梁砚邶的好友,她也不认识。 但刘叔既然提到了,想必是希望她出来招待。 “你可以说我不在。” 她给出了好的解决方式。 刘管家只能点明,“是先生吩咐的,您必须在场。不若人来了,我再去唤您下来。” 梁夫人这个身份,不会有人敢生出怨气。 但,许笙怕麻烦。 这个宅子实在太大,从楼上走到楼下,耗费的是她往常在家好几日的运动量。 就近坐下,是最好的选择。 客厅并无电视机,甚至投影也没有,她便把电脑取出,连上蓝牙,播放电视剧。 “夫人可以外放。” 刘管家认为,长时间佩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况且,本就没有佣人,在工作时间,被主人打扰的说法。 “没关系,我习惯了。” 许笙笑着回应,这话是事实。 这里的佣人,许是规矩所然,做事极轻,她鲜少感受她们的存在。 因而,她适应得算不错。 不过放了半集,刘管家所说的人,便到了,是个干练精明的女性,衣着十分有风格。 她自我介绍,“夫人,您好,我叫周静雅,银逸新聘的设计师,主攻耳饰方面,我给您带来一些我从前的设计。” 之所以提到银逸,是因为她以为,银逸是宸洲集团旗下的,作为梁先生的夫人,应当了解。 说着,周静雅的助手便把所带的耳饰一一摆放,供许笙挑选。 见许笙没有动作,周静雅补充,“您放心,这些都是市面上未发布的,独一无二。” 她以为,是世家贵妇怕撞。 许笙随手拿起一对耳饰,周静雅便在一旁介绍这件珠宝的设计灵感来源。 “你从前是在哪里就职的。” 许笙能看得出来,周静雅是很有才华的。 “丽宝梵。” 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奢侈品牌,作为濒临倒闭的银逸,不可能请的来这个级别的设计师。 只有可能,梁砚邶出手了。 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周静雅摆手,表示没关系,她可以等。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梁砚邶正在开会。 林助理偷偷瞥见,是夫人,他想着,再晚些打过来,或许接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会议已经到了尾声。 梁砚邶挂断,总结了几句,便散会。 这是林助理没料到的。 只因,后面还有一位未汇报。 许笙知道他忙,想着是否要打给林助理,梁砚邶便发来微信。 邶:你觉得周设计师之前的作品,怎么样。 许笙以为,梁砚邶问的是,她是否认可周静雅的设计才能。 笙:很有天赋。 下一秒,周静雅便收到一笔巨额转账通知,署名是,梁砚邶。 笙:我想问你银逸的事。 邶:回去再说。 许笙以为,是因为一句两句说不清,便不再过多询问。 第10章 偏爱 等许笙重新回来,周静雅便上前,“夫人喜欢哪个,我可以帮您戴一下。” 许笙视线转向那对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耳饰,简约又富有层次感,光芒璀璨,长夜漫漫却遮不住它独有的光彩。 助手察觉到,“夫人可是想要这个。” 许笙颔首。 周静雅笑着接过耳饰,“夫人好眼光,这是我这些年,最满意的作品。” 许笙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也许是光线太好,也许是珠宝确实夺目,也许两者都有。 总之,她很喜欢。 “她象征着爱情,就像梁先生对您的爱,亘古不变。” 周设计师很会说话,可惜的是,她和梁砚邶之间,并无爱情。 有的,只是一个不知结局的婚姻。 离婚与一辈子。 皆有可能。 但,许笙不会与外人多言,“那就要它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周静雅柔声说,“梁先生已经全部买下。” 既已付款,便无需多言。 许笙笑着目送周雅静她们离开。 她不会矫情拒绝,她与梁砚邶,是结婚而不是谈恋爱。 婚姻期间,丈夫送的珠宝,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倘若离婚,她也绝不留恋,还回去便是了。 刘管家,“夫人若是还想看剧,可去三楼的观影室,想必那里的体验会更好。” 若去观影室,并无旁人打扰,私密性强,似乎不错。 她问:“在哪里?”即便知晓在三楼,她也找不到具体位置。 与是否路痴,并无关系。 刘管家带路,并借着机会介绍昨日未来得及的地方。 许笙表示,信息量极大,短时间内消化不完。 走了许久,才到观影室,刘管家贴心开门,待许笙进去坐下,关门,离去。 这里座椅是真皮的,轻轻抚摸起来,能感受到特有的纹理质感。 她有过短暂的一瞬间,觉得昨夜带来的疲倦缓解了的。 她看的是一部重刷第三遍的剧。 并非剧情多么精妙,导演的拍摄手法有多么高超,亦或是演员的演技多么细腻,能让她沉迷其中。 只是她看的时候,心情是舒适愉悦的。 视听盛宴。 她表示,原来这便是有钱人的欢愉。 等许笙从这里出去,已经是晚上十点。她确信梁砚邶没回来,否则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睡这么久的。 一觉睡醒的感觉固然好,然而现在的问题是。 刘管家是否留了饭。 客厅是亮着的,空无一人,想来是为梁砚邶留的。 她不会做饭,甚至连厨房在哪都找不到,而这里能找到方便面的几率极低。 许笙打开手机,企图点外卖,却发现,她甚至不知道这里的详细地址。 好在,软件有定位。 然而,不在配送范围。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幸而,在她准备回去观影室,翻出她下午置之不理的零食时,许笙看见了救星。 “刘叔,原来你还没睡。” 刘管家恭敬道:“在夫人需要的时候,我能及时出现,这是管家的职责。” 许笙以为原因在她,心生愧疚,“刘叔,往后你不必等我了。” 她了解自己的作息习惯,平白让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家等着她,不好。 刘管家眉毛微微上扬,应了声“是”,随后愈发恭敬,“夫人先去餐厅。” 许笙以为,是因为热菜要一段时间,不曾想端上来的口感极好。 她轻声询问,“你们是怎样保鲜的。” 仅仅好奇。 刘管家躬身回答,“这并非是厨师提前做好的。” 也就是说,在她坐着的那点时间里,厨师用极快的时间,做好了几道菜。 “提前做好,再加热,必然损伤食材原本的味道。”刘管家解释,“先生有时候回得晚,需要用餐时,我们要尽快做出来。” 明白了,世家讲究。 他们若非能常人所不能,是领不到这样高薪水的。 许笙很快吃完,“刘叔,下午你说的音乐室在哪?” 刘管家在前带路,许笙则是用心记好路线,她直觉,那里必然能带给她极大的惊喜。 梁砚邶是近凌晨才回来的,若非他心中起了贪念,他会在谈事之地,就近选择一个住处。 打开卧室门,不见踪影,刘管家道:“夫人在音乐室。” 梁砚邶转身,改变目的地。 他想起了酒吧那次,起初被许笙的嗓音吸引,才停下脚步,认出她是一年前那个,仅见过两面的女孩。 似乎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人生中,他对异性的所有惊艳,皆来自于她。 梁砚邶打开门,许是光线昏暗,并未引起许笙的注意,他在沙发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一听,便是三首。 切到第三首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歌词过于贴切,他从许笙那眸中,看到了落寞。 梁砚邶熟悉这首歌的旋律,是Eason的歌,粤语版的歌名叫白玫瑰。 是讲述爱情的。 可他明明记得,简历中,并未提及过,许笙有恋爱经历。 他上前,关了旋律,停下的那一瞬间,许笙转过头看着他,瞳孔中有诧异,却没问出口。 而他,在等着她的开口。 许久,他听见许笙轻唱了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或许是灯光昏暗下,最容易戳破人表面上的伪装。 许笙轻声问:“你相信,这世上会有毫无保留的偏爱吗?” 本来没期待得到回复。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笙笑了,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往梁砚邶的方向走去,却越过他,重新打开旋律。 下一首系统放的是,红玫瑰的粤语版。 她听过只会唱几句。 但那并不妨碍,她没有切掉这首歌。 可她才走了几步,就被梁砚邶从后面抱住,她反抗了。 无效。 她被迫转过身,只是浅浅的一个吻。浅到她以为,那并不存在。 梁砚邶右手抱着许笙的脑袋,迫使她注意力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信。” 从前他对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左拥右抱,并不理解。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 食之味髓。 存在,不一定合理,却必然有原因。 许笙怔住,她想,梁太太那样温柔的人,必然会给她的独子,毫无保留的偏爱。 父母尚在,真好。 第11章 股份 可惜,自她的父母去世后,她便再也不能有恃无恐了。 小的时候,她不喜堂姐许饰,便央着母亲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好陪她一起玩。 那时候的母亲,笑得温柔,“笙儿,有了弟弟妹妹,就会分走爸爸妈妈对你的爱,那你还愿意吗?” 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尚不懂,何为爱。 为了有玩伴,她点头。 可母亲却说:“可我们笙儿,长得这么好看,爸爸妈妈只想给你全部的爱。” 渐渐长大后,她习惯了来自父母的偏爱,便再也不提家中再添个成员的事。 她承认,她是自私的。 因为从前有过,所以后来她才挑剔。 赵叔叔对她的关爱,是出于与她父亲的兄弟情。 许笙从不否认,赵叔叔和安阿姨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可那是在不涉及赵棠浠兄妹的情况下。 其实,已是很好。 只是她不满足罢了。 察觉到许笙走神,梁砚邶俯身凑近,“在想什么。” 许笙回过神,视线却撞入梁砚邶那深不可测的眸中,沉默半瞬,“没什么。” 没说真话。 但,梁砚邶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许笙的眉眼,没再追问。 “会说粤语吗?” 这话题跳的有些快,许笙轻声回复,“不会。” 梁砚邶启唇,“唱首粤语歌吧。” 可她明明说,不会。 或许是因为他的那句“我信”,许笙终究不像先前那般,讨价还价,“什么都可以吗?” 梁砚邶没出声。 许笙便默认他同意了。 依旧是Eason的歌,但这次,她放的旋律是,无条件。 她唱粤语歌时,嗓音娇软中又带着一丝清冷。 梁砚邶很清楚,是粤语特有的丰富的声调所带来的。 粤语仿佛天生适合她,无论是从嗓音上,亦或是五官。 心尖发痒。 歌停,梁砚邶道;“我后日要出差,你去港城待两日。” 许笙自然而然联想到,“是妈妈让我去的?” 其实不是。 梁砚邶解释,“去那里,可以跟母亲学几句粤语。” 许笙以为,梁砚邶说的是去港城的好处。 “在这里,刘叔也可以教我。” 她终究没说,让梁砚邶教。执行董事,忙得紧,花费时间教她,不划算。 梁砚邶沉声道:“不一样,那里环境更好。” 粤语环境,确实更容易学习,可是。 “那往后在家,你和刘叔都说粤语,便可以了。” 并非不愿意去见梁太太,只是,她更希望和梁砚邶一起。 无外乎其他,只因相比之下,她与梁砚邶更熟悉些。 尽管,不是灵魂上的。 梁砚邶神色不变,并不出声,可在那淡淡的压迫感下,许笙不能当做没回答便是同意。 她败下阵,颔首同意了。 她清楚看见,梁砚邶唇角弧度上扬了,虽一瞬即逝,仿佛是幻觉。 梁砚邶抱起许笙,下颌抵在那毛绒的头发上,“乖。” 并不是他不愿教她。 只是怕,在教的过程中,他把持不住。 这一夜,许笙脑中最后的记忆,是浴室那“哗哗”的水声。 本来她不困的,可体力跟不上,累了,便也容易入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身旁的地方依旧是凉的。许笙表示,自律方面,她自愧不如。 她拿起手机,下面压着的是一份股权转让的合同,打开,是银逸的。 许笙打开通讯录,搜索,林助理。拨打过去,只等待接通。 之所以打给的是林助理,是因为昨晚在紧要关头时,她忽然想起银逸的事。而梁砚邶的回答便是,明日再谈。 她以为是梁砚邶不愿回答,不依,自己提出问林助理的。 一觉醒来,许笙扶额,她不想承认,昨日那个不解风情的人是自己。 原来哭多了,真的容易思想短路。 林助理今日敏锐察觉,梁先生看他时的面色不虞,尤其是在吩咐他,回答夫人关于银逸的问题时,尤为明显。 林助理战战兢兢,细想一番,并未发现做错了何事。 难不成,是得罪了夫人。 林助理想不通。 不能不深想,梁先生是他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他必须找到理由。 那么只能从夫人身上下手了。 电话打进来的那一刻,林助理几乎是秒接的,“夫人好。”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若不是备注没错,许笙差点以为打错了。 “慎辞让我问你,关于银逸公司融资的事。” 不管如何,先推给梁砚邶。 总之,她不信会交代林助理这些小细节,也不信,林助理胆敢去问。 林助理没怀疑,把梁先生交代的,一字不落复述。 许笙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重复林助理的话,“也就是说,如今的银逸,已经是宸洲集团旗下的了,而我那两个伯伯,只有分红权,而无决策权。” 说着,这才仔细阅读手中的合同。 梁砚邶股份占比极高,几乎是一言堂了。而他,正准备把这些股份,转让给自己。 “是的,夫人。先生说,您只需签字,后续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说实话,许笙是心动的。 起初银逸便是她父母打拼起来的,奶奶却以兄弟之间,互相扶持为理由,提出白给股份。 话说得冠冕堂皇,他们出力,算是买来的。 没有那些吸血鬼的参与管理,在她心中,才算是真正的银逸。 可,价值太高,她受之有愧。 这与送珠宝的性质,是不同的。 许笙把合同放回原位,“林助理,你替我转告慎辞,算了。” 不亲自告诉,是嫌麻烦。 林助理顿感这是个苦差,却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还有事想向夫人打听。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说完正事,林助理小心组织措辞,“先生今日似乎食欲不佳。” 这是事实。 况且,问是不可能直接问的,有打听上司的嫌疑。 那么,只能旁敲侧击。 据他了解,夫人是能听得懂暗示的。 然而,他失望了,许笙的答案是,“我也不知,可能不合口味?” 这是许笙的猜测。 林助理心里否认了这个猜测,只因梁先生对食物的要求近乎严格到极致。 火候差一分,都过不了他的关,能吃下去,便证明不是食物的问题。 况且,还有先生对他的态度,“夫人可觉得,我有什么可以改正的吗?” 第12章 邀请 很奇怪林助理问出这个问题,“并无。” 尽管,林助理说话追求完美,但那是个人特点,是职场多年浸染出来的。 想要改变,并非易事。 此外,那是仅于她个人而言的,对于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的助理,这样或是必备的。 因此,许笙选择闭口不谈。 林助理失望。 许笙想起,昨夜她提及林助理时,梁砚邶的脸色,轻声问:“是慎辞对你发火了?” 这话问得直接,只因始作俑者心里发虚。 林助理不敢回答,梁先生确实不曾对他发火,只是,面色不虞罢了。 况且,他是先生的下属,而夫人是先生的妻子,有些话,夫人能说,他却不能。 “不曾,先生待人有礼,鲜少对员工发火。” 尽管有评价之嫌,但,这是好话,应当问题不大。 林助理犹豫的那一瞬,许笙清晰捕捉到,便意味着,这话有假几率,是有的。 待人有礼,似乎没问题。 鲜少对员工发火,也是可能的,梁砚邶身上气势压迫感极强,不必发火,便足够员工吃一壶的。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现在了,不曾。 然而,既林助理已然否定,那她也没必要,再凑上去说些什么。 许笙内心默念,林助理,对不起了,我会记住欠你的情,往后再也不吐槽你说话的方式了。 挂断电话,林助理心怀忐忑,敲门,待梁砚邶出声后,才推门而入。 先汇报电话内容,林助理自然忽略掉后半段。 最后才硬着头皮说:“夫人说,那份股权转让的合同,她不签了,合同就摆在原位,若是您需要,可派人去取。” 做好了接受质疑的准备,然而,迟迟未到。 林助理偷偷观察,面色未曾好,许久,他才听见梁先生沉声道:“你去把股权转让到夫人身上,这件事不必告知她。” 可明明,夫人并未签字。 但这话,林助理不敢质疑。 港城太子爷,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要做到这些,确实不难。 林助理以为,他该出去了,正想告退,便听见梁先生语调中不带一丝情绪,“你再去查一查,夫人近些年的感情状况。” 从前查过了的,如今再次查,便意味着,梁先生对上次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 那么这次,便要全方位的深入调查了。 原来,问题不在他。 感情状况,便意味着先生质疑夫人的情感史。 看来,今日该可怜的,不是他自己,是夫人。 林助理猜测,或许是今日下属上顶层来汇报的人较少,才让他以为,梁先生是仅针对他一人。 只要是平等针对任何人,林助理表示,那便好。 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的误会。 可即便是许笙知道,也不会戳破,只因她心中有愧。 吃完午餐,许笙便微信私聊魏妤。 笙:起床了吗? 魏妤秒回:何事。 笙:我后日要去港城,也不知要待几天,你要不要过来。 魏妤十分愿意,她早就想知道,许笙的新婚丈夫,是何方神圣。 她答应得极快。 笙:那我让人去接你。 尽管魏妤觉得,有些过于隆重,但出于她不知许笙新婚丈夫的身份,想着万一,笙笙的丈夫,极其好脸面。 那她拒绝了,岂非对许笙不好。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以至于后来魏妤坐上豪车,看着车内的配置,以及开车的司机穿着的制服,半响都没说出话。 许笙没等多久,魏妤就来了,看那面色,极正常,并无任何惊讶。 许笙放心了。 然而,一旦她和魏妤到了观影室,门一关,才知,魏妤方才的镇定,不过是装出来的。 魏妤拉着她的手,“笙笙,既然你喊我来,想必是不打算瞒着我了。” 这话,是等着许笙主动交代。 许笙了然,“你先答应我,做好心理准备。” 魏妤以为,这路上她所受到的惊讶,已足够多,心理承受能力是足够的。 可当她听到那名字时,终究还是沉默了许久。 “这样厉害的人,你跟他在一起,可要万分小心。” 许笙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从前或许我会劝你,和丈夫培养好感情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笙笙。” 魏妤逐渐神色严肃起来,“你和他,谁先动情,谁便先输了。” “笙笙,你输不起的。” 这话是良言,许笙表示,她已谨记在心。 气氛有些沉重。 魏妤见许笙确实听了进去,有心缓解,“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 “浪子回头也是有的,更别提,是梁砚邶这样,身上毫无绯闻的君子。” 许笙知道,魏妤是想宽慰她。 许多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独特,能够让浪子回头。 可她偏偏,不是这“许多人”中的一个。 浪子回头,只要情够,是有可能的。 可像梁砚邶这样的资本家,是不会谈情的,唯有足够的利益,才有可能。 可偏偏,他是最不缺钱的。 那么,尽管享受身体上的愉悦,便够了。 梁砚邶所有的承诺,亦该左耳进右耳出,不必放在心上。 果然,只有闺蜜,才是从她的角度出发的。 许笙调整好心态,“想吃什么。” 她早已发现,今日的观影室,比昨日多了许多的零食种类与数量,其中,便有她与魏妤爱吃的。 想来,是刘叔安排的。 只因方才刘叔向她提议,定制私人座椅,这样观影更加舒适。 然,她觉得现有的已经足够,不必再麻烦,便拒绝了。 许笙和魏妤玩得开心,到最后,甚至喝起了酒,她拉着魏妤,跑到音乐室。 她唱歌给魏妤听,魏妤便在一旁弹着钢琴作为伴奏。 梁砚邶回来,便是见到这样的一副情形。 许笙左手搂着魏妤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卷的长发与魏妤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微微勾起的唇还染着几分酒的红,笔直白皙的腿,挂在魏妤身上。 刺眼。 明明怕冷,怎么到了魏妤身上,这个前提便不成立了。 梁砚邶想起之前,完事后他想抱着许笙时,她说的话,“你的被子太薄了,我怕冷。” 第13章 醉酒 说得那般理直气壮。 他想着,总归是累着她了,便也由着她去了。 不曾想,却是看人的。 梁砚邶开门,启唇,“来两个人。” 很快,两名女佣人便过来。 他语气冷淡,“送夫人的好友回去。” 许笙隐约听见“回去”二字。 挣扎着说:“我不要回去。” 抱着魏妤的劲更大了,死活不肯松开。 佣人不敢用力,怕伤了夫人,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 梁砚邶眸光流动,“不是让你回去。是让你的好友回去,如今,天色不早了。” 许笙半睁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会,才认出是梁砚邶,她的新婚丈夫。 “不好,我要和魏妤在一起,我哪都不去。”说着便闹了起来。 她潜意识里,以为梁砚邶要赶她走。 多年前,也是有人,譬如她的大伯,像这时候这般,哄着她到二伯家。 不久二伯同样觉得她是个累赘,又哄着她到大伯家。 不过是见她虽年纪小,股份却不好骗到手,才这般罢了。 她一切都看得清楚,她早就没了家,亦不愿意赖在别人家不走。 只是,不愿体验被人赶的滋味,罢了。 梁砚邶不知如何与喝醉了的人说清楚,该走的人不是她,只能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 “这里是你的家,不是让你回去,是让魏妤回去。” 他第一次,记住了魏妤的名字。 两名佣人其中有一个,是从港城老宅跟过来的,在她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梁先生。 不敢多看,低头。 “你骗我,我早就没有家了。” “你个坏蛋。” 许笙说着,眼眶便染上了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白皙的颈脖,直至锁骨,方才停下。 泪珠子是热的,她却开始察觉到冷意。 裸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的手感,此时起了一点点的小疙瘩,却并不影响美观。 梁砚邶想法强烈。 然,必须直面一个麻烦。 许笙抱着的那个麻烦,偏偏麻烦本人喝醉睡着了。 无奈。 烦躁。 好在不久,刘管家便端着醒酒汤过来了,并未进来,而是待其中一名女佣接过,便退下了。 全过程低头,不敢直视夫人。 可,如何让许笙喝下,亦是个问题。 梁砚邶轻轻触碰那浓密的长睫,又拿起一撮许笙的长发,轻轻扫过那线条流利的鼻尖。 许是睡着不舒服,许笙松开抱着魏妤的一只手,摸摸鼻尖,肩上的吊带便顺势滑落,露出一大片肌肤。 梁砚邶垂眸,遮住了那一片漆黑的眸色,他伸手握住那如绸缎般的肩膀,轻轻抚摸。 许笙感觉到肩膀一片热意,本能的,往热源方面靠拢,梁砚邶顺势将她抱住。 就这样,完成了分离。 女佣见状,联手扶起魏妤,准备送她回家。 自然不敢让喝醉的魏妤一个人待着,左右她们陪着,等人醒了再走,就是了。 可在走出门口那一瞬间,她们听见一个娇糯的声音。 即便小声,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要魏妤走。” 她们明白这是夫人的声音,正犹豫着是否该继续送夫人的好友走,便听见梁先生冷淡吩咐。 “送魏妤去客房。” 房间极多,不差魏妤一个住处。 女佣松了一口气,按命令执行,不再有迟疑。 离开,关门。 梁砚邶抱着许笙,换了个姿势,她自己便“嗯”了声,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继续待下去。 他右手端起醒酒汤,凑到许笙嘴旁,哄道:“乖,喝下去,醒了就舒服了。” 许笙也不知是没听见,亦或是听见了亦懒得动了。 总之,她闭着眼,醒酒汤半分不少。 梁砚邶嘴里含了口,以唇为媒介,喂予许笙。 本不必多少次,但,那朱唇过于诱人,上面尚且沾了红酒,是甜的。 堪称致命。 久久,不舍离去。 索幸,虽每次都是少量,但总算喝了进去,只要能喝进去,人就能醒。 也不知缠绵了多久,许笙才睁眼,恢复了些许意识。 梁砚邶声线微哑,“醒了?” 许笙懵懵的,几秒过去,方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话还在嘴边没说出,便被梁砚邶堵在喉咙里,再也没机会讲出。 无非就是回应的话。 讲不讲都无所谓。 许笙脑袋放空着,很快,唇角便传来一阵刺痛,她听见那微哑的声线中带着些磁性。 “惩罚。” 专程离开后,再说的。 许是惩罚她不专心,许是惩罚她喝醉了酒。总之是因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醒酒汤渐渐起了作用,许笙脑子愈发清晰。 许久,她才听见梁砚邶问:“能自己回房间吗?” 许笙果断摇头,娇声道:“太软了,站不直。” 明明有人抱,她又何必非要自己走。 况且,她舍不得离开这行走的热源。 直到梁砚邶将她放在床上,许笙果断放手,将厚被子扯过来,披在身上,闭上眼睛,舒适极了。 梁砚邶却不愿她这么舒服,将被子掀开,许笙力气比不过他,被子便掀开了。 许笙知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若是平时,她就配合了。 可今日不行,她身子吃不消。 她试着商量,“前两天都做过了。” 下一句就该是,今晚便算了。 许笙没说出口,但梁砚邶懂。 懂归懂,却不见得照听。 今晚许笙折腾得他够呛,他一直压抑着,好不容易,不必再忍。 火已起,又岂是几句话便能熄灭的。 况且,他很快就要到国外出差,有一段时日是见不到许笙的,今晚,便是最后的温存时间。 于是,矛盾就此产生了。 许笙挠痒痒般的反抗,于梁砚邶而言,不过是助兴,渐渐的,她累了,便也不愿挣扎了。 只是脑中的一个声音,愈发清晰。 趁着这次机会。 她与他,该分开一段时间了。 她是有理由,生气的。 待他出差回来,待她气顺了。 她要找个时间,与梁砚邶好好聊聊,起码做好约定,不能再这般无节制下去。 她想不明白,明明白日里,是慎独慎微的君子,怎的到了晚上,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据外界传言,梁先生自制力极强,那么她便相信,这个约定,是可以约成的。 她以为,梁砚邶是不会允许自己放纵的。 一切回归平静。 待梁砚邶帮她洗好后,许笙转过头,睡到另一边。前两日都这般过来的,谁曾想,今日便不许了。 第14章 提前 “我冷。”许笙陈述自己的问题。 并非不愿相拥而眠。 这是许笙惯常用的借口,这次却不成了。 “我知道。” 仅仅一句知道,却并未有松开的动作。 许笙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那你为何还不松开。” 然,梁砚邶已经阖上眼眸,似乎并未打算回答问题。 一秒。 两秒。 忍无可忍,“我要自己睡。”这才是根本原因。 语气不好。 “你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怀里抱着东西。” 短短一句陈述句,语气甚至毫无波澜。 平静到,衬托得许笙像在胡搅蛮缠。 这话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前面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可我的诉求是,我冷。”她用尽力气,却并未挣扎开。 尽管男生的身体,似乎天生便比女生热。 可那又怎样,他已经吃干抹净,还要来影响她的睡眠么。 受到了酒意的影响。 许笙提高声调,“你到底松不松开。” 语气相当恶劣。 梁砚邶听出来了,他缓缓睁开眼,敏锐察觉到,许笙那细长笔直的小腿,已然做好准备。 可要他此刻做出退步,是不可能的。 凭何枕头抱得,魏妤抱得,他便抱不得。 “别闹了。”梁砚邶的语气,同样不佳。 他今夜回得早,本意是想多温存片刻,可碰见了醉酒的许笙,他甚至并未说什么。 反被倒打一耙。 许笙趁着梁砚邶手臂稍松,便挣脱了出去,她裹着被子,开门,离去。 梁砚邶看见了,并未阻拦。 他只当,许笙酒尚未苏醒。 许笙出来的时候,本想随意找个地方睡,甚至没想过去找魏妤,只因她信,她找不到的。 无奈,虽动静不大,终究被一女佣所见。 于是,刘管家便再次出现了。 他不敢问,只能主动打开旁边客卧的门。 刘管家不问,许笙也便当他不知道。 这就是钟鸣鼎食之家,于许笙的不足之处。 陌生人太多,不喜,尴尬。 翌日。 许笙正好,是掐着午饭的点起床的,在餐厅里,她一眼便见到了魏妤。 然而,在魏妤对面,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笙朝魏妤走去,“几点起的?” 无视,某人。 “只比你早一点。”魏妤眨了眨眼。 这是让许笙相互介绍的意思。 她并不知道,昨晚许笙与梁砚邶的矛盾。 然,许笙当没看见,她便懂了,许是私底下发生了其他的什么。 不管如何,她站的是许笙,自然不可能拆她的台。 于是,她顺口找了个话题,“可惜了,我这几天晚上和人约好了,有直播,不然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只要有话聊,尴尬的便不会是她们两个。 本就是闺蜜,这一刻,许笙默契猜到魏妤的想法,“没关系,我给你发照片。” “我要视频。”魏妤得寸进尺。 许笙喝了勺粥,方才应下。余光中,她看见,梁砚邶起身,并未走向大门,反而上的是二楼楼梯。 不解,但,她不会去问。 她是没有全然占理,但梁砚邶同样并非无错。 魏妤吃完,因为晚上还有工作,便先告辞,临走前,她凑近许笙耳朵。 “我不知你和梁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谁的对错,总之,你背后都有我。” 甚至没问是什么原因,便义无反顾支持她。 许笙心里很暖。 这样的闺蜜,少有。 只可惜,她不是唯一的那个。 她知道,也曾见过,魏妤的另一个闺蜜,方冰婧,人很好,亦值得交往。 “刘叔,票订的是几点。” 她只依稀记得,是下午到晚上这个时间段。还是提前问清楚些好,好做准备。 刘叔恭敬回答,“时间是五点。” “我还以为,会有私人飞机。”许笙随口一说。 并非没有私人飞机,可在京城的这一架,梁先生要用。 “待夫人回来时,便可乘坐私人飞机,港城那边,有两架。” 原来真的有。 还是两架。 许笙神色是诧异的,刘管家却误会了。 他不知夫人和先生闹了什么矛盾,只能想着,尽可能减少些夫人的不满,“先生是出差,许是要飞好几个国家。” 刘管家解释。 许笙点头,不想再听,便岔开话题,“你帮我问看看,有没有更早的一班。” 她搬来不久,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想着早去更好。 于是,待梁砚邶下楼,准备上飞机时,得知许笙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后,面色虽无什么变化。 然,上飞机后,林助理便受到了,来自梁先生的,压迫式提问。 “为什么国外的市场,在过去一个季度内的利润,毫无增长。” 然而,林助理与梁先生,都是在五分钟前,才得到国外发来的资料。 往常不必立刻回答,但,今日林助理停顿几秒,并未发现梁先生有松口的迹象。 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往常的情况,分析了几句。 小心翼翼观察。 看不出来是否满意。 林助理只能提高自己的精神状态,眼中是电脑中的资料,耳内却时刻注意梁先生的再次提问。 高度紧张。 但薪水不菲,林助理闭眼,再次睁开,瞬间回血。 许笙飞机落地前,刘管家便和老宅这边的人沟通好,她一下飞机,便有人向她走来。 来人不认识,领头的人,与刘管家发给她的照片,有些相似,但不多。 他自称,“少夫人好,我是港城老宅这边的管家,您可以唤我老吴,亦或者是吴管家。” 许笙仔细辨认,终于勉强认出,本人大概是老了几倍。 她暂且相信了这人,总不能,一下飞机,诈骗便来了。 坐上吴管家开来的车,许笙更加确信,并没坐错。 只因,即便在经济发达的港城,若非财力雄厚的人家,车库内是不会有这样的车的。 最终的顾虑,终究在见到梁太太的那一刻,消散了。 许笙唤了句,“妈。” “好孩子,长得真漂亮,难怪慎辞愿意主动结婚。” 梁太太从前,并非没劝过,只是最终,都被搪塞了过去。 渐渐的,她也不愿意再过问,问多了,只会惹人嫌。 况且,她再着急也没用。 她也希望梁砚邶,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所谓的联姻。 所以,催婚是不存在的。 可惜,许笙没听懂。 第15章 打牌 “我方才还在想,万一你没认出老吴,该怎么办。” 梁太太握着许笙的手,笑道:“好在,还是把你盼来了。” 吴管家躬身,“太太,有照片的。” 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能发给老刘的必然是你修过的。” 原来如此。 吴管家不认同,态度却依旧恭敬,“怎会,那只是我年轻的时候的照片。” 许笙觉得,即便是年轻时候,也该是修过的,起码眼距便大了不少。 但这话,不好拆穿。 许是梁太太有意提这话,目的便是让许笙放松。 既达到预期,梁太太方才提了句,“你不要怪慎辞。” 怪什么,没指明。 许笙听明白了,她与梁砚邶之间的婚姻,本就隔着一层协议。她是希望梁砚邶跟她一起来,但也说不上“怪”字。 她轻声道:“不会。” 本就没怨言,自然能当好,善解人意的贤内助。 然而,梁太太却更心疼了。 “老刘也真是,不早些告诉我,你要来。要不然,我便让人去接你了。” 怎么接,显而易见。 然而,梁太太倒错怪了刘管家。不让提前说,是梁先生示意的。 梁砚邶的原本打算,是想先载许笙来港城,再从港城飞出的。 让刘管家订机票,只是防止国外那边有什么临时的事,所做出的预防措施罢了。 没提前和刘管家说明,是没那个必要。 上位者,从不会事事与下属说明。 不曾想,国外那边无意外。意外反倒出现在了许笙身上。 许笙闻言,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尽管在她心中,刘叔已经做到了一个管家,该做的本职工作。她也不该,反驳梁太太。 她听得出来,梁太太语气中,并非真的责怪刘叔。 梁太太拉着许笙,往里走,“饿坏了吧,早就备好晚餐了,快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不饿,往常这个点,她或许还在睡觉,自然便还没用晚餐。 但,这是港城。 而梁砚邶,是因为催婚,才选择与她契约结婚。 那么,无论她与梁砚邶之间有怎样的矛盾。此时此刻,她装,也该把自己的不良作息藏好。 餐厅里,许笙见那近一桌子的海鲜,便猜到,是刘叔,把她的喜好,告知老宅这边的。 食物,是爱吃的。厨师的厨艺,是顶尖的。 许笙尝着鲜嫩,加上坐飞机所带来的疲倦,本不饿,吃着吃着,便也饿了。 梁太太慈爱看着她,“多吃些好,这么瘦。” 她的本意,是怕许笙第一次见,不好意思吃多,才这般说的。 然,梁太太多虑了。 许笙鲜少愿意委屈自己,尤其在吃的方面。 吃完了饭,梁太太便拉着许笙聊家常,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梁砚邶小时。 大多时候,都是梁太太在讲,许笙在听。 她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更别提,是梁砚邶那样,平日里面色疏离冷峻,作风严谨的顶级资本家。 也是这时,她方知晓,君子七慎。 是港城梁家的家训。 难怪,连梁砚邶的字,都带有一个“慎”字。 “其实,慎辞本是名,砚邶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好奇。 然,梁太太的本意,是希望小时的事,能成为夫妻情感的催化剂,只会点到为止。 “等回去,你可以问他。” 无果。 本以为今晚能见到梁老爷子,可一直到九点,也未见到人。 梁太太见许笙面色疲惫,以为是坐飞机累的,“不急着这一时,总会见到的。” 只有许笙自己清楚,是生物钟作祟。 实在撑不下去了,“那妈妈,我先去歇息了。” 其实早想提了,只是怕初印象不好。 “我带你去。” 梁太太领着许笙,到了梁砚邶从前的卧室,路程是十分钟。 也有边走边说,走得慢的缘故。 许笙提神,用心记下路线。 关门。 卸下乖巧。 - 昨日梁太太提出,要教许笙,她以为是粤语,不曾想,是打牌。 万万没想到。 “我不会。”许笙推辞。 不会是一个原因,梁太太与牌友玩得大,是另一个原因。 “没关系,看几局就会了。输了也不怕,算慎辞的。” 旁边的陈太太出声,“梁太太,这就是你的儿媳?真真的骨相美人。” 合理怀疑,今日的牌局,是来炫耀儿媳的。 张太太附议,“梁少夫人仪态端庄,肌肤也好,美人在皮亦在骨。” 张太太的丈夫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虽后来别的行业也有涉足,但总归房地产是大头。 即便在房地产行业鼎盛时期,张太太亦不敢说半句梁家的不是。 何况,如今房地产行业,正陷入低谷。 港城世家不少,但敢称作港城梁家的,唯有一个。如张家,便万万不敢称作港城张家。 张太太虽有讨好之嫌,却也是发自内心觉得,许笙长得惊艳。 长辈夸赞,许笙唯有,一笑应对。 尴尬。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很快转向牌局。许笙未忘记,梁太太的话,于是,便在旁用心看。 之所以是看,是因为,打牌时,她们用的是粤语。 虽偶尔照顾她这个内地人,但,上了头,哪还管什么粤语亦或是普通话。 哪个熟悉,便说哪个。 渐渐的,许笙在牌局上,便听懂了一两句。 可能是往常学粤语歌,练出的些许语感;也可能是因为刘叔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其实,刘叔这个年纪,普通话算好的了。 唯有梁太太,普通话是最正宗的。 “笙儿,来玩两局。”梁太太有意让许笙,融入这里。 起码,在她待的这些天,是尽兴的。 知晓最后总归是推脱不过的,许笙便直接应下了。反正梁太太说了,输了算梁砚邶的。 许笙不愿给自己心理负担,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未必就是动力,极有可能,成了反效果。 反正她是初学者。 输了,也不怕丢人。 这样想着,许笙唯有最初输了几局,后面,都是赢的多。 大抵是起初学的习惯好,记牌,打的时候自然而然便用上了,倒也不难记。 见许笙赢的多,梁太太只会高兴,她不会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让许笙下来。 港城的梁少夫人,没有让人的道理。 况且,她看了,除了开头几局,张太太让了许笙也没有赢之外,后头,许笙都是凭本事赢的。 第16章 宴会 梁砚邶结束视频会议,阖目休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桌子。 离七十二小时,还有五分钟。 偏偏,私人手机,毫无动静。 掀开眼帘,他问:“林助理,老宅那边,可否有事。” 没有。 但梁先生既然问了,“梁太太说,夫人这几日与她打牌,输了的帐,算在先生头上。” 足够详细。 其实早先忙的时候,他提起过两句。 虽不确定先生是否听见,但这样的小事,是很少再汇报一遍的。 “从我的私人账户里,给夫人转些零花钱。” 因未知具体金额,林助理没动。 “昨日追回的款帐。” 明白了。 是一笔大数字。 — 许笙正与梁太太一道做美甲,忽然间,手机响了。只能让女佣帮忙举起。 面部识别,通过。 是一个转账的消息,署名,梁砚邶。 偏偏,梁太太问:“什么事?” 就在旁边,不好撒谎,许笙只能如实说出。 “既然他给了,那你便安心收着。”梁太太笑道,“总算是不枉费,我的暗示。” 许笙才知,此事里头还有梁太太的作用。 然,梁太太错估了林助理的悟性。 只因,人在忙时,对于外界的暗示,容易忽略。 传话的人理解错了,梁先生,便未收到来自梁太太的暗示。 这个转账,单纯因为,想提醒夫人,某些事。 于是,许笙便暂时收下来自梁砚邶的汇款。 她想的是,回到京城,再还回去。 没必要拿梁砚邶的钱。 目前而言,积蓄还是有的。 “做完美甲,一会咱们再去做个妆造。”梁太太随口提了一句,“今晚带你去一个宴会。” 具体什么宴会,梁太太没细说,许笙也没问。 总之,跟着梁太太去,便是了。 下午。 梁太太的妆造团队准时侯着。 “梁少夫人的肌肤,真好。” 林化妆师眼里,是真诚的羡慕。 本以为,来了之后,要先做好清洁、补水、保湿的工作,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让妆造更加服帖。 然而见了本人。 肤若凝脂。 这样好的肤质,只需简单清洁,即可。 倒是黑眼圈,需要花费些功夫。 “少夫人做防晒,肯定有一番心得。” 没话找话。 总之,林化妆师不会让场子冷着。 许笙惭愧,“可能是我往日出门少。” 其实也不少,毕业前,每日三点一线,出门甚至懒得应付。 只,毕业之后,与魏妤的约,都在晚上。 但,没必要细说。 “少夫人闭下眼。” 许笙照做。 只待林化妆师开口,“好了。”她才睁开。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果然,化妆师定价极高,是有高的道理的。 “笙儿这么快便好了。”隔壁的梁太太,尚处于护肤阶段。 梁太太让她先挑礼服,许笙照做。 酡颜、降红、朱砂、丹秫…… 都是红色系列的。 怪不得,林化妆师给她选的口脂,是玫红的。 原来,是提前受到指示的。 旁边的人逐件介绍,许笙却不曾细听,只因她在一排的礼服中,一眼便瞧中了。 一字肩、浅V领,半袖,鱼尾束腰。 是她喜欢的款式。 换上。 出来的时候,梁太太让楚化妆师停下,“我就说,旁人都压不住的红色,笙儿穿,必定好看。” 说着便拿起手机,要给许笙拍张照片,发给梁砚邶。 尽管,她与梁砚邶皆默契的,处于冷战状态。 但,梁太太要发,她只会配合。 也不知拍了几张,才听见,“好了。” 许笙不打算做发型,便在一旁,玩着手机,边等待。 本来,想戴个蓝牙耳机的。 然而,不在身边。 懒得去拿。 她不知道,待她坐下后,梁太太又拍了几张,一并发过去。 此时,国外是早上八点,梁先生正在用早餐。 见到母亲发来的微信,点开,是几张意想不到的照片。 点进去最底下的那一张,许笙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总之,嘴角是勾着的。 朱唇皓齿。 从他见许笙的第一眼,便知道,她必然适合红色。 只因,那长相是少有的明艳大气,五官带有攻击性。 然,许笙的私服,色系单调,他换衣时见过,少得可怜。 且,非黑即白。 不曾想,真正见到。 是如此的妩媚。 真真一朵长在他心尖的,娇艳玫瑰。 也不知看了多久。 方往上翻。 许久,“叮”,梁太太手指轻点,打开对话框,梁砚邶的回复:缺了耳环。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转身吩咐:“啊舒,去把我的首饰拿给少夫人。” 许笙听见了,想摆手说不必。 然,见梁太太的态度,便知,此事难以拒绝。 啊舒姓王。 许笙便喊她,“多谢王姨。” “应该的。”王姨躬身回话,“太太的珠宝巨多,一时半会恐怕拿不过来,少夫人先瞧着,倘若没喜欢的,我再去拿。” 王姨是搭配着许笙今日的礼服选的,且多是近几年新款,却也有些,历史久远的首饰。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用心了的。 梁太太出声,“若不是怕时间来不及,我便带你去看新出的了。” 而许笙只能,勾唇微笑,“已是很好。” 并不回其他,实质性的话。 毕竟,再过两天,她便该回京城了。 然,到了晚上,许笙才知,梁太太带她去的,是国外珠宝品牌方设下的宴会。 怪不得,梁太太最初,没有给她搭配首饰的想法。 “梁太太,”远处以为少妇惊喜出声,“远远一看,我竟不敢认,原来真的是你。” 不敢认,是因在她印象中,梁太太极少出席这样的活动。 尽管,往年邀约从未少。 梁太太并未回她,反而介绍,“这是我儿媳,许笙。” 消息炸裂。 只因从未有过风声,提及港城太子爷梁砚邶,已婚。 这个宴会,果真来对了。 自知身份地位不够,少妇也只是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即便再想与港城梁家攀上关系,也得先考虑清楚,自家实力够不够得上。 一味缠着,或许面上不显。 说不准,心里早就厌烦极了。 想要不添倒乱,这点的尺寸拿捏,很重要。 待少妇走了,许笙也未听见梁太太与她介绍。 便明白,要么不重要;要么便是,梁太太自己也没记住。 但她猜,或许两者都有。 第17章 传话 本来只当陪梁太太,可不久,许笙见了眼熟的女星。 是她近日三刷的剧,里头的女主,结尾演员表里显示的是,周烟。 如果她没记错。 她视线在周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梁太太便以为,她喜欢周烟身上展示的那一套。 “可是有见到喜欢的?” 许笙怕梁太太误会,“没有,只是见她有些眼熟。” 本以为没有下文。 可梁太太的接话,出乎她意料,“我也有些眼熟。” 可,据她这几日观察,梁太太不曾看电视剧。 疑惑。 梁太太以为,许笙喜欢这个女明星,便想回忆,脑中关于女星信息。 想了片刻,终于想起,“好似,张太太身边,她出现过几次。” 却想不起名字了。 “周烟。” 许笙好心提醒。 梁太太亦记不清,是不是这个名字了,但许笙说是,那她便这样喊了。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称呼罢了。 梁太太建议,“你若喜欢,不如过去跟她聊两句。” 也好,总归晚宴无趣。 这样想着,便起身,跟着梁太太,往周烟那边走去。 “也可以看看,她身上展示的那套,你喜不喜欢。” 这话许笙没有应下,本来,她便没有买珠宝的打算。今晚,她只是来陪梁太太的。 过去的时候,周烟旁边是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女子。 许是见着了她们,便匆匆结束话题,“你们先聊。” 梁太太明显,是朝着周烟来的,不论是因为什么,她也应该识趣些,把位置让出来。 年轻女子同样是优质客户,对业绩是有帮助的,但现在,走来的两人中,有一位梁太太。 那么,自然是先紧着梁太太。 周烟主动小跑上前,“梁太太,您好。” 唇角勾起的是,她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的弧度。 “不知这位小姐是?” 她认识梁太太,是因为在张太太身边,见过两次。与梁先生一般,只要站在那,便是人群的中心。 她有所猜测,能让梁太太挽着手,这般亲昵的,想必是梁家的哪位远房小姐。 毕竟,传闻中,梁先生并无妹妹。 然,得到的却是从未料到的答案。 “这是我儿媳。” 梁太太只说了一句,可那语调是上扬的。 说明,她引以为傲。 也是,梁少夫人长得这般好看。 即便她身处娱乐圈,也要承认,梁少夫人给她的惊艳,不逊色于当前圈内的任何一名女星,是粉丝口中的神颜。 且,梁少夫人的气质,亦是所有人都比不得的。 只是,在不久前,谢公子尚且和她说,她可以试一下。 周烟不认为,梁先生是隐婚,那么也就不存在,谢公子不知情的可能性。 原来,他劝的是,让她当梁先生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虽渴望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层,但那是对方未婚的前提下,即便同时存在几名情人,亦无所谓。 唯独,破坏旁人婚姻,她不愿。 周烟苦涩,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选择进这个圈子,本就知晓,那光鲜亮丽之下,是有多么污秽。 她做好自己便好。 “梁少夫人,您好。” 终究做过演员,情绪管理极好,至少许笙没看出来,在短短两秒内,周烟脑中,想了这般多。 许笙其实,也只记得周烟这张脸,以及这个名字,其余的,半分也不知。 便静静听着,周烟主动与梁太太的谈话。 梁太太见许笙兴致不高,便也不想多留,“能给我一张你的签名吗?” 只是猜想,许笙可能会喜欢,便问了,若要回去不喜欢,放着便是,也不占地方。 作为回报,梁太太会买下,周烟身上展示的这套珠宝。 许笙虽没想过,要签名照,但既然是梁太太帮她要的,这份心意,她得领。 于是,这张签名照的最终归宿,便是带回京城。 许笙和梁太太是提前走的,而此时国外,是午餐时间。 梁砚邶面色不变,“问下老宅,夫人今晚,去了哪里。” 打扮得那般好看。 这话若是问母亲,只会徒增更多,他意想不到的问题。毕竟,梁太太有时,想一出是一出。 林助理多少有些猜测,梁先生不自己问的原因,于是,他问吴管家的时候,便更加拐弯抹角。 先是问,吴管家今日吃的什么,再谈梁先生几时可能回港城一趟,再后来问,梁太太近日的身体状况。 总之,只字不提夫人。 挂断电话后,林助理恭敬回答,“夫人今晚,去的是一个珠宝晚宴。” 梁砚邶有些印象了,他从不缺邀约,只是一次也未去。 “查一下。” 林助理便知,梁先生要知道的,是具体哪个品牌,设立的晚宴。 以及,更加详细的资料。 “是麦迪逊先生创立的,今晚邀请了众多男星与女星,作为展示,譬如,影帝于杰。” 之所以提起于杰,是因为他是最出名的。 然,梁先生的关注重点,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多订些新款珠宝,衣裳,送到京城。”梁砚邶垂下眸子,沉声吩咐,“色系可以多一些。” 林助理有些懂了,是因为这样,夫人便不必再参加珠宝晚宴了吗? 不敢深想。 两个“多”字,量不好把握。 且,具体什么牌子,也不清楚;夫人喜欢的款式,亦不明。 但,那不是他该担心的,只因,这工作最终,只会落到刘管家身上。 而他,只是个传话的。 梁砚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木质桌面,“再给夫人转些钱。” 明明,今日刚转过。 但林助理不敢质疑梁先生的决定,只能照做。 “备注:多买些自己喜欢的。” 林助理糊涂了,莫非,他猜想错了? 想不通。 不想了。 于是,许笙再次,在梁太太身边,接到转账信息,金额与上午一致。 她看着备注,陷入沉思。 莫非,又是梁太太示意的? 可不应该,毕竟今晚,梁太太给她订了好几套珠宝。 因下午关了静音,此时梁太太并未出声,那么,她也不好直言询问。 反正,待回京城,再转回去就是了。 至于原因,没那么重要。 第18章 直接 梁砚邶的私人飞机,抵达港城的时候,许笙正与梁太太一起,练瑜伽。 听见吴管家禀报,她还有些恍惚。算算时间,她已经来港城五天了。 她视线转向梁太太。 梁太太停下动作,“算他还知道过来接你。” 王姨递来白色毛巾,许笙接过,擦过额头上的汗珠,与梁太太说了一声,便打算回卧室,洗澡。 只是她刚踏进卧室,还未关门,便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她停顿几秒。 拦住门的手指修长,是梁砚邶的。 让开,关门。 许笙询问,“需要在妈妈面前,装一下吗?” 她联想梁砚邶提出结婚的目的,认为有这样的必要,才提议的。 梁砚邶眉头微挑,面色不变“我们是真夫妻。” 没说“不”。 但许笙听出,没必要。 确实,他们无论是在法律关系上,亦或者是社会关系上,都是对方的配偶。 这话,确凿无疑。 但,他们并无感情基础。 而她问的是,是否要装作伉俪情深。 许笙没忘记,离开京城前,发生的事。 既然梁砚邶没正面回应,那便算了。总之,她就要回京城了。梁太太即便再有疑问,也问不到她身上。 许笙转过身,不再出声,拿起衣物,目的地,浴室。 梁砚邶声线低沉,“刚运动完,不建议洗澡。” 提议很好,但,她不想听。 梁砚邶只说了一句,见许笙不听,也没拦着,反正不是剧烈运动,随她去吧。 好过,穿着紧身的瑜伽服,惹得他意燥。 总归,不好在卧室待太久。 这个澡,许笙洗了半个小时。而前十五分钟,是在里头玩手机。 起初,梁砚邶没听见水声,以为许笙晕倒在地,他想着去敲门,但走到门口,便听见蓝牙外放的声音。 只一秒,便关了。 格外清晰。 梁砚邶垂眸,就当她,尚且知道出了汗,要先休息,好了。 许笙出来的时候,梁砚邶手里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什么。见她出来,熄灭平板,沉声道:“走吧。” 这个“走”,并不是出卧室的意思,而是指,回京城。 许笙没点头,默默跟在梁砚邶后面,并保持,三步距离之外。 这样诡异的气氛,终究被梁太太注意到了。她以为,是方才的那点时间,小夫妻闹的矛盾。 不好插手。 待他们上了飞机,梁太太转身告诉吴管家,“过段时间,你跟老刘好好打听一下,他们的情感状况。要是一直不和好,让老刘帮忙助攻一下。” 吴管家点头,这话听起来不难,实则,自从刘管家跟着梁先生去了京城,凡事都是以梁先生为主。 口风,紧得很。 上了飞机,林助理推荐,“先生有专门的休息室。” 很舒服。 许笙没看梁砚邶,走进休息室,关舱门。 这是,没打算让梁先生进的意思。 林助理摸了摸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默念:好在,梁先生接下来,还有许多文件未审阅。 许笙大约睡了三个小时,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准备降落。而她转头,便看见梁砚邶。 不知何时进来的,毫无声响。 但,这影响不到她。 许笙下飞机的第一步,便是打开手机,点击软件,再到“流水打印”。 同意协议,提交。 得到卡号。 转账。 完成这一切,许笙安心上二楼卧室,继续睡觉。 刘管家,处境就没那么妙了,他刚面对完吴管家那老奸巨猾,如今又要面对浑身气压的梁先生。 果然,先生和夫人未何好,苦的的他们。 消息不能透露,助攻,还是可以当的。 只是刘管家尚未思考好,从哪个方面入手。梁先生便上了二楼,看样子,是往卧室方向,他不好跟着。 许笙在飞机上睡了会,这个时候,倒没有一躺下,就睡着的。 她听见开门声,便知道梁砚邶将来了。那又如何,她装睡的技艺,是很纯熟的。 似乎在床头柜放了什么东西。 几秒。 “咔哒”一声,是门关的声音。 确定人已经走了,许笙掀开眼帘,右手撑起来,左手拿起便利贴。 上面写着:副卡,不用省。 下面是一串数字,想来,是密码。 许笙视线转向床头柜,沉默几秒,拿起那张副卡。 她明白,依照梁砚邶的性子,这卡,她是退不回去的。拿了便拿了,总不能,强迫她花钱。 其实,她是不悦,但并没有那么生气。现在这样,有四成是装出来的。 而目的,也很简单。 只要她能与梁砚邶约好频率。她的态度,便能立刻软下来。 许笙起身,走到衣帽间,这是她想到的,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然而一打开,入目的是一排女装。 官绿、空青、月白、半见…… 多种色系,各种款式。 毫无疑问,这是给她准备的。 许笙再也没有睡意,下楼,“刘叔,衣帽间里的衣服是你准备的吗?” “夫人可还满意,这些都是设计师推荐的。”刘管家相信,只要量多,各种类型的都有,总有夫人喜欢的。 如果说,许笙对刘叔的初印象是心思颇为细腻,那么现在则是。 直接、粗暴。 偏,刘管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得亏梁家乃钟鸣鼎食之家,否则真经不起这样耗的。也是,想来刘管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样的行事作风,或许才是世家所有的。 许笙默默想起,那日晚宴上,她穿的礼服,乃一次性耗品。 她挑选剩下的,梁太太同样买下了,按她的话来说,放在衣帽间,赏心悦目。 而那些,都是当季的新款。 过季,便更不可能再穿了。 许笙点头,思绪万千。 下一秒,便被刘管家打破,“先生在书房。” 这话来得生硬。 且,许笙没听明白。 她看了眼刘管家,面上,没看出来。 “往常这个时候,先生一般在忙。” 这属于没话找话了。 刘管家虽没直说,但许笙猜测,大概是想让她送些什么过去,好缓和关系。 但,她生来就懒。更别提,这会她还和梁砚邶僵着。 主动服软,那目的岂不是更难达成了。 她和声道:“既然他忙,那我们就更不该打扰他了。” 刘叔本意是,希望夫人心疼先生的忙碌。 第19章 抓包 23:00 梁砚邶打开书房门,前往卧室,刘管家迎面走来,“先生,夫人在观影室。” 但,梁砚邶尚未出声问。 梁砚邶面色不变,沉声道:“刘叔可是想母亲了。” 这话,算是在警告了。 倘若刘管家继续听从老宅那边的吩咐,那么,他便会送刘管家回老宅养老。 并非不顾情意。 相反,倘若刘管家再犯,回老宅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梁太太不会不顾刘管家的往后半生的。 他相信刘管家是忠心的。 但上位者要的,不仅仅是忠诚,更是“忠诚”二字的程度。 越是身处高位,便越容不得背叛。 而刘管家,便是犯了忌讳,他不该心有二主的。 明明空调开的是26c。 刘管家后背却冒出冷汗,他躬身回答,“先生放心,我记住了。” 没有做出承诺,是因为,梁先生从来都是,只看行动。 是他舒适的日子过了太久,加上新夫人性子好,让他忘记了“谨慎”二字。 亦忘记了,先生的手段。 顶级资本家,又怎会是良善之辈,不过是没触及到梁先生的底线罢了。 从前他便知道,只是忘了。 如今,不会再忘。 在观影室的许笙,不知道书房门口的这段插曲,亦不知,梁砚邶转身,往观影室走来。 “咚”,梁砚邶只是象征性敲了一声门,便拧开了。 语气简短,“睡觉。” 但,许笙不信。 她看着荧幕,左手拿着零食袋子,右手往嘴里塞,“我不困,你先睡。” 她说这话,理直气壮。 虽然有一部分缘故,是白日睡太久,晚上睡不着。 但梁砚邶,也从未让她早睡过。 “时间不早了。” 这是在提醒许笙,即便不困,这个时间点,也该躺在床上。 “没关系,我没有工作,白日可以补觉的。” 这话是事实。 且,一周过去,也该渐渐,让梁砚邶知道,她的作息规律。 这是瞒不住的。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循环,要良性的才好。” 许笙听懂了,这是在讽刺,她白日睡,晚上醒着,形成了恶性循环,偏偏不改。 许笙反驳,“那怎么了,我觉得随性些很好。” 馋了便吃,困了便睡。 这些都是人的天性,本就该满足。 梁砚邶不欲多费口舌,“十二点前,熄灯睡觉。” 转身,关门。 凭什么听他的。 她只是宸洲集团子公司的前员工,不是梁砚邶的现下属。 夫妻,是平等的。 过了几秒,许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拧动门锁,继续回真皮座椅上,蜷着腿,窝着。 23:59 梁砚邶看了眼腕表,时间将至,未见人,也很正常。 毕竟习惯踩点的人,容易迟到。 00:05 梁砚邶拿起平板,点开邮箱,邮箱的第一个,是运营总监交上来的策划书。 有失水准。 打回,重做。 早上八点,梁砚邶准时起床,下楼前,他去了趟观影室,拧把手。 已锁。 - 许笙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若非她凌晨四点还在看剧,若非这觉她睡得踏实。 她恐怕以为,如今还是半夜。 摸索了好一阵,才拿到手机。 锁屏上显示14:00,以及魏妤发来的一条微信。 妤:笙笙,我今晚没有安排直播。 没有后续。 这是邀约来的。 笙:若非我和梁砚邶还在冷战,就叫你来家里了。 她与梁砚邶的事,不好扯到魏妤。 妤:既然还未和好,不如你来我家好了。 心动,但目前尚且到不了出走的地步,且,她原先的房子还在。 笙:算了,我们去酌觅吧。 她是答应了梁砚邶,往后没他在,便不去酌觅。 答应人的事情,本不好反悔,但承诺的前提是,他愿意让魏妤来家里。 上次魏妤来的时候,她见了,虽面色不显,但她总有感觉,梁砚邶不喜魏妤。 虽然,或许有一些原因,跟她那晚闹的有关。 但,不喜是真的。 且,未必去了,便会被抓个现成,早去早回便好了。 妤:你不是说,梁先生不许吗? 几秒后,撤回重发。 妤:反正已经冷战,怕他作甚。 下面配一个oK的表情包。 - 许笙下楼,匆匆吃完午饭,便与刘管家开口,“刘叔,我一会和朋友出去玩,在外面吃。” 这是,告诉刘管家,不必做她的晚餐的意思。 拒绝浪费。 刘管家恭敬道:“我让司机安排。” “不必了,刘叔。” 许笙还在想,如何说服刘管家,不必给她安排车,她打的便好。 不曾想,刘管家甚至没有试图劝她,便应下了。 奇怪。 但这会儿,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 机会难得。 万一刘管家忽而反应过来,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刘管家便见夫人戴上墨镜与耳机,手上只拿了手机,和一件棕色薄外套,便走了,甚至连遮阳伞也未带。 头也不回。 其实,他想劝夫人,路上不要戴耳机。但,这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再无机会,说出口。 - 酌觅。 许笙进来,便看见魏妤,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今晚不喝了。” 喝了,无论多少,都容易误事。去的地方好瞒,酒气就没那么容易散了。 事实上,她还是有些怕梁先生的。 原因,不明。 魏妤一口答应,“我陪你。” 许笙不喝,单她一人喝,没意思。 不愧是好友,许笙心暖,“改天,我教你打牌。” 在港城的那几日,梁太太教她粤语、打牌、瑜伽、护肤,以及如何花钱。 而她,学得最好的,便是打牌。 许笙补充,“很好玩的。” 就是,人数不太够。但梁太太说了,从港城过来的几名女佣,都会打。 她亲训,保证牌好。 一直到晚上八点,都相安无事,直到许笙准备离开,还未出门,便撞见梁砚邶。 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只能挺直腰板,硬抗了。 “夫人言出必行。” 许笙只听见,梁砚邶沉声讽刺,平淡的语调中,不带一丝情绪。 有些冷。 许笙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魏妤也看见了,她想帮忙解释,“不怪笙笙,是我喊她来的。” 总之,梁砚邶管不了她。 第20章 言和 梁砚邶神色中带着冷意,似是霜雪凝聚而成,魏妤只觉得,灵魂都是冰的。 许笙下意识挡在她前面,自己承受这份目光。 魏妤是好心。 但,她做的决定,不愿牵连魏妤。万一,梁砚邶对她的好友更不喜,那便不好了。 她要与魏妤交好。 与梁砚邶又到不了离婚的地步。 那么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这两人相安无事。 魏妤这边不会有问题。 那么,她需要解决的,就是梁砚邶对魏妤偏见。 无需多好,只要他能像待陌生人般,无视魏妤,便好。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要事,乃如何跟梁砚邶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酌觅。 当下情形,乖乖认错,大概是上策。 但,她的选择冷战的目的尚未达成,态度一旦软下来,那将是毁于一旦。 往后再想找到这样的好机会,就没那般容易了。 许笙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在短暂的时间内,她能想到的,最方便的法子了。 其实并不好。 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毕竟,梁砚邶从未承诺过,他不会再来酌觅。 “原来,你还认可梁夫人这个身份。” 魏妤听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插话,毕竟,许笙挡在她前面,意思便已经很明显了。 许笙听懂了,这是在说她,梁夫人还未当好,便开始管起他来了? 应当没理解错。 已经有些软和的态度,再次硬起来,“凭什么。” 真气了。 大概是许笙这话,声响提高,有两个人,往这边看了眼。 谢翊在旁边看着,小跑过去,打算警告他们。开什么玩笑,梁先生的好戏,岂是那般容易看的。 不殃及池鱼,便不错了,他是想逃都不好逃,没办法。 但,着急了些,又怕引起注意,战火烧到他身上,想偷摸着。 于是,便撞到了魏妤。 魏妤“啊”了一声,也没打算跟谢翊计较,但终究,引起了许笙的注意。 许笙视线转向谢翊,谢翊无处可藏,只能打招呼,“你好。” 态度很好,却没喊嫂子,亦或是梁夫人。 甚至,没有称呼。 只因听两人的对话,虽像新婚夫妇。但毕竟没有得到梁先生的证实,不敢乱喊。 梁砚邶意味深长看了眼许笙,嗓音低沉,“回家。” 许笙跟在他后面,保持一定距离。顶级资本家不愿让人看笑话,她亦然。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魏妤,动了动嘴唇,魏妤读出:放心,我没事。 不放心,也没法子。 总不能大晚上的,她跟着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她倒不怕,却不想许笙为难。 车内。 司机开始想念林助理了,若是他在,必然能和他一同,承担这份低气压。 在寂静无声的空间内,他还能和林助理一道,规律呼吸。 如今,局势紧张,不敢深呼吸。 许笙靠着车窗,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 她是有些后悔,后悔的是,不该在与梁砚邶僵持时,私自来酌觅,还影响了魏妤在梁砚邶心中的形象。 承诺不可毁。 亦不可,随意承诺。 许笙亲身教训。 至于那句“凭什么”,她从不后悔。 车缓缓停下,许笙率先下车,直径上二楼,甚至,连刘管家的问好,也不回应。 刘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看见,梁先生面色发冷。 经过时,一阵风。 明明是夏天,明明开着恒温空调,却凉嗖嗖的。 怪不得,夫人走得那般快。 原来是战火升级了。 不得不说,短短几日,刘管家对夫人的懒,是有一定认知的。 许笙打开卧室门,正想用力关上,便被一只手拦住了,索性便松开,坐在真皮沙发上。 梁砚邶同样坐下,却并不出声。 无言。 端看谁先忍不住。 许久。 “叮”,是许笙手机设的闹钟铃声。是为了按时回来,不被发现,专门设立的。许笙按下熄屏键,关闭声音。 一分钟。 再次响起,失策了。不该为了时间,设这么多的。打开手机,一个一个关闭,直到确定,再无开着的闹钟,才熄灭。 终究是心虚。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酌觅的事,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但我不承认,方才态度不好的事。” 这在梁砚邶眼中,便是许笙递的台阶。他自动忽略,最后那句。 沉默几秒,选择顺势而下,“你想言和。” 陈述语气。 其实,许笙说时,并未想到这层,但梁砚邶问出口,她也没开口否定。 梁砚邶便当她答应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梁砚邶沉声道:“什么时候,搬回来。” 往常,倘若是生意伙伴,有过一次出尔反尔,便进宸洲集团的黑名单,不可能再出来。 得罪宸洲集团,相当于在京港日子难混。 鲜少人,敢这样做。 但如今,言出不行的是夫人。 而他,做不到,离婚。 那么只能,看好夫人,让她遵守诺言。 许笙疑问,“什么搬回来?” 她明明从未有离家出走的打算。 “今晚,睡卧室。” 梁砚邶算力极好,他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六天零二十一小时,他未曾,抱过夫人。 他垂下眸子,掩盖住那波涛汹涌的情绪。 许笙掀开眼帘,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可以一听。 她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房事太频繁,于身体不好。” 梁砚邶沉声道:“直接提要求。” 谈判桌上的技巧,他比许笙更加熟悉。 许笙缓缓开口,“条件有二,其一,我们要约好频率,若我拒绝,你不得强迫;其二,你要公平看待魏妤。” 梁砚邶手指轻敲桌面,并未立刻应下。 第一条便罢了,他可以当她是身子弱,吃不消,第二条的魏妤,算怎么回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应下了,“好。” 事情顺利得,许笙不敢相信。 “我也有条件,其一,不得在外头喝酒,包括去酌觅之类的酒吧;其二,你应该试着接受,相拥而眠” 梁砚邶停顿片刻,继续,“其三,出门在外,你戴耳机前,先问我一声。” 前两条便算了,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恰恰,她的感觉,便是梁砚邶的本意。 第21章 中意 但,听起来不算难事。 “可否改成,跟你报备,”许笙陈述自己的理由,“毕竟你也不会每刻都看着手机。” 梁砚邶启唇,“可以。” “那我答应了。”许笙想了想,又补充,“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信守承诺。” 被抓包,太尴尬。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大不了,她日日出门,日日与梁砚邶说。 只要他不嫌烦。 即便已经言和,但毕竟方才并不愉快,此时的气氛,依旧略显尴尬。 起码,许笙是这么觉得的。 “我先去洗澡。” 也没等梁砚邶反应,她便衣帽间,找了件她认为不错的、据说设计师力荐的睡衣。 关门。 直到听见“哗哗”的,梁砚邶才走出卧室,关门,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此时的林助理,正在吃宵夜。 见来电是梁先生,咽下后几秒,才接,“先生有什么吩咐。” 晚上打电话,必定有事。 莫非,是要加班? 林助理顿时觉得,手上色泽极佳的烧烤,不香了。 梁砚邶沉声道:“给魏妤多安排些工作。” 梁先生说得直接,林助理却愣了片刻,他在搜索记忆。只因在他的记忆中,魏妤并非隶属于宸洲集团,亦或者任何子公司。 莫非,他记错了? 短短几秒,梁砚邶以为林助理不知魏妤是谁,他再次开口,提醒,“夫人好友。 林助理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是多帮魏小姐介绍些工作吗?” 在第二次深度了解,夫人的情感经历中,他记得有提起过,魏妤是做直播的,偶尔带货。 梁砚邶声线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你看着安排。” 于是,林助理便懂了。 大约是魏妤太过闲了,缠着夫人,先生不喜了。 林助理应了声“是”,却并不见挂断电话,他小心翼翼问:“先生可还有其他事?” 若无事,他便继续吃烧烤了。 梁砚邶启唇,“再查查夫人常去的酒吧,告诉他们,下次夫人再去,打电话提醒。” 确认林助理已听见,梁砚邶挂断,开门。 林助理放下手机,吃完手中的烤串,他拨出一个电话,末尾,留的是他的私人电话。 梁先生的工作电话,许多人都欲打听到,更别论,是先生私人手机的号码。 不能随便外泄。 - 许笙是裹着干发帽出来的,只见梁砚邶站在阳台里,打着电话,听语气,似乎对方是他的好友。 大概是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梁砚邶转过身,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有机会,便带她去。” 挂断。 彼时的许笙,尚且不知道,梁砚邶口中的的“她”,是女字旁的。 她坐在沙发上,解下绷带,放在一旁,拿起吹风机,正欲按下开关,梁砚邶便接过。 她回头,视线转向梁砚邶,只听见他声线低沉,“我帮你。” 同一时间,吹风机开了。 也分不清,是吹风机电流流过的声响,亦或者是梁砚邶嗓音中自带的磁性。 “不用了。”许笙半跪在沙发上,想拿回吹风机,“我可以自己吹的。” 她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 即便,她与梁砚邶更亲昵的,都做过。 她伸手,没能夺回。 梁砚邶声线中带着些毋庸置喙的意味,“我帮你吹,快些。” 这是什么歪道理。 怎可能因为他的帮忙,头发干的时间便能缩短。 但,梁砚邶坚持,她也就转身坐回沙发上。 换个角度想想。 有人帮忙举着,她能解放双手,玩手机,也是好事。毕竟她最烦的,便是洗头后的吹发时间。 没必要死磕。 且她与梁砚邶刚言和,不宜再闹矛盾。 许笙拿出手机,指纹开锁,刷的是热搜。 梁砚邶垂眸,只见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指甲是裸色的,衬得手指如玉般细腻。 他知道,那有多软。 唯独,缺了些其他的。 梁砚邶眸中深邃如墨,“在港城,跟母亲学了哪些粤语?” 许笙注意力全在八卦上,加之吹风机的声响,并未完全听清,“你说什么?” 梁砚邶便再重复一遍。 许笙想了想,开口,“你好。” “唔该。” 只记得这两个了。 梁砚邶问:“没了?” 许笙正欲点头,脑中忽而响起一道声音,也不知从哪听来的,“还有- 中意。” 又娇又软。 梁砚邶嗓音微哑,“再说一遍。” 许笙以为他没听清,便转过身,恰巧梁砚邶低头,关了吹风机。 她尽量让自己,咬字清晰,“中、意。” 说完后,又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这并非,梁太太所教,乃她自己,听来的。 梁砚邶沉默许久,就在许笙以为,自己的发音,差到他听不出时,才听见他开口。 “是晚安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晚安。” 许笙表示,她记下了。 梁砚邶再次按下吹风机开关,其实已经发梢已经差不多干了,他轻轻捏起一缕,缠绕指尖,顺滑细腻。 放下时,指尖似乎还停留着某种香味。 趁着吹风机的声响,他低声说了句“晚安”,用的是粤语。 可惜,许笙没听见。 梁砚邶摸摸许笙的头顶,喉结滚动,“好了。” 同样,没听见。 许笙沉浸在八卦中,不可自拔,是关于周烟的。 梁砚邶拔下插座,收好。 许笙才有所察觉,转过头,只见梁砚邶往衣帽间方向,大概是拿衣物洗澡。 她上床,将枕头放在身后,靠着,取出耳机,戴上。 许久,梁砚邶才出来。 许笙听见声响,只看了他一眼,注意力便再次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梁砚邶凑近她,“在听什么?” 尽管放着歌,但她听见了,下意识便回答了。 歌名,梁砚邶未曾听过。 梁砚邶缓缓开口,“我听听。” 怎么听。 许笙不知,是否该放收好蓝牙耳机,外放,亦该将一侧的耳机,递给梁砚邶。 她从无外放的习惯,尽管,这里是私人场所,而非公共场合。 但,耳机她戴过了,也不知梁砚邶是否介意。 想了想,她还是摘下左侧的耳机,放在手心,问了句,“你要吗?” 她给了梁砚邶拒绝的机会。 第22章 尴尬 梁砚邶接过,指尖轻触许笙掌心,有些发痒。 好在,很快拿开。 他戴上,听了一下,播的是首港乐,没听过,听着曲风,像是近些年出的。 亦可能,是刚出的。 曲末,梁砚邶摘下耳机,沉声道:“睡觉。” 许笙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 尽管她不困,还是躺下了,闭目养神也不错,大不了,等梁砚邶睡着,她再玩手机。 应当不会等太久的。 她以为,资本家事务繁忙,却能保持精力,想必睡眠极好。 梁砚邶右手握着许笙的细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捏了一下,左手再环在她的薄背上,揽过来。 许笙双手撑在他胸前,轻声说:“今晚不方便。” 她以为,梁砚邶想运动了。 事实上,确是如此。 梁砚邶视线扫向许笙的瞳孔,低声问:“为何?” “我来月经了,”怕梁砚邶不信,许笙又详细解释,“方才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的。” 所以,并非是身体不适,还要去酌觅。 不像撒谎,梁砚邶勉强信了。 怎么偏这般不巧。 他喉结滚动,出声,“熄灯。” 光线自动熄灭。 许笙记得,往常时,都是开着小灯的。视线虽昏暗,却足以看清,面上的微表情,氛围极佳。 她松手,默默靠近几分,既梁砚邶没有强迫,她也便记得,方才的承诺。 一片漆黑中,她察觉到梁砚邶的头渐渐埋在她的颈脖上,温热的呼吸有节律地洒落。 或许是黑暗中,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知便格外清晰。 痒痒的。 梁砚邶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哪来的微风,吹动许笙细软的发丝,扫在他脖子上、喉结旁。 轻轻的。 也许,并没有微风,只是他感觉错了。 许笙轻声道:“有点痒。” 她的本意是说,梁砚邶的呼吸,弄得她有些痒。 梁砚邶却拨开许笙的黑发到一旁,再次埋在许笙的颈窝里,没了头发的遮挡,感知更加清晰。 她扶额,却不再出声。 毕竟,几个小时前,她对于梁砚邶“相拥而眠”的要求,是一口应下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还好,只要习惯了,便不痒了。 比起运动时的累,这样安安静静躺着,挺好的。 热源在旁,薄被也不冷。 这样想着,本不困,竟也慢慢睡下去了。 她是睡下了,梁砚邶却没了往日的好睡眠。 燥意,难耐。 却舍不得松开,那便只能忍着。 许是靠得近,许笙身上的香味,格外清晰、好闻,也不知是沐浴露,亦或是身体乳,还是其他的什么护肤产品。 总之,像极了他第二次见许笙时,闻到的玫瑰花香,并不浓郁。 却勾人心弦。 那时,他没想着要摘下这朵娇艳的玫瑰,可如今玫瑰躺在他怀里,长在他心尖。 大概是情绪逐渐愉悦,燥意淡了,也就睡着了。 清晨八点,梁砚邶准时醒来,头一次,不想立刻起身,总之并不赶时间,再抱会,也无妨。 他视线转向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颈部,轻轻吻上。 大概是许笙睡得早,差不多到了该醒过来的时辰,这么一弄,她也便醒了。 缓慢睁眼,是放大版的、梁砚邶的脸。 许久,许笙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出声:“你不起来吗?” 据刘管家所言,梁先生每日八点,准时起床,可如今,已经八点零六了。 梁砚邶松开许笙,坐了起来,问:“会打领带吗?” 一听,便知,是想她打领带。 只可惜了,她不会。 许笙扬着声调,“不会。” “我教你。” “我学东西很笨的。” 她想说,来不及的,毕竟梁砚邶赶时间。 梁砚邶意味深长,“怎会,夫人粤语便学得极好。” 好吗? 许笙怀疑,梁砚邶在借机讽刺。 明明去了五天,那样好的粤语环境,她竟然只记得三句,但凡认真学了,都不可能是这样的成果。 丢脸。 早知道,多花些心思好了。 但,木已成舟。 换个方向想,其实,打牌的时候,她是能听懂的。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不错了。 这样想着,手痒了。 便也起床了。 而梁砚邶以为,许笙的早起,是答应了他所说的。 误会,大了。 洗漱完毕,衣帽间内,梁砚邶换好衬衫,穿上西服,发现许笙还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并不进来。 他沉声问:“怎么不进来。” 许笙玩着手机,随口说:“我等你换好了再进。” “好了。” 闻言,许笙便转身,却见梁砚邶手里拿着领带,似乎在等着别人给他系。 莫非,他自己不会系? 然,她脑中唯有打牌这件事,却忘了,梁砚邶说过,要教她系领带的事。 许笙脑中浮现一个画面,刘管家在踮着脚,为梁砚邶系领带。 不知为何,有点滑稽。 她唇角微勾,笑出声来。 转眼,看见梁砚邶那微沉的眸子,许笙唇角渐渐拉直。 其实,家里还有其他女佣,也未必便是,刘管家帮忙系的。 她微微侧身,想给梁砚邶让路,却不见梁砚邶离开,许笙懂了,这是并没有放弃,教她系领带的意思。 “我真不会。” 梁砚邶语气淡然,“没关系,不赶时间的。” 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学系领带的意思。 也是,毕竟整个宸洲集团都是他的,即便他不去集团,也无人敢说梁先生半句。 更别提,只是迟到一些时间。 梁砚邶不赶时间是一回事,她还想着早些换下睡衣,下楼打牌呢。 不想耽误。 这样想着,许笙试着商量,“要不,我今天学一下,明天再帮你系,这样也不会耽搁了你的时间。” 梁砚邶深深看了眼许笙,直到许笙打算再退一步时,那略带压迫感的视线才转向别处。 许笙松气,却见梁砚邶并不需全身镜,自己便把领带系好了,手法熟练。 这哪是不会的样子。 许笙终于反应过来,学与教之间的关系。 尴尬。 她脑中只想说一句,打牌误我。 好在,梁砚邶并不能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 无需尴尬。 平心、静气。 第23章 钟情 待梁砚邶离开衣帽间,许笙才将睡衣换下。 下楼时,梁砚邶已然不见踪影。 换衣服的时间,必然是不够吃早餐的,那么想必是没吃早餐,便离开了,也许是选择在车上吃。 她默默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再打开导航软件,去宸洲集团的时长为二十多分钟。 何必呢。 与她为了领带的事,浪费了吃早餐的时间。 许笙表示,不值得。 这是刘管家,第一次见夫人,在早餐时间下来的,方才先生对他的敲打犹在耳边,“刘叔,做事不能瞻前顾后。” 这是唯一一次,梁先生对他说过的,带有教导意味的话。 直到夫人吃完早餐,招呼着女佣一起打牌时,刘管家才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他杯弓蛇影,陷入了盲目的恐慌中,以至于,并不敢劝夫人。 他不知前因后果,不知先生夫人是否和好,亦不知夫人,昨日去的是何处,引得战火升级。 他只知,往后对待夫人的事情上,要更加慎重,要加强与夫人沟通,才能得出更好的判断,不可错失时机。 好在,夫人并非先生。 交流较易。 许笙与女佣打牌,并不涉及钱,却也有惩罚。 柠檬、苦瓜汁、芥末饼干…… 输者便吃。 起初,许笙想定下的是在脸上贴纸张亦或者是贴纸,但不知是因为何种缘故,她们不愿。 反倒是吃方面的惩罚,应得快。 倘若她问刘叔,便会得到一个答案。 有损仪态。 午饭时间,上半场结束。 许笙估摸着魏妤该起床,便给她发微信。 笙:起了吗? 配的是一张,尚未收拾的棋牌桌。 魏妤秒回:很想去陪你,但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妤:今晚忽然有新的护肤品的供应商,找我带货。 意思便是,她来不了了。 魏妤虽家境不错,并不缺钱,却也没有白白错过,赚钱的机会。 许笙便祝她:售罄无忧。 她不好为了玩,打搅魏妤赚钱。 魏妤不来,是有些可惜,却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总之,往后又不是没机会再见了。 许笙往上拉聊天记录,是她昨晚洗澡时,给魏妤报的平安。 魏妤的回复是:好在你给我发了微信报平安,否则,我甚至某一刻,有报警的冲动。 为何报警,不过是怕她脾气上来了,与梁砚邶倔,最终伤的是自己。 家暴事件,新闻上屡见不鲜。 而她的回复是:梁家家训,是君子七慎,其四,便是慎独。 这是在宽慰魏妤,梁先生不像,会家暴的人。 慎独,便会自我约束。 自小在那样的家风下长大,她并不认为,梁砚邶有暴力倾向。 但有防人之心,也未必是坏事。 - 下午,许笙玩得正欢,刘管家却在发牌间隙时,过来说:“先生说,一会有人来。” 许笙沉默片刻,轻声道:“刘叔,你招待吧。” 如今,衣帽间里,这个季度的衣裳,她有了,亦足够了。珠宝同样不缺。 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与她有关的。 “先生特意嘱咐,您必须在场。” 许笙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算了。 等人来了再说吧。 刘管家提前报备过,便不再多言。 总归等人来了,再提醒便是。 来人姓祝,乃一名设计师。 刘管家将人带到棋牌室时,许笙玩的那局,刚刚开始。 并未敢打搅夫人,毕竟,输了,他担待不起。 待一局结束,刘管家才开口:“夫人,祝设计师来了。” 许笙闻言,面上勾着标准的微笑,“请问祝设计师,是从事哪个方面的。” 然而,心里的想法是,莫非梁砚邶整日没事做,专门想着给她找事干。 刘管家从未见过,夫人这般微笑,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祝设计师不熟悉许笙,只当梁夫人是欢迎她的,“梁夫人好,我是一名婚戒设计师。” 婚戒? 是了,领证一周,她与梁砚邶还未有婚戒。 错怪他了。 许笙笑容正常了许多,“祝设计师,你好,一切相关细节,可以找刘叔沟通,他全权代表我。” 祝设计师有些为难。 她还从未见过,对自己婚戒这般不上心的。 她看向刘管家,欲言又止,莫非,真的要与一名管家商定梁夫人婚戒的细节? 这样,梁先生那边,能过得去吗? 刘管家亦不知如何是好。 他尝试开口,“夫人,这样重要的事,还是您亲自敲定为好。” 其实,除了领证这件,事关人生走向的事情;以及同居,这件影响她日常生活的事情外。 婚戒长何样,她并不关心。 但既然刘管家开口了,她便说:“那,祝设计师,你快言快语,我们争取五分钟左右,敲定样式。” 实际心理底线,是不超过十分钟。 她视线转向参与打牌的女佣,“她们还在等着我。” 实际上,女佣虽正沉醉其中,却不敢打搅夫人正事。 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 她们是领着不菲的薪水的。 若非夫人需要,她们是没有机会,在这里休闲娱乐的。 她们,担不起这份责任。 于祝设计师而言,五分钟,是不够的,但,有好过无。 毕竟是港城梁家的少夫人,不敢讨价还价。 只能缩减问题了。 “夫人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简约一些的。” “那有什么必要的元素,是要融入婚戒里面的吗?” “无。” “夫人有什么偏好的材质吗?” “无。” 祝设计师看了眼腕表,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一个,“可以问一下,夫人和梁先生,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哪来的爱情。 总不能说,一夜荒唐。 加上各有所需。 那么只能瞎编,“我和慎辞一见钟情。” 想来,祝设计师也不会去跟梁砚邶求证。 加之,梁砚邶那般忙,必定没时间,理会这样的琐事。 其实,她心里怀疑,婚戒之事,或许背后有梁太太的影子。 否则为何她从港城回来,才来了位祝设计师。 预计时间,比祝设计师想的要早。 梁夫人不愿说出细节,事关客户隐私,她也不能多问。 本还想再问其他细节,便听见许笙出声:“我们确定尺寸吧。” 第24章 钟情(2) 下午,林助理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他前往梁先生办公室,敲门,待听见“进”后,方开门。 林助理询问:“先生,祝设计师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已经发到我的邮箱,是否需要发一份到您的邮箱?” 尽管他认为是有必要的,但还是问了句。 实际上,祝设计师发来的,只是一份初步的、简洁的设计理念,并无草稿。 毕竟,世家豪门,看重效率。 梁砚邶沉声道:“发一份过来。” 林助理点头,他记下了,此外,还有一件事,“先生,祝设计师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您确定一下这方面的细节。” 定制婚戒的事,是梁先生上午在车上吩咐的,夫人方面确定好了,那自然便轮到梁先生了。 林助理回忆着梁先生今日的行程,是满的。 想来,今日是不可能了。 梁砚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让她现在过来。” 林助理诧异,却不会多言。 只是可惜了,某位企业家,约了梁先生一个月,好不容易轮到他,如今,又该再等上一阵了。 祝设计师来前,已然做好了,此次行程极短的准备,心中亦对想要问的问题,做了一个重要程度的排序。 绝不会像在梁夫人那边,被动。 领着她进去的是林助理,脸上看起来是带着微笑的,可无论她打招呼,亦或者是尝试打听梁先生有什么注意事项。 得到的均只是一个微笑。 就像梁夫人那般。 电梯上,她忽然开始怀疑,梁夫人的那个微笑,当真是欢迎她的吗? 答案,无从而知。 她只能感慨,豪门中,果然没有简单的人。 电梯开门,进了办公室。 梁先生是背对着她,坐着的。 看起来,并不算忙。 林助理恭敬道:“先生,祝设计师来了。” 说完,并未立即离开。 他认为,祝设计师在这里,是待不长的。况且,或许后续还有需要他跟进的事。 一进一出,浪费时间。 当然,这还要看梁先生的态度,倘若梁梁先生让他出去,他会毫不犹豫,出门。 幸好,梁先生并未出声赶人,那么,他便理所当然地,留下来。 很快,林助理便为他所做的这个决定,付出了代价。 祝设计师开口,极为官方,“梁先生,您好,我是祝韵,很高兴见到您。” 梁砚邶淡淡出声,“请坐。” 祝设计师扬眉,情况比她想的好一些,她按着自己的起初的想法,按顺序问下。 据她感觉,似乎,梁先生比梁夫人,更加配合。 问了许久,也并未赶人,甚至,并无不耐烦的神色。 于是,她开始偏离起初预设的问题,开始询问一些更细节方面的,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方便问一下,梁先生和梁夫人之间的一些爱情故事吗?” 片刻,也未得到回复。 直到祝设计师以为,这个问题悬了,后悔前面问得太细,把梁先生耐心耗尽时,才听见答案。 梁砚邶缓缓开口,“一见钟情。” 祝设计师诧异,她从未想过,梁先生的视角,以及梁夫人的视角看待这份问题,是一致的。 鲜少见。 她脑补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有些兴奋,“梁先生和梁夫人果真是天作之合。” 梁砚邶明显看出,祝设计师的状态,与方才不同,似乎是有了灵感后的兴奋。 他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祝设计师回答,“先生和夫人都是一见钟情……” 祝设计师说了很长的一大段,但梁砚邶只注意到,“都是”以及“一见钟情”。 他与许笙的初见,是在一年前,许笙踩点失败时。 他见证了她从失望到懊恼,再到释然的状态。 且,她当时戴着墨镜。 梁砚邶并不认为,那会儿的许笙会注意到他。 那么,唯有后面那次,才是许笙视角中的初见。 那次,点许笙的名字,其实是一时兴起。起因是许笙的同事在汇报时,她在打瞌睡。 虽眼睛是睁着的,面上并不明显,但已经到了快与周公谈话的地步。 那时她的头,一下一下地点着,看起来,似乎是在认可同事汇报的ppt。 或许是由于初见时的印象深刻,亦或许是由于再见时,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喜悦。 他随口便唤了她,来汇报。 话说出口时,他是有些后悔的。明知她是关系户,却还叫她来汇报,明显是浪费生命。 但既已出口,便不会再改。 于是,错误便继续下去。 点到许笙名字的时候,她的面色从茫然,再到镇定,只用了一瞬。 若非他一直注意着,也就错过了。 本以为她会错漏百出,实际上却也并无特别明显的差错。 待结束后,他意识到,许笙的能力虽与顶级学府的人相比,并不出众,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改观。 再后来,他问起许笙的电脑时,她的神情明显的,不自然,却也还是极快想出了答案。 这段记忆,出乎意料地清晰,清晰到,从回忆中,他并未看出,许笙当时有何异样。 实际上,许笙无论是撒谎,亦或者是其他情绪,面上都是有微表情的。 但既然祝设计师这般说了,想必,许笙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思绪万千,直到祝设计师出声告退时,他才回过神,缓缓开口,“慢走不送。” 林助理想跟着祝设计师离开,偏偏,在转身前一秒钟,他听见,“林助理,留下。” 留下便留下了,可梁先生后续并未立刻吩咐。 那他便只能一直站着,等着。 若是无事,他是乐意的。偏偏方才耽误了那般久,外头,他还有许多工作未处理。 今日,超载了。 后悔,他为什么要留下。 谁能回到过去,给方才的他,打一巴掌,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打出来,才好。 林助理不知,他所等待的梁先生,此刻,亦和他有类似的想法。 只不过,梁砚邶脑中想的是,回到一年前的那间会议室,企图寻找其他,他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梁砚邶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25章 赌注 第三次见面,是在启创附近。 下着雨,梁砚邶本以为,许笙已经离开,毕竟,印象中她是一个打完卡便离开的人。 意外,却也合理。 想来,是因为最后他问的那句,“你电脑呢。” 那时,方瑞阳认错的话语,犹在耳旁响起,“梁先生,我错了。” 他是错了。 错在不该利用公司,给自己谋人情关系。 错在不该让一个本就待不长的实习生,参加那样级别的项目。 最后,方瑞阳说:“其实,她还算不错的,一直跟着这个项目,后续也没有迟到过。” 他以为,许笙没在会议上,被梁先生挑出错误,便算及格。 但,实际上这场汇报,离梁砚邶心中预期,相差甚远。 他要的是出色的汇报,而不是仅仅的不出错。只要足够多的努力,错误率便可降低。 但要完成得出色,能力与心血,缺一不可。 梁砚邶冷淡出声,“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下不为例。” 方瑞阳求饶,“梁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梁砚邶处事,向来是看旁人做了什么。 他起身,不打算继续听他狡辩,机会他已经给过了,没把握住,是方瑞阳自己的事。 末了,方瑞阳许是真的怕了,“今日过后,她就会离开,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启创。” 不会再出现,便意味着再无见面的可能。 挺好。 可走出会议室,见到许笙撑着伞,在拦出租车时,他还是喊了停车。 总归往后不会再见了。 他贪恋地看着车窗外头的身影,那样的纤细、单薄。 但他依旧没有载她一程的打算。 见色起意,这样的词,不该出现在他的字典当中。 直到渐渐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出声。 座驾很快启动,“轰”的一声,方向与许笙相反,越开越远,他的心似乎揪了一下。 不痛。 无任何不适。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 梁砚邶回过神,他视线扫向木桩般的林助理,淡淡出声,“五年内,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时刻吗?” 这样的问题,有些突兀。 林助理仔细回想,并不觉得,有什么是让他印象深刻的。 正纠结如何回答,却发现梁先生已然起身离去,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只是,梁先生离去了,接下来的行程,该怎么办。 头痛。 疯狂,超载。 梁砚邶回去的时候,许笙输了一局,正准备喝柠檬水。 见到这个时辰,梁砚邶出现在棋牌室,随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梁砚邶淡淡吩咐,“先出去。” 这话自然不是与夫人所说,从港城来的女佣,有自知之明。 退下。 许笙悠悠看了眼梁砚邶,轻声道:“怎么了?” 最好有事。 平日里无聊惯了的梁夫人,好不容易,寻到别的玩法,现如今,她心中对打牌的热度,是十分的。 更别论,她才输了一局。 正想扳回一城。 梁砚邶开口,“我跟你玩。” 也不是不行,但两个人,怎么玩? 许笙提议,“那我再去喊两人进来。” “不必,我们下棋。” “围棋和象棋,我都不会。” 这话并非推托。 她是真无兴趣。 梁砚邶启唇,“那便下五子棋。”说着已经去取。 许笙总不好,继续说不会五子棋。 且五子棋简单,即便她说了,想必梁砚邶,也会提出教她。 不过是从打牌换成下五子棋,扫兴却也无关紧要,没必要浪费口舌。 许笙试探,“那输的人,喝柠檬水?” 刘管家准备的柠檬水,极小一杯,喝了也无所谓。 还未开始,她已经做好了,一直输的准备。 只是,梁砚邶工作日半途回来,只是为了下棋? 她不信。 梁砚邶瞥了她一眼,沉声道:“再加上问对方一个问题。” 是了,想来玄机便暗藏其中。 许笙应下了。 无事,不想回答,她可以瞎邹。 第一局,许笙败。 第一个问题是,“有无谈过恋爱。” 许笙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以及积蓄,梁砚邶都清楚,她不信这些,他不知。 第二局,许笙败。 问题是,“有意难平吗?” 连续这样的问题,很奇怪,许笙依旧回答,“没有。” 莫非,是有人在外头造谣她什么,传入梁砚邶的耳中了? 是了,想来是男人莫名的占有欲作祟。 从未怀疑,其他可能。 第三局,许笙败。 “为什么不接受股份?” 许笙实话实说,并未觉得有何问题,“那是你花的钱,买下的。” 只是,怎么与前两个,风格差异这般大。 莫非,前两个只是烟雾弹? 第四个问题,“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许笙以为,大概这才是梁砚邶真正想问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她尝试开口。 想到可能是梁太太的催促,她轻声道:“不是不行,只是还早。” 他们才结婚不久,没必要这般着急。 要了孩子,离婚就难了。 至少,要等到婚姻稳定,再做打算。 只是,她忽然想起,“也是,你已经三十三了。” 难怪,梁太太催婚,想来是抱孙心切。 “有关联吗?”梁砚邶掀开眼帘,随后补充,“这不是赌注。” 许笙摇头,回应的是他第一句话。 继续下一棋子,“我知道不是赌注,第五局我还没输。” 一分钟后,许笙败。 梁砚邶继续提问:“五年内,有什么时刻,是你印象深刻的?” 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价值。 许笙便以为,这个问题是来凑数加上混淆视听的。 之所以是五年,是因为刚好第五局,大概是随口的。 即便这般猜测,出于对下棋的尊重,她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五年前,我上高三。” 那时候,上大学,便是她唯一的心愿。 于大伯二伯而言,她是麻烦。 于赵叔叔而言,她是好友兼兄弟的遗孤,那时候赵叔叔公司上市,同样忙。 赵棠浠兄妹亦在上大学。 由于她从前,瞒过赵叔叔,独自一人待在只属于她的家中,两个月。 赵叔叔不放心,那她便只能选择,住宿。 学校,不会嫌她麻烦。 她也需要,尽快独立起来。 不像撒谎。 许笙等了许久,也不见梁砚邶下下一步,出声提醒:“该你了。” 梁砚邶垂眸,放下一棋。 许笙眼前亮了,她迅速放下一棋子,扬声道:“我赢了。” 第六局,梁砚邶,败。 第26章 过往 许久,梁砚邶淡淡出声,“骗子。” 这里只有许笙与梁砚邶两人。 那么这话说的,只能是她了。 许笙不乐意,“又不是我骗你下那一步的。” 尽管,梁砚邶赢的局面极大,若非他下那一步,败的,便是她。 她猜测是梁砚邶有意让她,却也没有在下棋过程中使诈。 凭什么受他污蔑。 梁砚邶没理会许笙的控诉,沉声道:“系领带,学得怎么样。” 原来,说的是学习系领带的事情。 差点忘了。 好吧,她认了。 尽管骗子这个名声,并不好听。 但许笙嘴上说的却是,“这不是时间还早。” 即便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 梁砚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就等着了。” 也不知是怕她没听清,亦或者是其他什么,许笙只听见,梁砚邶又加重说了句,“等着你。” 两个“等着”,前后意味好似相同,但仔细听语气,又不像。 莫名不适。 明明他自己会系,凭什么要她帮忙。 但,学习系领带这件事,是她自己答应了的;昨天晚上,梁砚邶还给她吹了头发。 且,动作温柔。 不过是帮个忙,也可以。 系领带,不累,理应也不难。 见梁砚邶起身,许笙轻声道:“不继续下了吗?可我忽然来了兴致。” 为什么说要下棋的是他,说不下了的也是他。 不爽。 闻言,梁砚邶又坐下,修长的腿交叉着,淡淡开口,“你想下,那便继续下。” 一副许笙想下几局,梁砚邶便陪着下几局的意思。 实际上,话说出口,许笙便后悔了。 她是不满,但不至于找虐。 明知道赢不了,还苦苦撑着,不至于。 下棋哪有打牌好,打牌有输有赢,许是梁太太训练出来的,女佣并不会刻意相让。 便也不会扫兴。 但梁砚邶没起身,许笙就开始绞尽脑汁,“想来您事务繁忙,我想下,也不必您陪着。” “您”字,都用上了。 可见,多么谄媚。 梁砚邶不出声,他一直看着许笙,不满又不直说的样子。 她的性子,在某些时候,是会直言的,只是大概类似挽留的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 这会儿,拉不下面子。 面上微表情,倒是丰富。 只不过,他心情愉悦不起来。 按理说,得到答案,他也该走了。 顺势而下,挺好的。 但此时此刻,梁砚邶不愿给许笙递台阶。 那便,静静地,看着。 许笙心里发虚,不是心虚的虚,她也不知何故。 不过就是否认自己方才的话。 脸面,其实也不必过于在乎。 想到这,她直言,“我不想下棋了,我想打牌。” 许久,她才听见梁砚邶出声,“问题。” 什么? 梁砚邶淡淡出声,“我输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秒后,想起来了。梁砚邶第六局输了,按照事前约定,她是可以问他一个问题的。 都怪那句“骗子”,惹得她忘了。 倒也不必,惜字如金。 带着前缀,第六局,多好。 但,既然可以提问题,她也不会拒绝。 尽管,那局她自认水分极大。 问什么呢? 第一个想到的,是梁太太未曾回答的那个问题。 当时感兴趣,但如今,似乎力度不足。 许笙想了想,“截止三十三岁之前,你有喜欢,或者喜欢过的人吗?” 传闻太多,想求证。 其实,更好奇的是,像他这样的人,真正爱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 即便梁砚邶不如实回答,也无所谓。 毕竟,答案是与否,与她关系并不大。 她问,仅因八卦。 梁砚邶并未看向许笙,语气自然,“自然有。” 竟真有。 许笙下意识开口,“那她喜欢你吗?” 不过一秒,便后悔了。 倘若他们有结果,如今,也不至于仅因合适,便与她结婚。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反问:“你说呢?” 没承认,也没否认。 压力,便来到了许笙身上。 谁叫她,嘴比脑子快。 许笙尬笑,“肯定的。” 这话,顺着些说,比较好。 她还不至于,非要戳梁砚邶的伤口。 梁砚邶垂眸,也不否认。 许笙想了想,出声,“若你的白月光回来,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跟你离婚的。” 被出轨,她不想体验。 梁砚邶只说了句,“不会,放心。” 许笙以为,他说的是白月光不会回来。 至于“放心”,她颔首,也是,他们婚前便做好约定了的。 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不久梁砚邶便起身,端起一杯柠檬水,饮下。 动作之快,导致许笙来不及告诉他,那是她喝过的。 算了,既已喝下,便没有再提的必要。 只不过,许笙视线扫向那微滚的喉结,面上染上几分红。 在转身那一刹那,梁砚邶眸色骤深,仿佛像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不起那黑白瞳孔中,是什么意味。 关门。 不久,正在工作的林助理便接到梁先生的来电。 接通,林助理恭敬喊了声“先生。” 梁砚邶沉声道:“转告祝设计师,婚戒的事,不必着急。” 这是一句,林助理等了许久的话。 “好的,先生。” 十分不解,却不敢多问。 挂断,林助理看着电脑显示未读的红点,在备忘录记下这件事。 他忽然想起,今日梁先生问他的问题。 其实,要说无需备忘录记下,亦印象深刻的事,也并非没有。 但那是十几年前的。 那时候,他刚毕业于顶级学府,应聘的第一个岗位,并非是助理。他仗着年轻,从不怕熬夜加班,甚至是主动、免费。 后来他被带到一个拉投资的饭局。 梁先生是投资者,而他,则是负责通过喝酒,企图拉来梁先生投资的一个小员工。 酒,没喝成。 但梁先生愿意给他机会,他介绍了许久,公司的发展理念。 最后,梁先生拒绝了。 他至今记得梁先生对他的评价,“能力有余,眼界不足,沉溺于底层,难以成功。” 那时候,林助理年轻气盛,并不认可这个评价。 击垮他的,是医院报告中,明确写着的酒精中毒。 偏偏,他用进医院换来的机会,被上司送给旁人当人情。 他辞了,得知梁先生招聘助理,便去应聘了。 没想过能成功。 偏偏在近百人中,梁先生选中的,是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次,是梁先生回国参加的第一场饭局。 再后来,他跟着梁先生,见了许多公司负责人,皆是小型公司。 起初许多人都不理解梁先生,明明那般有钱,为何目光只投注在那些刚创业的公司。 再后来,他们便都闭嘴了。 只因,短短三个月,梁先生得到的回报,是翻了几十甚至上百倍的。 直到宸洲集团的创立,他才渐渐琢磨明白了梁先生的用意。 梁先生的投资,赚钱是其次的,他的最终目的,是用三个月,摸清国内市场。 而这样的事情,三个月前,无论如何,他都是看不透的。 第27章 沉溺 梁砚邶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而许笙因为起得早,午时又醉心于打牌,于是晚上便想早些睡。 可事与愿违。 也不知是因为近期作息颠倒,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总之,这次的例假,格外折磨人。 一阵一阵地,烦人。 大概是被子盖过头,梁砚邶进来的时候,以为许笙已经睡过去。 放轻动作。 直到他出来,躺下后想搂过许笙时,才发现,许笙的身子是僵硬的。 不对劲。 掀开被子。 依旧精致,却略显苍白。 可怜兮兮的。 梁砚邶蹙眉,“去医院。” 他右手环过许笙的细腰,宽大的掌心握住,左手绕过膝窝,稳稳抱起。 许笙认为,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但,梁砚邶已然将她抱起。 不想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怕在反抗过程中,不慎摔落。 尽管底下是床,柔软舒适。 “不了。” 声音极轻。 实乃,无力,不愿说话。 就让她一个人,静静躺着就好了。 不想折腾。 梁砚邶静静看着她,片刻,他开口,“那让白医生过来。” 白医生,虽不是专注妇科,但想必,也该懂一些的。 有,好过无。 许笙皱眉,缓缓开口,“我只是经痛。” 往常,也有在例假时不适的。 忍忍,便过去了。 “那让刘叔去准备些红糖水。” 许笙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经痛可以喝红糖水缓解的。 但,与喝红糖水相比,她宁愿接受隐隐的小腹坠痛。 红糖水虽甜,但更腻。 许是激素作祟,她承认,她是有些矫情。 “哎呀,我不想喝。” 又娇又软。 像在撒娇。 若是平时,他必定不会拒绝。 实际上,今日,他同样拒绝不了。 毕竟,又不能,逼着她喝。 许笙没听见下文,便当他同意了,微微仰头,“你把我放下来。” 害怕摔下,只能双手环着梁砚邶的脖子。 然,她更想捂着肚子。 许笙以为,既然不必去医院,便意味着不必挪动,那想来放下她,是理所当然的。 梁砚邶却只是坐下,背靠在床上,腰上的手并未挪开。 那许笙便只能,坐在他腿上。 也行,好歹不必举着手了。 它想捂着肚子,一个宽大的手掌,抢先覆在她的腹部。 而她的手,放在梁砚邶的手背上,刚好盖住他的拇指。 看起来,像是她主动握着他。 心头泛起几分怪异。 转瞬即逝。 让人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 许笙让梁砚邶挪开,只因,梁砚邶的手掌,似乎天生便比她的热。 默默想松开手,头顶上却传来略带磁性的嗓音,“别动。” 温热,让胀痛有所缓解。 梁砚邶在帮她按摩,动作极轻,是舒适的。 舒适到,她不愿在这时候与梁砚邶抬杠。 不动便不动。 唯有一个问题,坐着累。 许笙微微转头,视线对上梁砚邶的瞳孔,“我想躺下。” 虽这般说,梁砚邶却察觉到,握着他拇指的手,在微微用力。 他只问,“舒服吗?” 许笙违心不了,那么只能如实回答,“舒服。” 可明明躺着,可以更舒服的。 她默默看了眼梁砚邶,不出声。 梁砚邶沉声道:“想靠便靠。” 许笙丝毫没有犹豫。 唯有靠上那瞬间,她想着,今日的梁砚邶,似乎极好说话。 她这般娇纵,也没厌烦。 甚至愿意照顾她,生理期中,身体上的不适,以及情绪上的波动。 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无条件满足她。 以至于,她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再后来,她的娇纵,便通通藏了起来。 今日,或许是激素的影响,或许是身体上的不适。本就困,在舒适的环境中,便更容易睡着了。 与周公聊天前。 许笙脑中想着,梁砚邶的怀抱,这般舒适。 倘若,她习惯了;倘若,他以后不愿再抱着她。 又该怎么办? 从有到无,是痛苦的,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换个角度。 其实,买一个人形抱枕,再加上暖宝宝,也是可以的。 毕竟,她沉溺的,只是温度。 这样想来,心里便舒坦了。 很好,她可以安心躺在梁砚邶的怀里了。 也不怕受伤害。 她理想中的婚姻,便是相敬如宾。 正如她与梁砚邶如今这般。 挺好的。 - 许笙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这个觉,格外漫长,也出乎意料地,舒坦。 一切都很美好。 唯独,她没起床,给梁砚邶系领带。 倒也没有非要给他系的意思。 只是不想,他继续喊她骗子。 她有时是不喜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可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况且,梁砚邶那般精明。 必然,从未信过她。 那便,不是骗子。 这个称呼,冠在她头顶上一日,已经足够。万万不可,再待在她的头顶上。 只是,人不在,她总不能跑到宸洲集团,只为给他系个领带。 那么只能,等到明日了。 许笙掀开被子,感觉有些冷,想快速到衣帽间拿件外套,偏偏衣帽间,距离床,不近。 又不想跑。 好心情,在这风中渐渐消散。 也不知哪来的风,明明,门与窗都是紧闭状态的。 许笙抱紧双手,一步、两步,走得极慢。 直到她忽而看见,床边梁砚邶睡着的位置,叠了一件薄外套。 许笙扯直的唇角,渐渐勾起,她伸手,纤细的手指便拿起薄外套,披在身上。 冷意渐散。 情绪又好了。 只是,谁放的呢? 往常她早上虽有凉意,却到不了冷的地步,也就不会在床边备着外套。 毕竟是白日,过几分钟也便好了。 唯有这两日,来了例假,身子稍微比平常更加怕冷。 刘叔是不会随意进卧室的,更别提,她还在睡着。 莫非,是张姨进来给她放的外套? 是了,张姨是负责整理卧室的。 况且,她昨日与张姨之间新建立的牌友情谊,牢不可破。张姨昨日还问起她,为何这般怕冷。 许笙以为找到了证据,便不再纠结。 张姨这般好,大不了,她今日让张姨一局好了。 至于更多的,是不可能让的。 于是,张姨发现,夫人今日,待她态度极好。 受宠若惊。 第28章 分寸 许笙拿起手机,给魏妤发微信。 拍一拍,魏妤头像。 显示的是:我拍了拍“主播,今日有事”。 很好,尚未改过来。 想来,今日的魏妤,又是直播的一天。 大概是手上拿着手机,魏妤秒回。 妤:我也不知道为何,最近数据这么好,那么多品牌、供应商来找我。 配上一个傲娇的表情。 合理怀疑,魏妤有炫耀的成分。 妤:国宝。 求饶来的。 妤:宝宝,你就,再和家里阿姨打两天。 宝宝都喊上了,大概是,真的没空。 算了,挣了钱,才有得花。 她想和魏妤玩,是一方面,却不该打搅魏妤赚钱的速度。 只是,不能去酒吧,着实无聊。 没有魏妤来家里,更加无聊。 家中打牌虽好,但只要是人,只要没到痴迷的程度,连打五天,都会厌倦的。 此时此刻,许笙对打牌的热度,已经从十,降到了三。 妤:要不,你来我家玩。 许笙想着,不是不行,只是去一个下午罢了,到了晚上,她再回来就是了。 那样,也不必与魏妤的团队相见。 其实,相见了也未必就难耐。 只要他们,如刘叔、张姨般,少言。 这样想着,便动身了。 只是走之前,不知为何,一向不会多言的、除非有事的刘管家,今日格外健谈。 只是,她不过出个门。 刘管家这是怎么了。 莫非,梁砚邶又交待刘管家,家里会来人,而他现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来是了。 “刘叔,慎辞交代了你什么,你大可直接说出来的,不用顾及我的行程。” 大不了她听了,去与梁砚邶掰扯。 刘管家沉默。 夫人是怎么知晓,前段时间,先生与他谈话两次的。 不像是先生告知夫人的,那样,夫人不会不知谈话内容。 那么,该是他哪里又做得不对了。 刘管家陷入深深的怀疑。 莫非,他真的年纪大了,该让贤了? 许笙不知刘管家脑中想法,只想着,早日出门,便能和魏妤多待半刻。 或许,直接打给梁砚邶,比起跟刘管家在这边扯闲话,更快。 毕竟,梁砚邶从未说过,限制她去酌觅之外的,任何地方。 实际上,限制了,她也不会遵循。 酌觅不去,是因为那一夜荒唐。 事出有因。 别的地方,又没惹着他。 这样想着,电话挂断的提示声,如机械般响起。 犹豫片刻,许笙决定,换成微信视频。 毕竟,梁砚邶曾说过,她出门在外,戴耳机是要与他报备的。 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顺便夹带私货。 于是,本来打算去到魏妤家,再发微信的许笙,换成了现如今的,微信视频。 如若梁砚邶再次不接,那便怪不得她,不报备,以及不见他安排的、可能存在的某位设计师。 不曾想,视频电话,很快接通。 背景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会议室。 但,许笙不想纠结,“我想去魏妤家里,今晚便回来。” 梁砚邶沉声道:“让家里司机送你。” 许笙点头,“我要带着蓝牙耳机。” 特意强调,“蓝牙耳机”。 一是,为了遵守承诺。 二是,微微暗讽。 之所以是暗讽,是因为当时没提,事后,更不好直言。 梁砚邶颔首,“注意安全,让司机一路跟着你,去魏妤家中。” 所以,“注意安全”这样略带关心的话,后面为什么跟着的,是“一路跟着”。 许笙再次怀疑,梁砚邶对魏妤的态度问题。 但她没证据。 许笙乖巧点头,“好的。” 只要能节省谈话时间,装乖,不过是信手拈来。 但,视频中的梁砚邶,是沉默的。 许笙对上那瞳孔,深沉到,她以为梁砚邶那边卡了。 既然卡了,说什么,梁砚邶也听不见。 许笙挂断。 在微信上发一张配着“拜~”字样的图。 熄屏。 许笙转头与刘管家说:“刘叔,慎辞已经答应了。” 刘管家下意识回答,“好的,夫人。”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前言不搭后语。 却见夫人,已然走远,身后还跟着一名司机。 于是,挽救的话,再次因为时间,没有说出口。 只是,夫人为何知晓,他想劝夫人,路上不要戴耳机呢? 在他的视角中,夫人,是因为他的话,才打给先生的,那么,提及蓝牙耳机,必然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思来想去,刘管家只觉得,他眼中的夫人,如今多了神秘的色彩。 大概是真的老了,竟开始迷信了。 刘管家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深信不疑。 矛盾至极。 - 魏妤家门前,许笙按下门铃。 迎接她的,是魏妤的那句,“国宝。” 终于听见,魏妤的声音了。 许笙问:“你今晚的直播,安排在几点?” 她想见见,数据飞升后的魏妤,直播是怎样的。 说着,便有些心虚。 只因,前几日,她从未打开过短视频平台,观看魏妤直播。 但,想魏妤是真的。 闺蜜情,也是真的。 那么只能归咎于,打牌。 魏妤回答,“七点。” 进门,魏妤家中是乱的,从前她来的几次,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许笙努力、尽量,不踩到魏妤的箱子,“怎么回事?” 魏妤解释,“太多商家给我发试样了,好些我还没开始测评呢。” 许笙沉默。 半响,才说:“所以,即便是往后好些时日,你也是没空的。” 语气幽幽。 魏妤不敢直视许笙,“可能、大概,如果产品质量好。” 白心虚了。 果然,能成为好友,都是半斤八两的。 “听歌吗?”魏妤想转移话题,“想听什么,我给你放,或者你自己放。” 算了,顺势而下吧。 “都好。”许笙原本想说的话,在口中转了转,出口时变了,“放首粤语歌吧。” 她最近,格外沉迷,港乐。 魏妤没多想,只因,从前的许笙,歌单里,偶尔也会有首粤语歌。 “梁先生能同意你来?” 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许笙与梁砚邶的情感状况。 但,她们之间有种默契。 有些事,对方不提,便不主动询问。 即便是好友,也该有分寸感的。 第29章 直播 许笙仔细回想,她同梁砚邶说要去魏妤家时,他的神色。 没有不对劲的。 最后,她得出结论,“同意。” 至少,他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的。 至于后面那句,许笙自动忽略。 魏妤还想说什么。 铃响。 是魏妤的手机。 魏妤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也不避讳,就当着许笙的面,接通。 许笙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即便魏妤不在乎,她也应该把握好分寸感,保持一定距离。 除非魏妤主动说出。 她默默将音响的声音调低。 挪远。 一曲结束,魏妤的通话,也随之结束。 声音调回正常。 挂断电话的魏妤,是一张苦瓜脸,“宝宝。” “什么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这样的,我团队的两个人,今天都有事。” 许笙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她试探道:“我不懂。” 如果魏妤想让她今晚帮忙,大概能听明白。 并非不愿意帮忙。 而是,她真的不了解直播。 手机倒并非没有短视频软件,但,在她眼中,那唯有刷视频一个功能。 魏妤讨好,“上手简单的。” 许笙默默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并非她质疑魏妤,实乃,魏妤高度依赖她的团队。 设备调试,大概都是助理工作的,她本人,未必了解家中的设备。 其实,设备如环形灯之类,尚好。 上手不难。 关键是,上链接如何操作、时机,以及数据监测等等。 “今晚不能先停下吗?” 魏妤缓缓开口,“合约。” 她没细说,大概是合约中有某些条约,不能指明外泄,且,约定的时间便是今晚。 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许笙犹豫片刻,应下了, “那,我试一下。” 好友有难,该帮忙的,大不了,硬着头皮上好了。 总之,大概只有一晚。 唯一的问题便是,梁砚邶那边,该如何交代。幸好,她只说了晚上回,并未说明几点。 稳妥考虑,许笙还是决定问一句,“你一般几点下播。” “近凌晨的时候。”魏妤答的时候,亦反应过来了,“要不,你和梁先生商量商量?” 还好问了。 许笙沉默。 但,为了好友,她决定豁出。 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那里,停顿片刻,还是决定先发个微信问问。 至少,微信对话,不必直面梁砚邶的带来的压迫感。 笙:今晚,可能久一点,才回去。 配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 一分钟后,才收到梁砚邶回复:具体几点。 笙:大概、可能凌晨。 笙:你放心,如果魏妤直播结束得早,我会早些回的。 笙:如果太晚了,司机没空,我就在魏妤家住一晚好了。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停止输入,她想着, 屏幕那头的梁砚邶,沉默。 为何给魏妤介绍了那般多的工作,她还有时间、有理由,缠着夫人。 但想到前几日,白医生所说的话,“经痛的原因有很多,有时,情绪波动有些大,也是有可能的。” 他以为,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希望夫人帮他系领带。 引发的波动。 故而,他这段时日起时,放轻动作。 就当,忘了此事。 现如今,夫人经期尚未结束。 拒绝,极有可能再次引起不适。 最后,他发了一段语音,语气尽可能温和,带着商量的意味。 “今晚十点,可以吗?” 前半句,是梁砚邶的风格,他本就极少一口应下的事,更别提,是深夜回家。 许笙已经习惯了,没从一开始听到拒绝的话,已然很好。 关键的,后半句,是个问句。 以及,整句话的语气。 许笙看了眼魏妤,魏妤点头,“大不了,我们今天早些直播。” 闻言,许笙回了梁砚邶一个,点头的配图。 大概是今日的梁砚邶,态度实在好,她想了想,又语音说了句,“谢谢。” 随后熄屏。 提前直播,时间更急迫。 她没时间,继续与梁砚邶掰扯。 五点,开播。 很快,就有人进了直播间。 铁粉一:渔薇今日怎么这么早开播。 魏妤看见了,“今天助理有事。” 多的就不说了,点到为止。 大概是魏妤的粉丝,没料到今日直播这般早,此时,来的大多是路人。 路人一:主播好漂亮~ 路人二:主播带的是什么货? 魏妤连忙说出一个牌子。 起初一切正常。 后来,大概是对家:最近这么多工作,是不是第二个周烟。 魏妤没看懂。 周烟,她听过,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笙隐隐猜到,她轻声道:“可能跟周烟最近的绯闻有关。” 说着,搜索周烟的名字,递给魏妤。 可即便这样,依旧录了进去。 此时,许笙还不知,这句话,给她造成多大的麻烦。 铁粉二:小姐姐的声音好好听,渔儿是换助理了吗? 大概是后进来的。 魏妤:“解释一下,这是我的闺蜜。” 很快,底下都是露脸的评论。 魏妤看完,大致了解了情况。 无非便是,前段时日,周烟忽然爆出,与从前合作过的男艺人,均有一腿。 有所谓的知情者称:周烟私下不如面上看着清纯,不知是陪睡了多少导演、制片人,才有了如今的资源。 点进去知情者主页,还有一条:周烟拍一部戏谈一部戏的恋爱,甚至知三当三,片场上都有正牌夫人去找她了。 说得像极了真的。 但魏妤不信,她是做直播的,多少也听过,演艺圈内,黑人的套路。 如周烟这般,大概是得罪人了。 但,这是她心中的猜测,她不会傻到,在直播上说这样的事。 否则,就该上热搜了。 黑的那种。 但解释她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我只解释一遍,我跟她不认识,人家是明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播。” “另外,奉劝你们,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 晚上十点,梁砚邶准时来微信。 邶:司机到了,下来。 许笙碰了碰魏妤,纤细的指尖,指向门外。 魏妤懂了,“宝宝们,今天先到这里啦,我们明天再见。” 下播。 - 许笙下去时,以为只有司机,却不想,梁砚邶亦在。 诧异,同时心中涌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喜悦。 只是,梁砚邶虽面色淡然,此时气氛却不对劲。 第30章 娇纵 这是怎么了? 许笙想问,但与司机不熟,总不好,开口问梁砚邶,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那样,未免不仗义。 毕竟,今日梁砚邶的态度,格外好。 于是,她上车后,默默戴上耳机。 可惜了,墨镜没带来。 可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便夺走她右耳的耳机。失策了,今日应该将头戴式耳机带出的。 可拿都拿走了,她还不至于,非要夺回。 毕竟,此时的梁砚邶,情绪不悦。 过河拆桥,不好。 许笙侧头,轻声询问:“你想听什么?” 看在他的态度,她觉得,她该做些什么。 譬如,助他调整心情。 放首梁砚邶喜欢的歌,似乎是个不错的方式。反正,一侧的耳机,已然在梁砚邶手上。 她最多,牺牲了路上,听歌的时间。毕竟,手机还在手上,不至于无聊。 她以为,她的态度已然很好。 可几秒过去,没得到回复。 尴尬。 所以,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她明明都不知,梁砚邶的情绪,从何而来,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方式解决。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歌,那我就随便放了。” 这是为了缓解尴尬,许笙想出的说辞。 她已经做好了,一路坐车窗旁的打算。 惹不起,躲得起。 慢慢挪动,快到成功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搂过。 她只能,坐在梁砚邶腿上。 梁砚邶眸色深沉,“还有多久?” 什么意思。 许笙刚想问,下一秒,梁砚邶将手掌覆盖在她腹部。 似乎,懂了。 许笙尝试开口,“按照往常,可能还有两日。” 是她想的意思吧。 她偷瞥一眼,梁砚邶面色不显,既然没否认,那她就当,她的理解是正确的好了。 梁砚邶不再出声,许笙也不愿打破这份沉静,乖乖靠着梁砚邶,换来梁砚邶的低气压消失。 这笔买卖,划算。 许久,就在许笙沉浸在手机中时,耳旁传来一阵湿意。 僵硬。 她偷偷看了眼前头的司机,似乎,没注意到。 那就好。 这是个好司机,注意全在路况上。 安全。 下次有得选时,也要坐他的车。 许笙记下司机的容貌后,微微转头,看向梁砚邶。 仔细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出:我们回去再这样,好不好? 而梁砚邶,只注意到,她与魏妤的聊天框中,“宝宝”二字。 刺眼。 他忽然出声,“宝宝。” 许笙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耳朵一直传导至心脏。 扑通扑通的。 为什么,今晚这么热。 许笙看向司机,不敢呼吸。 很好,依旧没回头,也没偷瞄后视镜。 无论司机是否听见,许笙只想跟他道句谢。 装作不知,避免尴尬。 你好我好,大家好。 实际上,司机八卦的心,已经在疯狂跳动。不敢有动作,实乃他对梁先生的敬畏之心,刻在骨子里。 他不知,因为他的这份敬业。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遭受着,如同今日般的折磨。 大概是不满她的走神,许笙只觉得,耳朵似乎痛了一下。 许笙忍不住出声,“嘶~” 删去方才的字,重新敲打键盘:再忍两天,好不好。 括号,别出声。 梁砚邶视线扫向许笙的脸颊,是红的。 这是害羞,还是尴尬? 停顿片刻,他左手绕过许笙的细腰,握着她的手,手指轻敲。 邶:不是两天,是十四天。 许笙扶额。 笙:你从前,是怎么过的? 莫非,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梁砚邶婚前的私生活混乱? 许笙脑中展开联想,随后,脑壳疼了一下。 看向她的,是梁砚邶深沉的眼神。 好吧,大概是她胡思乱想了。 但她脑壳毕竟是痛了的。 删去,想重新打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然而,不慎点到了一个委屈的图,并且,发了出去。 看见魏妤发来的问号时,许笙只想着,回去必定要把这个输入法卸载掉。 笙:没事,手误。 妤:宝宝,不会,是发给哪个…… 魏妤尚知,话不能说得太过直白,于是便用省略号代替。 但“哪”字,已经暴露了魏妤言语中的大致意思。 她所说的,必然不是梁砚邶。 平常无所谓,但今日,梁砚邶的视线,同样看着,她与魏妤的聊天记录。 许笙快速熄屏,只能期待,梁砚邶的眼神,没那么好。 实际上,若非方才那刻,许笙的身体僵硬半秒,梁砚邶的注意力,依旧在许笙的指尖上。 许笙一见梁砚邶的神色,便知不妙。 人害人,是会害死人的。 说的不是魏妤。 是她那即将绝交一晚的好友。 许笙轻声道:“我可以解释的。” 尽管,解释的说辞,她还没想好。 但并不妨碍她,先哄着。 然而,梁砚邶似乎听不见。 “为什么魏妤是你的,宝宝。” 说到“宝宝”那个词时,梁砚邶是凑在许笙耳旁说的。 合理怀疑,梁砚邶是在唤她,但许笙没证据。 可明明,是魏妤唤她,不是她唤魏妤。 许笙以为梁砚邶看错了,“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的黑眼圈,她才喊我宝宝,不,国宝的。” 只是,或许是激素作祟。 越说越委屈。 直到最后,她不想回答了。 明明她可以解释“哪”这个字,为什么梁砚邶非要纠结一个简单的称呼。 魏妤又不是男的。 不理解。 “不要激动~” 梁砚邶话没说完,便被许笙用手心堵住。 “你先听我说,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不知道魏妤为什么会发那句话,但我在外头,没有人。” 误会,不能过夜。 先解释清楚,再委屈。 这是许笙给自己安排的顺序。 她觉得,或许不是因为例假的问题,毕竟,她现在的脑子,那般理智。 除了,娇纵的情绪,又上来了。 沉默。 司机已然恨不得,当个隐身人。 明明有隔板,为何梁先生不拉上呢。 猜不透。 实际上,梁砚邶只因抱着许笙,不方便。 而许笙,忘了这件事。 最后,即将到家时,梁砚邶取出手机,在键盘上打出:对不起。 许笙的第一注意力,是在对话框的头像上,很好,是她的头像,不至于再闹笑话。 第31章 偷感 第二反应,则是诧异。 梁砚邶,竟然会道歉。 稀奇。 有那么一瞬间,许笙想笑。 实际上,她确实没忍住,甚至是,转过头,看着梁砚邶笑的。 梁砚邶淡淡开口,“笑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在笑什么。 只是,看见这话,脑中便莫名想象出他说这话的语气。 与他周身矜贵的气质,实在不符。 而梁砚邶的询问,她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那么,便只能胡诌了。 可话准备开口那一刹那,她忽然想起,那日,梁砚邶靠在充满纹理的檀木椅子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着她,语气极淡。 “骗子。” 是了,这个称呼,她还没摘下来。 那么,胡邹只能改成,岔开话题。 许笙在手机打出:我不舒服。 并未撒谎。 实际上,她的腹部,确实胀胀的。 只不过,这几日一直这般,而非突然不适,罢了。 梁砚邶便这样看着她,并不出声。 直到许笙心里发虚。 梁砚邶才缓缓开口,“白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情绪波动不宜过大。”终究,还是帮她揉了。 大概是话长,并没有打字。 实际上,这话被司机听见,也不会怎样。 因此,许笙纠结的并不是这一点。她甚至没认真听,梁砚邶在说什么。 她唯一想知道的是,梁砚邶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该不会,旧的印象还未抹去,她在梁砚邶心中,又多了个不良印象吧。 虽然,她并不在乎,可不代表,她喜欢这样的滋味。 其实,实话实说,也不会怎样。 毕竟,她如今身子不便。 这样想着,便硬气了许多。 笙:我只是想象不出来,你说那句话的语气。 邶:哪句? 笙:对不起。 梁砚邶眸色深了几分。 邶:想听,回去说给你听。 许笙诧异,明明,他已经说过了。 邶:想听几句,说几句。 莫名地,许笙耳上染上几分红。 明明只是在微信上敲出文字,怎么,她感觉梁砚邶,已然凑在她耳旁。 偷感。 是了,便是这种感觉。 怎会这样。 明明,他们是合法夫妻。 明明,方才也是用微信对话,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到底是梁砚邶太会了,还是她脸皮太薄。 许笙想不通。 可她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梁砚邶身上了。 看来,即便克己复礼如梁先生,忍太久,也不行。 燥热。 这是她许久没在夏夜体验过的滋味。 一是,她本就比常人怕冷。 二是,她往日常待的,是空调房。 暧昧。 也许,梁砚邶并不觉得,这是她的主观意识。 可无论如何,这样的气氛,她遭受不住。 许笙觉得,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敢再发文字,“我给你系领带吧,说了那么久,一直没机会。” 仿佛,只要有事做,她的不知所措,便能藏好。 而系领带,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件,梁砚邶曾经提过,让她做的事。 梁砚邶定定看着她,沉声道:“好。” 实际上,顾及她的身子,领带并未乱。 但许笙想解开,再系上,他也不会阻止。 听见梁砚邶应下,许笙便开始动手。 她没学过如何解开领带,可总不好,她要系,还要让梁砚邶自己解开。 那样,未免显得她太矫情了。 尽管,她有时确实这般。 好在,解开领带并不难。 即便从未解开过,即便时间不够,只要乱来,也能打开。 梁砚邶垂眸,就这样看着她,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上。 乱来。 许久,才解开。 许笙松了口气,终于来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想起几日前,张姨夸她,上手快。 她莫名多了几分自信。 只是,第一步是从哪开始来着。 许笙看着梁砚邶,扯了扯唇角。 尴尬,又不失礼貌。 梁砚邶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意味,“我教你。” 领带已解,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此时,她说不出,让梁砚邶自己系回去,这样的话。 许笙微微点头,便听见梁砚邶与司机说:“停车。” 目的地还未到,此时停下,是何意,不用指明,司机已然懂。 熄火,下车。 动作不拖泥带水,快到,许笙尚未反应过来。 她想问:“为什么……”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堵住。 许笙的五观感知中,皆是梁砚邶的气息。 无论是鼻腔,亦或是嘴唇。 直到她因缺氧,实在遭不住,梁砚邶才停下。 只是,并未离开,而是从唇,转移到颈部。 许笙微微喘气,她至今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从梁砚邶不悦,发展到她察觉到偷感,再到现在这般。 许久,梁砚邶用那质地极好的领带,给许笙仔细擦手。 她才反应过来,“不系了吗?” 直接这样回去,让刘叔看见,岂不是很尴尬。 “回去,再慢慢系。” 许笙听见“慢慢”二字,面色潮红。 梁砚邶问:“痛吗?” 自然不痛。 好奇,他怎会这样问。 许笙摇头,如实说:“手酸。” 眼神无辜。 当然,这是装出来的。 她想让梁砚邶帮她揉,又不想直说。 许笙承认,她最近,愈发娇纵了。 梁砚邶自然握着许笙的手,缓缓按摩。 “腹部痛吗?” 原来,说的是是否经痛。 许笙乖乖摇头。 她轻声询问:“你怎么,问起这个?” 嗓音,又娇又糯。 虽恼,她不曾认真听他说的话。 可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 那么,便再说一次好了。 “五天前,你不适,”梁砚邶缓缓解释,“我问了白医生,他说,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的缘故。” “也可能,是因为作息不规律。” 梁砚邶认为,情绪波动过大,是他的原因。 可这话在许笙听来,便是另一个意味了。 她忽然想起,她与张姨建立牌友情意的过程。 从开始的平静,“张姨,你怎么打这张?好可惜。” 再到后来的着急,“张姨,不要打,等我一下。哎呀,又输了!” 最后,“张姨,我好爱你,打能跟你搭档,太好了。” 可转眼,张姨又让她失望了。 心虚。 不敢出声。 第32章 引诱 许笙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那红润的唇角。 沉默。 但终究,没有阻止司机上车,毕竟,时间不早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尽管,司机看起来,和方才并无不同。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许笙这般想着。 冤枉人不好。 更别说是一位认真负责、注意路况的司机。 只要她不尴尬,只要司机没表现出来。 她就能心安理得。 许笙靠在梁砚邶的肩上,垂眸看着那微微露出的胸膛,陷入沉默。 闭眼,装睡。 - 酌觅。 周烟是跟着谢翊来的,这些时日,她心情极不好。 这次,还是搬出谢公子的名头,她才有出来喘气的时间。 她已经烦透了那些人逼迫她。 从前,一些说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支持她的粉丝,因为网上荒谬至极的谣言,如今也开始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默默掉粉,不跟着黑水骂她的,已然算好的。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资本的力量。 那是一种,无论她站得多高,在资本面前,都无能为力的感觉。 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在玩闹。 这些时日,她费劲心思,在谢公子面前露了脸,才再次有机会,被谢公子带来不属于她的圈子。 她的目的,便是今晚在这里找到一个,她可以短暂依靠的,让她经纪人、老板忌惮的男人。 无论是谁,只要未婚。 被迫委身,与自己主动寻找的男人,终究是不同的。 至少,她心理上是觉得,不同的。 直到周烟在这里,再次见到梁先生,她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她拦住女侍,要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昏暗的灯光,处处透漏着奢靡、无度。 无论从前她有多么骄傲,现实就能把她打得多么不堪。 反正都是要找个依靠,她为什么不找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尽管,这个梁先生已然结婚。 尽管,梁先生的妻子,那般漂亮。 可那又怎样,她不信,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男人。 原来自小形成的价值观,是会随着时间,随着压力,改变的。 周烟起身,跟谢翊说了句,便去卫生间,洗脸、补妆。 镜子中,与往常以清纯形象见人的她,半点不同。 浓妆艳抹。 却半点不俗。 周烟心里想着,其实,她还挺适合这样的妆容的。只是粉丝不喜、经纪公司不愿罢了。 出了卫生间,她的目光便一直在梁先生身上。 梁先生去哪,她便去哪。 却从不靠近过,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实际上,在这个包厢,多的是人,想巴结梁先生。 她也挤不过他们。 那么唯一的机会,便是等着梁先生离开酌觅的时候,她再上前。 周烟等了许久,才见梁先生起身,离开。 她迅速向谢公子告辞,“谢公子,我先走了。” 谢翊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这会的他,与旁人玩得正兴奋,顾不上周烟。 梁砚邶准备上车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梁先生,请等一下。” 梁砚邶回头,不认识。 不予理会。 司机见梁先生这样的态度,便明白了。 他主动上前,替梁先生挡住周烟,“这位小姐,请您离开。” 司机态度尚好,公事公办。 可周烟不甘心,她等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也该有个结果,“梁先生,我叫周烟,您还记得我吗?” 梁砚邶本来,已然进到了车子,就等着司机上车。 可忽然听见“周烟”这两个字,有些耳熟。 似乎,在哪里听过。 便是梁先生这一停顿,司机犹豫了。 他能在梁家待那般久,车技好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便是因为他懂得察言观色。 他不知梁先生是怎样的态度。 更不敢去赌,万一周烟真的成功了,是否会记恨他今日拦着的事。 可要让他放下拦着的手,他同样做不到。 在他看来,周烟成功的几率是极小的。虽然,她也极好看,是标准的美人,可在他心中,到底比不上夫人。 那么只能,不继续让周烟靠近,且不赶人走。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梁砚邶视线扫向周烟。 没见过,至少没印象。 那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不确定的感觉。 梁砚邶启唇,“陈叔。” 司机懂了,放下右手,默默退远,至少是听不见梁先生对话的距离。 梁砚邶淡淡开口,“名字。” 周烟愣了片刻,明明她方才就自我介绍过。 可她终究答了句,“周烟。” 无论如何,只要有机会。 记不住,又如何,总之,只要攀上了,时间有的是。 梁砚邶垂眸,想起来了,他在夫人的梳妆台上,见过周烟的签名照。 大概,她便是夫人喜欢的女艺人。 梁砚邶唇角微勾,夫人哪里都好,唯有一点,眼光不行。 除非那次,她并未撒谎。 那他倒可以考虑,收回这个判断。 周烟见梁先生面色不显,却少了方才的距离感,便以为自己成功了一半。 她转头看了眼司机,确定以这样的距离、视角,司机是看不见的。 加之夜色昏暗,她胆子便大了。 默默将领口往下拉。 那是她对着镜子,在背后练习过无数次的姿势。 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梁先生并未多看她一眼。 反而是语气淡然,“滚。” 寒意。 从脚底升到头顶的寒意。 周烟动了动唇角,终究说不出半句话来,她意识到,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她终究还是走了。 为了逃脱经纪公司的掌控,她可以丧失道德底线。 却不愿,把命都丢了。 方才,她是真切感受到了危险。 明明夏夜伴着微风,温度正好,可周烟只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放弃了梁先生,她又能怎么办。 没了谢公子,她即便是入了酌觅,也进不去那包厢。 可周烟还是,默默朝着酌觅走去。无论如何,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听同公司的人提起过,经纪公司想将她作为礼物,送给的那个人。 在那方面,极其残忍。 周烟思绪万千,却听见“嗤”的一声,她转身,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宋哲。 此刻他笑得漫不经心,“梁先生拒绝了你,跟我如何。” 第33章 年少 翌日。 许笙吃早餐时,习惯性看热搜。 不出意外,今日的热搜依旧有周烟。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是热搜第一,且后面,带了“爆”字。 许笙点开,第一条营销号写着:震惊!清纯玉女周烟深夜酒吧买醉,疑似被甩!有图有真相。 许笙好奇,点进照片,是一辆颇为眼熟的座驾。 起初并未觉得奇怪,直到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便是:据悉,这辆车,全球只有一辆,周烟这是攀上顶级豪门了呀! 回复这条评论的很多,其中点赞数最多的是:很明显,是她倒贴上去的,人家并不要她! 许笙蹙眉,退出评论区,重新点进照片。 虽看不见车内坐着的是谁,可远处放大仔细看,依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前几日,她认为的,那个极负责任的司机。 那么,车内的人,显而易见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 毕竟,营销号也说了,梁砚邶是拒绝周烟了的。 但,要说不在意,也并不是。 起码,她现在的情绪,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平静。 许笙以为,是因为她怕赵叔叔瞧见,引起他们的担心。 可仔细想想,并不是。 事实上,赵叔叔他们并不知,她的丈夫是梁砚邶,即便知晓,也未必能认得出来,那是梁砚邶。 这条热搜,并未有人敢指明座驾内的人是谁。 想了许久,许笙把这一切归咎于,背叛。 是了,没有人会喜欢背叛的滋味。 她取出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梁砚邶的名字,拨出。 待梁砚邶接通,她问的第一句便是,“你看热搜了吗?” 其实没有。 但既然夫人问了,想必是有事。 梁砚邶取出手机,下载微博。 在这个过程中,他沉声问:“怎么了?” 没有回答。 若非他还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梁砚邶甚至以为,夫人已经离开了。 待下载完毕,打开,注册登录。 许笙并未说明是哪一条,那他便默认是第一条。 点开,是昨晚他拒绝周烟的那张照片。 梁砚邶手指轻敲桌面,眸中闪过某种莫名的情绪,“我现在回去跟你解释。” 闻言,许笙挂断。 能当面解释,自然最好。 况且,梁砚邶能在这个点,离开公司,想来真的没有什么。 毕竟,资本家的时间,是极为宝贵的,他完全可以选择,晚上回家后再谈的。 实际上,她不该挂断那般快的。 可既已做了,也没有过多纠结。她只需,静等梁砚邶回来便是了。 只是梁砚邶尚未回来,热搜撤下,甚至搜不到半点痕迹。 若非许笙保存了那张照片,甚至以为,那并不存在过。 于是,梁砚邶回来后,她问的第一句便是,“撤热搜,是你做的。”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梁砚邶颔首,他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许笙垂眸,轻声道:“婚前我们做过约定的。” 闻言,梁砚邶垂眸,语气平淡地将昨晚发生的事,如实说出,甚至,包括许笙那张签名照。 千算万算,许笙从未算到,这里头,竟还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若非梁砚邶提及,她甚至忘了,那张签名照,放在了何处。 她沉默良久,轻声道:“那是妈妈,帮我要的。” 原来,并非夫人眼光差,而是梁太太不着调。 也是,倘若夫人眼光差,那他又该怎么办。 梁砚邶语气淡然,许笙却听出了无奈的意味,“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许笙默默点头。 这个形容…… 很贴切。 “我现在把那张签名照放好。”许笙开口,“不,藏好。” 签名照是梁太太帮她要的,扔了,不好。那么只能放在一个不常见的地方,最好,以后都看不见。 实际上,梁砚邶认为不如扔了,但夫人要放好,他也不会反驳。 许笙抬头看着梁砚邶,轻声道:“藏书室,可以吗?” 梁砚邶垂眸,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偶尔休息时,是会去藏书室的。 他语气淡然,“不如换个地方。” 许笙蹙眉,藏书室已然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地方了。 事实上,她对这里,依旧不熟悉。 至少,不如刘叔他们熟悉。 梁砚邶见许笙柳眉微皱,改口,“就放那好了。” 不过是小事,没必要因为这些,起了争议。 “你放心,我一定放在一本,你不常读的书中。”许笙舒眉,唇角微勾,“你可以先回宸洲。” 她没有说,信或不信。 只因她的态度,便足以表明一切。 梁砚邶嗓音微淡,“我陪你。”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只不过,转瞬即逝。 既已出来,也不必着急回去。 倘若离了他,宸洲就停止运转,那他花工资养的那些人,也没必要继续留下了。 - 藏书室。 许笙从前便听刘管家提过,但进来,还是第一次。 这里是中式古典风,同外头的奢侈,格格不入。 许笙视线缓缓扫过书籍,“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这里书籍,似乎什么种类都有。 难以置信。 这会是梁砚邶的藏书室。 梁砚邶语调平静,“大多都看过。” 许笙轻声询问:“那些呢?” 她说的是,一些文学古籍。 很难想象,梁砚邶的藏书室,会有这样的书。 毕竟,气质完全不搭。 梁砚邶虽待人还算有礼,却绝对称不上温文尔雅。 许笙忽然想起一年前,她初见梁砚邶时,梁砚邶给她的感觉。 疏离。 梁砚邶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缓缓开口,“那些,都看完了。” 许笙点头,不再多问。 她没有将签名照夹在古籍中的打算。 只因,她觉得不搭。 “放在那些字典里,可以吗?” 梁砚邶顺着许笙白嫩的指尖看去,颔首,“想放就放。” 闻言,许笙缓缓走去,拿起一本德语字典,随手翻开,夹进去,再放回原位。 想离开时,她注意到了书柜上的一个木质相框,极为精致,里头,放着的是一张相片。 许笙随手拿起,转头想询问。 铃响。 是梁砚邶的电话。 只能作罢。 她以为是林助理打来,谈工作的,不想多听,却见梁砚邶并未避讳着她。 既如此,便留在原地好了。 许笙指尖轻抚相框中的照片。 照片中,梁砚邶穿着件白色t恤,阳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耀眼极了。 少年风光霁月,意气风发。 许笙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第34章 生日 实际上,方才许笙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与周烟无关。 她选择相信梁砚邶,只因他今年已然三十三,但凡他从前起过什么心思,也不至于,选择跟她结婚。 当初,他给出的理由是,合适。 但,合适的人,并非只有她一个。 她家世不显,梁砚邶选择她,那必然是不看重世家联姻的。 或许,有那一夜荒唐的缘故。可她知道,梁砚邶自制力是极强的。 不对劲。 梁砚邶不对劲。 她自己,也不对劲。 可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她也不想过多纠结。 当时,是压下心绪了的。 可这会儿,看见这张相片,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其实,那种感觉只是淡淡的,并不强烈,可她就是能察觉到。 原来,梁砚邶并非天生喜爱黑色。 原来,他曾经那样飞扬。 她忽然,很想知道,梁砚邶从少年,是怎样变成现在这般的。 其实,她很享受这样的婚姻状态。 那么,她是不是该花些时间,多了解一点梁砚邶。 毕竟,他们的婚姻,可能持续一辈子。这样的思绪,是被梁砚邶打断的。 梁砚邶声线极淡,“过来。” 许久,许笙才反应过来,是在与她说话。 毕竟,藏书室内,只有她与梁砚邶二人。 她轻放相框,缓步走过去,却并未太近,只因,梁砚邶还在与人打电话。 许笙轻声询问,“怎么了?” 梁砚邶声线低沉,“再近些。” 闻言,许笙便再靠近些,却见梁砚邶将手机远离耳旁,打开免提。 什么意思? 许笙挑眉,视线转向梁砚邶。 并未得到答复,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嫂子好。” 嫂子,显然是在喊她。 许笙只能将注意力,转向手机,她隐隐看见,电话的备注是,宋哲。 她轻声问好,“你好。” 宋哲并未进行自我介绍,那么,她也不好唤他的名字。 只能,忽略称呼了。 电话那头,宋哲继续道:“嫂子,我是来跟你解释,热搜上,那张照片的事。” 许笙并不知,这事与他有何关系。 莫非,周烟是他引荐给梁砚邶的? 想到这,许笙神色淡了些。 并未听见她出声,那头沉默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心虚。 “嫂子,我说错了,让周烟跟你解释。” 原来,周烟如今在他身旁。 似乎,她的怀疑,有了些不知算不算的,证据支撑。 许笙依旧不言。 没得到回复,那头便自顾自开口,“梁夫人,您好,我是周烟,之前我们在珠宝晚宴上见过的。” 实际上,周烟开口的那瞬间,许笙便听出了。原因也简单,周烟拍的那部剧,她已经开始五刷了。 她决定,一会儿,就把那部剧,从她的必刷清单上移除。 她还不至于,宽容大度到,明知周烟勾引过梁砚邶,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久,许笙淡淡开口,“我记得。”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周烟顿了顿,“您放心,我现在,在宋公子身边。” 什么意思? 这话,跟昨晚那张照片,有何关联。 未等到她想通,宋哲便解释,“嫂子,您放心,我会看好周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梁先生眼前的。” 好像,忽然明白了。 莫非,周烟昨晚在梁砚邶身上未成功,又将目标转到宋哲身上? 大概是了。 总不能,是周烟跟着宋哲之后,过来引诱梁砚邶,宋哲还过来,帮她道歉。 就是,不知这件事,宋哲是昨晚便知道,还是今早才知。 难评。 许笙轻声道:“我知道。” 并非是相信了周烟与宋哲的话。 而是,她更相信,梁砚邶的自制力。 除非,他喝醉了。 她一直觉得,那晚的事,是因为她与梁砚邶均喝醉的缘故。 挂断后,许笙便开始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劝梁砚邶,在外头少喝酒。 只是,还未想好,便听见梁砚邶极淡的嗓音从上头传来,“在想什么?” 大概是脑中在想,也就随口讲出来了,只是说出来的话,与她所想的,有所偏差。 直到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赶紧找补,“没有不让你喝酒。” 停顿片刻,“我的意思是,在非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少喝一点。” 梁砚邶是资本家,有时,喝酒谈事,再正常不过了。 她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了他谈事。 这也是,最开始她不提,不让梁砚邶去酌觅的事。 可如今,她的想法忽然变了。 梁砚邶面色不变,“没有必要的时候。” 许笙掀开眼帘,视线看向梁砚邶的眼眸。 是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有哪个人,敢强迫他。 想来,即便是京城三大世家的掌权者,也不能够。 许笙轻声询问,“所以,你是同意了?” 这话,问清楚些好。 梁砚邶颔首,“不过是在外头不喝酒。” 不知为何,许笙总觉得,她似乎看见梁砚邶笑了,尽管,弧度极小。 只是再看时,又似乎和方才并无不同。 既不能确认,许笙只能,归咎于自己眼花了。 也是,上次在酌觅门口,她问梁砚邶为何出现在酌觅时,他的回答,是讽刺的。 这次,又怎会喜悦。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份是梁砚邶的妻子,而方才,又出了周烟的事,才同意的罢了。 不过,不论原因如何。 至少,结果是她想要的,便好。 “那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话,在梁砚邶接电话前,许笙便想问了。 梁砚邶随口道:“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国外的时候。” 忽然想起,传闻中,梁砚邶是在国外读大学的。怪不得,她觉得照片中的建筑,那般怪异。 想来,距离现在,至少十几年了吧。 很快,她的猜想得到证实,“大概,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是个极其久远的数字,许笙想着,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上小学。 这样想着,也就说出来了。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颇为神奇。 许笙不由追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实在是,前面太顺,以至于许笙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竟得不到答案。 第35章 聚会 其实,也不是得不到答案。 只是,并非当面回答的。 许笙默默看着梁砚邶发来的微信。 邶:11月02日。 这个日期,有些熟悉。 可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在此之前,她明明不知梁砚邶的生日,又怎会熟悉。 想不通。 许久,许笙才想起,结婚证上,是有梁砚邶生日的。 只是,她当时的注意力,全在结婚照上,似乎并未注意到其他细节。 怎会这样。 莫非,她的记忆力已经好到,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地步? 大概是太闲了,她忽然很想将结婚证找出来。至于目的,也简单,只是想验证,她的记忆力到底如何。 卧室。 许笙走进衣帽间,在柜子里,取出红色的结婚证。 翻开,视线顺着结婚照往下。 结婚证最上面的,是她的名字。 忽略。 再往下,是梁砚邶的名字。 出生日期:08月25日 许笙唇角微勾,想发微信跟魏妤吐槽,梁砚邶竟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时。 她忽然想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似乎,是她的生日。 从前父母尚在的时候,那一日,她最是高兴。 十五岁后,她便再也没有过生日了。 以至于,方才她只是觉得熟悉,甚至并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许笙视线顺着梁砚邶的名字往上,直到找到“出生日期”四个字。 许笙的视线停留在“11月02日”上,沉默。 明明差了两个月,怎么就能说成同月同日。 她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是因为没有人给她庆祝。 可梁砚邶呢? 他父母尚在,梁太太又那般慈爱,怎可能,不给他过生日。 莫非,是在讽刺她? 是了,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怎么他偏偏,非要微信回复。 她记得,梁太太曾说过,梁砚邶是过目不忘的。 也就是说,当初梁砚邶扫了一眼结婚证,便记住了。 而她,同样手持一份结婚证,却连一个简单的日期都记不住,甚至,问到他本人面前。 必然是讽刺了。 可即便这样想,许笙也气不起来。 只因,她惭愧。 如今,距离梁砚邶的生日,已然不远,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明明她已经知晓,应当送礼的。 无论是作为妻子,亦或是因为心中淡淡的心虚。 送什么好呢? 梁砚邶似乎,什么都不缺。 暂时想不到。 放弃。 许笙合上结婚证,放回原位,下楼,找张姨继续培养牌友情谊。 - 下午。 笙:你不累吗? 此时,距离她上次从魏妤家离开,已经过了半个月。 妤:我也想休息。 配了张哭脸的表情包。 妤:可耐不住,品牌方给的钱多。 讨好。 笙:没了你的世界,我好无聊…… 没了魏妤,她又将周烟的剧从必刷中去掉,那么,打发时间的方式,就相当单一了。 妤:不是还可以打牌嘛。 许笙垂眸,是还可以打牌,可那前提是,她不该打搅张姨她们的本职工作。 她们固然可以陪她打牌,可那样的话,人手就不够了。 其实,刘叔曾建议过,再从外头招些人。 她应该同意的。 毕竟,那样,张姨她们工作就相对轻松,也能有时间陪她打牌了。 可最终,许笙还是拒绝了。 只因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所有人,即便唤不出名字,也脸熟。 再来一批陌生人,她不喜欢。 那意味着,需要时间习惯。 大概是见许笙一直未回答,魏妤继续:我听说,你们班有人组织聚会。 没下文。 实际上,魏妤也只是提了这件事。 去不去,该由许笙自己决定,她不好出声干涉。 毕竟,据她了解,许笙与大学同学,只是维持着表面关系。 许笙有些心动,毕竟是四年同班同学,虽不熟悉,却也不至于是陌生人。 况且,还有她大学的几个室友。 如果只是闲聊的话,能说上几句。 去了,也不至于无聊。 不去,她才真的要发霉了。 可唯有一个问题: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莫非,她的消息,已经闭塞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说,他们压根没想着邀请她。 妤:我也是因为有人跟我说,你们班要聚会,问我,我们班要不要搞一个,才知道的。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魏妤犹豫了许久。 大概是为了不让她多想,才仔细组织措辞,许笙想着。 妤:要不,你去看一下qq里面的班群。 许笙依照魏妤的建议,打开班群,里头消息太多了,以至于,她开了屏蔽。 查找聊天记录,确实有人提起过,要聚会,而时间,便是今日。 那条信息下面,许多人都报名了。 许笙犹豫片刻,退出群聊。 人家在三天前,大概就已经确定了人数。如今她忽然说要去,估计会打个措手不及。 毕竟,组织聚会,要订包厢,要确认人数。 人若是超过了预计范围,会拥挤。 不仅她尴尬,组织者,同样尴尬。 退出群聊。 正打算跟魏妤说不去了,忽然收到一条加好友的信息。 申请人是:白沐曜。 紧接着,白沐曜发来一条消息。 曜:今天我们班组织了聚会,你要来吗? 曜:你放心,只有我们班的人。 许笙停顿片刻,她在想着,白沐曜是何人? 头像倒是熟悉,便是方才群里的组织者。 况且,白沐曜是通过班群加她的,想来,不是骗子。 大概是没得到许笙的回复,白沐曜又发了句:如果你要来,随时发消息给我。 笙:那我去吧。 笙:谢谢。 道谢,是因为她认为,白沐曜尽心尽力,竟还私聊每一个,不在群里回复的同学。 曜:不用,毕竟我是班长。 沉默。 原来,他是班长。 许笙忽然想起,从前群里转发通知的,好像确实是这个账号。 难怪,才毕业不久,就有人组织聚会。 原来是班长组织的。 退出聊天框,许笙看着“联系人”那一栏的红点。 依旧没选择点进去。 加好友就算了,反正,也不会常联系。 本来没想着跟梁砚邶报备的,可许笙点开微信,想与魏妤继续聊天时。 发现,方才梁砚邶给她发了条消息。 大概是,她思索着白沐曜是谁那会儿,便忽略了。 点开。 邶:想起我生日了吗? 第36章 起哄 看着两条连着的信息,许笙沉默。 邶:11月02。 邶:想起我的生日了吗? 很想平心静气,可许笙发现,她做不到。 若只有前一条,就算了,毕竟梁砚邶,也算是记住了她的生日。 可后面那句,算什么意思。 要嘲讽,为何不当面嘲讽;又为何不即刻嘲讽。 怎么偏偏,在她快忘记这件事时,忽然提起。 停顿片刻,许笙引用了梁砚邶那话句:8月13日。 直到她与刘管家告别,上了车,才收到梁砚邶的回复:? 许笙手指轻敲:8月13日,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熄屏,不再理会手机震动。 - 酒店包厢内。 许笙到时,包厢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她扫了一下,并未发现,室友。 大概是还没来。 她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看着桌子上的红酒。 很想喝。 但,算了。 毕竟,她答应了梁砚邶,不在外头喝酒。 上次去酌觅的教训,许笙历历在目,她得出一个结论。 人,应当遵守承诺。 白沐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太无聊了?” 许笙默默看向来人,并不认识。 可她总不能,当着面,问他是谁。 不是不行,只是不好。 且,容易尴尬。 毕竟,在同一个班上课四年,还叫不出同学的名字。 说不过去。 许笙露出标准微笑,“不无聊,我喜欢独自待着。” 不知名字,是可以装作知道的。 反正,大学期间,他们没有交集,也不怕,他忽然问什么。 白沐曜愣了愣,温声道:“来都来了,怎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也许是她并不接白沐曜的话,许笙总觉得,他有些紧张;也许,那便是尴尬,她感觉出了差错。 许笙轻声道:“没关系,我喜欢。” 她自认为,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但凡有些眼见力的,都该放弃她这个不熟的同学,转身跟熟悉的同学寒暄。 曲朵朵推门走进来,“班长,好久不见。” 声音穿透力极强,以至于,许笙不用回头,便知道,这是她的大学室友。 她视线转向白沐曜,想着,原来,他就是要私信自己的那人。 大概是曲朵朵来了,白沐曜也不好意思,打搅她们室友间的叙旧,便离开了。 曲朵朵坐下,便拉起许笙的手,“许笙,你怎么和班长在一起?” 许笙默默想抽出来,可试了片刻,做不到不着痕迹。 放弃。 反正也不排斥。 许笙如实回答,“大概是,他是组织者,不想来的同学觉得不自在。”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一般而言,班长,确实要比寻常同学,考虑的更多些。 可她明显看出,曲朵朵是不信的。 只因曲朵朵撇着嘴,“那我来的时候,他怎么不过来找我?” 这个室友,人也不坏,就是,有时候喜欢攀比。 无论是家世、社交圈子亦或者是成绩。 甚至,同寝室的人,早上几点起床。 就好像,只要比旁人早起一分钟,也是一种胜利。 许笙表示,不理解,却尊重。 每个人,都有些小毛病,只要无伤大雅,只要不妨碍别人。 她尬笑,不想出声。 大概是,许笙的沉默,让她找到了情绪发泄出口。 “要不是出门前,我看见一只流浪狗受伤了,想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到的。” 可许笙明明记得,曲朵朵昨日,才发过一只流浪狗在医院,配文:日行一善。 她还点赞了。 也不知,曲朵朵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但许笙不想拆穿。 无论曲朵朵是记忆错乱了,亦或是其他的,总之她确实救了小狗。 许笙轻声道:“我信你。”信你救过流浪狗。 只不过,后面那句,并未说出。 很快,室友柴琴便过来了,“亲爱的,我好想你们啊。” 看样子,是想拥抱。 许笙便顺势,跟她拥抱了,正好,她可以自然挣开曲朵朵的手。 柴琴笑着出声,“亲爱的,我发朋友圈,你怎么也不给我点赞。” 这话,是看着许笙说的。 听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具体听话里的意思,又不像。 许笙淡淡开口,“我也想的,只是点开你的朋友圈,都是空白的,我还以为你不爱发呢。” 就差,没把“屏蔽”二字,说出口。 见许笙拆穿她,柴琴也不恼,至少,面上看着不恼。 甚至,笑得更开心。 于是,许笙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不大,但至少别人看见她,是知道她在笑的。 装,谁都会。 许笙认为,她的一半功力,是从室友身上学来的。 其实,只要放平心态看待,是会觉得有趣的。 曲朵朵问:“要唱歌吗?” 许笙默默看了她一眼,摇头。 心里默念:你不想唱,那我就唱了。 随后,她便听见,这话从曲朵朵口中说出。 偏偏,柴琴还捧场,“太棒了,亲爱的,我记得你唱歌最好听了。” 许笙抿唇,这话,她不想接。 可惜,没等曲朵朵上去点歌,白沐曜便拿起话筒,点了一首。 许笙看见,曲朵朵有那么一瞬间,面色是愣住的。 于是,她很不厚道地笑了。 可等这首歌唱完,许笙才知,什么叫乐极必伤。 只因,白沐曜正向她走来。其实,单单这样,也不奇怪。偏偏,周围的人,还为他让了一条道。 这样,便很怪异了。 果不其然,白沐曜单膝跪地,“许笙,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幸好,她提前避开了。 此时,白沐曜跪在柴琴面前。 旁人起哄,“跪错人啦。”其中,最大声的,便是柴琴本人。 眼见白沐曜转过来,许笙摇头,想拒绝。 无奈,没有机会。 白沐曜眼中满是真诚,“大一那会儿,我就喜欢你了,可我不敢靠近,我只怕一旦戳破,我们连朋友都……” 许笙心里默默回了句,本也不是朋友,只是同学。 “当时,我只敢默默看着你……” 许笙不认为,她还有听下去的必要,“我拒绝。” 打断旁人纵然不礼貌,可也好过,继续听下去。 同学甲,“怎么不让班长说完啊,干嘛这么狠心。” 同学乙,“就是,班长人多好啊……” 柴琴,“许笙,别急着拒绝嘛,你可别说你结婚了啊,我们可不信。只要不是结婚,就给班长一个机会嘛。” 终于不是亲爱的了。 只是,为什么柴琴,那么爱凑热闹。 许笙嘴里的话转了转,改口,“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再进一步,就是结婚了。 许笙觉得,这话,应当说得过去。 唯一可惜的是,祝设计师效率太低,否则,她只需露出婚戒,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某地,祝设计师打了个喷嚏。 第37章 温热 许笙手上端着纸盘,切下一小块的蛋糕,思绪万千。 她总结,今日后悔之事有二。 一是,仅因无聊就来参加同学聚会,以至于,并不仔细看,今日同时还是白沐曜的生日。 二是,跟梁砚邶置气。 许笙默默看着手机上,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消息,依旧停留在梁砚邶那句:知道了。 所以,梁砚邶是知道,她并不记得他的生日;还是知道了,她来参加同学聚会? 许笙猜测,大概,两者皆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梁砚邶并不知,酒店包厢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笙垂眸,看向那纸质盘子上,还剩一半的蛋糕。 只想着快些吃完,然后离开。 她温声开口,“柴琴,一会儿我先走了,我把聚会的费用转给你。” 实际上,组织者是白沐曜,转给他更合适。 但,许笙不愿与他过多打交道,她能听劝,能留下来,等白沐曜切完蛋糕,已是不错。 之所以选择柴琴,是因为她惯常爱凑热闹,这样的事,她会帮的。 果不其然,柴琴点头,“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 “要不,我去问问班长?” 柴琴略作试探。 许笙轻声拒绝,“不必了。” 打开微信,搜索柴琴,转账前备注“聚会费用”。 柴琴收到转账,点进去,是一笔对她来说,不小的数额,想来,必然是够聚会费用的。 只是,她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那多余的钱,到时候我再转回给你。” 她不想占许笙的便宜。 实际上,本来就该这样,但许笙不想让柴琴白帮忙。 “没事,多余的,你就先收着。”许笙柔声道,“就当是我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其实,她并不知道,柴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不等柴琴出声,许笙便推门离开。 尽管,司机还未抵达。 可,即便在外面随意找个咖啡厅待着,也好过继续在包厢待着。 并非尴尬,只是不适。 待在咖啡厅坐下,点了杯咖啡后,许笙才重新给司机发定位:陈叔,不必去酒店了。 没等来司机的回复,却收到了梁砚邶的微信。 邶:结束了? 笙:没有。 犹豫片刻,许笙手指轻敲:太无聊了,就提前出来了。 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主动交代。 毕竟,在她看来,她与白沐曜再无见面的可能,那便没有必要,告诉梁砚邶了。 虽然,她认为即便说了,问题也不大,毕竟这事不是她能预料到的。 邶:还有五分钟。 什么意思。 莫非,此时梁砚邶是和陈叔一起的? 想来是了,否则,总不能巧合到,她刚与司机发了微信,梁砚邶的信息便跟着过来了。 不是不行,只是概率极低。 可是,一般这个时间点,梁砚邶应当还在集团的。 莫非,是来算账的? 尽管许笙认为,不至于,可耐不住心虚。 她引用梁砚邶那句“想起我生日了吗”:8月25日。 等待、回复。 可,怎么这么久,莫非梁砚邶中途又接了电话? 好吧,顶级资本家,事务繁忙,再等等吧。却没想到,先到的,并非微信,而是梁砚邶的车。 司机下车,贴心拉开另一侧车门。 许笙坐进去,只见此时的梁砚邶,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阖目养神。 所以,并非是忙,也不是故意不回,而是太累了? 许笙放轻动作,取出耳机。 梁砚邶就在旁边,那她在他身边,戴耳机,应当不算,她不信守承诺吧。 这样想着,打开音乐软件选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再次将她右耳上的耳机,夺走。 许笙微微转头,对上的是梁砚邶那深邃的眸子。 只是这次,她并不想,将一侧的耳机给梁砚邶。 只因,上次类似的场景,回去后,躺在床上睡时,梁砚邶非要她唱歌。 还说得言辞凿凿,“你说要唱歌的。” 亏得她还以为,梁砚邶在车上不回复,是不想听。 许笙还记得,她当时答的是,“可你拿走了我的耳机。” 本意是说,梁砚邶在车上已经听过歌了。 可梁砚邶答的是,“旁人唱得,不好听。” 既然不好听,那这次也不要听了! 可这话,却不能说得太硬,毕竟,许笙还心虚着。 那么,只能换个方式了。 她轻声询问:“不睡了吗?” 梁砚邶颔首。 可,后续呢? 没等到。 许笙侧身,尽量让自己声音听着温柔些,“我想听歌。”话是这样说,可视线,一直在梁砚邶左耳上。 她觉得,她的意思应当已经很明显了。 梁砚邶声线低沉,“我也想听。” 或许,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放歌,可许笙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她又想起了,当时她唱歌那会儿,梁砚邶的荒唐。 许笙脸颊迅速染上几分红,她伸手,想直接从梁砚邶耳上拿走,可还未成功,就被握住。 梁砚邶宽大的手掌,足以将她牢牢握住,那掌心是温热的,一直从许笙的手腕,传到耳垂。 许笙此刻觉得,她左耳上的耳机,烫烫的。 很想摘下,放回耳机舱。 可是,怎么握住的时机这般不好,偏偏在她的指尖,碰到梁砚邶左耳上的耳机时,才握住。 梁砚邶淡淡开口,“想摸,回家给你摸。” “谁,谁想摸你了。”话说出口,许笙才注意到,她的指尖除了在耳机上,还碰到了梁砚邶的耳垂。 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你,你先松开。” 梁砚邶依言松开。 许笙将另一侧耳机取下,语气极轻,“你想听,那就都给你好了。” 梁砚邶视线扫向那白皙的掌心,以及上面放着的耳机,眼眸低垂,指尖拿起。 许笙以为,他要自己听,“那我断开蓝牙,你用手机连上。” 这样,梁砚邶想听什么,他自己就可以点。 可在她取出手机,断开那一刹那,梁砚邶将左侧耳机,戴在她右耳上。 也不知是误触,亦或是什么。 许笙感觉,她的耳垂,被温热的指尖抚过。 梁砚邶缓缓开口,“一起听。” 好吧,一起听就一起听。 只要这样奇怪的氛围,能早些结束。 许笙已经放弃,最初的想法。 就在她准备重新连上蓝牙时,梁砚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说,让我用手机连上吗?” 第38章 纯粹 梁砚邶嗓音微哑。 这次,大概只是想阻止许笙重新连接,言毕,便松开。 许笙默默将手机熄屏,想将右耳的耳机,换到左耳。 可她手刚碰上耳机,梁砚邶便出声阻止,“就这样戴着。” 许笙蹙眉,不是不行,只是左侧耳机,戴在右耳上,有些奇怪。 她声音极轻,“为什么?” 明明,此时她戴在右耳上的耳机,设计时,是左侧戴的。 并未得到回复。 此时,梁砚邶已经取出手机,尝试连接上她的蓝牙耳机。 大概是第一次连接,用的时间便久了一些。 等许笙想再次开口时,耳机上已经传来歌曲的前奏。 没听过,但,很好听。 她默默改口,“港乐吗?” 梁砚邶沉默。 等歌曲唱到第一句时,他才缓缓开口,“悄悄。” 什么意思。 半秒后,许笙反应过来,大概是歌曲的名字。 许笙和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听港乐。” 实际上,她想象不出,像梁砚邶这样的资本家,竟然会听歌。 他的时间,难道不该是用来谈事的吗? 梁砚邶却只问,“好听吗?” 许笙点头,“好听。” 确实不错。 此时歌曲已经放到了高潮部分。 “我对你的感情 悄悄、悄悄藏在心底 ……” 许笙默默看了眼梁砚邶。 实在是,讲述爱情的歌曲,与他矜贵的气质,不搭。 且,梁砚邶沉稳。 曲风的爱意,是热烈、纯粹的。 直到曲末,许笙才想起,梁砚邶提过,他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是了,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听的。 毕竟,旧曲难忘。 可曲风,又不似那般久远。 所以,梁砚邶是何时,爱而不得的呢? 实在好奇。 于是,许笙便开口问了,“这首歌,你第一次听的,大概是什么时候。” 她认为,这样的问题,算隐蔽的了。 她是算准了,梁砚邶猜不到她的原意,才敢问的。 梁砚邶视线停留在许笙身上,声线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缓缓说出了一个日期。 许笙默默算了下,似乎,是祝设计师来的那日。 莫非,是她那天的问题,又激起了梁砚邶的回忆? 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过去的人物,并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可许笙依旧,莫名不适。 大约是,这便是白月光带来的影响吧。 不愿多想,她问:“今年吗?” 梁砚邶缓缓垂眸,看向许笙,声线低沉,“也许,是去年。” 什么意思。 准确日期,梁砚邶都记得,怎么,到了年份,便忘了。 许笙不信。 她默默取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歌名。 查看歌曲详情,上面的发行时间,写的是今年年初。 怪怪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可既想不通,许笙便不愿再想了,她轻声纠正,“是今年。” 仿佛,这样便能掩盖心中异样。 “你说是,那就是吧。” 梁砚邶声线极淡。 许笙静静看了他两眼,缓缓转头,打开手机。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五子棋的小程序,决心仔细钻研。 下次再有提问题的赌注,她必须赢。 此刻,她胜利的决心,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于是,在梁砚邶出声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脑子一抽,回答的是,“在想赢你。” 话说出口,才反应出不对。 许笙尬笑,想扯开话题,思来想去,才想到一个,“在想,以你的行事风格,怎么还未回我微信。” 许笙偷偷观察梁砚邶的神色,那眼眸黑白分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应该,行了吧。 为了提高可信度,她补充,“我说话可能有口音,你别介意。” 实际上,许笙认为,赢你与以你,读音挺相似的。 梁砚邶淡淡“嗯”了句,也不知信也没信。 但据许笙猜测,应该是信了的,因为此刻,她微信收到了梁砚邶的回信。 邶:正确。 笙:那就好。 只要信了,那就好。 大概是因为她的临时退出,此刻,小程序发来一条消息:挑战失败。 无妨,再战便是。 - 大概,许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起床刷热搜时,竟然从里头看见了自己。 实际上,并没有她的正面。 只有隐约的,一个侧脸。 许笙默默点开营销号视频。 最初播放的,是白沐曜在一档直播类型的选秀节目,唱的一首歌。 大概是唱得不错,加上外形阳光温润。 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于是,便有人开始挖他的历史。 幸好,那人拍的,仅是白沐曜唱歌那段,并未录下,他下跪表白的那段。 也许并非没有录下,只是那人考虑到同学情谊,并未发布出来。 只剪辑了前半部分。 毕竟,白沐曜既选择参加选秀,想来以后是想当偶像的。 无论那段表白,成功与否,都会对他产生影响。 只因,某些女友粉,并不理智。 挺好的,许笙心里,默默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同学。 点开评论区,热度最高的一条是:哥哥好帅! 似乎,没什么营养价值。 至少,许笙认为没有点进去看的必要,她大致猜到,那条评论,底下会是怎样的风格。 无非是夸赞与诋毁的两极分化。 继续往下拉。 直到看到一条评论:那是白沐曜用来表白的。 很想、举报。 可终究,还是算了,毕竟,人家并没有造谣。 大概,这会儿没有爆出,以后,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佐证视频吧。 可,毕竟不敢确定。 许笙默默吃着午餐,手指点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手指轻敲,又删除。 直到这样的过程,重复三次。 许笙才敲定,最终该如何与梁砚邶提起这件事。 她默默将热搜上的那条视频,转发给梁砚邶。 并且,拍了拍的头像,提醒他及时观看。 与此同时,梁砚邶正在会议上,听取市场总监,关于市场调研的汇报。 直至私人手机振动,他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敲,视线扫了眼市场总监。 微顿,终究还是拿了起来。 会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多。 恰巧,最近的许笙,算是频繁的一个。 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尚可的男子,站在舞台上,举着话筒,大概是在唱歌。 梁砚邶掀开眼帘,视线转向市场总监。 只觉得,碍眼。 “散会。” 第39章 解释 市场总监愣住,偷瞥上头的梁先生,神色冷淡。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梁先生不满,却也不敢问。 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梁先生离开。 林助理同样诧异。 据他了解,即便梁先生对市场总监不满,可在市场总监后面还有人,梁先生应当不会牵连他人的。 林助理默默看了眼腕表,距离预计时间,还未到。 梁先生日理万机,这场会议,是排了许久,才安排上的。 怎么,后面的就不听了。 林助理想起,方才梁先生,似乎是看了眼私人手机,才决定散会的。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是了,往常来说,梁先生对日程的要求,是要精确到分钟的。 最近频繁打破,必然是出了事。 只是,是港城那边的,还是夫人那边的? 林助理私心认为,港城那边的可能性更大些。 只因,梁先生婚后,每日都回禾槿山庄,即便有事,也早该解决了。 林助理对梁先生的崇拜,到了盲目的地步。 此刻,他已然在思索,一会儿申请航线的事宜了。 可惜,今日林助理只收到梁先生一条信息:没汇报的,让写成文字报告发到我的邮箱。 - 办公室。 梁砚邶垂眸,点开夫人发来视频,开倍速完整看完一遍,再拉动进度条,往回倒。 直到看见那熟悉的侧脸,才暂停。 尽管,视频画质有些模糊,可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许笙。 往前拉动进度条,播放,直到看不见许笙,才暂停。 就这样,也不知重复了几遍。 忽而,传来敲门声,梁砚邶垂眸熄屏,声线极淡,“进”。 林助理闻言,推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而梁先生,正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色。 可即便如此,林助理神色依旧恭敬。 只是,说出口的话,更加简洁谨慎了,“先生,这是法务那边刚出的并购协议。” 并未提起,让梁先生即刻看完,签字。 即便,林助理明知法务那边正等着。 梁砚邶缓缓开口,“放下。” 林助理依言放在办公桌上,离开、关门。 实际上,他还应当提醒梁先生,邮箱的事,毕竟,这是会议上,就该解决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梁先生的回复。 林助理深知,他作为下属,虽应当尽提醒的义务,可当他明知梁先生情绪与往常不同时,便不该打搅。 否则,就该殃及池鱼了。 林助理相信,梁先生心中是有数的。 实际上,梁砚邶同样知晓,许多事在等待他的决策。 可做出决策的前提,是要保持冷静、理性。 他缓缓垂眸,指纹解锁屏幕,再打开微信,点开与许笙的聊天框。 邶:? 许笙默默看着,梁砚邶新发来的一条消息。 此时,距离她转发那条视频,已过了半个小时。 顶级资本家,事务繁忙,回复得慢,很正常。 只是,问号是什么意思。 是问她,视频中的男子是谁;还是在问,她发这个视频,是何意。 许笙并不确定,梁砚邶是否会完整看完这个视频,自然也不能保证,梁砚邶认出视频中的自己。 毕竟,那只是一帧画面。 一瞬即逝。 若非她对柴琴那头红发印象深刻,若非她记得自己当时在柴琴身旁,只怕,她自己也认不出。 想到这,许笙又重新把视频播放了一遍,才回复。 笙:你先拉到视频的一分五十秒那里,看完,我再跟你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梁砚邶几乎秒回: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许笙以为,梁砚邶指的是,他完整看过这条视频。 也好,这样,可以更快些结束。 毕竟,在工作时间,打扰梁砚邶工作,不妥当。 许笙指尖轻敲:他是我的大学班长。 她继续编辑:我跟他并不熟。 笙:那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他跟我表白,但你放心,我拒绝了。我要是提前知道,他会在那天,跟我表白,我肯定不会去的。 许笙以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以上所述,她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唯有一个问题。 笙:那天,我没提起这件事,是觉得没必要。 此时,整个屏幕,皆是她发的消息。 而屏幕上方中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许笙想看梁砚邶的反应,敲动键盘的指尖,便停了下来。 只是,约一分钟过去,她才见梁砚邶发来:所以呢。 这话的意思,许笙猜不透。 她在屏幕中打出“所以”,随后又删除。 笙:我当时认为,我和白沐曜没有再见面的可能,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 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不知,他会忽而参加选秀。 也不知哪句话,触发了梁砚邶的不满。 邶:所以,只要没爆出来,你就永远都不会说。 许笙沉默。 她严重怀疑,梁砚邶是否认真看了她的解释;亦或者,是否真的认真看了那条视频。 否则,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解释,都没听懂。 她犹豫片刻,发出:要不,你再认真看一下。 看一下她发的信息,亦或者,在她提供的那个时间,听一下,营销号配在视频中的解释。 邶:不必,不要逃避问题。 所以,梁砚邶认为她在逃避问题? 许笙有一瞬间,觉得委屈。 倘若她要回避问题,就不会选择,在网上尚且未爆出白沐曜向她表白,那条视频时,提前说出。 她明明,是诚心为了避免误会的。 可即便这般,许笙还是回复:没有逃避问题,白沐曜的行为,不是我能控制的。 邶:确实,你控制不了白沐曜的行为,可你能控制,你自己的行为。明知那天是他生日,既然不熟,为何要去。 邶:还要说,是同学聚会。 许笙忽然想起,那条营销号,确实只提了,那日是白沐曜的生日。 只是,她的关注点,一直在“表白”以及并未及时“告知”的事情上。 于是,便忽略了,还可能,有这样的误会。 失策了。 许笙缓缓打出:可实际上,我确实是,去到那里,他表完白,我才知道的。 她的指尖放在“发出”,上方,终究还是作罢。 删去。 即便,那就是事实,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更毋论,让梁砚邶相信。 第40章 谈心 最后,许笙发送:总之,没有骗你。 她放下手机,至于梁砚邶信或不信,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许笙起身,目标观影室。 于是,梁砚邶回来的时候,刘管家提醒:“夫人在观影室。” 他上楼敲门,片刻,没人开。 直接拧,发现,已然在里头锁上。 此刻,尽管刘管家便在不远处,他大可唤刘管家将钥匙取过来,直接开门。 可倘若那样做,必然会爆发争吵。 梁砚邶清楚,尽管许笙面上看着乖巧,可那皆是她装出来的,实际上,她骨子里倔强,不愿委屈自己。 哪怕,偶尔也会因当下形势,同意某些事,可那皆是她能接受的前提下。 而直接开门,大概会让她觉得,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滋味,应当,不能被她所接受的。 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去做。 思及至此,梁砚邶取出手机:开门。 许久,没回复。 也许,是在里头看得太开心,没注意到手机震动;亦或者是看见了,也不准备理会。 但,梁砚邶以为,后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方才最后一次聊天,并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刘管家一直站在远处,看见梁先生站在观影室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也不知在做什么。 一站,就是许久。 刘管家有好几次,想将观影室的钥匙取过来,递给梁先生。 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梁先生,不会要具备二心的管家,也不需管家,替他擅作主张。 作为管家,这些,他应当牢记在心。 到了晚餐时间,刘管家才敢过去提醒,“先生,晚餐已备好。” 这是在请示,梁先生何时用餐。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向刘管家,嗓音低沉,“夫人出来后,去书房找我。” 刘管家颔首,“好的,先生。” 即便,刘管家认为,让夫人直接去书房找梁先生,更加方便。 梁砚邶见刘管家点头,便前往书房。今日,他还有许多事未处理,无论是以他的性子,亦或是自小受熏陶的家风。 都在告诉他,不该再拖延了。 早些处理完,也好,起码待许笙出来,他才能空出时间。 于是,刘管家便眼睁睁看着梁先生,走向与餐厅相反的方向。 尽管,他更希望梁先生吃完晚餐,再工作,却也知,他不该置喙梁先生的决定。 提醒的义务,他已然尽到。 剩下的,就不该是刘管家能管的了。 - 许笙一觉醒来,荧幕上,还在放着周烟拍的电影。 也不知,循环播放了几遍。 毕竟,她看时间,现在已然十点多。 打开微信,满屏皆是梁砚邶发来的短信。 邶:开门。 邶:你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往下滑 邶:没有不信你。 邶:出来后,给我发微信,我去找你。 一直到最后:记得盖外套,别着凉了。 大概是刚睡醒,许笙思绪是乱的,她还从未见过,梁砚邶一次性发过这般多的话。 此时,她脑中的第一想法,是觉得罕见,而并非,将注意力,停在“没有不信你”那句话上。 许笙理了下头发,开门,准备离开观影室。 离开前,并未关掉电影,只是按了个暂停。 餐厅内。 许笙打了声招呼,“刘叔好。” 刘管家躬身道:“夫人好,您先坐,厨师已经在准备了。” 许笙颔首,实际上,并不需刘管家介绍。 这流程,她熟悉。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刘管家并未在一旁侯着。 看样子,是想离去,大概是与往常不同,许笙便随口问了句,“刘叔,你去哪?” 然而,也不知是刘管家误会了她的意思,亦或者是因为其他,总之他的回答是,“夫人若想聊天,可找张姨。” 许笙沉默。 莫非,刘叔觉得,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她的思维,便找比他更年轻一些的张姨,来陪她聊天? 想来,是了。 她竟不知,刘叔觉悟这般高。 于是,许笙便对刘管家的离去,不做理会。只因,她与张姨,还可以聊打牌。与刘叔,便只能谈论日常了。 以至于,她见梁砚邶后面,跟着的是刘管家时,有些诧异。 而梁砚邶坐在餐桌上,她便更惊讶了。 许笙试探开口,“你,还没吃吗?” 不应该啊。 按照梁砚邶给她发的第一条“开门”消息的时间,他应当已经回来了。 为何拖到现在,莫非,是吃宵夜? 应该是了,想明白这点,许笙便不打算出声了。尽管,梁砚邶要与她谈心,可这不还是没谈嘛。 站在两人后头的刘管家,很想回答,不是。 可,梁先生的威压过甚,他不敢替梁先生做主。 一顿饭,无言。 期间,许笙在想,其实,这样的氛围,大概更符合钟鸣鼎食之家的规矩吧。 毕竟,食不言。 许笙见梁砚邶吃完,开口,“去哪里谈?” 她还记得,梁砚邶微信中发给她的话。 “得快些,我还有电影没看完。”她轻声补充。 梁砚邶眸子微垂,视线扫在许笙身上,缓缓开口,“那就去观影室。” 许笙挑眉,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没想到罢了。 观影室。 梁砚邶一进门,看见的是周烟的怼脸镜头。 沉默。 终究没忍住,“怎么放这个。” 许笙故意开口,“这部电影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它的介绍里头,还写着得过奖呢。” 在她看来,周烟那晚引诱的事,和白沐曜表白的事。 性质是一样的。 放这部,有提醒梁砚邶的意思。 然而,更多的是,她下午在寻电影时,只寻到这一部,看起来不错的。 若是往常,她必然会避开周烟,可偏偏,许笙认为梁砚邶不信任她。 鬼使神差地,也就点开播放了。 梁砚邶声线极淡,“人不对。” “你说周烟吗?”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缓缓开口,“可我觉得,她和白沐曜一样,跟你我都无关。” 所以,也就不存在,避开她的必要。 梁砚邶明白,这话,许笙是在提醒他,她与白沐曜关系清白。 一如他与周烟。 梁砚邶取过平板,关了这部电影的观影模式。 许笙见了,也没阻止。 实际上,她下午播放周烟演的这部电影时,同样不适。 只是强忍着罢了。 第41章 缘故 梁砚邶声线低沉,“想看什么?” 许笙摇头,“不知道。” 没有置气的意思。 实在是,近些年的电影,没有几部能激起她的兴致。 她想说,既然是梁砚邶关的,那便让他选一部好了。 只是,这话在口中转了转,终究没说出口。 只因,她并不认为,梁砚邶会有时间,看电影。那么,自然也不该对他选的电影,抱有期望。 于是,此刻的电视剧,便替代电影,成了许笙的首选。 只是她还没想好说辞,梁砚邶便缓缓开口,“那就看这部。” 他垂眸,指尖在平板上操作。 既梁砚邶有想看的,许笙也不会反驳,毕竟,也未必难看。 只是,有些好奇,像梁砚邶这样的人,会选择什么类型的。 很想凑过去看。 但,终究算了。 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梁砚邶放下平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到许笙指尖旁边。 意味明显,想牵。 在握上那一刻,许笙躲开了。 她自然从旁边取出零食,轻声开口,“吃吗?” 说着,便将零食,递到梁砚邶面前。 这样,是拒绝的意思。 倘若是往常,梁砚邶想握,她不会躲开,毕竟他们更亲密的,都做过了。 可在此之前,她和梁砚邶之间的谈话,称不上愉快。 至少,并不自然。 她倒不至于漠视梁砚邶的存在,只是,她做不到像往常一样,与他像无事一般,亲密接触。 趁着递零食的机会,许笙偷瞥了梁砚邶一眼。 面容冷峻。 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默默将手上的零食收回,许笙声线极轻,“你想说什么?” 这话,说得突兀。 可梁砚邶知道,许笙问的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没有不信你。” 许笙回了句,“我知道。” 也许是因为,今夜的梁砚邶,依旧清冷,却没给她带来压迫感。 那时,她便知道,梁砚邶微信上说的话,约莫是真的。 唯有一点,想不明白。 既然梁砚邶信她,又为何在微信上问出那番话。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主动去问。 今夜是梁砚邶提出,要谈谈的,那么理应,由他开口。 正好,电影已经开始了。 不出声,也不显尴尬。 也许是最初,并未抱有希望的缘故,此时,许笙竟也缓缓看进去了。 还不错,她心里评价。 只是,没想到梁砚邶忽而出声,“你怎么看?” 一时间,许笙没反应过来。 片刻,懂了。 大概是,梁砚邶说的,是电影中女主父亲问的那句,“我已然老了,可你还年轻。” 这是剧中,女主想逃离家庭的掌控,与父亲闹矛盾时,父亲说的话。 许笙以为,梁砚邶问的,是她怎么看待这部电影中,女主的选择。 “先看完这段。” 毕竟,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梁砚邶认为,许笙是看得入迷,才不想回答。 沉默。 罢了,看完这段,再谈正事。 于是,播完了争吵这段,梁砚邶又问了句,许笙便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 只是,这话,似乎并不能让梁砚邶满意。 至少,许笙是这样认为的。 原由也简单,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察觉到,梁砚邶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尽管光线昏暗,并不容易看清。 可感知,是清晰的。 “有什么不对吗?” 她以为,是梁砚邶与她的观念不同,产生了分歧。 想了想,又补充,“你要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也可以探讨的。” 本来,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就是很正常的。 尽管那样问了,可许笙并不认为,她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梁砚邶垂眸,视线紧锁在许笙身上,重复剧中父亲说的那句话,“我已然老了,可你还年轻。” 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磁性。 这样的反应,是许笙万万猜不到的。 她忽然明白了。 今晚,梁砚邶说要谈谈,并非是与她谈电影剧情的。 而是,要谈他们之间的事。 也是,顶级资本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他的用意的。 又怎会只是简单看一部电影。 既然梁砚邶这般问了,许笙便把这句话,当成,是梁砚邶本人,与她说的。 许笙试探开口,“三十三岁,并不大。” 说她年轻,这话她并不否认。 只是,在这个时代,依照梁砚邶的权势地位,三十三岁,算年轻有为。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你今年几岁。” 明明是问句,可梁砚邶语气极淡。 淡到若不是她听见了这句话,许笙会以为,梁砚邶在自言自语。 她想回答,可似乎,梁砚邶,并不需要她的答案。 “你今年,大学刚毕业,”梁砚邶嗓音微哑,“而我大学毕业,已经是十五年前。” 合理怀疑,梁砚邶在讽刺她。 许笙悠悠开口,“这个世界上,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人,并不多。” 所以,她毕业的年纪,是正常的。 梁砚邶闻言,便知许笙想歪了。 “白沐曜,和你的同一级,年纪相仿。” 他试图,拉回。 许笙沉默,依旧没想明白。 “他年轻,有活力……” 许笙脱口而出,“可你体力也极好。” 至少晚上,她已然不愿动弹时,她看不出,梁砚邶有任何的疲倦。 梁砚邶声线极淡,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喜欢年轻的。” 这话粗略一听,似乎并无不妥。 可许笙有种预感,这话该好好答。 她试探开口,“我觉得,你这样的年纪,就很好。” 所以,梁砚邶看完那个视频,并非不信任她,只是,他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才情绪不佳的? 想来是了,只因她感觉,此时的氛围,比方才好了些。 这样的缘故,只有上位者能做到。 梁砚邶不置可否,“那你觉得,藏书室那张相片,与白沐曜相比,如何。” “那自然是,你更好。” 这话,许笙没有丝毫停顿。 只因,她心中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于是,她感觉,气氛似乎更好了。 许笙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开了窍。 “所以,你是嫉妒白沐曜年轻?” 梁砚邶沉默。 很想挖开,许笙的脑袋,看看里头在想什么。 第42章 表姐 许笙察觉,似乎,她问出的那句话,是得不到回答了。 这部电影,好似,也不好看了。 为何,要安排这般多的眼神戏。 许笙表示,实际上,她并非接受不了,眼神戏。只是,她认为,需要配bgm。 至少,不该让此刻的观影室,寂静、无声。 许笙仔细思索,她方才说的话。 确有不妥,她实该反思。 梁砚邶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又毕业于国外的顶级学府,年纪轻轻,便将宸洲集团,发展至今日这般规模。 京港中,无论何人见了他,都必须尊称一句,梁先生。 实在,没有理由嫉妒白沐曜。 毕竟,即便是年少时的梁砚邶,也是白沐曜远远比不上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笙开始找补,只是希望,此刻不晚。 梁砚邶声线低沉,“无妨。” 事实上,许笙并未说错。 只有一点,他并非嫉妒的并非白沐曜的年纪,而是,嫉妒他与许笙一般,年龄相差不大。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 实际上,也不难理解。 今日,他看那个视频的时,脑中忽而想起了许笙那次,在藏书室时,看见他年少的相片时的反应。 眼神,是挪不开的。 即便那会儿,他正与宋哲通话,他也未曾错过那抹惊艳。 后续,许笙绕着那张相片,提出的问题,恰恰证实了,他并未看错。 只是相片上的,同样是他。 因而,那会儿,他并未多想。 只是,今日他开二倍速看视频时,其中有一幕,是几个粉丝联合一起拉的横幅:朝气蓬勃白沐曜…… 余下,他便看不进去了。 似乎从前没想到的,那一刻,也开始有了答案。 是了,许笙挪不开的,大致不是他,而是他年轻时的朝气蓬勃。 否则,为何结婚后的这段时间,她唯有见了那张相片,才露出那样的神色。 倘若仅仅因他,早就该有了。 梁砚邶忽然不自信了。 这是三十三年,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情绪。 许笙喜欢朝气蓬勃,而白沐曜,此刻正年轻。 他可以不把白沐曜放在眼中,只因,但凡许笙眼光正常,都知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无论哪一点,都比白沐曜出色。 可唯有一点,是他必须承认的,人潜意识中的审美,是不会变的。 一如当年,他见许笙的第一眼,便知,她浑身上下,无论哪一点,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么,白沐曜的朝气蓬勃,是否也会吸引许笙。 这样的问题,梁砚邶无从知道答案。 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一幕,他询问许笙,为何要参加白沐曜的生日宴。 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问出方才那番话罢了。 - 电影尚未播完,许笙的手机铃声便响起。 来电显示:赵棠浠。 而此刻,电影正播着精彩部分。 不想接。 可,赵棠浠鲜少给她打电话,更别论,是这个时间点。 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纠结。 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未过多久,梁砚邶便将电影暂停了。 许笙轻声询问:“你不看吗?” 实际上,她刚问出便后悔了。 梁砚邶这样的举动,明显是方便她接电话。这话说出,大概有些不识好歹了。 好在,这次梁砚邶接话了,“我在国外看过了。” 国外? 可这明明,是中国的影片。 可惜,许笙来不及多想,此刻电话铃声,已经在播第二遍了。 接通。 她声线极轻,“表姐,什么事?” 只想,尽早结束。 可惜,赵棠浠并未顺着她的话,在开头便说明来意。 “怎么这么久才接?” 这话,莫名熟悉。 许笙开口,“表姐,上次你问过了。” 那次,她回的是,她结婚了。 这次,即便不是这个原因。可,她想早些挂断,继续看电影。 也就这样回复了。 想必,赵棠浠不至于,非要打搅她与梁砚邶的二人世界。 果然,赵棠浠停顿片刻,才回复,“忘了,那长话短说,我爸问你,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见一面。” 毫不犹豫,将她父亲出卖。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他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表妹结婚对象,乃何人。 许笙一口否认,“没有,他在洗澡。” 开玩笑。 怎么可能让梁砚邶接电话。 她还没做好准备,该如何介绍他呢。 只是,此刻梁砚邶就在她旁边。 也许,也听见了她与赵棠浠的通话,毕竟,现在只有她与电话那头的赵棠浠在出声。 心虚。 许笙默默挪开视线。 “那就算了,你现在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伴随而来的,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许笙沉默,赵棠浠这般忙碌,大可微信问她,不必来电的。 她缓缓开口,“现在,不好吧。” 毕竟,她刚刚说了,梁砚邶在洗澡。 “有什么不好的,你跟他,不是夫妻吗?怕什么。” 赵棠浠不以为意。 “表姐,我是怕你尴尬。” 至于尴尬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无非是,梁砚邶在洗澡,便必然会有水声,而水声,也会随着电话,传到赵棠浠耳中。 此刻深夜坐在办公室的赵棠浠,看着屏幕中的策划案,久久,看不进一个字。 实际上,她想说,大可不必。 她还不至于,听到水声,便联想到什么。 可,这话着实不好开口。 她是不介意,万一,新婚夫妻尴尬呢。 她找了个委婉的说法,“那,你先放下手机,去问完,再回来。” 许笙沉默,看来,赵棠浠今夜得不到答案,是不会挂断了。 她将手机远离耳朵,打开微信。 笙: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打完,指尖轻碰梁砚邶拇指。 示意他,快些回复。 邶:这周六。 于是许笙开口,“他说这周六,有空。”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梁砚邶起身。 笙:你去哪? 邶:洗澡。 许笙松气。 只是,大概松早了。下一秒,一条消息弹出。 邶:以及,准备接下来,该做的事。 邶:毕竟,你已经结婚了。 扶额,差些忘了,上次和赵棠浠通话时,梁砚邶同样在。 那次,他还凑在她耳旁。 想来,听得一清二楚。 第43章 录音 “那就说好了,这周六你和他来家里吃饭。” 赵棠浠缓缓开口。 只是,表妹怎么还未回复。 她看了眼桌面上立着的手机,确定尚未挂断,才将视线重新挪至电脑屏幕。 “笙笙,你还在吗?” 听见手机中传来的声音骤然增大,许笙回过神,“在的,什么事?” 语气中,带了些慌乱。 赵棠浠沉默一瞬,语重心长道:“笙笙,年轻人要节制。” 许笙的脸颊,忽而染上几分红。 倘若,没有梁砚邶的那条微信,她或许还不至于这般。可,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再加上赵棠浠那句话。 很难不想歪。 她垂眸,“表姐,你别乱说。” “我怎么就乱说了,这会儿电话还没挂断呢。”赵棠浠没好气道:“不信,你现在将电话录音下来,听听你这会儿的嗓音。” 又娇又软。 像极了,刚做完坏事。 “没有的事!” 话是这样说,可她还是,按下了录音键。 许笙努力恢复平静,“这会儿,他还在洗澡呢。” 这话,说得比方才理直气壮了些。 毕竟,是事实。 “况且,我和他刚和好。”她微顿,“表姐,你不要乱想。” 大概,有些慌不择路了。 赵棠浠气笑了,“这不是你自己,给我的暗示吗?怎么翻脸不认了。” 许笙沉默。 她想让赵棠浠误会的,和赵棠浠自己误会的。 那,能一样嘛。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梁砚邶的那句,“该做的事”。 惹得她,意燥。 以至于,她如今神经敏感。 不如,一会儿装作气尚未消,不理会梁砚邶了。 这个想法,刚从许笙脑中冒出,便被赵棠浠打断,“笙笙。” 声音有些大了。 许笙语气悠悠,“怎么了呢,表姐。”实际上,她很想挂断了。 毕竟,正事已谈完。 不是她不想和赵棠浠聊天,只是,微信聊天,也是聊天。 “我说,你和他吵架,是怎么回事?”赵棠浠重复方才的话。 她虽忙碌,但对于自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还是很关心的。 在她看来,表妹刚新婚,哪来的那么多矛盾。倘若刚开始,便吵闹,想来往后也不平静。 许笙闻言,沉默一瞬。 失策了。 “表姐,我们没事,你不要和赵叔叔说。” 她不怕赵棠浠知晓,却不愿赵叔叔担心。 “你老实交代,我就帮你瞒着。”赵棠浠边修改策划案,边悠悠开口。 实际上,她也只是吓吓许笙。 倘若许笙是小打小闹,她不会告诉她父亲的。 只因,她父亲,比她还要劳模。家中事,能少让他操心,便少让他操心。 许笙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赵棠浠不比魏妤,不好糊弄。 毕竟,当年她从大伯二伯家离开,独自一人居住后,还是赵棠浠察觉出端倪,告诉了赵叔叔。 “也没什么,就是,前一段时间,有女孩子跟他表白,我信任他。” 许笙觉得,这会她的嗓音应当委屈些,“但是,这段时间,有个男孩子跟我表白,我以为他不信我,就跟他闹了。” 随后又补充,“后来,才知道是我误会他了,他是相信我的。” 她以为,她解释得够清楚了。 只是,若非她还能听见键盘声,她甚至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所以,这是赵棠浠,同意隐瞒了吗? 她试探开口,“表姐?” 赵棠浠微微回过神,索性松开鼠标,拿起手机,缓步走到窗前。 稍微组织了下措辞,“笙笙,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因为什么结婚的?” 即便,工作繁忙,可许笙那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可至少在赵棠浠看来,那并不合理。 许笙随口就来,“那自然是因为相爱。” 她并不知,为何赵棠浠上回尚且轻轻放过,这次,反倒开始怀疑了。 “我跟他,相识,”她微顿,“相恋一年,觉得彼此合适,就结婚了。” 这个故事,够圆了吧。 总不至于,赵棠浠还要,听她和梁砚邶的婚恋细节。 “你别诓我了,真正相爱的人,哪会像你们这般,”赵棠浠顿了顿,加重语气,“大方。” “至少应该警惕和不安。” “你说男方跟你闹,那才是正常的。在我看来,至少你肯定不喜欢他,真正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许笙沉默。 她缓缓开口,“可是,表姐,你整日都待在办公室。” 潜意识便是,她认为赵棠浠从未谈过恋爱,是不可能懂这些的。 莫不是,网上婚恋文案见多了? 可是,她印象中的赵棠浠,并不是会对那些感兴趣的人。 赵棠浠难得说不出话,“你别打岔,总之不对劲。”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周末就见一见,不就知道了。”只要,不告诉赵叔叔,一切都好谈。 大不了,她与梁砚邶商量商量,到时,扮作恩爱。 唯一可惜的是,今晚,装不了气消了。 不愿再谈下去,她倒打一耙,“倒是你,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作,也不……” 话没说完,许笙便发觉,电话已然挂断。 早知,这般好使。 她早该提出来了。 退出,许笙打开系统自带的录音软件,点击播放,最上面那条。 将声音,调到最大。 听了前面一小段,似乎,她的嗓音,确实不对劲。可明明,她和梁砚邶什么都没做。 欲哭、无泪。 本想退出,只是,忽而听见,“真正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指尖微顿。 她忽而想起了,当初,她看见周烟站在梁砚邶车旁时,她其实,也没有很平静。 至少,那会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所以,她在乎梁砚邶吗? 许笙仔细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有点的。 那她喜欢梁砚邶吗? 许笙不清楚。 许久,她想着,大概并没有。至少目前,她的潜意识里,不认为有。 人,只要并非无情动物,对于与之日久相处的人,也做不到,当做陌生人。 有些在乎,是必然的。 许笙思绪万千,以至于,梁砚邶进来,她都未察觉。 也不知站了多久。 梁砚邶缓缓走过来,声线极淡,“怎么这般久?” 与此同时,手机真正播放,“你肯定不喜……” 许笙反应过来,正想挂断,只是,手机从她手上,忽而到了梁砚邶手中。 静音。 “怎么,和你表姐忽然聊起这个,还录音。” 第44章 心乱 “没怎么。” 许笙微顿,并不打算,正面回复。 她伸手。 意思是,让梁砚邶将手机,还给她。 实际上,她看见了。 梁砚邶只是关了静音,并未做其他的事。那么,也就不存在,她有隐私被冒犯的感觉。 况且,梁砚邶也并未强行将手机留着,闻言,他便顺势还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快?” 在许笙的印象中,她与赵棠浠的通话,并未很久。 只是,当她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看见手机录音显示的时间,以及此刻,乃何时后。 沉默。 她尝试找补,“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奇怪的是,梁砚邶竟然,回应了。 许笙便多看了他两眼,面色不显,她默默挪开视线。 许笙开口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陪你,”梁砚邶微顿,声线低沉,“看完这部电影。”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毕竟,有始有终,也正常。只是,许笙记得,梁砚邶提起,他在国外看过。 或许,时间间隔太久,忘了吧,她猜想。 总不能,和她一般,整日无聊,以至于,一部电视剧,都能进行五刷。 她还不至于认为,梁砚邶是闲的。毕竟,梁砚邶回家后,时常待在书房。 许笙拿起平板,点击播放。 此时,已经播到,女主离家出走,在打工时,遇见了她自以为的初恋。 这男的,实在是,难评。 许笙忍不住吐槽,“时间管理大师。” 随后,才察觉,大概这般,会影响梁砚邶的观影体验。 默默闭嘴。 只是,她是忍住了,梁砚邶却缓缓出声,“我和他,不一样。” 这次,许笙反应极快。 她以为,是她说的那句,“时间管理大师”的缘故。 那么,她该不该回复呢。 许久,终究没忍住。 “我知道,你跟他自然不一样。” 如果说,梁砚邶对于日程的要求,精确到分钟,是出于对工作的需要。 那么,电影中的男生,便是在感情方面的精确掌控。或许,称作分身大师,更好。 不知为何,梁砚邶莫名觉得,许笙又误解了他的意思。 想解释。 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直到电影最后,女生得知真相,那男生说“我从未爱过你”时,他再次开口,“我和他,不一样。” 这话,似乎有些熟悉。 莫非,她方才又误解了,梁砚邶的意思? 许笙顾不上关注电影结局。 只因,她脑中忽而想起了赵棠浠说的那句,“男方跟你闹,那才是正常的。” 奇怪,怎么忽然想起这个。莫非,是方才循环播放太久了? 是了,想必是这个缘故。 只是,这话,和梁砚邶的那句,“我和他,不一样”,又有何关联。 她忽而觉得,乱糟糟的。 无论是记忆,还是心。 直至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响起,许笙才回过神来。 她胡邹,“没什么,只是在想,导演拍这部电影的用意何在。” 总不能说,她方才在回想与梁砚邶,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只因,她也不知,为何忽而想起这些。 怪怪的。 算了,想不通,便不管了。既然电影结束,她也该去洗澡了。 只是,在起身之前,她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周六去赵叔叔家,我们能不能,装作恩爱些。” 许笙转头,却见梁砚邶眸中深沉,仿佛深不可测。 她眸中闪烁。 心虚。 莫非,梁砚邶又看出,她在胡邹? 平心、静气。 总之,只要她不认,梁砚邶便拿她没办法。 于是,许笙便顶着这样的目光,从旁边取出零食,打开袋子,缓缓搅动。 梁砚邶便这般,静静看着许笙的小动作,慌忙又机械。 许久,他才出声,只是声线极淡,“不像你,我不会装。” 若非梁砚邶这语气正常,许笙又要以为,梁砚邶是在讽刺她。 可明明,这话听着,确实不对劲。 “我也,”她微顿,“我也不会。” 是的,她必须不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只是,去赵叔叔家,又该怎么办? 许笙轻声开口,“其实,我们到时候,就亲密些就好了,不必刻意。” “怎么亲密。” 许笙想了想,指尖轻轻握住梁砚邶的手腕,抬眸看向梁砚邶,柔声道:“就像,这样。” 梁砚邶挣开,趁许笙怔住,顺势十指相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磁性,“是这样吗?” 察觉到掌心传来的热意,许笙缓缓垂眸,片刻再抬头,刚想回答“是的”。 梁砚邶却抢先开口,“还是,这样。” 许笙只觉得,睫毛痒痒的。 怎么,要做示范,非要选择她的睫毛。 许笙闭眼,忍住痒意,正想回答,一只宽大的掌心却将她眼睛遮住。 吻,扑面而来。 与以往不同,这次,是强烈的,亦是强势的,带着炙热的气息。 不容拒绝。 直到,许笙即将缺氧,才察觉那片温热离开她的唇角。 许笙微喘。 直待那掌心,离开她的眼眸,她才听见梁砚邶出声,“还是,这样。” 她沉默。 倒也不必,在长辈面前,这般开放。 待渐渐恢复,她才轻声道:“我觉得牵手,就好了。” 可也怕,赵叔叔那边过关了,赵棠浠却不信。 她又补充,“到时,你再自由发挥。” 只要能瞒过赵棠浠,她绝不会,多说半句。 “可我不知,怎样的自由发挥,才能让你表姐相信,你喜欢我。” 梁砚邶语气莫名,“不如,你示范一下。” 许笙以为,梁砚邶是让她,示范一下,到时在赵叔叔面前,该如何做,在赵棠浠面前,又该做什么。 沉思。 只是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不如,你试着,喜欢一下。” 扑通、扑通。 许笙掀开眼帘,视线转向梁砚邶,明明,他就很懂。 也很会装。 毕竟,他明明对她没有感情。 可这会儿,她竟从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看见了爱意。 热烈又深沉。 许笙挪开视线,闭眼。 一定是,她看错了。 要么,就是梁砚邶的演技太过高超。 只是,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了表姐那句“正常”。 第45章 了解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许笙垂眸,轻声细语道。 避而不谈。 实际上,是不知如何回答。 “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了。 况且,她也不敢保证,梁砚邶是否乃一时兴起。 魏妤的话,她至今记得。 “你输不起的。” 确实。 她既然不能保证梁砚邶往后不会变心,那就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梁砚邶眸中神色渐深,“那到时候,万一露馅,就怪不得我了。” 语气平静。 许笙轻声反问,“那,你想如何?” 将问题抛回去,是希望梁砚邶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而不是纠结于赵棠浠所言的“喜欢”二字。 她以为,她的意思已然足够明显,梁砚邶必然能听懂的。 实际上,梁砚邶确实明白许笙的意思,在许笙挪开视线的那一刻,他就懂了。 只是,不想逼得太紧。 他缓缓开口,“那我们先相互了解对方,避免,到时表姐问出什么问题,答不上来。” 许笙颔首。 这个要求,听起来,是合理的。倘若她和梁砚邶,连彼此都不了解,想必难以瞒过赵棠浠。 毕竟,赵棠浠已然有所怀疑,届时,一定拿着放大镜来观察细节。 倘若输在,不了解对方的基本信息,譬如生日这些。那未免,太亏了。 可是,怎么了解? 许笙刚想提问,梁砚邶便抱起她,往大门方向走去。无奈之下,她只能双手环着梁砚邶的脖颈。 条件反射。 实际上,她已然渐渐习惯。如今,即便不环着梁砚邶,她也可以的。 况且,梁砚邶的怀抱,平稳且温暖。 安心。 于是,去卧室路上,许笙就想着,她方才要说什么来着,忘了,但似乎挺重要的。 可,真的想不起来了。 算了。 - 卧室门前,梁砚邶垂眸,并未出声,许笙莫名就懂了,这是让她开门的意思。 没动。 只因,许笙认为,已经到了目的地,梁砚邶可以将她放下来了。 她是不喜,观影室和主卧这般远,却不代表,她连一点路,都不愿走。 见梁砚邶没有放下的意思,许笙柔声道:“你可以将我……” 只是,话没说完,她便从靠在梁砚邶肩上,变成了趴在他肩上。 甚至,许笙尚未反应过来,梁砚邶便已然开门,却并未将她放在床上,而是打开浴室门。 她轻声询问,“做什么?” “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 “陪你。” 在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许笙脑中的想法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翌日。 许笙醒的时候,卧室是一片漆黑的,她摸索出手机,指纹解锁。 看了眼时间。 很好,又是睡到下午的一日。 她唇角微动,看唇形,似乎有“梁砚邶”三个字。 且,并非什么好话。 许笙熄屏,在床上滚了几圈,也不愿起来,实在是,黑暗中,太想继续睡下去了。 她看着那黑色窗帘,愈看愈顺眼。 只是,怎么窗帘是拉上的? 莫非,早上梁砚邶起时,并未拉开窗帘。可,梁砚邶怎么知道,她喜欢在黑暗中睡着。 沉默。 想不通。 直至许笙坐在餐桌上,吃着午餐时,她才忽而想起,昨夜忘了的事。 只是,倘若梁砚邶发给她一份,他自己的生平履历,她能背的熟吗? 许笙表示,即便刚离开校园不久,可脑子,已经开始生锈了。 有点退缩。 可这话,是她昨晚便答应了的,忽而反悔,似乎也不好。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从哪里开始了解。 梁砚邶回得极快,是一串很长的电影名单。 笙:? 邶:这些,是我在国外看过的电影。 许笙默默往上拉,从头到尾,将这份名单看了一遍。虽也有国外的,但,大部分,都是国内电影。 港片与内地的,都有。 不知怎的,许笙觉得,她忽然便理解了梁砚邶的意思。莫非,是想届时,在赵棠浠面前,谈论他们相恋时,看的电影。 也是,精神上的契合,才是真正的相爱。 许笙莫名,有了动力,只因,昨晚梁砚邶推荐的电影,相当不错。 她手速极快:那我一会儿就去看。 只是,梁砚邶提前便备好了,防止露馅的方案,可她,目前尚且未想好。 沉默。 想找大学时,准备的简历。可找遍了文件夹,也找不到,简历存在的一丝痕迹。 莫非,她还要现做一份简历? 头痛。 想了想,继续敲出:我觉得,我了解你就可以了。想必,表姐跟我谈得更多。 许笙并不认为,赵棠浠会当着她的面,和梁砚邶谈话。 只因,赵棠浠分寸感,虽比不得魏妤,却也不差的。 此刻,坐在顶层办公室的梁砚邶,看着许笙发来的微信,唇角微勾。 于是,国外的负责人,看着视频会议中梁先生的神态,便以为自己这段时日的工作,是不错的。 紧绷着的心,忽而放松了。 悲剧的根源,就此产生。 - 观影室内。 许笙的眼眶,是红的。 已经许久,没有一部影片,能这般调动她的情绪了。 她看了下发行年份,有些久远了,也不知,梁砚邶是如何找到这样优质影片的。 很想问,也想,跟梁砚邶分享,她此刻的感受。 于是,她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在国外,你是怎么找到这部电影的? 只是,在发出那一刻,许笙看了眼短信上方,显示的时间。 似乎,她选的时间点,不太好。 算了,不求秒回。 只求梁砚邶在百忙之中,看见后,记得有这件事,闲时回了,便好。 她放下手机,取出平板,点开“心愿”,一部部往下滑。这是她方才按着梁砚邶给出的影片,加进去的。 选片要求:欢乐。 至少,能缓解她此刻的悲伤情绪。 只是,还未找好,手机便震动。 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是梁砚邶新发的信息: 那时,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后,愈发想念国内的一切。因学业缘故,不能时常回去,便找了些国内的影片看。 大概是情绪作祟,许笙开始脑补。 第46章 答案 只是,脑中刚浮现了一个画面,梁砚邶下一条消息,便到了。 邶:你呢? 许笙微顿。 不懂 她并未出国留学,这事,想必梁砚邶是知道的。 那,他为何这样问? 想不通,于是,许笙选择忽略。 而忽略最好的方式,便是抛出一个新的话题:是因为语言吗? 这个问题的灵感来源于,梁砚邶给出的影片中,港城的电影和内地的电影,都有。 只是,刚发出,她便想撤回。 差点忘了,梁砚邶外语水平,是极好的。 理由有两点。 一是,梁砚邶的藏书室内,有许多外语的词典。 二是,梁砚邶曾在卧室中,参加过一场国外临时会议。 其中,口语水平,是她望尘莫及的。也是,能考上国外顶尖学府,并且在十八岁时,便毕业。 外语水平,怎会差。 迅速撤回,成功。 正想松气,可下一刻,硬生生憋回去。 邶:怎么撤回? 看着那个问号,许笙很想问,为何,梁砚邶在办公室,那般闲。 至少,某些时刻,她甚至觉得,梁砚邶比赵棠浠还要有空。莫非,是因为他是执行董事? 不像,尽管梁砚邶每次回得早,可都是待在书房中的。 想问。 只是,终究没敢问出。 许笙放下手机。 只要她不看,只要她不点击聊天框,便不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么,梁砚邶不能确定,她已然看了那条信息。 重要的是,暗示自己,平心、静气,她已然看新的影片,入了迷。 可无论如何,她总是看不进去。 实际上,剧情逻辑紧密,演员逻辑在线,不该这样的。 许久,许笙取出手机。 笙:你当时,是怎么过的? 指尖停留在“发送”的上方,片刻,删去。 笙:饮食习惯吗? 片刻,删去。 港圈太子爷,因为学业问题,不会频繁回国,却可以聘请厨师的。 无论是中餐,亦或是西餐。只要他想,必然便有。 总之,不可能有此烦恼。 想了想,手指轻敲。 笙:为什么选择的是影片? 片刻,删去。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余。 笙:那,你听歌吗? 发送,成功。 问起这个,只因她忽而想起,梁砚邶似乎,是有听歌习惯的。 或许,是在国外养成的,也说不定。 邶:你想唱吗? 许笙静静看着这条消息,沉默。 思来想去,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何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梁砚邶理解错了。 莫非,是太忙了,以至于信息来了,并未仔细看,便回复了? 想来是了。 只是,她该如何,委婉提醒梁砚邶,她提的问题呢。 想了想,许笙敲出:如果你听歌,我可以唱的。 反正,家中有音乐室。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唱歌给梁砚邶听了。 邶:我想。 许笙沉默。 听,便是听;不听,便是不听。 为何,非要回复“我想”。 也不知怎的,明明回答有问题的是梁砚邶,怎么,她觉得这般热。 许笙看了眼空调遥控器,开的是室温,和往常一样,她起身,寻找风口,感受了一下。 有风,没坏。 那,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她的体质变好了? 想来是了。 于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伤感,消散了些。 笙:那,你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歌的? 实际上,这才是,她最想问的。方才,不过是她做的铺垫。 邶:年少时。 许笙沉默。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可,也不好再问了,那样,未免有些啰嗦。 既然,梁砚邶并未正面回答,那她便当成,是去国外那段时间,开始听的,好了。 邶:你要唱吗? 怎么,这般跳脱。 明明,方才还在谈论时间。 可她还是回了句:我可以唱,那你想听什么? 她的理解是,待梁砚邶回来,她再唱给他听。就当,借此多了解些,他在国外的事好了。 只是,梁砚邶的回复是:悄悄。 邶:现在就想听。 悄悄,这首歌,她有印象,梁砚邶曾放给她听过。 可为何,现在就想听。 笙:我不会。 邶:为何不会? 沉默。 不会,还需要理由吗? 听的少,自然便不会。 也许,梁砚邶自知,他的提问或许有些离谱:那高潮那段,会吗? 许笙仔细回想了一下。 旋律,还是记得的,自小,她听过一遍的歌,旋律便不会忘。歌词,似乎也记得。 毕竟,当初她觉得,那并不符合梁砚邶的性格。只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搜索了下歌词。 也许,是等的时间太久了,梁砚邶以为,她不愿意。 邶:那我唱给你听。 许笙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梁砚邶,竟然会唱歌? 隐隐期待。 十秒。 二十秒。 怎么还未发过来。 许久,聊天框弹出一段语音。 点击播放。 “你猜你不会知道 可我想你知道 我喜欢你……” 好听,是可以循环播放的程度。没想到,梁砚邶唱情歌,可以这般深沉。 只是,怎么她在歌词中,找不到这段。 不甘心,又找了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许笙又将原曲播了一遍,依旧没听见那几句歌词。 可明明,旋律并没有问题。 莫非,这首歌还有其他版本的歌词? 于是,她又将这首歌的所有版本,都听了一遍。 无果。 许笙很想问,梁砚邶听的是哪个版本的,只是,指尖在对话框中,停留片刻。 不知怎的,她忽然不敢问了。 心乱,思绪也乱。 算了。 其实,她也没有非要知道答案的意思。 人的一生,糊涂些,也挺好的。 难得糊涂。 - 微信那头的梁砚邶,眸子微垂,看着聊天框。最后一条,依旧是他发出的语音。 却迟迟,没得到回复。 无论是夸奖,亦或是指出意见。 就像是,石沉大海了那般。 无声无息。 取出烟盒,点燃。 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却并未放在嘴旁,只是静静闻着,尼古丁的味道。 烟雾缭绕,直至快燃到尽头,他熄灭。 梁砚邶起身。 石沉大海,那又如何。 刻在骨子里的,岂会那般容易,放弃。 她退,那他进便好了。 第47章 南风 刘管家见梁先生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并未感到诧异。 即便如今还未到六点,可梁先生乃执行董事,早些回来,并不奇怪。 他快步迎上去,躬身开口,“梁先生。” 说完,便候着,等待梁先生的吩咐。 这是规矩。 梁砚邶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夫人还在观影室吗?” 实际上,他以为,依照许笙的习惯,必定在的。多问一句,不过是为了以防意外。 刘管家仔细回想,恭敬道:“在的。” 他记得,夫人吃完午饭,便一直待在观影室。 起码,他并未看见夫人离开。 梁砚邶上楼,直至观影室门口,敲门。 连敲三声,便停下。 许笙扬声道:“刘叔,我现在不饿。” 她以为,是刘管家唤她吃晚餐。 毕竟,往常大致这个时候,刘管家便会过来敲门,提醒她到了晚餐时间。 倘若她睡着了,刘管家得不到回应,也便离去了。 并不会,推门进来的。 这点,她很满意。 梁砚邶声线极淡,“是我。” 低沉的嗓音,透过厚重的门,传入许笙耳中。 实际上,这里隔音极好。加上正播放着电影,具体内容,是听不清的。 许笙也只是,隐约听见,似是梁砚邶的嗓音。 她微顿,缓缓垂眸,轻声道:“进来。” 门,本就没锁。 梁砚邶若要进来,自己推门便可以了。 实际上,是不必敲门的。 闻言,梁砚邶推门,只见许笙微微蜷缩坐在座椅上,微卷的头发,自然披在白皙纤细的肩上。 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缓缓走过去,坐下后,身子微微后倾。 许笙轻声询问,“今天,怎么回得这般早?” 语气平静。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想听你的评价,就回来了。” 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起码,许笙没料到,他会问得那般直接。 好在,在此之前,她早已想好了该如何应对,许笙组织了下措辞,缓缓开口,“我觉得,很好听。” 梁砚邶却并未放过,“哪里好听了。” 似乎,非要她说出个好歹。 许笙微微抱紧膝盖,身子往前倾,“你的嗓音,极适合这样的歌,让人很有代入感。” “你的意思是,我的嗓音中,带着叙事感吗?” 似乎,梁砚邶这样理解,并无问题。 于是,许笙缓缓点头。 “那你听出了,什么故事?” 梁砚邶视线紧锁在许笙面上,眸色暗沉。 许笙微顿,指尖微微弯曲。 “我听出了,男生在读书时,与女生擦肩而过时的心动,以及他藏在心底,不敢开口的暗恋。” 这是记录在歌曲详情里的。 许笙能背得一字不漏,梁砚邶亦记得清晰。 他甚至,听出了,许笙在“读书”这个词时,语气是加重的。 极为明显。 似乎,生怕他听不出。 梁砚邶眼眸低垂,即便,这并非他想听的答案,却并未纠缠这个话题。 “你觉得,旋律和歌词,怎么样?” 语气平淡。 似乎,真的只是为了与她探讨,这首歌的优劣。 许笙停顿片刻,缓缓开口,“都很好。” 只要她不表现出来,那么,梁砚邶也无法确定,她记得原歌词。 她神色平淡,视线转向屏幕中,女主和男主的婚后的日常相处。 她承认,是甜蜜的。 许笙尽量,让自己专注于电影情节。 只是,忽而,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是悄悄。 她今天,听了无数次的歌。 许笙沉默,并不开口。 “怎么不问,我为何突然放这个?” 许笙答的是,“我相信,必然有你的用意。” 换句话说,她不认为有问的必要。 梁砚邶掀开眼帘,倘若是往常,许笙早就问了,哪会像今日这般沉默。 许笙不问,他也就自己答了,“我觉得,这里的氛围,需要配一个,类似的bGm。” “你觉得呢?” 实际上,许笙觉得,不搭。 只因,剧中的男女主,从相识再到结婚。 看不出,有暗恋的情节。 于是,她摇头。 “那你仔细看。” 明明,说的是“看”。 可许笙总觉得,他说的是“听”字。 摇头,撇去心中莫名的情绪。 梁砚邶宽大的手掌伸过来,看样子,是想和她牵手。 许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放上去了。她与梁砚邶,并未闹矛盾,那么,便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接触。 她垂眸,白皙的掌心缓缓贴着梁砚邶掌心,紧紧相握,放在扶手上。 她在上,梁砚邶在下。 这样,与梁砚邶想的十指相扣,相差甚远,只是,好歹是握住了。 他的拇指,轻轻抚摸许笙的手背,那手感如羊脂玉般。 爱不释手。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如今,单单是牵个手,许笙便遭受不住了。 她身子微微挪动,远离梁砚邶的方向。只是没过多久,便挪了回来。只因,梁砚邶指尖微用力,她的手便动弹不得。 胳膊伸直,挺累的。 起码,许笙不愿意,为了些不确定的事,委屈自己。 思绪纷乱。 梁砚邶轻捏了一下,许笙的虎口,缓声提醒,“注意看。” 许笙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电影结尾,是男主写给女主的信。 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重逢后的喜悦,再到婚后的相恋。 一字一句。 满腔热忱。 许笙沉默许久,开口,“我饿了。”转开话题。 她觉得,婚姻,并不需要爱情。 多的是甜蜜的爱情,在时间的消磨后,成了柴米油盐这些琐事。 相敬如宾,挺好的。 起码,不曾爱过,更容易长久。 “你还记得,电影开头那段,男主生病,女主喂男主饭时,男主说的话吗?” 许笙只觉得,在梁砚邶面前,她似乎无所遁形,亦无处可逃。 刚看完,她又怎会忘记,“其实,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适合”。 那时的女主,没听懂。 她,同样可以,听不懂的。 许笙忽然挣开梁砚邶的掌心,起身,快步走下楼。 梁砚邶眸子微垂,指尖微曲,感受手心尚存的温度。 许久,取过平板。 在系统自带的记事本上,缓缓写下一句话。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第48章 榜一 好在,晚饭过后,梁砚邶并未继续为难她,而是进了书房。 许笙猜想,大概,是事务繁忙。 这样,也好。 只要这件事情翻篇,只要不谈感情,她便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自在。 只是,观影室那边,暂时不想去了。音乐室,短期间内,她大概也不会再进去。 而此刻,张姨刚开始吃晚饭。 有些无聊。 许笙想了想,打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拍拍魏妤头像。 显示的是,我拍了拍“主播明天不想直播了”。 截屏。 特意框出“不想直播”这四个字,发给魏妤。 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许笙又取出平板,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渔薇”,综合中第一个,便是魏妤的账号。 点进去。 此刻,魏妤正在直播化妆。 许笙看了眼下面的链接,懂了,原来是在卖卸妆水。 魏妤的声音,从平板里面传来,“宝宝们,我跟你说,这款卸妆水真的好用……” 充值,打赏。 这是许笙认为,能引起魏妤注意,最好的法子。 魏妤未必会看见,但,她的助理,一定会关注的。只要看见,必然会告知魏妤。 实际上,效果确实好。 只因许多铁粉评论:渔儿,快看榜一,好大的手笔。 镜头中,魏妤的脸往旁边侧了一下,很快,许笙便收到了魏妤的回信。 妤:国宝,我直播里的榜一,是你吗? 截了一张许笙新注册的账号主页。 昵称是:婕妤wy 妤:你直接发给我多好,在直播间打赏,平台还要抽成。 配了一张哭脸。 似乎,并不需要,她的承认,魏妤便已然确信,那是她。 许笙默默将方才打出的字,删去。 笙:既然不想直播,怎么还在播? 有关心魏妤的意思,也有,想魏妤陪她玩的意思。 妤:合同…… 妤:等这轮合同到期,我绝不会,再签了。 许笙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打出:那,你要直播到什么时候。 括号,如果有保密协议,就算了。 刚发出,没等魏妤回复,便听见直播间中,传来助理小朱小心翼翼的声音。 “姐,粉丝在问你,还播吗?不播,她们就走了。” 实际上,这只是粉丝,不满主播离开,才发表评论。 魏妤回复,“播的,刚刚是在和你们所说的榜一聊天。” 很快,弹幕便在问:渔儿认识榜一? 魏妤唇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风,“我和榜一,是初中同学,高中和大学的校友。” “我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九月一日,那会儿的她,可烂漫了……” 说着,魏妤左侧眼眸微眨。 许笙便懂了,这是在回她上一条问题。 评论区,却炸开了:渔儿,榜一不会是个男的吧!!! 粉丝一:不要啊,刚粉上女神,不会就要塌了吧。 粉丝二:人家都说了是同学,是正常途径认识的,怎么就塌了。 粉丝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榜一很像,上次直播间的那个,说话很好听的小姐姐吗? 许笙看了眼直播间的魏妤,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默默给粉丝三点了个赞。 只因,她没有注销这个账号的打算。 点完后,便退出直播间。 往下随意刷,大致是第三个,便刷到了白沐曜。 许笙微顿,随后快速划开。 不想惹麻烦。 却不料,往下的十个视频中,有五个,都有白沐曜的身影。 莫非,是因为她第一个视频中,停顿的那几秒? 想来是了。 懒得一个个点击“不感兴趣”。 退出。 - 周六中午。 许笙醒来后,第一时间,便给梁砚邶发微信。 笙:我们晚上,几点过去? 提前问,是为了预留好时间。 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也许,手机不在旁边,也许是因为在忙,没看见。 总之,许笙收到回复,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邶:你定。 许笙沉默。 片刻后,指尖轻敲:那,六点可以吗? 并非没考虑过,六点对于梁砚邶来说,是否太早。 只是,这是梁砚邶让她选的。想来,今日的行程,应当是比较灵活的吧。 许笙选择在六点,实际上,只是想早点去,看看安阿姨。 毕竟,难得去一次。 况且,依她对赵叔叔的了解,今日必然不到五点,便会在回家中等她和梁砚邶的到来。 同样,不想让赵叔叔等太久。 邶:好。 得到回复,许笙退出微信,回到后台,将方才开的短视频软件退出。 她起床,手动拉开窗帘,感受着阳光的沐浴。 温暖舒适。 只要,今晚能瞒过赵棠浠,那便更好了。 吃完午饭,许笙上楼,取出化妆袋,之所以想着化妆,是想着气色红润些,那样,赵叔叔也能更放心。 只是,时间终究没卡好。 梁砚邶回来的时候,许笙还在眼妆这一步停留。 至于原因,也简单。 皆是那晚,看魏妤直播,出的问题。 许笙从镜中看着梁砚邶,心中是一万个后悔,“你等我一下,我先卸个眼妆。”在车上重新化一个。 她起身,拿起卸妆油,准备去浴室将眼妆卸了。 只是,梁砚邶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笙只能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怎么了?” 梁砚邶嗓音微哑,“不用卸,就这样挺好的。” 指尖微微用力,握住那纤细白皙的手腕。 许笙转头,默默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其他部分,还好,唯有眼妆。 一言难尽。 有哪个正常人,会顶着魅惑感十足的眼妆,见长辈。 她又不是疯了。 许笙不欲理会,挣脱开梁砚邶,目标浴室。 只是,在她刚进浴室那一瞬,便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腰间。而她的后背,紧紧贴在梁砚邶胸膛。 许笙已然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热意,一阵一阵的,痒极了。 “做什么,你先起来。” 她微微侧头,下巴抵在梁砚邶的头发上。 莫非,是她这两日,到了晚间便坐在卧室沙发上,迟迟不愿上床睡觉的缘故? 后悔。 实际上,只要梁砚邶不与她谈情,她是可以接受的。 许笙想推开梁砚邶,可上臂却在他的禁锢中,动弹不得。只是,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柔声道:“你先将我放开。” 只要放开了,听或不听,她依旧可以选择。 许久,梁砚邶才松开,他嗓音微哑,缓缓开口,“卸了吧。” 偏偏,许笙不想动了。 凭何,梁砚邶说卸,她就要卸。 明明,方才他还不许的。 她,偏不卸。 第49章 好看 许笙轻声细语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换句话说,她觉得,不用卸。 实际上,倘若眼妆不好看,她昨夜也不会看魏妤直播,学了那般久。 就是不知为何,明明魏妤教授的眼妆,昨夜她看着时,是正常的。 怎么,她用同样的手法,偏偏这般妩媚。 莫非她记错了? 许笙沉默。 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向魏妤请教一番。 梁砚邶声线低沉,“卸了,换个眼妆好一些,在车上,可以让司机放慢点速度。” 许笙摇头。 如今已经耽误了时间,行车速度再放慢,赵叔叔估计就要心急了。 可,该如何才能让梁砚邶,停止纠缠呢? 许笙眼眸微闪,轻声询问:“你觉得我不好看吗?” 梁砚邶垂眸,看向那浓密长睫下,眼尾微微上扬,璀璨的眸中满是狡黠。 妖娆、妩媚。 是很好看。 出于私心,他只想藏起来。 他明知,若是说了“好看”,许笙必然顺势而下,不愿再卸。 但,梁砚邶说不出违心的话,他嗓音透着一丝哑意,“好看。” 许笙缓缓开口,“那不就行了。” 既梁砚邶都承认好看,那她便更没必要,重新化一个。 只是,离开卧室前,许笙终究走向衣帽间,带走一副墨镜。 依照她的想法是,有备无患。 她下楼时,张姨正在浇水,于张姨而言,这是头一次见夫人化妆,怔了片刻,才喊了句,“先生,夫人好。” 梁砚邶淡淡“嗯”了声。 至于许笙,则是默默戴上墨镜。 张姨的反应尚且这般,她已经能预料到,去到赵叔叔家,赵叔叔会是何反应了。 至于赵棠浠,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车时,许笙并未察觉到司机的目光。她缓缓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司机。 很好,依旧敬业。 起码,这墨镜没戴错。 即便去到赵叔叔家,也是要摘的,可那又如何。反正,车上这段时间,她想戴着。 许笙轻声询问,“有买礼物吗?” 实际上,她觉得刘管家应当有准备的。 即便没有,问题也不大,毕竟在决定要来的那日,她便在网上买了礼物,地址写的是赵叔叔家。 即便今日未到,想必过两日,也该到了。 唯有一点,空手上门,不好看。 哪怕,赵叔叔,并不在意。 梁砚邶声线极淡,“林助理安排了。” 许笙缓缓点头,安排了,就好。 只是,为何是林助理,而并非刘管家? 是了,她没同刘管家提过这件事,想必,梁砚邶这般繁忙,同样没提过。 而林助理,熟悉梁砚邶的日程,因而,才是他着手准备的。 既如此,那便再无其他事了。 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此刻,并没有闭目阖神,而是,在处理邮箱事务。 很好。 起码这次,梁砚邶没机会,再和她抢耳机了。 他自己耳上,便有戴着。 许笙缓缓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点,打开音乐软件,首页下方,是她上次播放的歌。 悄悄。 指尖微顿,忽略。 点开收藏,播放的是一首,她最近常听的歌曲,原唱是个新人,名唤张若音。 许笙闭目阖神,许久,她隐约听见,耳旁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说的是法语,夹着耳机中,歌曲的旋律。 她缓缓转头,看向梁砚邶,以及,梁砚邶膝上的电脑,余光中,似乎是在视频会议。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梁砚邶按下静音键,切换回普通话,“吵到你了?” 许笙摇头,轻声开口,“我没睡,你继续。” 实际上,只是因为,梁砚邶念法语时,声调过于好听了。 她才忍不住,转头。 梁砚邶透过墨镜,似乎看见那墨镜背后,璀璨的眸子。他不动声色,左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下许笙的掌心。 重新打开声音,继续听取会议。 许笙垂眸,透过墨镜看向握着她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此刻,拇指在轻捏着她的虎口。 看起来,沉稳且有力。 她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譬如,解开梁砚邶的袖扣。 只是,终究忍下来。只因,梁砚邶还在开会。 打搅到他,不好。 毕竟,依照她的猜测,若非梁砚邶为了跟她来赵叔叔家,想必这会,是在办公室,亦或是书房开的。 总之,不会是在车内。 她还是静静听歌好了,许笙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笙察觉到车在缓缓减慢速度,她睁开眼。 此刻,梁砚邶的视频会议,也已经结束。 也不知,是因为到了目的地,亦或者是,本身会议便接近尾声。 许笙摘下墨镜,放回包里后,轻声道:“你还记得,前几天晚上,我说的话吗?” 这是在提醒,梁砚邶别忘了,不要露馅的事。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声线低沉,“放心,只要你能保持,相爱的状态。” 闻言,许笙不再出声,只是,挣开了梁砚邶的掌心。 看不起谁呢。 她才不信,梁砚邶能做得比她还好。 若非,她已然远远看见,门口侯着的赵棠浠,她必然要与梁砚邶谈上一谈。 下车后,许笙快步走到赵棠浠身旁,唇角带着微笑,“表姐。” 只是,她亲爱的表姐,如今正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梁砚邶。 失策了。 应当挽着梁砚邶的臂弯,一起过来的。 许笙转身,主动牵过梁砚邶的手,轻声介绍,“表姐,这是梁砚邶。” 微顿,视线转向梁砚邶,笑得甜蜜,“也是我的丈夫。” 梁砚邶眸色深沉了几分,指尖微动,将相握转变为十指相扣。 片刻,他才将视线转向赵棠浠,跟着许笙唤了句,“表姐好。” 声线极淡。 赵棠浠神色复杂,梁砚邶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也清楚,梁砚邶背后的能量。 若非见到本人,她或许还会以为,是同名同姓。 只因,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港圈太子爷,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竟然会成为她的妹夫。 “你好,”微顿,她默默看了眼许笙,稳住心绪,“梁先生,请进,我父亲就在里面。” 实在是,梁砚邶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积威已久。 她做不出,直唤梁先生的本名的事。 许笙视线扫向赵棠浠。 她表示,怪怪的。 莫不是,因为她最初没和梁砚邶一起走,引起了表姐的怀疑? 第50章 热搜 片刻,许笙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只因,她从赵棠浠眼中,并未看见怀疑的神色。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因为梁砚邶。 许笙重新回想,脑中组织了几次的说辞,才与梁砚邶缓步迈进别墅。 许笙轻声喊道:“赵叔叔好。” 表现得,极为乖巧。 梁砚邶喉结微滚,默默看了她一眼,正欲随许笙一起唤人,只是还没出声,便听见赵泰鸿开口,“梁先生,您好。” 闻言,许笙便懂了。 大概是,方才她与赵棠浠介绍时,赵叔叔便躲在门后,偷听。 只是,听见她和梁砚邶要进来,才快速坐在沙发上,装作,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才起身的。 这样,也好。 起码,给了赵叔叔多了几秒,反应的时间。 只是,许笙认为,她还是该介绍一声的。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方才在外头说过的话。 赵泰鸿微顿,随后尴尬一笑。 忘了,许笙从未和他介绍过,她的丈夫乃何人。 方才他那句“梁先生”,便已然露馅了。 梁砚邶缓缓开口,跟着许笙唤了句,“赵叔叔。” 赵泰鸿犹豫。 到底,该不该应下。 梁先生竟然,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还唤他“赵叔叔”。 许久,他还是“嗯”了声。 只因,梁砚邶是许笙带来的,倘若这时,他不表现得淡然些,他怕许笙回去,受到轻视。 毕竟,豪门世家,大多都看重利益,孤女一般不会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知,许笙为何会与梁砚邶结婚,只是,既然结了,他便该给许笙撑腰。 “坐吧,阿姨快做好了。” 实际上,赵泰鸿得知许笙六点要来,不到四点,便催着家中阿姨,早些开始做饭。 赵泰鸿眼中的阿姨,是保姆。 “好的,赵叔叔。”许笙乖乖应下。 她坐下时,顺便拉着梁砚邶一同。 赵泰鸿思虑片刻,依旧选择直接开口,“梁先生是怎么认识笙儿的?” 本来,并不想问的,只是,如今他忽然改变主意。 这话,他不好问许笙,即便问了,许笙也未必,会与他说真话,这般差事,交给赵棠浠正好。 那么,剩下的梁先生,便只能,由他来问了。 在外头,或许他见了梁先生要躬身。可如今,这是他家。 赵泰鸿默默给自己打气。 梁砚邶面色不变,声线低沉,“赵叔叔见笑了,唤我砚邶便好。” 赵泰鸿看了眼许笙。 许笙只能开口,“是啊,赵叔叔,你唤他慎辞,不,砚邶就好了。” 闻言,赵泰鸿的心,放下了一半。 有一部分,是因为许笙脱口而出的“慎辞”,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他唯一看重的是,梁先生主动开口,说唤他的名字即可。 实际上,赵泰鸿虽从未如这般,近距离接触过梁先生,也远远见过,梁先生在众人面前的淡漠。 哪里像如今这般,平易近人了许多。只是,他依旧感觉到了淡淡的压迫。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 赵泰鸿心中,默默补充。 他尝试开口,“砚邶。” 没有后续,这是依旧等着梁先生,回复的意思。 梁砚邶淡淡应了声。 闻言,赵棠浠看了眼梁先生。 并非是没想过,梁先生会回答。而是,亲耳所听,所带来的诧异,更加深刻。 她这一看,许笙便紧张了起来。 生怕露馅。 好在,梁砚邶缓缓开口,“一年前,我和夫人是在启创认识的。” 许笙补充,“对,在启创的会议室,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桌下,她指尖轻碰了下梁砚邶的拇指,这是,希望梁砚邶接话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梁砚邶不再出声。 于是,许笙只能,唇角勾起微笑,看向赵叔叔和赵棠浠。只是,桌下看不见的手,默默收回。 赵泰鸿忽而有了印象。 启创的实习,还是他跟方总疏通关系,才让许笙得以去那里实习。 最初,他想的是让许笙来自己公司实习,只是,考虑到专业不对口,终究放弃了。 不过是欠方总一个人情。 想来,方总应当,不会让他太过为难的。 只是,不知为何,许笙从启创的实习结束后,方总便不见了踪影。 也是,启创是宸洲集团旗下的,梁先生会在那里,认识许笙,很正常。 他忽而放心了些。 在他看来,梁先生说一年前便认识了许笙,那么,想必这一年,并未断过联系。 只要不是闪婚,在他这样老一辈的人看来,便是有感情基础的。 赵泰鸿岔开话题,开始闲谈,没几句,赵嘉佑便带着安阿姨回来了。 赵棠浠开口,“前段时间,我哥发烧,妈妈便去照顾了他一阵。” 这是在解释,为何安阿姨一开始不在。 许笙点头,视线扫向赵嘉佑,果然,面色有些苍白。 赵嘉佑察觉到许笙的视线,缓缓看向她,点头。 只是,那眸中的诧异,并未消除。 梁砚邶伸手,握住许笙的指尖,用力捏了下。 不悦。 许笙便只能,转头看着他,唇角依旧是上扬的。 只是,假了些罢了。 晚餐时间,大多都是赵泰鸿在问,梁砚邶在答,倒也和睦。 许笙肉眼所见,赵叔叔的笑容,比最初多了些。 赵泰鸿忽然开口,“笙儿,你什么时候,出去找个工作。” 其实,也不是忽然,赵叔叔一直在说话。只是,大都是在与梁砚邶谈的,许笙不知,为何提到她身上。 可既然提了,她只能轻声回答,“赵叔叔,慎辞怕我太累了。” 将问题,推给梁砚邶。 这是许笙在来之前,便想好的。 实际上,她当初答应结婚,一部分是因为银逸,另一部分,便是希望逃开赵叔叔催促她工作。 梁砚邶只能,颔首。 在此之前,他默默看了眼许笙,以及,捏了下许笙的指尖。 赵泰鸿只能作罢。 许笙已然结婚,他不好再过多干涉。毕竟,名义上,他不是许笙的亲生父亲。 他出声,“那你路上不要戴耳机了,安全要紧。” 在门后,他看见了,许笙下车的时候,还未来得及,摘下耳机。 许笙只能乖乖点头。 失策了,记得摘下墨镜,却忘了赵叔叔从前提过,耳机的事。 事实上,她只会在陌生的地方,才会戴墨镜,倒是耳机,时常戴着。 她轻声道:“赵叔叔,我们先走了。” 如今,已然八点半了。 赵泰鸿起身,准备相送。 赵棠浠同样起身,只不过,她道了句“再见”,便上楼了。 许笙看向赵棠浠走的方向,也不知,表姐是信也不信。 直到她上车后,手机方弹出信息。 浠:我信了。依你的性子,想必若非因为梁先生,是不会打扮成这副模样的。 许笙正想打字,便看见赵棠浠引用了她上句话:狐狸眼妆。 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管了。 无论如何,这一关,是过了的。 许笙打开微博。 #流量小生白沐曜表白# 眼皮微跳。 第51章 渔薇 许笙看了眼梁砚邶,此刻,梁砚邶膝上放着电脑,不知在做什么。 她默默,往车窗边挪。 在她的认知中,她已与梁砚邶提过,也解释清楚白沐曜的事,那便没有必要,再因为这件事,打搅他。 指尖轻点,打开热搜。 出乎意料的是,营销号发的并非,白沐曜与她表白的视频。 而是一张她与魏妤,在校园内相伴而行的照片。 营销号:爆!流量小生白沐曜出道前,与一女子表白,疑似失恋,才踏入娱乐圈。(偷偷告诉你们,你们最喜欢的那首歌,是白沐曜表白时用的)有图有真相。 许笙蹙眉,点开照片。 不知是拍摄的问题,亦或是故意的。总之,她的脸,是模糊的。 而魏妤的脸,清晰可见。 放大,可以看见白沐曜跟在后头。 从照片看来,像是在看着魏妤。 点开评论区。 热评一:这女的好熟悉啊,好像一个带货主播。 热评二:这不就是渔薇么! 热评三:别乱带节奏,哥哥不沾! 热评四:既然都提到了白沐曜,那就请大家多多关注,哥哥的三公。 配了一张白沐曜,舞台上的照片。 许笙退出评论区,往下拉。 路人一: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白沐曜是渔薇的榜一,你们还不信。 配了一张,她的账号给魏妤打赏的图。 指尖微顿,截屏后反手举报。 真是疯了,什么话都胡邹。 她退出这条热搜,却见一条新热搜,已然冲到第二。 这是方才,未见到的。 #白沐曜方撇清与渔薇的关系# 许笙指尖微顿,终究点进热搜第二。 白沐曜:我与魏妤女士,绝无关系!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底下评论:我就知道,肯定是这女的在蹭,单凭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许笙蹙眉,这白沐曜到底在做什么,辟谣便辟谣,为何还要爆出魏妤真名。 退出。 而如今,热搜第十位是: #渔薇真名# 懒得点进去。 总之,应当不会有好话。 许笙打开微信,点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笙:热搜看了吗? 想了想,删去。 发了张热搜的截屏。 魏妤回复得极快:看了,如今直播间一堆白沐曜的粉丝,在骂我。 妤:真是想不通,他只是参加了个选秀,甚至未出道,哪来的这般多的粉丝。 逐条看完。 许久,许笙指尖轻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点击,发送。 直至发完,她放下手机,从包中取出墨镜,戴上。 梁砚邶察觉出许笙不对劲,是在许笙从包中,取出黑色口罩戴上后。 他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怎么了?” 并未得到答复。 他阖上电脑,放在一旁后,指尖伸向许笙的掌心,是冰的。 前所未有的冰。 梁砚邶指尖轻按,待隔板完全升上去后,才搂过许笙的细腰,低沉的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柔。 “发生了什么事?” 依旧得不到回答。 梁砚邶眸色渐深,摘下许笙的墨镜。映入眼帘的,是那盈满泪水的眼眶。 那是一种无声哭泣。 梁砚邶沉默。 既然许笙不愿说,他便不会再追问。 他有的是法子,知道原因。 梁砚邶指尖微用力,将许笙抱起,再缓缓将她的大腿分开,右手环在她的腰间,左手轻轻抚摸那柔顺的乌发。 整个过程,许笙皆是乖乖的。 没有丝毫反抗。 许久,许笙微微抬头,摘下口罩开口,“我没事。” 没说因何事哭泣,单单说了句没事。 梁砚邶眸色渐深,方才,他已然收到了林助理的回信。 是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以及,如今尚未爆出的,白沐曜表白的完整视频。 在他的视角看来,许笙应当不会在乎,网上爆出白沐曜与她表白的事。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魏妤。 梁砚邶按着许笙的头,让她重新埋在他的脖颈间,指尖轻敲:让魏妤停止直播,再查查,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虽不知,为何许笙的反应这般大。 但,魏妤必然是根源。 既如此,先让魏妤停止露面好了。 与此同时,许笙轻轻擦干眼泪,待恢复平静后,轻声开口,“你看见热搜了。” 并非问句。 方才她是埋在梁砚邶脖颈间,看不见梁砚邶在做什么。 却并非没有感知。 梁砚邶颔首。 实际上,他从未想过,瞒着许笙。 “我想公开,帮魏妤澄清。” 许笙微微抬头,视线转向梁砚邶,白嫩的指尖轻轻握住那黑色条纹领带,慢慢往上挪动,直至,即将触碰到喉结,方停止。 有贿赂的意思。 梁砚邶眸色渐暗,可依旧拒绝了,“不行。” 许笙轻声商量,“别人不知,我是你夫人,对宸洲集团没有影响的。” 无论梁砚邶是否同意,她都是要帮魏妤澄清的。 如今提前说,只是为了避免矛盾。 倘若,实在避免不了,那便算了。 闹便闹吧。 许笙缓缓垂下眸子。 “为什么?” “魏妤是被我连累的,整件事情,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直视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 开口,“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未成年前,在法律上,她是需要监护人的,那个时候,她是所有人眼中的麻烦。 没道理,如今成年了,还要给旁人造成麻烦。 在她看来,倘若她不出声,必然会影响魏妤。 可多的是人,不知她许笙是谁,她与梁砚邶的婚姻,并未大范围传播,是影响不了梁砚邶的。 梁砚邶沉默。 这是许笙,头一回与他说出心里话。 他应当是开心的。 可眼下,他依旧不愿意应下这事。 他沉声开口,“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偏偏,许笙挪开视线。 梁砚邶便明白了,这是不愿的意思。 可他依旧轻捏许笙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你应当相信我的,无论如何,我都处理方式,必然比你站出来,更好。” 这道理,许笙懂。 可梁砚邶的处理方式,必然是以她为先的,那么自然便会忽略魏妤。 况且,她害怕,时间太长了。 魏妤等不及。 许笙垂眸,没有应下,只浅浅回答了句,“我考虑一下。” 听这话,梁砚邶便知,许笙是想先斩后奏。 “你考虑了魏妤,那我呢?” 低沉的嗓音,带着隐忍的意味。 第52章 心迹 许笙柳眉微挑,她明明,有考虑过梁砚邶的。 她垂眸,表示不认可。 只是,梁砚邶的视线,像是能轻易剥开她的伪装。至少,许笙觉得,此刻,她什么都瞒不过梁砚邶。 梁砚邶声线微哑,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意味,“你考虑的,是宸洲集团。” 许笙默默补充,还有港城梁家的。 即便,她未说出口。 “可你从未想过,旁人骂你,我心中会是怎样的滋味。” 这是头一次,梁砚邶如此直白地,将话说出口。 许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上回的歌词,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可这一次呢? 继续装傻,不是不行。 可下一次类似的情景,会是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还能像如今这般,心平气和吗? 凡事,都要讲个度。 “为什么?”她缓缓开口,“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 起码,她觉得挺好的。 梁砚邶没回。 却提起别的话题,“实际上,我们第一次见,并非是在会议室。” “那是什么时候?” 许笙脱口而出。 她从不记得,她与梁砚邶在其他地方,见过面。 总不能,是她小时,与梁砚邶见过。 她是不信的。 梁砚邶明显读懂许笙眼眸中的意思,他声线极淡,一字一句道:“打卡,迟到。” 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始终在许笙身上。 隐约中,她似乎想起了,大致是什么时候。 并非是,想起当时的场景。 而是,她对方瑞阳那通电话,印象深刻。 只是,她并不认为,这有何影响。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 别说她不信,想必梁砚邶自己,也不信这话。 于是,她问:“所以呢?” “所以,事实上,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还要深。” 这话,许笙不知该如何接。 也,不敢接。 那么只能,逃避。 以及,让问题回到最初,“你能今天之内,处理好吗?若是能,那便交给你处理。” 今日已然不早,能处理的时间,本就极少。 大不了。 她凌晨,再发微博好了。 梁砚邶一听,便知她又想退缩,握住握住许笙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许笙,别岔开话题。” 在许笙印象中,这是梁砚邶头一次,唤出她的全名。 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我没有,这本就是我们最初谈的。”许笙微顿,轻声道:“岔开话题的,是你。” 梁砚邶微顿,片刻后,声线中透着些莫名的意味,“我会给你时间的,你可以先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敞开心扉。” 但,不能太久。 他心中补充。 许笙垂眸,到底,该不该应下。 前方,她望而生畏;后面,早已是悬崖绝壁,她已然,退无可退。 当一方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纸糊,那么,便意味着,他绝不会给另一方,太多的反应时间。 可最终,她还是应下了。 只因,她同样需要时间来梳理,她对梁砚邶的情感,至少,她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总之,如今她认为的粉身碎骨,也不过是离婚。 她尚且能轻描淡写,与梁砚邶告别。 可倘若付出感情,即便是几句淡漠的话语,她也能被伤得千疮百孔。 她就是这样,在感情面前,懦弱且自私。 得到回应,梁砚邶取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与林助理的聊天框。 并未避着许笙,至少,许笙能轻易看见,里面的聊天内容。 只是,为何她并未看见,梁砚邶让林助理查热搜的事? 片刻,她似乎想起了。 如今,梁砚邶用的,大约是工作手机。 即便从外观上,她并未看出,有何区别。可她隐约觉得,她与梁砚邶今日的聊天,应当是靠前的。 而她在前排,并未看见自己的头像。 邶:十分钟,撤热搜。 许笙看了眼,很想问“十分钟,是否足够”,只是,终究没问出这话。 只因,她忽而想起,先前银逸股份的事。 无论是双方会谈,亦或是法务制定协议,修订再到签订,以及最后的资金交付,都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 可,梁砚邶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切。 或许,她该相信梁砚邶的。 乘着时间,许笙取出手机,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便是魏妤的回复。 妤:不是的,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妤:我猜,背后这人是故意扯到我身上的。毕竟,我是主播,爆出是我的话,更容易带流量。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往下拉。 妤:国宝,你还在吗?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笙:我没事。 随后退出,看着通讯录中,十几个未接电话。 心中是暖的。 魏妤几乎秒回:那就好。 片刻,魏妤问:热搜的事,是梁先生出手了吗? 方才,助理告诉她,如今关于这件事的热搜,全部不见了。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梁先生的帮忙。 毕竟,白沐曜即便再有人气,可如今还未出道,哪有那般大的影响力,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个地步。 许笙指尖轻点,打开微博,热搜前五十中,确实看不见,白沐曜与魏妤的名字。 甚至,往下拉,实时上升热点中,同样看不见,有涉及这件事的字样。 消失得干脆、彻底。 且,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上三分钟。 果然,林助理能站在宸洲集团执行董事身旁,必然是有他独特的价值与能力。 许笙回复魏妤:应当是。 随后,放下手机。 林助理不知,经此事,夫人对他改了观,若此刻他在,他或许想回一句“大可不必”。 只因,他再见夫人时,夫人虽对他笑得亲和,可梁先生,却是更淡漠了。 实乃,得不偿失。 车,缓缓停下。 “我今日不困。” 下车前,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轻声开口。 梁砚邶明白,许笙意思便是,她今夜,可能会在观影室,亦或是音乐室待着。 至少,不会是前几日那般,赖在卧室沙发上,待他“睡着”,才肯上床。 他眸子微垂,声线中带着莫名的意味,“我给你五日的时间,考虑。” 这是他给许笙,定下的最后期限。 许笙想还价。 实际上,于她而言,五日是不够的。 但,梁砚邶方才帮了她。至少,她不必自己站出来,挨网友的骂。 不好再拒绝。 那么只能,点头。 五日,不长亦不短。 谁又能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 第53章 午餐 许笙今日起床,取过手机,指纹解锁,向上滑通知中心,满屏皆是魏妤发来的信息。 时间,正是两分钟前。 妤:笙,看热搜了吗? 妤:有人把白沐曜表白的完整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了。 妤:起床后,记得找梁先生撤热搜。 许笙蹙眉,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白沐曜表白者另有其人# 热搜第三#魏妤好友# 热搜第七#被表白者前同事发声# 她向下滑的指尖微顿,前两个热搜,即便不点开,她大致也能猜到,打开后会是怎样的。 唯有热搜第七,想不通。 营销号:据可靠消息,白沐曜表白的人叫许笙,是某公司的前实习生,该公司的人爆料,许笙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去实习的,且实习期间,多次旷工。 下面配了一张,她在启创时的照片。 清晰度极高。 许笙蹙眉,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是谁拍的。 指尖轻点,打开评论区。 热评一:我就知道,这女的没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哥哥是被她的外表欺骗的。 热评二:非正常手段!无非就是出卖自己,看来博主已经说得够隐晦的了。 继续看下去,只会影响心情。 退出。 许笙点开微信,正欲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想了想,退出微信。打电话,或许比微信,得到回复更快。 毕竟,此时宜早不宜迟。 对面很快接通。 “热搜上,有人爆出了白沐曜表白的视频。” 许笙并未询问,梁砚邶是否注意到了热搜,而是选择直言。 直接与梁砚邶说事,更能节约时间。 梁砚邶声线极淡,“我知道,林助理已经在处理了。” 许笙指尖微顿,果然,顶级资本家的消息,比她要快。 正欲开口,却听电话中传来一阵铃声。 想来,是梁砚邶工作手机。 许笙认为,她该主动挂断了,“那,我就不打搅你忙了。” “记得吃午餐。”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梁砚邶低沉的嗓音。 许笙微顿,没问,为何梁砚邶知晓,她尚未吃午餐,只是应了声,“好。” 挂断。 起床,洗漱过后下楼,刘管家已然侯着。 许笙轻声开口,“刘叔,早上好。” 说出口,方察觉不对劲。 是了,明明已然到了午餐时间,再说“早上好”,不恰当。 莫非,是睡太久,脑子生锈了? 尴尬。 刘管家微微躬身,恭敬道:“夫人好。” 许笙微微松气,好在,刘管家并未注意到,至少,他并未点明,如今已然是中午。 她视线扫向餐桌,正欲坐下,却见那里,摆了两副餐具。 其中一副,是梁砚邶惯常坐的位置。 许笙指尖微顿,缓缓开口,“刘叔,还有其他人吗?” 按理来说,此刻梁砚邶应当在宸洲集团。因而,她才问,是否有其他人要来。 只是,倘若有客人要来吃午餐,她要等吗? 不想等。 幸好,刘管家的回答是,“那是先生的。” 许笙松气。 没有陌生人要来,那便好。 她试探开口,“梁砚邶,一会回来?” 明明,方才并未听梁砚邶提起过。 刘管家摇头,恭敬道:“先生今日并未出去。” 许笙放下调羹,想等梁砚邶来了,再吃。 毕竟,或许此刻他还在帮她处理热搜的事。 先吃。 不太讲仁义。 只是,梁砚邶何时,才会下来。 许久,许笙决定,去书房唤梁砚邶。倘若梁砚邶还有事,让她下来先吃,那就怪不得她了。 刘管家默默看着,很想补充,“其实可以打电话的”,毕竟,一来一回,便是不少时间。 但,终究没有开口。 书房。 许笙站在门外,指尖微弯,敲门,“你现在下去吃午餐吗?” 本来,只想在门外,得到梁砚邶的回复。 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她听见梁砚邶开口,“进来。” 犹豫片刻,终究推门进去。 她还从未,来过梁砚邶的书房。 如今,距离五天的期限,还剩两日。 不论最终如何,毕竟,此刻她与梁砚邶,依旧是夫妻。 许笙重复方才,在门外的话,“我就是,上来问你,要不要现在下去吃午餐。” 实乃,不知该说什么。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 “你什么时候……” 话说出口,许笙才反应过来,方才确实提过,让她记得吃午餐。 尴尬。 梁砚邶提醒,“方才,电话中。” “我知道,我刚刚想起来了。”许笙缓缓开口,“那我先下去了” 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不等梁砚邶回复,许笙便转身,准备离去。 只是,在即将踏出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一只宽大的掌心,搂过她的细腰。 “不急。” 梁砚邶下颌抵在许笙脖颈间,声线微哑。 许笙身子微僵,却并未挣扎。 她与梁砚邶,已经三日未见了。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询问的意味,“想好了吗?” 许笙长睫轻扇,许久,轻声开口,“不是说,给我五天时间吗?” “可我等不及了,笙儿。” 梁砚邶凑在许笙的耳旁,磁性的声嗓音微哑。 他以为,自己是能够等得了五天的。 只是,方才再见那明媚的面容,思念,便再也忍不住了。 许笙沉默,不敢接话。 实际上,这三日,她一直在看,梁砚邶推荐的电影。 看累了,便睡。 似乎,她从未给过自己时间,去考虑这些。 “我再想想。” 说出这句话时,许笙的嗓音是颤抖的。 虽不知梁砚邶是否听出,但她自己,是能够清晰感知到的。 她是害怕的。 害怕直面自己的内心,亦害怕,永远离开梁砚邶。 因此,她才选择逃避。 可如今,仅剩两日。 她确实应当,花些时间,仔细思考,未来应当如何。 梁砚邶右手掌心绕过许笙膝窝,微用力,便将许笙抱起。 他直径走到真皮座椅旁,搂着许笙坐下,声线微哑,“让刘叔将午餐端上来,在这吃。” 许笙没出声,在梁砚邶看来,便是默许了他的说法。 他拿出手机,正欲打给刘管家,不料许笙忽而伸出指尖。 许笙想的是,她可以在这吃,却不愿是梁砚邶给刘管家打电话。 总觉得,有些羞耻。 许是着急,动作幅度便大了些。 桌上的文件,便掉到地上,纸张四处散开。 许笙挣开梁砚邶的怀抱,想去捡起来,隐约中,却看见白沐曜的名字。 第54章 出走 许笙指尖微顿,抬头看着梁砚邶,轻声询问,“怎么回事?” 为何,要调查白沐曜。 明明,她与白沐曜已然没有了关系。 即便,这两次热搜,皆因白沐曜的影响力,才爆出。 但她不认为,那是白沐曜主动爆出的,想来只要他脑子没坏,便知,一时带来的热度,影响的却是他后续的发展。 那么,便只能是,白沐曜同类型的艺人,爆出的。 如今,梁砚邶要查白沐曜。 莫非,是从一开始,便未曾信任过她。 许笙垂眸,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梁砚邶见状,便知,她必然是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 他想解释。 但,似乎不需要了。 只因,许笙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指尖却拿起地上,写有“白沐曜”名字的纸张。 一目十行。 最终,许笙的视线,缓缓扫向纸张末尾,显示的日期,正是今日。 想来,是刚打印的。 难怪,她触碰纸张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是温热的。 片刻,许笙轻声开口,“那你可以,将你和林助理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她补充,“只要你给我看,我便信你。” 文件中,虽也有白沐曜的生平,但更多的,是白沐曜将来,可能会接触到的资源。 也许,白沐曜早已经开始接触了,只是她未曾关注过。 她不愿,因为自己连累白沐曜的职业生涯。 即便,她同样不喜,白沐曜频频让她上热搜。 但,她以为,事情没到那种程度的必要。在她看来,实质证据,比解释更有说服力。 偏听则暗。 况且,她也怕自己,心软。 文件,是刚发的,必然留有证据。 不是微信,便是邮箱。 只是,邮箱中,大多都是涉及工作的邮件,她不好查看。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 梁砚邶静静看着许笙,既没说同意,也没有一口拒绝。 许笙视线直视,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梁砚邶便知,倘若不同意,那么,依许笙不愿连累他人的性子,这件事便不可能罢休。 他不想,因为一个白沐曜,影响他与许笙的感情。 “先看哪个?” 梁砚邶取出手机,嗓音低沉。 许笙垂眸,梁砚邶掌心中的两部手机,从外观上看,并无区别。 她拿起离她最近的那台,“先看这个,你放心,我绝不看别的。” 说完,重新递给梁砚邶。 这是让他,解锁的意思。 只是,梁砚邶并未接过,他沉声说出一串数字。 想来,那便是密码。 许笙指尖微顿。 依照梁砚邶所说,输入1102。 顺利解锁。 她将手机,拿到梁砚邶面前,确保她与梁砚邶,皆能够看见。这是,表明自己不会窥探,梁砚邶隐私的意思。 梁砚邶明白。 实际上,他并不怕,只是,不愿许笙误会。 他缓缓出声,“我针对的,不是白沐曜,而是白沐曜的经纪人。” 这是,打预防针的意思。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向上滑动。 直至看见,林助理与梁砚邶,完整的聊天记录。 - 邶:去查这件事,是谁爆出的。 林:先生,是白沐曜新签的经纪人殷睿峰爆出的,他是娱乐圈内,出了名的,专门黑自家艺人。 林:大概,他以为上次撤热搜的事,是因为魏小姐背后有人。才将目标,重新转回夫人身上。 实际上,殷睿峰会这般想,也正常。 这些时日,魏妤的资源,肉眼可见地变好。他猜不到,是梁砚邶不愿魏妤继续纠缠许笙的缘故,便以为,魏妤背后有金主。 上次的事,是魏妤背后金主不悦,才出手的。 能那样,迅速且悄无声息撤下热搜,不留一丝痕迹的,必然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殷睿峰不敢招惹,却也不愿放弃这样好的热度。 人都是贪心的。 毕竟,此刻他已经签下白沐曜的消息,尚且未放出。便不会有路人,怀疑到他头上。 那么顺势,借着许笙,给白沐曜立一个惨的人设,是极好的。也有利于,白沐曜往后的影视资源。 哪怕,只是个深情男二。 邶:将白沐曜近期资源,发一份过来。 - 对话,到此结束。 梁砚邶缓缓开口,“不论白沐曜本人,是否知道这件事,但他终究是受益者。” 实际上,他心底里认为,白沐曜应当是知道的。至少,心中会有所猜测。 毕竟,白沐曜的经纪人,是人尽皆知的,给艺人招黑。 之所以殷睿峰还能在娱乐圈待着,不过是他曾捧红过许多艺人。 手中,握着一些艺人的黑料。 白沐曜既然选择,签在殷睿峰名下,那么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他,从不是信男善女。 许笙垂眸,没有回复。 她是不愿,连累他人,但前提是,白沐曜是无辜的。 可如今的种种,皆表明,白沐曜,也许是默认的。 那她就没必要,为了白沐曜,与梁砚邶闹矛盾。 只是,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至少,在许笙看来,是个可以延长,梁砚邶给出的最后期限,很好的一个借口。 “我不管,总之,你就是不信任我。”许笙起身,缓缓开口,“既如此,那我走便是。”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即刻转身离开。 她偷瞥梁砚邶的神色,面无表情。 起码,她没看出,梁砚邶是否信了她的话。 想了想,又补充,“我先回自己家,住一段时间,等我想通这件事,再和你谈。” 话说出口,连许笙自己,尚且觉得,这样的借口,拙劣至极。 顶级资本家,又怎会看不清。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梁砚邶是不信的。 他嗓音低沉,“两日。” 这是,梁砚邶给她的最后期限。 许笙听懂了。 面上,却装作一副茫然模样。 “我不管,总之,我这段时日,不想再见你。” “这段时日”,概念是模糊的,起码并未指明,具体是何时。 在许笙看来,只要不见梁砚邶,便无需,在规定的时日内,做出她的答复。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只是,梁砚邶依旧重复那句,“两日后,我去找你。” 许笙垂眸,没有出声。 到时,她只需躲着。 梁砚邶日理万机,总不能,四处去寻她。 只为一个答案。 第55章 参观 许笙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一个行李箱。 她并不知自己往后,是否还会回来,那么,便没有将所有物品,皆带走的打算。 实际上,她一个人,也带不走那般多的东西。 “吃完午餐,再让陈叔送你。” 梁砚邶下楼,身姿挺拔,坐在饭桌前,却并未立刻拿起叉子。 指尖轻敲桌面。 这是在等着许笙,一起吃的意思。 许笙沉思片刻,也就坐下了,在这里吃完再回去,也挺好的。 毕竟,回去了,她便只有外卖和方便面二选一了。 面前的海鲜粥,热气腾腾。 看样子,和方才她去书房前的那一碗,略微有所不同。 想来,必定是换了的。 许笙沉默,早知,她应当自己吃完午餐,再上楼去寻梁砚邶的。 浪费食物,不好。 许是看出了,她迟迟未开动,梁砚邶指尖微顿,视线转向许笙,嗓音低沉,“怎么了?” 这是在问,她为何不吃。 许笙摇头,并未出声,只是,右手拿起调羹,在最上方舀了一些,缓缓放进嘴里。 味鲜。 她以为,她并未出声,那么这个话题,便算结束了。 只是,许笙碗中的海鲜粥,剩一半时,梁砚邶忽而开口,“放心,不会浪费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磁性。 许笙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梁砚邶在说何事。 她早便忘了。 实际上,也从未想过,梁砚邶会猜到,她方才停顿的片刻,在想什么。 甚至,对此做出了回答。 果然,顶级资本家,敏锐到了极致。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好的。” 也没继续细问。 既梁砚邶说,不会浪费,那应当,那些食物,自会有它的去处。 至少,不会被白白倒掉。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实际上也长不到哪里去。 也许,是最初许笙耽搁的片刻;也许,是内心中的情绪作祟,总之,是梁砚邶先吃完的。 不知为何,梁砚邶并未立刻上去。 对面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起码,许笙认为,她一刻都遭不住了。 “你现在有事吗?” 许笙咽下口中食物,缓缓开口。 只是,说出口,便后悔了。 万一,梁砚邶误以为,她尚且有事找他呢。应该,直接问他,现在是否忙碌的。 “有事。” 低沉的嗓音,从对面缓缓传来。 梁砚邶的回答,出乎她意料。 许笙轻声询问,“可以问,什么事吗?” 既然,梁砚邶都说了有事,那么,她问一句,应当不过分吧。 况且,她给了梁砚邶,选择的。不方便的话,尽管拒绝便好了。 她还不至于,因此生气。 “想提醒你,两日后,是我的生日。” 许笙很想答一句,她是知道梁砚邶生日的,只是在即将说出口时,终究换成了,“好的。” 她是知道,梁砚邶生日的时间。 只是,也许是太闲,以至于她对时间的概念,并不强。 准确日期,于她而言,不如几日后,更有记忆点。 于是,她便没能将,梁砚邶指定的最后期限,与他的生日,联系在一起。 许笙缓缓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尽管,有些心虚。 但许笙认为,按道理来讲,她并未撒谎,毕竟,她早已将梁砚邶的生日,记在了手机日程中。 到了时间,软件,自会提醒。 忘不了。 除非,没看见。 梁砚邶掀开眼帘,眸中意味深长,“希望。” 希望什么? 许笙沉吟片刻。 莫非,梁砚邶是想她在那日,送他生日礼物。 这样,她便必须,在两日后,与梁砚邶见上一面。那么,她也就该,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了,顶级资本家,又怎么会随意制定最后期限。 不是三日后,不是七日后,偏偏是五日后。 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我知道了。”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方才不急,但此刻,她想快些吃完。 就怕,梁砚邶细问,她知道了什么。 总不能说,她方才想到了,如何敷衍他的法子。那样,岂不是走都走不掉了。 梁砚邶蹙眉。 依他来看,许笙大致,是没听懂他的意思的。 但,他此刻不想过于逼迫许笙。总之,还剩两日,他便能知晓答案。如今,截止日期未到,便将人吓跑,不好。 于是,梁砚邶的沉默,在许笙看来,便是相信了她所说的。 幸好,没追问。 许笙缓缓端起,绘有精致花纹花纹的瓷碗,喝完最后一口,轻声开口,“我喝完了。”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她该走了。 梁砚邶颔首,表示,他看见了。 无需多言。 只是,许笙发觉,她起身时,梁砚邶也起身,她往门口走,梁砚邶同样,跟在她身后。 莫非,是想送她一程? 许笙沉默。 倘若真是如此,梁砚邶早说,该多好,那么,她便无需顶着那份具有压迫感的目光,吃完一顿午饭。 不仅糟蹋了食物,同样,浪费了厨师精湛的厨艺。 食不知味,不如,不吃。 事实上,许笙猜对了。 却只是一半。 她以为的,梁砚邶至多,送她上车,梁砚邶想的,却是送她到家门口。 甚至,尚欲进去,看一眼。 “我家,很小的。” 许笙缓缓开口,她正在尝试,改变梁砚邶的想法。 梁砚邶回了句,“无碍。”便继续处理,工作之事。 许笙扶额。 正常人,听见这样的话,再结合当下的情景,以及语气,应当都能明白,这是不欢迎的意思。 顶级资本家,不至于连这些最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明白。 所以,究竟是梁砚邶远离烟火太久;还是,他压根,不在乎,她的拒绝。 不愿深想。 许笙戴上耳机,将声音调至最大,试图将外头之事,屏蔽在耳机外。 数秒后,她默默将声音调低。 为了置气,损伤自己的听力,不值当。 车缓缓停下,与此同时,梁砚邶阖上电脑,低沉的嗓音缓缓传入许笙耳中。 “走吧,带我参观一下,我们的家。”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放好,蓝牙耳机。 赵叔叔所言,不过几日,她还不至于,那般快,便忘了。 第56章 来客 乘电梯,上楼。 许笙缓缓打开指纹锁,却并未立刻进去,她在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我家,没有一次性拖鞋。”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我从不穿,一次性拖鞋。” 算了,放弃抵抗。 反正,她已失去所有手段。 只是,许笙准备退开身子,让梁砚邶进来时,梁砚邶忽而取出手机。 大概是,手机方才震动了。 至少,她并未听到铃声。 片刻。 梁砚邶掀开眼帘,缓缓开口,“我还有些事。” 在许笙听来,这话自动转换成,梁砚邶将要离开。 甚好。 于是,许笙唇角微勾,“慢走不送。” 甚至,怕面上笑意过于明显,还压了压。 其实,送送也无妨。 反正,只要梁砚邶不会继续,想要参观她的家。 梁砚邶眸子微垂,默默看了眼许笙,片刻,才转身离开。 许笙便这样,摆着手,目送梁砚邶进电梯,唯有电梯门关上那刻,她怔了怔。 大概,是她看错了。 明明,方才的梁砚邶,面色虽淡,却也不至于,眸中是阴沉的。 必定是了,毕竟,隔了那般远。 眼神不好,她得承认。 许笙进门,将行李箱随意推至墙壁,便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铃响。 不想接。 万一是梁砚邶反悔了,难不成,她还要离开沙发,开门让梁砚邶进来。 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遍。 终究,拿起手机,瞥了眼备注。 也幸好,她及时查看。只因,来电显示:赵棠浠。 接听。 许笙嗓音乖巧,“表姐,什么事?” “想问问你,还好吗?” 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是前几日,才见过面吗? 片刻,想起了。 必定是,赵棠浠看见了热搜。 许笙试探开口,“我挺好的。” 至于,她的猜想是否正确,端看赵棠浠的回答了。在此之前,她必不会蠢到,自己透漏出去。 赵棠浠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哪里好了,你都快被人网暴了。” 果然。 “不至于,慎辞早已处理好了。” 闻言,赵棠浠开口,“梁先生,他没同你闹矛盾?” “你忘了,我同你提过的。”许笙提醒,当时,她口中的那个男孩子,便是白沐曜。 赵棠浠微顿。 “不一样的。” 许笙沉默,静待下文。 反正,她没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 电话中的声音缓缓传来,“像梁家这样,在港城立足已久的世家,对于舆论方面,必定是极为关注的。 你上热搜的那刻,大致便有人将相关资料递上了。” 难怪,这次梁砚邶反应这般快。 许笙垂眸,把玩着衣角。 “那么,梁先生的父母,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知晓,当下你没接到电话,必然是梁先生替你挡下了。” 许笙沉默,确实,她没考虑到这一层。但事情已经发生,此刻后悔,也于事无补。 反正,她不想打电话给梁砚邶,感谢梁砚邶,替她挡住来自梁太太的来电。 “即便梁先生不在意,往后你又该如何面对……” 许笙缓缓打断,“哎呀,表姐,不用想那么远。” 她实在,不想再听,赵棠浠的碎念。 终于懂了。 梁砚邶宁愿契约结婚,也不想听梁太太催婚的感觉。 “你开视频。”大概,是赵棠浠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许笙随口胡邹,“表姐,我电话卡没开通视频套餐。”实际上,她并不记得,自己是否开通过。 赵棠浠沉默一瞬,“我说的,是微信视频。” “如若你不开,那我父亲,就该去找你了。”许是猜到了许笙会拒绝,威胁的话语,随之传来。 真不愧是表姐。 将她命门,拿捏到了极致。 许笙缓缓开口,“那你等我一会。” 至于等的时间,那自然是,迅速回卧室,躺床上,以免,赵棠浠看见她视频中的背景。 片刻,视频开启。 许笙刚想装作刚睡醒,迷糊的样子。 却听见手机中传来赵棠浠的嗓音,“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你回了自己家。” 她默默挡住摄像头。 莫非,真的是火眼金睛? “我早就看见了。” 许笙默默挪开指尖,“怎么看出的。” “你被子的材质。” 许笙沉默,失策了。 忘了,赵棠浠是个工作狂魔,以及,她所处的公司,卖的是家纺。 “你不要告诉赵叔叔。” “晚了。” 赵棠浠将镜头一转,许笙便看见了赵叔叔和安阿姨的面容。 好吧,求饶的话,都省了。 “我跟梁砚邶,不是因为这件事……” 话没说完,便被赵叔叔打断,“笙儿,让棠浠过去陪你两日吧。”一副,什么都不必多言,他都懂的模样。 许笙见不得赵叔叔这副模样,那么,便只能,同意了。 熄屏后,她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走了一个梁砚邶,便来了个赵棠浠。 这个想法,一直到赵棠浠按下门铃,许笙都没想通。 “为什么要开视频?” 面对面中,她终于得以问出,纠缠她许久的问题。 赵棠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只想看,你面色是否正常。” 许笙沉默。 实在是,没想到,答案这般简单。 “你放心,我和从前一样,住客卧,不会打搅你睡眠的。”赵棠浠熟练地,将行李箱推至客卧门前。 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补充,“对了,记得收拾好,门口的行李箱。” 许笙默默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向与赵棠浠相反的方向。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棠浠没有问,她为何会同梁砚邶分居。 - 第一晚。 许笙罕见地,来了例假。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怎会,这般反常。 她看了眼时间,断了去医院的念头。 凌晨,去了医院也是急诊。 还不如,在家睡觉。 不能占据医疗资源。 许笙默默撕开暖宝宝,贴在腹中,再抱起枕头,等待,暖宝宝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片刻,暖宝宝如期,发挥它该有的温度。 是不痛了。 但,怎么哪里都不对劲。 无眠。 第二晚。 许笙躺在床上许久,依旧无睡意。 不行。 怎能,只有她一人,睡不着。 她应当去找赵棠浠的,也该让赵棠浠,发挥她来这里的作用。 第57章 零点 许笙敲门。 片刻,赵棠浠隔着门的嗓音传来,“等一下。” 许笙便依言,在原地等候。 大致过了三分钟。 依旧没等来赵棠浠的开门。 她默默取出手机,打开微信与赵棠浠的聊天框。 笙:表姐。 配了个敲门的表情包。 她已然决定,倘若这回,赵棠浠没有回消息,她就该去寻备用钥匙,强行开锁了。 毕竟,赵棠浠有可能因为手上的工作,以至于,忘了她还在门口等待的事。 但,许笙认为,赵棠浠无论错过何事,皆不可能错过消息的。 工作狂魔,电脑必然是开着的。 倘若没回,那必然是晕倒了。 浠:你再等等。 笙:怎么了? 必定是出事了。 为何要再等,分明,她已然等了这般久。依照赵棠浠雷厉风行的性子,又怎会,一拖再拖。 只是,赵棠浠既还能回消息,应当也还好。 莫非,是在瞒着她,做什么事? 浠:别想了,我就是腹泻了。 大概是,猜到许笙会胡思乱想,赵棠浠用余力,缓慢敲打键盘。 浠:你再等等。 许笙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 没办法,不等,也得等。 总不能,非要拽着赵棠浠出来,陪她聊天。 约莫一分钟后,赵棠浠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许笙蹙眉,实在是没见过这般虚弱的表姐。只因,此刻的赵棠浠,穿得比她多,身子却还在发寒颤。 她走过去,扶住赵棠浠,刚走到床前,赵棠浠便忽而甩开她的掌心,跑向客卧卫生间。 许笙过去,见是呕吐,当即开口:“我送你去医院。” 语气果断,不容赵棠浠拒绝。 以至于,赵棠浠有一瞬间以为,她看见了梁先生,站在她面前。莫非,这就是广播所言的,夫妻在一起久了,总是相似的? 医院急诊。 许笙正在,陪赵棠浠静脉补液。 她夺过赵棠浠的平板,放在包中,“身子要紧,医生说,这种时候,要休息好,恢复才快。” 赵棠浠默默看了眼,被收走的平板,终究没出声,不让她看,总不能阻止,她脑子里想。 只是,许笙轻声开口,“表姐,你陪我聊会天吧。” 赵棠浠并不知,许笙想聊何事。但此刻的她以为,这是许笙为了防止她工作,所采取的措施。 她开始找借口支开,“我渴了,你先去买瓶水。” 许笙抬头看了眼滴液瓶,轻声道:“你不是,正在补吗?” “那我迟早也会渴的。” 终究,许笙没同赵棠浠犟,她只需将平板带走,也就不怕赵棠浠加班了。 总不能,就这点功夫,赵棠浠还能拿手机工作。 她缓缓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再买些零食,准备付钱时,却忽而发现,梁砚邶好似在前面咖啡馆中。 一定是看错了。 梁砚邶这般繁忙,又怎会在这个时间,忽而出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许笙瞥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七分,距离梁砚邶的生日,此刻只差三分钟。 鬼使神差地。 她忽然,想走近看一眼。 就一眼。 无论是不是梁砚邶,她都会离去的。 毕竟,赵棠浠还在等着她。 “夫人好。” 林助理声响并不大,却足以让许笙身子微颤。 她循着声源,转头一看,是张熟悉的面容,“林助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加班。” 勾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实际上,林助理才想问,为何夫人这个点,会出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手中还拎着一袋零食。 方才,他便看见了夫人。 只是,梁先生正在谈事,他便没有贸然唤夫人,倘若因他,将夫人引来,那便不好了。 静看夫人离去,事后再回禀梁先生,这是林助理想出的对策。 方才,眼见夫人就要走进咖啡店,怕误了梁先生的事,他才开口的。 林助理恭敬答道:“先生有事。”想必,夫人已然看见了先生。 那么,也就没了瞒的必要。 许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梁砚邶缓步走出,声线低沉,“生病了?” “没。”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轻声道:“是表姐,身体不适,我陪她过来看的。” 梁砚邶垂眸,暂且信了这个说法。毕竟,倘若许笙当真不适,只怕,这会儿已然倍蔫的。 又怎会,拎着大袋零食。 滴答滴。 墙上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 许笙长睫微闪,轻声开口,“生日快乐。” 梁砚邶没出声,只是眸底流转过几分暗光,他伸手覆上那黑色长发,自上而下轻轻抚摸。 许笙只觉得,那掌心的温热,透过发丝一直蔓延至心脏,扑通扑通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极怕,梁砚邶下一刻便问她,想得如何了。 原地放下零食。 怕太重,跑不动。 直至到了医院门口,许笙方停下脚步,微喘着气转身,很好,并未发现梁砚邶的身影。 她可以,正常走路了。 只是,当她上去时,却见赵棠浠头微微下垂,掌心拿着手机,眼帘却是闭着的。 显然,她走后,赵棠浠必然准备,用手机工作的。 但,人的毅力,终究抵不过生理上的疲倦,便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许笙轻放下,手中的瓶装水,盯着那商标看了许久,拧开,微微仰头,自己喝了半瓶。 得亏她怕上来,赵棠浠借拿瓶装水的名义,顺走几包零食,才将瓶装水单独拿出。 否则,她还得再买一次。 - 林助理偷瞥了眼,梁先生的面色,愈发不敢多言。 梁砚邶眸中透过夜色,看向那曼妙的身姿,直至看不见方收回视线,他沉声道:“看好了。” 这话显然是对林助理所言,看好了,指的是不要再让夫人,靠近这边。 林助理点头,表示,他牢记在心。 倘若夫人回头,他定会远远地,便拉着夫人聊天,必然不会至夫人到了咖啡馆前,方出声。 梁砚邶缓步走进咖啡馆,方才淡漠的眸子,如今冷冽至极点。 “最后一遍,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派人去找。” 声线的温度,低到了极致。 “我交,我现在就交,”方瑞阳嗓音中带着哭腔。 “梁先生,我是真的不知,您和许笙,不,许小姐有往来,否则,我绝对是不敢为了那点钱,将许小姐的相片,卖给营销号的。” 第58章 想见 梁砚邶垂眸,看着方瑞阳交出的相片,缓缓起身,直至咖啡馆门口,步伐微顿。 “管好自己。”嗓音肃然冷冽。 方瑞阳点头。 这是骨子中,止不住的胆颤。 即便,梁先生是看不见的。 林助理留在咖啡馆门口,待方瑞阳走近,淡淡开口,“这次,梁先生念着你母亲生病,才在凌晨来寻你。” 话,点到为止。 方瑞阳已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没有下次! 他欲想欲怕。 正如他忘不了,母亲手术成功时的喜悦,亦忘不了,知晓这一消息后,看见梁先生时的恐惧。 当年,他鬼迷心窍,犯了梁先生忌讳,以至于在京港混不下去,只能回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若非这次母亲生病,需要来京城做手术,他是打死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梁先生的手段,他体会过。 绝不想,再来一遍。 实际上,若非他缺钱,若非他心中,隐隐的怨念,是不会选择卖掉那些,在公司偷拍的相片。 他以为,梁先生权势滔天,不能怨,总不能许笙,还不能怨恨。 可见了方才,梁先生摸头那幕,所有的不甘,皆烂得稀碎。 本就是他贪心不足,怪不得旁人。 林助理拉开前座车门,上车后恭敬道:“梁先生,话已同方瑞阳说了。” 想来,但凡脑子还清醒。 他会做出选择的。 梁砚邶阖眸,指尖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许久,嗓音低沉,“开车。” 若非,因方瑞阳尚未交出相片,方才,他是不会轻易放许笙离开的。 实际上,若说五日已过,也不过是略微勉强,而不是半点都说不过去。 “生日快乐”,是他期待已久的。 在零点,是重视。 那意味着,许笙于他,并非是毫无感情的。 只要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足够了。 没关系,他有时间。 - 第二日,许笙醒来时,赵棠浠已然起身,准备去公司。 她建议,“要不,你请假。” 赵棠浠开口,“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况且,现在有人在跟我竞争高层的职位,我又怎能懈怠。” 手上动作却未停。 许笙仔细观察,直至确认,赵棠浠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才放心,让她离去。 也是,医生说了,脱水防住了,慢慢就好了。 只是,赵棠浠走了。 她又该怎么办。 如今,已不足十六个小时。 即便,她没想过在今日,得出答案。可终究,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她从不是,爱纠结的人。 当初梁砚邶提出契约结婚,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可如今,却不能够了。 答案,无非两个。 其实并不难的。 即便她再不愿承认,可那也是事实。 她与梁砚邶,并非毫无感情。 想不清的,只是这份情,有多深。够不够,让她敞开心扉,去尝试接触,那份爱意。 许久。 许笙起身打车,目标魏妤家。 按门铃。 “一大早的!” 在门外,她便听见魏妤,带着起床气的嗓音。 许笙垂眸,嗓音极轻,“是我。” 大致是认出许笙的嗓音,魏妤门开得极快,语气也好了不少,只是,那眼眸依旧是半睁的。 看样子,随时想回去继续睡。 许笙开口,“我自己坐会儿。” 也许,是没睡醒。 总之,在魏妤看来,一切正常。 来不及思考,为何许笙大早上来寻她了,她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睡觉。 再不补,会猝死的。 魏妤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 许笙便这样,一直坐到下午。 直至,门口频繁传来门铃声,魏妤出来问:“谁啊!” 她方反应过来,提出猜测,“会不会,是你的助理。” 此时,门铃停下。 魏妤否认,“她们绝不会像方才那般,一直按门铃的。”说着,便取出手机,想看门外监控,到底乃何人,打搅她与周公见面。 许笙顺势凑过去。 只是监控显示,门外无人,往回倒,铃响那段,依旧无人。 “我怎么,有些害怕。”魏妤声线微颤,“你说,我该不该开门,看看到底是谁。” “万一,是恶作剧呢。” 这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 许笙建议,“打给物业吧。” 实际上,她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般淡然。 但,如今事实不明,贸然报警,容易浪费警力。让物业上来一趟,最好不过了。 片刻,直至看见物业,魏妤才开门。 物业问:“魏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起初,是不懂的。 但看门上,用红色油漆泼的字,“远离我家哥哥”,还插了一把水果刀。 刀刃不偏不倚,对应着信纸中“车祸”两个字。 许笙腿脚发软。 她的父母,便是车祸去世的。 而她,目睹了全过程。 魏妤同样知晓这一点,她柔声安慰,“别怕,都过去了。” “你要想,这人就是想让你惧怕,不要中了她的毒计。” “你不要倒下了。” 话说到最后,语无伦次。 许笙淡淡出声,“你扶我进去,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想拒绝。 但,物业说了,“魏小姐,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报警,留下证据,您的朋友是成年人了,应当能自己调节好的。” 魏妤犹豫片刻,只能点头。这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法子。她熟悉许笙,有些事不是陪着,就能解决的。 客卧内,锁门。 许笙躺在床上,将被子盖过脸。 许久,她取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电话接通那刻,她听着熟悉的嗓音传来,“笙儿。” 许笙语气平淡,“我想见你,就现在。” “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散会。” 显然,梁砚邶是与参加会议的高层所言。 不等回复,匆匆挂断。 实际上,她早该调节好了的。她不该,因为这些事,麻烦梁砚邶。 工作要紧。 她,不能那么矫情。 许笙继续躺下,被子的烦闷,渐渐夺走呼吸。 窒息极了。 却始终,不愿松开。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笙儿。” 是梁砚邶。 许笙掀开被子,赤脚跑下床,开门。 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眸中的泪,再也忍不住。 原来,她还是想见的。 真的,好想好想。 第59章 试试 梁砚邶眸子微垂,看着扑入怀中的人儿,将门关上,左手扣住许笙的后脑勺,右手紧紧回搂住那纤细的腰肢。 许久。 怀中人儿微微挣开,仰着脸,明眸染上几分红,湿漉漉的,偏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梁砚邶眸中闪过一抹怜意,他抬手轻轻擦去,白皙的脸颊挂着的泪珠。 最是娇糯酥软的嗓音,此刻带着微颤,“我想明白……” 俯身,吻住那朱唇。 今日,是他指定的最后期限,许笙欲给出的,是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可此刻,他不敢听。 情深、易怯。 直至,察觉许笙喘不过气。 梁砚邶才缓缓松开,并未远离,而是吻向那光洁的额头,缓缓转移至那轻颤的长睫。 当吻到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时,他听见那娇糯的嗓音,凑在他耳旁,缓缓开口。 “我想,试试。” 他忽而顿住。 视线挪至那明眸,微哑的嗓音带着不确定,“你,再说一遍。” 并非没听清。 而是,愈是珍惜之事,愈怕是一场梦。 许笙没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梁砚邶,那眸中是明亮的,带着泪珠洗过的晶莹。 梁砚邶的心,忽而填充至满。 是沉稳的。 却也同样,扑通扑通。 他已有了答案,却执意询问,似乎,非要听见,许笙再亲口说一次。 许笙便依他所言,“我说,我想试试。” 那眸中,是认真的。 此刻,两人间距,不足半寸。 她能察觉到,梁砚邶炽热滚烫的气息,扑在她面上。 许久,她听见梁砚邶开口,“好。” 许笙正想开口,吻却扑面而来。 与方才的克制不同,这次是强势的,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却也同样,是温柔的,至少,她能够沉浸其中。 许笙只觉得,身子愈发娇软。 她指尖轻抵在梁砚邶肩上,微微用力,梁砚邶便知,这是让他放开的意思。 舍不得。 但,梁砚邶轻吮那朱唇,片刻后离开。 不想,吓着她。 实际上,许笙并非是拒绝他的亲密,实乃不敢继续下去。 她与梁砚邶,刚确认心意,干柴烈火。 倘若在自家,便无所谓了。 但,这里是魏妤家的客卧。 总是不方便的。 - “笙儿。” 见房门打开,魏妤连忙走过去唤了声。 本来,还想问许笙是否还好,但见那红润的唇角,便将口中的话,生生咽下。 她是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这是刚接吻后的模样。 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多问。 问多了,即便许笙不尴尬,她也会不自在的。 梁砚邶沉声开口,“多谢。”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谢的是,当时许笙挂断电话后,他打给魏妤,魏妤愿意告诉她,许笙在这里。 实际上,魏妤并不知,许笙与梁先生的事,故而,她才会在接到梁先生的电话时,便告知他。 在她看来,梁砚邶来了也好,既能多一个人陪许笙,也能更好处理这件事。 “不必。”魏妤答了句。 如今看来,效果甚好。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报警了吗?” 实际上,她有所猜测,却依旧问了句。 魏妤答:“没。” 答案,在意料之中。 魏妤担心她的状态,没立刻报警,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去。” 许笙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梁砚邶。 在她看来,魏妤必然是没问题的,关键是梁砚邶,他如今是否有空。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陪你。” 司机,就等在楼下。 魏妤默默走到前座,她尚且有自知之明,电灯泡不好当,同样,也不愿轻易打搅许笙的事。 只是,在她准备打开车门时,却听见,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你等下一趟。”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魏妤明白,她默默收回指尖。 想着,也不过是打出租车。 在此时此刻,她不愿许笙因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再次有波动。 许笙蹙眉,轻声开口,“为何?” 莫非,梁砚邶依旧不喜魏妤? 可,方才他明明,还在同魏妤道谢。 怎么回事。 梁砚邶改口,“无事。” 他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和许笙闹不愉快。 司机眼力见极好,闻言他便打开前座车门,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魏妤看了眼许笙,终究坐了进去。能同许笙坐一辆车,她还是乐意的。 车内。 梁砚邶取出手机,轻敲键盘,片刻后放下。 许笙见梁砚邶似乎,没有办公的意思,便想靠在他肩上。 但,她瞥了眼魏妤,以及那后视镜,终究没动。 只因,尴尬。 梁砚邶看向,许笙那欲言又止眸子,便懂了。 抿唇,不喜。 事实证明,有些事,忍是忍不住的。 只因,情意方确定,正是浓时。 许笙脱下薄外套,偷瞥魏妤,见她此刻在看手机,指尖迅速握住梁砚邶的拇指,再将外套盖上。 偷感十足。 梁砚邶回握许笙的指尖,另一只手却再次拿起手机,也不知在做什么,忽而他沉声开口,“停车。” 这话,是同司机说的。 司机依言停车,没有半句疑问。于他而言,梁先生自有他的用意,同样,他深知,梁先生之事,不容下属置喙。 许笙正想说什么,却从后视镜中,见到另一辆熟悉的豪车。 默默抿唇。 她隐隐猜测到,大致是与梁砚邶方才说的,下一趟有关。 这个想法,在见到豪车停下,林助理从中走出,得到了证实。 林助理贴心走到前座,打开车门,“魏小姐,请下车,我想同您商量一下,报警事宜。” 说着,便将手机中的照片,呈给魏妤看。 角度极微妙。 起码,许笙尝试偷瞥,失败。 魏妤转头望着许笙,“笙儿,我换一辆坐,警察局见。” 她同意换一辆,纵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林助理给她看的相片,但更多的,是不想当好友的电灯泡。 她实在不愿再见,许笙那双欲言又止的眸子。 即便,她可以装作玩手机。 这次,许笙没阻拦。 只因,魏妤下车后,尚且未关上车门,她便察觉,隔板在缓缓上升。 显然,这是梁砚邶按下的。 她转头。 却见那喉结,正缓缓向下滚动,清晰可见。 第60章 安全 警局门口。 魏妤下车后,许久,才见许笙与梁先生下车。那么,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此刻,林助理便候在车旁。 他缓缓走过去,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梁先生,恭敬开口,“先生,这是您要的。” 许笙以为,也许是集团内的事务,需要梁砚邶签字。 她轻声开口,“若是忙,你可以先回去的,我和魏妤两个人,便够了。” 毕竟,记忆中,梁砚邶是停了会议,过来陪她的,那么,必然耽搁了许多事。 如今,她已然调节过来,那么,便无需梁砚邶陪着。 尽管。 此刻她很想,与梁砚邶待在一起。 梁砚邶随手翻了几页,在最后那页,指尖微顿,却不动声色开口,“无事。” 将文件,重新递给林助理。 许笙便不再多言。 也是,反正都到了警局门口,想来,也不差这会功夫。 况且,今日还是梁砚邶的生日。 想起她在网上买的礼物,许笙便决心,不能让梁砚邶回宸洲集团。至少,今日不行。 报案事宜,是林助理和魏妤在忙的。 实际上,许笙并不知,林助理为何要参与。在初见那封,红色字迹的信时,虽她勾起不好的回忆,她却依旧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除了“车祸”这事,是与她有关的,其余的,说的皆是魏妤。 也许,是因为网上,魏妤的信息,被扒出的更多的缘故。 倘若认真看,或许还能察觉出,那封信件,字里行间的矛盾之处。 既提了许笙父母车祸身亡,后续又讲魏妤自幼父母离异,说她爹不疼,娘不爱,活该她惨,非要勾引她家哥哥。 却没在信中指明,她与魏妤的名字。 皆用“她”字,代替。 她甚至觉得,那人或许,精神不太正常。 思绪纷飞。 直至,报案人签名时,许笙方知,她的房子,同样被泼了油漆。而林助理,之所以半路才来,便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许笙轻声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在她看来,必然是梁砚邶授意,林助理方会去她家查看的。 梁砚邶面色低沉,声线低沉,“猜的。” 闻言,许笙便不再多问。 离开前,警察建议,“这段时间,最好换个住处,这次,那人能因为偶像,做出这样的事,下次,倘若再受刺激,不知该如何极端。” 魏妤笑着回复,“没关系,我会把门锁好的。” 许笙看了眼她,没出声,默默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可以让魏妤,来家里住一段时日吗? 她勾起梁砚邶尾指,眼眸微转,示意他看手机。 梁砚邶眉头微挑,分明面对面,为何要用微信。但,他熟练许笙的这套操作,便也没问。 片刻,许笙确认,梁砚邶已读,却没等到回复,想了想,再次敲出。 笙:她是因我,受了牵连的。 这话,是在与梁砚邶讲述,她的理由。 笙:况且,魏妤除了那套房子,便没了其他住处。 她不想,在未经过魏妤同意,便将她的私事,与梁砚邶说出。那只能,说得隐晦些。 实际上,她知晓的,同样不多。魏妤极少与她谈起,她的原生家庭。 她能想起的,魏妤讲过的,无非便是,魏妤父母皆重组家庭,她自小随奶奶生活,稍微大些,奶奶去世后,她便自己出来住。 当时,魏妤的原话是,“也许,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份责任,而并非他们的女儿。他们不会缺我的钱,也不会多给。” 实际上,能维持这样陌生关系,靠的,还是魏妤的分寸感。 她从不会在父母,重组家庭面前出现,那么,也就显得,她还算乖巧。 邶:好。 许笙松气,松开梁砚邶的尾指,转身同魏妤开口,“你可以先去我们那里,住一段时间。” 魏妤想拒绝,正欲开口,却听许笙继续出声,“你要是不应,我就去你家陪你。” “总之,我不想内疚一辈子。” 这话,说得严重。 实际上,倘若魏妤当真,因为此事而继续遭遇,白沐曜粉丝不理智的事。 从而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她当真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先来住一段时间,待寻到那人,再回去便是了。”梁砚邶声线低沉,缓缓开口。 他出声,是不愿许笙当真去魏妤家,情感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安全问题。 即便,他已然查出,那人是谁,却依旧不敢冒险。 其一,人尚且未交与警察,其二,倘若那白沐曜,还有这般不理智的粉丝,又当如何。 他不敢冒险。 魏妤微顿,也就同意。 她方才不同意,怕的便是许笙未同梁先生商量,便邀请她。实际上,问题不大,毕竟,许笙与梁先生是夫妻。 但,她是外人,总要多考虑些,以免影响了许笙。 见魏妤同意,许笙便松气,“那我们先回你那里,收拾行李。” 说着,望了眼梁砚邶。 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梁砚邶陪着她,去魏妤家。 至于,礼物之事。 算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幸而,梁砚邶声线低沉,“你们先走。” 让许笙跟魏妤先行离开,却并未指明,他去哪里。 许笙便默认为,梁砚邶是要回宸洲集团的,“注意安全。” 梁砚邶微顿,这是从前,许笙未讲过的话。他颔首,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也是。” 只是,在许笙坐上的那辆车,缓缓发动后,他转身,眸中冷冽。 林助理恭敬开口,“先生,还有一事。” 他已然在尽量,缩短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真的有事。 梁砚邶没出声,继续往前走,但看那神色,林助理便知,这是让他直言的意思。 “夫人往集团,送了一份礼物,如今,礼物在后备箱。” 林助理没提的是,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实际上,当他见到的那刻,是不想收下。 并非怕梁先生的误会,实际上,他怕的是,梁先生的低气压。 梁砚邶微顿,随后加快脚步,他该早些完事的,今日是他生日。 且,许笙在等着他。 第61章 杯子 从魏妤家出来后,车内。 许笙取出手机,点开与赵棠浠的聊天框。 笙:表姐,今日是梁砚邶生日,我就不回观樾府了。你的行李,我送到你的公司给你。 笙:到时候你得下来一趟。 提前说明,是想让赵棠浠预留出时间。 而不让赵棠浠回去,且并未指明,那里被泼了油漆,是不愿赵棠浠和赵叔叔担心。 就让赵棠浠认为,她见色忘义好了。 其实,许笙认为,赵棠浠身体不适,回去有安阿姨照顾,比留在她那,更好。 她虽有心,想要照顾赵棠浠,就像,从前赵棠浠照顾她那般。但她需要时间学习,如何照顾人。 至少要习惯。 说不准,等她合格了,赵棠浠已然彻底康复。 那么,与其在她那遭受“折磨”,倒不如,让安阿姨精心养着。 浠:避重就轻。 笙:? 没懂。 浠:方才,梁砚邶同我打过电话了。 附一张通话记录的截屏,作为证据。 许笙沉默。 她退出微信,点开方才与梁砚邶的通话记录。 截图显示,她挂断后的时间,与赵棠浠接通的时间,仅差了几秒。 怎会,反应如此之快。 按理说,即便是立刻去寻赵棠浠的号码,梁砚邶也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能拨打过去。 除非,梁砚邶的通讯录中,提前存了。 “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还要深。” 这话反复,在她脑中播放。 直至,赵棠浠的视频电话打来,许笙一慌张,匆忙挂断,过后才反应过来,应当接的。 但事已做,过多纠结也于事无补。 浠:若非梁先生寻你的电话,我察觉出不对劲,要了他身旁助理的电话,还不知,你竟出了这样大的事。 浠:事关安全,你竟半句也不同我讲。 这下好了,省了她给再回一趟观樾府,给赵棠浠送行李箱了。 笙:你放心,我没事的,事发的时候,我在魏妤家。 并不确定,赵棠浠是否知晓了,魏妤家同样被泼了,但提起这事,自不会出错。 毕竟,按理来说,有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人,更加安全。 笙:表姐,我想了想,还有事,届时你自己回去拿行李箱吧。 赵棠浠配了一张,“我就知道”的表情。 许笙便装作,没看见。 浠:实际上,即便你不提,我也不会应下这事的,你当我那么闲呢,说有空便有空。 浠:浪费时间,就只为了一个行李箱,不值得。 许笙发出,一个“点头”的表情。 浠:其实,我觉得你应当认真想一下,我爸说的话。 她垂眸,刚想问哪句,尚未发出,赵棠浠的消息,便继续弹出。 浠:不一定非要去公司,至少也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笙: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话,不是随意应下的。 她确实应当,给自己找些事做了,魏妤和张姨,不可能时刻,跟她一起玩的。 对话,到此结束。 许笙放下手机,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今日,是慎辞的生日。” 今夜,免不了要在一起用餐的。 提前说,是打预防针。 避免,届时的魏妤,措手不及。 魏妤的视线,缓缓从手机屏幕,挪至许笙的侧脸,缓缓开口,“那,你先送我去商场,选一份礼物。” 实际上,许笙确有这个意思。 但,此刻听魏妤直接说出,忽而改变了主意。 她尝试商量,“你就当,你已经送过了。” 魏妤挑眉,没出声。 这是在等着,许笙解释的意思。 见魏妤没有拒绝的意思,许笙继续开口,“你送的,是一个耳机形状的杯子。” 本来,若是其他的,魏妤认为,应下也不是不行。 但,杯子的话,意义总是不同的。 “笙儿,不过一个杯子,你怕什么。”并未一口拒绝,而是,想知道原因。 为好友,牺牲下自己,也不是不行。但魏妤认为,她需要判断,好友是否真的需要。 许笙沉默。 魏妤出声,“不想说,也没关系。” 许笙蹙眉,也不是不想说。 只是,原因尴尬。 但,既然让魏妤替她,该让魏妤知晓,前因后果的,“其实,也没什么。” “他总爱抢我耳机,还爱杜撰歌词。” 她就想着,送一样物品,能时刻提醒梁砚邶,不要再抢她的耳机。 思来想去,便是耳机形状的杯子,最合适。 凡是人,每日皆要喝水的。 但现在,她与梁砚邶表明心意后,便不这样想了。她要承认,其实,她是喜欢,梁砚邶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的。 万一,梁砚邶误会。 怎么办。 毕竟,前日紧急定制时,她让师傅在杯底刻了一句话。 ——如今,你已有自己的耳机。 倘若没有那句话,她也不必,如此后悔了。 一杯子。 一辈子。 她,很喜欢。 “算了,总归是我自己送的。” 许笙忽而,没继续说下去。 即便说了,是魏妤送的,梁砚邶也不见得会信。 总不能,她提前同魏妤提过,梁砚邶的生日,甚至,预测到今日,魏妤会来家中住一段时间。 莫说梁砚邶不信,她自己,便说服不了自己。 就这样好了。 皆时,再瞎掰。 魏妤看了眼许笙,没继续出声。 许笙的决定,她尊重。 下车后。 许笙径直奔向刘管家,“刘叔,有准备蛋糕吗?” 按理来说,应当有的。 刘管家既然能在梁家,做了这般久的管家,这些小事,想来从不会出错。 多问这句,是因为她不知,梁砚邶往年,是否有吃蛋糕的习惯。 刘管家态度恭敬,“有的。” 即便,先生每年,只是象征性吃几口。 便是这般,都是看在,那是远在港城的梁太太,吩咐准备的。 许笙颔首,有便好。 她的视线转向魏妤,缓缓开口,“这是我好友,会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 这是,让刘管家看着安排的意思。 毕竟,刘管家是最熟悉这里的。 “魏小姐,这边请。” 刘管家微躬身,缓缓开口。他对魏妤有印象,故而,知晓夫人好友姓魏。 魏妤看了眼许笙,便跟随刘管家去了。 而许笙,之所以没有陪着,是想先洗澡。 她打算,今晚借着梁砚邶生日,装作喝醉,顺便,将事情糊弄过去。 想法,极好。 第62章 醉了 只是,许久都未等到,梁砚邶回来。 倘若只有她,便也无所谓了。 她可以等的。 但,不好让魏妤陪她,一起等梁砚邶。 许笙轻声开口,“你先吃吧。” “不必,我陪你一起等。” 魏妤摇头。 哪有主人不吃,客人先吃的道理。 况且,她也确实不饿。 许笙犹豫开口,“可,你一会儿不是还要直播吗?” 她想的是,如若现在魏妤不吃,那么,等她直播完,必然是凌晨了。 魏妤瞥了她一眼,悠悠开口,“实际上,白沐曜那事一出,我便没有再直播了。” 许笙指尖微顿,“对不起。” 嗓音低落。 她以为,是那件事,影响了魏妤的形象,导致品牌方不满意,才停了直播的。 如此一来,应当算的是魏妤违约。 这样想着,她轻声询问,“你赔了多少钱?” 她想着,是她闹出来的,魏妤不过是无恙之灾,那笔违约金,自然她来支付。 也不知那事过后,魏妤的直播生涯,还有没有其他的影响。万一,往后再无别的品牌方,愿意找魏妤。 是她不对,她不该以为,热搜撤下,事情便算过去了的。 无论彻得多快,总是有人看见了的,今日的脑残粉事件,便是最好的证明。 魏妤见许笙,眸中染上几分红,便知她想左了,连忙开口,“别多想了,不是因为白沐曜的事。” 许笙微顿,视线挪至魏妤的瞳孔,试图判断,这话的真假。 “是品牌方,忽而寻了个,如今热度飙升的艺人,开直播,估计是想先蹭一波热度。待热度渐渐散去,再按照合约,换回来。” “我一想着,也好。总之我早想休息一段时日了。” 她声调轻快,“按理说,品牌方还要给我违约金呢,但我人好,没要。” 这话,听起来合理。 想来,也做不得假,毕竟过些时日,魏妤总要恢复直播的。 骗得了她一时,骗不了一世。 魏妤,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许笙张了张嘴,想问,那为何她不来寻她。但终究,没出声。 她没关注魏妤的直播,甚至认为,在九月一日前,魏妤很忙,竟也没再主动寻魏妤。 又怎能,怪得了魏妤。 魏妤扯一张纸巾,递给许笙,“你别怪我,这些时日没寻你,实在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闹了些事。” 话,点到为止。 没细说,是魏妤认为,许笙不会想知道这些闲事的。 况且,如今事情已过,她实在不想,再回忆。 许笙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话,是对许笙说的,视线看的,却是魏妤。 魏妤只觉得,如坐针毡。 偏偏,这一幕,许笙没看见,待她转过身来,望向梁砚邶,他眸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没事。”许笙声音极轻,却没有解释,而是询问,“今日怎么回得这般迟。” 方才,刘管家便随着先生,一起进来,如今在旁侯着,他极想答一句,实际上,不出奇。 没结婚前,梁先生总是回得迟,甚至,有时去视察,时间迟了,去别处住的。 总归,梁先生的房产,各处皆有。 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着。是绝不敢,让梁先生听见的。 夫人的问题,自有先生答。 轮不到,他出声。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终究细问,“有些事,耽搁了。” 这话,说得模糊。 许笙便以为,这是因为下午,因为她耽搁的,故而,待事务处理完,才会这般迟。 “今日,是你生日,不如喝酒庆祝一番。”许笙建议。 梁砚邶望着许笙的眼眶,依旧未褪去那抹红。 终究同意。 喝酒能缓解不悦的情绪。 见梁砚邶同意,许笙情绪好上几分,眼眸都是亮的。她已经,许久没喝过酒了。 如今能喝,还有魏妤陪着,甚好。 至于,喝酒可能引发的例假不适,她如今,不想管。 想甜后苦,也行。 况且,也未必一定会痛。许笙垂眸,视线转向梁砚邶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唇角勾了勾。 很快,便有佣人将酒窖中的酒,端上来。 并且,倒好。 魏妤率先开口,“梁先生,听闻今日是你生日,我先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不待梁砚邶端起杯盏,便先抿了一口。 她从未想过,要梁先生的回应。能看在许笙的面子上,没有不理她,已然很好。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这是方才,她与许笙去商场选的。实际上,是许笙依照建议,选的一枚精致的书签。 若非是她付的钱,倒不如说,是许笙送的。 刘管家上前接过。 梁砚邶听见礼物,视线看的却是许笙,也许是酒意上头,许笙面上染上几分红。 “再来。”许笙望向魏妤,轻声开口。 实际上,并非没察觉,而是不敢回看。 “礼物”二字,触发了她的心虚。 见魏妤没反应,她便自己喝。 一口闷的那种。 刘管家偷瞥了眼,只觉得糟蹋了好酒。 魏妤却知晓,许笙该醉了。 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这样的喝法。 况且,她方才小抿了一口,如今都有了酒意,即便她酒量不如许笙,也没有差距极大。 果然,许笙缓缓站起来,走到梁砚邶身旁,径自坐在梁砚邶腿上,虽没做什么,但看样子,后续必然不好收场。 魏妤扫了眼刘管家,方才站的方向,却不见刘管家踪影。 想来,应当是方才许笙站起那刻,便离开了。 她火速,离场。 走之前脑中想的是,许笙往日,究竟和梁砚邶做了什么,以至于,刘管家见了苗头,便知该离开。 “辞辞,我想喝水。” 许笙微眯着眼,那眸中满是清澈。 偏,嗓音是娇糯的。 “我想,用我送给你的杯子,喝水。” 本来,许笙是想装作喝醉,进而避免谈起这事的。 却不知,她低估了那红酒的度数,如今,真醉了,反倒自己先提及了。 梁砚邶眸色骤然变暗,她嗓音微哑,“乖,那礼物在车中,没拿出来。” “我不管,总之,我就要喝。” 喝醉了的许笙,娇得不像话。 他的心,软了。 第63章 后悔 梁砚邶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你得等一等。” 等他去唤人,将杯子取出。 许笙脸颊微红,懵懂点着头。 有得喝,就好。 只是,梁砚邶却将她放下,许笙察觉出,顿时不乐意,“你要去哪?你不要离开我。” 白嫩的指尖,抓住梁砚邶骨节分明的尾指。 并未用力。 他只需轻轻一动,便可离去。 但,梁砚邶依旧弯下腰,嗓音温和,“不是说,要拿你送我的杯子喝水么,我去去就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笙忽而委屈起来,“你不要,不要我。” 喝醉的人,话都说不利索。 梁砚邶明白,是“你别不要我”的意思。 这话,极好回答。 他本就没打算,不要许笙。 但梁砚邶却问:“我是谁?” 许笙一愣,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何这般问。 “你是-”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想。 便是这极短的一秒,梁砚邶的眸色骤然暗沉了。 “梁砚邶。” 下一秒,许笙回答。 “我承认,我是懦弱,以至于这么久,都不敢承认,我对你的感情。” “我推开了你,那么多次,但你,这次再前进一点点,好不好。” 我一定。 一定跑过去,拥抱你。 想到这,许笙便说不出口了,她的眼眶骤然染上几分红。 是了,正常人,拒绝了几次,都该放弃了。 更毋论,顶级资本家。 她怎敢奢望,梁砚邶为她打破原则。 想来,她这次挂断电话,她与梁砚邶,就该彻底分开了吧。 也不知,到时离婚时,梁砚邶会不会现身,她还能不能,再见梁砚邶一面。 许笙愈哭愈汹涌。 她怎么,就这般懦弱。 明明电话都拨出了,话也问了,怎么临到一头,却怕耽搁了梁砚邶开会,而选择挂断。 梁砚邶既选择了散会,她怎么,就不敢再勇敢一点。 就一点。 怎么就退缩了。 她后悔了 许笙想说,我错了。 但这话,没说出,她便察觉,呼吸被夺走。 酥酥的、麻麻的。 喜欢,想一直这样。 一直。 她已然分不清,是白日的现实,亦或是夜晚的梦境。 如果是一个梦,就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好了。 许久,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凑在许笙耳旁,缓缓开口。 “好。” 没动静。 垂眸,发觉怀中人儿,已然闭眼,眼角挂着泪珠,却睡得香甜。 他唇角微勾,是气笑的。 同样,也是喜悦的。 实际上,类似的场景,他并不陌生。 当初,他在酌觅见醉酒的许笙,磕碰着走进卫生间。 鬼使神差地,便跟了过去。 当时,他给自己的说法是。 人都喝醉了,看在皆是港城人的份上,帮她一把,也很正常。 女厕,他不便进去。 便唤了女侍,进去陪着许笙,免得,人在里头昏倒了,都不知。 许笙待了多久,他便待了多久。 夏夜的风,是热的。 燥得他,不愿动弹。 直至,许笙在侍女的扶持下,缓缓走出。侍女在他的示意下,离去。 她一晃一晃地,走至他面前,停下。 柳眉微皱。 他知晓,是他挡了路,却没想过挪开。 没想过要做什么,可见她那张扬的面容,眸中却是湿润的,自然而然便问了句,“喝多了?” 用的是,粤语。 回答他的,是许笙的吻。 他是可以躲开的。 却偏偏,那一刻,没有挪动半步。 后来,他将许笙送至酒店,唤人送来醒酒汤,那时候,许笙顶着张攻击性极强的面容,乖巧得却像, 木偶。 直至喝些醒酒汤,她仿佛才活过来,稍微清醒时,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 又软、又轻。 本欲离去的他,忽而就舍不得了。 梁砚邶记得,他问的是,“我是谁?” 许笙答:“你是,爸爸妈妈。” 明明,那是两个人。 他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看清楚,我只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你念ppt的人。” 也不知,究竟蛊惑的是谁。 可即便,这样带有引诱性的话,他依旧,没得到答案。 “你是坏蛋,将我当做麻烦,弃之不理,却还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 这话,显然说的是旁人。 他以为,是许笙的某个前男友。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 但许笙依旧在骂。 他想知道,那人是谁。 便也留了下来。 听至最后,他才清楚,许笙骂的,是她大伯二伯。 诱因是,她的堂姐许饰,今日来寻她,劝她出钱,挽救即将退出市场的银逸。 故事,听完了。 按理说,该走了。 腕表已指向三点,凌晨。 他没动,许笙同样,拽着他的西服,不愿撒手。 他记得,自己最后问了句,“我是谁?” 许笙缠过来,凑在他跟前,仔细端详,片刻后,那嗓音娇糯,“你,好帅。” 说着,便再次堵塞他的嘴唇。 他便,就此沦陷。 倘若,命运注定,他是要失控的,他愿意,让心尖上那朵娇艳的玫瑰,愈长愈深。 心甘、情愿。 - 许笙醒来时,已然是下午。 她的头,是痛的。 她摸摸脑袋,尝试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想来想去,却只记得梁砚邶答的那句“好”。 到底,好什么。 许笙有些后悔,明明想的是装醉,怎么真的喝醉了呢。 她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指尖微顿,终究没问,梁砚邶昨夜答应了什么。 笙:早上好。 想了想,撤回重新发了句:下午好。 端看,梁砚邶会不会答了。 许笙以为,只要梁砚邶回了,那么想来,她昨夜的要求,便不过分。 那么,她便可心安理得,当做这件事是不存在的。 梁砚邶发了一张,她送的杯子的相片。 以及发了句:记得用餐。 许笙引用那句,指尖轻敲:好的。 至于照片,她自动忽略。 简单洗漱后,便下楼,魏妤已然在餐桌前,等着她。 许笙轻声开口,“你还没吃吗?” 莫非,昨夜的魏妤,同样醉了? 是了,魏妤比她酒量还差,那样高度数的红酒,醉了以至于睡至现在,也不出奇。 “吃过了。” 魏妤放下手机,视线挪至许笙,缓缓开口,“托你的福,我昨夜没醉,睡了个好觉。” 语气悠悠。 这样的魏妤,不正常。 第64章 堂姐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尝试开口,“发生了什么?” 魏妤一见,便知,许笙这是又喝断片了,她指尖微顿,缓缓开口,“没事。” 算了,和醉酒之人,计较什么呢。反正,许笙也不是故意,在她面前与梁砚邶亲密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便是,许笙脸皮薄。至少,在关系越近的人面前,脸皮越薄。 “等你吃完,我们出去玩,好不好。”魏妤自然转开话题。 只因,不愿许笙过多询问。 毕竟,她不想同许笙,细细描述,昨夜亲眼所见。 不止她尬。 估摸着,许笙也是,既想听,又怕听的状态。 还是避开些好。 这样,有利于友谊长久。 这样的道理,她从小便懂,也正因为明白得快,她才能活得,这般自在。 许笙垂眸,其实,昨晚是喝爽了,但生理期,实际上并未放过她,至少,如今胀胀的。 但她依旧回了句,“好。” 总归,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出去逛逛好了,总归没到出不了门的地步。 只是,出来时心情是愉悦的,却从未想过,碰见了不愿见的人。 许笙一见许饰,便拉着魏妤转身,但许饰终究没放过她,“许笙,是你吗?” 这话,是从后方传来的,随着而来的,还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 她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 不得不,转过身面对。 “什么事?” 嗓音极轻,不带一丝情绪。 据她了解,银逸集团的危机,已然解决,按理说,许饰应当,不会再想见到她的。 许饰却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明明,她是想好心提醒许笙,不要理会白沐曜。 别到时,再次被人扒出来,冠上许家的名头,丢了她的脸,还容易,让李公子不满。 她自知,许家已然败落,必然要另寻高枝。 而许笙的事,便是挡了她攀高枝的路。 “你怎么想的,我便是什么态度。”许笙淡淡回答。 懒得理会,这位堂姐。 许饰气急了,她扫了眼周围,确认没有熟悉的面孔,才压低嗓音,带着告诫的意味。 “我告诉你,不要再和那个白沐曜扯上关系,至少,不要再上热搜了。” 许笙诧异,“你怎知,这事的?” 并未理会,许饰的态度,毕竟,她早已习惯。 按理说,这热搜撤得这般快,后续也没有媒体敢继续报道,那么,知情范围,便是可控的。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见过了。 安阿姨有时喜欢刷微博,及时看见,并告知赵叔叔和赵棠浠,不奇怪。 那么,许饰呢。 总不能,这些年,她也渐渐开始关注娱乐圈之事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别和你爸爸一样,当个白眼狼。” 许饰没打算提及,李公子的妹妹,她怕,许笙知晓了,会去破坏她的好事。 这话,触及了许笙的命门,她语气渐冷,“原来,你还知道在自我反省,不该当白眼狼的。” “你别装疯卖傻,若非你自私,不肯出钱,挽救银逸,我父亲又怎会失去管理权。” 许饰不愿停留,却依旧没忍住。她受不得旁人说自己,尤其是许笙。 自小,她的父亲便让她,多多亲近许笙。 好似,什么好的,都得让给许笙,即便,许笙并不喜,她所珍爱之物。 她最初不愿,可父亲说了,若能哄得许笙,将来把公司全权交给她管理,这些,皆会来的。 她也便习惯了。 可凭什么,如今许笙没了股份,还敢在她面前撒野。 情绪上头了,谁都拦不住,她补充,“当初,若非奶奶,你父亲是要将股份给赵泰鸿的。” “自家人不给,偏要给一个陌生人,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赵泰鸿不过是同村的人,我父亲,可是……” 也许,是看见了谁,许饰话没说完,便匆匆离开。 甚至是挡着脸走的。 许笙没追上去,心中却是闷闷的。 不是因为许饰的那句“白眼狼”,而是,这样的事,她从未听她父亲,和赵叔叔提起过。 魏妤见状,便开口安慰,“不必理会她,她这人你还不了解啊!有好处时,怎样都行,一旦没了利益,便能反过来踩你一脚。” 许笙深呼气。 也是,她早就明白,许饰是个怎样的的人了。即便许饰所说是真的,那又如何。 事实证明,亲兄弟,还不如一同长大的兄弟,可靠。 但终究没心情,继续逛下去。 魏妤同样知晓,她缓缓开口,“我逛累了。” 许笙望着她,许久,唇角微勾。 能在少时,与魏妤做好友,并且友谊能持续至今,是她的幸运。 “我还要开直播呢。”也许,是见她迟迟未回答,也没有动作,魏妤便再次开口。 明明,魏妤昨晚才说过,最近不开直播的。 虽想得明白,却没拆穿,许笙轻声开口,“好。” 车上。 许笙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我要在车上,带耳机。 她记得,与梁砚邶的承诺。 报备完毕,也不等梁砚邶回复,便取出蓝牙耳机,播的是首页下方,最近她常听的歌。 魏妤见状,便以为,这事过去了,却不知,此刻的许笙,正同赵棠浠聊天。 许笙拍一拍赵棠浠“有事说事”。 浠:? 大概,是在忙,以至于,字都不愿意多打半个。 笙:今日,我碰见了许饰。 这话,发出后,赵棠浠许久才回复:等我十五分钟。 许笙便默默,退出与赵棠浠的聊天框。点开计时器,设置,十五分钟后提醒。 实际上,赵棠浠比她想的,还要守时,当计时器显示还有四十秒时,赵棠浠的消息弹出。 浠:怎么回事? 大致,是许饰这人,她同样不喜。凡是许笙碰见许饰,肯定有事发生。 于是,她才愿意,抽出时间,回许笙的微信。 许笙便将方才编辑好的,发给赵棠浠,是她与许饰对话的全部内容。 赵棠浠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浠:所以,你只想问,这件事的真假;还是,想知晓当年的细节。 第65章 澄清 笙:都想。 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无大的差别。 赵棠浠既然问出,是否想知晓细节,那便侧面证明了,许饰所言,大致是真的。 或许,只是视角不同,所带来言语上的出入,罢了。 其实,即便知晓了,也不如何。 但她就是,想知道。 笙:所以,赵叔叔同你说过这件事吗? 多问一句,是怕赵棠浠,顾左右言他。毕竟,多的是人,敢提及,却不敢继续谈论。 即便,依照赵棠浠的性子,可能性不大。 浠:说过。 此后,聊天框便再无消息弹出。 许笙以为,大致是事情太长,赵棠浠尚在编辑的缘故。 期待。 同样不安。 依照许饰的说法,那件事,也许是,众人对她态度的导火索,想知道,具体原因。 也惧怕,得知的真相,与她从小的认知,不符。 可仔细一想,也就没那般慌乱了。 毕竟,即便是导火线,也需要根源,才能燃起来。而人心中的善与恶,便是那根源。 可即便想通,却依旧焦灼。 许久,对面消息弹出。 是一份思维导图。 看样子,是现做的。 整个逻辑链,极为清晰。甚至,事情发生顺序,以及导致的后果,皆一目了然。 许笙静静看完,每一个字,都不愿错过。 片刻后,她总结。 真相便是,当年赵叔叔借钱,给她父亲创业,她父亲还钱后,希望额外给赵叔叔股份,作为利息。 这事,被大伯二伯得知,认为,既有多余的股份,应当给亲兄弟的。 当时,闹得大。 奶奶开始干预,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一切皆合理,同样,符合她的设想。 唯有一点,是没想到的。 赵叔叔如今的公司,最初竟有她父亲的股份,后来有了起色,也许是怕奶奶知晓,方将股份,换成钱的。 浠:我爸说,若没有许叔叔,便没有他的今日。当年,他寻不到工作,许叔叔教他如何创业,并且入股,支持他。 浠:实际上,他清楚,许叔叔的入股,哪里是想着赚钱,不过帮他分担风险,让他放心试错。 许笙沉默,所以,这便是赵叔叔,一直劝她寻份工作的原因? 浠:即便没有这件事,我们依旧会这样待你的。 她指尖轻敲:我知道。 发送完毕,便放下手机,耳中听着歌,思绪却是纷飞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赵叔叔善良。 但善良,也是有条件的。 赵叔叔的条件,是因为她是挚友遗孤。 那么,梁砚邶呢。 - 下车后,魏妤缓缓开口,“笙儿,我一会儿直播。” 没详说,甚至没问,是否想一旁听,是给许笙拒绝的机会。毕竟,在她看来,许笙不喜直播。 没必要,勉强好友。 上次直播,是没法子。可这回,她只是想和粉丝聊天,不卖货,那么,便无需旁人协助。 许笙挑眉,轻声道:“那,我陪你。” 总归,这个时辰,张姨还在忙。 事情,便这样定下,地点,是在魏妤住的客卧。 开播。 很快,便有人涌进来。 铁粉一:渔薇终于开播了。 铁粉二:期待。 也许,这时并非魏妤往日直播的时辰,此刻,在直播间中的,更多是路人。 路人一:这姐终于敢开直播了,看来,是哄好金主了。 许笙蹙眉,视线转向魏妤,却见她没有理会的意思。 极想出声解释,却也怕她的好心,坏了魏妤的事。 想了想,取出手机。 笙: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没发出,而是避开摄像头,递给魏妤看。 魏妤垂眸,在镜头面前摇头,“不必,我今日开播,便是有澄清的意思。” 并未在开场时,便提及,是希望多些人进来,能有更多的热度。 毕竟,人少时,难以传播。 许笙见状,不再多说。 粉丝三:想知道,方才渔儿在回答谁。 “在回答我的好友。”魏妤挑了这条评论回复,说着,视线便转向许笙,“国宝,可以在镜头前说的,今日的主题,就是闲聊。” 这是希望,许笙能更自在。 既然,魏妤这般说了,许笙也就默默退出,聊天框。 粉丝四:旁边的,是上次的榜一吗?好羡慕小姐姐,是渔儿的国宝。 魏妤回复:“是的。” 也许,是方才那句,要澄清的话起了作用。总之,她的直播间,忽而涌进许多人。 带粉籍的。 沐曜最棒:这姐把沐曜害得这么惨,居然还好意思澄清。 我家哥哥:不是说,哥哥表白的,另有其人吗? 八卦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必定是魏妤金主做的,就为了将她扯出漩涡,连好友都害,可见这人,交不得。 路人一:可上次透露的视频,那女生虽模糊,看着确实不像渔薇。 八卦人:那必然是假的。 许笙蹙眉,果然,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刚想说什么,弹幕便飞快滚动。 路人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能不能给点提示。 八卦人:给不了,现在全网都搜不到。 粉丝五:其实,我觉得视频中的女生,轮廓看起来,和渔儿挽手的那个小姐姐,很像。 这话,本意是想帮魏妤解释。至于魏妤好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八卦人:所以才说,魏妤这人,交不得。 依旧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粉丝六:难道,只有我觉得,上次在直播中出声的小姐姐,和那视频中,拒绝白沐曜的嗓音,极其相似吗? 路人二:上次直播?这又是什么八卦,果然,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路人三:楼上,我和你一样,一脸懵逼。 曜曜可爱:果然,那许笙,如今必然在直播间快出来回应。 有人带头,评论中,便是齐刷刷的,求回应。 大部分,是跟风的。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静等她的澄清。 魏妤提过,她会澄清的,那么,许笙便认为,她不必出声,无论如何,这是魏妤的直播间。 她开口,有抢风头的意思。 倘若,魏妤的解释,不能让旁人信服,那么她再开口,将矛头引回自身,便好了。 “在此声明,白沐曜表白之事,乃他个人行为,与我和我的好友无关。”魏妤缓缓出声。 第66章 想法 “之所以现在才出来澄清,是因为这件事,给我和好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魏妤说着,便取出报警回执,递给许笙,“具体事件,不想多说,怕影响警方办案,等这件事结案了,我再根据情况,同大家说明。” 与之一同来的,是口罩与帽子。 许笙明白,这是希望她拿至远处,给网友看一眼。 但她依旧,照做了。 路人四:天啊,小姐姐的身材,超级好,一看就是大美女,难怪那白沐曜会喜欢。 八卦人:冷知识,按网上传闻,她可能叫许笙。 粉丝五:怪不得,今日渔儿直播的背景,都不一样,果然是出事了。 粉丝六: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声,这背景一看,便奢靡至极,难不成,传闻是真的……好伤心。 粉丝七:不要啊!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主播。 粉丝八:你们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既然都到了报警的程度,那事情,必然不小。 粉丝九:某人的脑残粉,真该好好学学,法律知识。 我是沐沐:不过是一张回执,那么远,看都看不清,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沐沐我的:就是,说不定,是为了蹭哥哥的流量。 许笙严重怀疑,白沐曜的粉丝,极度低龄化。 路人五:楼上的别搞笑了,连我不怎么关注的人,都知道,白沐曜最近的排名,持续降低,恐怕,到时候都不能出道。 八卦人:所以说,是魏妤害的。 许笙终究,没忍住,她看这位Id为“八卦人”的账号不顺眼,很久了。 “这位网友,即便网络上,也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你张口便说,是渔儿害的白沐曜,可有证据。” 若非理智尚存,她甚至会提及,白沐曜经纪人的事。 粉丝六:果然,这道嗓音,真的好像和那视频中,拒绝的嗓音,好像。 粉丝二:楼上,加一。虽然,我无论如何都寻不到,当初那个视频了。 八卦人:不必想都知道,现在直播间这般多人,直到如今,都上不了热搜,必然是魏妤的金主,在背后操纵。 许笙正想反驳,却忽而发觉,魏妤手机黑屏,并且,弹出一条信息。 助理:姐,品牌方让你,立刻停止直播。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试探开口,“没事吧?” 是怕,今晚之事,影响了魏妤。 魏妤望着那条消息,许久,缓缓开口,“应当,没事的。” 语气中,带着犹豫。 与此同时,宸洲集团顶层。 梁砚邶垂眸,望着手中的平板,声线极淡,“解释。” 指尖却并未停止,向下划动。 林助理态度诚恳,“先生,这次是我的疏忽。” 工作失误,老实认错才是正道。 却并未承诺,下次不会再犯。梁先生向来看的是,他如何做,而非,如何说。 “如果太忙,可以多招人帮你的。”梁砚邶掀开眼帘,声线极淡。 林助理抬眼,撞向那冷冽眸色,瞬间低头。 不敢直视。 明明,梁先生坐着,他站着,可他却觉得,梁先生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上位者的气势。 可怕如斯。 “好的,先生。”林助理只能应下。 确实,是他的疏忽,只让下面的人,关注夫人,却忽略了魏小姐。 甚至,在港城那边询问后,才反应过来。 速度之慢,效率之低。 也难怪,梁先生不满。 实际上,他也没想到,为何品牌方都停了直播,魏小姐还要开播。 有假休,不好吗? 想不通。 梁砚邶视线扫向林助理,一字一句道:“没有下次。” 林助理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方才所有的话,都不及这句,让他惧怕。只因,梁砚邶的“没有下次”,是真的,再不会给机会。 梁砚邶手机震动,他看了眼,便掀开眼帘,望向林助理。 林助理便知,他该退下了,“先生,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走前,贴心关门。 梁砚邶点开与许笙的聊天框。 笙:我好像,闯祸了。 消息显示,一分钟前。 邶:无事。 分明,与许笙无关。 笙:可魏妤的直播账号,都被封了,理由是,账号异常。 那直播账号,是魏妤的,她要澄清,与许笙何干。 但即便这样想,梁砚邶依旧没在键盘上敲出。 邶:没事的,应当是犯了平台的规则,估计过两天,便恢复正常了。 安慰许笙,是不愿她多想。 毕竟,白医生提过,例假时,不宜思虑过多。况且,这是许笙这个月,第二次来了。 更应当,减少情绪不佳带来的影响。 若非,他昨夜见那醉酒的人儿,捂着肚子,才知这事,是不会答应许笙喝酒的。 笙:你们家,有不许家庭成员,进娱乐圈的规矩吗? 聊天界面,忽然弹出这句。 突兀至极。 反常,必有妖。 邶:为何这样问。 没说行,也没答不行,是想试探许笙口风的意思。至少要知道,她的决心,有多大。 倘若三分热度,拒绝后,哄哄也便好了;但要是认真的,他就该换个策略了。 笙:我想进娱乐圈,你觉得可以吗? 许笙不知,她的一句话,引发了梁砚邶这般多的思考。 实际上,她不觉得这话有何问题。毕竟,她是在同梁砚邶商量,而非通知。 既然是商量,那便是会认真听取,梁砚邶的意见的。 她指尖轻敲:今日的直播,我发觉,靠捂是捂不住的,终究有人会误解。 笙:倘若我进了娱乐圈,倘若我能混得与白沐曜差不多,那么必然,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听我的声音。 笙:至少,魏妤到时,不会再受我的影响。 许笙越想,越兴奋,她觉得,这条路甚好。 一来,解决,她如今无聊的现状;二来,能减轻对魏妤的影响,三来,她有了事做,便能避免赵叔叔的唠叨。 一举三得。 梁砚邶垂眸,望着聊天框中,许笙发出的最后一句。 迟迟没有动作。 此刻的他,极想从名下的房子中,寻一个让魏妤搬过去。倘若魏妤皆不满意,可以再买的。 唯有一点,便是,不要再影响,许笙。 但终究没提。 他怕许笙突发奇想,要搬过去同魏妤住几天。 届时,他不愿答应,也遭不住,那娇糯的嗓音。 第67章 不回 邶:回去再谈。 许笙指尖微顿,将方才敲出的,缓缓删去。 笙:好。 也是,此刻的梁砚邶,应当极忙,能抽出时间来回复她,已然不易。 待回来再谈,也是一样。 她缓缓放下手机,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如何?” 这是在问,魏妤申诉是否成功了。 魏妤两手一摆,生无可恋,“应当,在处理。” 她是不愿再管了。 却也不是,要放弃这个账号,只是觉得,流程麻烦至极。 全权交给助理,就极好。 “趁这段时间,你教我打牌。”魏妤半撑着脸,缓缓开口。 这话在许久之前,许笙便主动提过的,当时没付诸行动,是一直没寻到时间。 如今,魏妤再次提及。 她以为,时机很好。 许笙却蹙眉。 不是不行,只是此刻,张姨应当在忙,若是魏妤要学,那么她只能从理论上讲。 可理论上学习,不如上手快。 她建议,“不如,你先教我如何化眼妆,到了晚些时候,我再教你打牌。” 有来有回,应当也不错。 许笙视线挪向魏妤,等待她的回应。 魏妤思索片刻,也就同意了。她也不是非要学打牌,不过是如今无聊,想寻些事情做。 教化妆,极好。 是她擅长的领域。同样,也是她喜欢的。 “你想学,哪一种?”魏妤缓缓出声。 没问许笙,为何忽而想学化妆,而是询问,具体想学的妆容。 许笙轻声回答,“上次直播时,你的眼妆。” 也许,怕魏妤没想起。 又补充一句,“我当榜一的那次。” 魏妤略微一想,便知许笙说的哪个。 按理说,是记不住的。 毕竟,她直播时,是全妆的,且每次,皆会根据产品不同,选择不同的妆容。 但许笙来的那次,她印象深刻,也就不曾忘记。 缓缓起身,挪至主卧。 许笙洁面过后,坐至镜前,大概是没擦干,鼻尖上依旧挂着水珠。 魏妤脑中,浮出一个词“肤若凝脂”。 明明不施粉黛,却足以让人惊艳,浓密纤长的睫毛轻扇下,是明眸皓齿。 她忍不住开口,“国宝,难怪你要学眼妆。” 这话,魏妤意有所指。 她半字未提,黑眼圈,许笙却莫名听懂了。 即便,她的本意并非是学习,如何更好遮黑眼圈。 却并未反驳。 上次尝试,固然没成功,却也到不了丢人的地步。 之所以不愿提,是她忽而想起,那时梁砚邶的眸色。 复杂难测。 彼时的她,似懂非懂。 可如今,却忽然明白,那是欲念与克制相交织,才有了那暗涌的眼眸。 面色骤然绯红。 就让魏妤,误会好了。 她动此心思,就是,黑眼圈的缘故,许笙努力,说服自己。 魏妤继续出声,“你确实,最适合那次的眼妆。”说着,手上拿起面霜。 眼妆之前,必要打底。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想称赞许笙的明眸好看。 也许,是称赞的话,便并未过脑。 故而,用词不当。 在许笙听来,便自动翻译成了,魏妤夸赞她的眼光好。 果然,上次失败,必然是她手法的问题。 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是因她记错了顺序。但绝不会,是她挑选错了眼妆。 否则,在魏妤面上是清冷自然,为何到了她那,便是妩媚。 “能录个视频吗?” 许笙想的是,那样她便可以,私下研究。 便不必每次,遇到问题时,皆要向魏妤请教。 频繁麻烦,不好。 她透过镜中,望着魏妤的眸子,见魏妤没回,便轻声补充,“不会拍你的。”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在教她化妆时,拍出刁钻的角度。 也是,魏妤这般爱美,又怎会愿意留下,角度不当的影像。 魏妤瞥了眼许笙,笑道:“你放心拍。” 这话,是想表明,即便拍到她,也没关系的。 毕竟,她认为,如今这套妆容,既能在直播中露面,也就不怕,死亡角度。 该有的自信,还是有的。 许笙是点了头,在架起支架时,却依旧,只架在侧面。虽不能完全避开魏妤,却也能减少,拍到魏妤的几率。 魏妤讲,许笙便记。 不单是话语,还有魏妤的手法,及颜色的选取。 她垂眸瞥了眼,是朱砂红。 没了镜头导致的色差,许笙以为,她总不至于,再弄错了。 只是,怎么看着镜中的面容,愈发不对劲。 许笙没忍住,“你确定……” 本来,她不欲干涉魏妤,但她总觉得,此次魏妤给她所化的,比她上次,魅惑感更甚。 但终究,没说完。 而是换了个方式,“这个眼妆,有名字吗?” 想来,这样的问法,应当能让魏妤更加容易接受。 魏妤唇角微勾,“本来没有的,但如今见了你的模样,它便有了。” 许笙视线望着镜中,魏妤的唇形,不愿错过,她所说的半个字。 “妲己妆。” 终究,死心。 许笙陷入深深的怀疑。 莫非,当时她看直播时,由于光线的问题,记错了? 必然是了,依照魏妤所言,这眼妆在此之前,是无名的。那么便可理解为,这是魏妤自创的。 故而,魏妤不可能出错。 那错的,便只能是她的记忆了。绝不可能,是挑选眼光的问题。 妆毕。 许笙默默看着镜中,终究没有卸去。 一是,这是魏妤辛苦所化。 至少,是花了不少时间的,就这么卸去,不好。 第二则是,她想留至晚间。 其实,虽与她所想的清冷自然,有所不同。 但如今的她,极喜欢。 — 晚间,许笙准时坐至餐桌前。 刘管家缓缓走来,躬身道:“先生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这是让许笙自己先吃,不必等他的意思。 许笙闻言,下意识问了句,“那他可有说过,几时回来?” 问出,便察觉不对劲。 也是,梁砚邶不是,事事皆同下属提及的人。 许笙莫名觉得,是因她,梁砚邶才会同刘管家提的。 无任何根据。 仅靠直觉。 只是,为何梁砚邶,不直接与她发消息。 莫非,是不愿她进娱乐圈? 第68章 见面 酌觅顶层。 燕肆瑾指尖端着酒杯,缓缓开口,“喝一杯。” 梁砚邶面色极淡,沉声拒绝,“不了。” 他答应过许笙。 燕肆瑾挑眉,虽诧异,却也没问缘故。 毕竟,到了他与梁砚邶,这样的地位,没有什么,是能令他们勉强的。 燕肆瑾径自抿了一口,“何事?” 据他了解,这段时日的梁砚邶,极难约出。 兴许,是因为新婚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这次,梁砚邶既然主动开口,必然有事。 “听闻,你旗下有一个娱乐公司。”梁砚邶声线极淡。 燕肆瑾眉间微挑,静待后言。 他旗下有娱乐公司,虽不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以梁砚邶的能量,想知道,不难。 关键是,为何梁砚邶忽然提起。 “你以为,这家公司,如何?”梁砚邶声线极淡。 燕肆瑾视线转向梁砚邶,回了句,“那自然是,极好的。” 即便,并不如何赚钱。 至少,在他看来,每年的利润,有时,尚且不足他一日的开销。 但,无论他自己如何看待,在梁砚邶面前,只会夸赞。 梁砚邶双腿微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我也认为,不错。” 闻言,燕肆瑾眉头微挑。 他总不至于,天真以为,梁砚邶专程寻他,是为了夸赞,他旗下的,一家小小的娱乐公司。 所以,究竟是何事? 梁砚邶身子微微往后仰,“让给我,如何?” 这,才是他今日的目的。 倘若,星华娱乐是旁人的,他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交代下去,自会有人办妥。 但燕肆瑾,不同。 他乃京城三大家中,燕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明眼人都知,他将来是燕家掌舵者。 梁砚邶虽不惧,也不认为,有与之交恶的必要。 燕肆瑾淡淡回了句,“不如何。” 并非,是多么不舍得,星华娱乐。而是,他想知晓,梁砚邶这番作为的真正原因。 那么,便不能轻易答应。 即便,燕肆瑾是拒绝的,梁砚邶依旧面色不变。 他声线极淡,“开个价。” 资本家,利益至上。 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 闻言,燕肆瑾便随口,说了个数字。 并未想过,梁砚邶会同意的。 毕竟,他是狮子大开口,梁砚邶却不是吃闷亏的人。 但,梁砚邶就是同意了。 诧异。 燕肆瑾视线转向梁砚邶,沉默许久,缓缓出声,“倘若,你能告知我原因,我可以只要十分之一。” 他不差这点钱。 与之相比,更想知的,是梁砚邶这样做的原因。总不能,梁砚邶是想占领娱乐圈的市场。 蛋糕太小,没必要。 况且,若是因此,梁砚邶大可新开一家,无需从他手中收购的。 缺乏信息,分析不出。 梁砚邶瞥了他一眼,声线极淡,“不必。” “超过市场价值的,那十分之九,你大可拿去。”梁砚邶补充,“唯有一点,星华娱乐,表面上,依旧挂在你名下。” “你要告知我原因。” 燕肆瑾抿一口红酒,缓缓出声,“倘若,你利用此事,做旁的什么手脚,我岂不是亏大了。” 蝇头小利,不值当。 即便,他不认为梁砚邶会做什么。 但至少,这是个借口。 问出原因的一个借口。 梁砚邶视线转向燕肆瑾,一字一句道:“我最近新婚。” 来此之前,他便不曾想过,要瞒着燕肆瑾。 但,也没有详说的必要。 总归他已经说了,能不能懂,便看京城燕家掌陀者的领悟力了。 “所以,你想让你的妻子,进娱乐圈?”燕肆瑾语调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世家豪门,极注意形象。而娱乐圈,抛头露面。向来是世家所不能容忍的。 莫非,港城梁家,这般开放? 若是如此,真当让那群老顽固,向梁老爷子学习。 至少,学习开放的思想。 梁砚邶瞥了眼燕肆瑾,嗓音极淡,“非也。” “那是为何?”燕肆瑾身子微微往后倾,不愿再做猜测。 反正,梁砚邶既然没有瞒着的意图,那么,他总能查出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 多问此一句,不过随口一言。 梁砚邶自动忽略。 在他看来,原因,他已然说过了,那便不会,再过多解释。 “你是应,还是不应。”他声线极淡。 似乎,无论结果如何,皆与他无关。 但燕肆瑾深知,倘若梁砚邶真如面上这般,那便不会亲自,过来与他谈了。 他眸中微转,终究应下了,“可以。” 他不至于,有钱还不赚。 况且,为了一家娱乐公司,与港城太子爷交恶,不值当。 利益谈完,那便可以,谈感情了。 燕肆瑾身子微前倾,“新婚如何?” 没有要探究,方才那件事的意思。而是,真心交谈。 正事与私事,他分得清。 “很好。”梁砚邶视线转向燕肆瑾,嗓音低沉,“届时,带她来认识你。” “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燕肆瑾端着酒杯,指尖轻摇。 梁砚邶眸色渐深,“应当快了。” 倘若,许笙执意要进娱乐圈,那么,就真的快了。 若是,决心没那般大,更好。 不过是多了个娱乐公司,损失了些钱财,问题不大。 — “笙儿,你当真不卸吗?”魏妤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必顾及我是。” 许笙摇头,“我们继续。” 继续,指的是打牌。 “可我困了。”魏妤眨了眨眼。 困,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输惨了。 以至于,她再提不起兴趣。 不得不承认,许笙与张姨联手,实力确实强。 究竟何时,她才能与林姨,培养出牌友情谊。 魏妤绝望。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见她确实,精神不佳,轻声开口,“那,你先去睡。” 即便,她如今正打得入迷,可也不好,打搅了魏妤的作息。 况且,这个点,或许张姨她们,也想睡了,只是碍于她,没有提。 想到这,她补充,“明日再玩。” 只是,魏妤不是说困吗? 为何张姨她们离去了,魏妤还留在原地。 许笙视线默默挪向魏妤,刚想开口,却听魏妤压着嗓音,悄声道:“我行李箱中,有一套服装。” “想来,你必然喜欢。” 第69章 是爱 梁砚邶从酌觅回来时,已然不早,他视线扫了眼一旁的刘管家沉声询问,“夫人在何处?” 刘管家恭敬回答,“卧室。” 出乎意料。 本以为,家中多了魏妤,许笙会家中四处。至少,这个时间,不会乖乖待着卧室。 上楼。 卧室门前,梁砚邶握住把手,开门,却忽而被质地细腻的丝巾,捂住眼眸。 没有挣开。 只因,他熟悉那阵玫瑰花香。 梁砚邶握住,那纤细的手腕,并未出声。 这是在等待,许笙的反应 她拖着尾调,柔声开口,“喜欢吗?” 梁砚邶唇角微勾,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喜欢。” “为什么喜欢?”许笙追问。 想问,喜欢她制造的浪漫,中的哪一点。 以及,为何梁砚邶为何喜欢她。 一语双关。 梁砚邶转身,搂住那细腰,嗓音低沉,“因为是你。” 所以喜欢。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许笙却莫名,领悟到这层意味。 只因,迎面而来的,是梁砚邶的密吻。 是轻柔的。 许是仗着,此刻的梁砚邶看不见。这次,她没有闭眼,而是视线微垂,在脑中,勾勒梁砚邶的五官。 渐渐沉浸其中。 只是,终究没有失了心绪。 她指尖揭下那丝巾,视线锁在梁砚邶眸中,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这次,更加直接。 似乎,得不到回应,便不会罢休。 “不是喜欢。” 许笙指尖微微拽紧,那深色领带。 梁砚邶眸中满是柔色,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是爱。” 骤然松开,又再次握紧。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许笙垂眸。 她知道,梁砚邶是不会,忽而提及无关之事的。 那么,根据他的前后语境,他所说的,应当与她方才所问,有关。 许笙长睫轻扇,想起了那次,祝设计师问她,与梁砚邶的爱情故事。 她答的是,一见钟情。 但那是情急之下,胡邹的。可如今看来,或许,她并未撒谎。 只是,那是她于梁砚邶。 故而,新婚第二日,她问梁砚邶是否相信,这世上有毫无保留的偏爱时。 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他方回答得认真。 心绪想说些什么,可开口后,却换成了最简单的,“我信。” 是她想岔。 爱情,是相互的,绝不是,她一人的冒险。 “我猜你一定知道 可我更想你知道 我会、情愫渐浓……” 同一段旋律,歌词却不同。 这是许笙的回应。 对那次,梁砚邶表明心意的回应。 即便,此事已然过去许久。 单方面的爱恋,听起来美好,可只有深陷其中,方知其中的酸涩。 她是没经历过,可一旦细想,却觉得连呼吸,皆是短促的。 应当,回应的。 待唱完,许笙缓缓开口,“有些迟。” “不会的。”梁砚邶视线锁在许笙眸中,缓缓开口。 只要不是随风消散,便一切,皆好。 “那,你觉得,我方才唱得好听吗?”许笙轻声询问。 这话,带着小心思。 梁砚邶指尖轻抚,微卷的头发,嗓音微哑,“好听。” 若是不好听,当初,他便不会,听着那娇糯的嗓音,便沉溺其中。 飞蛾扑火。 也甘愿沦陷。 “既然你都说好听,那想来,我是极适合娱乐圈的。”许笙视线挪至,那微滚的喉结,不敢直视那暗涌的眼眸。 梁砚邶指尖微顿。 大意了。 竟未听出,那话中,还藏着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迟迟未等到回复。 许笙心中忐忑,视线微抬,想偷瞥梁砚邶的面色。却发觉,那抹视线,停在她的锁骨间,不曾挪动。 脸颊骤红。 却也没想着藏好。 本来,便希望哄他,答应让自己进娱乐圈的。 虽与预想的过程,有所偏差,却不该,改变结局。 许笙指尖握住,那深色领带,指尖缓缓向上攀,直至摸到那领结,方顿住。 “所以,”故意将嗓音放轻,“到底好不好。” 眼尾微挑,配上那眼妆,尽是妩媚。 梁砚邶眼眸低垂,哑着嗓音,讲着娱乐圈的弊端。 “进娱乐圈,需要面对的舆论压力,是很大的。前些时日的热搜,便是最好的例子。” 用意是,劝退。 许笙明白,可这些,下午时她便考虑过。 不想轻易放弃。 “相信我,我可以的。” 语气坚定。 梁砚邶垂眸,指尖微顿。 片刻后,缓缓开口,“隐私,也容易曝光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引诱的意味,“你可以接受,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中吗?” 许笙抬眼,没有直接回应,反而答了句,“我信你。” 信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梁砚邶同样明白。 似乎,旁的一切,皆不重要了。 她信任他。 只这一点,他便想松口。 说到底,他的不乐意,不过是私心作祟,怕那娇艳玫瑰,绽放在阳光中,遭人觊觎。 可玫瑰,本就是喜阳的。 那么,他便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将之困于牢笼中。 这也是,他今夜去寻燕肆瑾的原因。 可,要他轻易应下,也是不可能的。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意味,“可你身子不好。” 许笙蹙眉。 她暂时想不通,身子不好,与进娱乐圈的内在关联。 微微抬眼,等待梁砚邶的进一步,解释。 “看起来,艺人在台上不过几分钟,可私下,需要记住流程,彩排。” “即便只是化妆,也是需要很长时间。” 许笙微顿,似乎,明白了一些。 不过是,怕她身子吃不消。 她小声嘀咕,“其实,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未感过,任何不适。顶多,有些怕冷。 不认为,有何问题。 梁砚邶启唇,“例假。” 忘了。 她这个月,已然是第二次来例假了。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莫名心虚。 “我会去医院检查的,届时,待我好了,你是不是就答应?”许笙轻声道。 实际上,有些偷换概念。 毕竟,梁砚邶从未提过,身子调理好,便答应她进娱乐圈。 梁砚邶沉声开口,“可以。” 目的,达成。 第70章 检查 直至躺在床上之前,许笙依旧觉得,她该感激,好友的相助。只是,待梁砚邶洗漱过后,她才知,后悔乃是何物。 “哪来的?” “什么?”许笙抬眼,对上梁砚邶深沉的眼眸。 娇糯的嗓音中,略带不解。 回应她的,是梁砚邶那炽热的视线。 似乎,懂了。 大概是,想问她这条一字肩抹胸红裙,从何而来。 也是,这样的服饰,不是她惯常的风格。那么,也就不可能,出自她的衣帽间。 “魏妤送的。” 她小心回答。 但凡涉及魏妤,皆不愿,梁砚邶误会。 说这话时,许笙眼眸微闪,“是我主动寻她要的。” 略微心虚。 也不知,是为了说服谁,又补充一句,“魏妤是极有分寸感的,那么,她便不会主动……” 这话,越说越弱。 确实,魏妤是有分寸感,可也是真心待她的。 大概是看出,她想留着眼妆,是因为梁砚邶,才会主动提及,送她裙子的。 况且,魏妤是送了,却也没说,今夜一定要穿。 甚至,魏妤还提过,她可以藏在箱底的。 想穿的,是她。 想到这,许笙又有了底气,“是我自己要穿的。” 说完,抬眸想看梁砚邶的面色。 却察觉腰间肌肤上,传来一阵温热,一寸一寸地,渐渐往上挪。 失策了。 怎么就忘了,魏妤所送,是上衣与裙子分开的。 腰部,正好镂空。 “我、来例假了。”许笙微喘,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那湿热的触感。 算了。 反正,梁砚邶有分寸的。 直至最后,梁砚邶凑在许笙耳旁,哑着嗓音,“外面,不准穿。” 迷糊中,许笙点头。 之后,便再无意识。 翌日。 许笙睁开眼帘,缓慢摸索手机,打开,弹出的,是魏妤的消息。 妤:如何? 单单两个字,许笙脸颊却染上几分红。 明明,不过是简单的两个字。 甚至,怕她尴尬,并未细问,而是给了她选择,说与不说的机会。 只要她不想提,完全可以,理解成其他意思的。 譬如,回复魏妤:你打牌的技术,正逐步上升。 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终究,没点。 删去。 装作,没看见好了。 许笙起身,洗漱完毕后下楼,魏妤依旧,在餐桌前等她。 虽见面,却并未尴尬,只因,她未回,魏妤便不会多问一句的。 “梁先生,今日似乎没去公司。”魏妤凑至许笙身旁,压着嗓音开口。 闻言,许笙诧异,“你怎知的?” “刘管家说的。” 魏妤毫不犹豫,将刘管家出卖。 许笙不信。 并非是认为,魏妤会撒谎,而是刘管家给她的印象,是多言这些事的。 又怎会,同魏妤提及,梁砚邶是否离家。 “方才,我见佣人端着午餐上楼,以为是你要的,便问你为何不下来,”说着,魏妤扫了眼周围。 确认没有刘管家的身影,才继续开口,“刘管家回的是,你还在睡。那么,只能是送给梁先生的了。” 最后,提出自己的推测。 之所以提,是希望好友有所准备。否则,依照她的性子,是不会多提的。 许笙有所猜测。 但终究没有确定,也就没同魏妤讲。 吃过午餐后。 她轻声开口,“我上去看看。”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毕竟,是她邀魏妤过来住的,那么,应当陪着魏妤的。如今要单独上去,自然该说一声。 魏妤视线从手机屏幕,挪至许笙身上,点头。 在她看来,许笙上楼,或许是因为她方才的那番话,才想着去探虚实。 那么,她便不该阻拦。 反正,总会下来的。 于是,她甚至提了句,“放心,不必管我。” 有了魏妤这话,许笙便默默,加快上楼的脚步。 既然,魏妤说了不必管,那想必,手机对如今的魏妤,吸引力足够。 那样,更好。 书房门前,许笙轻敲,直至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进”。 方推门而入。 梁砚邶声线低沉,“过来。” 许笙便乖乖走过去,直至靠近时,腰间被宽大的掌心握住,她便只能,坐至梁砚邶腿上。 她轻声开口,“怎么今日,没去宸洲集团?” 想知道,心中猜测是否正确。 梁砚邶嗓音低沉,“陪你去医院。” 果然。 “我可以自己去的。”许笙轻声开口。 梁砚邶都忙至,在书房吃午餐了,那么,不该为了这点小事,留至家中的。至少,在集团中,处理事务更加方便。 似乎察觉不对,又补充,“况且,还有魏妤陪我。” 梁砚邶垂眸,“不必麻烦魏妤,她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你怎知?”许笙脱口而出。 “猜的。” 也是,梁砚邶这般繁忙,怎可能,知晓魏妤的事。 必定是,他猜测到,魏妤的账号很快便恢复,才有了这话。 许笙松了口气,“希望,如你所言,魏妤能尽快恢复,她的正常生活。” 梁砚邶沉默。 实际上,他并没这个意思。 但许笙误会了,他也不好解释。 只是,她怕是又该自责了。 果不其然,许笙开口,“我想早日澄清。” 言语中,虽没提及进娱乐圈。 但依她如今的想法,唯有打开知名度,才能恢复魏妤的清白。 “先去医院。”梁砚邶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打断,许笙想说的。 闻言,也不好再多提。 毕竟,她是应过的,调理好身子,再进娱乐圈。 不能,出尔反尔。 尽管,很想。 — 楼下,魏妤等了许久,才见许笙下来。 只是,为何好友背后,跟着梁先生。 疑惑。 却也没敢多问。 只因,梁先生的压迫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譬如她。 许笙视线挪至梁砚邶,轻声道:“我要去医院。” 怕魏妤担心,又补充,“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做一个检查。” 这话,说得模糊。 以至于,魏妤以为,这是为了备孕,去做的全身检查。 难怪,梁先生今日没出门。 想到这,魏妤贴心开口,“那你们注意安全。” 夫妻之事,她不该凑热闹。 主动提出,更合适。 第71章 同意 出乎意料。 许笙望了眼魏妤,终究,没再出声。 魏妤主动留下,挺好的。起码,她不必另想说辞,劝魏妤留下。 车内。 铃响。 是梁砚邶的手机。 接电话时,他并未用蓝牙耳机,故而,许笙能听见,通话内容。 她以为,应当是重要的人。 毕竟,那边一开口,便是“慎辞”。 据她了解,这个称呼,似乎只有亲近之人,方会这般呼唤。 她默默看了眼梁砚邶,准备挪至远处,却听见那低沉的嗓音忽而开口,“别动。” 许笙确信,这话是同她说的。 只因,话音未落时,梁砚邶搂过她的腰间。 此刻,电话那头,忽而沉默的。 许笙便不敢,再动弹。 她视线挪至梁砚邶,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电话要紧。 意思便是,让梁砚邶不要再理会她。 起码,不能让电话那头,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方便吗?” 许笙沉默。 明明,不该尴尬的。 梁砚邶不过是,正常接电话,而她,只是恰好在旁边,无处可避。 但,多了那句“别动”。 似乎,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默默看了眼,升起的隔板,终究忍下了,按下的念头。 毕竟,电话总有挂的时候。她也总有,不想见司机的时候。总不至于,能一直通到,抵达医院。 倘若梁砚邶当真那般忙,便不会抽时间,陪她来检查了。 至少,也会另选一个日期。 此刻的她,极想将薄外套拉至鼻尖,遮住情绪;再不济,也要将耳机中,音乐的声音调大些,至少还能装作没听见。 指尖放至音量键,却听梁砚邶回了句,“有事便说。” 这话,便意味着,他是方便的。 燕肆瑾便放心了,“昨晚……” 话刚开了头,便被梁砚邶打断,“等会”。 电话那头的燕肆瑾蹙眉,倘若,这般做的人不是梁砚邶,他必然便挂断了。 自小到大,还无人,敢打断他讲话。 但港城梁家的家训,他有所耳闻,言行举止,皆有讲究。 打断旁人讲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若非要事,梁砚邶是不会这般做的。 念及至此,他缓缓出声,“好。”语调中,略带调侃。 方才那句“别动”,定然是同某位女子所言的,那么,“等会”,必然也与之相关。 能看好友热闹,他乐意至极。 许笙刚将声音调大,便见梁砚邶将手机,递至她面前。 她柳眉微蹙。 实在是,不明白,是何意思。 梁砚邶视线挪至许笙,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打个招呼。” 许笙知晓,这话定然是同她所说,但一时间,并未开口。 只因,不知如何称呼。 她缓缓垂眸,视线定格在那屏幕备注上。 莫非,直呼名字? 正纠结着,燕肆瑾的声音便传来,“燕肆瑾。” 许笙蹙眉,莫非,这是在自我介绍? 可对面已然出声,她不说话,不好。停顿片刻,许笙回了句,“你好,我是许笙。” 不管如何,礼貌用语,总没错。 “我知道。”燕肆瑾缓缓开口。 方才,听闻梁砚邶让打招呼,他便知道,如今在梁砚邶身旁的,应当是许笙。 毕竟,若是旁人,是不会介绍至他面前来的。 资格,不够。 也许,是出于感兴趣,是怎样的人,能让梁砚邶,选择结婚。 故而,在对面沉默时,他才会主动开口。 不存在,会认为这般会掉身价。 到了他这样的地位,自然是,随心的。 燕肆瑾又提了句,“昨晚。” 听起来,像是打完了招呼,他打算继续谈论,方才未讲完之事。 至少,许笙是这样认为的。 梁砚邶却知,不是这样的,他缓缓开口,“我先问一下。” 随后,视线便转向许笙,“燕肆说,想请你喝酒。” 许笙蹙眉,怎么,她完全听不出,燕肆瑾有这样的意思。 莫不是,梁砚邶诓她的? 可电话那头,明显听见了,似乎没有否定的意思,如此想来,应当是真的。 摇头,无声拒绝。 即便,她对于能外出喝酒之事,极为心动。 但终究,怕魏妤一人留在家中,孤单。 梁砚邶面色不变,缓缓补充了句,“星华娱乐,背后是他。” 许笙指尖微顿,没再反驳。 进娱乐圈,单打独斗,不是不行,实际上,有不少明星,都是自己创立工作室的。 许笙最初,也是这般想的。 但,梁砚邶提及星华娱乐,必然是想,让她签在那里的。 认真考虑。 其实,星华娱乐似乎也不错。 不提它是圈内最好的娱乐公司,手握许多圈中资源,单单是,幕后掌权的,是梁砚邶的好友,便足以让许笙应下。 不开工作室也好,她也不必,过多操心。 许笙轻声询问,“什么时候?” 这话,便意味着,她是同意的。 梁砚邶指尖轻敲,手机侧面,动静不大,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燕肆瑾,听见。 电话那边传来,“今晚。” 甚至没询问,直接便定下了。 许笙闻言,不好反驳。 只是,眉头却是微蹙的。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低沉的嗓音,缓缓出声,“不如,叫上你的好友。” 许笙默默看了眼梁砚邶。 疑惑。 何时,梁砚邶对魏妤的态度,这般好了? 但终究,没拒绝,“我问一下魏妤,看她,有没有空。” 话,虽这样说。 但她觉得,魏妤有极大的概率,是会同意的 只是,视线转至手机屏幕时,终究觉得不妥,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可以吗?” 问的是,燕肆瑾。 燕肆瑾默了默,回了句,“可以。” 得到回复,许笙便取出手机,换了首曲子。 曲风,是轻快的。 梁砚邶收回手机,挂断电话后,并未即可放下,而是打开与燕肆瑾的聊天框。 邶:谢谢。 燕肆瑾,没有回复。 邶:最近,有个新项目,似乎不错。 瑾:今晚,我会寻人来劝的,能不能成功,不能保证。 只因,燕肆瑾不知,许笙的好友,会是何种性子。 那么,便不会打包票。 实际上,若非顾忌许笙,在他的世界中,是不会有“不能保证”,这四个字的。 片刻,燕肆瑾的工作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份文件。 发送者显示的是,梁砚邶。 第72章 瞒着 医院内。 许笙语调轻快,“医生说了,无大碍的,只要保证良好的心情,即可。” 实际上,方才梁砚邶就在旁边,这话,他应当是听见了的。 出了诊室,她之所以要重复一句,是想提醒梁砚邶,答应过她的事。 即便,今夜便会见梁砚邶的好友,星华娱乐幕后的掌权者。 但,她脑中总有道声音,说梁砚邶是不愿的。 梁砚邶声线微淡,“这边。” 许笙蹙眉。 虽转变了方向,却依旧,没想通。 明明,她是记得路的,直走后再转弯,便可以直通外面。 莫非,梁砚邶走的近道? 也好,能少走些路。这样想着,她便乖乖,跟在梁砚邶身后。 只是,她怎么总觉得,如今并非是往外面走,倒像是,在往深处。 许笙终究没忍住,她指尖轻碰,梁砚邶的指尖,待他侧目后,轻声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梁砚邶顺势回握,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去做检查。” 闻言,许笙便没再多说。 也是,来都来了,多做些检查,也没旁的坏处。 总归,梁砚邶是为了她好。 只要,不是以此作为借口,阻止她进娱乐圈,便好。 一套流程下来,许笙发觉,一同做检查的,还有梁砚邶。 莫非,这次做的,是每年的体检? 正想询问,却见梁砚邶再次取出手机,她便只能,将喉咙中的话,默默咽下。 起初,梁砚邶并未避着她的。 至少,许笙听见,梁砚邶对着电话那头喊了句,“妈。” 原来是梁太太。 那想来,应当不是集团中的事务。 她默默松了口气。 也不知梁太太说了什么,梁砚邶缓缓走过来,同她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 便离去了。 许笙默默看了眼,旁边的医生,没出声。 实际上,若非她知晓,电话那头乃梁太太,她是不会疑虑的。 商业机密,避着她,很正常。 可为何连梁太太,也要避开? 许笙忽而,想起了赵棠浠的那句话。 --必然是梁先生替你挡下了。 她转身,走的是,梁砚邶方才去的方向。 不是故意要听的。 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确定完毕,便走。 她默默安慰自己。 梁砚邶到了走廊尽头,声线低沉,“可以了。” 闻言,梁太太才出声,“你先回,我上一个问题。” 方才,她问的是,许笙是否想进娱乐圈。 梁砚邶淡淡回了句,“是。” 沉默。 许久,梁太太出声,“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会帮你,说服你父亲的。” 她不是老顽固,不至于带有偏见。之所以有这个电话,不过因为是那次热搜之事。 怕的是,许笙受到伤害,接受不了,流言蜚语。 毕竟,她是满意这个儿媳的。 倘若没了许笙,她都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独子结婚。 “我会护好她的。”梁砚邶嗓音低沉,犹豫片刻,道了句,“谢谢。” 梁太太诧异。 以至于,她忽而起身,正在做的美甲,便花了。 美甲师道歉,“抱歉,梁太太。” 梁太太摆手,“无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动了的,你先下去吧。” 闻言,美甲师松气,恭敬退下。 见状,梁太太才再次出声,“你别谢得太早,我还有一个问题。” 本来,是没想问的。 但既然,她的儿子都会道谢了,那想来,他同许笙的感情,应当很稳定。 否则,不至于为了许笙,做了这般多。 至少,他父亲那边,压力就不轻。即便,有她在一旁帮着。 念及此,梁太太撇嘴,不愿再想,那个老顽固。 她试探问了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即便猜到了,许笙倘若要进娱乐圈,恐怕近期内,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终究,没忍住。 她毕竟年纪不小了,看着牌友,皆有孙子可抱,她也是羡慕的。 只是,从未提过罢了。 “她还小,玩心重,不着急。” 说这话时,不知想到什么,梁砚邶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笙听到的第一句,也是这话。 听起来,倒不像在闹,不愉快。 她默默松了口气,转身正欲离去,却见梁砚邶挂断电话,转身面向她。 四目相对。 许笙甚至觉得,连空气都是尴尬的。 她扯了扯嘴角,“好巧,原来你在这打电话。”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梁砚邶眸子低垂,片刻后出声,“走吧。” 许笙松气,好在,没多问。 她默默跟在梁砚邶身后。 极其乖巧。 只是,在即将回到方才的地方,准备继续做检查时,终究没忍住,“妈妈,又在问孩子的事吗?” 之所以是“又”,是以为,赌注那次,梁太太便问过了。 梁砚邶垂眸,指尖轻抚许笙的头发,缓缓开口,“不必理会,她有时,想一出是一出。” 许笙蹙眉。 这样,怎么能行。 总不能,皆让梁砚邶一人面对。 她自动代入,赵叔叔催她寻工作时的神情,顿了顿,轻声道:“若你被问烦了,可以说,在备孕了。” 眼眸一转,扯着梁砚邶的袖子,继续开口,“反正,妈妈也不知真假。” “实在不行,待这次体检报告出了,你可以发一份给妈妈的,就说,这是备孕做的检查。” 反正,梁太太应当不会细看的。 此刻,某位正顶着巨大压迫力,贴着墙根走过,这必经之地的护士,心里问了句“可这里,不就是做备孕检查的吗”。 可惜,无人会回复她的问题。 许笙见护士经过,直至确认,护士再听不见时,才娇着嗓音开口,“好不好嘛。” 她可是,为了梁砚邶着想的。 即便,夹杂私心。 但应当,看不出来吧。 视线往地上挪,这地拖得真亮,看着便卫生。 梁砚邶眸子微垂,片刻后哑着嗓音,回了句,“好。” 闻言,许笙抬眼,默默松了口气。 只要梁砚邶,依旧愿意用计生用品,便好。 至于那极小的概率,来了,也挡不住。 顺其自然。 - 港城。 梁太太默默看了眼,挂断的电话。 没想明白,梁砚邶压低声响,回的那句,“笙儿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瞒着的。 若说最初,怕她因为娱乐圈之事,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躲在,也说得过去。 可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 缺一不可,有什么可瞒的。 她又不是恶人婆婆,非要催生。 想不通。 第73章 签约 想不通,便问。 这是常识。 尤其是梁太太,习惯了独子的冷淡,于她而言,只要没吵起来,那便是一切皆是和睦美满的。 只是,终究没再打电话。怕的是,梁砚邶将她挂断,甚至,在许笙面前挂断。 那她即便没有催生的意思,在许笙面前,也将解释不清。 她绝不是,怕在儿媳面前丢脸,梁太太心中否认。 片刻后,指尖敲出:我觉得,你可以和笙儿谈一次的,即便当前阶段没有这个想法,也不妨碍有个规划。 只是,终究删去。 所以,这话她自己看起来,都忍不住多想。 更何况许笙。 算了,改日她去一趟京城好了。 — 回去的路上,许笙取出手机,点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笙:今晚,要一起去酌觅吗? 只提了“一起”,没说,一同的还有谁。怕的是一旦讲了,今日之内,她将再也收不到,魏妤任何一条消息。 也许,魏妤在玩手机,此刻她几乎秒回。 妤:好啊。 妤:可梁先生会同意吗? 见状,许笙才缓缓敲出。 笙:他也在。 因而,梁砚邶是同意的,那么,便不存在,她违背诺言。 许久,聊天框中再未弹出一条消息。 此刻,魏妤甚是遗憾,为何撤回的时限,仅有两分钟。 许笙猜测魏妤的想法,许笙指尖轻敲:你放心,梁砚邶的好友,也在。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打搅她与梁砚邶的二人世界。 魏妤垂眸,缓缓看聊天框弹出的信息,终究回了句:几时? 既然,一同的还有旁人,那她也不必过于担心,梁先生的威压。况且,梁先生有好友陪着,说不准会顾不上许笙。 那么,许笙会无聊的。 为了好友,她应当去的。 许笙默默看了眼,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梁砚邶,终究没选择打搅。 笙:暂时不知,你放心,我们会回去的。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时间来不及。 发送出去,才忽而想起,也许,还有旁的原因。 许笙引用上面那句:若是无事,你可以,先化妆准备的。 客卧中,魏妤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随后放下手机,准备洁面。 她先行准备,也好。 这样,许笙回来后,倘若想化妆,她还能够帮忙。 即便,许笙自己便会。 — 许笙下车后,上楼直奔魏妤所住的客卧。 敲门。 直至听见魏妤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门没锁。” 许笙便自动理解为,是魏妤让她进去的意思。 推门而入。 她视线扫向魏妤,轻声询问,“准备得如何?” “快了。”魏妤甚至头未转,回了句便继续,化最后一步,唇妆。 完毕后,才转向许笙,“你可要化?” 有些,跃跃欲试。 许笙摇头,“到时,我戴个墨镜便好了。” 往常,她去酌觅也鲜少化妆。 闻言,魏妤也没失望,“那你可想好了,要穿什么?” 如今,许笙穿着的是白色上衣,配着黑色阔腿裤,外加一件薄外套。 好看,却不适合酌觅的氛围。 魏妤印象中,每次在酌觅见许笙,皆是穿裙子的。 “我刚回来,便来你这了。”许笙摇头,轻声说道。 魏妤便懂了,这是还未准备的意思。 “走,我陪你去选。”说着,便搂过许笙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卧室。 魏妤视线一一扫过衣帽间,“怎么,都没有短裤?” 她还想着,同许笙穿闺蜜装呢。 甚至,为此她特意选了黑色系,就为了更好同许笙搭配。 许笙一听,便知晓魏妤的心思,从前魏妤便提过这样的话,只不过,一直没寻到机会。 她轻声开口,“以前有的,婚后也带过来了,只是,不知张姨放哪里了。” “不如,我去问问。” 魏妤沉默片刻,没让许笙下楼,她自己尚且不喜,走来走去,更毋论许笙。 “不必了,裙子也不错。” 反正,她穿的也是裙裤。 酌觅。 “也不知,顶层的酌觅长何样。”这话,是魏妤说的。 许笙将墨镜往上推,直至别在头上。 她望着电梯上,缓缓上升的数字,片刻后摇头。她同样从未上来过,因而回答不了,魏妤的话。 只是,不能让好友的话落下,“一会儿,便知了。” 跟着梁砚邶,走近包厢。 门外,自有人开门。 进去后,坐在左侧沙发上的,是一男子衣冠雅致,面容不凡,压迫感却是外漏的。 魏妤默默摸了下手臂,怪冷的。 看来,还是梁先生好。 起码许笙在时,她能察觉出,梁先生是有在内敛的 许笙简单唤了句,“你好。” 没叫名字。 只因,忘了。 过了几个小时,她听过一遍的名字,竟然就这般忘了。 许笙极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本来她还打算,要同魏妤介绍的,这下好了。倘若,对方记得她的名字,那便更尴尬了。 许笙求助般,看了眼梁砚邶,指尖挠了挠,他宽大的掌心。 梁砚邶不动声色,拢了拢掌心,视线看的却是燕肆瑾,“燕肆。” 许笙以为,梁砚邶所说的是“燕四”,也许,是在家中排行第四的缘故。 这样猜测着,她也便跟着喊,“燕四爷好。” 燕肆瑾抬眼。 本不想理会,但看在梁砚邶的面子上,终究出声。 只是,声线极淡,“你好。” 没有后续。 许笙松气,好在燕四爷同样忘了她的名字。 “梁夫人,您好。”许笙循着声源望去,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性,穿着职场服装,看起来简洁干练。 但既然,同她打了招呼,出于礼貌,她也应当回一句,“你好。” 焦静恭敬说了句,“我也许,是您的经纪人。” 之所以用的是“也许”,是因为她据她了解,此刻梁夫人尚未签约。 况且,也不是安排了她,梁夫人便会用她的。 她牢记今日所来之事。 此刻,许笙极想介绍魏妤,只是,焦经纪人一直拉着她,谈论将来的方向。 以至于,她甚至都插不了半句话。 魏妤见状,不愿让好友为难。干脆,她自我介绍好了,总之打过招呼,便能回至许笙身旁。 于是,她脸上勾着微笑,“燕四爷,您好,我是魏妤。” 燕肆瑾扫了眼魏妤,眸中尽是冷淡。 第74章 不妙 一秒。 两秒。 也许,是笑得太过。 魏妤面上的笑容,即将挂不住了。 至少,脸上僵硬至极。 早知,便不咧得那么开了。在即将破防的那一刻,魏妤骤然转身,面向许笙。 只是,她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冷淡的嗓音,“你好。” 于是魏妤只能转过头,回了个微笑。 略带无语的那种。 快步离开。 焦静恭敬开口,“如果梁夫人没问题,便可在下面签字。” 许笙认真看一遍,随后将视线转至梁砚邶,是在问梁砚邶,她该不该签。 梁砚邶取出一支烟,并未点燃,而是食指和中指夹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 “若是不满意,可让燕肆换。” 燕肆瑾扫了眼梁砚邶,没做声,却也没反驳。 许笙便明白,这是可签的。否则,梁砚邶便不会问她是否满意了。 她接过焦静手中的笔,缓缓签下自己的名字。 温婉工整。 焦静默默看了眼,开始思索,也许可以立书香门第的人设。 就不知,梁夫人是否同意。 许笙签完,便递给焦静,焦静接过后,待确认完全放置好,才开口,“不知梁夫人,可否将墨镜戴上。” 许笙依眼取下头上的墨镜,缓缓戴上后,轻声开口,“怎么了?” 焦静回答,“只是觉得,梁夫人合适墨镜。” 她在这个圈子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骨相美人,偏偏,那肌肤还如羊脂玉般。 实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生适合娱乐圈。 况且,还有梁先生护着,那便不必接触,圈中的不良风气。 许笙总觉得,怪怪的,“你叫我名字就好。” 倒不是针对这个称呼,毕竟旁人这般唤她时,也从未感受过不适。 那么,问题便不是出自她这边。她抬眸,视线转至焦静。 陷入沉思。 焦静思虑片刻,终究没依照许笙所言,直唤名字。 只是,也适当改了口,“许小姐。” 许笙点头,也好,总之不是梁夫人便好。 见魏妤过来,焦静微微转头,点头示意,“魏小姐好。” 魏妤微笑回应。 她正想开口,同许笙谈喝酒之事,却听见焦静继续出声,“不知,魏小姐可想签经纪公司?” 语调虽平静,却能让人感觉到真诚。 魏妤摇头拒绝。 “其实,我觉得魏小姐的形象,极适合我们公司。” 魏妤视线转向她,语调中带着疑惑,“你们公司,不是签约艺人的吗?” 据她了解,星华娱乐,并未有直播这方面的业务。 “我们公司最近准备开拓,这方面的业务。”焦静开口,“魏小姐前段时日,遇到的小麻烦,倘若到了我们公司,应当能很快解决的。” 魏妤沉默。 确实,签公司能免去许多麻烦,甚至能带来更好的资源。只是,便利的背后,是无尽的陷阱与风险。 许是看出,魏妤的不愿,“魏小姐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的。” 魏妤婉拒,“我不喜拘束。” 这话,已然相当明显了。 连续拒绝两次,想来应当会放弃的。毕竟,她也不是炙手可热的主播,值得星华娱乐,花大代价。 焦静没放弃,“我们不会规定每日直播时长,以及地点……” 这话,说得好听。 魏妤却并未全然相信,多的是人,被糖衣炮弹诱惑,签后方知后悔。 她的警惕心,向来比许笙强。 也许,是自小生活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更早领悟的缘故。 许笙打断,“焦姐,你不是只负责我吗?” 这话说得微妙。 有点撒娇的意思,倘若是旁人,她或许还不敢这样说,但魏妤不会。 她相信,魏妤必能看出,她这是在解围。 实际上,焦静从未提过只带她,这样问,不过是借口。 焦静同样知道。 她能带出那样多爆火艺人,眼力见是有的。 换个人,她并不会在乎,但梁夫人不同。 燕爷的吩咐,必然是建立在,不引起梁夫人怀疑的基础上。况且,她也不敢冒得罪梁夫人的风险。 “许小姐,您放心,我必然会尽责的。”这是在表忠心。 听懂潜在意思,是一回事,却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要装傻,就着明面上的意思来回答。 这是焦大经纪人,谈成众多合作后,总结出的经验。 许笙沉默。 她算是明白,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方才焦静同她说话时,余光是看着,魏妤所在的方向。 原来,不是称呼问题,而是讲话者的状态问题。 许笙得出结论,焦静待魏妤,比待她还要热情。 想通这点,却觉得更怪了。 焦静的意图,过于明显,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有旁人示意。 许笙视线挪向梁砚邶,没出声。 焦静暗道不妙,是她太着急了,将用在合作方的思维,用至梁夫人身上。 却未考虑过,梁夫人与魏小姐,需要的并不是直接了当。 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却并未着急辩解。 她缓缓开口,同梁夫人谈论,当艺人的相关事宜。 过程中,透露,“公司的提成,格外诱人。” “我曾研究过,时尚风格的话,适合演艺圈,却不适合直播平台。” 再不着痕迹,将话题引至魏妤。 “魏小姐,即便不能合作,我也真诚……” 许笙蹙眉,看样子,焦静是极其了解直播的,这样看来,应当不是临时授意的。 毕竟,临时抱佛脚,极易露出破绽。 根据焦静的介绍,她既带出过,那么多爆火的艺人,在星华娱乐的地位定然不低。 那么,因为公司有开拓业务的打算,进而了解,也便不出奇。 见到魏妤形象出色,萌生了要签下的念头,也正常。 难怪,焦静的视线,一直在魏妤身上。 一切,都能解释通。 许笙内疚。 她应当相信梁砚邶的。 想来也是,梁砚邶没有理由,授意焦静签下魏妤。 于他而言,并无好处。 是她太过敏感了,一旦涉及了魏妤与梁砚邶的关系,便爱胡思乱想。 焦静仔细观察,梁夫人的神色,片刻后松气。 这关,应当过了。 可燕爷的吩咐,又该怎么办? “魏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焦静缓缓出声。 第75章 综艺 “即便不签约,也可以交个朋友。” 魏妤蹙眉,并不想应下。 焦静说是这样说,可谁知真正加了之后,又会是何样。倘若隔三差五地,问她是否对星华娱乐感兴趣。 回也不是,不回也不好。 倒不如从源头上拒绝。 可她先前拒绝了两次,再拒绝,不太好。 毕竟,她与焦静不是在此之后,便不再见面的,只要焦静当了许笙的经纪人,她们多的是机会,再次相见。 其实,交朋友,不一定要加微信的。 魏妤眼眸微转,“不如,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有事可以联系。” 电话联系,总归没有微信方便。 唯有一点,她需要即刻修改,微信可添加的方式。 至少,要将手机号搜索关闭。 焦静指尖微顿,片刻后点头,“也好。” 闻言,魏妤便缓缓开口,念了一串数字。 余光中,魏妤能清晰看见焦静的手机屏幕,新建联系人中,姓名那一栏备注:魏妤wy。 “妤”字打出时,右上角似乎弹出了一个小方框。似乎,是焦静曾添加过的联系人。 没来得及看清,焦静便点开了。 魏妤转头,想问许笙是否看清,却见好友在研究酒杯中的酒。 得了,不必再问,许笙必然是没注意到。 摇头。 一定看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准。焦静的手机,怎么可能提前有她的联系方式。 倘若焦静通过别的渠道,提前获得,也没必要,方才和她扯那么多。 见她将手机放置在桌面,魏妤微笑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许笙抬头,望了眼魏妤,点头表示已知。 方才魏妤同焦静的谈话,她听了个大概,故而她能猜到魏妤是去做什么的。 作为好友,她应当在外面,提供帮助。 “焦姐,您方才提到的综艺,可以再详细些吗?” 焦静望着魏妤的方向,直至看不见踪影,才垂眸拿起手机,还未打开,便听见梁夫人的嗓音。 且,问的问题是,她方才便提过,改日细说的。 即便这样想,焦静依旧回答了,“有两部,一部是慢生活类的,有些小游戏,也会有才艺表演。” 先提这个,是因为她更看好。 如今国人皆提倡放慢节奏,享受生活,会有许多人愿意看的。 实际上,能出现在梁夫人面前的资源,便差不了。 “另一部,则是歌唱综艺,模式大概是先辈带后辈的意思。” 端看梁夫人,心仪哪一部。 许笙心微动,轻声询问,“说说这个。” 这是更倾向于歌唱综艺的意思。 焦静微顿,缓缓开口,“它叫声情并貌。” 没了? 许笙疑惑看了眼焦静。 焦静回应,“具体规则,不知。” 若不是因为导演,以及制作团队,她是看不上的。 “那录制时长可知?”许笙问出,她最关心的。 第一部综艺,一听便是过集体生活的,说不准是十来天的连续录制。 她不喜。 一是,不愿跟陌生人同居,二则是,懒。 即便她进娱乐圈前,便考虑过,肯定不比不得先前轻松。 她做过心理准备。 但若有的选,自然是选轻松的。 焦静给出答案,“预期是六个小时。” 许笙轻声开口,“焦姐,我觉得不错。” “只是,人家会要我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她有自知之明,如今她唯一的热度,不过是白沐曜表白所带来的。 先不提未出道便有黑粉,对方并不是没得选的。 故而,未必会要她。 除非,有人出资。 许笙看了眼梁砚邶,没出声。 她不愿梁砚邶出资,只为将她塞进去。 这项综艺,未经过专业团队评测,投资出去,不见得有回报,即便,梁砚邶不缺这点钱。 可她心理上,过不去。 焦静不了解梁夫人,她的解释中便并未带着安慰,“她们想邀请孟疏桐参加。” 许笙便懂了。 孟疏桐是星华娱乐的一姐,乐坛天后,综艺想邀请她出席,难度不低。 报酬固然是一方面,但公司考虑的,必然是利益最大化。 这样,合同才有可能递至孟疏桐的手上。 大概是听了这部综艺的模式,焦静在谈时,便多要了一个名额。 想来那部慢综,应当也差不多。 焦静小心询问,“我可以听您哼几句吗?” 来之前,她只知,梁夫人想进歌坛,却不知歌唱实力究竟如何。 倘若只是一般,倘若声情并貌播得好,梁夫人必然挨骂。 这样肯定不是,梁夫人进娱乐圈的初衷。 依她来看,还是慢综更稳妥。 许笙颔首,她知道,焦静是想判断她的实力。 唱便唱,她并不惧。 只是,唱什么好呢? 想选一首,她喜欢的,焦静听过的。 许笙眸子微转,心中有了主意。她取出手机,搜索歌词,稍微看了两眼,便开始清唱。 焦静微顿,这歌她听过,公司新人张若音是原唱。 她虽不是很懂音乐,可单凭感觉,她更喜梁夫人这一版本。 没唱几句,魏妤便回来了。 待许笙唱完,她才出声建议,“要不要,唱一首摇滚些的。” 许笙一听便知,魏妤想的是什么。 有些心动。 却没在第一时间应下,而是透过焦静,将视线转至梁砚邶,此刻,他正同燕四爷谈话。 魏妤顺着许笙的视线望去,“他们在谈事,不会注意到的。” 她猜测,许笙怕的是在梁砚邶,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故而才这样劝。 许笙微顿,也就点头了。 不论梁砚邶是否接受,可那样就是真实的她。 她骨子里,就是有些叛逆。 焦静同样期待。 她希望挖掘出,更多不同的风格。 歌是魏妤点的,许笙看了眼,便接过话筒。 音乐缓缓响起。 一开头,便是极具力量的。 魏妤在一旁伴舞。 梁砚邶闻声,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这道嗓音,他熟悉至极,是娇糯酥软的。 从不知,烟嗓也这样好听。 燕肆瑾许久,未得到梁砚邶的回复,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好友的妻子,不可多看。 那么,便只能将视线挪至魏妤。 蓝紫色的灯光扫在她身上,清冷与热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偏偏放在魏妤身上,毫无违和。 第76章 痕迹 裸露在外的小腿白嫩嫩,动作却从不拖泥带水。 赏心悦目。 燕肆瑾便多看了两眼。 一曲完毕,梁砚邶起身走至许笙身旁,“可是累了?” 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眸中带着不解的意味,但不懂归不懂,终究不好让这话落下。 她轻声道:“不累。” 回答后,脑中方闪过一道灵光。莫非,梁砚邶是不喜她这样? 她透过那昏暗的灯光,仔细观察梁砚邶的神色。 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若是之前,她或许便放置一边,不再多想了,可如今不同。 她长睫微颤,“你是不是,不喜我这样?” 嗓音极轻。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 很喜欢。 喜欢到,想将她藏起来。 想她的多样,只在他面前绽放。 他忽而后悔了。 念头一闪而过,终究没说出。 实际上,他也想不通为何会过来。也许,是那占有欲作祟。 许笙便放心了。 梁砚邶垂眸,声线低沉,“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许笙唇角微勾,顺势挽过梁砚邶的小臂,“焦姐给了两部综艺让我选。” 不知为何,谈着谈着,便将一切详细讲出。 不是不行,只是依她对梁砚邶的了解,应当更喜简洁的。毕竟,执行董事没那么多时间,一一细听。 她缓缓抬眸,未见不耐烦之色,心中松气。 “我更喜欢,歌唱综艺。” 梁砚邶缓缓开口,“可确定了时间?” 实际上,这才是他最想问的。 许笙微顿,这个她倒未曾问过。 她视线扫至四周,本来想寻的是焦静,目光却被魏妤夺去。并非是魏妤做了惊世骇俗之事,引发她的注意。 实际上,魏妤只是微蹲着解鞋带。偏偏,燕肆瑾站在魏妤面前,微着低头 怪异。 还是焦静的话,让她回过神,“刚问了导演,他讲大概在下月初。” 许笙微顿,还剩几日,有点赶。 终究没出声,既选择了,就不该半途而弃。 况且,早些也好。 魏妤还需尽早恢复直播,那么便需她尽早在公众前露面。 梁砚邶颔首,不再出声。 下月初,这个时间点,倒也不是不行。 实际上,若非怕影响许笙,他不会放慢动作的。 他声线淡漠,“项目,定在下月初。” 这话,是同燕肆瑾说的。 燕肆瑾颔首,于他而言,下月初算迟的。 不过是让段鼎峰身败名裂,梁砚邶自己便可做到,段鼎峰本就黑料极多,经不得查的。 要不着痕迹,也不难。 先让段鼎峰得知自己出事,待他四处求人,折腾一阵后,圈内自然便小范围传播开。 最终,再由营销号隐晦暴出,网友通过自己的力量,四处寻出蛛丝马迹。 这事,也便成了。 也许,是他手中有娱乐资源,梁砚邶方让他出面的。 燕肆瑾垂眸,作为燕家未来掌权者,他听过风声,梁砚邶要对李家出手,就是不知,因为何事。 他隐约觉得,梁砚邶托他的事,与李家之事,是一同的。 没有多问,甚至没去查,总归这事过后,会有端倪。 旁人查不到,但他会知道的。 许笙并未怀疑,启创作为宸洲集团的子公司,尚且有那么多的项目,更不必说宸洲集团。 其实这样也好。 能让梁砚邶同燕四爷提的,涉及金额必然不小,那么她工作时,梁砚邶也在忙。 极好。 翌日。 许笙是被吵醒的,一震一震的。 烦躁。 她默默取过手机,看着来电备注:许饰。 毫不犹豫挂断,继续睡回去。 只是,似乎她不接通的话,许饰便会一直打下去。 嗡嗡嗡。 再次拿出手机。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接这通电话的。但凡她动一丝念头,今日的情绪必定不好。 先拉入黑名单,过后再放出好了。 她才不信,许饰能有什么要紧之事。 只是指尖正准备轻点“加入黑名单”时,却弹出一条短信。 饰:我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许笙蹙眉,她究竟哪里害了许饰。 终究没忍住,接通。 她声线极淡,“短信是什么意思。” 许饰最好,能说出个所以。 “什么意思?”电话那边,许饰状态近乎疯癫,“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害惨我了!” 反反复复,就这几句。 许笙蹙眉,挂断。 她果然就不该接通的。 饰:因为你同白沐曜的事,李公子不要我了! 饰:这下你高兴了吧…… 许笙逐条看完,便大致明白了。 她那大伯,因为失了银逸的管理权,整日过于闲,便打算投资一些产业,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如今,银逸剩下的股权都快保不住了。 而许饰眼看情况不对,便攀了豪门,昨夜她同李公子,做到了最后一步。 今早却得知,人家不过是耍她玩的,自己遭不住打击,却怪罪至她身上。 她与大伯,可真不愧是父女。 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既得知原委,那便没有再任许饰谩骂的必要了。 许笙果断拉黑,眼不见为净。 继续躺下,睡着前一秒,她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得亏她跟梁砚邶结了婚,否则许饰知道她的住处,这会就该去找她了。 再次醒来时,是中午十一点。 许笙下楼,见魏妤拿着手机,指尖飞快,随口便问了句,“在做什么?” “同你堂姐对骂。”魏妤头也没抬。 许笙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你可以拉黑她的。” 不想魏妤,因为她的事而烦心。 “骂完这句,便拉黑。” 许笙指尖微顿,没再继续劝,就让魏妤将情绪发泄出来,再拉黑好了。 眼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取出手机,指尖划至赵叔叔的聊天框,终究没点进去。不是不想,是不敢问。 只因,怕又给赵叔叔造成麻烦。 换个人好了。 笙,表姐,许饰找过你吗? 浠:她在我的黑名单上。 也许是察觉出不对劲,赵棠浠又问了一句:她又怎么了? 许笙点开短信,截屏发给赵棠浠。 这次,间隔有些长。 许久,赵棠浠的消息才弹出。 第77章 破绽 浠:你放心,许饰没有我爸的联系方式。 许笙松气。 浠:但我哥收到了。 随即发过来一张截图。 与她不同的是,许饰是短信发给她的,而赵嘉佑与许饰的聊天界面,是微信。 许笙沉默,为何一句话,非要分开讲。 笙:她怎么有嘉佑哥的微信? 想不通。 即便是她,在前些年也早将许饰的微信删了。 浠:我猜,他曾暗恋过许饰。 许笙指尖微顿,似乎,还算有道理。 因为是青春时期,第一个喜欢的人,故而在赵叔叔为她同大伯闹僵之后,赵嘉佑都没舍得删。 果然,赵棠浠的嗅觉异常灵敏。 浠: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许笙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笙:那嘉佑哥怎么说? 截图中,皆是许饰所发的文字,故而,她不知赵嘉佑是何态度。 浠:幻灭。 单单两个字,许笙已然能想象到,赵嘉佑心中的崩溃。 浠:得亏你同我说了,要不然,他差些就该跟许饰讲你的事了。 许笙望着聊天框的的对话,指尖动了动,终究敲不出半个字。 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片刻她总结,遗传,真乃玄学也。 她企图找出能准确表达,此刻情绪的表情包。只是,还未发送出,赵棠浠的消息便再次弹出。 浠:有人来找我了。 这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许笙回了句:再见。 退出聊天框后,许笙视线转至魏妤,“今日,焦姐要来。” 想问魏妤,到时是否要回客卧待着。若是要,她便让焦静来时,提前说一句。 话术都想好了,到时就发:焦姐,你来时提前说一句,我怕你迷路,到时让人去接你。 魏妤沉吟后摇头,“不必了。” 总不能,躲一辈子。 既如此,许笙便不再多言。 约莫是下午两点,焦静便到了。 她端起女佣提前准备的茶盏,抿了一口,才出声,“上午我同导演通过电话了,他让我们提前准备。” 简单一句话便带过。 可实际上,上午这通电话并不轻松,导演并不信任她推荐的人选。 还是她苦劝许久,才导演才愿意尝试。 但他同样提出了一个要求。 焦静垂眸,借着茶盖掩盖眼底中的情绪。 许笙把玩着手中的耳机仓,她能想到的提前准备,只能是选歌,再练习了。 “焦姐有推荐吗?” 实际上,她心中早有了倾向。 多问一句,是对焦静的尊重,毕竟焦静是她的经纪人,直接越过她便决定,不合适。 大不了,她再尽力说服好了。 焦静缓缓开口,“导演给了曲库,只能在其中选。” 这是意想不到的。 许笙指尖微顿,片刻后也便想明白了。 翻唱歌曲,是要有版权的,制作方资金有限,不愿花钱,多买版权。 她轻声询问,“不能商量一下吗?” “其实,音综若是想火,歌手固然重要,但好听的曲子,才是核心。” 实际上,许笙认为歌手与歌曲,是相辅相成的。但她如今需要的,是说服焦静。 那么,自然要有所改变。 焦静打开手机中的文档,递与梁夫人,“不如,您先看一下,这个曲库。” 说不准,有喜欢的呢。 但这句,终究没说出。 许笙扫了眼,便明白了焦静的意思。 这是在讲,制作方提供的曲库,并不差。至少其中有几首,是耳熟能详的。 其实,从中挑选也不错。 她退步,“也好。” 指尖缓缓下滑,片刻后停下。 魏妤凑过去看了眼,念了出来,“堆砌凉意。” 她顺势打开软件,搜索后指尖轻点播放。 极好听。 焦静跟着曲子的节奏,缓缓点头,“那我跟导演讲。” 这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挪至音乐室。 许笙点开伴奏,看着歌词试唱了一下。第二遍时,焦静询问,“我可以录下来吗?” 许笙视线转向她,没有立刻应下。 焦静又补充,“太过好听了,想录下回去听。” 眼眸中满是喜爱。 有点怪。 许笙心中评价。 实际上,若非焦静那眼神中的欣赏过于明显,她会应下的。 但做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她轻声开口,“可我总觉得,如今并不熟练。” 委婉拒绝。 端看,焦静如何回应了。 焦静出声,“已经很好了。” 声线微颤。 若非许笙集中注意力,必定会忽略的。 她扫了眼魏妤,此刻好友坐在钢琴前,研究曲谱。 看起来,并未听出不对劲。 “焦姐,过两日我再录给你听,你就多给我两日适应期。”许笙眼眸微转,“其实,原唱更好听。” 按理来说,正常人听了这样的话,都不会再纠缠下去。 多此一句,不过是再次确认。 不想,冤枉错了人。 焦静口张了张,终究换了话语,平静开口,“好。” 这是来自梁夫人的试探,方才她太着急,才没听出。 可导演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低头,思索对策。 许久。 许笙缓缓走至焦静身旁,温声细语道:“焦姐,你没事吧?” 语调中带着关切。 焦静猛地抬头,过后才察觉出,这样的反应不对劲,可已然出了,后悔也无事。 她努力拉平声线,“梁夫人,我无事。” 许笙垂眸,嗓音微淡,“可我有事。” 焦静的心揪了一下。 魏妤眼眸微闪,头未回,甚至指尖也没停。 “不是说好了,换个称呼的吗?” 半响后,许笙唇角微勾,“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个就忘了。” 焦静莫名地,不敢对上那明眸,“许小姐,我记住了。” “记住了。”许笙微顿,轻声开口,“那便好。” 乍一听,是陈述句。 可仔细回想,又像是疑问语气。 焦静心中微颤,不敢多留,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许小姐,我女儿生病了。” 这话是告辞的意思,许笙顺势而下,“那你先回去吧,小孩要紧。” 焦静拎起包,往门口走去,握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听见一道轻柔的嗓音,“焦姐,回去后能发我一张照片吗?” “我想看看,你女儿长什么样。” 特意强调,回去后。 焦静胡乱应后,快速离去。 直至看不见身影,许笙转头,随后便对上了魏妤清冷的眸子。 第78章 变更 魏妤缓缓询问,“你打算怎么办?” 许笙没出声。 许久后,才轻声开口,“看情况。” 倘若回去后,焦静同她坦白,那么她便再给焦静一次机会。 否则,她宁愿换一个不怎么知名的经纪人。 也不想,身旁的人有事瞒着她。 有一便有二,许笙不敢轻易尝试。 魏妤没提意见,她话锋一转,“你是如何听出,她的异样。” 实在是好奇。 以及,如今气氛不对劲。 “昨夜,焦静眸中满是欣赏时,都没提出要录音。”许笙缓缓解释,“可今日,却提了。” 如今,连焦姐都不喊了。 魏妤眸中略带疑虑,实在是,没听懂。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认为一切正常。 许笙低声开口,“况且,她神色不自然,至少和昨夜相比,略显虚假。” 魏妤感叹,“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像梁先生了。” 近朱者赤,果真有理。 许笙微顿,“从何看出?” 没有不喜,只是略微好奇。 魏妤蹙眉,仔细想了许久才开口,“说不清,也许是一种直觉。” 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的意味。 许笙便没再追问,她打开音响,播放方才选好的歌曲,随后视线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余光中,魏妤看见许笙似乎在刷热搜,可指尖一直下滑,却未点进任何一个热搜。 便知,此刻许笙心中,是不平静的。 她坐至许笙身旁,没出声,只是将头靠在许笙的肩上。 示意,她会一直在的。 察觉到魏妤的动作,许笙退出热搜,点开堆砌凉意的歌词,眸子微垂。 实际上,今日的敏感,不过是许饰带来的后遗症。 小时,她是不喜许饰的。可后来稍微大了些,许饰一口一个,笙儿。 哄得她以为,许饰真心的,甚至还将魏妤介绍给许饰认识。 可葬礼上,许饰非但没有安慰她,甚至将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讨厌极你了。” 要真那么讨厌,为何要装作喜欢。 再后来,也不知大伯同她说过什么,许饰竟换回了当初的模样,“笙儿,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其实,许饰是天生的演员。 思绪纷飞。 手机忽而震动了一下,许笙垂眸,点开与焦静的聊天框。 静:梁夫人,我要同你坦白。 焦静坐在出租车上,越想越后怕,她总觉得,梁夫人最后那句“回去后”,意有所指。 其实,仔细回想,不单是那句的。 “记得”也许便是在暗示她。 她不敢赌,赌输了,那么她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将毁于一旦。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句话。 静:其实,录一段视频是导演要求的。 静:可我怕您不肯答应,才装作是自己要回去听的。 那时的她,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倘若梁夫人一口回绝了,她再想做其他的,便没那么多机会了。 她以为梁夫人看着和善,实则应当是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可她只见了表面,便自以为是算了解,却忘了世家豪门的的洞察力。 静:而且,我女儿也没有生病,这个只是我想逃离的借口。 静:对不起,是我欺骗了您。 还有一事,无论如何,焦静都不敢在此刻讲出。 如今她能指望的,也唯有梁夫人能高抬贵手。 许笙微顿,许久后指尖轻敲:没有下次。 早这样,该多好。 不喜,早就该提出来,何必勉强自己。 笙:焦姐,有事是可以商量的。 导演不确信她的实力,要录个视频,这事很正常。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人。 所以,她并不会觉得那是种轻视。 焦静看着聊天框,弹出的这条消息,险些没哭出来。 喜极而泣的那种。 静:您放心,绝无下次。 既然给了她机会,她必定会好好珍惜的。 或许,她该静下心来的。 - 这两日,许笙有时间便待在音乐室,熟悉歌曲。 铃响。 是魏妤的手机。 她扫了眼备注,是焦静。 本不想接的,可接触到许笙的视线,便换了想法。 倘若她挂断后,焦静再次打进来,那她是该接,还是不接。 不接,许笙会问的。 可若是选择接通,那还不如,在第一次的便不挂断。 她走至角落,指尖缓缓向上滑,“什么事?”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魏小姐,可以让梁夫人接电话吗?”在旁人面前,焦静唤的仍旧是梁夫人。 没问,是否在梁夫人身旁。 只因,她听见了电话中传来的歌嗓。 原来是寻笙儿的。 魏妤语气好了些,“那你等一下。” 缓缓走至许笙身旁,待许笙唱完后,才将手机递过去,“焦经纪人寻你。” 许笙视线略带迟疑,想问,焦静为何要通过魏妤寻她,可开口后却换成了,“什么事。” 只因,想明白了。 大致是她开了静音,手机又并非拿在手上,便不知焦静来过电。 魏妤主动避开。 许笙看了眼,虽想讲不必的,可终究没开口。 此刻焦静打来,必有急事。 正事要紧。 电话那头传来,“许小姐,堆砌凉意这首歌,已经有人选了。” 语气中略带急切。 许笙蹙眉,她从未想过这一茬。 重点说完,焦静才放缓嗓音,“导演是临时通知的,目前并未打听出,截胡的人是谁。” 若换个人,她本不必这样着急的。 娱乐圈中,临时换人的事,比比皆是,她早就习惯了,如今不过是换了首歌。 若依照她从前的作风,必然让艺人吃下这个亏,再借此同导演谈其他的补偿。 毕竟,有星华娱乐这个招牌在,导演不敢硬来的。 实际上,旁人若知晓,星华娱乐背后的人是燕爷,这次换歌的可能,都没有。 可如今,被截胡的是梁夫人,她从前的那番行事,皆行不通的。 许笙垂眸,其实也没有十分不悦。 这首歌,她虽觉得不错,可也没有到非要唱的地步。 之所以选它,不过是依照制作方的要求,在曲库中选罢了。 可如今,明明是她先选的,凭何旁人说要,便能要过去。 第79章 谈判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一字一句道:“焦姐,我不想。” 这话,说得直接。 她可以不唱,却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实际上,敢抢她的曲子的,甚至导演都不敢拒绝的,必然是圈内大腕。 也就意味着,不好惹。 焦静能不能夺回来,便看她的本事了。 焦静闻言,便懂了。 她试探开口,“那您还练吗?” 这是在问,梁夫人是否还要这首歌。 她不知,梁夫人是否有洁癖,譬如旁人碰了,宁愿扔了,也不会再要。 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我要换一首。” 并非是“想换”,而是要“换”,那么便意味着,这是告知,而非商量。 焦静隐约猜到,许笙所说的换一首,也许是她自己买版权。 “那您想好,是哪一首了吗?” 想试试,能否说服导演。 许笙指尖握着手机,微微用力,“悄悄。” 这首歌,她想了许久了。 焦静微顿,这并非耳熟能详的歌曲,至少,她便没听过。 可她还是回了句,“好的。” 挂断电话后,焦静抬眼,“师傅,我要换一个地方。” 随后取出耳机,播放梁夫人方才所言的“悄悄”。 直至听完一遍,她评价,虽小众,但胜在情深。 依她的眼光来看,会有人喜欢的。 宸洲集团。 林助理敲门,直至听见“进”后,方推门。 他恭敬开口,“先生,方才焦经纪人询问,您和夫人的婚姻关系,是否要隐藏。” 梁砚邶起身,步行至落地窗,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眸色渐暗。 许久,林助理才听见,梁先生低沉的嗓音,“让她问夫人。” 林助理便懂了。 于这件事上,夫人的意见,便是先生的意见。 退下,关门。 取出手机回复:先生说,让你问夫人。 原句转达。 好处便是,若是领悟错了意思,锅不在他。 焦静站在屋檐下,听着雨点声的淅沥,视线却一直望着手机。 一动不动。 直至林助理的消息弹出,才划开。 将那简单的话,反复看了几遍后,才点开与梁夫人的聊天框。 许笙此刻,在同魏妤看电影,手机一震,便有所感知。 指纹解锁。 静:您要隐婚吗? 指尖微顿,片刻后回复:可以小范围传播。 瞒是瞒不住的。 录制综艺时,倘若哪日梁砚邶要来接她,遮遮掩掩,反而更易引人猜疑。 倒不如大放承认。 况且,即便她无所谓,可也该考虑梁砚邶的想法。 他必定不喜,偷偷摸摸。 可若是公开,说不准会对魏妤造成影响。 上回魏妤直播,背景是家中客卧,当时便有人提过,背景不对劲。 一旦得知她同梁砚邶结婚,魏妤住她家,说不准又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到时,便不是能解释清楚的了。 人的八卦之心,不能小瞧。 故而,小范围传播最好。 焦静望着聊天框弹出的信息,片刻后才回一句:好的。 收好手机,轻按门铃。 门开,她喊了句,“刘导。” 刘导蹙眉,终究让开身子,让焦静进门,“我家没有一次性拖鞋。” 焦静动作微顿,随后继续脱鞋。 刘导的洁癖症,是圈内出了名的,她若是今日穿了鞋进去,改日必然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对象。 没有拖鞋,便穿袜子好了。 刘导默默看着焦静的动作,片刻后问:“要喝点什么吗?” 说是这样说,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是仗着,他在圈中的地位高。 以及,表示不欢迎的意思。 若非他新筹备的综艺,需要孟疏桐,若非孟疏桐是焦静一手带出来的。 今日,他甚至只会在门外,跟焦静对话。 焦静指尖微顿,缓缓开口,“不必了,我不渴。” 她今日来,不是为了喝水的。 “导演,我是同你致歉的。”她随意选了个位置,缓缓坐下。 说是要道歉,可语调中却无一丝歉意。 刘导蹙眉,终究没有让焦静起身。 “什么意思。” 话是这样问,可心中想的却是,待焦静离去,他该拆下沙发套,重新洗一遍了。 焦静听着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并未生气,“我们家疏桐,近日嗓子不适。” 刘导抬眼,视线正对焦静,“若你是为了换歌之事,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无能为力。” “甚至,这人是谁,还需你们在录制当日,去寻答案。” “她背后的人,你们得罪不起的。” 焦静蹙眉,想不到圈中有何人,能让刘导这般忌惮。 甚至提也不敢提。 却也没过多纠结。 她才不信,还能有梁先生得罪不起的人。 “刘导说笑了,我都说了,今日是来同您谈解约的。” 刘导蹙眉,许久后才出声,“换歌之事,我可以给你补偿。” 这是他从旁人那里,打听出的,焦静的行事作风。 本来,是打算等焦静无计可施时,才将这张牌亮出。 可如今,焦静一上来便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不得不提前开口。 倘若真让焦静随意发挥,说不准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到时,他不愿解约,也必须解了。 焦静充耳不闻,“刘导,您的诚意,我们都知道,可实在抱歉,疏桐……” 话音未落,刘导便打断,“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直言。 这是不愿浪费时间,也怕最后真的请不来孟疏桐。 干脆了断些。 “刘导若最初,要有这么好讲话,我也不必来这了。”焦静暗讽。 这话,说的是刘导电话中的态度。 却也没有过多在此停留,她话音一转,“我要求将歌曲换……”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刘导皱眉,倒是头一回听说,焦静这样执着,“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圈中的传闻,也不是全然可信的。 至少,焦静给他的感觉,便跟传闻中不同。 焦静微顿,并未反驳,而是反问,“你知道,这次要来的新人是谁吗?” 看来,这个新人的来头同样不小。 刘导蹙眉,但很快便松开。 在他看来,无论何人,都不可能高过那位。 “她姓许,乃港城梁家的少夫人。” 焦静视线盯着刘导,一字一句道。 拖至现在,才全盘讲出。 是想先建立优势。 绝对的谈判优势。 第80章 背后 “当真?” 刘导身子微微前倾,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焦静回复,“自然是真的。” 她视线同刘导对接,并未挪开。 至少,刘导并未从中看出心虚。 微顿片刻,他缓缓开口,“我至多只能告诉你,她是谁。” 依旧没敢提出,背后之人是谁。 即便他信了焦静,即便他认为,梁先生的能量,比那人大得多,可也不敢冒险。 到了他如今的位置,碰到顶级资本家的博弈,也必须慎之又慎。 最好是,两头皆不得罪。 焦静听出了刘导口中,试探的语气,也许她不应,刘导会做出更多的让步。 可那又如何。 在未亲眼见到梁先生之前,刘导是不会说出,背后之人的。这也是他脾气古怪,还能在圈中立足的原因。 否则,多的是惊才绝艳之辈,凭何独他能受追捧。 不过是他有核心的才华,观众喜爱的固执,以及资本所需的审时度势。 焦静询问,“是谁?” 这是松口的意思。 刘导微微松气,若是焦静固执己见,他还真不知,如何选择。 他缓缓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温年。” 焦静蹙眉,她想了一圈,倒从未想过会是温年。 倒并非温年在圈中的脾气有多好,以至于她从未怀疑过温年。 实际上温年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差。 不过是因为在大众面前会收敛,以及背后的经纪公司得力,才没有塌房。 其实,得力都算是讽刺的话。 熠星娱乐每年,会给温年一定的资源,以此来保持相应的热度。 可好的资源,从来都轮不上温年。 一是怕温年忽而塌房。 二则是,防止温年爆火后解约。 以至于,最后一分钱都赚不到。 倒不如,每年都有得赚,来得稳妥。这样的公司因其格局,注定做不大的。 故而,她才未想过,温年竟能接触到这部综艺。 仔细思索片刻后,也便想明白了,大致是搭上了哪位金主的缘故。 也是,温年容貌从来不差。 声情并貌。 顾名思义,选人时,嗓音、共情力与外貌,缺一不可。 焦静平复心绪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事。” 刘导回复,“请讲。” 态度,比最初好上了许多。 焦静视线转向刘导,“梁夫人要换一首歌。” 刘导一听,便想明白了。 能让焦静单独讲出来的,必然不是曲库中的。 他问:“歌名是什么。” 这样问,便是应下的意思。 不过是多买一首歌的版权,若能得到梁夫人的谅解,也算值得了。 毕竟,换歌之事,主要原因虽不在他,可他也是有责任的。 若非他疏忽,将已选的歌曲,混在未选中递给温年,也便不会有如今之事了。 “悄悄。”焦静说着,便要取出手机,播放这首歌。 她不确定,刘导是否听过。 只是,屏幕刚亮,她便听见刘导的略带激动的声调,“竟然是这首。” 默默放下。 “我早就想,让平台买这首歌了,曲库常更新才好。否则单靠着往年的版权,录一部又一部的音综,观众迟早要厌的。”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刘导正了正嗓音,避开焦静的视线,“这件事我一定会谈妥的。” 焦静点头,表示相信。 果然,刘导是有执着在身上的。 出租车上。 焦静打开与林助理聊天框,将这件事的始末,原本讲出。 涉及温年背后之人,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林助理看完,全然记下后才敲门。 进去后,他一五一十背出后,才恭敬询问:“先生,我该如何回焦经纪人?” 梁砚邶眸中尽是冷冽,“手机。” 声线极淡。 若非林助理知道,这不是对着他的,这会儿就担惊受怕了。 即便如此,他的腿都是发软的,努力稳住心神,才取出手机,解锁后恭敬递过去。 梁砚邶接过,指尖轻敲:后续找我的助理对接。 邶:详情,不必告诉笙儿。 指尖微顿。 邶:倘若她问,再跟她讲。 邶:只能提,该说的。 发送后,还给林助理。 梁砚邶嗓音极淡,“去查一下。” 不论温年背后是谁,都不该抢了许笙的歌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攀上后,太过得意忘形了。 林助理点头,随后退出。 焦静垂眸,看了一半,将视线往上挪,确认最上方的备注是林助理后,方继续往下看。 也许,是梁先生用林助理手机回的。 她猜测。 只是这个念头闪过后,她心中对梁夫人的敬意,又多了些。 梁先生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用下属手机,下达指令,必然是极重视梁夫人的。 她视线停在“不必告诉”四个字上,迟迟没有挪开。 如今,她又多了一件瞒着梁夫人的事。 往后事发,又该怎么办? 没时间多想。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毕竟,如今一堆事等着她,譬如同林助理对接,譬如,上次燕爷交代的事,她还未完成。 焦静取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一串微信号,魏妤的头像,便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在去酌觅前,她通过魏妤的手机号,搜索过的。 也幸好当初便截了屏,否则,如今通过手机号,该是搜不到了。 指尖停留在“添加到通讯录”上,迟迟未敢点进去。 怕加了,不知如何解释,微信号的来源;也怕像跟梁夫人那样,弄巧成拙。 退出。 往后,再找机会好了。 总之,如今也还未到燕爷给定的期限。 - 梁砚邶回家时,已然是凌晨了。 本以为,许笙该睡下了,或者,在同魏妤待着,却不曾想,在客厅中见到他心念的人儿。 他眸中闪过一抹柔声,缓缓开口,“怎么坐在这。” 许笙抬眼,视线扫向梁砚邶,“在等你。” 没撒谎。 她确实,想梁砚邶了,以至于,都不愿在卧室多待片刻。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次,我早些回来。” 许笙摇头,轻声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总之我也不困。” 不好因她,耽误梁砚邶的正事。 梁砚邶眸子低垂,不再作声。 总之,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第81章 真相 翌日。 许笙醒来时,习惯性打开微博。 #李氏产业爆# #房地产行业暴利# …… 一夜间,全民几乎都在讨论一件事。 她随意点进一个热搜,片刻后便退出。 约莫是网上有工人爆出,李氏企业建楼盘时,使用能释放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劣质材料。 越发多的网友出来,表示自己近几年得了白血病,住的便是李氏所参与建设的楼盘。 随着事态发酵。 甚至有人扒出,前几年发生巨大火灾,造成几个人死亡的楼盘,乃李氏所建。 当时,这件事便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之后便却不了了之,甚至激不起半点水花。 有网友认为,乃偷工减料,导致消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才导致了那次的悲剧。 热评一:彻查李氏企业! 许笙默默点赞。 这样的社会新闻,即便与她无关,可作为社会的一份子,她做不到漠不关心。 至少,她应当在舆论上,支持那些勇敢之人。 指尖默默往下滑。 #高利贷#。 #李氏小公主与白沐曜# #黑社会# 指尖微顿,点进有白沐曜名字的那条热搜。 并非是关注白沐曜,而是联系上“黑社会”那条热搜,她隐隐感觉,也许这事同她有关。 营销号:爆李氏企业的小公主,是白沐曜的狂热粉丝,不仅多次出现在,有白沐曜的公演现场,甚至因白沐曜后续排名不佳,迁怒导演组。 点进评论区。 热评一:业内早就避雷白沐曜了。 热评二:导演组实惨,听说她家是搞黑社会的,莫名因为一部综艺,搞得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 热评三:上次渔微直播中说的事,不会就是这位小公主搞出来的吧。 点进这条评论的回复。 回复一:感觉像,毕竟当时都报警了。 回复二:知情人士告诉你,这是真的,这位小公主的脑子,不太正常。 回复三:警察局那边都破案了,被雇佣的人说,指使他们的就是这位小公主。 许笙蹙眉。 如今果真是为了热度,什么话都敢讲。 连她都未收到警局那边的消息,凭何网友能这般早知道。 但总归,没举报。 只因,她见了这样的热搜,同样怀疑是那位小公主所为。 退出,继续往下滑,查看评论区。 热评四:粉丝行为,不要上升正主。 这条评论,点赞不低。 许笙点进去,查看回复。 回复一:楼主是白沐曜的粉丝吧,我劝你及早止损,免得到时更大的瓜爆出。 回复二:我在别处听闻,你家哥哥跟这位小公主见过面的,而且不止一次。 许笙蹙眉,莫非泼油漆之事,当真与白沐曜有关? 思索片刻后,她表示,存疑。 退出热搜,指尖点进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泼油漆之事,是李家那位小公主做的吗? 想了想,将后面那句改成:如今有结果了吗? 警局那边尚未有答复,她不该听信网络上的传闻。 之所以问梁砚邶,是她觉得,梁砚邶应当不会袖手旁观的。 并未秒回。 没多想,也许梁砚邶此刻在忙。 洗漱过后,她下楼用午餐。 只不过,右手拿着调羹,左手却握着手机,指尖默默往下滑。 刘管家见状,极想劝一句,用完午餐,再玩手机也不迟。 可他这个位置,见不到夫人的屏幕,便也不知夫人在做什么,万一在忙歌曲的事呢。 他猜想。 算了,夫人的工作,本就不是他能置喙的。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热搜榜上,便又多了几个新热搜。 #白沐曜经纪人# #段鼎峰与李氏小公主# 这两条在热搜榜上,分别是第十以及第十五,在文娱榜上,却占据了第一第二的位置。 指尖轻点。 营销号:白沐曜已经签约在段鼎峰的名下,有图有真相。 许笙点进那张图,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见,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正在扶着一位黑衣男子上车。 蹙眉。 这捂得严严实实的,如何看出是白沐曜。 片刻后想通。 也许,是粉丝对于自家偶像的身影,已然熟悉到了一定程度。 点进评论区。 热评一:白沐曜不是排名一直在下降吗?怎么这样还能签约在段鼎峰名下。 热评二:避雷一切跟段鼎峰有关的艺人,包括但不限于白沐曜。 热评三:得亏白沐曜并未出道,内娱无人伤亡。 底下回复:你忘了,白沐曜如今参加的选秀综艺吗?倘若他成了劣迹艺人,说不准这档综艺就不能播了。 热评四:听说,白沐曜跟李家小公主,还是段鼎峰介绍认识的。 许笙扬眉,这下得了,连下一条热搜都不必点进去,她便知晓大致在讲何事了。 梁砚邶的消息弹出。 邶:有了。 邶:是李家的小女儿做的。 许笙蹙眉。 看来,网络上的事,有时还是可以信的。 魏妤的嗓音从后面传来,“笙儿,在看什么呢,这样入迷?” 许笙将手机递与魏妤。 这事,同样跟魏妤有关,既然已知真相,该告诉她一声的。 见魏妤看完,她将手机收回,轻声询问:“看热搜了吗?” 魏妤摇头。 她向来没有关注热搜的习惯,但许笙这样问了,想必同这事有关。 坐下,待女佣将午餐端上后,方点开热搜。 许笙轻声提示,“建议先看文娱榜。” 不是李家其他的热搜不重要,而是文娱榜上的,同魏妤有关。 至少,间接相关。 魏妤依言点进文娱榜。 许久后看完,她缓缓出声,“白沐曜并不无辜。” 亏得她以为,是白沐曜粉丝所为,不该上升到正主。 看来,她还是被白沐曜表面的模样骗了。 许笙点头,表示认可。 即便白沐曜与那小公主认识之事,有极小的概率,是谣言。 可不论如何,至少她如今是信了的。 至于过后再有反转,那再说吧。 魏妤指尖轻点,发出一条微博。 渔薇:不知心。 配了一张,被泼了油漆的门。 打过码的。 也许,是此事热度极高,许多人都在蹲着魏妤的回应。 一秒后便有评论:我猜,前面应当加上“知人知面”。 第82章 愧疚 魏妤发完后,便放下手机,视线转向许笙,犹豫片刻后才出声,“梁先生,知晓这件事吗?” 实际上,她最想问的是,这件事是否跟梁先生有关。 可这样的话,不好开口。 怕的是,破坏许笙同梁砚邶的情感。 毕竟,依她看来,即便同梁先生有关,许笙也未必知晓。 她一旦这样问,许笙必然会问梁先生,她猜不到梁先生的反应,那么便不好多言。 反正,即便是梁先生所为,也是为了好友。 许笙蹙眉。 依照魏妤的分寸感,必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梁砚邶的。 那么,是因何事? 脑中在思索,嘴上回复的却是,“应当不知。” 这是实话,她并不认为,梁砚邶会关注热搜之事。 毕竟,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是相当忙碌的。 这两日,她深有所感。 能引得梁砚邶第一时间关注的,必然是同宸洲集团,以及港城梁家相关的热搜。 刹那间,许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此事是梁砚邶一手促成的? 越是深想,她愈觉得可能性极大。 毕竟,当年失火伤亡之事,热度尚且能迅速下降。 若李家同黑道当真有勾结,不过几位实名网友,焉能掀起这样多的水花。 先不提李家会压热度,大数据所造成的信息茧房,绝非虚构。 小范围的传播,只有平日关注这些的人,才有可能看见。 不愿纠结。 点开同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李家之事,跟你有关吗? 指尖悬浮在“发送”上,停顿片刻,删去。 不过是小事,没必要在工作时段,打搅梁砚邶。回来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她并不觉得,梁砚邶会瞒着她。 倘若真的瞒了,倘若后续她察觉出,梁砚邶话语间的矛盾之处。 那便再谈。 至少,她不该因为这些虚无缥缈之事,怀疑梁砚邶,也不该因此,选择有所保留。 想通这些,许笙抬眼,面色虽无明显变化,眸中有淡淡的笑意。 她想梁砚邶了。 魏妤见状,方松口气。 若真因她,引发许笙同梁砚邶的矛盾,她甚至不敢继续住下去。 其实,如今已然查明,她应当可以住回去了。 她缓缓开口,“笙儿,也许过两日,品牌方就会提直播之事。” 她以为,如今李家小公主之事爆出,她的热度就不会低,品牌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许笙蹙眉。 她明白魏妤的意思。 重新开播,住在这边就多有不便。 直播带货毕竟与闲聊不同,需要助手在旁边操作的。 况且,她也怕家中背景,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届时出道,万一婚姻之事没瞒好,魏妤的名誉,同样容易受损。 可如今让魏妤回去住,她不放心,毕竟警察那边,尚未有回复。 万一小公主见受到刺激,再次做出不理智之事,又该怎么办?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你也说了,还有几日。” 多留一阵,也是好的。 她补充,“待品牌方开口后,我让家中女佣帮你收拾,必然不会耽误你直播的。” 魏妤颔首。 好友的担忧,她同样知晓,就当多陪许笙两日好了。 她取出手机,点开与助手的聊天框:问一下品牌方,我何时可以恢复直播。 助手以为,是账号恢复正常后,魏妤想尽快结束合约。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助手便回复:品牌方说,随时都可以。 也许觉得,自己表达不好,干脆转发聊天记录。 魏妤指尖下滑,在“最好今日”那里,停顿片刻。 忽略。 她答应过许笙的,要多留两日。 退出助理发来的聊天记录,她回复:两日后。 晚间。 梁砚邶回得极早,至少和这几日相比,算早的。 许笙轻声询问,“吃了吗?” 往常,不会问的。 但如今刚过晚餐时间,她便不确定,梁砚邶是否吃过。 梁砚邶眸子微垂,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并未。” 实际上,他略过在集团吃晚餐,便是想早些回来,陪许笙一起用餐的。 只是紧赶慢赶,终究没赶上。 许笙柔声道:“那我陪你。” 她在梁砚邶身旁坐下,取出手机,点开热搜。 表面上,是在沉迷手机,可余光,看的却是梁砚邶。 梁砚邶同样察觉到了,他开口,“抬头。”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引得她照做。 既然被发现,那便光明正大看好了。 总之,她与梁砚邶是夫妻,在家中看自己的丈夫,合情合法。 许笙放下手机,左手撑着脸颊,微微侧头,视线转向梁砚邶。 梁砚邶左手下垂,握住那柔软得仿若无骨的指尖,十指相扣。 其实,回得晚了也有好处,至少魏妤不在。 想起今日林助理的传话,他缓缓开口,“警局那边,应当很快便会有回复了。” 一日的时间,足够警局查证了。 许笙柳眉微蹙,轻声开口,“希望吧。” 这事若迟迟不解决,她也不好多留魏妤。 毕竟,魏妤的工作,同样重要。 “希望两日之内能解决。” 她补充。 梁砚邶垂眸,并未作声。 原来,魏妤所言的两日,是这样来的。 可他,等不得了。 用餐完毕。 刘管家递出手帕,许笙越过梁砚邶,起身接过。 她轻声开口,“你过来些。” 太远了,擦不到。 梁砚邶垂眸,对上许笙的明眸,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照做。 许笙抬眼,接触到梁砚邶深邃的眸子后,骤然垂眸。 尽量忽略,脸颊上传来的温度。 轻轻擦拭。 完毕后才问,“李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梁砚邶指尖微顿,“是。” 不想欺骗。 他缓缓坐直,补充,“我并未杜撰。” 李家所为,皆是真的,他所做的不过是查明,再将其爆出。 即便没有他,依照李家的行事作风,出事也是迟早的。 许笙蹙眉。 梁砚邶并未欺瞒,她也信了梁砚邶最后那句。 可心中,总觉得不适。 并非怪罪。 而是愧疚。 在她不知的地方,梁砚邶竟为她,做了这样多的事。 第83章 文档 翌日。 嗡! 许笙蹙眉,循着声源摸索手机,取到后才睁眼。 是警局来电。 也许,是那件事有了结果。 忽而清醒了一半。 她缓缓坐起,接通后轻声开口,“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浑厚的男声,“您是许小姐吗?” 惯例确认身份。 许笙点头,随后才发觉,对方是看不见的。 睡糊涂了。 她回复,“是的。” “是这样的,上次您报案……” 许笙听得仔细。 毕竟,这事冲着的是她与魏妤,涉及人身安全,必须重视。 “现在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签字确认。” 指尖微顿,她轻声开口,“好的。” 即便不愿起床,可终究,正事要紧。 洗漱完毕,她准备下楼,却见楼梯口,魏妤一副倦容。 想来,她们是一同接到电话的。 她缓缓开口,“先吃早餐。”难得起得这样早。 魏妤颔首,没多言,径自往前走,眼帘半掀。 蔫蔫的。 许笙蹙眉。 “不如你先回去睡,总之警察也没让我们立刻去。” 见不得好友难受。 魏妤努力睁眼,片刻后摇头,“不用,醒都醒了。” 许笙指尖微顿,不再多言。 也是,如今睡回去,也不见得能好眠,倒不如早些办完,还能回来补觉。 况且,车上也是可以小憩的。 警察局。 李若依一见魏妤,便要冲上来,得亏身旁有人拦着,才没得逞。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骂骂咧咧,“都是你,勾引我家哥哥。”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至少,许笙便分辨不出,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魏妤。 可无论是哪样,事情皆因她而起,便该由她来出面。 想来,能说这话的,便是这次的始作俑者,李家小公主。 她声线微淡,“这里是警局。” 带有警告的意味。 李若依嗓音略带尖锐,“你又是谁?” 明明,看样子不过是个高中生;明明,出身并不差。 可如今,却像极了泼妇。 许笙蹙眉,“我是视频中的人。” 没想到,李若依竟然不记得她,反倒记得魏妤。 长睫微闪。 也许,是她的热搜撤得更快的缘故。 难怪,当初她的家门,仅泼了油漆,而魏妤那边,却还有信件与与刀子。 看来,她选择进娱乐圈,是对的。 否则,魏妤一旦开播,便会伴随着谣言。 李若依视线胡乱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口中却一直在重复,“不可能。” 果真是,精神不太正常。 片刻后她反驳,“哥哥说过,你是清冷的。” 许笙蹙眉。 并不确认,白沐曜是否说这样的话。 没时间让她思考,李若依便恶狠狠喊道:“你别太得意,我爸可是李明杰,他不会放过你的。” 完全不知,如今家中所遇的困境。 女警微摇头。 李明杰如今,恐怕自顾不暇。 倘若还有一点能力,又怎会任由幼女出事。 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她见识过李若依的疯癫,故而不愿给自己的工作寻麻烦。 她握住李若依的胳膊,准备将李若依带走。 许笙开口,“等一下。” 这话,是同女警说的。 待女警动作停止,她才将视线转至李若依,轻声询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和魏妤的住址?” 这一点,必须要知晓。 否则,泄露的来源不清楚,她是不会安心魏妤住回去的。 这也是她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也许是想快些结束,女警抢先回复,“她曾说,是白沐曜告诉的。” 李若依骤然转头瞪了女警一眼,随后才看向许笙,笑得诡异,“才不是。” 她以为,拿捏住了许笙的命门。 歇斯底里道:“是我自己查出的。” “你放心,我必然会将你的住址,昭告天下的。” 许笙蹙眉。 李若依暂时,是无法出来了,可外头,多的是人,愿意为她效力。 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更别提,如今李家尚未倒下。 无人敢赌,李家是否会起死回生,便也不敢落井下石。 远处的声音,若隐若现。 “你放开我,我有精神病。” 女警说:“我们已然查明,您精神正常……” 有问题的,该是心智才对。 李若依嗓音中略带诧异,“怎么可能……” 直至完全听不到,许笙才将视线转向魏妤,正欲开口,便听身旁传来魏妤的嗓音。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魏妤声线中带着安慰。 许笙轻声开口,“防不胜……” 话未说完,便被魏妤打断,她握住许笙的指尖,一字一句道:“警察喊我们过去了。” 许笙蹙眉。 她明白魏妤,这是不愿她多言的意思。 若是往常,她便顺势而下了,可这次不同。 没继续出声。 总之,魏妤答应过她,要多留两日的。 男警缓缓出声,“李若依确实讲过,是白沐曜同她说的。” 就不知,哪句真哪句是假的了。 毕竟,这事极难查证。 除非,白沐曜自己主动承认。 车内。 许笙阖眸,陷入沉思。 即便,按照李若依的家庭情况,是有能力查明她与魏妤之事的。 可她心中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人在疯癫时,是不可信的。 或许,女警最初所言,才是事实。 可,若是白沐曜所为,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许笙取出手机,正欲点进同梁砚邶的聊天框,却弹出一条服务号的消息。 念头一闪而过。 是了,从前学校要求,用文档填个人信息的。 而白沐曜是班长,亦是文档发起者。 可,魏妤的信息呢? 许笙骤然睁眼,将视线转向魏妤,轻声询问,“你可知道,白沐曜同你们的班长,关系如何?” 魏妤摇头,“不知。” 实际上,她同大学时的班长,关系一般。 许笙蹙眉,“那你可记得,白沐曜在校期间,可还担任过什么职位?” 魏妤思索片刻,缓缓回复,“好像有,他在校内组织待过,具体职位记不清了。” 许笙指尖微顿。 是了,想来是白沐曜借着这层关系,才得知她与魏妤的住址。 魏妤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你怎会这样问?” 第84章 劝说 许笙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即便这事没有证据,可至少,白沐曜是有机会的。 魏妤沉默。 片刻后她询问,“这事,我们要不要同警察说。” 许笙摇头。 她能猜到,想来警察必然也会想到的。 那么,便交由警察调查好了。 至少,她不该去干扰警察的办案思路。 下车。 客厅内,许笙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轻声开口,“焦姐,你怎会在这?” 焦静起身,缓缓开口,“堆砌凉意,已然从曲库中挪出了。” 挪出曲库。 便表明,这部综艺将无人会唱这首歌。 果然,知名经纪人,名不虚传。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知道是谁吗?” “温年。” 许笙指尖微顿。 不知为何,焦静的语速加快,“悄悄的版权,已然解决。” 似乎,是不愿深谈。 许笙并不在意,或者说,没时间深想。 于她而言,如今最重要的是魏妤的事。两日似乎不短,却不长。 甚至顾不得,焦静还在现场。 她柔声开口,嗓音中带着莫名的认真,“啊妤。” 魏妤指尖微顿,端起女佣备好的茶盏,微抿一口,不敢同许笙对视。 “当年我父母去世,我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许笙触碰魏妤的手臂,“这事,你是知道的。” 魏妤垂眸。 这事,她自然记得。 也许,除了许笙,便是她这段往事,最为熟悉了。 当年,许笙是何等的烂漫,不仅容貌娇艳,性子也极好,至少一看便知,是在父母千娇万宠之下长大的。 于是,她便忍不住靠近。 好似这样,自己也是有人宠的。 可不过一个周末,她眼中的骄阳,却变得沉默敏感。 许笙说着,眼眶渐红,语调还带着哭腔,“你就当,我不愿再……” 魏妤放下茶盏,骤然转身,对上许笙的视线,“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我争取快些,将那房子卖出,换一所住处。” 骄阳好不容易走出阴霾,她又怎能,让之重新堕入深渊。 就当,是为了年少时的自己好了。 不过是多住几日。 只要不是长时间住下,梁先生应当,不会有意见吧。 不确定。 不若,她先租房住着。 魏妤正想开口,却听焦静的嗓音传来,“可以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视线扫向的是魏妤。 魏妤蹙眉,她以为,焦静作为许笙的经纪人,问的应当是许笙为何哭泣。 沉默。 不愿将许笙的往事,随意说出。起码,应当征得许笙的同意。 许是看出来了,焦静补充,“若是不想提,不必勉强的。” 这话,依旧是望着魏妤讲的。 魏妤挑眉。 莫非,焦静问的是她? 若是这样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这事,热搜上便闹得沸沸扬扬。 她尝试开口,将事件始末缓缓讲出。 最后,“那李若依说,要将我同许笙的住址,昭告天下。” 提起这话,仅因焦静是许笙的经纪人。 往后,许笙若是出席什么活动,安全方面,终究是要靠焦静的。 焦静眸子低垂,不曾想,那李家小公主阴差阳错间,竟也为她创造条件。 可好坏,总是相伴相生的。 结果如何,端看她的这次的劝说了。 她掀开眼帘,“那这段时日,魏小姐该怎么办?” 许笙瞥了眼焦静,“自然是继续住下。” 魏妤默默将“租房”的话收回。 焦静缓缓开口,“其实,魏小姐若是担忧安全问题,可以考虑我们公司的。” “我们很重视签约主播的隐私,有黑必告。况且,魏小姐签了,我们会为您准备住处,到时,您可直接搬进去。” 魏妤蹙眉,竟不知焦静如今尚未死心。 她摇头,“不必了。” 焦静一愣,从未想过,魏妤竟会拒绝得这般直接干脆。 简直是,油盐不进。 “要不,您再想想。” 即便察觉到了魏妤的恼怒,可这话,她不敢不说。 梁先生讲过,今日务必完成。 即便,燕爷没定期限,又如何。 先不提,她是因为梁夫人,方知星华娱乐背后之人,乃燕爷。 难不成,燕爷还能为了这样的小事,同港城太子爷闹矛盾。 魏妤拒绝,“我可以租房住的。” 买卖房子的手续麻烦,且涉及数额不低,短时间内未必能完成。 可租借房子,便不一定了。 这话,是同焦静说的,可视线却转向许笙。 许笙微顿。 倘若住在这里,会让魏妤觉得不便,租房子也并非不可。 这样一来,也安全。 似乎不错。 视线转向焦静,轻声开口,“既如此,按理说公司也当会为我,寻房子的。” 焦静微顿,没敢直接应下,“可您已然有了住处。” 倘若让梁先生知晓,她未曾劝服魏小姐,竟还将梁夫人拐走。 后果该是如何? 不敢想象。 她补充,住在豪宅的好处,譬如,宽敞且舒适,甚至有女佣照顾。 许笙指尖微顿,以为焦静是想为公司省钱。 她轻声开口,“焦姐,你放心,我可以付房租的。” 倘若,星华娱乐目前,当真有合适之地,能让魏妤暂住。 价钱,不是问题。 许笙又唤了句,“焦姐。” 焦静沉默。 办法用尽。 她又该如何,说服梁夫人? 死脑,快想。 魏妤语调中略带讽刺,“焦姐,您方才还说,星华娱乐随时有空房子呢。” 见不得好友为她,同焦静撒娇。 焦静脑中微顿。 是她想岔了。 梁先生这样重视梁夫人,梁夫人又怎会舍得,远离梁先生。 想来,租房之事为的是魏小姐。 如此一来,也好。起码魏小姐能尽早搬出,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有的,今日我便可带魏小姐去看。”焦静视线从梁夫人,挪至魏小姐,“必然会让您满意的。” 许笙起身,“事不宜迟。” 尽早定下,她才安心。 况且,租了也未必要即刻搬进去。 直至未听到反驳的话,焦静才敢松气。 猜到,是一回事。 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宸洲集团。 嗡!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林助理看了眼便起身,敲门听见“进”后,才推门而进。 第85章 档期 林助理恭敬道:“先生,焦经纪人说,魏小姐要租星华娱乐的房屋。” 并未有旗下二字。 说完便,一旁站立,等待梁先生的指示。 梁砚邶指尖微顿,片刻后掀开眼帘,嗓音低沉,“知道了。” 没有后续。 林助理一怔,却也不敢多问。 退出,关门。 至于口袋中传来的震动,他自动忽略。梁先生都没讲,他又怎敢私自回复。 就让焦经纪人,一直询问好了。 作为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的助理,他忙得没时间看手机,很正常。 待林助理出去后,梁砚邶方取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燕肆瑾淡漠的嗓音,“何事?” 梁砚邶淡淡回复,“想从你那购置房产” 燕肆瑾眉头微挑。 他并不认为,梁砚邶会缺房子,甚至还要来他这买。 那么,又是何因? 这样想着,他便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复。 梁砚邶指尖轻敲桌面,“从你名下的房子中,寻一处安全性好的,归到星华娱乐名下。” “至于房款,一会发与你。” 婚前协议,许笙是认真看过的,他便不确定,她是否记得自己名下的房产。 那么,他便该规避风险。 可现在购置,时间上来不及。 依焦经纪人所言,她们已然出发了。 而房产变更,事宜诸多。 既名义上,星华娱乐是燕肆瑾的,那便寻他好了。 燕肆瑾垂眸。 原是这般。 联想近日李家之事,以及许笙好友,此事必然出于同样的缘由,既如此,便没必要再问了。 总之,他不感兴趣。 视线转向烟灰缸,“不必。” 他还不至于缺这点钱,先不提前些时日,他出售星华娱乐,便足以抵过一套房子的钱。 况且,他还有梁砚邶给的项目。 燕肆瑾语调平静,“我让人同你的助理联系。” 梁砚邶声线低沉,“直接告知焦经纪人。” 省时。 挂断。 焦经纪人望着手机屏幕,迟迟等不了林助理的答话。 心急如焚,却只能装作平静。 煎熬。 许久,膝上手机振动。 焦静心中兴奋,却也不敢立刻去拿。这段时日的诸多失利,便足够她静下心来反思,结论有二。 一是细节,决定成败。 二则是,摒弃浮躁,切忌急功近利。 点开屏幕,并非是林助理的消息,有些失望,但她终究点了进去,只因备注显示的是:罗助理。 聊天框弹出的消息,是地址。以及,一串密码。 焦静沉默。 静:这可是给魏小姐居住的? 不敢不问。 即便事件巧合,即便她以为八九不离十,可倘若是罗助理发错了,又或者,她理解错意思了呢。 不敢冒险。 信息回复得有些慢:是。 终于放心。 焦静转头,“公司已然安排好了。” 魏妤主动询问,“一个月多少钱?” 总不好白住。 焦静沉默。 无论是林助理,亦或是罗助理,都未曾提过租金之事。可不要租金的话,似乎不合常规。 于是,她便依照市场价,再稍微往上讲了个数字。这还是考虑到了地理位置的优越。 魏妤点头,这个价格,她还算能接受。 实际到了地点,焦静方知,她还是保守了,随即找补,“这是公司给许小姐的优惠。” 魏妤望了眼焦静,随后视线转向许笙,终究没讲出自己的怀疑。 总归,她是满意的。 焦静缓缓开口,“魏小姐可要现在便搬过来?” 魏妤摇头,“不急。” 她答应过许笙的,明日再走。 焦静皱眉,“其实,还有一事。” “这里的前主人,说往这边寄了贵重物品,偏偏快到了时,才发觉地址填错了。” “他想请您,帮忙签收。”这是她在车上,便想好的说辞。 倘若不成,便再换一个。 焦静深知,魏小姐比梁夫人还棘手,故而,她方才想了五个理由。 魏妤摇头拒绝,“既是贵重物品,让快递原路返回好了。” 焦静为难,“原主人说,他今夜便要出国,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况且运送时间越长,风险也便越大。” 近年来,多的是贵重物品因快递失误而损坏的。 “过后我会过来帮他取的,必然不会对您造成困扰的。” 魏妤蹙眉,视线转向许笙。 许笙便懂了,“不必顾及我。” 意思便是,魏妤若想现在便搬过来,不必顾及那两日之约。 总之,她多提的那两日,也不过是担忧魏妤的安全,既如今解决,便没必要强行挽留。 魏妤见状,缓缓出声,“可说了,何时到?” 似乎,有松动的意思。 焦静眼眸微动,“软件显示的是今日。” 也许,再加把火便成了。 “若非我近日还有旁的事,必然不会麻烦你的。” 魏妤视线转向焦静,“那快递到了,我就跟你讲。” 许笙隐约觉得这话不对劲。 焦静说自己忙碌,她并不反对,相反的,焦静能在短时间内,便便解决了换歌的事,便证明了她的能力。 唯一蹊跷的是,为何焦静今日会过来。 倘若只是换曲之事,大可微信亦或电话讲一声便够了。 她轻声开口,“焦姐,你今日可还有别的事吗?” 焦静身子微僵。 “有的。” 快想。 “导演说,拍摄时间定在九月三日,但我们需要选个时间,参与彩排,提前讲好,这样方便同旁人错开时间。” 事实却是,几分钟前她准备下车时,刘导才发过来的。 许笙诧异,“我们先选?” 否则,为何不说那些时间段,已然有人了。 按理说,她不过是新人,在重资历与流量的娱乐圈,应当是紧着旁人的档期。 焦静点头。 确实,导演仅给她发了消息。 并未有彩排安排表。 她猜测,约莫刘导怕惹恼梁夫人,所进行的补救措施。 许笙轻声询问,“那焦姐可有建议?” 焦静在娱乐圈待了这般久,必然有所心得。 总之,她的时间可自由安排。 何时都可。 焦静沉默。 实际上,讲究并不多。 但梁夫人问了,她也便建议,“不若定在一号下午。” 这样,倘若彩排过程中,发觉出什么问题,还来得及改。梁夫人毕竟是新人,出状况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许笙回答,“那便定在后日” 第1章 初见 七月的天,尤为烦闷。 起码对于许笙来说,是这样的。 九点整,她步履匆匆,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赶上,刷卡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 9:01。 格外刺眼。 许笙摘下墨镜,认真看了眼,半响,戴上墨镜,往大门方向走去。 梁砚邶目睹这一切,转身看了眼林助理,后者会意,这是让他问清楚的意思。 中午,临走之前,林助理拉住负责人,问:“早上来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打了卡就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多时候,看似只是对方简单的一问,却不得不谨慎回答,譬如这一刻。 负责人犹豫,选择实话实说,“她只是个实习生,还是合作方推荐来的,实习期一过就走人。” 就差没直说“混日子”这三个字。 见林助理没再说什么,负责人心提了一下,小心询问:“林助理,梁先生对于这件事。” 话点到为止,意思懂即可,太多了林助理也不敢答。 “先生很重视这次的项目。” 林助理说完便上车,不再做过多的交谈,负责人听完却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接下来的项目,又觉得松早了。 接下来的项目,才是重中之重。 车上,林助理汇报完下午行程后,恭敬回复:“先生,问清楚了,那女孩是关系户,实习期一到就走。” 梁砚邶眼帘微掀,不做回复,也不知到底作何看法。 只是在车停的一瞬间,林助理听见,“告诉方瑞阳,下不为例。” 方瑞阳,是那位负责人的名字。 下不为例,不是指不允许打卡完就走的现象,而是不允许再有关系户出现在启创。 方瑞阳同意关系户进公司,哪怕仅仅只是个实习生,也不见得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 启创背靠的是宸洲集团,单这一点,合作方也不会过于强势,哪怕启创规模不算大。 答应合作方塞人,不过是方瑞阳笼络对方的一种手段。 用的是公司薪水,欠的却是他个人的情。 方瑞阳本事是有的,可心,也不小。 梁先生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下午,方瑞阳收到林助理的微信,沉默一瞬,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头秘书叫进办公室。 吩咐:“一会你给许笙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参加这次项目的讨论。” 秘书正准备应下,方瑞阳又反口了,“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他答应赵董事那边,让许笙来进公司当个实习生,纵然存在自己的私心,却也没有放任其不管的想法。 只不过见到许笙的那一刻,他的态度便松了些,无他,只因人都会对美好的事物更加宽容。 更别说许笙不是那种五官放在一起合适,清秀的美,她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按耐下思绪,赵瑞阳找到许笙的电话,打出,没人接。 再打一下,终于接了,只不过语气不太好,赵瑞阳只能长话短说,“小许,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许笙参与进这个项目,起码让梁先生知道,他招进来的,不完全是白领工资的。 至于许笙是否有这个能力,就不归他管了,毕竟是个985出来的,就算不会,当个活菩萨在那站着也好。 许笙挂断电话,揉揉双眼,最终还是认命起床,这毕竟是赵叔叔给她安排的工作,总不能让赵叔叔太过为难。 简单收拾,没再戴墨镜,而是选择遮一下黑眼圈,她总不好顶着个墨镜跟人家一起讨论。 许笙到的时候,项目组已经开始讨论了,时间紧,听说梁先生上午还来视察。 自然不会将就她的时间。 见到许笙,他们也没有停下讨论,仿佛来的就是个透明人。 许笙多少是知道这些同事对自己的看法,无非就是公司正式招人早就结束了,她并不是按照流程进来的。 加上她的容貌,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胡乱猜测。 这样的人不多,可一个公司里面,有那么几个,就足以把一个人的名声搞臭。 这也是她后来,宁愿回家睡觉也不愿再过来的原因之一。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从不插嘴,下班时间一到,拿起包便走人。 这周二,对于许笙来说是个好日子。 因为方瑞阳说了,等这次梁先生视察完,她就不用再跟进这个项目。 与此同时,她的实习期,也即将结束。 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恢复自己熟悉的作息时间。 根据方瑞阳的安排,今天她只需站在一旁听着,回答问题这些自有同事。 她乐见其成,不过是当个吉祥物,不难。 然而,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梁砚邶会点名让她来汇报ppt。 直到旁边的同事推了她一下,许笙才反应过来,接过本来应该汇报的同事,手中的笔,简单自我介绍便进入正题。 虽有些疑惑,却并不怯场。 哪怕只是临时被叫上来的,也没有错漏百出,反而娓娓道来,声音悦耳。 “停一下,上一页解释一下。”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着许笙。 方瑞阳心都提了起来,心里是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许笙参加这个项目了。 既然梁先生没追究,想必下次不再犯也就没事了。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 许笙一愣,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梁砚邶的问题。 中规中矩。 这场ppt汇报,终究有波无澜地结束了。 可下面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接连被挑了几处错误,方瑞阳也顾不上许笙这边了。 会议结束,在林助理的示意下,方瑞阳让其他人先走,自己趁着这点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梁先生的问责。 许笙走得轻快,恰巧此时梁砚邶放下手机,扫过许笙自然下垂的手,白皙纤细,很是好看。 “你的电脑呢。” 语调中无一丝波澜,似乎只是简单一问。 许笙扫了眼旁边的人,再三确认后,硬着头皮回复,“在工位上,忘带了。” 梁砚邶闻到一阵玫瑰花香,并不浓郁,却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无法自拔。 第2章 酒吧 许笙等了约莫半小时,才见方瑞阳的秘书过来:“方总让这个项目相关负责人现在去会议室开会。” 说完,笑着向许笙点头。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表情视死如归。许笙却松了一口气,她多等的这半个小时,仅因梁先生。 方瑞阳让人去会议室开会,便意味着,他不用再陪着梁先生。 同样证明,梁先生已经离开。 然而天公不作美,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许笙右手撑着伞,左手却抱着右臂。 雨赶走了燥热,带来了清凉,常人只怕欣喜,可她只觉有些冷。 下雨天出租车难打,许笙招了几次手,都被人抢了先。 梁砚邶启唇:“停。” 司机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林助理诧异,却在视线扫到许笙后,了然。 却更惊讶了。 许久也未等到指令,林助理犹豫片刻,问:“先生,要把车开到许小姐身边吗?” 这是问,要不要搭许笙一程。 资本家,为利益驱动。 本就少有人会在雨天,搭载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更别论,是梁砚邶这样顶级资本家。 许笙与他,身份上天差地别。 这话,不言而喻。 梁砚邶看着窗外的小姑娘,微卷的长发披肩,雨伞遮挡住了精致的五官,却依稀能看见那白皙的下颌线。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只穿了低跟,却依旧衬得小腿又直又细,裸露在外的肌肤像绸缎般光滑,仿佛天生的衣架子,什么都能驾驭。 在会议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唯独不同的是,现在许笙身上,多了件外套。 梁砚邶阖目,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开车。” 一年后。 酌觅酒吧。 周烟是当红小花,这几年演过几部小爆的剧,在粉丝眼中已经是准一线女演员。 她是谢翊带过来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京圈权贵的圈子。 “谢公子,他是谁?” 周烟看着隐隐处在众人中心的梁砚邶,小心询问。 这里的富二代亦或是权二代,随便哪个在外面对她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谢翊,今天她甚至不可能进得来这个包厢。 可,他们都对那个男人毕恭毕敬。 “他呀。”谢翊顺着周烟的目光看过去,正色几秒后,调侃道:“你要是能入得了他的眼,你这辈子算是一步登天了。” “听过港城太子爷吗?” 周烟有些惊讶。 港城太子爷,梁砚邶。 她自然有所耳闻,怪不得这些在京城不可一世的二代,此时都在隐隐恭维他。 不仅因为他出自能与京城三大家齐名的梁家,更因为他独特的眼光与手段。 传闻中他十八岁在国外修完所有学业,回国后却没回港城本家,反而来到京城一手创办宸洲集团。 时至今日,旗下子公司无数,市值不可估量。 周烟只觉得自己心在砰砰砰跳。 今日只此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梁先生,您好。” 周烟脸上扬着恰到其处的弧度,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笑容,绝不会出错。 梁砚邶没有理会。 周烟不死心,想再试一次,可宋公子刚从包厢进来,就把她挤开了,“邶哥,下面有个小姑娘唱粤语歌,很好听。” 宋哲以为,梁砚邶是港城人,在京城,或许粤语歌能引起他的兴致。 尽管可能性不大。 没得到回应,倒也习惯了,很快和别人谈论起其他话题,他见周烟一直站在旁边,问:“你是?” 周烟介绍自己,宋哲听完却让她上去唱首歌,她不能得罪,好在谢翊也在旁边。 她刚唱两句,就被打断,宋哲:“算了算了,唱得这么差劲,也不知怎么混娱乐圈的。” 周烟觉得不堪,却不敢反驳,哪怕她自认在演员里面,她唱的算不错的。 在足够的权贵和财富面前,自尊往往是最不值一提的。 她转头想找梁砚邶,却不知何时对方已经走了。 —— “情人团聚的小心愿 离开一段开一段新一段 ……” 间奏的时候,台下许多人在鼓掌,有的人称赞:“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听得懂粤语吗?”旁边人笑道,没等回复,又自言自语,“不过确实好听,也好看。” 哪怕是仅见两面,且时隔一年,林助理仍第一眼认出许笙,他偷观察梁砚邶。 面无波澜。 可视线却一直未离开过台上那道身影。 他想起了一年前,本以为视察项目的时候没见到许笙,又未得到吩咐,此事便算不了了之。 谁曾想,一年之后,许小姐凭一首歌便让梁先生再次停下脚步。 “你先回去。” 梁砚邶语调不带一丝情绪。 林助理点头,语气恭敬:“好的,先生。” 许笙喝了不少,胃不太舒服,唱着唱着便唱不下去。 魏妤摇晃着脑袋,断断续续问:“笙笙,没事吧。” 许笙摇头,不想魏妤担心,只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魏妤要陪着,可自己还没站起来便又倒下去了,许笙此时好歹还有几分清醒,“没事,我自己可以。” 魏妤没再坚持,眯着眼睛看着许笙往卫生间方向,仿佛这样,就相当于她陪在身边。 看着看着,她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挡住了许笙,她强撑着起来,侧面看,剑眉星目,所穿的西服面料极好。 之后,便再无意识。 许笙在卫生间缓了许久,想着好在出门后她在外面吃了碗面才来的,否则这会只怕更难受。 她洗了脸,自认为现在清醒了不少才出去。 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前面好像总有人在挡着她,她动,那个男人也跟着动。 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动。 “谁啊,走开。” 许笙想着,越是这种时候,态度就越要硬气些。 她仅有的意识告诉她,这里是一楼的卫生间,真正的权贵子弟只会在顶层出现。 梁砚邶看着眼前的人儿,眉毛微皱,长睫下眼眸中仿佛有满天星辰,偏,一眨不眨瞪着他。 不像生气。 倒像在撒娇。 “喝多了?” 这句话梁砚邶用的是粤语,他以为,许笙和他一样,是港城人。 “其实……” 许笙只觉得脑袋在嗡嗡叫,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堵住他。 第3章 错误 许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记忆是断片的,身体上的感觉却不会。 她缓了许久,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荒唐了。 她想打电话给魏妤,确定她是否还安全,手机就在柜子上,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的字刚劲有力,是一串电话号码,以及署名。 ——梁砚邶。 托启创那些女同事的福,这个名字于许笙而言,并不陌生。 可那又怎样,错误的事本就不该继续下去。于是,这张便利贴的结局就只有一个,垃圾桶。 这一天下来,林助理的感受最深,哪怕梁先生的面色并无变化,可他陪在梁先生身边多年。 纵然不能准确知道梁先生此时的心情,也有所感觉。 梁先生此时情绪与往常不同。 林助理深知,助理不敏锐,哪怕能力再出色,也有辞退的风险。 于是他老实待在外面,非必要,不进办公室。 梁砚邶神色莫名,他走前吩咐过的,酒店负责人也尽责,许笙离开的时间甚至准确到秒。 唯一出现的问题,是他的私人手机,至今未收到一个电话,或者是简单的一条短信。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过去了。 这是成人之间的默契,他懂。 可那又怎样。 他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不久,一份简历便摆在桌上。 简历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白皙的肌肤,只有他知道,手感有多好。 娇艳夺目。 摄人心魄。 一根烟从燃起,再到熄灭。 他才翻开第二页。 - 许笙给魏妤发微信,没收到回复,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想到魏妤的酒量,她想着魏妤或许早已回家,只是尚未醒过来。收拾好了便打车去魏妤家。 按了好一会的门铃,才得到魏妤的开门,此时的魏妤头发蓬松,顶着个,熊猫眼。 许笙放心了,“我该给你拍下来,省得你整日笑我。” 魏妤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往回走时不忘回复:“这会儿我的黑眼圈再重,也好过你,国宝。” 开玩笑的时候,魏妤就爱喊她国宝,许笙习惯了,国宝也是宝。 魏妤见了许笙身上的衣裳没换,便知许笙昨晚没回家,可她不会主动去提。 两人都很默契,对于昨晚的事避而不谈。 许笙很少来魏妤家,她们通常都是约一个地方见面,因此方便面是魏妤找出来递给她的。 “知道你没吃饭,将就些吧,我这里只有方便面。” 魏妤不会做饭,家里冰箱除了饮料就是零食,厨房是空置的。 往常都是她点外卖,或者团队的人过来的时候给她带,再不济也是出去吃的。 许笙的心是暖的,至少魏妤一眼就看出,她没吃就过来。人都是相互的,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 她也是。 “你放着吧,我来帮你。”许笙接过魏妤手中的面,转身进厨房。 世界上喜欢吃方便面的人不少,很多人以为方便面是吃不厌的,可许笙知道,并不是。 起码对于她来说,不是这样的。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愿意出门,醒了就吃,吃完了继续睡,家里能找到的只有方便面。 一开始她只会方便面的传统做法,一周过去,尚好,可一个月过去,渐渐就没那么有滋味了。 她开始学会煮面。 她一直觉得,煮的比泡的好吃。 魏妤打开音乐软件,手指轻点,问:“笙笙,你想听什么歌?” 她是美妆博主,有时候还会带货,她家是有音响的。 “都行。” 煮个面,并不需要多久。 端上来的时候,魏妤眼睛都亮了,“好香啊,笙笙,我好爱你。” 换做旁人,此时或许会顺势说句,我可以教你。 可许笙不会。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她而言,做饭是向来不是一件讨人喜欢的事情。 勿施于人。 “真好吃。”魏妤边吃边夸赞,不等回复,又话锋一转,“笙笙,你堂姐还来找过你吗?” “要不你来我家住一段时间,避避她” 她以为,自己一般都是晚上才直播,白天是不会吵到许笙的。 可许笙觉得,魏妤晚上直播,团队的人也会过来,她会不习惯。 她能接受酒吧那样吵闹环境,却不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有陌生人。 魏妤熟悉她的作息时间,她明明醒着却待在房间里,不好。 况且,即便待在房间里,耳机放着音乐,间奏的时候,也很容易听到陌生的声音。 她不知道魏妤房间的隔音效果,可她明知自己不会舒服,她不想赌,也不会赌。 许笙低头看着色泽极好的面,笑道:“不用了,躲是躲不掉的。” 银逸是是许笙父母的心血,当初她选择在全盛时期卖掉股份,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父母的影子。 现在公司面临倒闭,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可如果按照堂姐许饰的话,把当初卖掉的股份,按照当年的价格买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傻。 当初她选择卖掉股份的时候,大伯他们一家子脸上得意的色彩,她没忘。 现在的银逸,早已不是当年的银逸。她也不会像爸爸那样,任凭吸血鬼吸血。 “那她一直打扰你,也不是个法子。”魏妤眉毛微蹙。 许笙搅了搅面,低头缓缓道:“且行且看吧。” — 电话响的时候,许笙睡得正迷糊,她伸手摸到手机,挂断。 鲜少人打电话给她,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急事。 铃响,挂断。 就这样重复了三次,许笙蹙眉闭眼,倒是接听了,语气却不好,“谁。” 电话那头的林助理,握着手机,早已想好的话在口中转了转,再三思考后出声,“您好,许小姐,我是梁先生的助理,您可以叫我小林。” 约莫刚睡醒,容易没耐心,言语必须简洁,快速。 否则,有挂断的风险。 许笙听闻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正想挂断,又听“梁先生”这三字。 一激灵,在这个京城,她所知道的,能被称作梁先生的,只有一个。 梁砚邶。 第4章 共识 许笙从未想过,扔掉那张便利贴后,她的世界里,还能听见这三个字。 “我在睡觉。”许笙嗓音带着些疲倦。 装作没睡醒,挂断电话,她想着,应当问题不大。 隔着屏幕,林助理不会知道她在做什么。 然而,林助理混迹职场多年,又怎会听不懂,他的语速极快,“许小姐,梁先生想和您见一面,时间地点您来定。” “需要我们去您楼下接您吗?” 最后一句并非梁砚邶交代过的,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许笙,既然梁砚邶能轻易获得她的联系方式,想必地址也不难。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应下,看看对方是什么意图。 “那我想到了,一会儿回你。”许笙想为自己争取时间,理清思路。 可林助理分外难缠,“没关系的,许小姐,我可以等您。” 许笙只能随口说了个附近新开的高档餐厅,约的是晚上的时间,这样,她便还能再补一觉。 得到准确的时间地址,林助理方挂断电话,许笙定了闹钟,再次睡过去。 晚上。 许笙是踩着点到的,服务人员领她到包厢,开门,迎接的人未曾见过,不过那人一开口,许笙便听出。 林助理脸上带着标准微笑,“许小姐,这边请。” 许笙摘下墨镜,悠悠道:“谢谢林助理,你的主持功底相当好,梁先生果然慧眼识珠。” 明明林助理并非主持人,偏称赞他的主持功底,也不知是夸还是损。 林助理猜到和下午的事有关,“许小姐说笑了。” “我没开玩笑,或许你可以回去看一下短视频。”短视频里,主持人报冠名商的时候,便是这个语速。 不过后一句,许笙没有说出口,林助理已然出去,关门。 梁砚邶嗓音低沉,又带着些磁性,“许小姐,坐。” 他坐姿笔挺,拇指和食指轻捏茶盏边缘,中指自然托着底部,骨节分明。 闻香,品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不失规矩,不愧是出自港城钟鸣鼎食之家。 气质矜贵。 如果忽略掉这次见面的原因,或许这样的优质男人,极易让人上头。 梁砚邶神色莫名,语调不见一丝起伏,“醒来后,你没打电话。” 先发制人。 明明两人并不靠近,许笙却感觉压迫感十足。 这话过于直白了。 她头皮一紧,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自然些,“想打的,只是后来收拾衣物的时候不见了。” 许笙明白,既然梁砚邶选择留下那张便利贴,便意味着他考虑过她打电话的情况。 也许是希望给些损失费,让她不再纠缠,毕竟闹出去不好听,亦或者是有其他考量。 总之,她把便利贴扔了的这个行为,哪怕正符合他的心意,许笙也不知梁砚邶是否会介意。 “是吗?”梁砚邶垂眸,语气微淡,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许笙只感觉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她犯了错误,在老师办公室上,被老师追问是否知错。 学生逃不过老师法眼,是因为老师见多了有经验。且学生天然害怕老师,本质上怕的是老师与父母告状。 可如今,她已经离开了启创,与梁砚邶并非上下级的关系。 即便梁砚邶洞察力惊人,只要她一口咬定,他也奈何不得自己。 许笙重复:“是的。” 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愿梁砚邶继续追问,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不知梁先生促成这次谈话,有何指教。” 长睫浓密,眼尾微挑,黑发红唇,不笑已是冷艳。 小颦微笑尽妖娆。 梁砚邶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想必许小姐苦于堂姐的纠缠已久,我可以助你。” 许笙心思微动,细想再三,“怎么助。” 梁砚邶直击要害,这是她没想到的,却并不诧异。 港城世家的太子爷,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与这京圈中的顶级豪门相提并论。 滔天权势与顶级财富,想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我可以融资银逸。”梁砚邶轻敲木质桌面,缓缓出声。 资本家,习惯了先谈利益,再谈条件。 只要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再苛刻的要求,也仅仅是个条件。 许笙捏着镜框,轻声说道,“条件呢。” 倘若梁砚邶愿意出资,银逸便是枯木逢春,有宸洲集团在背后,焕发出新的活力,不难。 但,那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 尽管梁砚邶千亿身价,可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资本家,皆为利益所驱。 情人,这两个字,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相违背。 如果只是为了拯救一个濒临灭亡的企业,而丧失自己的道德底线,她会任由银逸自生自灭。 “跟我结婚。” 与她所想的不同,结婚,无论是从法律层面亦或是社会层面,都是积极的。 似乎不错。 许笙垂下眸子,轻抿嘴唇,“为什么?” 她向来确信,世上之事,皆有因。 知晓原因,方能更好谈判。 梁砚邶仅说一句,“我今年已三十三岁。” 未点明缘由,许笙已然想到,家中催婚。 看来,无论是再出色,也逃不过长辈的碎念。 她虽无这样的烦恼,可若是答应,既可挽救父母心血,也可在见赵叔叔之时,有个说法。 她不会忘记,她拒绝赵叔叔介绍工作时,赵叔叔满心期许最后却尽是无奈的神色。 赵叔叔不好催她,也不愿催她,这一切,她都知道。 她不愿寒了赵叔叔的心,也不愿委屈了自己。 这样想来,似是上上之策。 只是。 许笙沉默几秒,轻声询问,“是真结,还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不过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即便梁砚邶外面被名媛或女星缠上,她也无计可施。 她无所谓,但赵叔叔不同。 倘若今后在婚姻关系中,他的绯闻漫天飞,那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赵叔叔。 “自然是真的,你放心,我会恪守婚姻的准则,外面不会有其他女人。” 承诺过后,他提出要求,“你也要履行婚姻关系中,应尽的义务。” 明明这话说得正经,可许笙从中听出了其他的意味。 “义务”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转念一想,在一段婚姻关系中,满足对方的欲望需求,也很正常。 许笙轻声询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本以为这是最容易回答的那个,可偏偏,许笙等待的时间最长。 “合适。”梁砚邶抬头,视线转移到许笙身上,那眸中黑白分明。 大概是那夜荒唐中,他尝到了甜头,贪念由此而生。 第5章 契约 梁砚邶说得正经,许笙也就信了。 想来也是,她确实没有什么,是值得梁砚邶惦记的。 这或许就是深谙世故与涉世未深的区别。 只要梁砚邶不愿,无人能揣测他的心思。而许笙,虽早早体会过人情冷暖,到底斗不过城府颇深的世家继承人。 “如果没什么疑问,那明天早上民政局见。” “明天早上?”许笙有些为难,“不如改为下午。” 许笙陈述自己的理由,“这样,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合同” 实际原因是,她认为自己早上大概率起不来。 梁砚邶从未提及过需要签婚前协议,但许笙默认了是要签的。婚前做好财产约定,往后若是离婚,也好清算。 她的那点囊中积蓄,倒是还好。 梁砚邶的资产核算,才真正难以划清。 梁砚邶挑眉,盯着许笙看了几秒,随口道:“你想签,那就让林助理安排。” 许笙没太听明白,不过见梁砚邶直接越过时间的问题,倒也不好反驳,资本家事务繁忙,很正常。 早上便早上,大不了,她今晚通宵,总之她化妆后,也不会过于憔悴。 似乎没什么要继续谈的了,许笙试探,“那,我就先回去了?” 梁砚邶言简意赅,“送你” “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许笙拒绝。 选这家的时候,她是将距离近以及布局格调独特作为优先考虑的。 “我知道。” 梁砚邶说完便起身,不给许笙再次拒绝的机会。 许笙猜到梁砚邶手中有她的资料,倒没考虑过,他记在了脑中。 她不会以为是自己有多么独特,只是感叹,不愧是宸洲集团的创始人,记忆力如此强大。 既然梁砚邶执意要送,那便送好了,反正,明天过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接触,是必不可少的。 林助理就在外面侯着,见许笙跟着梁先生,倒也不惊讶,只是默默拉后座开车门。 许笙想坐前面,理由也好找,晕车嘛,真晕假晕,也拆穿不了。 但,她看见有个公文包在前面,那只能是林助理的,她不好明着抢林助理的位置。 这样的顶级座驾,即便是许笙父母健在时,也只在杂志上见过。 和上位者坐一起,压迫感十足,许笙企图把自己隔离开,她掏出蓝牙耳机,戴在耳上。 选歌,声音开得极小。 做完这一切,她戴上墨镜,可下一秒,一道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越过耳机,传到她的耳朵中。 “摘下墨镜。” 许笙条件反射,摘下了,半秒后反应过来,她是可以装作听不见的。 她察觉到一道视线在身上,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她骤然转过头,只见梁砚邶腿上放着电脑,正在处理公务。 果然,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时候,人是会产生幻觉的。 许是感官敏锐,感知到许笙视线落在身上后,梁砚邶声线低沉,“明日下午来接你,你选个时间,司机会尽量分秒不差的。” 尽量,是因为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故耽搁了,便可能有点误差。 分秒不差,是因为梁砚邶时间观念极重。 能当上港城梁家司机的,车技超群,无论是对道路的熟悉情况,亦或是心算能力,都能保证,准时抵达。 无论什么意外。 许笙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了个时间。 机不可失。 后视镜上的林助理,正在憋笑,她注意到,便想转移话题,“林助理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起许小姐的两次掐着点抵达,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林助理僵硬,不敢回头,只能打岔:“没,就不打扰许小姐听歌了。” 说完,表情严肃,仿佛方才笑得开心的人,并不是他。 梁砚邶看着屏幕上的汇报方案,纠正,“夫人。” 并不知在和谁讲话,但林助理反应迅速,“是的,夫人好。” 许笙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结婚这两个字,于她而言,远远比不上“夫人”,带给她的真切感受。 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既然选择答应契约结婚,那这些便是必不可免的。 总要适应。 好在车程短,司机很快停车,许笙开门,下车,想一走了之,但理智告诉她,该打个招呼。 “梁先生,再见。” 梁砚邶颔首示意,“记得通过申请。” 许笙不明所以,关门,直到回到家中,打开手机,才看见微信两分钟前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副夜景,甚至微信名简单得只有两个字,京港。 有“港”字,想来便是梁砚邶的微信,至于为何叫“京港”,许笙猜测,大概是因为宸洲集团是在京城成立的。 后来,许笙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 司机到的时间,果然和许笙说的分秒不差,但许笙尴尬了,她的妆只化了一半。 或许是因为,这毕竟是结婚,哪怕许笙并不在意,可她不能否认,这是人生中重要的站。 妆,想好好化,然而一旦重视,原定的时间便不够了。 许笙拎着化妆包上车,打开化妆包,取出遮瑕膏,手指轻轻蘸取少量遮瑕膏,晕染开后,才点在黑眼圈最重的部位。 提亮,再次修饰。 黑眼圈总算遮得差不多。 或许是平常花的心思不够,许笙头一次,对自己遮的黑眼圈如此满意。 人一旦兴奋,就开始忘记此刻在什么地方,譬如许笙。 “快看我眼睛,你觉得有什么变化。” 直到转过头,看见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许笙才反应过来。 可话既然问出口了,便不好再转回去,只能祈祷梁砚邶,早些看完,不论后续有无评价。 梁砚邶眸色渐暗,眼前的人儿,长睫依旧浓密,眸中是往常少有的俏皮,璀璨至极。 毕竟是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化了浓妆,绯唇皓齿,明艳逼人。 见一次,便再也挪不开。 许笙姿势僵硬,只能提醒一声,“梁先生?” 梁砚邶唇角弧度渐深,“换个称呼。” 是了,一会就领证了,喊梁先生总不太好,可“老公”这两个字,她觉得别扭。 等许笙反应过来,梁砚邶已然转过身,处理公务。 似乎。 不准备回答问题,亦不需要她立刻做出改变。 第6章 领证 民政局不近,车子开了许久。 在这期间,许笙化了妆,梁砚邶还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线上会议。 待梁砚邶结束,才吩咐:“合同。” 许笙以为梁砚邶忘了,还在疑惑为何林助理不提醒,不曾想,原是忙着没空。 她或许小说看多了,总以为,如果不是领证必须本人到场,估计来的会是林助理。 明知合同最终是到许笙手上,林助理却递给梁先生合同,只递给许笙钢笔。 主次分明,他还是懂的。 梁砚邶面色不变,“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问出来。” 言外之意,没问题就可以直接签下。 许笙粗略看一遍,再花时间细看一遍,便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协议上的条约,是公正的,没什么好质疑。 唯独让许笙有些吃惊,是梁砚邶那密密麻麻的资产。 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瞠目结舌。 至于父母给她留下的东西,出现在那纸张上,似乎便再正常不过了。 进民政局,填申请表,再到拍照盖章,这一切,极为顺利。 直到领了结婚证,许笙才想起,“梁先生,需要和你去港城吗?” 这是在问,是否需要与梁砚邶去见父母。 她一直记得,梁砚邶选择结婚的原因,仅为父母催促。 “有空再去。” 许笙懂了,表示理解。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意味深长道:“我说的话,很少说第二次。” 许笙反应片刻,才明白说的是称呼的问题。 她不愿为难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梁先生照样没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那问题,她并不需要得到回复。 可并不妨碍她拿来做借口。 “梁先生”三字,甚至加重语气,梁砚邶唇角弧度渐深,“黑眼圈淡了。” 没想到,他竟真的注意到了。 果然,上位者洞察力极强。 见许笙还在发愣,梁砚邶像哄小孩一般,语气带着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 “你可以唤我砚邶,亦或是我的字。” “慎辞。” 这样的梁砚邶,许笙从未见过,印象中,他总是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 慎辞。 比起“老公”二字,倒不是喊不出。 她面色染了几分红,却若无其事道:“那慎辞,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她指的回去,是回自己家。 见许笙未反应过来,梁砚邶唇线拉直,“也好,让司机送你回去拿东西。” 许笙才想起,结了婚,是要住一起的。显然,只有她搬过去,而非太子爷搬过来。 “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下一瞬间反应过来后,补充道:“我自己可以回去,收拾完就搬过去。” 只要回去了,什么时候收拾完,就是她自己决定的了。 能拖一会是一会,她总要些时间,做心里建设。 生怕梁砚邶不同意,许笙打着别的旗号,“不如让司机送你回去办公,这样就不用在车里工作。” 梁砚邶声线低沉,“先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眼见着林助理已然拉开车门,在旁等候,许笙换了个理由,“我,我现在想去对面咖啡店坐坐。” 梁砚邶垂下眸子,盯了许笙几秒,直到这样压迫的视线,到了许笙心中能承受的极限,才松口。 “让家中司机来咖啡店接夫人。”这话显然是对林助理说的。 许笙一时间没想好反驳的措辞,梁砚邶已然上车离开。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对面的咖啡店坐着等待。 其实,有人来接也不错,总好过打车。 尽管,她宁愿打车。 咖啡店内。 许笙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笙:我结婚了。 附带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最先回复的是安阿姨:怎么这么突然,对方是谁? 随后安阿姨艾特了所有人,很快,赵泰鸿便问:笙笙,不会是那许家人逼你的吧。我找他们去。 后似乎觉得不妥,撤了回去,把“许家人”改为“大伯二伯”。 许笙心中泛起一阵温热,不愿再让赵叔叔担心。 笙:没有人逼我,是我自愿的。 尽管,确实和银逸有关。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说出梁砚邶的名字,尽管协议中,并无隐婚这样的条约。 可她总觉得,应该问问的。她结婚事小,港城太子爷已婚,才是个轰动的大新闻。 况且,梁砚邶这个名字,近年来,京中不说是无人不知,但凡是有些能量的,都知道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赵叔叔当年既能帮她在启创中找到实习工作,想必并不陌生。 笙:至于对方是谁,到时候我带回去你们见见,就知道了。 这个说法,能让人错以为她所结婚的,是个不知名的人,又不会引起疑虑。 到时候即便梁砚邶不愿公布,那她也可以找其他借口,譬如忙着度蜜月。 总之,是夫妻恩爱的理由,而不是,仅仅一句,他太忙了。 见这样的回答,赵泰鸿不好再说什么,底下的赵棠浠与赵嘉佑,倒是齐一片的祝福。 许笙退出群聊,点开和魏妤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笙:我现在是已婚人士,往后去酌觅,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虽然,梁砚邶未必会有意见,但先打个预防针,也没什么不好的。 许笙总觉得,梁砚邶看似很多事情都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实则所有的局面,都必须按照他预设发展。 他,不好说话。 况且,他们在酌觅发生过那样的事。 这个时间,魏妤正在准备晚上的直播。 妤:? 笙:酌觅的那天晚上。 妤:懂了。 妤:原以为我孩子都会说话了,你也未必有对象。原来是缘分未到。 笙:我和他没有感情基础,但他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妤:只要是你认可的人,我都支持,至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认可”,她真的认可梁砚邶吗? 许笙并不知道。 哪怕那夜荒唐,也是她主动在先。传闻中,梁砚邶并无绯闻,外界对他的评价甚高。 至少从短暂的几次接触中,许笙判断,梁砚邶是个慎独慎微的君子。 日久生情,这个词很常见。古时人们的婚姻,大多是这样的。 她回复:或许吧。 第7章 同居 魏妤要忙直播,许笙不好继续打扰她。 她打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新鲜出炉的相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油墨味,许笙指尖轻抚,感受那细腻的质感。 其实,梁砚邶的骨相极为优越,天生的眉目深邃,即便是坐着、静态的照片,亦透漏着难以言喻的矜贵。 仿佛浑然天成。 禁欲感。 想到这个词,许笙脸颊染上几分红,分不清是化出来的,还是本身脸颊的颜色。 她很少回想那天晚上记忆中零碎片段。 一则,那夜的荒唐,本就是醉酒后的错误;二则,她与梁砚邶的身份,天差地别。 不该肖想的东西,许笙从不会奢求。 可不曾想,两天后,身份悬殊的两个人,能够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许笙端起咖啡,抿一口,思绪万千。 本以为应再等一些时间,谁料她才喝了一点,林助理便推门进来。 既然车已到,她也起身。本来,喝咖啡也是她拒绝时的一种说法。 许笙好奇,“宸洲集团,离这里很近吗?”不然怎么往返一趟,这般快。 林助理不卑不亢,“先生怕来的人,夫人不认识。” “所以你在半途中便下车了?”许笙猜测。 林助理微微一笑,并没有点头,但许笙当他默认了。 许笙随口一说:“既然你工作不忙,还不如跟我在这喝杯咖啡。” 这话林助理不敢回答。 其实许笙刚说出口,便意识到不对,执行董事在坐车时都忙着公务,作为他的助理,又怎会不忙碌。 许笙沉默。 直到坐上车,从后视镜看,后面还跟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车时,许笙才问:“那辆是一起的吗?” 本来只是想缓解尴尬。 林助理点头,“先生怕夫人收拾不完,派了些人过来帮忙。” 是了,在资本家面前,妄图利用言语中的漏洞,达成自己目的,不过是痴心妄想。 许笙问:“来了几个。” 林助理回了句,“不多。” 许笙点头,掏出蓝牙耳机,放歌。 如果不是出门没带墨镜,她甚至会在见到林助理的那一刻,便戴上。 并非她有多么喜欢墨镜,只是墨镜,在某些时候,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然而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她才知道,人与人对同一件事的认知差异,可以有多么大。 林助理口中的不多,是乘车的三人。 可再加上林助理自己,与两车的司机,便六人了。 许笙强调:“我只需拿些衣物,东西不多。” 林助理:“先生只是怕夫人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不言而喻。 许笙心虚,不再多说。 幸而这个时候,人们大都在办公室,否则,这样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不知能引来多少注目。 上了电梯,打开门,甚至都不用她开口,随行的人便主动询问,自行分工。 不过十分钟,便将所需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 并无遗漏。 再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电梯门打开时,只有林助理跟着她进去。明明上来的时候,是一起的。 林助理解:“挤。” 也就是说,他们会等下一趟。 其实,只是多了些行李,远远达不到挤的地步。 可他们就是,没有主动上前。 这或许便是世家望族的规矩。 许笙提醒自己,尽早适应,方为上策。 或许是因为本家在港城,京城的住宅,倒不如许笙所想那般,充满古时的韵味。 反而是处处体现着,奢侈。 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仅仅是花园,若是走路,便足够许笙走上一阵子了。 或许是提前吩咐过,宅中所有人,都在侯着。 领头的人是一个老人家,猜不透岁数,林助理介绍:“这位是管家,姓刘。” 刘管家恭敬道:“夫人可以唤我刘叔,往后夫人有什么不熟悉的,都可以问我,以及这里的每一个人。” 刘管家说着,便往前走,许笙跟在他身后,他介绍;“在这里工作的,包括我一共十七人,除去司机三人,厨师五人,负责清洁与维护……” 刘管家娓娓道来,许笙则是愈发吃惊。 虽刘叔尚未介绍私人医生,但许笙相信,必然是有的,且数量应不止一个。 毕竟像她大伯那样的,尚且有私人医生。尽管,加上私人医生与司机,仅三人。 最后,刘管家笑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对应名字的牌子,夫人若需要,使唤便可以。人虽不多,若夫人需要,还可以往外招人。” “或者,从本家调人。” 许笙问:“这里照顾的,一直是这么些人么?” 她的本意是问,是否一直这么多人。 然,刘叔没明白,“这里许多人,譬如我与两个厨师,都是本家调来的。” 仅因梁先生,在吃的方面,要求极高。 许笙扶额,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迂回问题,都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林助理听明白了,解释:“从前只有先生一人,人便少了些。” 许笙表示,是她格局小了。 她问:“现在有吃的吗?” 这个时间点,若是在家,通常外卖已经到了。 但这里,未必有吃的。 毕竟按照梁砚邶的习惯,这会或许只在办公。 想到这,许笙又补充,“或者,现在能不能做些吃点。” 刘管家恭敬道:“厨师准备了些点心,夫人若是需要,可以叫他们呈上来。” 许笙诧异,刘管家解释:“在先生打电话回来后,厨师便开始准备了。” 许笙自然不会认为是梁砚邶吩咐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刘管家安排的。 果然,管家这活,也需要心思细腻的人才能干。 林助理见这里没他的什么事,便打算回公司,临走前,他善意提醒:“先生说过他今晚会回来吃饭。” 许笙没明白。 林助理又说一句,“或许今晚会提前回来。” 许笙似乎理解了一点,这是提醒她不要吃太多? 她点头,似懂非懂,林助理也不再多言,离去。 许笙向来不愿意委屈自己,于是,林助理的好心,终究是错付了。 吃的时候,她在想,其实换个方向思考,和刘叔谈话,比起与林助理,舒坦多了。 第8章 来电 梁砚邶回来的时候,未见到许笙,他问:“夫人在做什么?” 刘管家只知,“在卧室。” 至于在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梁砚邶上楼,打开卧室门,只见许笙正侧着睡,身体微微蜷缩,怀里似乎抱了个枕头。 像婴儿般,睡得香甜。 带有攻击性的五官,在睡着时,褪去了白日的防备。 乖巧得紧。 他走上前,唤了声,“起床。” 大概是不够响,许笙只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下去。 梁砚邶掀开被子,随后将它拿到许笙够不到的地方。 许笙是被冷醒的,她睁开眼,见是梁砚邶,柳眉微蹙,“你抢我被子做什么。” 说着便起身拿了回去,披在身上,梁砚邶并未阻拦。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便猜到梁砚邶是来喊她吃饭的。 这个时间点睡觉,她有些心虚。 或许是刚起床,又是冷醒的,最后终究是不满暂时战胜了心虚,“你把被子拿走了,到时候我冻感冒了,怎么办。” 梁砚邶看了眼空调温度,开的是28c,并且调到了睡眠模式,再看许笙身上披着的,明显是刚拿出来的、冬日的被子。 许笙愈发底气不足。 她解释,“我比常人更怕冷些,往后你叫我起床,可以用别的方式的。” 怕冷,便意味着身子不大好。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盯了她两秒后,才沉声道:“下楼吃饭。” 也不知是应下,还是没应下。 许笙没再纠缠,却下决心,往后若是再遇上,哪怕是像这次这般,有点理但不多的情况,也不能再轻易放过。 她不饿,但还是下了楼。 总之她醒了,也睡不回去了。 毕竟是新婚第一天,该留下点好印象。 佣人早已布置好餐桌,梁砚邶那边的是西餐,至于许笙,则是中餐,是刘管家根据她提供的喜好,安排下去的。 梁砚邶动作优雅,用刀叉时像是对待艺术品,一举一动仿佛浑然天成。 许笙问:“可以喝酒吗?” 今晚极可能发生的事,她心知肚明。 其实,只要有一次开头,后续就好了。 有点酒意,或许更好适应,却不能像上回那般,醉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记忆都是断片的。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了她一眼,摆手,刘管家便明白。 很快,两杯酒便端上。 许笙全程,鲜少吃食物,反倒是一直喝酒。 梁砚邶蹙眉,“先吃些垫着再喝。” 怕出现上次那般,中途,喊胃疼。 许笙摇头,“我不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她的酒量很好,不像魏妤,一喝便醉。 否则,她是不敢在酒吧多喝的。 梁砚邶不信,倘若有数,上次便不会喝醉。 如若他那天晚上没有下楼,如若那天晚上站在卫生间门口的,不是他,许笙又该怎么办。 酒吧中,见色起意的人不少,更别提,是许笙这样的绝色。 他自认自制力强,尚且失控了。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梁砚邶面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偏偏许笙低着头,不自知。 梁砚邶起身,夺过许笙手中的酒杯,沉声道:“往后没有我在,你不要去酌觅了。” 许笙下意识反驳,“那魏妤怎么办。” 结婚的代价,便是受到一些往常没有的约束,前提是,当事人愿意遵守。 许笙是愿意的,她不觉得勉强,这是挽救父母心血的代价。 反正,日子便是每日做着相似却又不同的事。 但,不争取,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给梁砚邶逆来顺受的印象。 魏妤这个名字,梁砚邶毫无印象,却能猜到,便是那天晚上,和许笙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想到那道视线,梁砚邶退步,“可以让她到家里来。” 这是看在,魏妤尚知道盯着许笙,是否安全。 “家里不好。”许笙歪头。 梁砚邶眸色深沉了几分,俯首凑近许笙那如玉般的耳朵,“乖,家中有个房间,里边的光线布局,不比酌觅差。” 此时,刘管家等人已然退下。 这里,只剩下两人。 见许笙有些意动,梁砚邶继续,“你好友想来,可以让司机接送。” 这样听来,似乎很方便。 许笙同意,“那就说好了,你不怕魏妤知道你的身份。” 同样有试探是否需要隐婚的意思。 梁砚邶意味深长,“我只是结个婚。” 又不是做贼,见不得人。 但最后一句,他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许笙电话铃声便响了。 来电显示是,赵棠浠。 许笙大致猜到,这个电话是做什么的。 她转过头面对梁砚邶,本就饱满的唇形,沾了红酒,愈发妖娆。 许笙事先确认,“真的不用隐瞒你的身份?” 本以为答案不过两个。 不曾想,铺天盖地的呼吸迎面而来。 这样激烈,许笙遭受不住。 在因缺氧而脑中一片空白前,许笙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幸好没接通。 电话不知响了几遍,许笙才腾出手,接通,“表姐,什么事?” 她的父亲,与赵叔叔是远方表亲,远到要往上追溯到好几代,才能找到共同的祖先。 但,她的父亲,与赵叔叔是一同长大的,情同兄弟。 在那场车祸前,她每年都去赵叔叔家中好几次。 赵棠浠语气带着焦急,又隐隐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久才接。” 许笙看了梁砚邶一眼,偏偏罪魁祸首,面无表情。 她喘着气,“手机不在身边,没听见。” 赵棠浠不信,“可你通常都是手机不离手的。” 许笙咬唇,瞪着梁砚邶,然,这人不自知,还想凑过来。 许笙拦住,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我这不是结了婚。” 后面的话,足够赵棠浠猜想。 总之确认了人没出事,赵棠浠顺着许笙的话,“我还想问,你这突如其来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没有突如其来”,许笙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否认,“只是从前没和你们说过。” 她深知,她在电话所说的,必定会原封不动传到赵叔叔耳中。 “那男方的是做什么的,家里背景如何,又有几个人口,你都清楚吗?” 问题扑面而来,许笙一个个回答,“他是创业的,家庭条件很好,他是家中独子。” 最后一句,是从网上获悉的。 她终究没有说出名字,梁砚邶三字,在京港的能量太大了。 说出来只会徒增担心。 “好了,表姐,你也要多休息。” 这是在劝不要再深问了,赵棠汐都懂。 但,许笙怕她工作太累,让她多休息,是关心的话。 “你放心,我有分寸。” 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许笙,轻轻放了过去。 第9章 乖巧 待许笙挂断电话,梁砚邶出声,“为何不跟她说是我。” 许笙解释,“没有不说,只是迟些。” 梁砚邶视线转到许笙身上,瞳孔中有紧张,有不解,唯独没有撒谎。 好歹,不久后她的好友便会知道,既不是刻意隐瞒,总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轻轻放过,“我母亲说,今晚想视频上见你一面。” 与其等着打来,不如趁着现在,一鼓作气。 许笙答应了。 然而,她不知道,这个决定,让她尴尬了好一段时间。 视频很快接通,对方似是在等着。 许笙一看见屏幕,便想躲起来。 无他,只因视频中的自己,脸颊红润,红唇上泛着光泽。 重点是,有个浅浅的牙印。 其实,隔着视频,像这样类似的事,对方未必能够关注到。但,本人心理阴影,是不会少的。 梁太太是个优雅的女性,或许是看出了许笙的尴尬,她主动开口,“你就是笙儿吧,我是慎辞的妈妈。” 许笙便顺着往下,喊了句,“妈妈。” 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瞧没瞧见,总之没有点明。 她暗示自己,只要没有放在明面上,便可以当做不存在。 梁太太的笑容是很有感染力的,“有空就来港城,不必等着慎辞,我带你去玩。” 不带梁砚邶,是因为他太忙,而梁太太又急着见儿媳。否则,她是不会主动破坏夫妻蜜月的。 许笙渐渐放松,“一定。” 再往下闲聊了几句,梁砚邶便打断,“妈,时间不早了。” 这是要挂断的意思。 梁太太兴致正高,“这才说了多久,你急什么。”说是这般说,但终究还是准备挂断。 “笙儿,能不能跟你爸爸问个好,我录下来,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看。” 独子远在港城,梁老爷子无奈,一把年纪只能亲力亲为。 许笙配合说了几句,待梁太太满意后,才挂断。 梁砚邶捏着许笙的耳朵,低声道,“你倒是双标。” 许笙起初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在床上,才恍然大悟。 原来,过于乖巧,也是有罪的。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我先去洗个澡。” 尽管在下午睡前,她已经洗了一遍。 梁砚邶不让,“喝了酒,有风险。” 许笙不肯,“才一点点,没事的。”起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在即将上楼梯的那瞬间,许笙只觉得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抱起她。 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我陪你一起。” 美人帐下,一夜沉沦。 许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她暗自骂了声,才洗漱,换衣服。 早餐早已备好,刘管家恭敬道:“夫人,今日准备的是澳洲龙虾刺身,芝士焗龙虾。” 自然不止这些,只是刘管家猜测,夫人或许会更喜欢,才会着重介绍。 许笙点头,道了句谢,刘叔不敢当,恭敬道:“都是应该的,职责所在。” 私人厨师所做的海鲜粥,味道更加鲜美醇厚,许笙多喝了几口,刚起床时带来的凉意,冲淡了许多。 “刘叔,慎辞是几点出门的。” 其实,她更想问,是几点起床的。 但后来还是算了,她的脸皮,终究不够厚。 “先生是八点十分吃的早饭,八点半出门。” 刘管家之所以多此一句,是猜测,夫人是否想给先生送饭。 尽管,今日已早早过了午餐时间。 明明都是凌晨三点才睡的,怎么人和人,能差别这么大。 许笙再次暗自感叹,成大事者,必精力旺盛。 许笙吃完,便想回卧室刷剧,但,刘管家说:“一会或许有人来。” 许笙不觉得这事与她有关,毕竟才结婚一日,梁砚邶的好友,她也不认识。 但刘叔既然提到了,想必是希望她出来招待。 “你可以说我不在。” 她给出了好的解决方式。 刘管家只能点明,“是先生吩咐的,您必须在场。不若人来了,我再去唤您下来。” 梁夫人这个身份,不会有人敢生出怨气。 但,许笙怕麻烦。 这个宅子实在太大,从楼上走到楼下,耗费的是她往常在家好几日的运动量。 就近坐下,是最好的选择。 客厅并无电视机,甚至投影也没有,她便把电脑取出,连上蓝牙,播放电视剧。 “夫人可以外放。” 刘管家认为,长时间佩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况且,本就没有佣人,在工作时间,被主人打扰的说法。 “没关系,我习惯了。” 许笙笑着回应,这话是事实。 这里的佣人,许是规矩所然,做事极轻,她鲜少感受她们的存在。 因而,她适应得算不错。 不过放了半集,刘管家所说的人,便到了,是个干练精明的女性,衣着十分有风格。 她自我介绍,“夫人,您好,我叫周静雅,银逸新聘的设计师,主攻耳饰方面,我给您带来一些我从前的设计。” 之所以提到银逸,是因为她以为,银逸是宸洲集团旗下的,作为梁先生的夫人,应当了解。 说着,周静雅的助手便把所带的耳饰一一摆放,供许笙挑选。 见许笙没有动作,周静雅补充,“您放心,这些都是市面上未发布的,独一无二。” 她以为,是世家贵妇怕撞。 许笙随手拿起一对耳饰,周静雅便在一旁介绍这件珠宝的设计灵感来源。 “你从前是在哪里就职的。” 许笙能看得出来,周静雅是很有才华的。 “丽宝梵。” 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奢侈品牌,作为濒临倒闭的银逸,不可能请的来这个级别的设计师。 只有可能,梁砚邶出手了。 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 周静雅摆手,表示没关系,她可以等。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梁砚邶正在开会。 林助理偷偷瞥见,是夫人,他想着,再晚些打过来,或许接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会议已经到了尾声。 梁砚邶挂断,总结了几句,便散会。 这是林助理没料到的。 只因,后面还有一位未汇报。 许笙知道他忙,想着是否要打给林助理,梁砚邶便发来微信。 邶:你觉得周设计师之前的作品,怎么样。 许笙以为,梁砚邶问的是,她是否认可周静雅的设计才能。 笙:很有天赋。 下一秒,周静雅便收到一笔巨额转账通知,署名是,梁砚邶。 笙:我想问你银逸的事。 邶:回去再说。 许笙以为,是因为一句两句说不清,便不再过多询问。 第10章 偏爱 等许笙重新回来,周静雅便上前,“夫人喜欢哪个,我可以帮您戴一下。” 许笙视线转向那对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耳饰,简约又富有层次感,光芒璀璨,长夜漫漫却遮不住它独有的光彩。 助手察觉到,“夫人可是想要这个。” 许笙颔首。 周静雅笑着接过耳饰,“夫人好眼光,这是我这些年,最满意的作品。” 许笙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也许是光线太好,也许是珠宝确实夺目,也许两者都有。 总之,她很喜欢。 “她象征着爱情,就像梁先生对您的爱,亘古不变。” 周设计师很会说话,可惜的是,她和梁砚邶之间,并无爱情。 有的,只是一个不知结局的婚姻。 离婚与一辈子。 皆有可能。 但,许笙不会与外人多言,“那就要它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周静雅柔声说,“梁先生已经全部买下。” 既已付款,便无需多言。 许笙笑着目送周雅静她们离开。 她不会矫情拒绝,她与梁砚邶,是结婚而不是谈恋爱。 婚姻期间,丈夫送的珠宝,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倘若离婚,她也绝不留恋,还回去便是了。 刘管家,“夫人若是还想看剧,可去三楼的观影室,想必那里的体验会更好。” 若去观影室,并无旁人打扰,私密性强,似乎不错。 她问:“在哪里?”即便知晓在三楼,她也找不到具体位置。 与是否路痴,并无关系。 刘管家带路,并借着机会介绍昨日未来得及的地方。 许笙表示,信息量极大,短时间内消化不完。 走了许久,才到观影室,刘管家贴心开门,待许笙进去坐下,关门,离去。 这里座椅是真皮的,轻轻抚摸起来,能感受到特有的纹理质感。 她有过短暂的一瞬间,觉得昨夜带来的疲倦缓解了的。 她看的是一部重刷第三遍的剧。 并非剧情多么精妙,导演的拍摄手法有多么高超,亦或是演员的演技多么细腻,能让她沉迷其中。 只是她看的时候,心情是舒适愉悦的。 视听盛宴。 她表示,原来这便是有钱人的欢愉。 等许笙从这里出去,已经是晚上十点。她确信梁砚邶没回来,否则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睡这么久的。 一觉睡醒的感觉固然好,然而现在的问题是。 刘管家是否留了饭。 客厅是亮着的,空无一人,想来是为梁砚邶留的。 她不会做饭,甚至连厨房在哪都找不到,而这里能找到方便面的几率极低。 许笙打开手机,企图点外卖,却发现,她甚至不知道这里的详细地址。 好在,软件有定位。 然而,不在配送范围。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幸而,在她准备回去观影室,翻出她下午置之不理的零食时,许笙看见了救星。 “刘叔,原来你还没睡。” 刘管家恭敬道:“在夫人需要的时候,我能及时出现,这是管家的职责。” 许笙以为原因在她,心生愧疚,“刘叔,往后你不必等我了。” 她了解自己的作息习惯,平白让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家等着她,不好。 刘管家眉毛微微上扬,应了声“是”,随后愈发恭敬,“夫人先去餐厅。” 许笙以为,是因为热菜要一段时间,不曾想端上来的口感极好。 她轻声询问,“你们是怎样保鲜的。” 仅仅好奇。 刘管家躬身回答,“这并非是厨师提前做好的。” 也就是说,在她坐着的那点时间里,厨师用极快的时间,做好了几道菜。 “提前做好,再加热,必然损伤食材原本的味道。”刘管家解释,“先生有时候回得晚,需要用餐时,我们要尽快做出来。” 明白了,世家讲究。 他们若非能常人所不能,是领不到这样高薪水的。 许笙很快吃完,“刘叔,下午你说的音乐室在哪?” 刘管家在前带路,许笙则是用心记好路线,她直觉,那里必然能带给她极大的惊喜。 梁砚邶是近凌晨才回来的,若非他心中起了贪念,他会在谈事之地,就近选择一个住处。 打开卧室门,不见踪影,刘管家道:“夫人在音乐室。” 梁砚邶转身,改变目的地。 他想起了酒吧那次,起初被许笙的嗓音吸引,才停下脚步,认出她是一年前那个,仅见过两面的女孩。 似乎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人生中,他对异性的所有惊艳,皆来自于她。 梁砚邶打开门,许是光线昏暗,并未引起许笙的注意,他在沙发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一听,便是三首。 切到第三首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歌词过于贴切,他从许笙那眸中,看到了落寞。 梁砚邶熟悉这首歌的旋律,是Eason的歌,粤语版的歌名叫白玫瑰。 是讲述爱情的。 可他明明记得,简历中,并未提及过,许笙有恋爱经历。 他上前,关了旋律,停下的那一瞬间,许笙转过头看着他,瞳孔中有诧异,却没问出口。 而他,在等着她的开口。 许久,他听见许笙轻唱了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或许是灯光昏暗下,最容易戳破人表面上的伪装。 许笙轻声问:“你相信,这世上会有毫无保留的偏爱吗?” 本来没期待得到回复。 一秒。 两秒。 三秒。 许笙笑了,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往梁砚邶的方向走去,却越过他,重新打开旋律。 下一首系统放的是,红玫瑰的粤语版。 她听过只会唱几句。 但那并不妨碍,她没有切掉这首歌。 可她才走了几步,就被梁砚邶从后面抱住,她反抗了。 无效。 她被迫转过身,只是浅浅的一个吻。浅到她以为,那并不存在。 梁砚邶右手抱着许笙的脑袋,迫使她注意力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信。” 从前他对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左拥右抱,并不理解。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 食之味髓。 存在,不一定合理,却必然有原因。 许笙怔住,她想,梁太太那样温柔的人,必然会给她的独子,毫无保留的偏爱。 父母尚在,真好。 第11章 股份 可惜,自她的父母去世后,她便再也不能有恃无恐了。 小的时候,她不喜堂姐许饰,便央着母亲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好陪她一起玩。 那时候的母亲,笑得温柔,“笙儿,有了弟弟妹妹,就会分走爸爸妈妈对你的爱,那你还愿意吗?” 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尚不懂,何为爱。 为了有玩伴,她点头。 可母亲却说:“可我们笙儿,长得这么好看,爸爸妈妈只想给你全部的爱。” 渐渐长大后,她习惯了来自父母的偏爱,便再也不提家中再添个成员的事。 她承认,她是自私的。 因为从前有过,所以后来她才挑剔。 赵叔叔对她的关爱,是出于与她父亲的兄弟情。 许笙从不否认,赵叔叔和安阿姨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可那是在不涉及赵棠浠兄妹的情况下。 其实,已是很好。 只是她不满足罢了。 察觉到许笙走神,梁砚邶俯身凑近,“在想什么。” 许笙回过神,视线却撞入梁砚邶那深不可测的眸中,沉默半瞬,“没什么。” 没说真话。 但,梁砚邶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许笙的眉眼,没再追问。 “会说粤语吗?” 这话题跳的有些快,许笙轻声回复,“不会。” 梁砚邶启唇,“唱首粤语歌吧。” 可她明明说,不会。 或许是因为他的那句“我信”,许笙终究不像先前那般,讨价还价,“什么都可以吗?” 梁砚邶没出声。 许笙便默认他同意了。 依旧是Eason的歌,但这次,她放的旋律是,无条件。 她唱粤语歌时,嗓音娇软中又带着一丝清冷。 梁砚邶很清楚,是粤语特有的丰富的声调所带来的。 粤语仿佛天生适合她,无论是从嗓音上,亦或是五官。 心尖发痒。 歌停,梁砚邶道;“我后日要出差,你去港城待两日。” 许笙自然而然联想到,“是妈妈让我去的?” 其实不是。 梁砚邶解释,“去那里,可以跟母亲学几句粤语。” 许笙以为,梁砚邶说的是去港城的好处。 “在这里,刘叔也可以教我。” 她终究没说,让梁砚邶教。执行董事,忙得紧,花费时间教她,不划算。 梁砚邶沉声道:“不一样,那里环境更好。” 粤语环境,确实更容易学习,可是。 “那往后在家,你和刘叔都说粤语,便可以了。” 并非不愿意去见梁太太,只是,她更希望和梁砚邶一起。 无外乎其他,只因相比之下,她与梁砚邶更熟悉些。 尽管,不是灵魂上的。 梁砚邶神色不变,并不出声,可在那淡淡的压迫感下,许笙不能当做没回答便是同意。 她败下阵,颔首同意了。 她清楚看见,梁砚邶唇角弧度上扬了,虽一瞬即逝,仿佛是幻觉。 梁砚邶抱起许笙,下颌抵在那毛绒的头发上,“乖。” 并不是他不愿教她。 只是怕,在教的过程中,他把持不住。 这一夜,许笙脑中最后的记忆,是浴室那“哗哗”的水声。 本来她不困的,可体力跟不上,累了,便也容易入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身旁的地方依旧是凉的。许笙表示,自律方面,她自愧不如。 她拿起手机,下面压着的是一份股权转让的合同,打开,是银逸的。 许笙打开通讯录,搜索,林助理。拨打过去,只等待接通。 之所以打给的是林助理,是因为昨晚在紧要关头时,她忽然想起银逸的事。而梁砚邶的回答便是,明日再谈。 她以为是梁砚邶不愿回答,不依,自己提出问林助理的。 一觉醒来,许笙扶额,她不想承认,昨日那个不解风情的人是自己。 原来哭多了,真的容易思想短路。 林助理今日敏锐察觉,梁先生看他时的面色不虞,尤其是在吩咐他,回答夫人关于银逸的问题时,尤为明显。 林助理战战兢兢,细想一番,并未发现做错了何事。 难不成,是得罪了夫人。 林助理想不通。 不能不深想,梁先生是他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他必须找到理由。 那么只能从夫人身上下手了。 电话打进来的那一刻,林助理几乎是秒接的,“夫人好。”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若不是备注没错,许笙差点以为打错了。 “慎辞让我问你,关于银逸公司融资的事。” 不管如何,先推给梁砚邶。 总之,她不信会交代林助理这些小细节,也不信,林助理胆敢去问。 林助理没怀疑,把梁先生交代的,一字不落复述。 许笙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她重复林助理的话,“也就是说,如今的银逸,已经是宸洲集团旗下的了,而我那两个伯伯,只有分红权,而无决策权。” 说着,这才仔细阅读手中的合同。 梁砚邶股份占比极高,几乎是一言堂了。而他,正准备把这些股份,转让给自己。 “是的,夫人。先生说,您只需签字,后续的事情,交给我即可。” 说实话,许笙是心动的。 起初银逸便是她父母打拼起来的,奶奶却以兄弟之间,互相扶持为理由,提出白给股份。 话说得冠冕堂皇,他们出力,算是买来的。 没有那些吸血鬼的参与管理,在她心中,才算是真正的银逸。 可,价值太高,她受之有愧。 这与送珠宝的性质,是不同的。 许笙把合同放回原位,“林助理,你替我转告慎辞,算了。” 不亲自告诉,是嫌麻烦。 林助理顿感这是个苦差,却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还有事想向夫人打听。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说完正事,林助理小心组织措辞,“先生今日似乎食欲不佳。” 这是事实。 况且,问是不可能直接问的,有打听上司的嫌疑。 那么,只能旁敲侧击。 据他了解,夫人是能听得懂暗示的。 然而,他失望了,许笙的答案是,“我也不知,可能不合口味?” 这是许笙的猜测。 林助理心里否认了这个猜测,只因梁先生对食物的要求近乎严格到极致。 火候差一分,都过不了他的关,能吃下去,便证明不是食物的问题。 况且,还有先生对他的态度,“夫人可觉得,我有什么可以改正的吗?” 第12章 邀请 很奇怪林助理问出这个问题,“并无。” 尽管,林助理说话追求完美,但那是个人特点,是职场多年浸染出来的。 想要改变,并非易事。 此外,那是仅于她个人而言的,对于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的助理,这样或是必备的。 因此,许笙选择闭口不谈。 林助理失望。 许笙想起,昨夜她提及林助理时,梁砚邶的脸色,轻声问:“是慎辞对你发火了?” 这话问得直接,只因始作俑者心里发虚。 林助理不敢回答,梁先生确实不曾对他发火,只是,面色不虞罢了。 况且,他是先生的下属,而夫人是先生的妻子,有些话,夫人能说,他却不能。 “不曾,先生待人有礼,鲜少对员工发火。” 尽管有评价之嫌,但,这是好话,应当问题不大。 林助理犹豫的那一瞬,许笙清晰捕捉到,便意味着,这话有假几率,是有的。 待人有礼,似乎没问题。 鲜少对员工发火,也是可能的,梁砚邶身上气势压迫感极强,不必发火,便足够员工吃一壶的。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现在了,不曾。 然而,既林助理已然否定,那她也没必要,再凑上去说些什么。 许笙内心默念,林助理,对不起了,我会记住欠你的情,往后再也不吐槽你说话的方式了。 挂断电话,林助理心怀忐忑,敲门,待梁砚邶出声后,才推门而入。 先汇报电话内容,林助理自然忽略掉后半段。 最后才硬着头皮说:“夫人说,那份股权转让的合同,她不签了,合同就摆在原位,若是您需要,可派人去取。” 做好了接受质疑的准备,然而,迟迟未到。 林助理偷偷观察,面色未曾好,许久,他才听见梁先生沉声道:“你去把股权转让到夫人身上,这件事不必告知她。” 可明明,夫人并未签字。 但这话,林助理不敢质疑。 港城太子爷,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要做到这些,确实不难。 林助理以为,他该出去了,正想告退,便听见梁先生语调中不带一丝情绪,“你再去查一查,夫人近些年的感情状况。” 从前查过了的,如今再次查,便意味着,梁先生对上次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 那么这次,便要全方位的深入调查了。 原来,问题不在他。 感情状况,便意味着先生质疑夫人的情感史。 看来,今日该可怜的,不是他自己,是夫人。 林助理猜测,或许是今日下属上顶层来汇报的人较少,才让他以为,梁先生是仅针对他一人。 只要是平等针对任何人,林助理表示,那便好。 不得不说,这是个天大的的误会。 可即便是许笙知道,也不会戳破,只因她心中有愧。 吃完午餐,许笙便微信私聊魏妤。 笙:起床了吗? 魏妤秒回:何事。 笙:我后日要去港城,也不知要待几天,你要不要过来。 魏妤十分愿意,她早就想知道,许笙的新婚丈夫,是何方神圣。 她答应得极快。 笙:那我让人去接你。 尽管魏妤觉得,有些过于隆重,但出于她不知许笙新婚丈夫的身份,想着万一,笙笙的丈夫,极其好脸面。 那她拒绝了,岂非对许笙不好。 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以至于后来魏妤坐上豪车,看着车内的配置,以及开车的司机穿着的制服,半响都没说出话。 许笙没等多久,魏妤就来了,看那面色,极正常,并无任何惊讶。 许笙放心了。 然而,一旦她和魏妤到了观影室,门一关,才知,魏妤方才的镇定,不过是装出来的。 魏妤拉着她的手,“笙笙,既然你喊我来,想必是不打算瞒着我了。” 这话,是等着许笙主动交代。 许笙了然,“你先答应我,做好心理准备。” 魏妤以为,这路上她所受到的惊讶,已足够多,心理承受能力是足够的。 可当她听到那名字时,终究还是沉默了许久。 “这样厉害的人,你跟他在一起,可要万分小心。” 许笙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从前或许我会劝你,和丈夫培养好感情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笙笙。” 魏妤逐渐神色严肃起来,“你和他,谁先动情,谁便先输了。” “笙笙,你输不起的。” 这话是良言,许笙表示,她已谨记在心。 气氛有些沉重。 魏妤见许笙确实听了进去,有心缓解,“其实,也未必不是好事。” “浪子回头也是有的,更别提,是梁砚邶这样,身上毫无绯闻的君子。” 许笙知道,魏妤是想宽慰她。 许多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独特,能够让浪子回头。 可她偏偏,不是这“许多人”中的一个。 浪子回头,只要情够,是有可能的。 可像梁砚邶这样的资本家,是不会谈情的,唯有足够的利益,才有可能。 可偏偏,他是最不缺钱的。 那么,尽管享受身体上的愉悦,便够了。 梁砚邶所有的承诺,亦该左耳进右耳出,不必放在心上。 果然,只有闺蜜,才是从她的角度出发的。 许笙调整好心态,“想吃什么。” 她早已发现,今日的观影室,比昨日多了许多的零食种类与数量,其中,便有她与魏妤爱吃的。 想来,是刘叔安排的。 只因方才刘叔向她提议,定制私人座椅,这样观影更加舒适。 然,她觉得现有的已经足够,不必再麻烦,便拒绝了。 许笙和魏妤玩得开心,到最后,甚至喝起了酒,她拉着魏妤,跑到音乐室。 她唱歌给魏妤听,魏妤便在一旁弹着钢琴作为伴奏。 梁砚邶回来,便是见到这样的一副情形。 许笙左手搂着魏妤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卷的长发与魏妤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微微勾起的唇还染着几分酒的红,笔直白皙的腿,挂在魏妤身上。 刺眼。 明明怕冷,怎么到了魏妤身上,这个前提便不成立了。 梁砚邶想起之前,完事后他想抱着许笙时,她说的话,“你的被子太薄了,我怕冷。” 第13章 醉酒 说得那般理直气壮。 他想着,总归是累着她了,便也由着她去了。 不曾想,却是看人的。 梁砚邶开门,启唇,“来两个人。” 很快,两名女佣人便过来。 他语气冷淡,“送夫人的好友回去。” 许笙隐约听见“回去”二字。 挣扎着说:“我不要回去。” 抱着魏妤的劲更大了,死活不肯松开。 佣人不敢用力,怕伤了夫人,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 梁砚邶眸光流动,“不是让你回去。是让你的好友回去,如今,天色不早了。” 许笙半睁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会,才认出是梁砚邶,她的新婚丈夫。 “不好,我要和魏妤在一起,我哪都不去。”说着便闹了起来。 她潜意识里,以为梁砚邶要赶她走。 多年前,也是有人,譬如她的大伯,像这时候这般,哄着她到二伯家。 不久二伯同样觉得她是个累赘,又哄着她到大伯家。 不过是见她虽年纪小,股份却不好骗到手,才这般罢了。 她一切都看得清楚,她早就没了家,亦不愿意赖在别人家不走。 只是,不愿体验被人赶的滋味,罢了。 梁砚邶不知如何与喝醉了的人说清楚,该走的人不是她,只能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 “这里是你的家,不是让你回去,是让魏妤回去。” 他第一次,记住了魏妤的名字。 两名佣人其中有一个,是从港城老宅跟过来的,在她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梁先生。 不敢多看,低头。 “你骗我,我早就没有家了。” “你个坏蛋。” 许笙说着,眼眶便染上了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白皙的颈脖,直至锁骨,方才停下。 泪珠子是热的,她却开始察觉到冷意。 裸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的手感,此时起了一点点的小疙瘩,却并不影响美观。 梁砚邶想法强烈。 然,必须直面一个麻烦。 许笙抱着的那个麻烦,偏偏麻烦本人喝醉睡着了。 无奈。 烦躁。 好在不久,刘管家便端着醒酒汤过来了,并未进来,而是待其中一名女佣接过,便退下了。 全过程低头,不敢直视夫人。 可,如何让许笙喝下,亦是个问题。 梁砚邶轻轻触碰那浓密的长睫,又拿起一撮许笙的长发,轻轻扫过那线条流利的鼻尖。 许是睡着不舒服,许笙松开抱着魏妤的一只手,摸摸鼻尖,肩上的吊带便顺势滑落,露出一大片肌肤。 梁砚邶垂眸,遮住了那一片漆黑的眸色,他伸手握住那如绸缎般的肩膀,轻轻抚摸。 许笙感觉到肩膀一片热意,本能的,往热源方面靠拢,梁砚邶顺势将她抱住。 就这样,完成了分离。 女佣见状,联手扶起魏妤,准备送她回家。 自然不敢让喝醉的魏妤一个人待着,左右她们陪着,等人醒了再走,就是了。 可在走出门口那一瞬间,她们听见一个娇糯的声音。 即便小声,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要魏妤走。” 她们明白这是夫人的声音,正犹豫着是否该继续送夫人的好友走,便听见梁先生冷淡吩咐。 “送魏妤去客房。” 房间极多,不差魏妤一个住处。 女佣松了一口气,按命令执行,不再有迟疑。 离开,关门。 梁砚邶抱着许笙,换了个姿势,她自己便“嗯”了声,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继续待下去。 他右手端起醒酒汤,凑到许笙嘴旁,哄道:“乖,喝下去,醒了就舒服了。” 许笙也不知是没听见,亦或是听见了亦懒得动了。 总之,她闭着眼,醒酒汤半分不少。 梁砚邶嘴里含了口,以唇为媒介,喂予许笙。 本不必多少次,但,那朱唇过于诱人,上面尚且沾了红酒,是甜的。 堪称致命。 久久,不舍离去。 索幸,虽每次都是少量,但总算喝了进去,只要能喝进去,人就能醒。 也不知缠绵了多久,许笙才睁眼,恢复了些许意识。 梁砚邶声线微哑,“醒了?” 许笙懵懵的,几秒过去,方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话还在嘴边没说出,便被梁砚邶堵在喉咙里,再也没机会讲出。 无非就是回应的话。 讲不讲都无所谓。 许笙脑袋放空着,很快,唇角便传来一阵刺痛,她听见那微哑的声线中带着些磁性。 “惩罚。” 专程离开后,再说的。 许是惩罚她不专心,许是惩罚她喝醉了酒。总之是因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醒酒汤渐渐起了作用,许笙脑子愈发清晰。 许久,她才听见梁砚邶问:“能自己回房间吗?” 许笙果断摇头,娇声道:“太软了,站不直。” 明明有人抱,她又何必非要自己走。 况且,她舍不得离开这行走的热源。 直到梁砚邶将她放在床上,许笙果断放手,将厚被子扯过来,披在身上,闭上眼睛,舒适极了。 梁砚邶却不愿她这么舒服,将被子掀开,许笙力气比不过他,被子便掀开了。 许笙知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若是平时,她就配合了。 可今日不行,她身子吃不消。 她试着商量,“前两天都做过了。” 下一句就该是,今晚便算了。 许笙没说出口,但梁砚邶懂。 懂归懂,却不见得照听。 今晚许笙折腾得他够呛,他一直压抑着,好不容易,不必再忍。 火已起,又岂是几句话便能熄灭的。 况且,他很快就要到国外出差,有一段时日是见不到许笙的,今晚,便是最后的温存时间。 于是,矛盾就此产生了。 许笙挠痒痒般的反抗,于梁砚邶而言,不过是助兴,渐渐的,她累了,便也不愿挣扎了。 只是脑中的一个声音,愈发清晰。 趁着这次机会。 她与他,该分开一段时间了。 她是有理由,生气的。 待他出差回来,待她气顺了。 她要找个时间,与梁砚邶好好聊聊,起码做好约定,不能再这般无节制下去。 她想不明白,明明白日里,是慎独慎微的君子,怎的到了晚上,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据外界传言,梁先生自制力极强,那么她便相信,这个约定,是可以约成的。 她以为,梁砚邶是不会允许自己放纵的。 一切回归平静。 待梁砚邶帮她洗好后,许笙转过头,睡到另一边。前两日都这般过来的,谁曾想,今日便不许了。 第14章 提前 “我冷。”许笙陈述自己的问题。 并非不愿相拥而眠。 这是许笙惯常用的借口,这次却不成了。 “我知道。” 仅仅一句知道,却并未有松开的动作。 许笙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那你为何还不松开。” 然,梁砚邶已经阖上眼眸,似乎并未打算回答问题。 一秒。 两秒。 忍无可忍,“我要自己睡。”这才是根本原因。 语气不好。 “你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怀里抱着东西。” 短短一句陈述句,语气甚至毫无波澜。 平静到,衬托得许笙像在胡搅蛮缠。 这话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前面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可我的诉求是,我冷。”她用尽力气,却并未挣扎开。 尽管男生的身体,似乎天生便比女生热。 可那又怎样,他已经吃干抹净,还要来影响她的睡眠么。 受到了酒意的影响。 许笙提高声调,“你到底松不松开。” 语气相当恶劣。 梁砚邶听出来了,他缓缓睁开眼,敏锐察觉到,许笙那细长笔直的小腿,已然做好准备。 可要他此刻做出退步,是不可能的。 凭何枕头抱得,魏妤抱得,他便抱不得。 “别闹了。”梁砚邶的语气,同样不佳。 他今夜回得早,本意是想多温存片刻,可碰见了醉酒的许笙,他甚至并未说什么。 反被倒打一耙。 许笙趁着梁砚邶手臂稍松,便挣脱了出去,她裹着被子,开门,离去。 梁砚邶看见了,并未阻拦。 他只当,许笙酒尚未苏醒。 许笙出来的时候,本想随意找个地方睡,甚至没想过去找魏妤,只因她信,她找不到的。 无奈,虽动静不大,终究被一女佣所见。 于是,刘管家便再次出现了。 他不敢问,只能主动打开旁边客卧的门。 刘管家不问,许笙也便当他不知道。 这就是钟鸣鼎食之家,于许笙的不足之处。 陌生人太多,不喜,尴尬。 翌日。 许笙正好,是掐着午饭的点起床的,在餐厅里,她一眼便见到了魏妤。 然而,在魏妤对面,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笙朝魏妤走去,“几点起的?” 无视,某人。 “只比你早一点。”魏妤眨了眨眼。 这是让许笙相互介绍的意思。 她并不知道,昨晚许笙与梁砚邶的矛盾。 然,许笙当没看见,她便懂了,许是私底下发生了其他的什么。 不管如何,她站的是许笙,自然不可能拆她的台。 于是,她顺口找了个话题,“可惜了,我这几天晚上和人约好了,有直播,不然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只要有话聊,尴尬的便不会是她们两个。 本就是闺蜜,这一刻,许笙默契猜到魏妤的想法,“没关系,我给你发照片。” “我要视频。”魏妤得寸进尺。 许笙喝了勺粥,方才应下。余光中,她看见,梁砚邶起身,并未走向大门,反而上的是二楼楼梯。 不解,但,她不会去问。 她是没有全然占理,但梁砚邶同样并非无错。 魏妤吃完,因为晚上还有工作,便先告辞,临走前,她凑近许笙耳朵。 “我不知你和梁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谁的对错,总之,你背后都有我。” 甚至没问是什么原因,便义无反顾支持她。 许笙心里很暖。 这样的闺蜜,少有。 只可惜,她不是唯一的那个。 她知道,也曾见过,魏妤的另一个闺蜜,方冰婧,人很好,亦值得交往。 “刘叔,票订的是几点。” 她只依稀记得,是下午到晚上这个时间段。还是提前问清楚些好,好做准备。 刘叔恭敬回答,“时间是五点。” “我还以为,会有私人飞机。”许笙随口一说。 并非没有私人飞机,可在京城的这一架,梁先生要用。 “待夫人回来时,便可乘坐私人飞机,港城那边,有两架。” 原来真的有。 还是两架。 许笙神色是诧异的,刘管家却误会了。 他不知夫人和先生闹了什么矛盾,只能想着,尽可能减少些夫人的不满,“先生是出差,许是要飞好几个国家。” 刘管家解释。 许笙点头,不想再听,便岔开话题,“你帮我问看看,有没有更早的一班。” 她搬来不久,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想着早去更好。 于是,待梁砚邶下楼,准备上飞机时,得知许笙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后,面色虽无什么变化。 然,上飞机后,林助理便受到了,来自梁先生的,压迫式提问。 “为什么国外的市场,在过去一个季度内的利润,毫无增长。” 然而,林助理与梁先生,都是在五分钟前,才得到国外发来的资料。 往常不必立刻回答,但,今日林助理停顿几秒,并未发现梁先生有松口的迹象。 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往常的情况,分析了几句。 小心翼翼观察。 看不出来是否满意。 林助理只能提高自己的精神状态,眼中是电脑中的资料,耳内却时刻注意梁先生的再次提问。 高度紧张。 但薪水不菲,林助理闭眼,再次睁开,瞬间回血。 许笙飞机落地前,刘管家便和老宅这边的人沟通好,她一下飞机,便有人向她走来。 来人不认识,领头的人,与刘管家发给她的照片,有些相似,但不多。 他自称,“少夫人好,我是港城老宅这边的管家,您可以唤我老吴,亦或者是吴管家。” 许笙仔细辨认,终于勉强认出,本人大概是老了几倍。 她暂且相信了这人,总不能,一下飞机,诈骗便来了。 坐上吴管家开来的车,许笙更加确信,并没坐错。 只因,即便在经济发达的港城,若非财力雄厚的人家,车库内是不会有这样的车的。 最终的顾虑,终究在见到梁太太的那一刻,消散了。 许笙唤了句,“妈。” “好孩子,长得真漂亮,难怪慎辞愿意主动结婚。” 梁太太从前,并非没劝过,只是最终,都被搪塞了过去。 渐渐的,她也不愿意再过问,问多了,只会惹人嫌。 况且,她再着急也没用。 她也希望梁砚邶,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所谓的联姻。 所以,催婚是不存在的。 可惜,许笙没听懂。 第15章 打牌 “我方才还在想,万一你没认出老吴,该怎么办。” 梁太太握着许笙的手,笑道:“好在,还是把你盼来了。” 吴管家躬身,“太太,有照片的。” 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能发给老刘的必然是你修过的。” 原来如此。 吴管家不认同,态度却依旧恭敬,“怎会,那只是我年轻的时候的照片。” 许笙觉得,即便是年轻时候,也该是修过的,起码眼距便大了不少。 但这话,不好拆穿。 许是梁太太有意提这话,目的便是让许笙放松。 既达到预期,梁太太方才提了句,“你不要怪慎辞。” 怪什么,没指明。 许笙听明白了,她与梁砚邶之间的婚姻,本就隔着一层协议。她是希望梁砚邶跟她一起来,但也说不上“怪”字。 她轻声道:“不会。” 本就没怨言,自然能当好,善解人意的贤内助。 然而,梁太太却更心疼了。 “老刘也真是,不早些告诉我,你要来。要不然,我便让人去接你了。” 怎么接,显而易见。 然而,梁太太倒错怪了刘管家。不让提前说,是梁先生示意的。 梁砚邶的原本打算,是想先载许笙来港城,再从港城飞出的。 让刘管家订机票,只是防止国外那边有什么临时的事,所做出的预防措施罢了。 没提前和刘管家说明,是没那个必要。 上位者,从不会事事与下属说明。 不曾想,国外那边无意外。意外反倒出现在了许笙身上。 许笙闻言,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尽管在她心中,刘叔已经做到了一个管家,该做的本职工作。她也不该,反驳梁太太。 她听得出来,梁太太语气中,并非真的责怪刘叔。 梁太太拉着许笙,往里走,“饿坏了吧,早就备好晚餐了,快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不饿,往常这个点,她或许还在睡觉,自然便还没用晚餐。 但,这是港城。 而梁砚邶,是因为催婚,才选择与她契约结婚。 那么,无论她与梁砚邶之间有怎样的矛盾。此时此刻,她装,也该把自己的不良作息藏好。 餐厅里,许笙见那近一桌子的海鲜,便猜到,是刘叔,把她的喜好,告知老宅这边的。 食物,是爱吃的。厨师的厨艺,是顶尖的。 许笙尝着鲜嫩,加上坐飞机所带来的疲倦,本不饿,吃着吃着,便也饿了。 梁太太慈爱看着她,“多吃些好,这么瘦。” 她的本意,是怕许笙第一次见,不好意思吃多,才这般说的。 然,梁太太多虑了。 许笙鲜少愿意委屈自己,尤其在吃的方面。 吃完了饭,梁太太便拉着许笙聊家常,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梁砚邶小时。 大多时候,都是梁太太在讲,许笙在听。 她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更别提,是梁砚邶那样,平日里面色疏离冷峻,作风严谨的顶级资本家。 也是这时,她方知晓,君子七慎。 是港城梁家的家训。 难怪,连梁砚邶的字,都带有一个“慎”字。 “其实,慎辞本是名,砚邶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好奇。 然,梁太太的本意,是希望小时的事,能成为夫妻情感的催化剂,只会点到为止。 “等回去,你可以问他。” 无果。 本以为今晚能见到梁老爷子,可一直到九点,也未见到人。 梁太太见许笙面色疲惫,以为是坐飞机累的,“不急着这一时,总会见到的。” 只有许笙自己清楚,是生物钟作祟。 实在撑不下去了,“那妈妈,我先去歇息了。” 其实早想提了,只是怕初印象不好。 “我带你去。” 梁太太领着许笙,到了梁砚邶从前的卧室,路程是十分钟。 也有边走边说,走得慢的缘故。 许笙提神,用心记下路线。 关门。 卸下乖巧。 - 昨日梁太太提出,要教许笙,她以为是粤语,不曾想,是打牌。 万万没想到。 “我不会。”许笙推辞。 不会是一个原因,梁太太与牌友玩得大,是另一个原因。 “没关系,看几局就会了。输了也不怕,算慎辞的。” 旁边的陈太太出声,“梁太太,这就是你的儿媳?真真的骨相美人。” 合理怀疑,今日的牌局,是来炫耀儿媳的。 张太太附议,“梁少夫人仪态端庄,肌肤也好,美人在皮亦在骨。” 张太太的丈夫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虽后来别的行业也有涉足,但总归房地产是大头。 即便在房地产行业鼎盛时期,张太太亦不敢说半句梁家的不是。 何况,如今房地产行业,正陷入低谷。 港城世家不少,但敢称作港城梁家的,唯有一个。如张家,便万万不敢称作港城张家。 张太太虽有讨好之嫌,却也是发自内心觉得,许笙长得惊艳。 长辈夸赞,许笙唯有,一笑应对。 尴尬。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很快转向牌局。许笙未忘记,梁太太的话,于是,便在旁用心看。 之所以是看,是因为,打牌时,她们用的是粤语。 虽偶尔照顾她这个内地人,但,上了头,哪还管什么粤语亦或是普通话。 哪个熟悉,便说哪个。 渐渐的,许笙在牌局上,便听懂了一两句。 可能是往常学粤语歌,练出的些许语感;也可能是因为刘叔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其实,刘叔这个年纪,普通话算好的了。 唯有梁太太,普通话是最正宗的。 “笙儿,来玩两局。”梁太太有意让许笙,融入这里。 起码,在她待的这些天,是尽兴的。 知晓最后总归是推脱不过的,许笙便直接应下了。反正梁太太说了,输了算梁砚邶的。 许笙不愿给自己心理负担,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未必就是动力,极有可能,成了反效果。 反正她是初学者。 输了,也不怕丢人。 这样想着,许笙唯有最初输了几局,后面,都是赢的多。 大抵是起初学的习惯好,记牌,打的时候自然而然便用上了,倒也不难记。 见许笙赢的多,梁太太只会高兴,她不会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让许笙下来。 港城的梁少夫人,没有让人的道理。 况且,她看了,除了开头几局,张太太让了许笙也没有赢之外,后头,许笙都是凭本事赢的。 第16章 宴会 梁砚邶结束视频会议,阖目休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桌子。 离七十二小时,还有五分钟。 偏偏,私人手机,毫无动静。 掀开眼帘,他问:“林助理,老宅那边,可否有事。” 没有。 但梁先生既然问了,“梁太太说,夫人这几日与她打牌,输了的帐,算在先生头上。” 足够详细。 其实早先忙的时候,他提起过两句。 虽不确定先生是否听见,但这样的小事,是很少再汇报一遍的。 “从我的私人账户里,给夫人转些零花钱。” 因未知具体金额,林助理没动。 “昨日追回的款帐。” 明白了。 是一笔大数字。 — 许笙正与梁太太一道做美甲,忽然间,手机响了。只能让女佣帮忙举起。 面部识别,通过。 是一个转账的消息,署名,梁砚邶。 偏偏,梁太太问:“什么事?” 就在旁边,不好撒谎,许笙只能如实说出。 “既然他给了,那你便安心收着。”梁太太笑道,“总算是不枉费,我的暗示。” 许笙才知,此事里头还有梁太太的作用。 然,梁太太错估了林助理的悟性。 只因,人在忙时,对于外界的暗示,容易忽略。 传话的人理解错了,梁先生,便未收到来自梁太太的暗示。 这个转账,单纯因为,想提醒夫人,某些事。 于是,许笙便暂时收下来自梁砚邶的汇款。 她想的是,回到京城,再还回去。 没必要拿梁砚邶的钱。 目前而言,积蓄还是有的。 “做完美甲,一会咱们再去做个妆造。”梁太太随口提了一句,“今晚带你去一个宴会。” 具体什么宴会,梁太太没细说,许笙也没问。 总之,跟着梁太太去,便是了。 下午。 梁太太的妆造团队准时侯着。 “梁少夫人的肌肤,真好。” 林化妆师眼里,是真诚的羡慕。 本以为,来了之后,要先做好清洁、补水、保湿的工作,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让妆造更加服帖。 然而见了本人。 肤若凝脂。 这样好的肤质,只需简单清洁,即可。 倒是黑眼圈,需要花费些功夫。 “少夫人做防晒,肯定有一番心得。” 没话找话。 总之,林化妆师不会让场子冷着。 许笙惭愧,“可能是我往日出门少。” 其实也不少,毕业前,每日三点一线,出门甚至懒得应付。 只,毕业之后,与魏妤的约,都在晚上。 但,没必要细说。 “少夫人闭下眼。” 许笙照做。 只待林化妆师开口,“好了。”她才睁开。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果然,化妆师定价极高,是有高的道理的。 “笙儿这么快便好了。”隔壁的梁太太,尚处于护肤阶段。 梁太太让她先挑礼服,许笙照做。 酡颜、降红、朱砂、丹秫…… 都是红色系列的。 怪不得,林化妆师给她选的口脂,是玫红的。 原来,是提前受到指示的。 旁边的人逐件介绍,许笙却不曾细听,只因她在一排的礼服中,一眼便瞧中了。 一字肩、浅V领,半袖,鱼尾束腰。 是她喜欢的款式。 换上。 出来的时候,梁太太让楚化妆师停下,“我就说,旁人都压不住的红色,笙儿穿,必定好看。” 说着便拿起手机,要给许笙拍张照片,发给梁砚邶。 尽管,她与梁砚邶皆默契的,处于冷战状态。 但,梁太太要发,她只会配合。 也不知拍了几张,才听见,“好了。” 许笙不打算做发型,便在一旁,玩着手机,边等待。 本来,想戴个蓝牙耳机的。 然而,不在身边。 懒得去拿。 她不知道,待她坐下后,梁太太又拍了几张,一并发过去。 此时,国外是早上八点,梁先生正在用早餐。 见到母亲发来的微信,点开,是几张意想不到的照片。 点进去最底下的那一张,许笙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总之,嘴角是勾着的。 朱唇皓齿。 从他见许笙的第一眼,便知道,她必然适合红色。 只因,那长相是少有的明艳大气,五官带有攻击性。 然,许笙的私服,色系单调,他换衣时见过,少得可怜。 且,非黑即白。 不曾想,真正见到。 是如此的妩媚。 真真一朵长在他心尖的,娇艳玫瑰。 也不知看了多久。 方往上翻。 许久,“叮”,梁太太手指轻点,打开对话框,梁砚邶的回复:缺了耳环。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转身吩咐:“啊舒,去把我的首饰拿给少夫人。” 许笙听见了,想摆手说不必。 然,见梁太太的态度,便知,此事难以拒绝。 啊舒姓王。 许笙便喊她,“多谢王姨。” “应该的。”王姨躬身回话,“太太的珠宝巨多,一时半会恐怕拿不过来,少夫人先瞧着,倘若没喜欢的,我再去拿。” 王姨是搭配着许笙今日的礼服选的,且多是近几年新款,却也有些,历史久远的首饰。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用心了的。 梁太太出声,“若不是怕时间来不及,我便带你去看新出的了。” 而许笙只能,勾唇微笑,“已是很好。” 并不回其他,实质性的话。 毕竟,再过两天,她便该回京城了。 然,到了晚上,许笙才知,梁太太带她去的,是国外珠宝品牌方设下的宴会。 怪不得,梁太太最初,没有给她搭配首饰的想法。 “梁太太,”远处以为少妇惊喜出声,“远远一看,我竟不敢认,原来真的是你。” 不敢认,是因在她印象中,梁太太极少出席这样的活动。 尽管,往年邀约从未少。 梁太太并未回她,反而介绍,“这是我儿媳,许笙。” 消息炸裂。 只因从未有过风声,提及港城太子爷梁砚邶,已婚。 这个宴会,果真来对了。 自知身份地位不够,少妇也只是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即便再想与港城梁家攀上关系,也得先考虑清楚,自家实力够不够得上。 一味缠着,或许面上不显。 说不准,心里早就厌烦极了。 想要不添倒乱,这点的尺寸拿捏,很重要。 待少妇走了,许笙也未听见梁太太与她介绍。 便明白,要么不重要;要么便是,梁太太自己也没记住。 但她猜,或许两者都有。 第17章 传话 本来只当陪梁太太,可不久,许笙见了眼熟的女星。 是她近日三刷的剧,里头的女主,结尾演员表里显示的是,周烟。 如果她没记错。 她视线在周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梁太太便以为,她喜欢周烟身上展示的那一套。 “可是有见到喜欢的?” 许笙怕梁太太误会,“没有,只是见她有些眼熟。” 本以为没有下文。 可梁太太的接话,出乎她意料,“我也有些眼熟。” 可,据她这几日观察,梁太太不曾看电视剧。 疑惑。 梁太太以为,许笙喜欢这个女明星,便想回忆,脑中关于女星信息。 想了片刻,终于想起,“好似,张太太身边,她出现过几次。” 却想不起名字了。 “周烟。” 许笙好心提醒。 梁太太亦记不清,是不是这个名字了,但许笙说是,那她便这样喊了。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称呼罢了。 梁太太建议,“你若喜欢,不如过去跟她聊两句。” 也好,总归晚宴无趣。 这样想着,便起身,跟着梁太太,往周烟那边走去。 “也可以看看,她身上展示的那套,你喜不喜欢。” 这话许笙没有应下,本来,她便没有买珠宝的打算。今晚,她只是来陪梁太太的。 过去的时候,周烟旁边是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女子。 许是见着了她们,便匆匆结束话题,“你们先聊。” 梁太太明显,是朝着周烟来的,不论是因为什么,她也应该识趣些,把位置让出来。 年轻女子同样是优质客户,对业绩是有帮助的,但现在,走来的两人中,有一位梁太太。 那么,自然是先紧着梁太太。 周烟主动小跑上前,“梁太太,您好。” 唇角勾起的是,她对着镜子练了许久的弧度。 “不知这位小姐是?” 她认识梁太太,是因为在张太太身边,见过两次。与梁先生一般,只要站在那,便是人群的中心。 她有所猜测,能让梁太太挽着手,这般亲昵的,想必是梁家的哪位远房小姐。 毕竟,传闻中,梁先生并无妹妹。 然,得到的却是从未料到的答案。 “这是我儿媳。” 梁太太只说了一句,可那语调是上扬的。 说明,她引以为傲。 也是,梁少夫人长得这般好看。 即便她身处娱乐圈,也要承认,梁少夫人给她的惊艳,不逊色于当前圈内的任何一名女星,是粉丝口中的神颜。 且,梁少夫人的气质,亦是所有人都比不得的。 只是,在不久前,谢公子尚且和她说,她可以试一下。 周烟不认为,梁先生是隐婚,那么也就不存在,谢公子不知情的可能性。 原来,他劝的是,让她当梁先生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虽渴望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层,但那是对方未婚的前提下,即便同时存在几名情人,亦无所谓。 唯独,破坏旁人婚姻,她不愿。 周烟苦涩,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选择进这个圈子,本就知晓,那光鲜亮丽之下,是有多么污秽。 她做好自己便好。 “梁少夫人,您好。” 终究做过演员,情绪管理极好,至少许笙没看出来,在短短两秒内,周烟脑中,想了这般多。 许笙其实,也只记得周烟这张脸,以及这个名字,其余的,半分也不知。 便静静听着,周烟主动与梁太太的谈话。 梁太太见许笙兴致不高,便也不想多留,“能给我一张你的签名吗?” 只是猜想,许笙可能会喜欢,便问了,若要回去不喜欢,放着便是,也不占地方。 作为回报,梁太太会买下,周烟身上展示的这套珠宝。 许笙虽没想过,要签名照,但既然是梁太太帮她要的,这份心意,她得领。 于是,这张签名照的最终归宿,便是带回京城。 许笙和梁太太是提前走的,而此时国外,是午餐时间。 梁砚邶面色不变,“问下老宅,夫人今晚,去了哪里。” 打扮得那般好看。 这话若是问母亲,只会徒增更多,他意想不到的问题。毕竟,梁太太有时,想一出是一出。 林助理多少有些猜测,梁先生不自己问的原因,于是,他问吴管家的时候,便更加拐弯抹角。 先是问,吴管家今日吃的什么,再谈梁先生几时可能回港城一趟,再后来问,梁太太近日的身体状况。 总之,只字不提夫人。 挂断电话后,林助理恭敬回答,“夫人今晚,去的是一个珠宝晚宴。” 梁砚邶有些印象了,他从不缺邀约,只是一次也未去。 “查一下。” 林助理便知,梁先生要知道的,是具体哪个品牌,设立的晚宴。 以及,更加详细的资料。 “是麦迪逊先生创立的,今晚邀请了众多男星与女星,作为展示,譬如,影帝于杰。” 之所以提起于杰,是因为他是最出名的。 然,梁先生的关注重点,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多订些新款珠宝,衣裳,送到京城。”梁砚邶垂下眸子,沉声吩咐,“色系可以多一些。” 林助理有些懂了,是因为这样,夫人便不必再参加珠宝晚宴了吗? 不敢深想。 两个“多”字,量不好把握。 且,具体什么牌子,也不清楚;夫人喜欢的款式,亦不明。 但,那不是他该担心的,只因,这工作最终,只会落到刘管家身上。 而他,只是个传话的。 梁砚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木质桌面,“再给夫人转些钱。” 明明,今日刚转过。 但林助理不敢质疑梁先生的决定,只能照做。 “备注:多买些自己喜欢的。” 林助理糊涂了,莫非,他猜想错了? 想不通。 不想了。 于是,许笙再次,在梁太太身边,接到转账信息,金额与上午一致。 她看着备注,陷入沉思。 莫非,又是梁太太示意的? 可不应该,毕竟今晚,梁太太给她订了好几套珠宝。 因下午关了静音,此时梁太太并未出声,那么,她也不好直言询问。 反正,待回京城,再转回去就是了。 至于原因,没那么重要。 第18章 直接 梁砚邶的私人飞机,抵达港城的时候,许笙正与梁太太一起,练瑜伽。 听见吴管家禀报,她还有些恍惚。算算时间,她已经来港城五天了。 她视线转向梁太太。 梁太太停下动作,“算他还知道过来接你。” 王姨递来白色毛巾,许笙接过,擦过额头上的汗珠,与梁太太说了一声,便打算回卧室,洗澡。 只是她刚踏进卧室,还未关门,便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她停顿几秒。 拦住门的手指修长,是梁砚邶的。 让开,关门。 许笙询问,“需要在妈妈面前,装一下吗?” 她联想梁砚邶提出结婚的目的,认为有这样的必要,才提议的。 梁砚邶眉头微挑,面色不变“我们是真夫妻。” 没说“不”。 但许笙听出,没必要。 确实,他们无论是在法律关系上,亦或者是社会关系上,都是对方的配偶。 这话,确凿无疑。 但,他们并无感情基础。 而她问的是,是否要装作伉俪情深。 许笙没忘记,离开京城前,发生的事。 既然梁砚邶没正面回应,那便算了。总之,她就要回京城了。梁太太即便再有疑问,也问不到她身上。 许笙转过身,不再出声,拿起衣物,目的地,浴室。 梁砚邶声线低沉,“刚运动完,不建议洗澡。” 提议很好,但,她不想听。 梁砚邶只说了一句,见许笙不听,也没拦着,反正不是剧烈运动,随她去吧。 好过,穿着紧身的瑜伽服,惹得他意燥。 总归,不好在卧室待太久。 这个澡,许笙洗了半个小时。而前十五分钟,是在里头玩手机。 起初,梁砚邶没听见水声,以为许笙晕倒在地,他想着去敲门,但走到门口,便听见蓝牙外放的声音。 只一秒,便关了。 格外清晰。 梁砚邶垂眸,就当她,尚且知道出了汗,要先休息,好了。 许笙出来的时候,梁砚邶手里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什么。见她出来,熄灭平板,沉声道:“走吧。” 这个“走”,并不是出卧室的意思,而是指,回京城。 许笙没点头,默默跟在梁砚邶后面,并保持,三步距离之外。 这样诡异的气氛,终究被梁太太注意到了。她以为,是方才的那点时间,小夫妻闹的矛盾。 不好插手。 待他们上了飞机,梁太太转身告诉吴管家,“过段时间,你跟老刘好好打听一下,他们的情感状况。要是一直不和好,让老刘帮忙助攻一下。” 吴管家点头,这话听起来不难,实则,自从刘管家跟着梁先生去了京城,凡事都是以梁先生为主。 口风,紧得很。 上了飞机,林助理推荐,“先生有专门的休息室。” 很舒服。 许笙没看梁砚邶,走进休息室,关舱门。 这是,没打算让梁先生进的意思。 林助理摸了摸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默念:好在,梁先生接下来,还有许多文件未审阅。 许笙大约睡了三个小时,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准备降落。而她转头,便看见梁砚邶。 不知何时进来的,毫无声响。 但,这影响不到她。 许笙下飞机的第一步,便是打开手机,点击软件,再到“流水打印”。 同意协议,提交。 得到卡号。 转账。 完成这一切,许笙安心上二楼卧室,继续睡觉。 刘管家,处境就没那么妙了,他刚面对完吴管家那老奸巨猾,如今又要面对浑身气压的梁先生。 果然,先生和夫人未何好,苦的的他们。 消息不能透露,助攻,还是可以当的。 只是刘管家尚未思考好,从哪个方面入手。梁先生便上了二楼,看样子,是往卧室方向,他不好跟着。 许笙在飞机上睡了会,这个时候,倒没有一躺下,就睡着的。 她听见开门声,便知道梁砚邶将来了。那又如何,她装睡的技艺,是很纯熟的。 似乎在床头柜放了什么东西。 几秒。 “咔哒”一声,是门关的声音。 确定人已经走了,许笙掀开眼帘,右手撑起来,左手拿起便利贴。 上面写着:副卡,不用省。 下面是一串数字,想来,是密码。 许笙视线转向床头柜,沉默几秒,拿起那张副卡。 她明白,依照梁砚邶的性子,这卡,她是退不回去的。拿了便拿了,总不能,强迫她花钱。 其实,她是不悦,但并没有那么生气。现在这样,有四成是装出来的。 而目的,也很简单。 只要她能与梁砚邶约好频率。她的态度,便能立刻软下来。 许笙起身,走到衣帽间,这是她想到的,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然而一打开,入目的是一排女装。 官绿、空青、月白、半见…… 多种色系,各种款式。 毫无疑问,这是给她准备的。 许笙再也没有睡意,下楼,“刘叔,衣帽间里的衣服是你准备的吗?” “夫人可还满意,这些都是设计师推荐的。”刘管家相信,只要量多,各种类型的都有,总有夫人喜欢的。 如果说,许笙对刘叔的初印象是心思颇为细腻,那么现在则是。 直接、粗暴。 偏,刘管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得亏梁家乃钟鸣鼎食之家,否则真经不起这样耗的。也是,想来刘管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样的行事作风,或许才是世家所有的。 许笙默默想起,那日晚宴上,她穿的礼服,乃一次性耗品。 她挑选剩下的,梁太太同样买下了,按她的话来说,放在衣帽间,赏心悦目。 而那些,都是当季的新款。 过季,便更不可能再穿了。 许笙点头,思绪万千。 下一秒,便被刘管家打破,“先生在书房。” 这话来得生硬。 且,许笙没听明白。 她看了眼刘管家,面上,没看出来。 “往常这个时候,先生一般在忙。” 这属于没话找话了。 刘管家虽没直说,但许笙猜测,大概是想让她送些什么过去,好缓和关系。 但,她生来就懒。更别提,这会她还和梁砚邶僵着。 主动服软,那目的岂不是更难达成了。 她和声道:“既然他忙,那我们就更不该打扰他了。” 刘叔本意是,希望夫人心疼先生的忙碌。 第19章 抓包 23:00 梁砚邶打开书房门,前往卧室,刘管家迎面走来,“先生,夫人在观影室。” 但,梁砚邶尚未出声问。 梁砚邶面色不变,沉声道:“刘叔可是想母亲了。” 这话,算是在警告了。 倘若刘管家继续听从老宅那边的吩咐,那么,他便会送刘管家回老宅养老。 并非不顾情意。 相反,倘若刘管家再犯,回老宅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梁太太不会不顾刘管家的往后半生的。 他相信刘管家是忠心的。 但上位者要的,不仅仅是忠诚,更是“忠诚”二字的程度。 越是身处高位,便越容不得背叛。 而刘管家,便是犯了忌讳,他不该心有二主的。 明明空调开的是26c。 刘管家后背却冒出冷汗,他躬身回答,“先生放心,我记住了。” 没有做出承诺,是因为,梁先生从来都是,只看行动。 是他舒适的日子过了太久,加上新夫人性子好,让他忘记了“谨慎”二字。 亦忘记了,先生的手段。 顶级资本家,又怎会是良善之辈,不过是没触及到梁先生的底线罢了。 从前他便知道,只是忘了。 如今,不会再忘。 在观影室的许笙,不知道书房门口的这段插曲,亦不知,梁砚邶转身,往观影室走来。 “咚”,梁砚邶只是象征性敲了一声门,便拧开了。 语气简短,“睡觉。” 但,许笙不信。 她看着荧幕,左手拿着零食袋子,右手往嘴里塞,“我不困,你先睡。” 她说这话,理直气壮。 虽然有一部分缘故,是白日睡太久,晚上睡不着。 但梁砚邶,也从未让她早睡过。 “时间不早了。” 这是在提醒许笙,即便不困,这个时间点,也该躺在床上。 “没关系,我没有工作,白日可以补觉的。” 这话是事实。 且,一周过去,也该渐渐,让梁砚邶知道,她的作息规律。 这是瞒不住的。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循环,要良性的才好。” 许笙听懂了,这是在讽刺,她白日睡,晚上醒着,形成了恶性循环,偏偏不改。 许笙反驳,“那怎么了,我觉得随性些很好。” 馋了便吃,困了便睡。 这些都是人的天性,本就该满足。 梁砚邶不欲多费口舌,“十二点前,熄灯睡觉。” 转身,关门。 凭什么听他的。 她只是宸洲集团子公司的前员工,不是梁砚邶的现下属。 夫妻,是平等的。 过了几秒,许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拧动门锁,继续回真皮座椅上,蜷着腿,窝着。 23:59 梁砚邶看了眼腕表,时间将至,未见人,也很正常。 毕竟习惯踩点的人,容易迟到。 00:05 梁砚邶拿起平板,点开邮箱,邮箱的第一个,是运营总监交上来的策划书。 有失水准。 打回,重做。 早上八点,梁砚邶准时起床,下楼前,他去了趟观影室,拧把手。 已锁。 - 许笙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若非她凌晨四点还在看剧,若非这觉她睡得踏实。 她恐怕以为,如今还是半夜。 摸索了好一阵,才拿到手机。 锁屏上显示14:00,以及魏妤发来的一条微信。 妤:笙笙,我今晚没有安排直播。 没有后续。 这是邀约来的。 笙:若非我和梁砚邶还在冷战,就叫你来家里了。 她与梁砚邶的事,不好扯到魏妤。 妤:既然还未和好,不如你来我家好了。 心动,但目前尚且到不了出走的地步,且,她原先的房子还在。 笙:算了,我们去酌觅吧。 她是答应了梁砚邶,往后没他在,便不去酌觅。 答应人的事情,本不好反悔,但承诺的前提是,他愿意让魏妤来家里。 上次魏妤来的时候,她见了,虽面色不显,但她总有感觉,梁砚邶不喜魏妤。 虽然,或许有一些原因,跟她那晚闹的有关。 但,不喜是真的。 且,未必去了,便会被抓个现成,早去早回便好了。 妤:你不是说,梁先生不许吗? 几秒后,撤回重发。 妤:反正已经冷战,怕他作甚。 下面配一个oK的表情包。 - 许笙下楼,匆匆吃完午饭,便与刘管家开口,“刘叔,我一会和朋友出去玩,在外面吃。” 这是,告诉刘管家,不必做她的晚餐的意思。 拒绝浪费。 刘管家恭敬道:“我让司机安排。” “不必了,刘叔。” 许笙还在想,如何说服刘管家,不必给她安排车,她打的便好。 不曾想,刘管家甚至没有试图劝她,便应下了。 奇怪。 但这会儿,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 机会难得。 万一刘管家忽而反应过来,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刘管家便见夫人戴上墨镜与耳机,手上只拿了手机,和一件棕色薄外套,便走了,甚至连遮阳伞也未带。 头也不回。 其实,他想劝夫人,路上不要戴耳机。但,这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再无机会,说出口。 - 酌觅。 许笙进来,便看见魏妤,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今晚不喝了。” 喝了,无论多少,都容易误事。去的地方好瞒,酒气就没那么容易散了。 事实上,她还是有些怕梁先生的。 原因,不明。 魏妤一口答应,“我陪你。” 许笙不喝,单她一人喝,没意思。 不愧是好友,许笙心暖,“改天,我教你打牌。” 在港城的那几日,梁太太教她粤语、打牌、瑜伽、护肤,以及如何花钱。 而她,学得最好的,便是打牌。 许笙补充,“很好玩的。” 就是,人数不太够。但梁太太说了,从港城过来的几名女佣,都会打。 她亲训,保证牌好。 一直到晚上八点,都相安无事,直到许笙准备离开,还未出门,便撞见梁砚邶。 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只能挺直腰板,硬抗了。 “夫人言出必行。” 许笙只听见,梁砚邶沉声讽刺,平淡的语调中,不带一丝情绪。 有些冷。 许笙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魏妤也看见了,她想帮忙解释,“不怪笙笙,是我喊她来的。” 总之,梁砚邶管不了她。 第20章 言和 梁砚邶神色中带着冷意,似是霜雪凝聚而成,魏妤只觉得,灵魂都是冰的。 许笙下意识挡在她前面,自己承受这份目光。 魏妤是好心。 但,她做的决定,不愿牵连魏妤。万一,梁砚邶对她的好友更不喜,那便不好了。 她要与魏妤交好。 与梁砚邶又到不了离婚的地步。 那么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这两人相安无事。 魏妤这边不会有问题。 那么,她需要解决的,就是梁砚邶对魏妤偏见。 无需多好,只要他能像待陌生人般,无视魏妤,便好。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要事,乃如何跟梁砚邶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酌觅。 当下情形,乖乖认错,大概是上策。 但,她的选择冷战的目的尚未达成,态度一旦软下来,那将是毁于一旦。 往后再想找到这样的好机会,就没那般容易了。 许笙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在短暂的时间内,她能想到的,最方便的法子了。 其实并不好。 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毕竟,梁砚邶从未承诺过,他不会再来酌觅。 “原来,你还认可梁夫人这个身份。” 魏妤听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插话,毕竟,许笙挡在她前面,意思便已经很明显了。 许笙听懂了,这是在说她,梁夫人还未当好,便开始管起他来了? 应当没理解错。 已经有些软和的态度,再次硬起来,“凭什么。” 真气了。 大概是许笙这话,声响提高,有两个人,往这边看了眼。 谢翊在旁边看着,小跑过去,打算警告他们。开什么玩笑,梁先生的好戏,岂是那般容易看的。 不殃及池鱼,便不错了,他是想逃都不好逃,没办法。 但,着急了些,又怕引起注意,战火烧到他身上,想偷摸着。 于是,便撞到了魏妤。 魏妤“啊”了一声,也没打算跟谢翊计较,但终究,引起了许笙的注意。 许笙视线转向谢翊,谢翊无处可藏,只能打招呼,“你好。” 态度很好,却没喊嫂子,亦或是梁夫人。 甚至,没有称呼。 只因听两人的对话,虽像新婚夫妇。但毕竟没有得到梁先生的证实,不敢乱喊。 梁砚邶意味深长看了眼许笙,嗓音低沉,“回家。” 许笙跟在他后面,保持一定距离。顶级资本家不愿让人看笑话,她亦然。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着魏妤,动了动嘴唇,魏妤读出:放心,我没事。 不放心,也没法子。 总不能大晚上的,她跟着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她倒不怕,却不想许笙为难。 车内。 司机开始想念林助理了,若是他在,必然能和他一同,承担这份低气压。 在寂静无声的空间内,他还能和林助理一道,规律呼吸。 如今,局势紧张,不敢深呼吸。 许笙靠着车窗,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眸中的情绪。 她是有些后悔,后悔的是,不该在与梁砚邶僵持时,私自来酌觅,还影响了魏妤在梁砚邶心中的形象。 承诺不可毁。 亦不可,随意承诺。 许笙亲身教训。 至于那句“凭什么”,她从不后悔。 车缓缓停下,许笙率先下车,直径上二楼,甚至,连刘管家的问好,也不回应。 刘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看见,梁先生面色发冷。 经过时,一阵风。 明明是夏天,明明开着恒温空调,却凉嗖嗖的。 怪不得,夫人走得那般快。 原来是战火升级了。 不得不说,短短几日,刘管家对夫人的懒,是有一定认知的。 许笙打开卧室门,正想用力关上,便被一只手拦住了,索性便松开,坐在真皮沙发上。 梁砚邶同样坐下,却并不出声。 无言。 端看谁先忍不住。 许久。 “叮”,是许笙手机设的闹钟铃声。是为了按时回来,不被发现,专门设立的。许笙按下熄屏键,关闭声音。 一分钟。 再次响起,失策了。不该为了时间,设这么多的。打开手机,一个一个关闭,直到确定,再无开着的闹钟,才熄灭。 终究是心虚。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酌觅的事,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但我不承认,方才态度不好的事。” 这在梁砚邶眼中,便是许笙递的台阶。他自动忽略,最后那句。 沉默几秒,选择顺势而下,“你想言和。” 陈述语气。 其实,许笙说时,并未想到这层,但梁砚邶问出口,她也没开口否定。 梁砚邶便当她答应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梁砚邶沉声道:“什么时候,搬回来。” 往常,倘若是生意伙伴,有过一次出尔反尔,便进宸洲集团的黑名单,不可能再出来。 得罪宸洲集团,相当于在京港日子难混。 鲜少人,敢这样做。 但如今,言出不行的是夫人。 而他,做不到,离婚。 那么只能,看好夫人,让她遵守诺言。 许笙疑问,“什么搬回来?” 她明明从未有离家出走的打算。 “今晚,睡卧室。” 梁砚邶算力极好,他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六天零二十一小时,他未曾,抱过夫人。 他垂下眸子,掩盖住那波涛汹涌的情绪。 许笙掀开眼帘,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可以一听。 她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房事太频繁,于身体不好。” 梁砚邶沉声道:“直接提要求。” 谈判桌上的技巧,他比许笙更加熟悉。 许笙缓缓开口,“条件有二,其一,我们要约好频率,若我拒绝,你不得强迫;其二,你要公平看待魏妤。” 梁砚邶手指轻敲桌面,并未立刻应下。 第一条便罢了,他可以当她是身子弱,吃不消,第二条的魏妤,算怎么回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应下了,“好。” 事情顺利得,许笙不敢相信。 “我也有条件,其一,不得在外头喝酒,包括去酌觅之类的酒吧;其二,你应该试着接受,相拥而眠” 梁砚邶停顿片刻,继续,“其三,出门在外,你戴耳机前,先问我一声。” 前两条便算了,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恰恰,她的感觉,便是梁砚邶的本意。 第21章 中意 但,听起来不算难事。 “可否改成,跟你报备,”许笙陈述自己的理由,“毕竟你也不会每刻都看着手机。” 梁砚邶启唇,“可以。” “那我答应了。”许笙想了想,又补充,“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信守承诺。” 被抓包,太尴尬。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大不了,她日日出门,日日与梁砚邶说。 只要他不嫌烦。 即便已经言和,但毕竟方才并不愉快,此时的气氛,依旧略显尴尬。 起码,许笙是这么觉得的。 “我先去洗澡。” 也没等梁砚邶反应,她便衣帽间,找了件她认为不错的、据说设计师力荐的睡衣。 关门。 直到听见“哗哗”的,梁砚邶才走出卧室,关门,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此时的林助理,正在吃宵夜。 见来电是梁先生,咽下后几秒,才接,“先生有什么吩咐。” 晚上打电话,必定有事。 莫非,是要加班? 林助理顿时觉得,手上色泽极佳的烧烤,不香了。 梁砚邶沉声道:“给魏妤多安排些工作。” 梁先生说得直接,林助理却愣了片刻,他在搜索记忆。只因在他的记忆中,魏妤并非隶属于宸洲集团,亦或者任何子公司。 莫非,他记错了? 短短几秒,梁砚邶以为林助理不知魏妤是谁,他再次开口,提醒,“夫人好友。 林助理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是多帮魏小姐介绍些工作吗?” 在第二次深度了解,夫人的情感经历中,他记得有提起过,魏妤是做直播的,偶尔带货。 梁砚邶声线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你看着安排。” 于是,林助理便懂了。 大约是魏妤太过闲了,缠着夫人,先生不喜了。 林助理应了声“是”,却并不见挂断电话,他小心翼翼问:“先生可还有其他事?” 若无事,他便继续吃烧烤了。 梁砚邶启唇,“再查查夫人常去的酒吧,告诉他们,下次夫人再去,打电话提醒。” 确认林助理已听见,梁砚邶挂断,开门。 林助理放下手机,吃完手中的烤串,他拨出一个电话,末尾,留的是他的私人电话。 梁先生的工作电话,许多人都欲打听到,更别论,是先生私人手机的号码。 不能随便外泄。 - 许笙是裹着干发帽出来的,只见梁砚邶站在阳台里,打着电话,听语气,似乎对方是他的好友。 大概是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梁砚邶转过身,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有机会,便带她去。” 挂断。 彼时的许笙,尚且不知道,梁砚邶口中的的“她”,是女字旁的。 她坐在沙发上,解下绷带,放在一旁,拿起吹风机,正欲按下开关,梁砚邶便接过。 她回头,视线转向梁砚邶,只听见他声线低沉,“我帮你。” 同一时间,吹风机开了。 也分不清,是吹风机电流流过的声响,亦或者是梁砚邶嗓音中自带的磁性。 “不用了。”许笙半跪在沙发上,想拿回吹风机,“我可以自己吹的。” 她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 即便,她与梁砚邶更亲昵的,都做过。 她伸手,没能夺回。 梁砚邶声线中带着些毋庸置喙的意味,“我帮你吹,快些。” 这是什么歪道理。 怎可能因为他的帮忙,头发干的时间便能缩短。 但,梁砚邶坚持,她也就转身坐回沙发上。 换个角度想想。 有人帮忙举着,她能解放双手,玩手机,也是好事。毕竟她最烦的,便是洗头后的吹发时间。 没必要死磕。 且她与梁砚邶刚言和,不宜再闹矛盾。 许笙拿出手机,指纹开锁,刷的是热搜。 梁砚邶垂眸,只见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指甲是裸色的,衬得手指如玉般细腻。 他知道,那有多软。 唯独,缺了些其他的。 梁砚邶眸中深邃如墨,“在港城,跟母亲学了哪些粤语?” 许笙注意力全在八卦上,加之吹风机的声响,并未完全听清,“你说什么?” 梁砚邶便再重复一遍。 许笙想了想,开口,“你好。” “唔该。” 只记得这两个了。 梁砚邶问:“没了?” 许笙正欲点头,脑中忽而响起一道声音,也不知从哪听来的,“还有- 中意。” 又娇又软。 梁砚邶嗓音微哑,“再说一遍。” 许笙以为他没听清,便转过身,恰巧梁砚邶低头,关了吹风机。 她尽量让自己,咬字清晰,“中、意。” 说完后,又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这并非,梁太太所教,乃她自己,听来的。 梁砚邶沉默许久,就在许笙以为,自己的发音,差到他听不出时,才听见他开口。 “是晚安的意思。” “原来这就是晚安。” 许笙表示,她记下了。 梁砚邶再次按下吹风机开关,其实已经发梢已经差不多干了,他轻轻捏起一缕,缠绕指尖,顺滑细腻。 放下时,指尖似乎还停留着某种香味。 趁着吹风机的声响,他低声说了句“晚安”,用的是粤语。 可惜,许笙没听见。 梁砚邶摸摸许笙的头顶,喉结滚动,“好了。” 同样,没听见。 许笙沉浸在八卦中,不可自拔,是关于周烟的。 梁砚邶拔下插座,收好。 许笙才有所察觉,转过头,只见梁砚邶往衣帽间方向,大概是拿衣物洗澡。 她上床,将枕头放在身后,靠着,取出耳机,戴上。 许久,梁砚邶才出来。 许笙听见声响,只看了他一眼,注意力便再次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梁砚邶凑近她,“在听什么?” 尽管放着歌,但她听见了,下意识便回答了。 歌名,梁砚邶未曾听过。 梁砚邶缓缓开口,“我听听。” 怎么听。 许笙不知,是否该放收好蓝牙耳机,外放,亦该将一侧的耳机,递给梁砚邶。 她从无外放的习惯,尽管,这里是私人场所,而非公共场合。 但,耳机她戴过了,也不知梁砚邶是否介意。 想了想,她还是摘下左侧的耳机,放在手心,问了句,“你要吗?” 她给了梁砚邶拒绝的机会。 第22章 尴尬 梁砚邶接过,指尖轻触许笙掌心,有些发痒。 好在,很快拿开。 他戴上,听了一下,播的是首港乐,没听过,听着曲风,像是近些年出的。 亦可能,是刚出的。 曲末,梁砚邶摘下耳机,沉声道:“睡觉。” 许笙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了。 尽管她不困,还是躺下了,闭目养神也不错,大不了,等梁砚邶睡着,她再玩手机。 应当不会等太久的。 她以为,资本家事务繁忙,却能保持精力,想必睡眠极好。 梁砚邶右手握着许笙的细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捏了一下,左手再环在她的薄背上,揽过来。 许笙双手撑在他胸前,轻声说:“今晚不方便。” 她以为,梁砚邶想运动了。 事实上,确是如此。 梁砚邶视线扫向许笙的瞳孔,低声问:“为何?” “我来月经了,”怕梁砚邶不信,许笙又详细解释,“方才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的。” 所以,并非是身体不适,还要去酌觅。 不像撒谎,梁砚邶勉强信了。 怎么偏这般不巧。 他喉结滚动,出声,“熄灯。” 光线自动熄灭。 许笙记得,往常时,都是开着小灯的。视线虽昏暗,却足以看清,面上的微表情,氛围极佳。 她松手,默默靠近几分,既梁砚邶没有强迫,她也便记得,方才的承诺。 一片漆黑中,她察觉到梁砚邶的头渐渐埋在她的颈脖上,温热的呼吸有节律地洒落。 或许是黑暗中,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知便格外清晰。 痒痒的。 梁砚邶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哪来的微风,吹动许笙细软的发丝,扫在他脖子上、喉结旁。 轻轻的。 也许,并没有微风,只是他感觉错了。 许笙轻声道:“有点痒。” 她的本意是说,梁砚邶的呼吸,弄得她有些痒。 梁砚邶却拨开许笙的黑发到一旁,再次埋在许笙的颈窝里,没了头发的遮挡,感知更加清晰。 她扶额,却不再出声。 毕竟,几个小时前,她对于梁砚邶“相拥而眠”的要求,是一口应下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还好,只要习惯了,便不痒了。 比起运动时的累,这样安安静静躺着,挺好的。 热源在旁,薄被也不冷。 这样想着,本不困,竟也慢慢睡下去了。 她是睡下了,梁砚邶却没了往日的好睡眠。 燥意,难耐。 却舍不得松开,那便只能忍着。 许是靠得近,许笙身上的香味,格外清晰、好闻,也不知是沐浴露,亦或是身体乳,还是其他的什么护肤产品。 总之,像极了他第二次见许笙时,闻到的玫瑰花香,并不浓郁。 却勾人心弦。 那时,他没想着要摘下这朵娇艳的玫瑰,可如今玫瑰躺在他怀里,长在他心尖。 大概是情绪逐渐愉悦,燥意淡了,也就睡着了。 清晨八点,梁砚邶准时醒来,头一次,不想立刻起身,总之并不赶时间,再抱会,也无妨。 他视线转向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颈部,轻轻吻上。 大概是许笙睡得早,差不多到了该醒过来的时辰,这么一弄,她也便醒了。 缓慢睁眼,是放大版的、梁砚邶的脸。 许久,许笙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出声:“你不起来吗?” 据刘管家所言,梁先生每日八点,准时起床,可如今,已经八点零六了。 梁砚邶松开许笙,坐了起来,问:“会打领带吗?” 一听,便知,是想她打领带。 只可惜了,她不会。 许笙扬着声调,“不会。” “我教你。” “我学东西很笨的。” 她想说,来不及的,毕竟梁砚邶赶时间。 梁砚邶意味深长,“怎会,夫人粤语便学得极好。” 好吗? 许笙怀疑,梁砚邶在借机讽刺。 明明去了五天,那样好的粤语环境,她竟然只记得三句,但凡认真学了,都不可能是这样的成果。 丢脸。 早知道,多花些心思好了。 但,木已成舟。 换个方向想,其实,打牌的时候,她是能听懂的。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不错了。 这样想着,手痒了。 便也起床了。 而梁砚邶以为,许笙的早起,是答应了他所说的。 误会,大了。 洗漱完毕,衣帽间内,梁砚邶换好衬衫,穿上西服,发现许笙还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并不进来。 他沉声问:“怎么不进来。” 许笙玩着手机,随口说:“我等你换好了再进。” “好了。” 闻言,许笙便转身,却见梁砚邶手里拿着领带,似乎在等着别人给他系。 莫非,他自己不会系? 然,她脑中唯有打牌这件事,却忘了,梁砚邶说过,要教她系领带的事。 许笙脑中浮现一个画面,刘管家在踮着脚,为梁砚邶系领带。 不知为何,有点滑稽。 她唇角微勾,笑出声来。 转眼,看见梁砚邶那微沉的眸子,许笙唇角渐渐拉直。 其实,家里还有其他女佣,也未必便是,刘管家帮忙系的。 她微微侧身,想给梁砚邶让路,却不见梁砚邶离开,许笙懂了,这是并没有放弃,教她系领带的意思。 “我真不会。” 梁砚邶语气淡然,“没关系,不赶时间的。” 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学系领带的意思。 也是,毕竟整个宸洲集团都是他的,即便他不去集团,也无人敢说梁先生半句。 更别提,只是迟到一些时间。 梁砚邶不赶时间是一回事,她还想着早些换下睡衣,下楼打牌呢。 不想耽误。 这样想着,许笙试着商量,“要不,我今天学一下,明天再帮你系,这样也不会耽搁了你的时间。” 梁砚邶深深看了眼许笙,直到许笙打算再退一步时,那略带压迫感的视线才转向别处。 许笙松气,却见梁砚邶并不需全身镜,自己便把领带系好了,手法熟练。 这哪是不会的样子。 许笙终于反应过来,学与教之间的关系。 尴尬。 她脑中只想说一句,打牌误我。 好在,梁砚邶并不能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 无需尴尬。 平心、静气。 第23章 钟情 待梁砚邶离开衣帽间,许笙才将睡衣换下。 下楼时,梁砚邶已然不见踪影。 换衣服的时间,必然是不够吃早餐的,那么想必是没吃早餐,便离开了,也许是选择在车上吃。 她默默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再打开导航软件,去宸洲集团的时长为二十多分钟。 何必呢。 与她为了领带的事,浪费了吃早餐的时间。 许笙表示,不值得。 这是刘管家,第一次见夫人,在早餐时间下来的,方才先生对他的敲打犹在耳边,“刘叔,做事不能瞻前顾后。” 这是唯一一次,梁先生对他说过的,带有教导意味的话。 直到夫人吃完早餐,招呼着女佣一起打牌时,刘管家才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他杯弓蛇影,陷入了盲目的恐慌中,以至于,并不敢劝夫人。 他不知前因后果,不知先生夫人是否和好,亦不知夫人,昨日去的是何处,引得战火升级。 他只知,往后对待夫人的事情上,要更加慎重,要加强与夫人沟通,才能得出更好的判断,不可错失时机。 好在,夫人并非先生。 交流较易。 许笙与女佣打牌,并不涉及钱,却也有惩罚。 柠檬、苦瓜汁、芥末饼干…… 输者便吃。 起初,许笙想定下的是在脸上贴纸张亦或者是贴纸,但不知是因为何种缘故,她们不愿。 反倒是吃方面的惩罚,应得快。 倘若她问刘叔,便会得到一个答案。 有损仪态。 午饭时间,上半场结束。 许笙估摸着魏妤该起床,便给她发微信。 笙:起了吗? 配的是一张,尚未收拾的棋牌桌。 魏妤秒回:很想去陪你,但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妤:今晚忽然有新的护肤品的供应商,找我带货。 意思便是,她来不了了。 魏妤虽家境不错,并不缺钱,却也没有白白错过,赚钱的机会。 许笙便祝她:售罄无忧。 她不好为了玩,打搅魏妤赚钱。 魏妤不来,是有些可惜,却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总之,往后又不是没机会再见了。 许笙往上拉聊天记录,是她昨晚洗澡时,给魏妤报的平安。 魏妤的回复是:好在你给我发了微信报平安,否则,我甚至某一刻,有报警的冲动。 为何报警,不过是怕她脾气上来了,与梁砚邶倔,最终伤的是自己。 家暴事件,新闻上屡见不鲜。 而她的回复是:梁家家训,是君子七慎,其四,便是慎独。 这是在宽慰魏妤,梁先生不像,会家暴的人。 慎独,便会自我约束。 自小在那样的家风下长大,她并不认为,梁砚邶有暴力倾向。 但有防人之心,也未必是坏事。 - 下午,许笙玩得正欢,刘管家却在发牌间隙时,过来说:“先生说,一会有人来。” 许笙沉默片刻,轻声道:“刘叔,你招待吧。” 如今,衣帽间里,这个季度的衣裳,她有了,亦足够了。珠宝同样不缺。 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与她有关的。 “先生特意嘱咐,您必须在场。” 许笙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算了。 等人来了再说吧。 刘管家提前报备过,便不再多言。 总归等人来了,再提醒便是。 来人姓祝,乃一名设计师。 刘管家将人带到棋牌室时,许笙玩的那局,刚刚开始。 并未敢打搅夫人,毕竟,输了,他担待不起。 待一局结束,刘管家才开口:“夫人,祝设计师来了。” 许笙闻言,面上勾着标准的微笑,“请问祝设计师,是从事哪个方面的。” 然而,心里的想法是,莫非梁砚邶整日没事做,专门想着给她找事干。 刘管家从未见过,夫人这般微笑,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祝设计师不熟悉许笙,只当梁夫人是欢迎她的,“梁夫人好,我是一名婚戒设计师。” 婚戒? 是了,领证一周,她与梁砚邶还未有婚戒。 错怪他了。 许笙笑容正常了许多,“祝设计师,你好,一切相关细节,可以找刘叔沟通,他全权代表我。” 祝设计师有些为难。 她还从未见过,对自己婚戒这般不上心的。 她看向刘管家,欲言又止,莫非,真的要与一名管家商定梁夫人婚戒的细节? 这样,梁先生那边,能过得去吗? 刘管家亦不知如何是好。 他尝试开口,“夫人,这样重要的事,还是您亲自敲定为好。” 其实,除了领证这件,事关人生走向的事情;以及同居,这件影响她日常生活的事情外。 婚戒长何样,她并不关心。 但既然刘管家开口了,她便说:“那,祝设计师,你快言快语,我们争取五分钟左右,敲定样式。” 实际心理底线,是不超过十分钟。 她视线转向参与打牌的女佣,“她们还在等着我。” 实际上,女佣虽正沉醉其中,却不敢打搅夫人正事。 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 她们是领着不菲的薪水的。 若非夫人需要,她们是没有机会,在这里休闲娱乐的。 她们,担不起这份责任。 于祝设计师而言,五分钟,是不够的,但,有好过无。 毕竟是港城梁家的少夫人,不敢讨价还价。 只能缩减问题了。 “夫人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简约一些的。” “那有什么必要的元素,是要融入婚戒里面的吗?” “无。” “夫人有什么偏好的材质吗?” “无。” 祝设计师看了眼腕表,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认为,最重要的一个,“可以问一下,夫人和梁先生,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哪来的爱情。 总不能说,一夜荒唐。 加上各有所需。 那么只能瞎编,“我和慎辞一见钟情。” 想来,祝设计师也不会去跟梁砚邶求证。 加之,梁砚邶那般忙,必定没时间,理会这样的琐事。 其实,她心里怀疑,婚戒之事,或许背后有梁太太的影子。 否则为何她从港城回来,才来了位祝设计师。 预计时间,比祝设计师想的要早。 梁夫人不愿说出细节,事关客户隐私,她也不能多问。 本还想再问其他细节,便听见许笙出声:“我们确定尺寸吧。” 第24章 钟情(2) 下午,林助理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他前往梁先生办公室,敲门,待听见“进”后,方开门。 林助理询问:“先生,祝设计师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已经发到我的邮箱,是否需要发一份到您的邮箱?” 尽管他认为是有必要的,但还是问了句。 实际上,祝设计师发来的,只是一份初步的、简洁的设计理念,并无草稿。 毕竟,世家豪门,看重效率。 梁砚邶沉声道:“发一份过来。” 林助理点头,他记下了,此外,还有一件事,“先生,祝设计师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您确定一下这方面的细节。” 定制婚戒的事,是梁先生上午在车上吩咐的,夫人方面确定好了,那自然便轮到梁先生了。 林助理回忆着梁先生今日的行程,是满的。 想来,今日是不可能了。 梁砚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让她现在过来。” 林助理诧异,却不会多言。 只是可惜了,某位企业家,约了梁先生一个月,好不容易轮到他,如今,又该再等上一阵了。 祝设计师来前,已然做好了,此次行程极短的准备,心中亦对想要问的问题,做了一个重要程度的排序。 绝不会像在梁夫人那边,被动。 领着她进去的是林助理,脸上看起来是带着微笑的,可无论她打招呼,亦或者是尝试打听梁先生有什么注意事项。 得到的均只是一个微笑。 就像梁夫人那般。 电梯上,她忽然开始怀疑,梁夫人的那个微笑,当真是欢迎她的吗? 答案,无从而知。 她只能感慨,豪门中,果然没有简单的人。 电梯开门,进了办公室。 梁先生是背对着她,坐着的。 看起来,并不算忙。 林助理恭敬道:“先生,祝设计师来了。” 说完,并未立即离开。 他认为,祝设计师在这里,是待不长的。况且,或许后续还有需要他跟进的事。 一进一出,浪费时间。 当然,这还要看梁先生的态度,倘若梁梁先生让他出去,他会毫不犹豫,出门。 幸好,梁先生并未出声赶人,那么,他便理所当然地,留下来。 很快,林助理便为他所做的这个决定,付出了代价。 祝设计师开口,极为官方,“梁先生,您好,我是祝韵,很高兴见到您。” 梁砚邶淡淡出声,“请坐。” 祝设计师扬眉,情况比她想的好一些,她按着自己的起初的想法,按顺序问下。 据她感觉,似乎,梁先生比梁夫人,更加配合。 问了许久,也并未赶人,甚至,并无不耐烦的神色。 于是,她开始偏离起初预设的问题,开始询问一些更细节方面的,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方便问一下,梁先生和梁夫人之间的一些爱情故事吗?” 片刻,也未得到回复。 直到祝设计师以为,这个问题悬了,后悔前面问得太细,把梁先生耐心耗尽时,才听见答案。 梁砚邶缓缓开口,“一见钟情。” 祝设计师诧异,她从未想过,梁先生的视角,以及梁夫人的视角看待这份问题,是一致的。 鲜少见。 她脑补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有些兴奋,“梁先生和梁夫人果真是天作之合。” 梁砚邶明显看出,祝设计师的状态,与方才不同,似乎是有了灵感后的兴奋。 他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祝设计师回答,“先生和夫人都是一见钟情……” 祝设计师说了很长的一大段,但梁砚邶只注意到,“都是”以及“一见钟情”。 他与许笙的初见,是在一年前,许笙踩点失败时。 他见证了她从失望到懊恼,再到释然的状态。 且,她当时戴着墨镜。 梁砚邶并不认为,那会儿的许笙会注意到他。 那么,唯有后面那次,才是许笙视角中的初见。 那次,点许笙的名字,其实是一时兴起。起因是许笙的同事在汇报时,她在打瞌睡。 虽眼睛是睁着的,面上并不明显,但已经到了快与周公谈话的地步。 那时她的头,一下一下地点着,看起来,似乎是在认可同事汇报的ppt。 或许是由于初见时的印象深刻,亦或许是由于再见时,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喜悦。 他随口便唤了她,来汇报。 话说出口时,他是有些后悔的。明知她是关系户,却还叫她来汇报,明显是浪费生命。 但既已出口,便不会再改。 于是,错误便继续下去。 点到许笙名字的时候,她的面色从茫然,再到镇定,只用了一瞬。 若非他一直注意着,也就错过了。 本以为她会错漏百出,实际上却也并无特别明显的差错。 待结束后,他意识到,许笙的能力虽与顶级学府的人相比,并不出众,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改观。 再后来,他问起许笙的电脑时,她的神情明显的,不自然,却也还是极快想出了答案。 这段记忆,出乎意料地清晰,清晰到,从回忆中,他并未看出,许笙当时有何异样。 实际上,许笙无论是撒谎,亦或者是其他情绪,面上都是有微表情的。 但既然祝设计师这般说了,想必,许笙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思绪万千,直到祝设计师出声告退时,他才回过神,缓缓开口,“慢走不送。” 林助理想跟着祝设计师离开,偏偏,在转身前一秒钟,他听见,“林助理,留下。” 留下便留下了,可梁先生后续并未立刻吩咐。 那他便只能一直站着,等着。 若是无事,他是乐意的。偏偏方才耽误了那般久,外头,他还有许多工作未处理。 今日,超载了。 后悔,他为什么要留下。 谁能回到过去,给方才的他,打一巴掌,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打出来,才好。 林助理不知,他所等待的梁先生,此刻,亦和他有类似的想法。 只不过,梁砚邶脑中想的是,回到一年前的那间会议室,企图寻找其他,他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梁砚邶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第25章 赌注 第三次见面,是在启创附近。 下着雨,梁砚邶本以为,许笙已经离开,毕竟,印象中她是一个打完卡便离开的人。 意外,却也合理。 想来,是因为最后他问的那句,“你电脑呢。” 那时,方瑞阳认错的话语,犹在耳旁响起,“梁先生,我错了。” 他是错了。 错在不该利用公司,给自己谋人情关系。 错在不该让一个本就待不长的实习生,参加那样级别的项目。 最后,方瑞阳说:“其实,她还算不错的,一直跟着这个项目,后续也没有迟到过。” 他以为,许笙没在会议上,被梁先生挑出错误,便算及格。 但,实际上这场汇报,离梁砚邶心中预期,相差甚远。 他要的是出色的汇报,而不是仅仅的不出错。只要足够多的努力,错误率便可降低。 但要完成得出色,能力与心血,缺一不可。 梁砚邶冷淡出声,“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下不为例。” 方瑞阳求饶,“梁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梁砚邶处事,向来是看旁人做了什么。 他起身,不打算继续听他狡辩,机会他已经给过了,没把握住,是方瑞阳自己的事。 末了,方瑞阳许是真的怕了,“今日过后,她就会离开,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启创。” 不会再出现,便意味着再无见面的可能。 挺好。 可走出会议室,见到许笙撑着伞,在拦出租车时,他还是喊了停车。 总归往后不会再见了。 他贪恋地看着车窗外头的身影,那样的纤细、单薄。 但他依旧没有载她一程的打算。 见色起意,这样的词,不该出现在他的字典当中。 直到渐渐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出声。 座驾很快启动,“轰”的一声,方向与许笙相反,越开越远,他的心似乎揪了一下。 不痛。 无任何不适。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 梁砚邶回过神,他视线扫向木桩般的林助理,淡淡出声,“五年内,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时刻吗?” 这样的问题,有些突兀。 林助理仔细回想,并不觉得,有什么是让他印象深刻的。 正纠结如何回答,却发现梁先生已然起身离去,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只是,梁先生离去了,接下来的行程,该怎么办。 头痛。 疯狂,超载。 梁砚邶回去的时候,许笙输了一局,正准备喝柠檬水。 见到这个时辰,梁砚邶出现在棋牌室,随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梁砚邶淡淡吩咐,“先出去。” 这话自然不是与夫人所说,从港城来的女佣,有自知之明。 退下。 许笙悠悠看了眼梁砚邶,轻声道:“怎么了?” 最好有事。 平日里无聊惯了的梁夫人,好不容易,寻到别的玩法,现如今,她心中对打牌的热度,是十分的。 更别论,她才输了一局。 正想扳回一城。 梁砚邶开口,“我跟你玩。” 也不是不行,但两个人,怎么玩? 许笙提议,“那我再去喊两人进来。” “不必,我们下棋。” “围棋和象棋,我都不会。” 这话并非推托。 她是真无兴趣。 梁砚邶启唇,“那便下五子棋。”说着已经去取。 许笙总不好,继续说不会五子棋。 且五子棋简单,即便她说了,想必梁砚邶,也会提出教她。 不过是从打牌换成下五子棋,扫兴却也无关紧要,没必要浪费口舌。 许笙试探,“那输的人,喝柠檬水?” 刘管家准备的柠檬水,极小一杯,喝了也无所谓。 还未开始,她已经做好了,一直输的准备。 只是,梁砚邶工作日半途回来,只是为了下棋? 她不信。 梁砚邶瞥了她一眼,沉声道:“再加上问对方一个问题。” 是了,想来玄机便暗藏其中。 许笙应下了。 无事,不想回答,她可以瞎邹。 第一局,许笙败。 第一个问题是,“有无谈过恋爱。” 许笙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以及积蓄,梁砚邶都清楚,她不信这些,他不知。 第二局,许笙败。 问题是,“有意难平吗?” 连续这样的问题,很奇怪,许笙依旧回答,“没有。” 莫非,是有人在外头造谣她什么,传入梁砚邶的耳中了? 是了,想来是男人莫名的占有欲作祟。 从未怀疑,其他可能。 第三局,许笙败。 “为什么不接受股份?” 许笙实话实说,并未觉得有何问题,“那是你花的钱,买下的。” 只是,怎么与前两个,风格差异这般大。 莫非,前两个只是烟雾弹? 第四个问题,“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许笙以为,大概这才是梁砚邶真正想问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她尝试开口。 想到可能是梁太太的催促,她轻声道:“不是不行,只是还早。” 他们才结婚不久,没必要这般着急。 要了孩子,离婚就难了。 至少,要等到婚姻稳定,再做打算。 只是,她忽然想起,“也是,你已经三十三了。” 难怪,梁太太催婚,想来是抱孙心切。 “有关联吗?”梁砚邶掀开眼帘,随后补充,“这不是赌注。” 许笙摇头,回应的是他第一句话。 继续下一棋子,“我知道不是赌注,第五局我还没输。” 一分钟后,许笙败。 梁砚邶继续提问:“五年内,有什么时刻,是你印象深刻的?” 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价值。 许笙便以为,这个问题是来凑数加上混淆视听的。 之所以是五年,是因为刚好第五局,大概是随口的。 即便这般猜测,出于对下棋的尊重,她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五年前,我上高三。” 那时候,上大学,便是她唯一的心愿。 于大伯二伯而言,她是麻烦。 于赵叔叔而言,她是好友兼兄弟的遗孤,那时候赵叔叔公司上市,同样忙。 赵棠浠兄妹亦在上大学。 由于她从前,瞒过赵叔叔,独自一人待在只属于她的家中,两个月。 赵叔叔不放心,那她便只能选择,住宿。 学校,不会嫌她麻烦。 她也需要,尽快独立起来。 不像撒谎。 许笙等了许久,也不见梁砚邶下下一步,出声提醒:“该你了。” 梁砚邶垂眸,放下一棋。 许笙眼前亮了,她迅速放下一棋子,扬声道:“我赢了。” 第六局,梁砚邶,败。 第26章 过往 许久,梁砚邶淡淡出声,“骗子。” 这里只有许笙与梁砚邶两人。 那么这话说的,只能是她了。 许笙不乐意,“又不是我骗你下那一步的。” 尽管,梁砚邶赢的局面极大,若非他下那一步,败的,便是她。 她猜测是梁砚邶有意让她,却也没有在下棋过程中使诈。 凭什么受他污蔑。 梁砚邶没理会许笙的控诉,沉声道:“系领带,学得怎么样。” 原来,说的是学习系领带的事情。 差点忘了。 好吧,她认了。 尽管骗子这个名声,并不好听。 但许笙嘴上说的却是,“这不是时间还早。” 即便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 梁砚邶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就等着了。” 也不知是怕她没听清,亦或者是其他什么,许笙只听见,梁砚邶又加重说了句,“等着你。” 两个“等着”,前后意味好似相同,但仔细听语气,又不像。 莫名不适。 明明他自己会系,凭什么要她帮忙。 但,学习系领带这件事,是她自己答应了的;昨天晚上,梁砚邶还给她吹了头发。 且,动作温柔。 不过是帮个忙,也可以。 系领带,不累,理应也不难。 见梁砚邶起身,许笙轻声道:“不继续下了吗?可我忽然来了兴致。” 为什么说要下棋的是他,说不下了的也是他。 不爽。 闻言,梁砚邶又坐下,修长的腿交叉着,淡淡开口,“你想下,那便继续下。” 一副许笙想下几局,梁砚邶便陪着下几局的意思。 实际上,话说出口,许笙便后悔了。 她是不满,但不至于找虐。 明知道赢不了,还苦苦撑着,不至于。 下棋哪有打牌好,打牌有输有赢,许是梁太太训练出来的,女佣并不会刻意相让。 便也不会扫兴。 但梁砚邶没起身,许笙就开始绞尽脑汁,“想来您事务繁忙,我想下,也不必您陪着。” “您”字,都用上了。 可见,多么谄媚。 梁砚邶不出声,他一直看着许笙,不满又不直说的样子。 她的性子,在某些时候,是会直言的,只是大概类似挽留的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 这会儿,拉不下面子。 面上微表情,倒是丰富。 只不过,他心情愉悦不起来。 按理说,得到答案,他也该走了。 顺势而下,挺好的。 但此时此刻,梁砚邶不愿给许笙递台阶。 那便,静静地,看着。 许笙心里发虚,不是心虚的虚,她也不知何故。 不过就是否认自己方才的话。 脸面,其实也不必过于在乎。 想到这,她直言,“我不想下棋了,我想打牌。” 许久,她才听见梁砚邶出声,“问题。” 什么? 梁砚邶淡淡出声,“我输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秒后,想起来了。梁砚邶第六局输了,按照事前约定,她是可以问他一个问题的。 都怪那句“骗子”,惹得她忘了。 倒也不必,惜字如金。 带着前缀,第六局,多好。 但,既然可以提问题,她也不会拒绝。 尽管,那局她自认水分极大。 问什么呢? 第一个想到的,是梁太太未曾回答的那个问题。 当时感兴趣,但如今,似乎力度不足。 许笙想了想,“截止三十三岁之前,你有喜欢,或者喜欢过的人吗?” 传闻太多,想求证。 其实,更好奇的是,像他这样的人,真正爱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 即便梁砚邶不如实回答,也无所谓。 毕竟,答案是与否,与她关系并不大。 她问,仅因八卦。 梁砚邶并未看向许笙,语气自然,“自然有。” 竟真有。 许笙下意识开口,“那她喜欢你吗?” 不过一秒,便后悔了。 倘若他们有结果,如今,也不至于仅因合适,便与她结婚。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反问:“你说呢?” 没承认,也没否认。 压力,便来到了许笙身上。 谁叫她,嘴比脑子快。 许笙尬笑,“肯定的。” 这话,顺着些说,比较好。 她还不至于,非要戳梁砚邶的伤口。 梁砚邶垂眸,也不否认。 许笙想了想,出声,“若你的白月光回来,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跟你离婚的。” 被出轨,她不想体验。 梁砚邶只说了句,“不会,放心。” 许笙以为,他说的是白月光不会回来。 至于“放心”,她颔首,也是,他们婚前便做好约定了的。 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不久梁砚邶便起身,端起一杯柠檬水,饮下。 动作之快,导致许笙来不及告诉他,那是她喝过的。 算了,既已喝下,便没有再提的必要。 只不过,许笙视线扫向那微滚的喉结,面上染上几分红。 在转身那一刹那,梁砚邶眸色骤深,仿佛像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不起那黑白瞳孔中,是什么意味。 关门。 不久,正在工作的林助理便接到梁先生的来电。 接通,林助理恭敬喊了声“先生。” 梁砚邶沉声道:“转告祝设计师,婚戒的事,不必着急。” 这是一句,林助理等了许久的话。 “好的,先生。” 十分不解,却不敢多问。 挂断,林助理看着电脑显示未读的红点,在备忘录记下这件事。 他忽然想起,今日梁先生问他的问题。 其实,要说无需备忘录记下,亦印象深刻的事,也并非没有。 但那是十几年前的。 那时候,他刚毕业于顶级学府,应聘的第一个岗位,并非是助理。他仗着年轻,从不怕熬夜加班,甚至是主动、免费。 后来他被带到一个拉投资的饭局。 梁先生是投资者,而他,则是负责通过喝酒,企图拉来梁先生投资的一个小员工。 酒,没喝成。 但梁先生愿意给他机会,他介绍了许久,公司的发展理念。 最后,梁先生拒绝了。 他至今记得梁先生对他的评价,“能力有余,眼界不足,沉溺于底层,难以成功。” 那时候,林助理年轻气盛,并不认可这个评价。 击垮他的,是医院报告中,明确写着的酒精中毒。 偏偏,他用进医院换来的机会,被上司送给旁人当人情。 他辞了,得知梁先生招聘助理,便去应聘了。 没想过能成功。 偏偏在近百人中,梁先生选中的,是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次,是梁先生回国参加的第一场饭局。 再后来,他跟着梁先生,见了许多公司负责人,皆是小型公司。 起初许多人都不理解梁先生,明明那般有钱,为何目光只投注在那些刚创业的公司。 再后来,他们便都闭嘴了。 只因,短短三个月,梁先生得到的回报,是翻了几十甚至上百倍的。 直到宸洲集团的创立,他才渐渐琢磨明白了梁先生的用意。 梁先生的投资,赚钱是其次的,他的最终目的,是用三个月,摸清国内市场。 而这样的事情,三个月前,无论如何,他都是看不透的。 第27章 沉溺 梁砚邶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而许笙因为起得早,午时又醉心于打牌,于是晚上便想早些睡。 可事与愿违。 也不知是因为近期作息颠倒,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总之,这次的例假,格外折磨人。 一阵一阵地,烦人。 大概是被子盖过头,梁砚邶进来的时候,以为许笙已经睡过去。 放轻动作。 直到他出来,躺下后想搂过许笙时,才发现,许笙的身子是僵硬的。 不对劲。 掀开被子。 依旧精致,却略显苍白。 可怜兮兮的。 梁砚邶蹙眉,“去医院。” 他右手环过许笙的细腰,宽大的掌心握住,左手绕过膝窝,稳稳抱起。 许笙认为,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但,梁砚邶已然将她抱起。 不想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怕在反抗过程中,不慎摔落。 尽管底下是床,柔软舒适。 “不了。” 声音极轻。 实乃,无力,不愿说话。 就让她一个人,静静躺着就好了。 不想折腾。 梁砚邶静静看着她,片刻,他开口,“那让白医生过来。” 白医生,虽不是专注妇科,但想必,也该懂一些的。 有,好过无。 许笙皱眉,缓缓开口,“我只是经痛。” 往常,也有在例假时不适的。 忍忍,便过去了。 “那让刘叔去准备些红糖水。” 许笙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经痛可以喝红糖水缓解的。 但,与喝红糖水相比,她宁愿接受隐隐的小腹坠痛。 红糖水虽甜,但更腻。 许是激素作祟,她承认,她是有些矫情。 “哎呀,我不想喝。” 又娇又软。 像在撒娇。 若是平时,他必定不会拒绝。 实际上,今日,他同样拒绝不了。 毕竟,又不能,逼着她喝。 许笙没听见下文,便当他同意了,微微仰头,“你把我放下来。” 害怕摔下,只能双手环着梁砚邶的脖子。 然,她更想捂着肚子。 许笙以为,既然不必去医院,便意味着不必挪动,那想来放下她,是理所当然的。 梁砚邶却只是坐下,背靠在床上,腰上的手并未挪开。 那许笙便只能,坐在他腿上。 也行,好歹不必举着手了。 它想捂着肚子,一个宽大的手掌,抢先覆在她的腹部。 而她的手,放在梁砚邶的手背上,刚好盖住他的拇指。 看起来,像是她主动握着他。 心头泛起几分怪异。 转瞬即逝。 让人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 许笙让梁砚邶挪开,只因,梁砚邶的手掌,似乎天生便比她的热。 默默想松开手,头顶上却传来略带磁性的嗓音,“别动。” 温热,让胀痛有所缓解。 梁砚邶在帮她按摩,动作极轻,是舒适的。 舒适到,她不愿在这时候与梁砚邶抬杠。 不动便不动。 唯有一个问题,坐着累。 许笙微微转头,视线对上梁砚邶的瞳孔,“我想躺下。” 虽这般说,梁砚邶却察觉到,握着他拇指的手,在微微用力。 他只问,“舒服吗?” 许笙违心不了,那么只能如实回答,“舒服。” 可明明躺着,可以更舒服的。 她默默看了眼梁砚邶,不出声。 梁砚邶沉声道:“想靠便靠。” 许笙丝毫没有犹豫。 唯有靠上那瞬间,她想着,今日的梁砚邶,似乎极好说话。 她这般娇纵,也没厌烦。 甚至愿意照顾她,生理期中,身体上的不适,以及情绪上的波动。 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无条件满足她。 以至于,她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再后来,她的娇纵,便通通藏了起来。 今日,或许是激素的影响,或许是身体上的不适。本就困,在舒适的环境中,便更容易睡着了。 与周公聊天前。 许笙脑中想着,梁砚邶的怀抱,这般舒适。 倘若,她习惯了;倘若,他以后不愿再抱着她。 又该怎么办? 从有到无,是痛苦的,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换个角度。 其实,买一个人形抱枕,再加上暖宝宝,也是可以的。 毕竟,她沉溺的,只是温度。 这样想来,心里便舒坦了。 很好,她可以安心躺在梁砚邶的怀里了。 也不怕受伤害。 她理想中的婚姻,便是相敬如宾。 正如她与梁砚邶如今这般。 挺好的。 - 许笙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这个觉,格外漫长,也出乎意料地,舒坦。 一切都很美好。 唯独,她没起床,给梁砚邶系领带。 倒也没有非要给他系的意思。 只是不想,他继续喊她骗子。 她有时是不喜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可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况且,梁砚邶那般精明。 必然,从未信过她。 那便,不是骗子。 这个称呼,冠在她头顶上一日,已经足够。万万不可,再待在她的头顶上。 只是,人不在,她总不能跑到宸洲集团,只为给他系个领带。 那么只能,等到明日了。 许笙掀开被子,感觉有些冷,想快速到衣帽间拿件外套,偏偏衣帽间,距离床,不近。 又不想跑。 好心情,在这风中渐渐消散。 也不知哪来的风,明明,门与窗都是紧闭状态的。 许笙抱紧双手,一步、两步,走得极慢。 直到她忽而看见,床边梁砚邶睡着的位置,叠了一件薄外套。 许笙扯直的唇角,渐渐勾起,她伸手,纤细的手指便拿起薄外套,披在身上。 冷意渐散。 情绪又好了。 只是,谁放的呢? 往常她早上虽有凉意,却到不了冷的地步,也就不会在床边备着外套。 毕竟是白日,过几分钟也便好了。 唯有这两日,来了例假,身子稍微比平常更加怕冷。 刘叔是不会随意进卧室的,更别提,她还在睡着。 莫非,是张姨进来给她放的外套? 是了,张姨是负责整理卧室的。 况且,她昨日与张姨之间新建立的牌友情谊,牢不可破。张姨昨日还问起她,为何这般怕冷。 许笙以为找到了证据,便不再纠结。 张姨这般好,大不了,她今日让张姨一局好了。 至于更多的,是不可能让的。 于是,张姨发现,夫人今日,待她态度极好。 受宠若惊。 第28章 分寸 许笙拿起手机,给魏妤发微信。 拍一拍,魏妤头像。 显示的是:我拍了拍“主播,今日有事”。 很好,尚未改过来。 想来,今日的魏妤,又是直播的一天。 大概是手上拿着手机,魏妤秒回。 妤:我也不知道为何,最近数据这么好,那么多品牌、供应商来找我。 配上一个傲娇的表情。 合理怀疑,魏妤有炫耀的成分。 妤:国宝。 求饶来的。 妤:宝宝,你就,再和家里阿姨打两天。 宝宝都喊上了,大概是,真的没空。 算了,挣了钱,才有得花。 她想和魏妤玩,是一方面,却不该打搅魏妤赚钱的速度。 只是,不能去酒吧,着实无聊。 没有魏妤来家里,更加无聊。 家中打牌虽好,但只要是人,只要没到痴迷的程度,连打五天,都会厌倦的。 此时此刻,许笙对打牌的热度,已经从十,降到了三。 妤:要不,你来我家玩。 许笙想着,不是不行,只是去一个下午罢了,到了晚上,她再回来就是了。 那样,也不必与魏妤的团队相见。 其实,相见了也未必就难耐。 只要他们,如刘叔、张姨般,少言。 这样想着,便动身了。 只是走之前,不知为何,一向不会多言的、除非有事的刘管家,今日格外健谈。 只是,她不过出个门。 刘管家这是怎么了。 莫非,梁砚邶又交待刘管家,家里会来人,而他现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来是了。 “刘叔,慎辞交代了你什么,你大可直接说出来的,不用顾及我的行程。” 大不了她听了,去与梁砚邶掰扯。 刘管家沉默。 夫人是怎么知晓,前段时间,先生与他谈话两次的。 不像是先生告知夫人的,那样,夫人不会不知谈话内容。 那么,该是他哪里又做得不对了。 刘管家陷入深深的怀疑。 莫非,他真的年纪大了,该让贤了? 许笙不知刘管家脑中想法,只想着,早日出门,便能和魏妤多待半刻。 或许,直接打给梁砚邶,比起跟刘管家在这边扯闲话,更快。 毕竟,梁砚邶从未说过,限制她去酌觅之外的,任何地方。 实际上,限制了,她也不会遵循。 酌觅不去,是因为那一夜荒唐。 事出有因。 别的地方,又没惹着他。 这样想着,电话挂断的提示声,如机械般响起。 犹豫片刻,许笙决定,换成微信视频。 毕竟,梁砚邶曾说过,她出门在外,戴耳机是要与他报备的。 如今,不过是提前罢了。 顺便夹带私货。 于是,本来打算去到魏妤家,再发微信的许笙,换成了现如今的,微信视频。 如若梁砚邶再次不接,那便怪不得她,不报备,以及不见他安排的、可能存在的某位设计师。 不曾想,视频电话,很快接通。 背景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会议室。 但,许笙不想纠结,“我想去魏妤家里,今晚便回来。” 梁砚邶沉声道:“让家里司机送你。” 许笙点头,“我要带着蓝牙耳机。” 特意强调,“蓝牙耳机”。 一是,为了遵守承诺。 二是,微微暗讽。 之所以是暗讽,是因为当时没提,事后,更不好直言。 梁砚邶颔首,“注意安全,让司机一路跟着你,去魏妤家中。” 所以,“注意安全”这样略带关心的话,后面为什么跟着的,是“一路跟着”。 许笙再次怀疑,梁砚邶对魏妤的态度问题。 但她没证据。 许笙乖巧点头,“好的。” 只要能节省谈话时间,装乖,不过是信手拈来。 但,视频中的梁砚邶,是沉默的。 许笙对上那瞳孔,深沉到,她以为梁砚邶那边卡了。 既然卡了,说什么,梁砚邶也听不见。 许笙挂断。 在微信上发一张配着“拜~”字样的图。 熄屏。 许笙转头与刘管家说:“刘叔,慎辞已经答应了。” 刘管家下意识回答,“好的,夫人。”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前言不搭后语。 却见夫人,已然走远,身后还跟着一名司机。 于是,挽救的话,再次因为时间,没有说出口。 只是,夫人为何知晓,他想劝夫人,路上不要戴耳机呢? 在他的视角中,夫人,是因为他的话,才打给先生的,那么,提及蓝牙耳机,必然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思来想去,刘管家只觉得,他眼中的夫人,如今多了神秘的色彩。 大概是真的老了,竟开始迷信了。 刘管家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深信不疑。 矛盾至极。 - 魏妤家门前,许笙按下门铃。 迎接她的,是魏妤的那句,“国宝。” 终于听见,魏妤的声音了。 许笙问:“你今晚的直播,安排在几点?” 她想见见,数据飞升后的魏妤,直播是怎样的。 说着,便有些心虚。 只因,前几日,她从未打开过短视频平台,观看魏妤直播。 但,想魏妤是真的。 闺蜜情,也是真的。 那么只能归咎于,打牌。 魏妤回答,“七点。” 进门,魏妤家中是乱的,从前她来的几次,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许笙努力、尽量,不踩到魏妤的箱子,“怎么回事?” 魏妤解释,“太多商家给我发试样了,好些我还没开始测评呢。” 许笙沉默。 半响,才说:“所以,即便是往后好些时日,你也是没空的。” 语气幽幽。 魏妤不敢直视许笙,“可能、大概,如果产品质量好。” 白心虚了。 果然,能成为好友,都是半斤八两的。 “听歌吗?”魏妤想转移话题,“想听什么,我给你放,或者你自己放。” 算了,顺势而下吧。 “都好。”许笙原本想说的话,在口中转了转,出口时变了,“放首粤语歌吧。” 她最近,格外沉迷,港乐。 魏妤没多想,只因,从前的许笙,歌单里,偶尔也会有首粤语歌。 “梁先生能同意你来?” 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许笙与梁砚邶的情感状况。 但,她们之间有种默契。 有些事,对方不提,便不主动询问。 即便是好友,也该有分寸感的。 第29章 直播 许笙仔细回想,她同梁砚邶说要去魏妤家时,他的神色。 没有不对劲的。 最后,她得出结论,“同意。” 至少,他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的。 至于后面那句,许笙自动忽略。 魏妤还想说什么。 铃响。 是魏妤的手机。 魏妤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也不避讳,就当着许笙的面,接通。 许笙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即便魏妤不在乎,她也应该把握好分寸感,保持一定距离。 除非魏妤主动说出。 她默默将音响的声音调低。 挪远。 一曲结束,魏妤的通话,也随之结束。 声音调回正常。 挂断电话的魏妤,是一张苦瓜脸,“宝宝。” “什么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这样的,我团队的两个人,今天都有事。” 许笙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她试探道:“我不懂。” 如果魏妤想让她今晚帮忙,大概能听明白。 并非不愿意帮忙。 而是,她真的不了解直播。 手机倒并非没有短视频软件,但,在她眼中,那唯有刷视频一个功能。 魏妤讨好,“上手简单的。” 许笙默默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并非她质疑魏妤,实乃,魏妤高度依赖她的团队。 设备调试,大概都是助理工作的,她本人,未必了解家中的设备。 其实,设备如环形灯之类,尚好。 上手不难。 关键是,上链接如何操作、时机,以及数据监测等等。 “今晚不能先停下吗?” 魏妤缓缓开口,“合约。” 她没细说,大概是合约中有某些条约,不能指明外泄,且,约定的时间便是今晚。 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许笙犹豫片刻,应下了, “那,我试一下。” 好友有难,该帮忙的,大不了,硬着头皮上好了。 总之,大概只有一晚。 唯一的问题便是,梁砚邶那边,该如何交代。幸好,她只说了晚上回,并未说明几点。 稳妥考虑,许笙还是决定问一句,“你一般几点下播。” “近凌晨的时候。”魏妤答的时候,亦反应过来了,“要不,你和梁先生商量商量?” 还好问了。 许笙沉默。 但,为了好友,她决定豁出。 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那里,停顿片刻,还是决定先发个微信问问。 至少,微信对话,不必直面梁砚邶的带来的压迫感。 笙:今晚,可能久一点,才回去。 配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 一分钟后,才收到梁砚邶回复:具体几点。 笙:大概、可能凌晨。 笙:你放心,如果魏妤直播结束得早,我会早些回的。 笙:如果太晚了,司机没空,我就在魏妤家住一晚好了。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停止输入,她想着, 屏幕那头的梁砚邶,沉默。 为何给魏妤介绍了那般多的工作,她还有时间、有理由,缠着夫人。 但想到前几日,白医生所说的话,“经痛的原因有很多,有时,情绪波动有些大,也是有可能的。” 他以为,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希望夫人帮他系领带。 引发的波动。 故而,他这段时日起时,放轻动作。 就当,忘了此事。 现如今,夫人经期尚未结束。 拒绝,极有可能再次引起不适。 最后,他发了一段语音,语气尽可能温和,带着商量的意味。 “今晚十点,可以吗?” 前半句,是梁砚邶的风格,他本就极少一口应下的事,更别提,是深夜回家。 许笙已经习惯了,没从一开始听到拒绝的话,已然很好。 关键的,后半句,是个问句。 以及,整句话的语气。 许笙看了眼魏妤,魏妤点头,“大不了,我们今天早些直播。” 闻言,许笙回了梁砚邶一个,点头的配图。 大概是今日的梁砚邶,态度实在好,她想了想,又语音说了句,“谢谢。” 随后熄屏。 提前直播,时间更急迫。 她没时间,继续与梁砚邶掰扯。 五点,开播。 很快,就有人进了直播间。 铁粉一:渔薇今日怎么这么早开播。 魏妤看见了,“今天助理有事。” 多的就不说了,点到为止。 大概是魏妤的粉丝,没料到今日直播这般早,此时,来的大多是路人。 路人一:主播好漂亮~ 路人二:主播带的是什么货? 魏妤连忙说出一个牌子。 起初一切正常。 后来,大概是对家:最近这么多工作,是不是第二个周烟。 魏妤没看懂。 周烟,她听过,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笙隐隐猜到,她轻声道:“可能跟周烟最近的绯闻有关。” 说着,搜索周烟的名字,递给魏妤。 可即便这样,依旧录了进去。 此时,许笙还不知,这句话,给她造成多大的麻烦。 铁粉二:小姐姐的声音好好听,渔儿是换助理了吗? 大概是后进来的。 魏妤:“解释一下,这是我的闺蜜。” 很快,底下都是露脸的评论。 魏妤看完,大致了解了情况。 无非便是,前段时日,周烟忽然爆出,与从前合作过的男艺人,均有一腿。 有所谓的知情者称:周烟私下不如面上看着清纯,不知是陪睡了多少导演、制片人,才有了如今的资源。 点进去知情者主页,还有一条:周烟拍一部戏谈一部戏的恋爱,甚至知三当三,片场上都有正牌夫人去找她了。 说得像极了真的。 但魏妤不信,她是做直播的,多少也听过,演艺圈内,黑人的套路。 如周烟这般,大概是得罪人了。 但,这是她心中的猜测,她不会傻到,在直播上说这样的事。 否则,就该上热搜了。 黑的那种。 但解释她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我只解释一遍,我跟她不认识,人家是明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播。” “另外,奉劝你们,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 晚上十点,梁砚邶准时来微信。 邶:司机到了,下来。 许笙碰了碰魏妤,纤细的指尖,指向门外。 魏妤懂了,“宝宝们,今天先到这里啦,我们明天再见。” 下播。 - 许笙下去时,以为只有司机,却不想,梁砚邶亦在。 诧异,同时心中涌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喜悦。 只是,梁砚邶虽面色淡然,此时气氛却不对劲。 第30章 娇纵 这是怎么了? 许笙想问,但与司机不熟,总不好,开口问梁砚邶,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那样,未免不仗义。 毕竟,今日梁砚邶的态度,格外好。 于是,她上车后,默默戴上耳机。 可惜了,墨镜没带来。 可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便夺走她右耳的耳机。失策了,今日应该将头戴式耳机带出的。 可拿都拿走了,她还不至于,非要夺回。 毕竟,此时的梁砚邶,情绪不悦。 过河拆桥,不好。 许笙侧头,轻声询问:“你想听什么?” 看在他的态度,她觉得,她该做些什么。 譬如,助他调整心情。 放首梁砚邶喜欢的歌,似乎是个不错的方式。反正,一侧的耳机,已然在梁砚邶手上。 她最多,牺牲了路上,听歌的时间。毕竟,手机还在手上,不至于无聊。 她以为,她的态度已然很好。 可几秒过去,没得到回复。 尴尬。 所以,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她明明都不知,梁砚邶的情绪,从何而来,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方式解决。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歌,那我就随便放了。” 这是为了缓解尴尬,许笙想出的说辞。 她已经做好了,一路坐车窗旁的打算。 惹不起,躲得起。 慢慢挪动,快到成功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搂过。 她只能,坐在梁砚邶腿上。 梁砚邶眸色深沉,“还有多久?” 什么意思。 许笙刚想问,下一秒,梁砚邶将手掌覆盖在她腹部。 似乎,懂了。 许笙尝试开口,“按照往常,可能还有两日。” 是她想的意思吧。 她偷瞥一眼,梁砚邶面色不显,既然没否认,那她就当,她的理解是正确的好了。 梁砚邶不再出声,许笙也不愿打破这份沉静,乖乖靠着梁砚邶,换来梁砚邶的低气压消失。 这笔买卖,划算。 许久,就在许笙沉浸在手机中时,耳旁传来一阵湿意。 僵硬。 她偷偷看了眼前头的司机,似乎,没注意到。 那就好。 这是个好司机,注意全在路况上。 安全。 下次有得选时,也要坐他的车。 许笙记下司机的容貌后,微微转头,看向梁砚邶。 仔细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出:我们回去再这样,好不好? 而梁砚邶,只注意到,她与魏妤的聊天框中,“宝宝”二字。 刺眼。 他忽然出声,“宝宝。” 许笙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耳朵一直传导至心脏。 扑通扑通的。 为什么,今晚这么热。 许笙看向司机,不敢呼吸。 很好,依旧没回头,也没偷瞄后视镜。 无论司机是否听见,许笙只想跟他道句谢。 装作不知,避免尴尬。 你好我好,大家好。 实际上,司机八卦的心,已经在疯狂跳动。不敢有动作,实乃他对梁先生的敬畏之心,刻在骨子里。 他不知,因为他的这份敬业。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遭受着,如同今日般的折磨。 大概是不满她的走神,许笙只觉得,耳朵似乎痛了一下。 许笙忍不住出声,“嘶~” 删去方才的字,重新敲打键盘:再忍两天,好不好。 括号,别出声。 梁砚邶视线扫向许笙的脸颊,是红的。 这是害羞,还是尴尬? 停顿片刻,他左手绕过许笙的细腰,握着她的手,手指轻敲。 邶:不是两天,是十四天。 许笙扶额。 笙:你从前,是怎么过的? 莫非,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梁砚邶婚前的私生活混乱? 许笙脑中展开联想,随后,脑壳疼了一下。 看向她的,是梁砚邶深沉的眼神。 好吧,大概是她胡思乱想了。 但她脑壳毕竟是痛了的。 删去,想重新打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然而,不慎点到了一个委屈的图,并且,发了出去。 看见魏妤发来的问号时,许笙只想着,回去必定要把这个输入法卸载掉。 笙:没事,手误。 妤:宝宝,不会,是发给哪个…… 魏妤尚知,话不能说得太过直白,于是便用省略号代替。 但“哪”字,已经暴露了魏妤言语中的大致意思。 她所说的,必然不是梁砚邶。 平常无所谓,但今日,梁砚邶的视线,同样看着,她与魏妤的聊天记录。 许笙快速熄屏,只能期待,梁砚邶的眼神,没那么好。 实际上,若非方才那刻,许笙的身体僵硬半秒,梁砚邶的注意力,依旧在许笙的指尖上。 许笙一见梁砚邶的神色,便知不妙。 人害人,是会害死人的。 说的不是魏妤。 是她那即将绝交一晚的好友。 许笙轻声道:“我可以解释的。” 尽管,解释的说辞,她还没想好。 但并不妨碍她,先哄着。 然而,梁砚邶似乎听不见。 “为什么魏妤是你的,宝宝。” 说到“宝宝”那个词时,梁砚邶是凑在许笙耳旁说的。 合理怀疑,梁砚邶是在唤她,但许笙没证据。 可明明,是魏妤唤她,不是她唤魏妤。 许笙以为梁砚邶看错了,“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的黑眼圈,她才喊我宝宝,不,国宝的。” 只是,或许是激素作祟。 越说越委屈。 直到最后,她不想回答了。 明明她可以解释“哪”这个字,为什么梁砚邶非要纠结一个简单的称呼。 魏妤又不是男的。 不理解。 “不要激动~” 梁砚邶话没说完,便被许笙用手心堵住。 “你先听我说,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不知道魏妤为什么会发那句话,但我在外头,没有人。” 误会,不能过夜。 先解释清楚,再委屈。 这是许笙给自己安排的顺序。 她觉得,或许不是因为例假的问题,毕竟,她现在的脑子,那般理智。 除了,娇纵的情绪,又上来了。 沉默。 司机已然恨不得,当个隐身人。 明明有隔板,为何梁先生不拉上呢。 猜不透。 实际上,梁砚邶只因抱着许笙,不方便。 而许笙,忘了这件事。 最后,即将到家时,梁砚邶取出手机,在键盘上打出:对不起。 许笙的第一注意力,是在对话框的头像上,很好,是她的头像,不至于再闹笑话。 第31章 偷感 第二反应,则是诧异。 梁砚邶,竟然会道歉。 稀奇。 有那么一瞬间,许笙想笑。 实际上,她确实没忍住,甚至是,转过头,看着梁砚邶笑的。 梁砚邶淡淡开口,“笑什么。” 其实,她也不知在笑什么。 只是,看见这话,脑中便莫名想象出他说这话的语气。 与他周身矜贵的气质,实在不符。 而梁砚邶的询问,她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那么,便只能胡诌了。 可话准备开口那一刹那,她忽然想起,那日,梁砚邶靠在充满纹理的檀木椅子上,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着她,语气极淡。 “骗子。” 是了,这个称呼,她还没摘下来。 那么,胡邹只能改成,岔开话题。 许笙在手机打出:我不舒服。 并未撒谎。 实际上,她的腹部,确实胀胀的。 只不过,这几日一直这般,而非突然不适,罢了。 梁砚邶便这样看着她,并不出声。 直到许笙心里发虚。 梁砚邶才缓缓开口,“白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情绪波动不宜过大。”终究,还是帮她揉了。 大概是话长,并没有打字。 实际上,这话被司机听见,也不会怎样。 因此,许笙纠结的并不是这一点。她甚至没认真听,梁砚邶在说什么。 她唯一想知道的是,梁砚邶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该不会,旧的印象还未抹去,她在梁砚邶心中,又多了个不良印象吧。 虽然,她并不在乎,可不代表,她喜欢这样的滋味。 其实,实话实说,也不会怎样。 毕竟,她如今身子不便。 这样想着,便硬气了许多。 笙:我只是想象不出来,你说那句话的语气。 邶:哪句? 笙:对不起。 梁砚邶眸色深了几分。 邶:想听,回去说给你听。 许笙诧异,明明,他已经说过了。 邶:想听几句,说几句。 莫名地,许笙耳上染上几分红。 明明只是在微信上敲出文字,怎么,她感觉梁砚邶,已然凑在她耳旁。 偷感。 是了,便是这种感觉。 怎会这样。 明明,他们是合法夫妻。 明明,方才也是用微信对话,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到底是梁砚邶太会了,还是她脸皮太薄。 许笙想不通。 可她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梁砚邶身上了。 看来,即便克己复礼如梁先生,忍太久,也不行。 燥热。 这是她许久没在夏夜体验过的滋味。 一是,她本就比常人怕冷。 二是,她往日常待的,是空调房。 暧昧。 也许,梁砚邶并不觉得,这是她的主观意识。 可无论如何,这样的气氛,她遭受不住。 许笙觉得,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敢再发文字,“我给你系领带吧,说了那么久,一直没机会。” 仿佛,只要有事做,她的不知所措,便能藏好。 而系领带,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件,梁砚邶曾经提过,让她做的事。 梁砚邶定定看着她,沉声道:“好。” 实际上,顾及她的身子,领带并未乱。 但许笙想解开,再系上,他也不会阻止。 听见梁砚邶应下,许笙便开始动手。 她没学过如何解开领带,可总不好,她要系,还要让梁砚邶自己解开。 那样,未免显得她太矫情了。 尽管,她有时确实这般。 好在,解开领带并不难。 即便从未解开过,即便时间不够,只要乱来,也能打开。 梁砚邶垂眸,就这样看着她,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上。 乱来。 许久,才解开。 许笙松了口气,终于来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想起几日前,张姨夸她,上手快。 她莫名多了几分自信。 只是,第一步是从哪开始来着。 许笙看着梁砚邶,扯了扯唇角。 尴尬,又不失礼貌。 梁砚邶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意味,“我教你。” 领带已解,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此时,她说不出,让梁砚邶自己系回去,这样的话。 许笙微微点头,便听见梁砚邶与司机说:“停车。” 目的地还未到,此时停下,是何意,不用指明,司机已然懂。 熄火,下车。 动作不拖泥带水,快到,许笙尚未反应过来。 她想问:“为什么……”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堵住。 许笙的五观感知中,皆是梁砚邶的气息。 无论是鼻腔,亦或是嘴唇。 直到她因缺氧,实在遭不住,梁砚邶才停下。 只是,并未离开,而是从唇,转移到颈部。 许笙微微喘气,她至今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从梁砚邶不悦,发展到她察觉到偷感,再到现在这般。 许久,梁砚邶用那质地极好的领带,给许笙仔细擦手。 她才反应过来,“不系了吗?” 直接这样回去,让刘叔看见,岂不是很尴尬。 “回去,再慢慢系。” 许笙听见“慢慢”二字,面色潮红。 梁砚邶问:“痛吗?” 自然不痛。 好奇,他怎会这样问。 许笙摇头,如实说:“手酸。” 眼神无辜。 当然,这是装出来的。 她想让梁砚邶帮她揉,又不想直说。 许笙承认,她最近,愈发娇纵了。 梁砚邶自然握着许笙的手,缓缓按摩。 “腹部痛吗?” 原来,说的是是否经痛。 许笙乖乖摇头。 她轻声询问:“你怎么,问起这个?” 嗓音,又娇又糯。 虽恼,她不曾认真听他说的话。 可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 那么,便再说一次好了。 “五天前,你不适,”梁砚邶缓缓解释,“我问了白医生,他说,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的缘故。” “也可能,是因为作息不规律。” 梁砚邶认为,情绪波动过大,是他的原因。 可这话在许笙听来,便是另一个意味了。 她忽然想起,她与张姨建立牌友情意的过程。 从开始的平静,“张姨,你怎么打这张?好可惜。” 再到后来的着急,“张姨,不要打,等我一下。哎呀,又输了!” 最后,“张姨,我好爱你,打能跟你搭档,太好了。” 可转眼,张姨又让她失望了。 心虚。 不敢出声。 第32章 引诱 许笙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那红润的唇角。 沉默。 但终究,没有阻止司机上车,毕竟,时间不早了。 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尽管,司机看起来,和方才并无不同。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许笙这般想着。 冤枉人不好。 更别说是一位认真负责、注意路况的司机。 只要她不尴尬,只要司机没表现出来。 她就能心安理得。 许笙靠在梁砚邶的肩上,垂眸看着那微微露出的胸膛,陷入沉默。 闭眼,装睡。 - 酌觅。 周烟是跟着谢翊来的,这些时日,她心情极不好。 这次,还是搬出谢公子的名头,她才有出来喘气的时间。 她已经烦透了那些人逼迫她。 从前,一些说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支持她的粉丝,因为网上荒谬至极的谣言,如今也开始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默默掉粉,不跟着黑水骂她的,已然算好的。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资本的力量。 那是一种,无论她站得多高,在资本面前,都无能为力的感觉。 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在玩闹。 这些时日,她费劲心思,在谢公子面前露了脸,才再次有机会,被谢公子带来不属于她的圈子。 她的目的,便是今晚在这里找到一个,她可以短暂依靠的,让她经纪人、老板忌惮的男人。 无论是谁,只要未婚。 被迫委身,与自己主动寻找的男人,终究是不同的。 至少,她心理上是觉得,不同的。 直到周烟在这里,再次见到梁先生,她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她拦住女侍,要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昏暗的灯光,处处透漏着奢靡、无度。 无论从前她有多么骄傲,现实就能把她打得多么不堪。 反正都是要找个依靠,她为什么不找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尽管,这个梁先生已然结婚。 尽管,梁先生的妻子,那般漂亮。 可那又怎样,她不信,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男人。 原来自小形成的价值观,是会随着时间,随着压力,改变的。 周烟起身,跟谢翊说了句,便去卫生间,洗脸、补妆。 镜子中,与往常以清纯形象见人的她,半点不同。 浓妆艳抹。 却半点不俗。 周烟心里想着,其实,她还挺适合这样的妆容的。只是粉丝不喜、经纪公司不愿罢了。 出了卫生间,她的目光便一直在梁先生身上。 梁先生去哪,她便去哪。 却从不靠近过,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实际上,在这个包厢,多的是人,想巴结梁先生。 她也挤不过他们。 那么唯一的机会,便是等着梁先生离开酌觅的时候,她再上前。 周烟等了许久,才见梁先生起身,离开。 她迅速向谢公子告辞,“谢公子,我先走了。” 谢翊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 这会的他,与旁人玩得正兴奋,顾不上周烟。 梁砚邶准备上车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梁先生,请等一下。” 梁砚邶回头,不认识。 不予理会。 司机见梁先生这样的态度,便明白了。 他主动上前,替梁先生挡住周烟,“这位小姐,请您离开。” 司机态度尚好,公事公办。 可周烟不甘心,她等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也该有个结果,“梁先生,我叫周烟,您还记得我吗?” 梁砚邶本来,已然进到了车子,就等着司机上车。 可忽然听见“周烟”这两个字,有些耳熟。 似乎,在哪里听过。 便是梁先生这一停顿,司机犹豫了。 他能在梁家待那般久,车技好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便是因为他懂得察言观色。 他不知梁先生是怎样的态度。 更不敢去赌,万一周烟真的成功了,是否会记恨他今日拦着的事。 可要让他放下拦着的手,他同样做不到。 在他看来,周烟成功的几率是极小的。虽然,她也极好看,是标准的美人,可在他心中,到底比不上夫人。 那么只能,不继续让周烟靠近,且不赶人走。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梁砚邶视线扫向周烟。 没见过,至少没印象。 那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不确定的感觉。 梁砚邶启唇,“陈叔。” 司机懂了,放下右手,默默退远,至少是听不见梁先生对话的距离。 梁砚邶淡淡开口,“名字。” 周烟愣了片刻,明明她方才就自我介绍过。 可她终究答了句,“周烟。” 无论如何,只要有机会。 记不住,又如何,总之,只要攀上了,时间有的是。 梁砚邶垂眸,想起来了,他在夫人的梳妆台上,见过周烟的签名照。 大概,她便是夫人喜欢的女艺人。 梁砚邶唇角微勾,夫人哪里都好,唯有一点,眼光不行。 除非那次,她并未撒谎。 那他倒可以考虑,收回这个判断。 周烟见梁先生面色不显,却少了方才的距离感,便以为自己成功了一半。 她转头看了眼司机,确定以这样的距离、视角,司机是看不见的。 加之夜色昏暗,她胆子便大了。 默默将领口往下拉。 那是她对着镜子,在背后练习过无数次的姿势。 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梁先生并未多看她一眼。 反而是语气淡然,“滚。” 寒意。 从脚底升到头顶的寒意。 周烟动了动唇角,终究说不出半句话来,她意识到,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她终究还是走了。 为了逃脱经纪公司的掌控,她可以丧失道德底线。 却不愿,把命都丢了。 方才,她是真切感受到了危险。 明明夏夜伴着微风,温度正好,可周烟只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放弃了梁先生,她又能怎么办。 没了谢公子,她即便是入了酌觅,也进不去那包厢。 可周烟还是,默默朝着酌觅走去。无论如何,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听同公司的人提起过,经纪公司想将她作为礼物,送给的那个人。 在那方面,极其残忍。 周烟思绪万千,却听见“嗤”的一声,她转身,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宋哲。 此刻他笑得漫不经心,“梁先生拒绝了你,跟我如何。” 第33章 年少 翌日。 许笙吃早餐时,习惯性看热搜。 不出意外,今日的热搜依旧有周烟。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是热搜第一,且后面,带了“爆”字。 许笙点开,第一条营销号写着:震惊!清纯玉女周烟深夜酒吧买醉,疑似被甩!有图有真相。 许笙好奇,点进照片,是一辆颇为眼熟的座驾。 起初并未觉得奇怪,直到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便是:据悉,这辆车,全球只有一辆,周烟这是攀上顶级豪门了呀! 回复这条评论的很多,其中点赞数最多的是:很明显,是她倒贴上去的,人家并不要她! 许笙蹙眉,退出评论区,重新点进照片。 虽看不见车内坐着的是谁,可远处放大仔细看,依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前几日,她认为的,那个极负责任的司机。 那么,车内的人,显而易见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 毕竟,营销号也说了,梁砚邶是拒绝周烟了的。 但,要说不在意,也并不是。 起码,她现在的情绪,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平静。 许笙以为,是因为她怕赵叔叔瞧见,引起他们的担心。 可仔细想想,并不是。 事实上,赵叔叔他们并不知,她的丈夫是梁砚邶,即便知晓,也未必能认得出来,那是梁砚邶。 这条热搜,并未有人敢指明座驾内的人是谁。 想了许久,许笙把这一切归咎于,背叛。 是了,没有人会喜欢背叛的滋味。 她取出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梁砚邶的名字,拨出。 待梁砚邶接通,她问的第一句便是,“你看热搜了吗?” 其实没有。 但既然夫人问了,想必是有事。 梁砚邶取出手机,下载微博。 在这个过程中,他沉声问:“怎么了?” 没有回答。 若非他还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梁砚邶甚至以为,夫人已经离开了。 待下载完毕,打开,注册登录。 许笙并未说明是哪一条,那他便默认是第一条。 点开,是昨晚他拒绝周烟的那张照片。 梁砚邶手指轻敲桌面,眸中闪过某种莫名的情绪,“我现在回去跟你解释。” 闻言,许笙挂断。 能当面解释,自然最好。 况且,梁砚邶能在这个点,离开公司,想来真的没有什么。 毕竟,资本家的时间,是极为宝贵的,他完全可以选择,晚上回家后再谈的。 实际上,她不该挂断那般快的。 可既已做了,也没有过多纠结。她只需,静等梁砚邶回来便是了。 只是梁砚邶尚未回来,热搜撤下,甚至搜不到半点痕迹。 若非许笙保存了那张照片,甚至以为,那并不存在过。 于是,梁砚邶回来后,她问的第一句便是,“撤热搜,是你做的。”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梁砚邶颔首,他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许笙垂眸,轻声道:“婚前我们做过约定的。” 闻言,梁砚邶垂眸,语气平淡地将昨晚发生的事,如实说出,甚至,包括许笙那张签名照。 千算万算,许笙从未算到,这里头,竟还有她的一部分原因。 若非梁砚邶提及,她甚至忘了,那张签名照,放在了何处。 她沉默良久,轻声道:“那是妈妈,帮我要的。” 原来,并非夫人眼光差,而是梁太太不着调。 也是,倘若夫人眼光差,那他又该怎么办。 梁砚邶语气淡然,许笙却听出了无奈的意味,“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许笙默默点头。 这个形容…… 很贴切。 “我现在把那张签名照放好。”许笙开口,“不,藏好。” 签名照是梁太太帮她要的,扔了,不好。那么只能放在一个不常见的地方,最好,以后都看不见。 实际上,梁砚邶认为不如扔了,但夫人要放好,他也不会反驳。 许笙抬头看着梁砚邶,轻声道:“藏书室,可以吗?” 梁砚邶垂眸,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偶尔休息时,是会去藏书室的。 他语气淡然,“不如换个地方。” 许笙蹙眉,藏书室已然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地方了。 事实上,她对这里,依旧不熟悉。 至少,不如刘叔他们熟悉。 梁砚邶见许笙柳眉微皱,改口,“就放那好了。” 不过是小事,没必要因为这些,起了争议。 “你放心,我一定放在一本,你不常读的书中。”许笙舒眉,唇角微勾,“你可以先回宸洲。” 她没有说,信或不信。 只因她的态度,便足以表明一切。 梁砚邶嗓音微淡,“我陪你。”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只不过,转瞬即逝。 既已出来,也不必着急回去。 倘若离了他,宸洲就停止运转,那他花工资养的那些人,也没必要继续留下了。 - 藏书室。 许笙从前便听刘管家提过,但进来,还是第一次。 这里是中式古典风,同外头的奢侈,格格不入。 许笙视线缓缓扫过书籍,“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这里书籍,似乎什么种类都有。 难以置信。 这会是梁砚邶的藏书室。 梁砚邶语调平静,“大多都看过。” 许笙轻声询问:“那些呢?” 她说的是,一些文学古籍。 很难想象,梁砚邶的藏书室,会有这样的书。 毕竟,气质完全不搭。 梁砚邶虽待人还算有礼,却绝对称不上温文尔雅。 许笙忽然想起一年前,她初见梁砚邶时,梁砚邶给她的感觉。 疏离。 梁砚邶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缓缓开口,“那些,都看完了。” 许笙点头,不再多问。 她没有将签名照夹在古籍中的打算。 只因,她觉得不搭。 “放在那些字典里,可以吗?” 梁砚邶顺着许笙白嫩的指尖看去,颔首,“想放就放。” 闻言,许笙缓缓走去,拿起一本德语字典,随手翻开,夹进去,再放回原位。 想离开时,她注意到了书柜上的一个木质相框,极为精致,里头,放着的是一张相片。 许笙随手拿起,转头想询问。 铃响。 是梁砚邶的电话。 只能作罢。 她以为是林助理打来,谈工作的,不想多听,却见梁砚邶并未避讳着她。 既如此,便留在原地好了。 许笙指尖轻抚相框中的照片。 照片中,梁砚邶穿着件白色t恤,阳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耀眼极了。 少年风光霁月,意气风发。 许笙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第34章 生日 实际上,方才许笙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与周烟无关。 她选择相信梁砚邶,只因他今年已然三十三,但凡他从前起过什么心思,也不至于,选择跟她结婚。 当初,他给出的理由是,合适。 但,合适的人,并非只有她一个。 她家世不显,梁砚邶选择她,那必然是不看重世家联姻的。 或许,有那一夜荒唐的缘故。可她知道,梁砚邶自制力是极强的。 不对劲。 梁砚邶不对劲。 她自己,也不对劲。 可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她也不想过多纠结。 当时,是压下心绪了的。 可这会儿,看见这张相片,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其实,那种感觉只是淡淡的,并不强烈,可她就是能察觉到。 原来,梁砚邶并非天生喜爱黑色。 原来,他曾经那样飞扬。 她忽然,很想知道,梁砚邶从少年,是怎样变成现在这般的。 其实,她很享受这样的婚姻状态。 那么,她是不是该花些时间,多了解一点梁砚邶。 毕竟,他们的婚姻,可能持续一辈子。这样的思绪,是被梁砚邶打断的。 梁砚邶声线极淡,“过来。” 许久,许笙才反应过来,是在与她说话。 毕竟,藏书室内,只有她与梁砚邶二人。 她轻放相框,缓步走过去,却并未太近,只因,梁砚邶还在与人打电话。 许笙轻声询问,“怎么了?” 梁砚邶声线低沉,“再近些。” 闻言,许笙便再靠近些,却见梁砚邶将手机远离耳旁,打开免提。 什么意思? 许笙挑眉,视线转向梁砚邶。 并未得到答复,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嫂子好。” 嫂子,显然是在喊她。 许笙只能将注意力,转向手机,她隐隐看见,电话的备注是,宋哲。 她轻声问好,“你好。” 宋哲并未进行自我介绍,那么,她也不好唤他的名字。 只能,忽略称呼了。 电话那头,宋哲继续道:“嫂子,我是来跟你解释,热搜上,那张照片的事。” 许笙并不知,这事与他有何关系。 莫非,周烟是他引荐给梁砚邶的? 想到这,许笙神色淡了些。 并未听见她出声,那头沉默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心虚。 “嫂子,我说错了,让周烟跟你解释。” 原来,周烟如今在他身旁。 似乎,她的怀疑,有了些不知算不算的,证据支撑。 许笙依旧不言。 没得到回复,那头便自顾自开口,“梁夫人,您好,我是周烟,之前我们在珠宝晚宴上见过的。” 实际上,周烟开口的那瞬间,许笙便听出了。原因也简单,周烟拍的那部剧,她已经开始五刷了。 她决定,一会儿,就把那部剧,从她的必刷清单上移除。 她还不至于,宽容大度到,明知周烟勾引过梁砚邶,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久,许笙淡淡开口,“我记得。”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周烟顿了顿,“您放心,我现在,在宋公子身边。” 什么意思? 这话,跟昨晚那张照片,有何关联。 未等到她想通,宋哲便解释,“嫂子,您放心,我会看好周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梁先生眼前的。” 好像,忽然明白了。 莫非,周烟昨晚在梁砚邶身上未成功,又将目标转到宋哲身上? 大概是了。 总不能,是周烟跟着宋哲之后,过来引诱梁砚邶,宋哲还过来,帮她道歉。 就是,不知这件事,宋哲是昨晚便知道,还是今早才知。 难评。 许笙轻声道:“我知道。” 并非是相信了周烟与宋哲的话。 而是,她更相信,梁砚邶的自制力。 除非,他喝醉了。 她一直觉得,那晚的事,是因为她与梁砚邶均喝醉的缘故。 挂断后,许笙便开始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劝梁砚邶,在外头少喝酒。 只是,还未想好,便听见梁砚邶极淡的嗓音从上头传来,“在想什么?” 大概是脑中在想,也就随口讲出来了,只是说出来的话,与她所想的,有所偏差。 直到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赶紧找补,“没有不让你喝酒。” 停顿片刻,“我的意思是,在非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少喝一点。” 梁砚邶是资本家,有时,喝酒谈事,再正常不过了。 她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了他谈事。 这也是,最开始她不提,不让梁砚邶去酌觅的事。 可如今,她的想法忽然变了。 梁砚邶面色不变,“没有必要的时候。” 许笙掀开眼帘,视线看向梁砚邶的眼眸。 是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有哪个人,敢强迫他。 想来,即便是京城三大世家的掌权者,也不能够。 许笙轻声询问,“所以,你是同意了?” 这话,问清楚些好。 梁砚邶颔首,“不过是在外头不喝酒。” 不知为何,许笙总觉得,她似乎看见梁砚邶笑了,尽管,弧度极小。 只是再看时,又似乎和方才并无不同。 既不能确认,许笙只能,归咎于自己眼花了。 也是,上次在酌觅门口,她问梁砚邶为何出现在酌觅时,他的回答,是讽刺的。 这次,又怎会喜悦。 大概是因为,她的身份是梁砚邶的妻子,而方才,又出了周烟的事,才同意的罢了。 不过,不论原因如何。 至少,结果是她想要的,便好。 “那张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话,在梁砚邶接电话前,许笙便想问了。 梁砚邶随口道:“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国外的时候。” 忽然想起,传闻中,梁砚邶是在国外读大学的。怪不得,她觉得照片中的建筑,那般怪异。 想来,距离现在,至少十几年了吧。 很快,她的猜想得到证实,“大概,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是个极其久远的数字,许笙想着,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上小学。 这样想着,也就说出来了。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颇为神奇。 许笙不由追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实在是,前面太顺,以至于许笙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竟得不到答案。 第35章 聚会 其实,也不是得不到答案。 只是,并非当面回答的。 许笙默默看着梁砚邶发来的微信。 邶:11月02日。 这个日期,有些熟悉。 可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在此之前,她明明不知梁砚邶的生日,又怎会熟悉。 想不通。 许久,许笙才想起,结婚证上,是有梁砚邶生日的。 只是,她当时的注意力,全在结婚照上,似乎并未注意到其他细节。 怎会这样。 莫非,她的记忆力已经好到,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地步? 大概是太闲了,她忽然很想将结婚证找出来。至于目的,也简单,只是想验证,她的记忆力到底如何。 卧室。 许笙走进衣帽间,在柜子里,取出红色的结婚证。 翻开,视线顺着结婚照往下。 结婚证最上面的,是她的名字。 忽略。 再往下,是梁砚邶的名字。 出生日期:08月25日 许笙唇角微勾,想发微信跟魏妤吐槽,梁砚邶竟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时。 她忽然想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似乎,是她的生日。 从前父母尚在的时候,那一日,她最是高兴。 十五岁后,她便再也没有过生日了。 以至于,方才她只是觉得熟悉,甚至并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许笙视线顺着梁砚邶的名字往上,直到找到“出生日期”四个字。 许笙的视线停留在“11月02日”上,沉默。 明明差了两个月,怎么就能说成同月同日。 她记不住自己的生日,是因为没有人给她庆祝。 可梁砚邶呢? 他父母尚在,梁太太又那般慈爱,怎可能,不给他过生日。 莫非,是在讽刺她? 是了,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怎么他偏偏,非要微信回复。 她记得,梁太太曾说过,梁砚邶是过目不忘的。 也就是说,当初梁砚邶扫了一眼结婚证,便记住了。 而她,同样手持一份结婚证,却连一个简单的日期都记不住,甚至,问到他本人面前。 必然是讽刺了。 可即便这样想,许笙也气不起来。 只因,她惭愧。 如今,距离梁砚邶的生日,已然不远,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明明她已经知晓,应当送礼的。 无论是作为妻子,亦或是因为心中淡淡的心虚。 送什么好呢? 梁砚邶似乎,什么都不缺。 暂时想不到。 放弃。 许笙合上结婚证,放回原位,下楼,找张姨继续培养牌友情谊。 - 下午。 笙:你不累吗? 此时,距离她上次从魏妤家离开,已经过了半个月。 妤:我也想休息。 配了张哭脸的表情包。 妤:可耐不住,品牌方给的钱多。 讨好。 笙:没了你的世界,我好无聊…… 没了魏妤,她又将周烟的剧从必刷中去掉,那么,打发时间的方式,就相当单一了。 妤:不是还可以打牌嘛。 许笙垂眸,是还可以打牌,可那前提是,她不该打搅张姨她们的本职工作。 她们固然可以陪她打牌,可那样的话,人手就不够了。 其实,刘叔曾建议过,再从外头招些人。 她应该同意的。 毕竟,那样,张姨她们工作就相对轻松,也能有时间陪她打牌了。 可最终,许笙还是拒绝了。 只因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所有人,即便唤不出名字,也脸熟。 再来一批陌生人,她不喜欢。 那意味着,需要时间习惯。 大概是见许笙一直未回答,魏妤继续:我听说,你们班有人组织聚会。 没下文。 实际上,魏妤也只是提了这件事。 去不去,该由许笙自己决定,她不好出声干涉。 毕竟,据她了解,许笙与大学同学,只是维持着表面关系。 许笙有些心动,毕竟是四年同班同学,虽不熟悉,却也不至于是陌生人。 况且,还有她大学的几个室友。 如果只是闲聊的话,能说上几句。 去了,也不至于无聊。 不去,她才真的要发霉了。 可唯有一个问题: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莫非,她的消息,已经闭塞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说,他们压根没想着邀请她。 妤:我也是因为有人跟我说,你们班要聚会,问我,我们班要不要搞一个,才知道的。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魏妤犹豫了许久。 大概是为了不让她多想,才仔细组织措辞,许笙想着。 妤:要不,你去看一下qq里面的班群。 许笙依照魏妤的建议,打开班群,里头消息太多了,以至于,她开了屏蔽。 查找聊天记录,确实有人提起过,要聚会,而时间,便是今日。 那条信息下面,许多人都报名了。 许笙犹豫片刻,退出群聊。 人家在三天前,大概就已经确定了人数。如今她忽然说要去,估计会打个措手不及。 毕竟,组织聚会,要订包厢,要确认人数。 人若是超过了预计范围,会拥挤。 不仅她尴尬,组织者,同样尴尬。 退出群聊。 正打算跟魏妤说不去了,忽然收到一条加好友的信息。 申请人是:白沐曜。 紧接着,白沐曜发来一条消息。 曜:今天我们班组织了聚会,你要来吗? 曜:你放心,只有我们班的人。 许笙停顿片刻,她在想着,白沐曜是何人? 头像倒是熟悉,便是方才群里的组织者。 况且,白沐曜是通过班群加她的,想来,不是骗子。 大概是没得到许笙的回复,白沐曜又发了句:如果你要来,随时发消息给我。 笙:那我去吧。 笙:谢谢。 道谢,是因为她认为,白沐曜尽心尽力,竟还私聊每一个,不在群里回复的同学。 曜:不用,毕竟我是班长。 沉默。 原来,他是班长。 许笙忽然想起,从前群里转发通知的,好像确实是这个账号。 难怪,才毕业不久,就有人组织聚会。 原来是班长组织的。 退出聊天框,许笙看着“联系人”那一栏的红点。 依旧没选择点进去。 加好友就算了,反正,也不会常联系。 本来没想着跟梁砚邶报备的,可许笙点开微信,想与魏妤继续聊天时。 发现,方才梁砚邶给她发了条消息。 大概是,她思索着白沐曜是谁那会儿,便忽略了。 点开。 邶:想起我生日了吗? 第36章 起哄 看着两条连着的信息,许笙沉默。 邶:11月02。 邶:想起我的生日了吗? 很想平心静气,可许笙发现,她做不到。 若只有前一条,就算了,毕竟梁砚邶,也算是记住了她的生日。 可后面那句,算什么意思。 要嘲讽,为何不当面嘲讽;又为何不即刻嘲讽。 怎么偏偏,在她快忘记这件事时,忽然提起。 停顿片刻,许笙引用了梁砚邶那话句:8月13日。 直到她与刘管家告别,上了车,才收到梁砚邶的回复:? 许笙手指轻敲:8月13日,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熄屏,不再理会手机震动。 - 酒店包厢内。 许笙到时,包厢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她扫了一下,并未发现,室友。 大概是还没来。 她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看着桌子上的红酒。 很想喝。 但,算了。 毕竟,她答应了梁砚邶,不在外头喝酒。 上次去酌觅的教训,许笙历历在目,她得出一个结论。 人,应当遵守承诺。 白沐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太无聊了?” 许笙默默看向来人,并不认识。 可她总不能,当着面,问他是谁。 不是不行,只是不好。 且,容易尴尬。 毕竟,在同一个班上课四年,还叫不出同学的名字。 说不过去。 许笙露出标准微笑,“不无聊,我喜欢独自待着。” 不知名字,是可以装作知道的。 反正,大学期间,他们没有交集,也不怕,他忽然问什么。 白沐曜愣了愣,温声道:“来都来了,怎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也许是她并不接白沐曜的话,许笙总觉得,他有些紧张;也许,那便是尴尬,她感觉出了差错。 许笙轻声道:“没关系,我喜欢。” 她自认为,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但凡有些眼见力的,都该放弃她这个不熟的同学,转身跟熟悉的同学寒暄。 曲朵朵推门走进来,“班长,好久不见。” 声音穿透力极强,以至于,许笙不用回头,便知道,这是她的大学室友。 她视线转向白沐曜,想着,原来,他就是要私信自己的那人。 大概是曲朵朵来了,白沐曜也不好意思,打搅她们室友间的叙旧,便离开了。 曲朵朵坐下,便拉起许笙的手,“许笙,你怎么和班长在一起?” 许笙默默想抽出来,可试了片刻,做不到不着痕迹。 放弃。 反正也不排斥。 许笙如实回答,“大概是,他是组织者,不想来的同学觉得不自在。”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一般而言,班长,确实要比寻常同学,考虑的更多些。 可她明显看出,曲朵朵是不信的。 只因曲朵朵撇着嘴,“那我来的时候,他怎么不过来找我?” 这个室友,人也不坏,就是,有时候喜欢攀比。 无论是家世、社交圈子亦或者是成绩。 甚至,同寝室的人,早上几点起床。 就好像,只要比旁人早起一分钟,也是一种胜利。 许笙表示,不理解,却尊重。 每个人,都有些小毛病,只要无伤大雅,只要不妨碍别人。 她尬笑,不想出声。 大概是,许笙的沉默,让她找到了情绪发泄出口。 “要不是出门前,我看见一只流浪狗受伤了,想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我大概会是第一个到的。” 可许笙明明记得,曲朵朵昨日,才发过一只流浪狗在医院,配文:日行一善。 她还点赞了。 也不知,曲朵朵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但许笙不想拆穿。 无论曲朵朵是记忆错乱了,亦或是其他的,总之她确实救了小狗。 许笙轻声道:“我信你。”信你救过流浪狗。 只不过,后面那句,并未说出。 很快,室友柴琴便过来了,“亲爱的,我好想你们啊。” 看样子,是想拥抱。 许笙便顺势,跟她拥抱了,正好,她可以自然挣开曲朵朵的手。 柴琴笑着出声,“亲爱的,我发朋友圈,你怎么也不给我点赞。” 这话,是看着许笙说的。 听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具体听话里的意思,又不像。 许笙淡淡开口,“我也想的,只是点开你的朋友圈,都是空白的,我还以为你不爱发呢。” 就差,没把“屏蔽”二字,说出口。 见许笙拆穿她,柴琴也不恼,至少,面上看着不恼。 甚至,笑得更开心。 于是,许笙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不大,但至少别人看见她,是知道她在笑的。 装,谁都会。 许笙认为,她的一半功力,是从室友身上学来的。 其实,只要放平心态看待,是会觉得有趣的。 曲朵朵问:“要唱歌吗?” 许笙默默看了她一眼,摇头。 心里默念:你不想唱,那我就唱了。 随后,她便听见,这话从曲朵朵口中说出。 偏偏,柴琴还捧场,“太棒了,亲爱的,我记得你唱歌最好听了。” 许笙抿唇,这话,她不想接。 可惜,没等曲朵朵上去点歌,白沐曜便拿起话筒,点了一首。 许笙看见,曲朵朵有那么一瞬间,面色是愣住的。 于是,她很不厚道地笑了。 可等这首歌唱完,许笙才知,什么叫乐极必伤。 只因,白沐曜正向她走来。其实,单单这样,也不奇怪。偏偏,周围的人,还为他让了一条道。 这样,便很怪异了。 果不其然,白沐曜单膝跪地,“许笙,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幸好,她提前避开了。 此时,白沐曜跪在柴琴面前。 旁人起哄,“跪错人啦。”其中,最大声的,便是柴琴本人。 眼见白沐曜转过来,许笙摇头,想拒绝。 无奈,没有机会。 白沐曜眼中满是真诚,“大一那会儿,我就喜欢你了,可我不敢靠近,我只怕一旦戳破,我们连朋友都……” 许笙心里默默回了句,本也不是朋友,只是同学。 “当时,我只敢默默看着你……” 许笙不认为,她还有听下去的必要,“我拒绝。” 打断旁人纵然不礼貌,可也好过,继续听下去。 同学甲,“怎么不让班长说完啊,干嘛这么狠心。” 同学乙,“就是,班长人多好啊……” 柴琴,“许笙,别急着拒绝嘛,你可别说你结婚了啊,我们可不信。只要不是结婚,就给班长一个机会嘛。” 终于不是亲爱的了。 只是,为什么柴琴,那么爱凑热闹。 许笙嘴里的话转了转,改口,“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再进一步,就是结婚了。 许笙觉得,这话,应当说得过去。 唯一可惜的是,祝设计师效率太低,否则,她只需露出婚戒,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某地,祝设计师打了个喷嚏。 第37章 温热 许笙手上端着纸盘,切下一小块的蛋糕,思绪万千。 她总结,今日后悔之事有二。 一是,仅因无聊就来参加同学聚会,以至于,并不仔细看,今日同时还是白沐曜的生日。 二是,跟梁砚邶置气。 许笙默默看着手机上,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消息,依旧停留在梁砚邶那句:知道了。 所以,梁砚邶是知道,她并不记得他的生日;还是知道了,她来参加同学聚会? 许笙猜测,大概,两者皆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梁砚邶并不知,酒店包厢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笙垂眸,看向那纸质盘子上,还剩一半的蛋糕。 只想着快些吃完,然后离开。 她温声开口,“柴琴,一会儿我先走了,我把聚会的费用转给你。” 实际上,组织者是白沐曜,转给他更合适。 但,许笙不愿与他过多打交道,她能听劝,能留下来,等白沐曜切完蛋糕,已是不错。 之所以选择柴琴,是因为她惯常爱凑热闹,这样的事,她会帮的。 果不其然,柴琴点头,“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 “要不,我去问问班长?” 柴琴略作试探。 许笙轻声拒绝,“不必了。” 打开微信,搜索柴琴,转账前备注“聚会费用”。 柴琴收到转账,点进去,是一笔对她来说,不小的数额,想来,必然是够聚会费用的。 只是,她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那多余的钱,到时候我再转回给你。” 她不想占许笙的便宜。 实际上,本来就该这样,但许笙不想让柴琴白帮忙。 “没事,多余的,你就先收着。”许笙柔声道,“就当是我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其实,她并不知道,柴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不等柴琴出声,许笙便推门离开。 尽管,司机还未抵达。 可,即便在外面随意找个咖啡厅待着,也好过继续在包厢待着。 并非尴尬,只是不适。 待在咖啡厅坐下,点了杯咖啡后,许笙才重新给司机发定位:陈叔,不必去酒店了。 没等来司机的回复,却收到了梁砚邶的微信。 邶:结束了? 笙:没有。 犹豫片刻,许笙手指轻敲:太无聊了,就提前出来了。 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主动交代。 毕竟,在她看来,她与白沐曜再无见面的可能,那便没有必要,告诉梁砚邶了。 虽然,她认为即便说了,问题也不大,毕竟这事不是她能预料到的。 邶:还有五分钟。 什么意思。 莫非,此时梁砚邶是和陈叔一起的? 想来是了,否则,总不能巧合到,她刚与司机发了微信,梁砚邶的信息便跟着过来了。 不是不行,只是概率极低。 可是,一般这个时间点,梁砚邶应当还在集团的。 莫非,是来算账的? 尽管许笙认为,不至于,可耐不住心虚。 她引用梁砚邶那句“想起我生日了吗”:8月25日。 等待、回复。 可,怎么这么久,莫非梁砚邶中途又接了电话? 好吧,顶级资本家,事务繁忙,再等等吧。却没想到,先到的,并非微信,而是梁砚邶的车。 司机下车,贴心拉开另一侧车门。 许笙坐进去,只见此时的梁砚邶,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阖目养神。 所以,并非是忙,也不是故意不回,而是太累了? 许笙放轻动作,取出耳机。 梁砚邶就在旁边,那她在他身边,戴耳机,应当不算,她不信守承诺吧。 这样想着,打开音乐软件选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再次将她右耳上的耳机,夺走。 许笙微微转头,对上的是梁砚邶那深邃的眸子。 只是这次,她并不想,将一侧的耳机给梁砚邶。 只因,上次类似的场景,回去后,躺在床上睡时,梁砚邶非要她唱歌。 还说得言辞凿凿,“你说要唱歌的。” 亏得她还以为,梁砚邶在车上不回复,是不想听。 许笙还记得,她当时答的是,“可你拿走了我的耳机。” 本意是说,梁砚邶在车上已经听过歌了。 可梁砚邶答的是,“旁人唱得,不好听。” 既然不好听,那这次也不要听了! 可这话,却不能说得太硬,毕竟,许笙还心虚着。 那么,只能换个方式了。 她轻声询问:“不睡了吗?” 梁砚邶颔首。 可,后续呢? 没等到。 许笙侧身,尽量让自己声音听着温柔些,“我想听歌。”话是这样说,可视线,一直在梁砚邶左耳上。 她觉得,她的意思应当已经很明显了。 梁砚邶声线低沉,“我也想听。” 或许,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放歌,可许笙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她又想起了,当时她唱歌那会儿,梁砚邶的荒唐。 许笙脸颊迅速染上几分红,她伸手,想直接从梁砚邶耳上拿走,可还未成功,就被握住。 梁砚邶宽大的手掌,足以将她牢牢握住,那掌心是温热的,一直从许笙的手腕,传到耳垂。 许笙此刻觉得,她左耳上的耳机,烫烫的。 很想摘下,放回耳机舱。 可是,怎么握住的时机这般不好,偏偏在她的指尖,碰到梁砚邶左耳上的耳机时,才握住。 梁砚邶淡淡开口,“想摸,回家给你摸。” “谁,谁想摸你了。”话说出口,许笙才注意到,她的指尖除了在耳机上,还碰到了梁砚邶的耳垂。 她像触电般,猛地缩回,“你,你先松开。” 梁砚邶依言松开。 许笙将另一侧耳机取下,语气极轻,“你想听,那就都给你好了。” 梁砚邶视线扫向那白皙的掌心,以及上面放着的耳机,眼眸低垂,指尖拿起。 许笙以为,他要自己听,“那我断开蓝牙,你用手机连上。” 这样,梁砚邶想听什么,他自己就可以点。 可在她取出手机,断开那一刹那,梁砚邶将左侧耳机,戴在她右耳上。 也不知是误触,亦或是什么。 许笙感觉,她的耳垂,被温热的指尖抚过。 梁砚邶缓缓开口,“一起听。” 好吧,一起听就一起听。 只要这样奇怪的氛围,能早些结束。 许笙已经放弃,最初的想法。 就在她准备重新连上蓝牙时,梁砚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说,让我用手机连上吗?” 第38章 纯粹 梁砚邶嗓音微哑。 这次,大概只是想阻止许笙重新连接,言毕,便松开。 许笙默默将手机熄屏,想将右耳的耳机,换到左耳。 可她手刚碰上耳机,梁砚邶便出声阻止,“就这样戴着。” 许笙蹙眉,不是不行,只是左侧耳机,戴在右耳上,有些奇怪。 她声音极轻,“为什么?” 明明,此时她戴在右耳上的耳机,设计时,是左侧戴的。 并未得到回复。 此时,梁砚邶已经取出手机,尝试连接上她的蓝牙耳机。 大概是第一次连接,用的时间便久了一些。 等许笙想再次开口时,耳机上已经传来歌曲的前奏。 没听过,但,很好听。 她默默改口,“港乐吗?” 梁砚邶沉默。 等歌曲唱到第一句时,他才缓缓开口,“悄悄。” 什么意思。 半秒后,许笙反应过来,大概是歌曲的名字。 许笙和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听港乐。” 实际上,她想象不出,像梁砚邶这样的资本家,竟然会听歌。 他的时间,难道不该是用来谈事的吗? 梁砚邶却只问,“好听吗?” 许笙点头,“好听。” 确实不错。 此时歌曲已经放到了高潮部分。 “我对你的感情 悄悄、悄悄藏在心底 ……” 许笙默默看了眼梁砚邶。 实在是,讲述爱情的歌曲,与他矜贵的气质,不搭。 且,梁砚邶沉稳。 曲风的爱意,是热烈、纯粹的。 直到曲末,许笙才想起,梁砚邶提过,他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是了,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听的。 毕竟,旧曲难忘。 可曲风,又不似那般久远。 所以,梁砚邶是何时,爱而不得的呢? 实在好奇。 于是,许笙便开口问了,“这首歌,你第一次听的,大概是什么时候。” 她认为,这样的问题,算隐蔽的了。 她是算准了,梁砚邶猜不到她的原意,才敢问的。 梁砚邶视线停留在许笙身上,声线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缓缓说出了一个日期。 许笙默默算了下,似乎,是祝设计师来的那日。 莫非,是她那天的问题,又激起了梁砚邶的回忆? 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过去的人物,并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可许笙依旧,莫名不适。 大约是,这便是白月光带来的影响吧。 不愿多想,她问:“今年吗?” 梁砚邶缓缓垂眸,看向许笙,声线低沉,“也许,是去年。” 什么意思。 准确日期,梁砚邶都记得,怎么,到了年份,便忘了。 许笙不信。 她默默取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歌名。 查看歌曲详情,上面的发行时间,写的是今年年初。 怪怪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可既想不通,许笙便不愿再想了,她轻声纠正,“是今年。” 仿佛,这样便能掩盖心中异样。 “你说是,那就是吧。” 梁砚邶声线极淡。 许笙静静看了他两眼,缓缓转头,打开手机。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五子棋的小程序,决心仔细钻研。 下次再有提问题的赌注,她必须赢。 此刻,她胜利的决心,是前所未有的旺盛。 于是,在梁砚邶出声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脑子一抽,回答的是,“在想赢你。” 话说出口,才反应出不对。 许笙尬笑,想扯开话题,思来想去,才想到一个,“在想,以你的行事风格,怎么还未回我微信。” 许笙偷偷观察梁砚邶的神色,那眼眸黑白分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应该,行了吧。 为了提高可信度,她补充,“我说话可能有口音,你别介意。” 实际上,许笙认为,赢你与以你,读音挺相似的。 梁砚邶淡淡“嗯”了句,也不知信也没信。 但据许笙猜测,应该是信了的,因为此刻,她微信收到了梁砚邶的回信。 邶:正确。 笙:那就好。 只要信了,那就好。 大概是因为她的临时退出,此刻,小程序发来一条消息:挑战失败。 无妨,再战便是。 - 大概,许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起床刷热搜时,竟然从里头看见了自己。 实际上,并没有她的正面。 只有隐约的,一个侧脸。 许笙默默点开营销号视频。 最初播放的,是白沐曜在一档直播类型的选秀节目,唱的一首歌。 大概是唱得不错,加上外形阳光温润。 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于是,便有人开始挖他的历史。 幸好,那人拍的,仅是白沐曜唱歌那段,并未录下,他下跪表白的那段。 也许并非没有录下,只是那人考虑到同学情谊,并未发布出来。 只剪辑了前半部分。 毕竟,白沐曜既选择参加选秀,想来以后是想当偶像的。 无论那段表白,成功与否,都会对他产生影响。 只因,某些女友粉,并不理智。 挺好的,许笙心里,默默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同学。 点开评论区,热度最高的一条是:哥哥好帅! 似乎,没什么营养价值。 至少,许笙认为没有点进去看的必要,她大致猜到,那条评论,底下会是怎样的风格。 无非是夸赞与诋毁的两极分化。 继续往下拉。 直到看到一条评论:那是白沐曜用来表白的。 很想、举报。 可终究,还是算了,毕竟,人家并没有造谣。 大概,这会儿没有爆出,以后,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佐证视频吧。 可,毕竟不敢确定。 许笙默默吃着午餐,手指点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手指轻敲,又删除。 直到这样的过程,重复三次。 许笙才敲定,最终该如何与梁砚邶提起这件事。 她默默将热搜上的那条视频,转发给梁砚邶。 并且,拍了拍的头像,提醒他及时观看。 与此同时,梁砚邶正在会议上,听取市场总监,关于市场调研的汇报。 直至私人手机振动,他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敲,视线扫了眼市场总监。 微顿,终究还是拿了起来。 会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多。 恰巧,最近的许笙,算是频繁的一个。 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尚可的男子,站在舞台上,举着话筒,大概是在唱歌。 梁砚邶掀开眼帘,视线转向市场总监。 只觉得,碍眼。 “散会。” 第39章 解释 市场总监愣住,偷瞥上头的梁先生,神色冷淡。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梁先生不满,却也不敢问。 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梁先生离开。 林助理同样诧异。 据他了解,即便梁先生对市场总监不满,可在市场总监后面还有人,梁先生应当不会牵连他人的。 林助理默默看了眼腕表,距离预计时间,还未到。 梁先生日理万机,这场会议,是排了许久,才安排上的。 怎么,后面的就不听了。 林助理想起,方才梁先生,似乎是看了眼私人手机,才决定散会的。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是了,往常来说,梁先生对日程的要求,是要精确到分钟的。 最近频繁打破,必然是出了事。 只是,是港城那边的,还是夫人那边的? 林助理私心认为,港城那边的可能性更大些。 只因,梁先生婚后,每日都回禾槿山庄,即便有事,也早该解决了。 林助理对梁先生的崇拜,到了盲目的地步。 此刻,他已然在思索,一会儿申请航线的事宜了。 可惜,今日林助理只收到梁先生一条信息:没汇报的,让写成文字报告发到我的邮箱。 - 办公室。 梁砚邶垂眸,点开夫人发来视频,开倍速完整看完一遍,再拉动进度条,往回倒。 直到看见那熟悉的侧脸,才暂停。 尽管,视频画质有些模糊,可他一眼便认出,那是许笙。 往前拉动进度条,播放,直到看不见许笙,才暂停。 就这样,也不知重复了几遍。 忽而,传来敲门声,梁砚邶垂眸熄屏,声线极淡,“进”。 林助理闻言,推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尼古丁味。而梁先生,正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色。 可即便如此,林助理神色依旧恭敬。 只是,说出口的话,更加简洁谨慎了,“先生,这是法务那边刚出的并购协议。” 并未提起,让梁先生即刻看完,签字。 即便,林助理明知法务那边正等着。 梁砚邶缓缓开口,“放下。” 林助理依言放在办公桌上,离开、关门。 实际上,他还应当提醒梁先生,邮箱的事,毕竟,这是会议上,就该解决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梁先生的回复。 林助理深知,他作为下属,虽应当尽提醒的义务,可当他明知梁先生情绪与往常不同时,便不该打搅。 否则,就该殃及池鱼了。 林助理相信,梁先生心中是有数的。 实际上,梁砚邶同样知晓,许多事在等待他的决策。 可做出决策的前提,是要保持冷静、理性。 他缓缓垂眸,指纹解锁屏幕,再打开微信,点开与许笙的聊天框。 邶:? 许笙默默看着,梁砚邶新发来的一条消息。 此时,距离她转发那条视频,已过了半个小时。 顶级资本家,事务繁忙,回复得慢,很正常。 只是,问号是什么意思。 是问她,视频中的男子是谁;还是在问,她发这个视频,是何意。 许笙并不确定,梁砚邶是否会完整看完这个视频,自然也不能保证,梁砚邶认出视频中的自己。 毕竟,那只是一帧画面。 一瞬即逝。 若非她对柴琴那头红发印象深刻,若非她记得自己当时在柴琴身旁,只怕,她自己也认不出。 想到这,许笙又重新把视频播放了一遍,才回复。 笙:你先拉到视频的一分五十秒那里,看完,我再跟你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梁砚邶几乎秒回: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许笙以为,梁砚邶指的是,他完整看过这条视频。 也好,这样,可以更快些结束。 毕竟,在工作时间,打扰梁砚邶工作,不妥当。 许笙指尖轻敲:他是我的大学班长。 她继续编辑:我跟他并不熟。 笙:那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他跟我表白,但你放心,我拒绝了。我要是提前知道,他会在那天,跟我表白,我肯定不会去的。 许笙以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 以上所述,她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唯有一个问题。 笙:那天,我没提起这件事,是觉得没必要。 此时,整个屏幕,皆是她发的消息。 而屏幕上方中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许笙想看梁砚邶的反应,敲动键盘的指尖,便停了下来。 只是,约一分钟过去,她才见梁砚邶发来:所以呢。 这话的意思,许笙猜不透。 她在屏幕中打出“所以”,随后又删除。 笙:我当时认为,我和白沐曜没有再见面的可能,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 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不知,他会忽而参加选秀。 也不知哪句话,触发了梁砚邶的不满。 邶:所以,只要没爆出来,你就永远都不会说。 许笙沉默。 她严重怀疑,梁砚邶是否认真看了她的解释;亦或者,是否真的认真看了那条视频。 否则,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解释,都没听懂。 她犹豫片刻,发出:要不,你再认真看一下。 看一下她发的信息,亦或者,在她提供的那个时间,听一下,营销号配在视频中的解释。 邶:不必,不要逃避问题。 所以,梁砚邶认为她在逃避问题? 许笙有一瞬间,觉得委屈。 倘若她要回避问题,就不会选择,在网上尚且未爆出白沐曜向她表白,那条视频时,提前说出。 她明明,是诚心为了避免误会的。 可即便这般,许笙还是回复:没有逃避问题,白沐曜的行为,不是我能控制的。 邶:确实,你控制不了白沐曜的行为,可你能控制,你自己的行为。明知那天是他生日,既然不熟,为何要去。 邶:还要说,是同学聚会。 许笙忽然想起,那条营销号,确实只提了,那日是白沐曜的生日。 只是,她的关注点,一直在“表白”以及并未及时“告知”的事情上。 于是,便忽略了,还可能,有这样的误会。 失策了。 许笙缓缓打出:可实际上,我确实是,去到那里,他表完白,我才知道的。 她的指尖放在“发出”,上方,终究还是作罢。 删去。 即便,那就是事实,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更毋论,让梁砚邶相信。 第40章 谈心 最后,许笙发送:总之,没有骗你。 她放下手机,至于梁砚邶信或不信,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许笙起身,目标观影室。 于是,梁砚邶回来的时候,刘管家提醒:“夫人在观影室。” 他上楼敲门,片刻,没人开。 直接拧,发现,已然在里头锁上。 此刻,尽管刘管家便在不远处,他大可唤刘管家将钥匙取过来,直接开门。 可倘若那样做,必然会爆发争吵。 梁砚邶清楚,尽管许笙面上看着乖巧,可那皆是她装出来的,实际上,她骨子里倔强,不愿委屈自己。 哪怕,偶尔也会因当下形势,同意某些事,可那皆是她能接受的前提下。 而直接开门,大概会让她觉得,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滋味,应当,不能被她所接受的。 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去做。 思及至此,梁砚邶取出手机:开门。 许久,没回复。 也许,是在里头看得太开心,没注意到手机震动;亦或者是看见了,也不准备理会。 但,梁砚邶以为,后一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方才最后一次聊天,并未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刘管家一直站在远处,看见梁先生站在观影室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也不知在做什么。 一站,就是许久。 刘管家有好几次,想将观影室的钥匙取过来,递给梁先生。 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梁先生,不会要具备二心的管家,也不需管家,替他擅作主张。 作为管家,这些,他应当牢记在心。 到了晚餐时间,刘管家才敢过去提醒,“先生,晚餐已备好。” 这是在请示,梁先生何时用餐。 梁砚邶掀开眼帘,看向刘管家,嗓音低沉,“夫人出来后,去书房找我。” 刘管家颔首,“好的,先生。” 即便,刘管家认为,让夫人直接去书房找梁先生,更加方便。 梁砚邶见刘管家点头,便前往书房。今日,他还有许多事未处理,无论是以他的性子,亦或是自小受熏陶的家风。 都在告诉他,不该再拖延了。 早些处理完,也好,起码待许笙出来,他才能空出时间。 于是,刘管家便眼睁睁看着梁先生,走向与餐厅相反的方向。 尽管,他更希望梁先生吃完晚餐,再工作,却也知,他不该置喙梁先生的决定。 提醒的义务,他已然尽到。 剩下的,就不该是刘管家能管的了。 - 许笙一觉醒来,荧幕上,还在放着周烟拍的电影。 也不知,循环播放了几遍。 毕竟,她看时间,现在已然十点多。 打开微信,满屏皆是梁砚邶发来的短信。 邶:开门。 邶:你出来,或者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往下滑 邶:没有不信你。 邶:出来后,给我发微信,我去找你。 一直到最后:记得盖外套,别着凉了。 大概是刚睡醒,许笙思绪是乱的,她还从未见过,梁砚邶一次性发过这般多的话。 此时,她脑中的第一想法,是觉得罕见,而并非,将注意力,停在“没有不信你”那句话上。 许笙理了下头发,开门,准备离开观影室。 离开前,并未关掉电影,只是按了个暂停。 餐厅内。 许笙打了声招呼,“刘叔好。” 刘管家躬身道:“夫人好,您先坐,厨师已经在准备了。” 许笙颔首,实际上,并不需刘管家介绍。 这流程,她熟悉。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刘管家并未在一旁侯着。 看样子,是想离去,大概是与往常不同,许笙便随口问了句,“刘叔,你去哪?” 然而,也不知是刘管家误会了她的意思,亦或者是因为其他,总之他的回答是,“夫人若想聊天,可找张姨。” 许笙沉默。 莫非,刘叔觉得,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她的思维,便找比他更年轻一些的张姨,来陪她聊天? 想来,是了。 她竟不知,刘叔觉悟这般高。 于是,许笙便对刘管家的离去,不做理会。只因,她与张姨,还可以聊打牌。与刘叔,便只能谈论日常了。 以至于,她见梁砚邶后面,跟着的是刘管家时,有些诧异。 而梁砚邶坐在餐桌上,她便更惊讶了。 许笙试探开口,“你,还没吃吗?” 不应该啊。 按照梁砚邶给她发的第一条“开门”消息的时间,他应当已经回来了。 为何拖到现在,莫非,是吃宵夜? 应该是了,想明白这点,许笙便不打算出声了。尽管,梁砚邶要与她谈心,可这不还是没谈嘛。 站在两人后头的刘管家,很想回答,不是。 可,梁先生的威压过甚,他不敢替梁先生做主。 一顿饭,无言。 期间,许笙在想,其实,这样的氛围,大概更符合钟鸣鼎食之家的规矩吧。 毕竟,食不言。 许笙见梁砚邶吃完,开口,“去哪里谈?” 她还记得,梁砚邶微信中发给她的话。 “得快些,我还有电影没看完。”她轻声补充。 梁砚邶眸子微垂,视线扫在许笙身上,缓缓开口,“那就去观影室。” 许笙挑眉,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没想到罢了。 观影室。 梁砚邶一进门,看见的是周烟的怼脸镜头。 沉默。 终究没忍住,“怎么放这个。” 许笙故意开口,“这部电影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它的介绍里头,还写着得过奖呢。” 在她看来,周烟那晚引诱的事,和白沐曜表白的事。 性质是一样的。 放这部,有提醒梁砚邶的意思。 然而,更多的是,她下午在寻电影时,只寻到这一部,看起来不错的。 若是往常,她必然会避开周烟,可偏偏,许笙认为梁砚邶不信任她。 鬼使神差地,也就点开播放了。 梁砚邶声线极淡,“人不对。” “你说周烟吗?”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缓缓开口,“可我觉得,她和白沐曜一样,跟你我都无关。” 所以,也就不存在,避开她的必要。 梁砚邶明白,这话,许笙是在提醒他,她与白沐曜关系清白。 一如他与周烟。 梁砚邶取过平板,关了这部电影的观影模式。 许笙见了,也没阻止。 实际上,她下午播放周烟演的这部电影时,同样不适。 只是强忍着罢了。 第41章 缘故 梁砚邶声线低沉,“想看什么?” 许笙摇头,“不知道。” 没有置气的意思。 实在是,近些年的电影,没有几部能激起她的兴致。 她想说,既然是梁砚邶关的,那便让他选一部好了。 只是,这话在口中转了转,终究没说出口。 只因,她并不认为,梁砚邶会有时间,看电影。那么,自然也不该对他选的电影,抱有期望。 于是,此刻的电视剧,便替代电影,成了许笙的首选。 只是她还没想好说辞,梁砚邶便缓缓开口,“那就看这部。” 他垂眸,指尖在平板上操作。 既梁砚邶有想看的,许笙也不会反驳,毕竟,也未必难看。 只是,有些好奇,像梁砚邶这样的人,会选择什么类型的。 很想凑过去看。 但,终究算了。 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梁砚邶放下平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到许笙指尖旁边。 意味明显,想牵。 在握上那一刻,许笙躲开了。 她自然从旁边取出零食,轻声开口,“吃吗?” 说着,便将零食,递到梁砚邶面前。 这样,是拒绝的意思。 倘若是往常,梁砚邶想握,她不会躲开,毕竟他们更亲密的,都做过了。 可在此之前,她和梁砚邶之间的谈话,称不上愉快。 至少,并不自然。 她倒不至于漠视梁砚邶的存在,只是,她做不到像往常一样,与他像无事一般,亲密接触。 趁着递零食的机会,许笙偷瞥了梁砚邶一眼。 面容冷峻。 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默默将手上的零食收回,许笙声线极轻,“你想说什么?” 这话,说得突兀。 可梁砚邶知道,许笙问的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没有不信你。” 许笙回了句,“我知道。” 也许是因为,今夜的梁砚邶,依旧清冷,却没给她带来压迫感。 那时,她便知道,梁砚邶微信上说的话,约莫是真的。 唯有一点,想不明白。 既然梁砚邶信她,又为何在微信上问出那番话。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主动去问。 今夜是梁砚邶提出,要谈谈的,那么理应,由他开口。 正好,电影已经开始了。 不出声,也不显尴尬。 也许是最初,并未抱有希望的缘故,此时,许笙竟也缓缓看进去了。 还不错,她心里评价。 只是,没想到梁砚邶忽而出声,“你怎么看?” 一时间,许笙没反应过来。 片刻,懂了。 大概是,梁砚邶说的,是电影中女主父亲问的那句,“我已然老了,可你还年轻。” 这是剧中,女主想逃离家庭的掌控,与父亲闹矛盾时,父亲说的话。 许笙以为,梁砚邶问的,是她怎么看待这部电影中,女主的选择。 “先看完这段。” 毕竟,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梁砚邶认为,许笙是看得入迷,才不想回答。 沉默。 罢了,看完这段,再谈正事。 于是,播完了争吵这段,梁砚邶又问了句,许笙便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 只是,这话,似乎并不能让梁砚邶满意。 至少,许笙是这样认为的。 原由也简单,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察觉到,梁砚邶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尽管光线昏暗,并不容易看清。 可感知,是清晰的。 “有什么不对吗?” 她以为,是梁砚邶与她的观念不同,产生了分歧。 想了想,又补充,“你要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也可以探讨的。” 本来,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就是很正常的。 尽管那样问了,可许笙并不认为,她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梁砚邶垂眸,视线紧锁在许笙身上,重复剧中父亲说的那句话,“我已然老了,可你还年轻。” 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磁性。 这样的反应,是许笙万万猜不到的。 她忽然明白了。 今晚,梁砚邶说要谈谈,并非是与她谈电影剧情的。 而是,要谈他们之间的事。 也是,顶级资本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他的用意的。 又怎会只是简单看一部电影。 既然梁砚邶这般问了,许笙便把这句话,当成,是梁砚邶本人,与她说的。 许笙试探开口,“三十三岁,并不大。” 说她年轻,这话她并不否认。 只是,在这个时代,依照梁砚邶的权势地位,三十三岁,算年轻有为。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你今年几岁。” 明明是问句,可梁砚邶语气极淡。 淡到若不是她听见了这句话,许笙会以为,梁砚邶在自言自语。 她想回答,可似乎,梁砚邶,并不需要她的答案。 “你今年,大学刚毕业,”梁砚邶嗓音微哑,“而我大学毕业,已经是十五年前。” 合理怀疑,梁砚邶在讽刺她。 许笙悠悠开口,“这个世界上,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人,并不多。” 所以,她毕业的年纪,是正常的。 梁砚邶闻言,便知许笙想歪了。 “白沐曜,和你的同一级,年纪相仿。” 他试图,拉回。 许笙沉默,依旧没想明白。 “他年轻,有活力……” 许笙脱口而出,“可你体力也极好。” 至少晚上,她已然不愿动弹时,她看不出,梁砚邶有任何的疲倦。 梁砚邶声线极淡,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喜欢年轻的。” 这话粗略一听,似乎并无不妥。 可许笙有种预感,这话该好好答。 她试探开口,“我觉得,你这样的年纪,就很好。” 所以,梁砚邶看完那个视频,并非不信任她,只是,他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才情绪不佳的? 想来是了,只因她感觉,此时的氛围,比方才好了些。 这样的缘故,只有上位者能做到。 梁砚邶不置可否,“那你觉得,藏书室那张相片,与白沐曜相比,如何。” “那自然是,你更好。” 这话,许笙没有丝毫停顿。 只因,她心中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于是,她感觉,气氛似乎更好了。 许笙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开了窍。 “所以,你是嫉妒白沐曜年轻?” 梁砚邶沉默。 很想挖开,许笙的脑袋,看看里头在想什么。 第42章 表姐 许笙察觉,似乎,她问出的那句话,是得不到回答了。 这部电影,好似,也不好看了。 为何,要安排这般多的眼神戏。 许笙表示,实际上,她并非接受不了,眼神戏。只是,她认为,需要配bgm。 至少,不该让此刻的观影室,寂静、无声。 许笙仔细思索,她方才说的话。 确有不妥,她实该反思。 梁砚邶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又毕业于国外的顶级学府,年纪轻轻,便将宸洲集团,发展至今日这般规模。 京港中,无论何人见了他,都必须尊称一句,梁先生。 实在,没有理由嫉妒白沐曜。 毕竟,即便是年少时的梁砚邶,也是白沐曜远远比不上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笙开始找补,只是希望,此刻不晚。 梁砚邶声线低沉,“无妨。” 事实上,许笙并未说错。 只有一点,他并非嫉妒的并非白沐曜的年纪,而是,嫉妒他与许笙一般,年龄相差不大。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 实际上,也不难理解。 今日,他看那个视频的时,脑中忽而想起了许笙那次,在藏书室时,看见他年少的相片时的反应。 眼神,是挪不开的。 即便那会儿,他正与宋哲通话,他也未曾错过那抹惊艳。 后续,许笙绕着那张相片,提出的问题,恰恰证实了,他并未看错。 只是相片上的,同样是他。 因而,那会儿,他并未多想。 只是,今日他开二倍速看视频时,其中有一幕,是几个粉丝联合一起拉的横幅:朝气蓬勃白沐曜…… 余下,他便看不进去了。 似乎从前没想到的,那一刻,也开始有了答案。 是了,许笙挪不开的,大致不是他,而是他年轻时的朝气蓬勃。 否则,为何结婚后的这段时间,她唯有见了那张相片,才露出那样的神色。 倘若仅仅因他,早就该有了。 梁砚邶忽然不自信了。 这是三十三年,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情绪。 许笙喜欢朝气蓬勃,而白沐曜,此刻正年轻。 他可以不把白沐曜放在眼中,只因,但凡许笙眼光正常,都知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无论哪一点,都比白沐曜出色。 可唯有一点,是他必须承认的,人潜意识中的审美,是不会变的。 一如当年,他见许笙的第一眼,便知,她浑身上下,无论哪一点,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么,白沐曜的朝气蓬勃,是否也会吸引许笙。 这样的问题,梁砚邶无从知道答案。 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一幕,他询问许笙,为何要参加白沐曜的生日宴。 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问出方才那番话罢了。 - 电影尚未播完,许笙的手机铃声便响起。 来电显示:赵棠浠。 而此刻,电影正播着精彩部分。 不想接。 可,赵棠浠鲜少给她打电话,更别论,是这个时间点。 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纠结。 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未过多久,梁砚邶便将电影暂停了。 许笙轻声询问:“你不看吗?” 实际上,她刚问出便后悔了。 梁砚邶这样的举动,明显是方便她接电话。这话说出,大概有些不识好歹了。 好在,这次梁砚邶接话了,“我在国外看过了。” 国外? 可这明明,是中国的影片。 可惜,许笙来不及多想,此刻电话铃声,已经在播第二遍了。 接通。 她声线极轻,“表姐,什么事?” 只想,尽早结束。 可惜,赵棠浠并未顺着她的话,在开头便说明来意。 “怎么这么久才接?” 这话,莫名熟悉。 许笙开口,“表姐,上次你问过了。” 那次,她回的是,她结婚了。 这次,即便不是这个原因。可,她想早些挂断,继续看电影。 也就这样回复了。 想必,赵棠浠不至于,非要打搅她与梁砚邶的二人世界。 果然,赵棠浠停顿片刻,才回复,“忘了,那长话短说,我爸问你,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见一面。” 毫不犹豫,将她父亲出卖。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他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表妹结婚对象,乃何人。 许笙一口否认,“没有,他在洗澡。” 开玩笑。 怎么可能让梁砚邶接电话。 她还没做好准备,该如何介绍他呢。 只是,此刻梁砚邶就在她旁边。 也许,也听见了她与赵棠浠的通话,毕竟,现在只有她与电话那头的赵棠浠在出声。 心虚。 许笙默默挪开视线。 “那就算了,你现在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伴随而来的,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许笙沉默,赵棠浠这般忙碌,大可微信问她,不必来电的。 她缓缓开口,“现在,不好吧。” 毕竟,她刚刚说了,梁砚邶在洗澡。 “有什么不好的,你跟他,不是夫妻吗?怕什么。” 赵棠浠不以为意。 “表姐,我是怕你尴尬。” 至于尴尬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无非是,梁砚邶在洗澡,便必然会有水声,而水声,也会随着电话,传到赵棠浠耳中。 此刻深夜坐在办公室的赵棠浠,看着屏幕中的策划案,久久,看不进一个字。 实际上,她想说,大可不必。 她还不至于,听到水声,便联想到什么。 可,这话着实不好开口。 她是不介意,万一,新婚夫妻尴尬呢。 她找了个委婉的说法,“那,你先放下手机,去问完,再回来。” 许笙沉默,看来,赵棠浠今夜得不到答案,是不会挂断了。 她将手机远离耳朵,打开微信。 笙: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打完,指尖轻碰梁砚邶拇指。 示意他,快些回复。 邶:这周六。 于是许笙开口,“他说这周六,有空。”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梁砚邶起身。 笙:你去哪? 邶:洗澡。 许笙松气。 只是,大概松早了。下一秒,一条消息弹出。 邶:以及,准备接下来,该做的事。 邶:毕竟,你已经结婚了。 扶额,差些忘了,上次和赵棠浠通话时,梁砚邶同样在。 那次,他还凑在她耳旁。 想来,听得一清二楚。 第43章 录音 “那就说好了,这周六你和他来家里吃饭。” 赵棠浠缓缓开口。 只是,表妹怎么还未回复。 她看了眼桌面上立着的手机,确定尚未挂断,才将视线重新挪至电脑屏幕。 “笙笙,你还在吗?” 听见手机中传来的声音骤然增大,许笙回过神,“在的,什么事?” 语气中,带了些慌乱。 赵棠浠沉默一瞬,语重心长道:“笙笙,年轻人要节制。” 许笙的脸颊,忽而染上几分红。 倘若,没有梁砚邶的那条微信,她或许还不至于这般。可,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再加上赵棠浠那句话。 很难不想歪。 她垂眸,“表姐,你别乱说。” “我怎么就乱说了,这会儿电话还没挂断呢。”赵棠浠没好气道:“不信,你现在将电话录音下来,听听你这会儿的嗓音。” 又娇又软。 像极了,刚做完坏事。 “没有的事!” 话是这样说,可她还是,按下了录音键。 许笙努力恢复平静,“这会儿,他还在洗澡呢。” 这话,说得比方才理直气壮了些。 毕竟,是事实。 “况且,我和他刚和好。”她微顿,“表姐,你不要乱想。” 大概,有些慌不择路了。 赵棠浠气笑了,“这不是你自己,给我的暗示吗?怎么翻脸不认了。” 许笙沉默。 她想让赵棠浠误会的,和赵棠浠自己误会的。 那,能一样嘛。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梁砚邶的那句,“该做的事”。 惹得她,意燥。 以至于,她如今神经敏感。 不如,一会儿装作气尚未消,不理会梁砚邶了。 这个想法,刚从许笙脑中冒出,便被赵棠浠打断,“笙笙。” 声音有些大了。 许笙语气悠悠,“怎么了呢,表姐。”实际上,她很想挂断了。 毕竟,正事已谈完。 不是她不想和赵棠浠聊天,只是,微信聊天,也是聊天。 “我说,你和他吵架,是怎么回事?”赵棠浠重复方才的话。 她虽忙碌,但对于自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还是很关心的。 在她看来,表妹刚新婚,哪来的那么多矛盾。倘若刚开始,便吵闹,想来往后也不平静。 许笙闻言,沉默一瞬。 失策了。 “表姐,我们没事,你不要和赵叔叔说。” 她不怕赵棠浠知晓,却不愿赵叔叔担心。 “你老实交代,我就帮你瞒着。”赵棠浠边修改策划案,边悠悠开口。 实际上,她也只是吓吓许笙。 倘若许笙是小打小闹,她不会告诉她父亲的。 只因,她父亲,比她还要劳模。家中事,能少让他操心,便少让他操心。 许笙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赵棠浠不比魏妤,不好糊弄。 毕竟,当年她从大伯二伯家离开,独自一人居住后,还是赵棠浠察觉出端倪,告诉了赵叔叔。 “也没什么,就是,前一段时间,有女孩子跟他表白,我信任他。” 许笙觉得,这会她的嗓音应当委屈些,“但是,这段时间,有个男孩子跟我表白,我以为他不信我,就跟他闹了。” 随后又补充,“后来,才知道是我误会他了,他是相信我的。” 她以为,她解释得够清楚了。 只是,若非她还能听见键盘声,她甚至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所以,这是赵棠浠,同意隐瞒了吗? 她试探开口,“表姐?” 赵棠浠微微回过神,索性松开鼠标,拿起手机,缓步走到窗前。 稍微组织了下措辞,“笙笙,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因为什么结婚的?” 即便,工作繁忙,可许笙那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可至少在赵棠浠看来,那并不合理。 许笙随口就来,“那自然是因为相爱。” 她并不知,为何赵棠浠上回尚且轻轻放过,这次,反倒开始怀疑了。 “我跟他,相识,”她微顿,“相恋一年,觉得彼此合适,就结婚了。” 这个故事,够圆了吧。 总不至于,赵棠浠还要,听她和梁砚邶的婚恋细节。 “你别诓我了,真正相爱的人,哪会像你们这般,”赵棠浠顿了顿,加重语气,“大方。” “至少应该警惕和不安。” “你说男方跟你闹,那才是正常的。在我看来,至少你肯定不喜欢他,真正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许笙沉默。 她缓缓开口,“可是,表姐,你整日都待在办公室。” 潜意识便是,她认为赵棠浠从未谈过恋爱,是不可能懂这些的。 莫不是,网上婚恋文案见多了? 可是,她印象中的赵棠浠,并不是会对那些感兴趣的人。 赵棠浠难得说不出话,“你别打岔,总之不对劲。”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周末就见一见,不就知道了。”只要,不告诉赵叔叔,一切都好谈。 大不了,她与梁砚邶商量商量,到时,扮作恩爱。 唯一可惜的是,今晚,装不了气消了。 不愿再谈下去,她倒打一耙,“倒是你,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作,也不……” 话没说完,许笙便发觉,电话已然挂断。 早知,这般好使。 她早该提出来了。 退出,许笙打开系统自带的录音软件,点击播放,最上面那条。 将声音,调到最大。 听了前面一小段,似乎,她的嗓音,确实不对劲。可明明,她和梁砚邶什么都没做。 欲哭、无泪。 本想退出,只是,忽而听见,“真正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指尖微顿。 她忽而想起了,当初,她看见周烟站在梁砚邶车旁时,她其实,也没有很平静。 至少,那会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所以,她在乎梁砚邶吗? 许笙仔细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有点的。 那她喜欢梁砚邶吗? 许笙不清楚。 许久,她想着,大概并没有。至少目前,她的潜意识里,不认为有。 人,只要并非无情动物,对于与之日久相处的人,也做不到,当做陌生人。 有些在乎,是必然的。 许笙思绪万千,以至于,梁砚邶进来,她都未察觉。 也不知站了多久。 梁砚邶缓缓走过来,声线极淡,“怎么这般久?” 与此同时,手机真正播放,“你肯定不喜……” 许笙反应过来,正想挂断,只是,手机从她手上,忽而到了梁砚邶手中。 静音。 “怎么,和你表姐忽然聊起这个,还录音。” 第44章 心乱 “没怎么。” 许笙微顿,并不打算,正面回复。 她伸手。 意思是,让梁砚邶将手机,还给她。 实际上,她看见了。 梁砚邶只是关了静音,并未做其他的事。那么,也就不存在,她有隐私被冒犯的感觉。 况且,梁砚邶也并未强行将手机留着,闻言,他便顺势还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快?” 在许笙的印象中,她与赵棠浠的通话,并未很久。 只是,当她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看见手机录音显示的时间,以及此刻,乃何时后。 沉默。 她尝试找补,“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奇怪的是,梁砚邶竟然,回应了。 许笙便多看了他两眼,面色不显,她默默挪开视线。 许笙开口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陪你,”梁砚邶微顿,声线低沉,“看完这部电影。”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毕竟,有始有终,也正常。只是,许笙记得,梁砚邶提起,他在国外看过。 或许,时间间隔太久,忘了吧,她猜想。 总不能,和她一般,整日无聊,以至于,一部电视剧,都能进行五刷。 她还不至于认为,梁砚邶是闲的。毕竟,梁砚邶回家后,时常待在书房。 许笙拿起平板,点击播放。 此时,已经播到,女主离家出走,在打工时,遇见了她自以为的初恋。 这男的,实在是,难评。 许笙忍不住吐槽,“时间管理大师。” 随后,才察觉,大概这般,会影响梁砚邶的观影体验。 默默闭嘴。 只是,她是忍住了,梁砚邶却缓缓出声,“我和他,不一样。” 这次,许笙反应极快。 她以为,是她说的那句,“时间管理大师”的缘故。 那么,她该不该回复呢。 许久,终究没忍住。 “我知道,你跟他自然不一样。” 如果说,梁砚邶对于日程的要求,精确到分钟,是出于对工作的需要。 那么,电影中的男生,便是在感情方面的精确掌控。或许,称作分身大师,更好。 不知为何,梁砚邶莫名觉得,许笙又误解了他的意思。 想解释。 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直到电影最后,女生得知真相,那男生说“我从未爱过你”时,他再次开口,“我和他,不一样。” 这话,似乎有些熟悉。 莫非,她方才又误解了,梁砚邶的意思? 许笙顾不上关注电影结局。 只因,她脑中忽而想起了赵棠浠说的那句,“男方跟你闹,那才是正常的。” 奇怪,怎么忽然想起这个。莫非,是方才循环播放太久了? 是了,想必是这个缘故。 只是,这话,和梁砚邶的那句,“我和他,不一样”,又有何关联。 她忽而觉得,乱糟糟的。 无论是记忆,还是心。 直至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响起,许笙才回过神来。 她胡邹,“没什么,只是在想,导演拍这部电影的用意何在。” 总不能说,她方才在回想与梁砚邶,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只因,她也不知,为何忽而想起这些。 怪怪的。 算了,想不通,便不管了。既然电影结束,她也该去洗澡了。 只是,在起身之前,她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周六去赵叔叔家,我们能不能,装作恩爱些。” 许笙转头,却见梁砚邶眸中深沉,仿佛深不可测。 她眸中闪烁。 心虚。 莫非,梁砚邶又看出,她在胡邹? 平心、静气。 总之,只要她不认,梁砚邶便拿她没办法。 于是,许笙便顶着这样的目光,从旁边取出零食,打开袋子,缓缓搅动。 梁砚邶便这般,静静看着许笙的小动作,慌忙又机械。 许久,他才出声,只是声线极淡,“不像你,我不会装。” 若非梁砚邶这语气正常,许笙又要以为,梁砚邶是在讽刺她。 可明明,这话听着,确实不对劲。 “我也,”她微顿,“我也不会。” 是的,她必须不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只是,去赵叔叔家,又该怎么办? 许笙轻声开口,“其实,我们到时候,就亲密些就好了,不必刻意。” “怎么亲密。” 许笙想了想,指尖轻轻握住梁砚邶的手腕,抬眸看向梁砚邶,柔声道:“就像,这样。” 梁砚邶挣开,趁许笙怔住,顺势十指相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磁性,“是这样吗?” 察觉到掌心传来的热意,许笙缓缓垂眸,片刻再抬头,刚想回答“是的”。 梁砚邶却抢先开口,“还是,这样。” 许笙只觉得,睫毛痒痒的。 怎么,要做示范,非要选择她的睫毛。 许笙闭眼,忍住痒意,正想回答,一只宽大的掌心却将她眼睛遮住。 吻,扑面而来。 与以往不同,这次,是强烈的,亦是强势的,带着炙热的气息。 不容拒绝。 直到,许笙即将缺氧,才察觉那片温热离开她的唇角。 许笙微喘。 直待那掌心,离开她的眼眸,她才听见梁砚邶出声,“还是,这样。” 她沉默。 倒也不必,在长辈面前,这般开放。 待渐渐恢复,她才轻声道:“我觉得牵手,就好了。” 可也怕,赵叔叔那边过关了,赵棠浠却不信。 她又补充,“到时,你再自由发挥。” 只要能瞒过赵棠浠,她绝不会,多说半句。 “可我不知,怎样的自由发挥,才能让你表姐相信,你喜欢我。” 梁砚邶语气莫名,“不如,你示范一下。” 许笙以为,梁砚邶是让她,示范一下,到时在赵叔叔面前,该如何做,在赵棠浠面前,又该做什么。 沉思。 只是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不如,你试着,喜欢一下。” 扑通、扑通。 许笙掀开眼帘,视线转向梁砚邶,明明,他就很懂。 也很会装。 毕竟,他明明对她没有感情。 可这会儿,她竟从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看见了爱意。 热烈又深沉。 许笙挪开视线,闭眼。 一定是,她看错了。 要么,就是梁砚邶的演技太过高超。 只是,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了表姐那句“正常”。 第45章 了解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许笙垂眸,轻声细语道。 避而不谈。 实际上,是不知如何回答。 “喜欢”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了。 况且,她也不敢保证,梁砚邶是否乃一时兴起。 魏妤的话,她至今记得。 “你输不起的。” 确实。 她既然不能保证梁砚邶往后不会变心,那就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梁砚邶眸中神色渐深,“那到时候,万一露馅,就怪不得我了。” 语气平静。 许笙轻声反问,“那,你想如何?” 将问题抛回去,是希望梁砚邶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而不是纠结于赵棠浠所言的“喜欢”二字。 她以为,她的意思已然足够明显,梁砚邶必然能听懂的。 实际上,梁砚邶确实明白许笙的意思,在许笙挪开视线的那一刻,他就懂了。 只是,不想逼得太紧。 他缓缓开口,“那我们先相互了解对方,避免,到时表姐问出什么问题,答不上来。” 许笙颔首。 这个要求,听起来,是合理的。倘若她和梁砚邶,连彼此都不了解,想必难以瞒过赵棠浠。 毕竟,赵棠浠已然有所怀疑,届时,一定拿着放大镜来观察细节。 倘若输在,不了解对方的基本信息,譬如生日这些。那未免,太亏了。 可是,怎么了解? 许笙刚想提问,梁砚邶便抱起她,往大门方向走去。无奈之下,她只能双手环着梁砚邶的脖颈。 条件反射。 实际上,她已然渐渐习惯。如今,即便不环着梁砚邶,她也可以的。 况且,梁砚邶的怀抱,平稳且温暖。 安心。 于是,去卧室路上,许笙就想着,她方才要说什么来着,忘了,但似乎挺重要的。 可,真的想不起来了。 算了。 - 卧室门前,梁砚邶垂眸,并未出声,许笙莫名就懂了,这是让她开门的意思。 没动。 只因,许笙认为,已经到了目的地,梁砚邶可以将她放下来了。 她是不喜,观影室和主卧这般远,却不代表,她连一点路,都不愿走。 见梁砚邶没有放下的意思,许笙柔声道:“你可以将我……” 只是,话没说完,她便从靠在梁砚邶肩上,变成了趴在他肩上。 甚至,许笙尚未反应过来,梁砚邶便已然开门,却并未将她放在床上,而是打开浴室门。 她轻声询问,“做什么?” “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 “陪你。” 在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许笙脑中的想法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翌日。 许笙醒的时候,卧室是一片漆黑的,她摸索出手机,指纹解锁。 看了眼时间。 很好,又是睡到下午的一日。 她唇角微动,看唇形,似乎有“梁砚邶”三个字。 且,并非什么好话。 许笙熄屏,在床上滚了几圈,也不愿起来,实在是,黑暗中,太想继续睡下去了。 她看着那黑色窗帘,愈看愈顺眼。 只是,怎么窗帘是拉上的? 莫非,早上梁砚邶起时,并未拉开窗帘。可,梁砚邶怎么知道,她喜欢在黑暗中睡着。 沉默。 想不通。 直至许笙坐在餐桌上,吃着午餐时,她才忽而想起,昨夜忘了的事。 只是,倘若梁砚邶发给她一份,他自己的生平履历,她能背的熟吗? 许笙表示,即便刚离开校园不久,可脑子,已经开始生锈了。 有点退缩。 可这话,是她昨晚便答应了的,忽而反悔,似乎也不好。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从哪里开始了解。 梁砚邶回得极快,是一串很长的电影名单。 笙:? 邶:这些,是我在国外看过的电影。 许笙默默往上拉,从头到尾,将这份名单看了一遍。虽也有国外的,但,大部分,都是国内电影。 港片与内地的,都有。 不知怎的,许笙觉得,她忽然便理解了梁砚邶的意思。莫非,是想届时,在赵棠浠面前,谈论他们相恋时,看的电影。 也是,精神上的契合,才是真正的相爱。 许笙莫名,有了动力,只因,昨晚梁砚邶推荐的电影,相当不错。 她手速极快:那我一会儿就去看。 只是,梁砚邶提前便备好了,防止露馅的方案,可她,目前尚且未想好。 沉默。 想找大学时,准备的简历。可找遍了文件夹,也找不到,简历存在的一丝痕迹。 莫非,她还要现做一份简历? 头痛。 想了想,继续敲出:我觉得,我了解你就可以了。想必,表姐跟我谈得更多。 许笙并不认为,赵棠浠会当着她的面,和梁砚邶谈话。 只因,赵棠浠分寸感,虽比不得魏妤,却也不差的。 此刻,坐在顶层办公室的梁砚邶,看着许笙发来的微信,唇角微勾。 于是,国外的负责人,看着视频会议中梁先生的神态,便以为自己这段时日的工作,是不错的。 紧绷着的心,忽而放松了。 悲剧的根源,就此产生。 - 观影室内。 许笙的眼眶,是红的。 已经许久,没有一部影片,能这般调动她的情绪了。 她看了下发行年份,有些久远了,也不知,梁砚邶是如何找到这样优质影片的。 很想问,也想,跟梁砚邶分享,她此刻的感受。 于是,她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在国外,你是怎么找到这部电影的? 只是,在发出那一刻,许笙看了眼短信上方,显示的时间。 似乎,她选的时间点,不太好。 算了,不求秒回。 只求梁砚邶在百忙之中,看见后,记得有这件事,闲时回了,便好。 她放下手机,取出平板,点开“心愿”,一部部往下滑。这是她方才按着梁砚邶给出的影片,加进去的。 选片要求:欢乐。 至少,能缓解她此刻的悲伤情绪。 只是,还未找好,手机便震动。 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是梁砚邶新发的信息: 那时,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后,愈发想念国内的一切。因学业缘故,不能时常回去,便找了些国内的影片看。 大概是情绪作祟,许笙开始脑补。 第46章 答案 只是,脑中刚浮现了一个画面,梁砚邶下一条消息,便到了。 邶:你呢? 许笙微顿。 不懂 她并未出国留学,这事,想必梁砚邶是知道的。 那,他为何这样问? 想不通,于是,许笙选择忽略。 而忽略最好的方式,便是抛出一个新的话题:是因为语言吗? 这个问题的灵感来源于,梁砚邶给出的影片中,港城的电影和内地的电影,都有。 只是,刚发出,她便想撤回。 差点忘了,梁砚邶外语水平,是极好的。 理由有两点。 一是,梁砚邶的藏书室内,有许多外语的词典。 二是,梁砚邶曾在卧室中,参加过一场国外临时会议。 其中,口语水平,是她望尘莫及的。也是,能考上国外顶尖学府,并且在十八岁时,便毕业。 外语水平,怎会差。 迅速撤回,成功。 正想松气,可下一刻,硬生生憋回去。 邶:怎么撤回? 看着那个问号,许笙很想问,为何,梁砚邶在办公室,那般闲。 至少,某些时刻,她甚至觉得,梁砚邶比赵棠浠还要有空。莫非,是因为他是执行董事? 不像,尽管梁砚邶每次回得早,可都是待在书房中的。 想问。 只是,终究没敢问出。 许笙放下手机。 只要她不看,只要她不点击聊天框,便不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么,梁砚邶不能确定,她已然看了那条信息。 重要的是,暗示自己,平心、静气,她已然看新的影片,入了迷。 可无论如何,她总是看不进去。 实际上,剧情逻辑紧密,演员逻辑在线,不该这样的。 许久,许笙取出手机。 笙:你当时,是怎么过的? 指尖停留在“发送”的上方,片刻,删去。 笙:饮食习惯吗? 片刻,删去。 港圈太子爷,因为学业问题,不会频繁回国,却可以聘请厨师的。 无论是中餐,亦或是西餐。只要他想,必然便有。 总之,不可能有此烦恼。 想了想,手指轻敲。 笙:为什么选择的是影片? 片刻,删去。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余。 笙:那,你听歌吗? 发送,成功。 问起这个,只因她忽而想起,梁砚邶似乎,是有听歌习惯的。 或许,是在国外养成的,也说不定。 邶:你想唱吗? 许笙静静看着这条消息,沉默。 思来想去,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何问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梁砚邶理解错了。 莫非,是太忙了,以至于信息来了,并未仔细看,便回复了? 想来是了。 只是,她该如何,委婉提醒梁砚邶,她提的问题呢。 想了想,许笙敲出:如果你听歌,我可以唱的。 反正,家中有音乐室。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唱歌给梁砚邶听了。 邶:我想。 许笙沉默。 听,便是听;不听,便是不听。 为何,非要回复“我想”。 也不知怎的,明明回答有问题的是梁砚邶,怎么,她觉得这般热。 许笙看了眼空调遥控器,开的是室温,和往常一样,她起身,寻找风口,感受了一下。 有风,没坏。 那,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她的体质变好了? 想来是了。 于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伤感,消散了些。 笙:那,你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歌的? 实际上,这才是,她最想问的。方才,不过是她做的铺垫。 邶:年少时。 许笙沉默。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可,也不好再问了,那样,未免有些啰嗦。 既然,梁砚邶并未正面回答,那她便当成,是去国外那段时间,开始听的,好了。 邶:你要唱吗? 怎么,这般跳脱。 明明,方才还在谈论时间。 可她还是回了句:我可以唱,那你想听什么? 她的理解是,待梁砚邶回来,她再唱给他听。就当,借此多了解些,他在国外的事好了。 只是,梁砚邶的回复是:悄悄。 邶:现在就想听。 悄悄,这首歌,她有印象,梁砚邶曾放给她听过。 可为何,现在就想听。 笙:我不会。 邶:为何不会? 沉默。 不会,还需要理由吗? 听的少,自然便不会。 也许,梁砚邶自知,他的提问或许有些离谱:那高潮那段,会吗? 许笙仔细回想了一下。 旋律,还是记得的,自小,她听过一遍的歌,旋律便不会忘。歌词,似乎也记得。 毕竟,当初她觉得,那并不符合梁砚邶的性格。只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搜索了下歌词。 也许,是等的时间太久了,梁砚邶以为,她不愿意。 邶:那我唱给你听。 许笙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梁砚邶,竟然会唱歌? 隐隐期待。 十秒。 二十秒。 怎么还未发过来。 许久,聊天框弹出一段语音。 点击播放。 “你猜你不会知道 可我想你知道 我喜欢你……” 好听,是可以循环播放的程度。没想到,梁砚邶唱情歌,可以这般深沉。 只是,怎么她在歌词中,找不到这段。 不甘心,又找了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许笙又将原曲播了一遍,依旧没听见那几句歌词。 可明明,旋律并没有问题。 莫非,这首歌还有其他版本的歌词? 于是,她又将这首歌的所有版本,都听了一遍。 无果。 许笙很想问,梁砚邶听的是哪个版本的,只是,指尖在对话框中,停留片刻。 不知怎的,她忽然不敢问了。 心乱,思绪也乱。 算了。 其实,她也没有非要知道答案的意思。 人的一生,糊涂些,也挺好的。 难得糊涂。 - 微信那头的梁砚邶,眸子微垂,看着聊天框。最后一条,依旧是他发出的语音。 却迟迟,没得到回复。 无论是夸奖,亦或是指出意见。 就像是,石沉大海了那般。 无声无息。 取出烟盒,点燃。 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却并未放在嘴旁,只是静静闻着,尼古丁的味道。 烟雾缭绕,直至快燃到尽头,他熄灭。 梁砚邶起身。 石沉大海,那又如何。 刻在骨子里的,岂会那般容易,放弃。 她退,那他进便好了。 第47章 南风 刘管家见梁先生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并未感到诧异。 即便如今还未到六点,可梁先生乃执行董事,早些回来,并不奇怪。 他快步迎上去,躬身开口,“梁先生。” 说完,便候着,等待梁先生的吩咐。 这是规矩。 梁砚邶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夫人还在观影室吗?” 实际上,他以为,依照许笙的习惯,必定在的。多问一句,不过是为了以防意外。 刘管家仔细回想,恭敬道:“在的。” 他记得,夫人吃完午饭,便一直待在观影室。 起码,他并未看见夫人离开。 梁砚邶上楼,直至观影室门口,敲门。 连敲三声,便停下。 许笙扬声道:“刘叔,我现在不饿。” 她以为,是刘管家唤她吃晚餐。 毕竟,往常大致这个时候,刘管家便会过来敲门,提醒她到了晚餐时间。 倘若她睡着了,刘管家得不到回应,也便离去了。 并不会,推门进来的。 这点,她很满意。 梁砚邶声线极淡,“是我。” 低沉的嗓音,透过厚重的门,传入许笙耳中。 实际上,这里隔音极好。加上正播放着电影,具体内容,是听不清的。 许笙也只是,隐约听见,似是梁砚邶的嗓音。 她微顿,缓缓垂眸,轻声道:“进来。” 门,本就没锁。 梁砚邶若要进来,自己推门便可以了。 实际上,是不必敲门的。 闻言,梁砚邶推门,只见许笙微微蜷缩坐在座椅上,微卷的头发,自然披在白皙纤细的肩上。 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缓缓走过去,坐下后,身子微微后倾。 许笙轻声询问,“今天,怎么回得这般早?” 语气平静。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想听你的评价,就回来了。” 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起码,许笙没料到,他会问得那般直接。 好在,在此之前,她早已想好了该如何应对,许笙组织了下措辞,缓缓开口,“我觉得,很好听。” 梁砚邶却并未放过,“哪里好听了。” 似乎,非要她说出个好歹。 许笙微微抱紧膝盖,身子往前倾,“你的嗓音,极适合这样的歌,让人很有代入感。” “你的意思是,我的嗓音中,带着叙事感吗?” 似乎,梁砚邶这样理解,并无问题。 于是,许笙缓缓点头。 “那你听出了,什么故事?” 梁砚邶视线紧锁在许笙面上,眸色暗沉。 许笙微顿,指尖微微弯曲。 “我听出了,男生在读书时,与女生擦肩而过时的心动,以及他藏在心底,不敢开口的暗恋。” 这是记录在歌曲详情里的。 许笙能背得一字不漏,梁砚邶亦记得清晰。 他甚至,听出了,许笙在“读书”这个词时,语气是加重的。 极为明显。 似乎,生怕他听不出。 梁砚邶眼眸低垂,即便,这并非他想听的答案,却并未纠缠这个话题。 “你觉得,旋律和歌词,怎么样?” 语气平淡。 似乎,真的只是为了与她探讨,这首歌的优劣。 许笙停顿片刻,缓缓开口,“都很好。” 只要她不表现出来,那么,梁砚邶也无法确定,她记得原歌词。 她神色平淡,视线转向屏幕中,女主和男主的婚后的日常相处。 她承认,是甜蜜的。 许笙尽量,让自己专注于电影情节。 只是,忽而,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是悄悄。 她今天,听了无数次的歌。 许笙沉默,并不开口。 “怎么不问,我为何突然放这个?” 许笙答的是,“我相信,必然有你的用意。” 换句话说,她不认为有问的必要。 梁砚邶掀开眼帘,倘若是往常,许笙早就问了,哪会像今日这般沉默。 许笙不问,他也就自己答了,“我觉得,这里的氛围,需要配一个,类似的bGm。” “你觉得呢?” 实际上,许笙觉得,不搭。 只因,剧中的男女主,从相识再到结婚。 看不出,有暗恋的情节。 于是,她摇头。 “那你仔细看。” 明明,说的是“看”。 可许笙总觉得,他说的是“听”字。 摇头,撇去心中莫名的情绪。 梁砚邶宽大的手掌伸过来,看样子,是想和她牵手。 许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放上去了。她与梁砚邶,并未闹矛盾,那么,便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接触。 她垂眸,白皙的掌心缓缓贴着梁砚邶掌心,紧紧相握,放在扶手上。 她在上,梁砚邶在下。 这样,与梁砚邶想的十指相扣,相差甚远,只是,好歹是握住了。 他的拇指,轻轻抚摸许笙的手背,那手感如羊脂玉般。 爱不释手。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如今,单单是牵个手,许笙便遭受不住了。 她身子微微挪动,远离梁砚邶的方向。只是没过多久,便挪了回来。只因,梁砚邶指尖微用力,她的手便动弹不得。 胳膊伸直,挺累的。 起码,许笙不愿意,为了些不确定的事,委屈自己。 思绪纷乱。 梁砚邶轻捏了一下,许笙的虎口,缓声提醒,“注意看。” 许笙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电影结尾,是男主写给女主的信。 从年少时的心动,到重逢后的喜悦,再到婚后的相恋。 一字一句。 满腔热忱。 许笙沉默许久,开口,“我饿了。”转开话题。 她觉得,婚姻,并不需要爱情。 多的是甜蜜的爱情,在时间的消磨后,成了柴米油盐这些琐事。 相敬如宾,挺好的。 起码,不曾爱过,更容易长久。 “你还记得,电影开头那段,男主生病,女主喂男主饭时,男主说的话吗?” 许笙只觉得,在梁砚邶面前,她似乎无所遁形,亦无处可逃。 刚看完,她又怎会忘记,“其实,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适合”。 那时的女主,没听懂。 她,同样可以,听不懂的。 许笙忽然挣开梁砚邶的掌心,起身,快步走下楼。 梁砚邶眸子微垂,指尖微曲,感受手心尚存的温度。 许久,取过平板。 在系统自带的记事本上,缓缓写下一句话。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第48章 榜一 好在,晚饭过后,梁砚邶并未继续为难她,而是进了书房。 许笙猜想,大概,是事务繁忙。 这样,也好。 只要这件事情翻篇,只要不谈感情,她便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自在。 只是,观影室那边,暂时不想去了。音乐室,短期间内,她大概也不会再进去。 而此刻,张姨刚开始吃晚饭。 有些无聊。 许笙想了想,打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拍拍魏妤头像。 显示的是,我拍了拍“主播明天不想直播了”。 截屏。 特意框出“不想直播”这四个字,发给魏妤。 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许笙又取出平板,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渔薇”,综合中第一个,便是魏妤的账号。 点进去。 此刻,魏妤正在直播化妆。 许笙看了眼下面的链接,懂了,原来是在卖卸妆水。 魏妤的声音,从平板里面传来,“宝宝们,我跟你说,这款卸妆水真的好用……” 充值,打赏。 这是许笙认为,能引起魏妤注意,最好的法子。 魏妤未必会看见,但,她的助理,一定会关注的。只要看见,必然会告知魏妤。 实际上,效果确实好。 只因许多铁粉评论:渔儿,快看榜一,好大的手笔。 镜头中,魏妤的脸往旁边侧了一下,很快,许笙便收到了魏妤的回信。 妤:国宝,我直播里的榜一,是你吗? 截了一张许笙新注册的账号主页。 昵称是:婕妤wy 妤:你直接发给我多好,在直播间打赏,平台还要抽成。 配了一张哭脸。 似乎,并不需要,她的承认,魏妤便已然确信,那是她。 许笙默默将方才打出的字,删去。 笙:既然不想直播,怎么还在播? 有关心魏妤的意思,也有,想魏妤陪她玩的意思。 妤:合同…… 妤:等这轮合同到期,我绝不会,再签了。 许笙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打出:那,你要直播到什么时候。 括号,如果有保密协议,就算了。 刚发出,没等魏妤回复,便听见直播间中,传来助理小朱小心翼翼的声音。 “姐,粉丝在问你,还播吗?不播,她们就走了。” 实际上,这只是粉丝,不满主播离开,才发表评论。 魏妤回复,“播的,刚刚是在和你们所说的榜一聊天。” 很快,弹幕便在问:渔儿认识榜一? 魏妤唇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风,“我和榜一,是初中同学,高中和大学的校友。” “我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九月一日,那会儿的她,可烂漫了……” 说着,魏妤左侧眼眸微眨。 许笙便懂了,这是在回她上一条问题。 评论区,却炸开了:渔儿,榜一不会是个男的吧!!! 粉丝一:不要啊,刚粉上女神,不会就要塌了吧。 粉丝二:人家都说了是同学,是正常途径认识的,怎么就塌了。 粉丝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榜一很像,上次直播间的那个,说话很好听的小姐姐吗? 许笙看了眼直播间的魏妤,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默默给粉丝三点了个赞。 只因,她没有注销这个账号的打算。 点完后,便退出直播间。 往下随意刷,大致是第三个,便刷到了白沐曜。 许笙微顿,随后快速划开。 不想惹麻烦。 却不料,往下的十个视频中,有五个,都有白沐曜的身影。 莫非,是因为她第一个视频中,停顿的那几秒? 想来是了。 懒得一个个点击“不感兴趣”。 退出。 - 周六中午。 许笙醒来后,第一时间,便给梁砚邶发微信。 笙:我们晚上,几点过去? 提前问,是为了预留好时间。 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也许,手机不在旁边,也许是因为在忙,没看见。 总之,许笙收到回复,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邶:你定。 许笙沉默。 片刻后,指尖轻敲:那,六点可以吗? 并非没考虑过,六点对于梁砚邶来说,是否太早。 只是,这是梁砚邶让她选的。想来,今日的行程,应当是比较灵活的吧。 许笙选择在六点,实际上,只是想早点去,看看安阿姨。 毕竟,难得去一次。 况且,依她对赵叔叔的了解,今日必然不到五点,便会在回家中等她和梁砚邶的到来。 同样,不想让赵叔叔等太久。 邶:好。 得到回复,许笙退出微信,回到后台,将方才开的短视频软件退出。 她起床,手动拉开窗帘,感受着阳光的沐浴。 温暖舒适。 只要,今晚能瞒过赵棠浠,那便更好了。 吃完午饭,许笙上楼,取出化妆袋,之所以想着化妆,是想着气色红润些,那样,赵叔叔也能更放心。 只是,时间终究没卡好。 梁砚邶回来的时候,许笙还在眼妆这一步停留。 至于原因,也简单。 皆是那晚,看魏妤直播,出的问题。 许笙从镜中看着梁砚邶,心中是一万个后悔,“你等我一下,我先卸个眼妆。”在车上重新化一个。 她起身,拿起卸妆油,准备去浴室将眼妆卸了。 只是,梁砚邶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笙只能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怎么了?” 梁砚邶嗓音微哑,“不用卸,就这样挺好的。” 指尖微微用力,握住那纤细白皙的手腕。 许笙转头,默默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其他部分,还好,唯有眼妆。 一言难尽。 有哪个正常人,会顶着魅惑感十足的眼妆,见长辈。 她又不是疯了。 许笙不欲理会,挣脱开梁砚邶,目标浴室。 只是,在她刚进浴室那一瞬,便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腰间。而她的后背,紧紧贴在梁砚邶胸膛。 许笙已然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热意,一阵一阵的,痒极了。 “做什么,你先起来。” 她微微侧头,下巴抵在梁砚邶的头发上。 莫非,是她这两日,到了晚间便坐在卧室沙发上,迟迟不愿上床睡觉的缘故? 后悔。 实际上,只要梁砚邶不与她谈情,她是可以接受的。 许笙想推开梁砚邶,可上臂却在他的禁锢中,动弹不得。只是,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柔声道:“你先将我放开。” 只要放开了,听或不听,她依旧可以选择。 许久,梁砚邶才松开,他嗓音微哑,缓缓开口,“卸了吧。” 偏偏,许笙不想动了。 凭何,梁砚邶说卸,她就要卸。 明明,方才他还不许的。 她,偏不卸。 第49章 好看 许笙轻声细语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换句话说,她觉得,不用卸。 实际上,倘若眼妆不好看,她昨夜也不会看魏妤直播,学了那般久。 就是不知为何,明明魏妤教授的眼妆,昨夜她看着时,是正常的。 怎么,她用同样的手法,偏偏这般妩媚。 莫非她记错了? 许笙沉默。 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向魏妤请教一番。 梁砚邶声线低沉,“卸了,换个眼妆好一些,在车上,可以让司机放慢点速度。” 许笙摇头。 如今已经耽误了时间,行车速度再放慢,赵叔叔估计就要心急了。 可,该如何才能让梁砚邶,停止纠缠呢? 许笙眼眸微闪,轻声询问:“你觉得我不好看吗?” 梁砚邶垂眸,看向那浓密长睫下,眼尾微微上扬,璀璨的眸中满是狡黠。 妖娆、妩媚。 是很好看。 出于私心,他只想藏起来。 他明知,若是说了“好看”,许笙必然顺势而下,不愿再卸。 但,梁砚邶说不出违心的话,他嗓音透着一丝哑意,“好看。” 许笙缓缓开口,“那不就行了。” 既梁砚邶都承认好看,那她便更没必要,重新化一个。 只是,离开卧室前,许笙终究走向衣帽间,带走一副墨镜。 依照她的想法是,有备无患。 她下楼时,张姨正在浇水,于张姨而言,这是头一次见夫人化妆,怔了片刻,才喊了句,“先生,夫人好。” 梁砚邶淡淡“嗯”了声。 至于许笙,则是默默戴上墨镜。 张姨的反应尚且这般,她已经能预料到,去到赵叔叔家,赵叔叔会是何反应了。 至于赵棠浠,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上车时,许笙并未察觉到司机的目光。她缓缓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司机。 很好,依旧敬业。 起码,这墨镜没戴错。 即便去到赵叔叔家,也是要摘的,可那又如何。反正,车上这段时间,她想戴着。 许笙轻声询问,“有买礼物吗?” 实际上,她觉得刘管家应当有准备的。 即便没有,问题也不大,毕竟在决定要来的那日,她便在网上买了礼物,地址写的是赵叔叔家。 即便今日未到,想必过两日,也该到了。 唯有一点,空手上门,不好看。 哪怕,赵叔叔,并不在意。 梁砚邶声线极淡,“林助理安排了。” 许笙缓缓点头,安排了,就好。 只是,为何是林助理,而并非刘管家? 是了,她没同刘管家提过这件事,想必,梁砚邶这般繁忙,同样没提过。 而林助理,熟悉梁砚邶的日程,因而,才是他着手准备的。 既如此,那便再无其他事了。 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此刻,并没有闭目阖神,而是,在处理邮箱事务。 很好。 起码这次,梁砚邶没机会,再和她抢耳机了。 他自己耳上,便有戴着。 许笙缓缓戴上蓝牙耳机,指尖轻点,打开音乐软件,首页下方,是她上次播放的歌。 悄悄。 指尖微顿,忽略。 点开收藏,播放的是一首,她最近常听的歌曲,原唱是个新人,名唤张若音。 许笙闭目阖神,许久,她隐约听见,耳旁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说的是法语,夹着耳机中,歌曲的旋律。 她缓缓转头,看向梁砚邶,以及,梁砚邶膝上的电脑,余光中,似乎是在视频会议。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梁砚邶按下静音键,切换回普通话,“吵到你了?” 许笙摇头,轻声开口,“我没睡,你继续。” 实际上,只是因为,梁砚邶念法语时,声调过于好听了。 她才忍不住,转头。 梁砚邶透过墨镜,似乎看见那墨镜背后,璀璨的眸子。他不动声色,左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下许笙的掌心。 重新打开声音,继续听取会议。 许笙垂眸,透过墨镜看向握着她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此刻,拇指在轻捏着她的虎口。 看起来,沉稳且有力。 她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譬如,解开梁砚邶的袖扣。 只是,终究忍下来。只因,梁砚邶还在开会。 打搅到他,不好。 毕竟,依照她的猜测,若非梁砚邶为了跟她来赵叔叔家,想必这会,是在办公室,亦或是书房开的。 总之,不会是在车内。 她还是静静听歌好了,许笙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笙察觉到车在缓缓减慢速度,她睁开眼。 此刻,梁砚邶的视频会议,也已经结束。 也不知,是因为到了目的地,亦或者是,本身会议便接近尾声。 许笙摘下墨镜,放回包里后,轻声道:“你还记得,前几天晚上,我说的话吗?” 这是在提醒,梁砚邶别忘了,不要露馅的事。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声线低沉,“放心,只要你能保持,相爱的状态。” 闻言,许笙不再出声,只是,挣开了梁砚邶的掌心。 看不起谁呢。 她才不信,梁砚邶能做得比她还好。 若非,她已然远远看见,门口侯着的赵棠浠,她必然要与梁砚邶谈上一谈。 下车后,许笙快步走到赵棠浠身旁,唇角带着微笑,“表姐。” 只是,她亲爱的表姐,如今正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梁砚邶。 失策了。 应当挽着梁砚邶的臂弯,一起过来的。 许笙转身,主动牵过梁砚邶的手,轻声介绍,“表姐,这是梁砚邶。” 微顿,视线转向梁砚邶,笑得甜蜜,“也是我的丈夫。” 梁砚邶眸色深沉了几分,指尖微动,将相握转变为十指相扣。 片刻,他才将视线转向赵棠浠,跟着许笙唤了句,“表姐好。” 声线极淡。 赵棠浠神色复杂,梁砚邶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也清楚,梁砚邶背后的能量。 若非见到本人,她或许还会以为,是同名同姓。 只因,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港圈太子爷,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竟然会成为她的妹夫。 “你好,”微顿,她默默看了眼许笙,稳住心绪,“梁先生,请进,我父亲就在里面。” 实在是,梁砚邶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积威已久。 她做不出,直唤梁先生的本名的事。 许笙视线扫向赵棠浠。 她表示,怪怪的。 莫不是,因为她最初没和梁砚邶一起走,引起了表姐的怀疑? 第50章 热搜 片刻,许笙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只因,她从赵棠浠眼中,并未看见怀疑的神色。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因为梁砚邶。 许笙重新回想,脑中组织了几次的说辞,才与梁砚邶缓步迈进别墅。 许笙轻声喊道:“赵叔叔好。” 表现得,极为乖巧。 梁砚邶喉结微滚,默默看了她一眼,正欲随许笙一起唤人,只是还没出声,便听见赵泰鸿开口,“梁先生,您好。” 闻言,许笙便懂了。 大概是,方才她与赵棠浠介绍时,赵叔叔便躲在门后,偷听。 只是,听见她和梁砚邶要进来,才快速坐在沙发上,装作,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才起身的。 这样,也好。 起码,给了赵叔叔多了几秒,反应的时间。 只是,许笙认为,她还是该介绍一声的。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方才在外头说过的话。 赵泰鸿微顿,随后尴尬一笑。 忘了,许笙从未和他介绍过,她的丈夫乃何人。 方才他那句“梁先生”,便已然露馅了。 梁砚邶缓缓开口,跟着许笙唤了句,“赵叔叔。” 赵泰鸿犹豫。 到底,该不该应下。 梁先生竟然,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还唤他“赵叔叔”。 许久,他还是“嗯”了声。 只因,梁砚邶是许笙带来的,倘若这时,他不表现得淡然些,他怕许笙回去,受到轻视。 毕竟,豪门世家,大多都看重利益,孤女一般不会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知,许笙为何会与梁砚邶结婚,只是,既然结了,他便该给许笙撑腰。 “坐吧,阿姨快做好了。” 实际上,赵泰鸿得知许笙六点要来,不到四点,便催着家中阿姨,早些开始做饭。 赵泰鸿眼中的阿姨,是保姆。 “好的,赵叔叔。”许笙乖乖应下。 她坐下时,顺便拉着梁砚邶一同。 赵泰鸿思虑片刻,依旧选择直接开口,“梁先生是怎么认识笙儿的?” 本来,并不想问的,只是,如今他忽然改变主意。 这话,他不好问许笙,即便问了,许笙也未必,会与他说真话,这般差事,交给赵棠浠正好。 那么,剩下的梁先生,便只能,由他来问了。 在外头,或许他见了梁先生要躬身。可如今,这是他家。 赵泰鸿默默给自己打气。 梁砚邶面色不变,声线低沉,“赵叔叔见笑了,唤我砚邶便好。” 赵泰鸿看了眼许笙。 许笙只能开口,“是啊,赵叔叔,你唤他慎辞,不,砚邶就好了。” 闻言,赵泰鸿的心,放下了一半。 有一部分,是因为许笙脱口而出的“慎辞”,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他唯一看重的是,梁先生主动开口,说唤他的名字即可。 实际上,赵泰鸿虽从未如这般,近距离接触过梁先生,也远远见过,梁先生在众人面前的淡漠。 哪里像如今这般,平易近人了许多。只是,他依旧感觉到了淡淡的压迫。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 赵泰鸿心中,默默补充。 他尝试开口,“砚邶。” 没有后续,这是依旧等着梁先生,回复的意思。 梁砚邶淡淡应了声。 闻言,赵棠浠看了眼梁先生。 并非是没想过,梁先生会回答。而是,亲耳所听,所带来的诧异,更加深刻。 她这一看,许笙便紧张了起来。 生怕露馅。 好在,梁砚邶缓缓开口,“一年前,我和夫人是在启创认识的。” 许笙补充,“对,在启创的会议室,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桌下,她指尖轻碰了下梁砚邶的拇指,这是,希望梁砚邶接话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梁砚邶不再出声。 于是,许笙只能,唇角勾起微笑,看向赵叔叔和赵棠浠。只是,桌下看不见的手,默默收回。 赵泰鸿忽而有了印象。 启创的实习,还是他跟方总疏通关系,才让许笙得以去那里实习。 最初,他想的是让许笙来自己公司实习,只是,考虑到专业不对口,终究放弃了。 不过是欠方总一个人情。 想来,方总应当,不会让他太过为难的。 只是,不知为何,许笙从启创的实习结束后,方总便不见了踪影。 也是,启创是宸洲集团旗下的,梁先生会在那里,认识许笙,很正常。 他忽而放心了些。 在他看来,梁先生说一年前便认识了许笙,那么,想必这一年,并未断过联系。 只要不是闪婚,在他这样老一辈的人看来,便是有感情基础的。 赵泰鸿岔开话题,开始闲谈,没几句,赵嘉佑便带着安阿姨回来了。 赵棠浠开口,“前段时间,我哥发烧,妈妈便去照顾了他一阵。” 这是在解释,为何安阿姨一开始不在。 许笙点头,视线扫向赵嘉佑,果然,面色有些苍白。 赵嘉佑察觉到许笙的视线,缓缓看向她,点头。 只是,那眸中的诧异,并未消除。 梁砚邶伸手,握住许笙的指尖,用力捏了下。 不悦。 许笙便只能,转头看着他,唇角依旧是上扬的。 只是,假了些罢了。 晚餐时间,大多都是赵泰鸿在问,梁砚邶在答,倒也和睦。 许笙肉眼所见,赵叔叔的笑容,比最初多了些。 赵泰鸿忽然开口,“笙儿,你什么时候,出去找个工作。” 其实,也不是忽然,赵叔叔一直在说话。只是,大都是在与梁砚邶谈的,许笙不知,为何提到她身上。 可既然提了,她只能轻声回答,“赵叔叔,慎辞怕我太累了。” 将问题,推给梁砚邶。 这是许笙在来之前,便想好的。 实际上,她当初答应结婚,一部分是因为银逸,另一部分,便是希望逃开赵叔叔催促她工作。 梁砚邶只能,颔首。 在此之前,他默默看了眼许笙,以及,捏了下许笙的指尖。 赵泰鸿只能作罢。 许笙已然结婚,他不好再过多干涉。毕竟,名义上,他不是许笙的亲生父亲。 他出声,“那你路上不要戴耳机了,安全要紧。” 在门后,他看见了,许笙下车的时候,还未来得及,摘下耳机。 许笙只能乖乖点头。 失策了,记得摘下墨镜,却忘了赵叔叔从前提过,耳机的事。 事实上,她只会在陌生的地方,才会戴墨镜,倒是耳机,时常戴着。 她轻声道:“赵叔叔,我们先走了。” 如今,已然八点半了。 赵泰鸿起身,准备相送。 赵棠浠同样起身,只不过,她道了句“再见”,便上楼了。 许笙看向赵棠浠走的方向,也不知,表姐是信也不信。 直到她上车后,手机方弹出信息。 浠:我信了。依你的性子,想必若非因为梁先生,是不会打扮成这副模样的。 许笙正想打字,便看见赵棠浠引用了她上句话:狐狸眼妆。 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管了。 无论如何,这一关,是过了的。 许笙打开微博。 #流量小生白沐曜表白# 眼皮微跳。 第51章 渔薇 许笙看了眼梁砚邶,此刻,梁砚邶膝上放着电脑,不知在做什么。 她默默,往车窗边挪。 在她的认知中,她已与梁砚邶提过,也解释清楚白沐曜的事,那便没有必要,再因为这件事,打搅他。 指尖轻点,打开热搜。 出乎意料的是,营销号发的并非,白沐曜与她表白的视频。 而是一张她与魏妤,在校园内相伴而行的照片。 营销号:爆!流量小生白沐曜出道前,与一女子表白,疑似失恋,才踏入娱乐圈。(偷偷告诉你们,你们最喜欢的那首歌,是白沐曜表白时用的)有图有真相。 许笙蹙眉,点开照片。 不知是拍摄的问题,亦或是故意的。总之,她的脸,是模糊的。 而魏妤的脸,清晰可见。 放大,可以看见白沐曜跟在后头。 从照片看来,像是在看着魏妤。 点开评论区。 热评一:这女的好熟悉啊,好像一个带货主播。 热评二:这不就是渔薇么! 热评三:别乱带节奏,哥哥不沾! 热评四:既然都提到了白沐曜,那就请大家多多关注,哥哥的三公。 配了一张白沐曜,舞台上的照片。 许笙退出评论区,往下拉。 路人一: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白沐曜是渔薇的榜一,你们还不信。 配了一张,她的账号给魏妤打赏的图。 指尖微顿,截屏后反手举报。 真是疯了,什么话都胡邹。 她退出这条热搜,却见一条新热搜,已然冲到第二。 这是方才,未见到的。 #白沐曜方撇清与渔薇的关系# 许笙指尖微顿,终究点进热搜第二。 白沐曜:我与魏妤女士,绝无关系!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底下评论:我就知道,肯定是这女的在蹭,单凭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许笙蹙眉,这白沐曜到底在做什么,辟谣便辟谣,为何还要爆出魏妤真名。 退出。 而如今,热搜第十位是: #渔薇真名# 懒得点进去。 总之,应当不会有好话。 许笙打开微信,点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笙:热搜看了吗? 想了想,删去。 发了张热搜的截屏。 魏妤回复得极快:看了,如今直播间一堆白沐曜的粉丝,在骂我。 妤:真是想不通,他只是参加了个选秀,甚至未出道,哪来的这般多的粉丝。 逐条看完。 许久,许笙指尖轻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点击,发送。 直至发完,她放下手机,从包中取出墨镜,戴上。 梁砚邶察觉出许笙不对劲,是在许笙从包中,取出黑色口罩戴上后。 他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怎么了?” 并未得到答复。 他阖上电脑,放在一旁后,指尖伸向许笙的掌心,是冰的。 前所未有的冰。 梁砚邶指尖轻按,待隔板完全升上去后,才搂过许笙的细腰,低沉的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柔。 “发生了什么事?” 依旧得不到回答。 梁砚邶眸色渐深,摘下许笙的墨镜。映入眼帘的,是那盈满泪水的眼眶。 那是一种无声哭泣。 梁砚邶沉默。 既然许笙不愿说,他便不会再追问。 他有的是法子,知道原因。 梁砚邶指尖微用力,将许笙抱起,再缓缓将她的大腿分开,右手环在她的腰间,左手轻轻抚摸那柔顺的乌发。 整个过程,许笙皆是乖乖的。 没有丝毫反抗。 许久,许笙微微抬头,摘下口罩开口,“我没事。” 没说因何事哭泣,单单说了句没事。 梁砚邶眸色渐深,方才,他已然收到了林助理的回信。 是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以及,如今尚未爆出的,白沐曜表白的完整视频。 在他的视角看来,许笙应当不会在乎,网上爆出白沐曜与她表白的事。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魏妤。 梁砚邶按着许笙的头,让她重新埋在他的脖颈间,指尖轻敲:让魏妤停止直播,再查查,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虽不知,为何许笙的反应这般大。 但,魏妤必然是根源。 既如此,先让魏妤停止露面好了。 与此同时,许笙轻轻擦干眼泪,待恢复平静后,轻声开口,“你看见热搜了。” 并非问句。 方才她是埋在梁砚邶脖颈间,看不见梁砚邶在做什么。 却并非没有感知。 梁砚邶颔首。 实际上,他从未想过,瞒着许笙。 “我想公开,帮魏妤澄清。” 许笙微微抬头,视线转向梁砚邶,白嫩的指尖轻轻握住那黑色条纹领带,慢慢往上挪动,直至,即将触碰到喉结,方停止。 有贿赂的意思。 梁砚邶眸色渐暗,可依旧拒绝了,“不行。” 许笙轻声商量,“别人不知,我是你夫人,对宸洲集团没有影响的。” 无论梁砚邶是否同意,她都是要帮魏妤澄清的。 如今提前说,只是为了避免矛盾。 倘若,实在避免不了,那便算了。 闹便闹吧。 许笙缓缓垂下眸子。 “为什么?” “魏妤是被我连累的,整件事情,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直视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 开口,“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未成年前,在法律上,她是需要监护人的,那个时候,她是所有人眼中的麻烦。 没道理,如今成年了,还要给旁人造成麻烦。 在她看来,倘若她不出声,必然会影响魏妤。 可多的是人,不知她许笙是谁,她与梁砚邶的婚姻,并未大范围传播,是影响不了梁砚邶的。 梁砚邶沉默。 这是许笙,头一回与他说出心里话。 他应当是开心的。 可眼下,他依旧不愿意应下这事。 他沉声开口,“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偏偏,许笙挪开视线。 梁砚邶便明白了,这是不愿的意思。 可他依旧轻捏许笙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你应当相信我的,无论如何,我都处理方式,必然比你站出来,更好。” 这道理,许笙懂。 可梁砚邶的处理方式,必然是以她为先的,那么自然便会忽略魏妤。 况且,她害怕,时间太长了。 魏妤等不及。 许笙垂眸,没有应下,只浅浅回答了句,“我考虑一下。” 听这话,梁砚邶便知,许笙是想先斩后奏。 “你考虑了魏妤,那我呢?” 低沉的嗓音,带着隐忍的意味。 第52章 心迹 许笙柳眉微挑,她明明,有考虑过梁砚邶的。 她垂眸,表示不认可。 只是,梁砚邶的视线,像是能轻易剥开她的伪装。至少,许笙觉得,此刻,她什么都瞒不过梁砚邶。 梁砚邶声线微哑,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意味,“你考虑的,是宸洲集团。” 许笙默默补充,还有港城梁家的。 即便,她未说出口。 “可你从未想过,旁人骂你,我心中会是怎样的滋味。” 这是头一次,梁砚邶如此直白地,将话说出口。 许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上回的歌词,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可这一次呢? 继续装傻,不是不行。 可下一次类似的情景,会是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还能像如今这般,心平气和吗? 凡事,都要讲个度。 “为什么?”她缓缓开口,“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 起码,她觉得挺好的。 梁砚邶没回。 却提起别的话题,“实际上,我们第一次见,并非是在会议室。” “那是什么时候?” 许笙脱口而出。 她从不记得,她与梁砚邶在其他地方,见过面。 总不能,是她小时,与梁砚邶见过。 她是不信的。 梁砚邶明显读懂许笙眼眸中的意思,他声线极淡,一字一句道:“打卡,迟到。” 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始终在许笙身上。 隐约中,她似乎想起了,大致是什么时候。 并非是,想起当时的场景。 而是,她对方瑞阳那通电话,印象深刻。 只是,她并不认为,这有何影响。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 别说她不信,想必梁砚邶自己,也不信这话。 于是,她问:“所以呢?” “所以,事实上,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还要深。” 这话,许笙不知该如何接。 也,不敢接。 那么只能,逃避。 以及,让问题回到最初,“你能今天之内,处理好吗?若是能,那便交给你处理。” 今日已然不早,能处理的时间,本就极少。 大不了。 她凌晨,再发微博好了。 梁砚邶一听,便知她又想退缩,握住握住许笙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许笙,别岔开话题。” 在许笙印象中,这是梁砚邶头一次,唤出她的全名。 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我没有,这本就是我们最初谈的。”许笙微顿,轻声道:“岔开话题的,是你。” 梁砚邶微顿,片刻后,声线中透着些莫名的意味,“我会给你时间的,你可以先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敞开心扉。” 但,不能太久。 他心中补充。 许笙垂眸,到底,该不该应下。 前方,她望而生畏;后面,早已是悬崖绝壁,她已然,退无可退。 当一方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纸糊,那么,便意味着,他绝不会给另一方,太多的反应时间。 可最终,她还是应下了。 只因,她同样需要时间来梳理,她对梁砚邶的情感,至少,她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总之,如今她认为的粉身碎骨,也不过是离婚。 她尚且能轻描淡写,与梁砚邶告别。 可倘若付出感情,即便是几句淡漠的话语,她也能被伤得千疮百孔。 她就是这样,在感情面前,懦弱且自私。 得到回应,梁砚邶取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与林助理的聊天框。 并未避着许笙,至少,许笙能轻易看见,里面的聊天内容。 只是,为何她并未看见,梁砚邶让林助理查热搜的事? 片刻,她似乎想起了。 如今,梁砚邶用的,大约是工作手机。 即便从外观上,她并未看出,有何区别。可她隐约觉得,她与梁砚邶今日的聊天,应当是靠前的。 而她在前排,并未看见自己的头像。 邶:十分钟,撤热搜。 许笙看了眼,很想问“十分钟,是否足够”,只是,终究没问出这话。 只因,她忽而想起,先前银逸股份的事。 无论是双方会谈,亦或是法务制定协议,修订再到签订,以及最后的资金交付,都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 可,梁砚邶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切。 或许,她该相信梁砚邶的。 乘着时间,许笙取出手机,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便是魏妤的回复。 妤:不是的,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妤:我猜,背后这人是故意扯到我身上的。毕竟,我是主播,爆出是我的话,更容易带流量。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往下拉。 妤:国宝,你还在吗?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笙:我没事。 随后退出,看着通讯录中,十几个未接电话。 心中是暖的。 魏妤几乎秒回:那就好。 片刻,魏妤问:热搜的事,是梁先生出手了吗? 方才,助理告诉她,如今关于这件事的热搜,全部不见了。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梁先生的帮忙。 毕竟,白沐曜即便再有人气,可如今还未出道,哪有那般大的影响力,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个地步。 许笙指尖轻点,打开微博,热搜前五十中,确实看不见,白沐曜与魏妤的名字。 甚至,往下拉,实时上升热点中,同样看不见,有涉及这件事的字样。 消失得干脆、彻底。 且,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上三分钟。 果然,林助理能站在宸洲集团执行董事身旁,必然是有他独特的价值与能力。 许笙回复魏妤:应当是。 随后,放下手机。 林助理不知,经此事,夫人对他改了观,若此刻他在,他或许想回一句“大可不必”。 只因,他再见夫人时,夫人虽对他笑得亲和,可梁先生,却是更淡漠了。 实乃,得不偿失。 车,缓缓停下。 “我今日不困。” 下车前,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轻声开口。 梁砚邶明白,许笙意思便是,她今夜,可能会在观影室,亦或是音乐室待着。 至少,不会是前几日那般,赖在卧室沙发上,待他“睡着”,才肯上床。 他眸子微垂,声线中带着莫名的意味,“我给你五日的时间,考虑。” 这是他给许笙,定下的最后期限。 许笙想还价。 实际上,于她而言,五日是不够的。 但,梁砚邶方才帮了她。至少,她不必自己站出来,挨网友的骂。 不好再拒绝。 那么只能,点头。 五日,不长亦不短。 谁又能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 第53章 午餐 许笙今日起床,取过手机,指纹解锁,向上滑通知中心,满屏皆是魏妤发来的信息。 时间,正是两分钟前。 妤:笙,看热搜了吗? 妤:有人把白沐曜表白的完整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了。 妤:起床后,记得找梁先生撤热搜。 许笙蹙眉,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白沐曜表白者另有其人# 热搜第三#魏妤好友# 热搜第七#被表白者前同事发声# 她向下滑的指尖微顿,前两个热搜,即便不点开,她大致也能猜到,打开后会是怎样的。 唯有热搜第七,想不通。 营销号:据可靠消息,白沐曜表白的人叫许笙,是某公司的前实习生,该公司的人爆料,许笙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去实习的,且实习期间,多次旷工。 下面配了一张,她在启创时的照片。 清晰度极高。 许笙蹙眉,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是谁拍的。 指尖轻点,打开评论区。 热评一:我就知道,这女的没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哥哥是被她的外表欺骗的。 热评二:非正常手段!无非就是出卖自己,看来博主已经说得够隐晦的了。 继续看下去,只会影响心情。 退出。 许笙点开微信,正欲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想了想,退出微信。打电话,或许比微信,得到回复更快。 毕竟,此时宜早不宜迟。 对面很快接通。 “热搜上,有人爆出了白沐曜表白的视频。” 许笙并未询问,梁砚邶是否注意到了热搜,而是选择直言。 直接与梁砚邶说事,更能节约时间。 梁砚邶声线极淡,“我知道,林助理已经在处理了。” 许笙指尖微顿,果然,顶级资本家的消息,比她要快。 正欲开口,却听电话中传来一阵铃声。 想来,是梁砚邶工作手机。 许笙认为,她该主动挂断了,“那,我就不打搅你忙了。” “记得吃午餐。”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梁砚邶低沉的嗓音。 许笙微顿,没问,为何梁砚邶知晓,她尚未吃午餐,只是应了声,“好。” 挂断。 起床,洗漱过后下楼,刘管家已然侯着。 许笙轻声开口,“刘叔,早上好。” 说出口,方察觉不对劲。 是了,明明已然到了午餐时间,再说“早上好”,不恰当。 莫非,是睡太久,脑子生锈了? 尴尬。 刘管家微微躬身,恭敬道:“夫人好。” 许笙微微松气,好在,刘管家并未注意到,至少,他并未点明,如今已然是中午。 她视线扫向餐桌,正欲坐下,却见那里,摆了两副餐具。 其中一副,是梁砚邶惯常坐的位置。 许笙指尖微顿,缓缓开口,“刘叔,还有其他人吗?” 按理来说,此刻梁砚邶应当在宸洲集团。因而,她才问,是否有其他人要来。 只是,倘若有客人要来吃午餐,她要等吗? 不想等。 幸好,刘管家的回答是,“那是先生的。” 许笙松气。 没有陌生人要来,那便好。 她试探开口,“梁砚邶,一会回来?” 明明,方才并未听梁砚邶提起过。 刘管家摇头,恭敬道:“先生今日并未出去。” 许笙放下调羹,想等梁砚邶来了,再吃。 毕竟,或许此刻他还在帮她处理热搜的事。 先吃。 不太讲仁义。 只是,梁砚邶何时,才会下来。 许久,许笙决定,去书房唤梁砚邶。倘若梁砚邶还有事,让她下来先吃,那就怪不得她了。 刘管家默默看着,很想补充,“其实可以打电话的”,毕竟,一来一回,便是不少时间。 但,终究没有开口。 书房。 许笙站在门外,指尖微弯,敲门,“你现在下去吃午餐吗?” 本来,只想在门外,得到梁砚邶的回复。 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她听见梁砚邶开口,“进来。” 犹豫片刻,终究推门进去。 她还从未,来过梁砚邶的书房。 如今,距离五天的期限,还剩两日。 不论最终如何,毕竟,此刻她与梁砚邶,依旧是夫妻。 许笙重复方才,在门外的话,“我就是,上来问你,要不要现在下去吃午餐。” 实乃,不知该说什么。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 “你什么时候……” 话说出口,许笙才反应过来,方才确实提过,让她记得吃午餐。 尴尬。 梁砚邶提醒,“方才,电话中。” “我知道,我刚刚想起来了。”许笙缓缓开口,“那我先下去了” 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不等梁砚邶回复,许笙便转身,准备离去。 只是,在即将踏出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一只宽大的掌心,搂过她的细腰。 “不急。” 梁砚邶下颌抵在许笙脖颈间,声线微哑。 许笙身子微僵,却并未挣扎。 她与梁砚邶,已经三日未见了。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询问的意味,“想好了吗?” 许笙长睫轻扇,许久,轻声开口,“不是说,给我五天时间吗?” “可我等不及了,笙儿。” 梁砚邶凑在许笙的耳旁,磁性的声嗓音微哑。 他以为,自己是能够等得了五天的。 只是,方才再见那明媚的面容,思念,便再也忍不住了。 许笙沉默,不敢接话。 实际上,这三日,她一直在看,梁砚邶推荐的电影。 看累了,便睡。 似乎,她从未给过自己时间,去考虑这些。 “我再想想。” 说出这句话时,许笙的嗓音是颤抖的。 虽不知梁砚邶是否听出,但她自己,是能够清晰感知到的。 她是害怕的。 害怕直面自己的内心,亦害怕,永远离开梁砚邶。 因此,她才选择逃避。 可如今,仅剩两日。 她确实应当,花些时间,仔细思考,未来应当如何。 梁砚邶右手掌心绕过许笙膝窝,微用力,便将许笙抱起。 他直径走到真皮座椅旁,搂着许笙坐下,声线微哑,“让刘叔将午餐端上来,在这吃。” 许笙没出声,在梁砚邶看来,便是默许了他的说法。 他拿出手机,正欲打给刘管家,不料许笙忽而伸出指尖。 许笙想的是,她可以在这吃,却不愿是梁砚邶给刘管家打电话。 总觉得,有些羞耻。 许是着急,动作幅度便大了些。 桌上的文件,便掉到地上,纸张四处散开。 许笙挣开梁砚邶的怀抱,想去捡起来,隐约中,却看见白沐曜的名字。 第54章 出走 许笙指尖微顿,抬头看着梁砚邶,轻声询问,“怎么回事?” 为何,要调查白沐曜。 明明,她与白沐曜已然没有了关系。 即便,这两次热搜,皆因白沐曜的影响力,才爆出。 但她不认为,那是白沐曜主动爆出的,想来只要他脑子没坏,便知,一时带来的热度,影响的却是他后续的发展。 那么,便只能是,白沐曜同类型的艺人,爆出的。 如今,梁砚邶要查白沐曜。 莫非,是从一开始,便未曾信任过她。 许笙垂眸,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梁砚邶见状,便知,她必然是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 他想解释。 但,似乎不需要了。 只因,许笙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指尖却拿起地上,写有“白沐曜”名字的纸张。 一目十行。 最终,许笙的视线,缓缓扫向纸张末尾,显示的日期,正是今日。 想来,是刚打印的。 难怪,她触碰纸张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是温热的。 片刻,许笙轻声开口,“那你可以,将你和林助理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她补充,“只要你给我看,我便信你。” 文件中,虽也有白沐曜的生平,但更多的,是白沐曜将来,可能会接触到的资源。 也许,白沐曜早已经开始接触了,只是她未曾关注过。 她不愿,因为自己连累白沐曜的职业生涯。 即便,她同样不喜,白沐曜频频让她上热搜。 但,她以为,事情没到那种程度的必要。在她看来,实质证据,比解释更有说服力。 偏听则暗。 况且,她也怕自己,心软。 文件,是刚发的,必然留有证据。 不是微信,便是邮箱。 只是,邮箱中,大多都是涉及工作的邮件,她不好查看。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 梁砚邶静静看着许笙,既没说同意,也没有一口拒绝。 许笙视线直视,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梁砚邶便知,倘若不同意,那么,依许笙不愿连累他人的性子,这件事便不可能罢休。 他不想,因为一个白沐曜,影响他与许笙的感情。 “先看哪个?” 梁砚邶取出手机,嗓音低沉。 许笙垂眸,梁砚邶掌心中的两部手机,从外观上看,并无区别。 她拿起离她最近的那台,“先看这个,你放心,我绝不看别的。” 说完,重新递给梁砚邶。 这是让他,解锁的意思。 只是,梁砚邶并未接过,他沉声说出一串数字。 想来,那便是密码。 许笙指尖微顿。 依照梁砚邶所说,输入1102。 顺利解锁。 她将手机,拿到梁砚邶面前,确保她与梁砚邶,皆能够看见。这是,表明自己不会窥探,梁砚邶隐私的意思。 梁砚邶明白。 实际上,他并不怕,只是,不愿许笙误会。 他缓缓出声,“我针对的,不是白沐曜,而是白沐曜的经纪人。” 这是,打预防针的意思。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向上滑动。 直至看见,林助理与梁砚邶,完整的聊天记录。 - 邶:去查这件事,是谁爆出的。 林:先生,是白沐曜新签的经纪人殷睿峰爆出的,他是娱乐圈内,出了名的,专门黑自家艺人。 林:大概,他以为上次撤热搜的事,是因为魏小姐背后有人。才将目标,重新转回夫人身上。 实际上,殷睿峰会这般想,也正常。 这些时日,魏妤的资源,肉眼可见地变好。他猜不到,是梁砚邶不愿魏妤继续纠缠许笙的缘故,便以为,魏妤背后有金主。 上次的事,是魏妤背后金主不悦,才出手的。 能那样,迅速且悄无声息撤下热搜,不留一丝痕迹的,必然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殷睿峰不敢招惹,却也不愿放弃这样好的热度。 人都是贪心的。 毕竟,此刻他已经签下白沐曜的消息,尚且未放出。便不会有路人,怀疑到他头上。 那么顺势,借着许笙,给白沐曜立一个惨的人设,是极好的。也有利于,白沐曜往后的影视资源。 哪怕,只是个深情男二。 邶:将白沐曜近期资源,发一份过来。 - 对话,到此结束。 梁砚邶缓缓开口,“不论白沐曜本人,是否知道这件事,但他终究是受益者。” 实际上,他心底里认为,白沐曜应当是知道的。至少,心中会有所猜测。 毕竟,白沐曜的经纪人,是人尽皆知的,给艺人招黑。 之所以殷睿峰还能在娱乐圈待着,不过是他曾捧红过许多艺人。 手中,握着一些艺人的黑料。 白沐曜既然选择,签在殷睿峰名下,那么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他,从不是信男善女。 许笙垂眸,没有回复。 她是不愿,连累他人,但前提是,白沐曜是无辜的。 可如今的种种,皆表明,白沐曜,也许是默认的。 那她就没必要,为了白沐曜,与梁砚邶闹矛盾。 只是,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至少,在许笙看来,是个可以延长,梁砚邶给出的最后期限,很好的一个借口。 “我不管,总之,你就是不信任我。”许笙起身,缓缓开口,“既如此,那我走便是。”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即刻转身离开。 她偷瞥梁砚邶的神色,面无表情。 起码,她没看出,梁砚邶是否信了她的话。 想了想,又补充,“我先回自己家,住一段时间,等我想通这件事,再和你谈。” 话说出口,连许笙自己,尚且觉得,这样的借口,拙劣至极。 顶级资本家,又怎会看不清。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梁砚邶是不信的。 他嗓音低沉,“两日。” 这是,梁砚邶给她的最后期限。 许笙听懂了。 面上,却装作一副茫然模样。 “我不管,总之,我这段时日,不想再见你。” “这段时日”,概念是模糊的,起码并未指明,具体是何时。 在许笙看来,只要不见梁砚邶,便无需,在规定的时日内,做出她的答复。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只是,梁砚邶依旧重复那句,“两日后,我去找你。” 许笙垂眸,没有出声。 到时,她只需躲着。 梁砚邶日理万机,总不能,四处去寻她。 只为一个答案。 第55章 参观 许笙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一个行李箱。 她并不知自己往后,是否还会回来,那么,便没有将所有物品,皆带走的打算。 实际上,她一个人,也带不走那般多的东西。 “吃完午餐,再让陈叔送你。” 梁砚邶下楼,身姿挺拔,坐在饭桌前,却并未立刻拿起叉子。 指尖轻敲桌面。 这是在等着许笙,一起吃的意思。 许笙沉思片刻,也就坐下了,在这里吃完再回去,也挺好的。 毕竟,回去了,她便只有外卖和方便面二选一了。 面前的海鲜粥,热气腾腾。 看样子,和方才她去书房前的那一碗,略微有所不同。 想来,必定是换了的。 许笙沉默,早知,她应当自己吃完午餐,再上楼去寻梁砚邶的。 浪费食物,不好。 许是看出了,她迟迟未开动,梁砚邶指尖微顿,视线转向许笙,嗓音低沉,“怎么了?” 这是在问,她为何不吃。 许笙摇头,并未出声,只是,右手拿起调羹,在最上方舀了一些,缓缓放进嘴里。 味鲜。 她以为,她并未出声,那么这个话题,便算结束了。 只是,许笙碗中的海鲜粥,剩一半时,梁砚邶忽而开口,“放心,不会浪费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磁性。 许笙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梁砚邶在说何事。 她早便忘了。 实际上,也从未想过,梁砚邶会猜到,她方才停顿的片刻,在想什么。 甚至,对此做出了回答。 果然,顶级资本家,敏锐到了极致。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好的。” 也没继续细问。 既梁砚邶说,不会浪费,那应当,那些食物,自会有它的去处。 至少,不会被白白倒掉。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实际上也长不到哪里去。 也许,是最初许笙耽搁的片刻;也许,是内心中的情绪作祟,总之,是梁砚邶先吃完的。 不知为何,梁砚邶并未立刻上去。 对面的视线,存在感极强。 起码,许笙认为,她一刻都遭不住了。 “你现在有事吗?” 许笙咽下口中食物,缓缓开口。 只是,说出口,便后悔了。 万一,梁砚邶误以为,她尚且有事找他呢。应该,直接问他,现在是否忙碌的。 “有事。” 低沉的嗓音,从对面缓缓传来。 梁砚邶的回答,出乎她意料。 许笙轻声询问,“可以问,什么事吗?” 既然,梁砚邶都说了有事,那么,她问一句,应当不过分吧。 况且,她给了梁砚邶,选择的。不方便的话,尽管拒绝便好了。 她还不至于,因此生气。 “想提醒你,两日后,是我的生日。” 许笙很想答一句,她是知道梁砚邶生日的,只是在即将说出口时,终究换成了,“好的。” 她是知道,梁砚邶生日的时间。 只是,也许是太闲,以至于她对时间的概念,并不强。 准确日期,于她而言,不如几日后,更有记忆点。 于是,她便没能将,梁砚邶指定的最后期限,与他的生日,联系在一起。 许笙缓缓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尽管,有些心虚。 但许笙认为,按道理来讲,她并未撒谎,毕竟,她早已将梁砚邶的生日,记在了手机日程中。 到了时间,软件,自会提醒。 忘不了。 除非,没看见。 梁砚邶掀开眼帘,眸中意味深长,“希望。” 希望什么? 许笙沉吟片刻。 莫非,梁砚邶是想她在那日,送他生日礼物。 这样,她便必须,在两日后,与梁砚邶见上一面。那么,她也就该,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了,顶级资本家,又怎么会随意制定最后期限。 不是三日后,不是七日后,偏偏是五日后。 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我知道了。”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方才不急,但此刻,她想快些吃完。 就怕,梁砚邶细问,她知道了什么。 总不能说,她方才想到了,如何敷衍他的法子。那样,岂不是走都走不掉了。 梁砚邶蹙眉。 依他来看,许笙大致,是没听懂他的意思的。 但,他此刻不想过于逼迫许笙。总之,还剩两日,他便能知晓答案。如今,截止日期未到,便将人吓跑,不好。 于是,梁砚邶的沉默,在许笙看来,便是相信了她所说的。 幸好,没追问。 许笙缓缓端起,绘有精致花纹花纹的瓷碗,喝完最后一口,轻声开口,“我喝完了。”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她该走了。 梁砚邶颔首,表示,他看见了。 无需多言。 只是,许笙发觉,她起身时,梁砚邶也起身,她往门口走,梁砚邶同样,跟在她身后。 莫非,是想送她一程? 许笙沉默。 倘若真是如此,梁砚邶早说,该多好,那么,她便无需顶着那份具有压迫感的目光,吃完一顿午饭。 不仅糟蹋了食物,同样,浪费了厨师精湛的厨艺。 食不知味,不如,不吃。 事实上,许笙猜对了。 却只是一半。 她以为的,梁砚邶至多,送她上车,梁砚邶想的,却是送她到家门口。 甚至,尚欲进去,看一眼。 “我家,很小的。” 许笙缓缓开口,她正在尝试,改变梁砚邶的想法。 梁砚邶回了句,“无碍。”便继续处理,工作之事。 许笙扶额。 正常人,听见这样的话,再结合当下的情景,以及语气,应当都能明白,这是不欢迎的意思。 顶级资本家,不至于连这些最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明白。 所以,究竟是梁砚邶远离烟火太久;还是,他压根,不在乎,她的拒绝。 不愿深想。 许笙戴上耳机,将声音调至最大,试图将外头之事,屏蔽在耳机外。 数秒后,她默默将声音调低。 为了置气,损伤自己的听力,不值当。 车缓缓停下,与此同时,梁砚邶阖上电脑,低沉的嗓音缓缓传入许笙耳中。 “走吧,带我参观一下,我们的家。” 许笙指尖微顿,继续放好,蓝牙耳机。 赵叔叔所言,不过几日,她还不至于,那般快,便忘了。 第56章 来客 乘电梯,上楼。 许笙缓缓打开指纹锁,却并未立刻进去,她在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我家,没有一次性拖鞋。”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我从不穿,一次性拖鞋。” 算了,放弃抵抗。 反正,她已失去所有手段。 只是,许笙准备退开身子,让梁砚邶进来时,梁砚邶忽而取出手机。 大概是,手机方才震动了。 至少,她并未听到铃声。 片刻。 梁砚邶掀开眼帘,缓缓开口,“我还有些事。” 在许笙听来,这话自动转换成,梁砚邶将要离开。 甚好。 于是,许笙唇角微勾,“慢走不送。” 甚至,怕面上笑意过于明显,还压了压。 其实,送送也无妨。 反正,只要梁砚邶不会继续,想要参观她的家。 梁砚邶眸子微垂,默默看了眼许笙,片刻,才转身离开。 许笙便这样,摆着手,目送梁砚邶进电梯,唯有电梯门关上那刻,她怔了怔。 大概,是她看错了。 明明,方才的梁砚邶,面色虽淡,却也不至于,眸中是阴沉的。 必定是了,毕竟,隔了那般远。 眼神不好,她得承认。 许笙进门,将行李箱随意推至墙壁,便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铃响。 不想接。 万一是梁砚邶反悔了,难不成,她还要离开沙发,开门让梁砚邶进来。 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遍。 终究,拿起手机,瞥了眼备注。 也幸好,她及时查看。只因,来电显示:赵棠浠。 接听。 许笙嗓音乖巧,“表姐,什么事?” “想问问你,还好吗?” 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是前几日,才见过面吗? 片刻,想起了。 必定是,赵棠浠看见了热搜。 许笙试探开口,“我挺好的。” 至于,她的猜想是否正确,端看赵棠浠的回答了。在此之前,她必不会蠢到,自己透漏出去。 赵棠浠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哪里好了,你都快被人网暴了。” 果然。 “不至于,慎辞早已处理好了。” 闻言,赵棠浠开口,“梁先生,他没同你闹矛盾?” “你忘了,我同你提过的。”许笙提醒,当时,她口中的那个男孩子,便是白沐曜。 赵棠浠微顿。 “不一样的。” 许笙沉默,静待下文。 反正,她没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 电话中的声音缓缓传来,“像梁家这样,在港城立足已久的世家,对于舆论方面,必定是极为关注的。 你上热搜的那刻,大致便有人将相关资料递上了。” 难怪,这次梁砚邶反应这般快。 许笙垂眸,把玩着衣角。 “那么,梁先生的父母,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知晓,当下你没接到电话,必然是梁先生替你挡下了。” 许笙沉默,确实,她没考虑到这一层。但事情已经发生,此刻后悔,也于事无补。 反正,她不想打电话给梁砚邶,感谢梁砚邶,替她挡住来自梁太太的来电。 “即便梁先生不在意,往后你又该如何面对……” 许笙缓缓打断,“哎呀,表姐,不用想那么远。” 她实在,不想再听,赵棠浠的碎念。 终于懂了。 梁砚邶宁愿契约结婚,也不想听梁太太催婚的感觉。 “你开视频。”大概,是赵棠浠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许笙随口胡邹,“表姐,我电话卡没开通视频套餐。”实际上,她并不记得,自己是否开通过。 赵棠浠沉默一瞬,“我说的,是微信视频。” “如若你不开,那我父亲,就该去找你了。”许是猜到了许笙会拒绝,威胁的话语,随之传来。 真不愧是表姐。 将她命门,拿捏到了极致。 许笙缓缓开口,“那你等我一会。” 至于等的时间,那自然是,迅速回卧室,躺床上,以免,赵棠浠看见她视频中的背景。 片刻,视频开启。 许笙刚想装作刚睡醒,迷糊的样子。 却听见手机中传来赵棠浠的嗓音,“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是你回了自己家。” 她默默挡住摄像头。 莫非,真的是火眼金睛? “我早就看见了。” 许笙默默挪开指尖,“怎么看出的。” “你被子的材质。” 许笙沉默,失策了。 忘了,赵棠浠是个工作狂魔,以及,她所处的公司,卖的是家纺。 “你不要告诉赵叔叔。” “晚了。” 赵棠浠将镜头一转,许笙便看见了赵叔叔和安阿姨的面容。 好吧,求饶的话,都省了。 “我跟梁砚邶,不是因为这件事……” 话没说完,便被赵叔叔打断,“笙儿,让棠浠过去陪你两日吧。”一副,什么都不必多言,他都懂的模样。 许笙见不得赵叔叔这副模样,那么,便只能,同意了。 熄屏后,她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走了一个梁砚邶,便来了个赵棠浠。 这个想法,一直到赵棠浠按下门铃,许笙都没想通。 “为什么要开视频?” 面对面中,她终于得以问出,纠缠她许久的问题。 赵棠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只想看,你面色是否正常。” 许笙沉默。 实在是,没想到,答案这般简单。 “你放心,我和从前一样,住客卧,不会打搅你睡眠的。”赵棠浠熟练地,将行李箱推至客卧门前。 似乎想到什么,转身补充,“对了,记得收拾好,门口的行李箱。” 许笙默默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向与赵棠浠相反的方向。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棠浠没有问,她为何会同梁砚邶分居。 - 第一晚。 许笙罕见地,来了例假。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怎会,这般反常。 她看了眼时间,断了去医院的念头。 凌晨,去了医院也是急诊。 还不如,在家睡觉。 不能占据医疗资源。 许笙默默撕开暖宝宝,贴在腹中,再抱起枕头,等待,暖宝宝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片刻,暖宝宝如期,发挥它该有的温度。 是不痛了。 但,怎么哪里都不对劲。 无眠。 第二晚。 许笙躺在床上许久,依旧无睡意。 不行。 怎能,只有她一人,睡不着。 她应当去找赵棠浠的,也该让赵棠浠,发挥她来这里的作用。 第57章 零点 许笙敲门。 片刻,赵棠浠隔着门的嗓音传来,“等一下。” 许笙便依言,在原地等候。 大致过了三分钟。 依旧没等来赵棠浠的开门。 她默默取出手机,打开微信与赵棠浠的聊天框。 笙:表姐。 配了个敲门的表情包。 她已然决定,倘若这回,赵棠浠没有回消息,她就该去寻备用钥匙,强行开锁了。 毕竟,赵棠浠有可能因为手上的工作,以至于,忘了她还在门口等待的事。 但,许笙认为,赵棠浠无论错过何事,皆不可能错过消息的。 工作狂魔,电脑必然是开着的。 倘若没回,那必然是晕倒了。 浠:你再等等。 笙:怎么了? 必定是出事了。 为何要再等,分明,她已然等了这般久。依照赵棠浠雷厉风行的性子,又怎会,一拖再拖。 只是,赵棠浠既还能回消息,应当也还好。 莫非,是在瞒着她,做什么事? 浠:别想了,我就是腹泻了。 大概是,猜到许笙会胡思乱想,赵棠浠用余力,缓慢敲打键盘。 浠:你再等等。 许笙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 没办法,不等,也得等。 总不能,非要拽着赵棠浠出来,陪她聊天。 约莫一分钟后,赵棠浠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许笙蹙眉,实在是没见过这般虚弱的表姐。只因,此刻的赵棠浠,穿得比她多,身子却还在发寒颤。 她走过去,扶住赵棠浠,刚走到床前,赵棠浠便忽而甩开她的掌心,跑向客卧卫生间。 许笙过去,见是呕吐,当即开口:“我送你去医院。” 语气果断,不容赵棠浠拒绝。 以至于,赵棠浠有一瞬间以为,她看见了梁先生,站在她面前。莫非,这就是广播所言的,夫妻在一起久了,总是相似的? 医院急诊。 许笙正在,陪赵棠浠静脉补液。 她夺过赵棠浠的平板,放在包中,“身子要紧,医生说,这种时候,要休息好,恢复才快。” 赵棠浠默默看了眼,被收走的平板,终究没出声,不让她看,总不能阻止,她脑子里想。 只是,许笙轻声开口,“表姐,你陪我聊会天吧。” 赵棠浠并不知,许笙想聊何事。但此刻的她以为,这是许笙为了防止她工作,所采取的措施。 她开始找借口支开,“我渴了,你先去买瓶水。” 许笙抬头看了眼滴液瓶,轻声道:“你不是,正在补吗?” “那我迟早也会渴的。” 终究,许笙没同赵棠浠犟,她只需将平板带走,也就不怕赵棠浠加班了。 总不能,就这点功夫,赵棠浠还能拿手机工作。 她缓缓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再买些零食,准备付钱时,却忽而发现,梁砚邶好似在前面咖啡馆中。 一定是看错了。 梁砚邶这般繁忙,又怎会在这个时间,忽而出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许笙瞥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七分,距离梁砚邶的生日,此刻只差三分钟。 鬼使神差地。 她忽然,想走近看一眼。 就一眼。 无论是不是梁砚邶,她都会离去的。 毕竟,赵棠浠还在等着她。 “夫人好。” 林助理声响并不大,却足以让许笙身子微颤。 她循着声源,转头一看,是张熟悉的面容,“林助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加班。” 勾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实际上,林助理才想问,为何夫人这个点,会出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手中还拎着一袋零食。 方才,他便看见了夫人。 只是,梁先生正在谈事,他便没有贸然唤夫人,倘若因他,将夫人引来,那便不好了。 静看夫人离去,事后再回禀梁先生,这是林助理想出的对策。 方才,眼见夫人就要走进咖啡店,怕误了梁先生的事,他才开口的。 林助理恭敬答道:“先生有事。”想必,夫人已然看见了先生。 那么,也就没了瞒的必要。 许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梁砚邶缓步走出,声线低沉,“生病了?” “没。”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轻声道:“是表姐,身体不适,我陪她过来看的。” 梁砚邶垂眸,暂且信了这个说法。毕竟,倘若许笙当真不适,只怕,这会儿已然倍蔫的。 又怎会,拎着大袋零食。 滴答滴。 墙上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 许笙长睫微闪,轻声开口,“生日快乐。” 梁砚邶没出声,只是眸底流转过几分暗光,他伸手覆上那黑色长发,自上而下轻轻抚摸。 许笙只觉得,那掌心的温热,透过发丝一直蔓延至心脏,扑通扑通的。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极怕,梁砚邶下一刻便问她,想得如何了。 原地放下零食。 怕太重,跑不动。 直至到了医院门口,许笙方停下脚步,微喘着气转身,很好,并未发现梁砚邶的身影。 她可以,正常走路了。 只是,当她上去时,却见赵棠浠头微微下垂,掌心拿着手机,眼帘却是闭着的。 显然,她走后,赵棠浠必然准备,用手机工作的。 但,人的毅力,终究抵不过生理上的疲倦,便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许笙轻放下,手中的瓶装水,盯着那商标看了许久,拧开,微微仰头,自己喝了半瓶。 得亏她怕上来,赵棠浠借拿瓶装水的名义,顺走几包零食,才将瓶装水单独拿出。 否则,她还得再买一次。 - 林助理偷瞥了眼,梁先生的面色,愈发不敢多言。 梁砚邶眸中透过夜色,看向那曼妙的身姿,直至看不见方收回视线,他沉声道:“看好了。” 这话显然是对林助理所言,看好了,指的是不要再让夫人,靠近这边。 林助理点头,表示,他牢记在心。 倘若夫人回头,他定会远远地,便拉着夫人聊天,必然不会至夫人到了咖啡馆前,方出声。 梁砚邶缓步走进咖啡馆,方才淡漠的眸子,如今冷冽至极点。 “最后一遍,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派人去找。” 声线的温度,低到了极致。 “我交,我现在就交,”方瑞阳嗓音中带着哭腔。 “梁先生,我是真的不知,您和许笙,不,许小姐有往来,否则,我绝对是不敢为了那点钱,将许小姐的相片,卖给营销号的。” 第58章 想见 梁砚邶垂眸,看着方瑞阳交出的相片,缓缓起身,直至咖啡馆门口,步伐微顿。 “管好自己。”嗓音肃然冷冽。 方瑞阳点头。 这是骨子中,止不住的胆颤。 即便,梁先生是看不见的。 林助理留在咖啡馆门口,待方瑞阳走近,淡淡开口,“这次,梁先生念着你母亲生病,才在凌晨来寻你。” 话,点到为止。 方瑞阳已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没有下次! 他欲想欲怕。 正如他忘不了,母亲手术成功时的喜悦,亦忘不了,知晓这一消息后,看见梁先生时的恐惧。 当年,他鬼迷心窍,犯了梁先生忌讳,以至于在京港混不下去,只能回老家,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若非这次母亲生病,需要来京城做手术,他是打死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梁先生的手段,他体会过。 绝不想,再来一遍。 实际上,若非他缺钱,若非他心中,隐隐的怨念,是不会选择卖掉那些,在公司偷拍的相片。 他以为,梁先生权势滔天,不能怨,总不能许笙,还不能怨恨。 可见了方才,梁先生摸头那幕,所有的不甘,皆烂得稀碎。 本就是他贪心不足,怪不得旁人。 林助理拉开前座车门,上车后恭敬道:“梁先生,话已同方瑞阳说了。” 想来,但凡脑子还清醒。 他会做出选择的。 梁砚邶阖眸,指尖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许久,嗓音低沉,“开车。” 若非,因方瑞阳尚未交出相片,方才,他是不会轻易放许笙离开的。 实际上,若说五日已过,也不过是略微勉强,而不是半点都说不过去。 “生日快乐”,是他期待已久的。 在零点,是重视。 那意味着,许笙于他,并非是毫无感情的。 只要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足够了。 没关系,他有时间。 - 第二日,许笙醒来时,赵棠浠已然起身,准备去公司。 她建议,“要不,你请假。” 赵棠浠开口,“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况且,现在有人在跟我竞争高层的职位,我又怎能懈怠。” 手上动作却未停。 许笙仔细观察,直至确认,赵棠浠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才放心,让她离去。 也是,医生说了,脱水防住了,慢慢就好了。 只是,赵棠浠走了。 她又该怎么办。 如今,已不足十六个小时。 即便,她没想过在今日,得出答案。可终究,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她从不是,爱纠结的人。 当初梁砚邶提出契约结婚,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可如今,却不能够了。 答案,无非两个。 其实并不难的。 即便她再不愿承认,可那也是事实。 她与梁砚邶,并非毫无感情。 想不清的,只是这份情,有多深。够不够,让她敞开心扉,去尝试接触,那份爱意。 许久。 许笙起身打车,目标魏妤家。 按门铃。 “一大早的!” 在门外,她便听见魏妤,带着起床气的嗓音。 许笙垂眸,嗓音极轻,“是我。” 大致是认出许笙的嗓音,魏妤门开得极快,语气也好了不少,只是,那眼眸依旧是半睁的。 看样子,随时想回去继续睡。 许笙开口,“我自己坐会儿。” 也许,是没睡醒。 总之,在魏妤看来,一切正常。 来不及思考,为何许笙大早上来寻她了,她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睡觉。 再不补,会猝死的。 魏妤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 许笙便这样,一直坐到下午。 直至,门口频繁传来门铃声,魏妤出来问:“谁啊!” 她方反应过来,提出猜测,“会不会,是你的助理。” 此时,门铃停下。 魏妤否认,“她们绝不会像方才那般,一直按门铃的。”说着,便取出手机,想看门外监控,到底乃何人,打搅她与周公见面。 许笙顺势凑过去。 只是监控显示,门外无人,往回倒,铃响那段,依旧无人。 “我怎么,有些害怕。”魏妤声线微颤,“你说,我该不该开门,看看到底是谁。” “万一,是恶作剧呢。” 这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 许笙建议,“打给物业吧。” 实际上,她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般淡然。 但,如今事实不明,贸然报警,容易浪费警力。让物业上来一趟,最好不过了。 片刻,直至看见物业,魏妤才开门。 物业问:“魏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起初,是不懂的。 但看门上,用红色油漆泼的字,“远离我家哥哥”,还插了一把水果刀。 刀刃不偏不倚,对应着信纸中“车祸”两个字。 许笙腿脚发软。 她的父母,便是车祸去世的。 而她,目睹了全过程。 魏妤同样知晓这一点,她柔声安慰,“别怕,都过去了。” “你要想,这人就是想让你惧怕,不要中了她的毒计。” “你不要倒下了。” 话说到最后,语无伦次。 许笙淡淡出声,“你扶我进去,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想拒绝。 但,物业说了,“魏小姐,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报警,留下证据,您的朋友是成年人了,应当能自己调节好的。” 魏妤犹豫片刻,只能点头。这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法子。她熟悉许笙,有些事不是陪着,就能解决的。 客卧内,锁门。 许笙躺在床上,将被子盖过脸。 许久,她取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电话接通那刻,她听着熟悉的嗓音传来,“笙儿。” 许笙语气平淡,“我想见你,就现在。” “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散会。” 显然,梁砚邶是与参加会议的高层所言。 不等回复,匆匆挂断。 实际上,她早该调节好了的。她不该,因为这些事,麻烦梁砚邶。 工作要紧。 她,不能那么矫情。 许笙继续躺下,被子的烦闷,渐渐夺走呼吸。 窒息极了。 却始终,不愿松开。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笙儿。” 是梁砚邶。 许笙掀开被子,赤脚跑下床,开门。 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眸中的泪,再也忍不住。 原来,她还是想见的。 真的,好想好想。 第59章 试试 梁砚邶眸子微垂,看着扑入怀中的人儿,将门关上,左手扣住许笙的后脑勺,右手紧紧回搂住那纤细的腰肢。 许久。 怀中人儿微微挣开,仰着脸,明眸染上几分红,湿漉漉的,偏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梁砚邶眸中闪过一抹怜意,他抬手轻轻擦去,白皙的脸颊挂着的泪珠。 最是娇糯酥软的嗓音,此刻带着微颤,“我想明白……” 俯身,吻住那朱唇。 今日,是他指定的最后期限,许笙欲给出的,是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可此刻,他不敢听。 情深、易怯。 直至,察觉许笙喘不过气。 梁砚邶才缓缓松开,并未远离,而是吻向那光洁的额头,缓缓转移至那轻颤的长睫。 当吻到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时,他听见那娇糯的嗓音,凑在他耳旁,缓缓开口。 “我想,试试。” 他忽而顿住。 视线挪至那明眸,微哑的嗓音带着不确定,“你,再说一遍。” 并非没听清。 而是,愈是珍惜之事,愈怕是一场梦。 许笙没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梁砚邶,那眸中是明亮的,带着泪珠洗过的晶莹。 梁砚邶的心,忽而填充至满。 是沉稳的。 却也同样,扑通扑通。 他已有了答案,却执意询问,似乎,非要听见,许笙再亲口说一次。 许笙便依他所言,“我说,我想试试。” 那眸中,是认真的。 此刻,两人间距,不足半寸。 她能察觉到,梁砚邶炽热滚烫的气息,扑在她面上。 许久,她听见梁砚邶开口,“好。” 许笙正想开口,吻却扑面而来。 与方才的克制不同,这次是强势的,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却也同样,是温柔的,至少,她能够沉浸其中。 许笙只觉得,身子愈发娇软。 她指尖轻抵在梁砚邶肩上,微微用力,梁砚邶便知,这是让他放开的意思。 舍不得。 但,梁砚邶轻吮那朱唇,片刻后离开。 不想,吓着她。 实际上,许笙并非是拒绝他的亲密,实乃不敢继续下去。 她与梁砚邶,刚确认心意,干柴烈火。 倘若在自家,便无所谓了。 但,这里是魏妤家的客卧。 总是不方便的。 - “笙儿。” 见房门打开,魏妤连忙走过去唤了声。 本来,还想问许笙是否还好,但见那红润的唇角,便将口中的话,生生咽下。 她是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这是刚接吻后的模样。 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多问。 问多了,即便许笙不尴尬,她也会不自在的。 梁砚邶沉声开口,“多谢。”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谢的是,当时许笙挂断电话后,他打给魏妤,魏妤愿意告诉她,许笙在这里。 实际上,魏妤并不知,许笙与梁先生的事,故而,她才会在接到梁先生的电话时,便告知他。 在她看来,梁砚邶来了也好,既能多一个人陪许笙,也能更好处理这件事。 “不必。”魏妤答了句。 如今看来,效果甚好。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报警了吗?” 实际上,她有所猜测,却依旧问了句。 魏妤答:“没。” 答案,在意料之中。 魏妤担心她的状态,没立刻报警,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去。” 许笙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梁砚邶。 在她看来,魏妤必然是没问题的,关键是梁砚邶,他如今是否有空。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陪你。” 司机,就等在楼下。 魏妤默默走到前座,她尚且有自知之明,电灯泡不好当,同样,也不愿轻易打搅许笙的事。 只是,在她准备打开车门时,却听见,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你等下一趟。”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魏妤明白,她默默收回指尖。 想着,也不过是打出租车。 在此时此刻,她不愿许笙因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再次有波动。 许笙蹙眉,轻声开口,“为何?” 莫非,梁砚邶依旧不喜魏妤? 可,方才他明明,还在同魏妤道谢。 怎么回事。 梁砚邶改口,“无事。” 他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和许笙闹不愉快。 司机眼力见极好,闻言他便打开前座车门,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魏妤看了眼许笙,终究坐了进去。能同许笙坐一辆车,她还是乐意的。 车内。 梁砚邶取出手机,轻敲键盘,片刻后放下。 许笙见梁砚邶似乎,没有办公的意思,便想靠在他肩上。 但,她瞥了眼魏妤,以及那后视镜,终究没动。 只因,尴尬。 梁砚邶看向,许笙那欲言又止眸子,便懂了。 抿唇,不喜。 事实证明,有些事,忍是忍不住的。 只因,情意方确定,正是浓时。 许笙脱下薄外套,偷瞥魏妤,见她此刻在看手机,指尖迅速握住梁砚邶的拇指,再将外套盖上。 偷感十足。 梁砚邶回握许笙的指尖,另一只手却再次拿起手机,也不知在做什么,忽而他沉声开口,“停车。” 这话,是同司机说的。 司机依言停车,没有半句疑问。于他而言,梁先生自有他的用意,同样,他深知,梁先生之事,不容下属置喙。 许笙正想说什么,却从后视镜中,见到另一辆熟悉的豪车。 默默抿唇。 她隐隐猜测到,大致是与梁砚邶方才说的,下一趟有关。 这个想法,在见到豪车停下,林助理从中走出,得到了证实。 林助理贴心走到前座,打开车门,“魏小姐,请下车,我想同您商量一下,报警事宜。” 说着,便将手机中的照片,呈给魏妤看。 角度极微妙。 起码,许笙尝试偷瞥,失败。 魏妤转头望着许笙,“笙儿,我换一辆坐,警察局见。” 她同意换一辆,纵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林助理给她看的相片,但更多的,是不想当好友的电灯泡。 她实在不愿再见,许笙那双欲言又止的眸子。 即便,她可以装作玩手机。 这次,许笙没阻拦。 只因,魏妤下车后,尚且未关上车门,她便察觉,隔板在缓缓上升。 显然,这是梁砚邶按下的。 她转头。 却见那喉结,正缓缓向下滚动,清晰可见。 第60章 安全 警局门口。 魏妤下车后,许久,才见许笙与梁先生下车。那么,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此刻,林助理便候在车旁。 他缓缓走过去,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梁先生,恭敬开口,“先生,这是您要的。” 许笙以为,也许是集团内的事务,需要梁砚邶签字。 她轻声开口,“若是忙,你可以先回去的,我和魏妤两个人,便够了。” 毕竟,记忆中,梁砚邶是停了会议,过来陪她的,那么,必然耽搁了许多事。 如今,她已然调节过来,那么,便无需梁砚邶陪着。 尽管。 此刻她很想,与梁砚邶待在一起。 梁砚邶随手翻了几页,在最后那页,指尖微顿,却不动声色开口,“无事。” 将文件,重新递给林助理。 许笙便不再多言。 也是,反正都到了警局门口,想来,也不差这会功夫。 况且,今日还是梁砚邶的生日。 想起她在网上买的礼物,许笙便决心,不能让梁砚邶回宸洲集团。至少,今日不行。 报案事宜,是林助理和魏妤在忙的。 实际上,许笙并不知,林助理为何要参与。在初见那封,红色字迹的信时,虽她勾起不好的回忆,她却依旧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除了“车祸”这事,是与她有关的,其余的,说的皆是魏妤。 也许,是因为网上,魏妤的信息,被扒出的更多的缘故。 倘若认真看,或许还能察觉出,那封信件,字里行间的矛盾之处。 既提了许笙父母车祸身亡,后续又讲魏妤自幼父母离异,说她爹不疼,娘不爱,活该她惨,非要勾引她家哥哥。 却没在信中指明,她与魏妤的名字。 皆用“她”字,代替。 她甚至觉得,那人或许,精神不太正常。 思绪纷飞。 直至,报案人签名时,许笙方知,她的房子,同样被泼了油漆。而林助理,之所以半路才来,便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许笙轻声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在她看来,必然是梁砚邶授意,林助理方会去她家查看的。 梁砚邶面色低沉,声线低沉,“猜的。” 闻言,许笙便不再多问。 离开前,警察建议,“这段时间,最好换个住处,这次,那人能因为偶像,做出这样的事,下次,倘若再受刺激,不知该如何极端。” 魏妤笑着回复,“没关系,我会把门锁好的。” 许笙看了眼她,没出声,默默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可以让魏妤,来家里住一段时日吗? 她勾起梁砚邶尾指,眼眸微转,示意他看手机。 梁砚邶眉头微挑,分明面对面,为何要用微信。但,他熟练许笙的这套操作,便也没问。 片刻,许笙确认,梁砚邶已读,却没等到回复,想了想,再次敲出。 笙:她是因我,受了牵连的。 这话,是在与梁砚邶讲述,她的理由。 笙:况且,魏妤除了那套房子,便没了其他住处。 她不想,在未经过魏妤同意,便将她的私事,与梁砚邶说出。那只能,说得隐晦些。 实际上,她知晓的,同样不多。魏妤极少与她谈起,她的原生家庭。 她能想起的,魏妤讲过的,无非便是,魏妤父母皆重组家庭,她自小随奶奶生活,稍微大些,奶奶去世后,她便自己出来住。 当时,魏妤的原话是,“也许,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一份责任,而并非他们的女儿。他们不会缺我的钱,也不会多给。” 实际上,能维持这样陌生关系,靠的,还是魏妤的分寸感。 她从不会在父母,重组家庭面前出现,那么,也就显得,她还算乖巧。 邶:好。 许笙松气,松开梁砚邶的尾指,转身同魏妤开口,“你可以先去我们那里,住一段时间。” 魏妤想拒绝,正欲开口,却听许笙继续出声,“你要是不应,我就去你家陪你。” “总之,我不想内疚一辈子。” 这话,说得严重。 实际上,倘若魏妤当真,因为此事而继续遭遇,白沐曜粉丝不理智的事。 从而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她当真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先来住一段时间,待寻到那人,再回去便是了。”梁砚邶声线低沉,缓缓开口。 他出声,是不愿许笙当真去魏妤家,情感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安全问题。 即便,他已然查出,那人是谁,却依旧不敢冒险。 其一,人尚且未交与警察,其二,倘若那白沐曜,还有这般不理智的粉丝,又当如何。 他不敢冒险。 魏妤微顿,也就同意。 她方才不同意,怕的便是许笙未同梁先生商量,便邀请她。实际上,问题不大,毕竟,许笙与梁先生是夫妻。 但,她是外人,总要多考虑些,以免影响了许笙。 见魏妤同意,许笙便松气,“那我们先回你那里,收拾行李。” 说着,望了眼梁砚邶。 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梁砚邶陪着她,去魏妤家。 至于,礼物之事。 算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幸而,梁砚邶声线低沉,“你们先走。” 让许笙跟魏妤先行离开,却并未指明,他去哪里。 许笙便默认为,梁砚邶是要回宸洲集团的,“注意安全。” 梁砚邶微顿,这是从前,许笙未讲过的话。他颔首,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也是。” 只是,在许笙坐上的那辆车,缓缓发动后,他转身,眸中冷冽。 林助理恭敬开口,“先生,还有一事。” 他已然在尽量,缩短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真的有事。 梁砚邶没出声,继续往前走,但看那神色,林助理便知,这是让他直言的意思。 “夫人往集团,送了一份礼物,如今,礼物在后备箱。” 林助理没提的是,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实际上,当他见到的那刻,是不想收下。 并非怕梁先生的误会,实际上,他怕的是,梁先生的低气压。 梁砚邶微顿,随后加快脚步,他该早些完事的,今日是他生日。 且,许笙在等着他。 第61章 杯子 从魏妤家出来后,车内。 许笙取出手机,点开与赵棠浠的聊天框。 笙:表姐,今日是梁砚邶生日,我就不回观樾府了。你的行李,我送到你的公司给你。 笙:到时候你得下来一趟。 提前说明,是想让赵棠浠预留出时间。 而不让赵棠浠回去,且并未指明,那里被泼了油漆,是不愿赵棠浠和赵叔叔担心。 就让赵棠浠认为,她见色忘义好了。 其实,许笙认为,赵棠浠身体不适,回去有安阿姨照顾,比留在她那,更好。 她虽有心,想要照顾赵棠浠,就像,从前赵棠浠照顾她那般。但她需要时间学习,如何照顾人。 至少要习惯。 说不准,等她合格了,赵棠浠已然彻底康复。 那么,与其在她那遭受“折磨”,倒不如,让安阿姨精心养着。 浠:避重就轻。 笙:? 没懂。 浠:方才,梁砚邶同我打过电话了。 附一张通话记录的截屏,作为证据。 许笙沉默。 她退出微信,点开方才与梁砚邶的通话记录。 截图显示,她挂断后的时间,与赵棠浠接通的时间,仅差了几秒。 怎会,反应如此之快。 按理说,即便是立刻去寻赵棠浠的号码,梁砚邶也不可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能拨打过去。 除非,梁砚邶的通讯录中,提前存了。 “我对你的感情,比你想的,还要深。” 这话反复,在她脑中播放。 直至,赵棠浠的视频电话打来,许笙一慌张,匆忙挂断,过后才反应过来,应当接的。 但事已做,过多纠结也于事无补。 浠:若非梁先生寻你的电话,我察觉出不对劲,要了他身旁助理的电话,还不知,你竟出了这样大的事。 浠:事关安全,你竟半句也不同我讲。 这下好了,省了她给再回一趟观樾府,给赵棠浠送行李箱了。 笙:你放心,我没事的,事发的时候,我在魏妤家。 并不确定,赵棠浠是否知晓了,魏妤家同样被泼了,但提起这事,自不会出错。 毕竟,按理来说,有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人,更加安全。 笙:表姐,我想了想,还有事,届时你自己回去拿行李箱吧。 赵棠浠配了一张,“我就知道”的表情。 许笙便装作,没看见。 浠:实际上,即便你不提,我也不会应下这事的,你当我那么闲呢,说有空便有空。 浠:浪费时间,就只为了一个行李箱,不值得。 许笙发出,一个“点头”的表情。 浠:其实,我觉得你应当认真想一下,我爸说的话。 她垂眸,刚想问哪句,尚未发出,赵棠浠的消息,便继续弹出。 浠:不一定非要去公司,至少也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笙: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话,不是随意应下的。 她确实应当,给自己找些事做了,魏妤和张姨,不可能时刻,跟她一起玩的。 对话,到此结束。 许笙放下手机,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今日,是慎辞的生日。” 今夜,免不了要在一起用餐的。 提前说,是打预防针。 避免,届时的魏妤,措手不及。 魏妤的视线,缓缓从手机屏幕,挪至许笙的侧脸,缓缓开口,“那,你先送我去商场,选一份礼物。” 实际上,许笙确有这个意思。 但,此刻听魏妤直接说出,忽而改变了主意。 她尝试商量,“你就当,你已经送过了。” 魏妤挑眉,没出声。 这是在等着,许笙解释的意思。 见魏妤没有拒绝的意思,许笙继续开口,“你送的,是一个耳机形状的杯子。” 本来,若是其他的,魏妤认为,应下也不是不行。 但,杯子的话,意义总是不同的。 “笙儿,不过一个杯子,你怕什么。”并未一口拒绝,而是,想知道原因。 为好友,牺牲下自己,也不是不行。但魏妤认为,她需要判断,好友是否真的需要。 许笙沉默。 魏妤出声,“不想说,也没关系。” 许笙蹙眉,也不是不想说。 只是,原因尴尬。 但,既然让魏妤替她,该让魏妤知晓,前因后果的,“其实,也没什么。” “他总爱抢我耳机,还爱杜撰歌词。” 她就想着,送一样物品,能时刻提醒梁砚邶,不要再抢她的耳机。 思来想去,便是耳机形状的杯子,最合适。 凡是人,每日皆要喝水的。 但现在,她与梁砚邶表明心意后,便不这样想了。她要承认,其实,她是喜欢,梁砚邶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的。 万一,梁砚邶误会。 怎么办。 毕竟,前日紧急定制时,她让师傅在杯底刻了一句话。 ——如今,你已有自己的耳机。 倘若没有那句话,她也不必,如此后悔了。 一杯子。 一辈子。 她,很喜欢。 “算了,总归是我自己送的。” 许笙忽而,没继续说下去。 即便说了,是魏妤送的,梁砚邶也不见得会信。 总不能,她提前同魏妤提过,梁砚邶的生日,甚至,预测到今日,魏妤会来家中住一段时间。 莫说梁砚邶不信,她自己,便说服不了自己。 就这样好了。 皆时,再瞎掰。 魏妤看了眼许笙,没继续出声。 许笙的决定,她尊重。 下车后。 许笙径直奔向刘管家,“刘叔,有准备蛋糕吗?” 按理来说,应当有的。 刘管家既然能在梁家,做了这般久的管家,这些小事,想来从不会出错。 多问这句,是因为她不知,梁砚邶往年,是否有吃蛋糕的习惯。 刘管家态度恭敬,“有的。” 即便,先生每年,只是象征性吃几口。 便是这般,都是看在,那是远在港城的梁太太,吩咐准备的。 许笙颔首,有便好。 她的视线转向魏妤,缓缓开口,“这是我好友,会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 这是,让刘管家看着安排的意思。 毕竟,刘管家是最熟悉这里的。 “魏小姐,这边请。” 刘管家微躬身,缓缓开口。他对魏妤有印象,故而,知晓夫人好友姓魏。 魏妤看了眼许笙,便跟随刘管家去了。 而许笙,之所以没有陪着,是想先洗澡。 她打算,今晚借着梁砚邶生日,装作喝醉,顺便,将事情糊弄过去。 想法,极好。 第62章 醉了 只是,许久都未等到,梁砚邶回来。 倘若只有她,便也无所谓了。 她可以等的。 但,不好让魏妤陪她,一起等梁砚邶。 许笙轻声开口,“你先吃吧。” “不必,我陪你一起等。” 魏妤摇头。 哪有主人不吃,客人先吃的道理。 况且,她也确实不饿。 许笙犹豫开口,“可,你一会儿不是还要直播吗?” 她想的是,如若现在魏妤不吃,那么,等她直播完,必然是凌晨了。 魏妤瞥了她一眼,悠悠开口,“实际上,白沐曜那事一出,我便没有再直播了。” 许笙指尖微顿,“对不起。” 嗓音低落。 她以为,是那件事,影响了魏妤的形象,导致品牌方不满意,才停了直播的。 如此一来,应当算的是魏妤违约。 这样想着,她轻声询问,“你赔了多少钱?” 她想着,是她闹出来的,魏妤不过是无恙之灾,那笔违约金,自然她来支付。 也不知那事过后,魏妤的直播生涯,还有没有其他的影响。万一,往后再无别的品牌方,愿意找魏妤。 是她不对,她不该以为,热搜撤下,事情便算过去了的。 无论彻得多快,总是有人看见了的,今日的脑残粉事件,便是最好的证明。 魏妤见许笙,眸中染上几分红,便知她想左了,连忙开口,“别多想了,不是因为白沐曜的事。” 许笙微顿,视线挪至魏妤的瞳孔,试图判断,这话的真假。 “是品牌方,忽而寻了个,如今热度飙升的艺人,开直播,估计是想先蹭一波热度。待热度渐渐散去,再按照合约,换回来。” “我一想着,也好。总之我早想休息一段时日了。” 她声调轻快,“按理说,品牌方还要给我违约金呢,但我人好,没要。” 这话,听起来合理。 想来,也做不得假,毕竟过些时日,魏妤总要恢复直播的。 骗得了她一时,骗不了一世。 魏妤,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许笙张了张嘴,想问,那为何她不来寻她。但终究,没出声。 她没关注魏妤的直播,甚至认为,在九月一日前,魏妤很忙,竟也没再主动寻魏妤。 又怎能,怪得了魏妤。 魏妤扯一张纸巾,递给许笙,“你别怪我,这些时日没寻你,实在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闹了些事。” 话,点到为止。 没细说,是魏妤认为,许笙不会想知道这些闲事的。 况且,如今事情已过,她实在不想,再回忆。 许笙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话,是对许笙说的,视线看的,却是魏妤。 魏妤只觉得,如坐针毡。 偏偏,这一幕,许笙没看见,待她转过身来,望向梁砚邶,他眸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没事。”许笙声音极轻,却没有解释,而是询问,“今日怎么回得这般迟。” 方才,刘管家便随着先生,一起进来,如今在旁侯着,他极想答一句,实际上,不出奇。 没结婚前,梁先生总是回得迟,甚至,有时去视察,时间迟了,去别处住的。 总归,梁先生的房产,各处皆有。 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着。是绝不敢,让梁先生听见的。 夫人的问题,自有先生答。 轮不到,他出声。 梁砚邶垂眸,视线转向许笙,终究细问,“有些事,耽搁了。” 这话,说得模糊。 许笙便以为,这是因为下午,因为她耽搁的,故而,待事务处理完,才会这般迟。 “今日,是你生日,不如喝酒庆祝一番。”许笙建议。 梁砚邶望着许笙的眼眶,依旧未褪去那抹红。 终究同意。 喝酒能缓解不悦的情绪。 见梁砚邶同意,许笙情绪好上几分,眼眸都是亮的。她已经,许久没喝过酒了。 如今能喝,还有魏妤陪着,甚好。 至于,喝酒可能引发的例假不适,她如今,不想管。 想甜后苦,也行。 况且,也未必一定会痛。许笙垂眸,视线转向梁砚邶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唇角勾了勾。 很快,便有佣人将酒窖中的酒,端上来。 并且,倒好。 魏妤率先开口,“梁先生,听闻今日是你生日,我先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不待梁砚邶端起杯盏,便先抿了一口。 她从未想过,要梁先生的回应。能看在许笙的面子上,没有不理她,已然很好。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这是方才,她与许笙去商场选的。实际上,是许笙依照建议,选的一枚精致的书签。 若非是她付的钱,倒不如说,是许笙送的。 刘管家上前接过。 梁砚邶听见礼物,视线看的却是许笙,也许是酒意上头,许笙面上染上几分红。 “再来。”许笙望向魏妤,轻声开口。 实际上,并非没察觉,而是不敢回看。 “礼物”二字,触发了她的心虚。 见魏妤没反应,她便自己喝。 一口闷的那种。 刘管家偷瞥了眼,只觉得糟蹋了好酒。 魏妤却知晓,许笙该醉了。 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这样的喝法。 况且,她方才小抿了一口,如今都有了酒意,即便她酒量不如许笙,也没有差距极大。 果然,许笙缓缓站起来,走到梁砚邶身旁,径自坐在梁砚邶腿上,虽没做什么,但看样子,后续必然不好收场。 魏妤扫了眼刘管家,方才站的方向,却不见刘管家踪影。 想来,应当是方才许笙站起那刻,便离开了。 她火速,离场。 走之前脑中想的是,许笙往日,究竟和梁砚邶做了什么,以至于,刘管家见了苗头,便知该离开。 “辞辞,我想喝水。” 许笙微眯着眼,那眸中满是清澈。 偏,嗓音是娇糯的。 “我想,用我送给你的杯子,喝水。” 本来,许笙是想装作喝醉,进而避免谈起这事的。 却不知,她低估了那红酒的度数,如今,真醉了,反倒自己先提及了。 梁砚邶眸色骤然变暗,她嗓音微哑,“乖,那礼物在车中,没拿出来。” “我不管,总之,我就要喝。” 喝醉了的许笙,娇得不像话。 他的心,软了。 第63章 后悔 梁砚邶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你得等一等。” 等他去唤人,将杯子取出。 许笙脸颊微红,懵懂点着头。 有得喝,就好。 只是,梁砚邶却将她放下,许笙察觉出,顿时不乐意,“你要去哪?你不要离开我。” 白嫩的指尖,抓住梁砚邶骨节分明的尾指。 并未用力。 他只需轻轻一动,便可离去。 但,梁砚邶依旧弯下腰,嗓音温和,“不是说,要拿你送我的杯子喝水么,我去去就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笙忽而委屈起来,“你不要,不要我。” 喝醉的人,话都说不利索。 梁砚邶明白,是“你别不要我”的意思。 这话,极好回答。 他本就没打算,不要许笙。 但梁砚邶却问:“我是谁?” 许笙一愣,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何这般问。 “你是-”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想。 便是这极短的一秒,梁砚邶的眸色骤然暗沉了。 “梁砚邶。” 下一秒,许笙回答。 “我承认,我是懦弱,以至于这么久,都不敢承认,我对你的感情。” “我推开了你,那么多次,但你,这次再前进一点点,好不好。” 我一定。 一定跑过去,拥抱你。 想到这,许笙便说不出口了,她的眼眶骤然染上几分红。 是了,正常人,拒绝了几次,都该放弃了。 更毋论,顶级资本家。 她怎敢奢望,梁砚邶为她打破原则。 想来,她这次挂断电话,她与梁砚邶,就该彻底分开了吧。 也不知,到时离婚时,梁砚邶会不会现身,她还能不能,再见梁砚邶一面。 许笙愈哭愈汹涌。 她怎么,就这般懦弱。 明明电话都拨出了,话也问了,怎么临到一头,却怕耽搁了梁砚邶开会,而选择挂断。 梁砚邶既选择了散会,她怎么,就不敢再勇敢一点。 就一点。 怎么就退缩了。 她后悔了 许笙想说,我错了。 但这话,没说出,她便察觉,呼吸被夺走。 酥酥的、麻麻的。 喜欢,想一直这样。 一直。 她已然分不清,是白日的现实,亦或是夜晚的梦境。 如果是一个梦,就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好了。 许久,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凑在许笙耳旁,缓缓开口。 “好。” 没动静。 垂眸,发觉怀中人儿,已然闭眼,眼角挂着泪珠,却睡得香甜。 他唇角微勾,是气笑的。 同样,也是喜悦的。 实际上,类似的场景,他并不陌生。 当初,他在酌觅见醉酒的许笙,磕碰着走进卫生间。 鬼使神差地,便跟了过去。 当时,他给自己的说法是。 人都喝醉了,看在皆是港城人的份上,帮她一把,也很正常。 女厕,他不便进去。 便唤了女侍,进去陪着许笙,免得,人在里头昏倒了,都不知。 许笙待了多久,他便待了多久。 夏夜的风,是热的。 燥得他,不愿动弹。 直至,许笙在侍女的扶持下,缓缓走出。侍女在他的示意下,离去。 她一晃一晃地,走至他面前,停下。 柳眉微皱。 他知晓,是他挡了路,却没想过挪开。 没想过要做什么,可见她那张扬的面容,眸中却是湿润的,自然而然便问了句,“喝多了?” 用的是,粤语。 回答他的,是许笙的吻。 他是可以躲开的。 却偏偏,那一刻,没有挪动半步。 后来,他将许笙送至酒店,唤人送来醒酒汤,那时候,许笙顶着张攻击性极强的面容,乖巧得却像, 木偶。 直至喝些醒酒汤,她仿佛才活过来,稍微清醒时,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 又软、又轻。 本欲离去的他,忽而就舍不得了。 梁砚邶记得,他问的是,“我是谁?” 许笙答:“你是,爸爸妈妈。” 明明,那是两个人。 他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看清楚,我只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你念ppt的人。” 也不知,究竟蛊惑的是谁。 可即便,这样带有引诱性的话,他依旧,没得到答案。 “你是坏蛋,将我当做麻烦,弃之不理,却还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 这话,显然说的是旁人。 他以为,是许笙的某个前男友。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 但许笙依旧在骂。 他想知道,那人是谁。 便也留了下来。 听至最后,他才清楚,许笙骂的,是她大伯二伯。 诱因是,她的堂姐许饰,今日来寻她,劝她出钱,挽救即将退出市场的银逸。 故事,听完了。 按理说,该走了。 腕表已指向三点,凌晨。 他没动,许笙同样,拽着他的西服,不愿撒手。 他记得,自己最后问了句,“我是谁?” 许笙缠过来,凑在他跟前,仔细端详,片刻后,那嗓音娇糯,“你,好帅。” 说着,便再次堵塞他的嘴唇。 他便,就此沦陷。 倘若,命运注定,他是要失控的,他愿意,让心尖上那朵娇艳的玫瑰,愈长愈深。 心甘、情愿。 - 许笙醒来时,已然是下午。 她的头,是痛的。 她摸摸脑袋,尝试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想来想去,却只记得梁砚邶答的那句“好”。 到底,好什么。 许笙有些后悔,明明想的是装醉,怎么真的喝醉了呢。 她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指尖微顿,终究没问,梁砚邶昨夜答应了什么。 笙:早上好。 想了想,撤回重新发了句:下午好。 端看,梁砚邶会不会答了。 许笙以为,只要梁砚邶回了,那么想来,她昨夜的要求,便不过分。 那么,她便可心安理得,当做这件事是不存在的。 梁砚邶发了一张,她送的杯子的相片。 以及发了句:记得用餐。 许笙引用那句,指尖轻敲:好的。 至于照片,她自动忽略。 简单洗漱后,便下楼,魏妤已然在餐桌前,等着她。 许笙轻声开口,“你还没吃吗?” 莫非,昨夜的魏妤,同样醉了? 是了,魏妤比她酒量还差,那样高度数的红酒,醉了以至于睡至现在,也不出奇。 “吃过了。” 魏妤放下手机,视线挪至许笙,缓缓开口,“托你的福,我昨夜没醉,睡了个好觉。” 语气悠悠。 这样的魏妤,不正常。 第64章 堂姐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尝试开口,“发生了什么?” 魏妤一见,便知,许笙这是又喝断片了,她指尖微顿,缓缓开口,“没事。” 算了,和醉酒之人,计较什么呢。反正,许笙也不是故意,在她面前与梁砚邶亲密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便是,许笙脸皮薄。至少,在关系越近的人面前,脸皮越薄。 “等你吃完,我们出去玩,好不好。”魏妤自然转开话题。 只因,不愿许笙过多询问。 毕竟,她不想同许笙,细细描述,昨夜亲眼所见。 不止她尬。 估摸着,许笙也是,既想听,又怕听的状态。 还是避开些好。 这样,有利于友谊长久。 这样的道理,她从小便懂,也正因为明白得快,她才能活得,这般自在。 许笙垂眸,其实,昨晚是喝爽了,但生理期,实际上并未放过她,至少,如今胀胀的。 但她依旧回了句,“好。” 总归,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出去逛逛好了,总归没到出不了门的地步。 只是,出来时心情是愉悦的,却从未想过,碰见了不愿见的人。 许笙一见许饰,便拉着魏妤转身,但许饰终究没放过她,“许笙,是你吗?” 这话,是从后方传来的,随着而来的,还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 她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 不得不,转过身面对。 “什么事?” 嗓音极轻,不带一丝情绪。 据她了解,银逸集团的危机,已然解决,按理说,许饰应当,不会再想见到她的。 许饰却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明明,她是想好心提醒许笙,不要理会白沐曜。 别到时,再次被人扒出来,冠上许家的名头,丢了她的脸,还容易,让李公子不满。 她自知,许家已然败落,必然要另寻高枝。 而许笙的事,便是挡了她攀高枝的路。 “你怎么想的,我便是什么态度。”许笙淡淡回答。 懒得理会,这位堂姐。 许饰气急了,她扫了眼周围,确认没有熟悉的面孔,才压低嗓音,带着告诫的意味。 “我告诉你,不要再和那个白沐曜扯上关系,至少,不要再上热搜了。” 许笙诧异,“你怎知,这事的?” 并未理会,许饰的态度,毕竟,她早已习惯。 按理说,这热搜撤得这般快,后续也没有媒体敢继续报道,那么,知情范围,便是可控的。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见过了。 安阿姨有时喜欢刷微博,及时看见,并告知赵叔叔和赵棠浠,不奇怪。 那么,许饰呢。 总不能,这些年,她也渐渐开始关注娱乐圈之事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别和你爸爸一样,当个白眼狼。” 许饰没打算提及,李公子的妹妹,她怕,许笙知晓了,会去破坏她的好事。 这话,触及了许笙的命门,她语气渐冷,“原来,你还知道在自我反省,不该当白眼狼的。” “你别装疯卖傻,若非你自私,不肯出钱,挽救银逸,我父亲又怎会失去管理权。” 许饰不愿停留,却依旧没忍住。她受不得旁人说自己,尤其是许笙。 自小,她的父亲便让她,多多亲近许笙。 好似,什么好的,都得让给许笙,即便,许笙并不喜,她所珍爱之物。 她最初不愿,可父亲说了,若能哄得许笙,将来把公司全权交给她管理,这些,皆会来的。 她也便习惯了。 可凭什么,如今许笙没了股份,还敢在她面前撒野。 情绪上头了,谁都拦不住,她补充,“当初,若非奶奶,你父亲是要将股份给赵泰鸿的。” “自家人不给,偏要给一个陌生人,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赵泰鸿不过是同村的人,我父亲,可是……” 也许,是看见了谁,许饰话没说完,便匆匆离开。 甚至是挡着脸走的。 许笙没追上去,心中却是闷闷的。 不是因为许饰的那句“白眼狼”,而是,这样的事,她从未听她父亲,和赵叔叔提起过。 魏妤见状,便开口安慰,“不必理会她,她这人你还不了解啊!有好处时,怎样都行,一旦没了利益,便能反过来踩你一脚。” 许笙深呼气。 也是,她早就明白,许饰是个怎样的的人了。即便许饰所说是真的,那又如何。 事实证明,亲兄弟,还不如一同长大的兄弟,可靠。 但终究没心情,继续逛下去。 魏妤同样知晓,她缓缓开口,“我逛累了。” 许笙望着她,许久,唇角微勾。 能在少时,与魏妤做好友,并且友谊能持续至今,是她的幸运。 “我还要开直播呢。”也许,是见她迟迟未回答,也没有动作,魏妤便再次开口。 明明,魏妤昨晚才说过,最近不开直播的。 虽想得明白,却没拆穿,许笙轻声开口,“好。” 车上。 许笙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我要在车上,带耳机。 她记得,与梁砚邶的承诺。 报备完毕,也不等梁砚邶回复,便取出蓝牙耳机,播的是首页下方,最近她常听的歌。 魏妤见状,便以为,这事过去了,却不知,此刻的许笙,正同赵棠浠聊天。 许笙拍一拍赵棠浠“有事说事”。 浠:? 大概,是在忙,以至于,字都不愿意多打半个。 笙:今日,我碰见了许饰。 这话,发出后,赵棠浠许久才回复:等我十五分钟。 许笙便默默,退出与赵棠浠的聊天框。点开计时器,设置,十五分钟后提醒。 实际上,赵棠浠比她想的,还要守时,当计时器显示还有四十秒时,赵棠浠的消息弹出。 浠:怎么回事? 大致,是许饰这人,她同样不喜。凡是许笙碰见许饰,肯定有事发生。 于是,她才愿意,抽出时间,回许笙的微信。 许笙便将方才编辑好的,发给赵棠浠,是她与许饰对话的全部内容。 赵棠浠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浠:所以,你只想问,这件事的真假;还是,想知晓当年的细节。 第65章 澄清 笙:都想。 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无大的差别。 赵棠浠既然问出,是否想知晓细节,那便侧面证明了,许饰所言,大致是真的。 或许,只是视角不同,所带来言语上的出入,罢了。 其实,即便知晓了,也不如何。 但她就是,想知道。 笙:所以,赵叔叔同你说过这件事吗? 多问一句,是怕赵棠浠,顾左右言他。毕竟,多的是人,敢提及,却不敢继续谈论。 即便,依照赵棠浠的性子,可能性不大。 浠:说过。 此后,聊天框便再无消息弹出。 许笙以为,大致是事情太长,赵棠浠尚在编辑的缘故。 期待。 同样不安。 依照许饰的说法,那件事,也许是,众人对她态度的导火索,想知道,具体原因。 也惧怕,得知的真相,与她从小的认知,不符。 可仔细一想,也就没那般慌乱了。 毕竟,即便是导火线,也需要根源,才能燃起来。而人心中的善与恶,便是那根源。 可即便想通,却依旧焦灼。 许久,对面消息弹出。 是一份思维导图。 看样子,是现做的。 整个逻辑链,极为清晰。甚至,事情发生顺序,以及导致的后果,皆一目了然。 许笙静静看完,每一个字,都不愿错过。 片刻后,她总结。 真相便是,当年赵叔叔借钱,给她父亲创业,她父亲还钱后,希望额外给赵叔叔股份,作为利息。 这事,被大伯二伯得知,认为,既有多余的股份,应当给亲兄弟的。 当时,闹得大。 奶奶开始干预,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一切皆合理,同样,符合她的设想。 唯有一点,是没想到的。 赵叔叔如今的公司,最初竟有她父亲的股份,后来有了起色,也许是怕奶奶知晓,方将股份,换成钱的。 浠:我爸说,若没有许叔叔,便没有他的今日。当年,他寻不到工作,许叔叔教他如何创业,并且入股,支持他。 浠:实际上,他清楚,许叔叔的入股,哪里是想着赚钱,不过帮他分担风险,让他放心试错。 许笙沉默,所以,这便是赵叔叔,一直劝她寻份工作的原因? 浠:即便没有这件事,我们依旧会这样待你的。 她指尖轻敲:我知道。 发送完毕,便放下手机,耳中听着歌,思绪却是纷飞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赵叔叔善良。 但善良,也是有条件的。 赵叔叔的条件,是因为她是挚友遗孤。 那么,梁砚邶呢。 - 下车后,魏妤缓缓开口,“笙儿,我一会儿直播。” 没详说,甚至没问,是否想一旁听,是给许笙拒绝的机会。毕竟,在她看来,许笙不喜直播。 没必要,勉强好友。 上次直播,是没法子。可这回,她只是想和粉丝聊天,不卖货,那么,便无需旁人协助。 许笙挑眉,轻声道:“那,我陪你。” 总归,这个时辰,张姨还在忙。 事情,便这样定下,地点,是在魏妤住的客卧。 开播。 很快,便有人涌进来。 铁粉一:渔薇终于开播了。 铁粉二:期待。 也许,这时并非魏妤往日直播的时辰,此刻,在直播间中的,更多是路人。 路人一:这姐终于敢开直播了,看来,是哄好金主了。 许笙蹙眉,视线转向魏妤,却见她没有理会的意思。 极想出声解释,却也怕她的好心,坏了魏妤的事。 想了想,取出手机。 笙: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没发出,而是避开摄像头,递给魏妤看。 魏妤垂眸,在镜头面前摇头,“不必,我今日开播,便是有澄清的意思。” 并未在开场时,便提及,是希望多些人进来,能有更多的热度。 毕竟,人少时,难以传播。 许笙见状,不再多说。 粉丝三:想知道,方才渔儿在回答谁。 “在回答我的好友。”魏妤挑了这条评论回复,说着,视线便转向许笙,“国宝,可以在镜头前说的,今日的主题,就是闲聊。” 这是希望,许笙能更自在。 既然,魏妤这般说了,许笙也就默默退出,聊天框。 粉丝四:旁边的,是上次的榜一吗?好羡慕小姐姐,是渔儿的国宝。 魏妤回复:“是的。” 也许,是方才那句,要澄清的话起了作用。总之,她的直播间,忽而涌进许多人。 带粉籍的。 沐曜最棒:这姐把沐曜害得这么惨,居然还好意思澄清。 我家哥哥:不是说,哥哥表白的,另有其人吗? 八卦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必定是魏妤金主做的,就为了将她扯出漩涡,连好友都害,可见这人,交不得。 路人一:可上次透露的视频,那女生虽模糊,看着确实不像渔薇。 八卦人:那必然是假的。 许笙蹙眉,果然,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刚想说什么,弹幕便飞快滚动。 路人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能不能给点提示。 八卦人:给不了,现在全网都搜不到。 粉丝五:其实,我觉得视频中的女生,轮廓看起来,和渔儿挽手的那个小姐姐,很像。 这话,本意是想帮魏妤解释。至于魏妤好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八卦人:所以才说,魏妤这人,交不得。 依旧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粉丝六:难道,只有我觉得,上次在直播中出声的小姐姐,和那视频中,拒绝白沐曜的嗓音,极其相似吗? 路人二:上次直播?这又是什么八卦,果然,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路人三:楼上,我和你一样,一脸懵逼。 曜曜可爱:果然,那许笙,如今必然在直播间快出来回应。 有人带头,评论中,便是齐刷刷的,求回应。 大部分,是跟风的。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静等她的澄清。 魏妤提过,她会澄清的,那么,许笙便认为,她不必出声,无论如何,这是魏妤的直播间。 她开口,有抢风头的意思。 倘若,魏妤的解释,不能让旁人信服,那么她再开口,将矛头引回自身,便好了。 “在此声明,白沐曜表白之事,乃他个人行为,与我和我的好友无关。”魏妤缓缓出声。 第66章 想法 “之所以现在才出来澄清,是因为这件事,给我和好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魏妤说着,便取出报警回执,递给许笙,“具体事件,不想多说,怕影响警方办案,等这件事结案了,我再根据情况,同大家说明。” 与之一同来的,是口罩与帽子。 许笙明白,这是希望她拿至远处,给网友看一眼。 但她依旧,照做了。 路人四:天啊,小姐姐的身材,超级好,一看就是大美女,难怪那白沐曜会喜欢。 八卦人:冷知识,按网上传闻,她可能叫许笙。 粉丝五:怪不得,今日渔儿直播的背景,都不一样,果然是出事了。 粉丝六:终于有人说出,我的心声,这背景一看,便奢靡至极,难不成,传闻是真的……好伤心。 粉丝七:不要啊!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主播。 粉丝八:你们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既然都到了报警的程度,那事情,必然不小。 粉丝九:某人的脑残粉,真该好好学学,法律知识。 我是沐沐:不过是一张回执,那么远,看都看不清,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沐沐我的:就是,说不定,是为了蹭哥哥的流量。 许笙严重怀疑,白沐曜的粉丝,极度低龄化。 路人五:楼上的别搞笑了,连我不怎么关注的人,都知道,白沐曜最近的排名,持续降低,恐怕,到时候都不能出道。 八卦人:所以说,是魏妤害的。 许笙终究,没忍住,她看这位Id为“八卦人”的账号不顺眼,很久了。 “这位网友,即便网络上,也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你张口便说,是渔儿害的白沐曜,可有证据。” 若非理智尚存,她甚至会提及,白沐曜经纪人的事。 粉丝六:果然,这道嗓音,真的好像和那视频中,拒绝的嗓音,好像。 粉丝二:楼上,加一。虽然,我无论如何都寻不到,当初那个视频了。 八卦人:不必想都知道,现在直播间这般多人,直到如今,都上不了热搜,必然是魏妤的金主,在背后操纵。 许笙正想反驳,却忽而发觉,魏妤手机黑屏,并且,弹出一条信息。 助理:姐,品牌方让你,立刻停止直播。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试探开口,“没事吧?” 是怕,今晚之事,影响了魏妤。 魏妤望着那条消息,许久,缓缓开口,“应当,没事的。” 语气中,带着犹豫。 与此同时,宸洲集团顶层。 梁砚邶垂眸,望着手中的平板,声线极淡,“解释。” 指尖却并未停止,向下划动。 林助理态度诚恳,“先生,这次是我的疏忽。” 工作失误,老实认错才是正道。 却并未承诺,下次不会再犯。梁先生向来看的是,他如何做,而非,如何说。 “如果太忙,可以多招人帮你的。”梁砚邶掀开眼帘,声线极淡。 林助理抬眼,撞向那冷冽眸色,瞬间低头。 不敢直视。 明明,梁先生坐着,他站着,可他却觉得,梁先生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上位者的气势。 可怕如斯。 “好的,先生。”林助理只能应下。 确实,是他的疏忽,只让下面的人,关注夫人,却忽略了魏小姐。 甚至,在港城那边询问后,才反应过来。 速度之慢,效率之低。 也难怪,梁先生不满。 实际上,他也没想到,为何品牌方都停了直播,魏小姐还要开播。 有假休,不好吗? 想不通。 梁砚邶视线扫向林助理,一字一句道:“没有下次。” 林助理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方才所有的话,都不及这句,让他惧怕。只因,梁砚邶的“没有下次”,是真的,再不会给机会。 梁砚邶手机震动,他看了眼,便掀开眼帘,望向林助理。 林助理便知,他该退下了,“先生,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走前,贴心关门。 梁砚邶点开与许笙的聊天框。 笙:我好像,闯祸了。 消息显示,一分钟前。 邶:无事。 分明,与许笙无关。 笙:可魏妤的直播账号,都被封了,理由是,账号异常。 那直播账号,是魏妤的,她要澄清,与许笙何干。 但即便这样想,梁砚邶依旧没在键盘上敲出。 邶:没事的,应当是犯了平台的规则,估计过两天,便恢复正常了。 安慰许笙,是不愿她多想。 毕竟,白医生提过,例假时,不宜思虑过多。况且,这是许笙这个月,第二次来了。 更应当,减少情绪不佳带来的影响。 若非,他昨夜见那醉酒的人儿,捂着肚子,才知这事,是不会答应许笙喝酒的。 笙:你们家,有不许家庭成员,进娱乐圈的规矩吗? 聊天界面,忽然弹出这句。 突兀至极。 反常,必有妖。 邶:为何这样问。 没说行,也没答不行,是想试探许笙口风的意思。至少要知道,她的决心,有多大。 倘若三分热度,拒绝后,哄哄也便好了;但要是认真的,他就该换个策略了。 笙:我想进娱乐圈,你觉得可以吗? 许笙不知,她的一句话,引发了梁砚邶这般多的思考。 实际上,她不觉得这话有何问题。毕竟,她是在同梁砚邶商量,而非通知。 既然是商量,那便是会认真听取,梁砚邶的意见的。 她指尖轻敲:今日的直播,我发觉,靠捂是捂不住的,终究有人会误解。 笙:倘若我进了娱乐圈,倘若我能混得与白沐曜差不多,那么必然,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听我的声音。 笙:至少,魏妤到时,不会再受我的影响。 许笙越想,越兴奋,她觉得,这条路甚好。 一来,解决,她如今无聊的现状;二来,能减轻对魏妤的影响,三来,她有了事做,便能避免赵叔叔的唠叨。 一举三得。 梁砚邶垂眸,望着聊天框中,许笙发出的最后一句。 迟迟没有动作。 此刻的他,极想从名下的房子中,寻一个让魏妤搬过去。倘若魏妤皆不满意,可以再买的。 唯有一点,便是,不要再影响,许笙。 但终究没提。 他怕许笙突发奇想,要搬过去同魏妤住几天。 届时,他不愿答应,也遭不住,那娇糯的嗓音。 第67章 不回 邶:回去再谈。 许笙指尖微顿,将方才敲出的,缓缓删去。 笙:好。 也是,此刻的梁砚邶,应当极忙,能抽出时间来回复她,已然不易。 待回来再谈,也是一样。 她缓缓放下手机,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如何?” 这是在问,魏妤申诉是否成功了。 魏妤两手一摆,生无可恋,“应当,在处理。” 她是不愿再管了。 却也不是,要放弃这个账号,只是觉得,流程麻烦至极。 全权交给助理,就极好。 “趁这段时间,你教我打牌。”魏妤半撑着脸,缓缓开口。 这话在许久之前,许笙便主动提过的,当时没付诸行动,是一直没寻到时间。 如今,魏妤再次提及。 她以为,时机很好。 许笙却蹙眉。 不是不行,只是此刻,张姨应当在忙,若是魏妤要学,那么她只能从理论上讲。 可理论上学习,不如上手快。 她建议,“不如,你先教我如何化眼妆,到了晚些时候,我再教你打牌。” 有来有回,应当也不错。 许笙视线挪向魏妤,等待她的回应。 魏妤思索片刻,也就同意了。她也不是非要学打牌,不过是如今无聊,想寻些事情做。 教化妆,极好。 是她擅长的领域。同样,也是她喜欢的。 “你想学,哪一种?”魏妤缓缓出声。 没问许笙,为何忽而想学化妆,而是询问,具体想学的妆容。 许笙轻声回答,“上次直播时,你的眼妆。” 也许,怕魏妤没想起。 又补充一句,“我当榜一的那次。” 魏妤略微一想,便知许笙说的哪个。 按理说,是记不住的。 毕竟,她直播时,是全妆的,且每次,皆会根据产品不同,选择不同的妆容。 但许笙来的那次,她印象深刻,也就不曾忘记。 缓缓起身,挪至主卧。 许笙洁面过后,坐至镜前,大概是没擦干,鼻尖上依旧挂着水珠。 魏妤脑中,浮出一个词“肤若凝脂”。 明明不施粉黛,却足以让人惊艳,浓密纤长的睫毛轻扇下,是明眸皓齿。 她忍不住开口,“国宝,难怪你要学眼妆。” 这话,魏妤意有所指。 她半字未提,黑眼圈,许笙却莫名听懂了。 即便,她的本意并非是学习,如何更好遮黑眼圈。 却并未反驳。 上次尝试,固然没成功,却也到不了丢人的地步。 之所以不愿提,是她忽而想起,那时梁砚邶的眸色。 复杂难测。 彼时的她,似懂非懂。 可如今,却忽然明白,那是欲念与克制相交织,才有了那暗涌的眼眸。 面色骤然绯红。 就让魏妤,误会好了。 她动此心思,就是,黑眼圈的缘故,许笙努力,说服自己。 魏妤继续出声,“你确实,最适合那次的眼妆。”说着,手上拿起面霜。 眼妆之前,必要打底。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想称赞许笙的明眸好看。 也许,是称赞的话,便并未过脑。 故而,用词不当。 在许笙听来,便自动翻译成了,魏妤夸赞她的眼光好。 果然,上次失败,必然是她手法的问题。 也许,是用力过猛;也许,是因她记错了顺序。但绝不会,是她挑选错了眼妆。 否则,在魏妤面上是清冷自然,为何到了她那,便是妩媚。 “能录个视频吗?” 许笙想的是,那样她便可以,私下研究。 便不必每次,遇到问题时,皆要向魏妤请教。 频繁麻烦,不好。 她透过镜中,望着魏妤的眸子,见魏妤没回,便轻声补充,“不会拍你的。”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在教她化妆时,拍出刁钻的角度。 也是,魏妤这般爱美,又怎会愿意留下,角度不当的影像。 魏妤瞥了眼许笙,笑道:“你放心拍。” 这话,是想表明,即便拍到她,也没关系的。 毕竟,她认为,如今这套妆容,既能在直播中露面,也就不怕,死亡角度。 该有的自信,还是有的。 许笙是点了头,在架起支架时,却依旧,只架在侧面。虽不能完全避开魏妤,却也能减少,拍到魏妤的几率。 魏妤讲,许笙便记。 不单是话语,还有魏妤的手法,及颜色的选取。 她垂眸瞥了眼,是朱砂红。 没了镜头导致的色差,许笙以为,她总不至于,再弄错了。 只是,怎么看着镜中的面容,愈发不对劲。 许笙没忍住,“你确定……” 本来,她不欲干涉魏妤,但她总觉得,此次魏妤给她所化的,比她上次,魅惑感更甚。 但终究,没说完。 而是换了个方式,“这个眼妆,有名字吗?” 想来,这样的问法,应当能让魏妤更加容易接受。 魏妤唇角微勾,“本来没有的,但如今见了你的模样,它便有了。” 许笙视线望着镜中,魏妤的唇形,不愿错过,她所说的半个字。 “妲己妆。” 终究,死心。 许笙陷入深深的怀疑。 莫非,当时她看直播时,由于光线的问题,记错了? 必然是了,依照魏妤所言,这眼妆在此之前,是无名的。那么便可理解为,这是魏妤自创的。 故而,魏妤不可能出错。 那错的,便只能是她的记忆了。绝不可能,是挑选眼光的问题。 妆毕。 许笙默默看着镜中,终究没有卸去。 一是,这是魏妤辛苦所化。 至少,是花了不少时间的,就这么卸去,不好。 第二则是,她想留至晚间。 其实,虽与她所想的清冷自然,有所不同。 但如今的她,极喜欢。 — 晚间,许笙准时坐至餐桌前。 刘管家缓缓走来,躬身道:“先生说,今晚不回来吃饭。” 这是让许笙自己先吃,不必等他的意思。 许笙闻言,下意识问了句,“那他可有说过,几时回来?” 问出,便察觉不对劲。 也是,梁砚邶不是,事事皆同下属提及的人。 许笙莫名觉得,是因她,梁砚邶才会同刘管家提的。 无任何根据。 仅靠直觉。 只是,为何梁砚邶,不直接与她发消息。 莫非,是不愿她进娱乐圈? 第68章 见面 酌觅顶层。 燕肆瑾指尖端着酒杯,缓缓开口,“喝一杯。” 梁砚邶面色极淡,沉声拒绝,“不了。” 他答应过许笙。 燕肆瑾挑眉,虽诧异,却也没问缘故。 毕竟,到了他与梁砚邶,这样的地位,没有什么,是能令他们勉强的。 燕肆瑾径自抿了一口,“何事?” 据他了解,这段时日的梁砚邶,极难约出。 兴许,是因为新婚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这次,梁砚邶既然主动开口,必然有事。 “听闻,你旗下有一个娱乐公司。”梁砚邶声线极淡。 燕肆瑾眉间微挑,静待后言。 他旗下有娱乐公司,虽不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以梁砚邶的能量,想知道,不难。 关键是,为何梁砚邶忽然提起。 “你以为,这家公司,如何?”梁砚邶声线极淡。 燕肆瑾视线转向梁砚邶,回了句,“那自然是,极好的。” 即便,并不如何赚钱。 至少,在他看来,每年的利润,有时,尚且不足他一日的开销。 但,无论他自己如何看待,在梁砚邶面前,只会夸赞。 梁砚邶双腿微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我也认为,不错。” 闻言,燕肆瑾眉头微挑。 他总不至于,天真以为,梁砚邶专程寻他,是为了夸赞,他旗下的,一家小小的娱乐公司。 所以,究竟是何事? 梁砚邶身子微微往后仰,“让给我,如何?” 这,才是他今日的目的。 倘若,星华娱乐是旁人的,他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交代下去,自会有人办妥。 但燕肆瑾,不同。 他乃京城三大家中,燕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明眼人都知,他将来是燕家掌舵者。 梁砚邶虽不惧,也不认为,有与之交恶的必要。 燕肆瑾淡淡回了句,“不如何。” 并非,是多么不舍得,星华娱乐。而是,他想知晓,梁砚邶这番作为的真正原因。 那么,便不能轻易答应。 即便,燕肆瑾是拒绝的,梁砚邶依旧面色不变。 他声线极淡,“开个价。” 资本家,利益至上。 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 闻言,燕肆瑾便随口,说了个数字。 并未想过,梁砚邶会同意的。 毕竟,他是狮子大开口,梁砚邶却不是吃闷亏的人。 但,梁砚邶就是同意了。 诧异。 燕肆瑾视线转向梁砚邶,沉默许久,缓缓出声,“倘若,你能告知我原因,我可以只要十分之一。” 他不差这点钱。 与之相比,更想知的,是梁砚邶这样做的原因。总不能,梁砚邶是想占领娱乐圈的市场。 蛋糕太小,没必要。 况且,若是因此,梁砚邶大可新开一家,无需从他手中收购的。 缺乏信息,分析不出。 梁砚邶瞥了他一眼,声线极淡,“不必。” “超过市场价值的,那十分之九,你大可拿去。”梁砚邶补充,“唯有一点,星华娱乐,表面上,依旧挂在你名下。” “你要告知我原因。” 燕肆瑾抿一口红酒,缓缓出声,“倘若,你利用此事,做旁的什么手脚,我岂不是亏大了。” 蝇头小利,不值当。 即便,他不认为梁砚邶会做什么。 但至少,这是个借口。 问出原因的一个借口。 梁砚邶视线转向燕肆瑾,一字一句道:“我最近新婚。” 来此之前,他便不曾想过,要瞒着燕肆瑾。 但,也没有详说的必要。 总归他已经说了,能不能懂,便看京城燕家掌陀者的领悟力了。 “所以,你想让你的妻子,进娱乐圈?”燕肆瑾语调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层。 毕竟,世家豪门,极注意形象。而娱乐圈,抛头露面。向来是世家所不能容忍的。 莫非,港城梁家,这般开放? 若是如此,真当让那群老顽固,向梁老爷子学习。 至少,学习开放的思想。 梁砚邶瞥了眼燕肆瑾,嗓音极淡,“非也。” “那是为何?”燕肆瑾身子微微往后倾,不愿再做猜测。 反正,梁砚邶既然没有瞒着的意图,那么,他总能查出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 多问此一句,不过随口一言。 梁砚邶自动忽略。 在他看来,原因,他已然说过了,那便不会,再过多解释。 “你是应,还是不应。”他声线极淡。 似乎,无论结果如何,皆与他无关。 但燕肆瑾深知,倘若梁砚邶真如面上这般,那便不会亲自,过来与他谈了。 他眸中微转,终究应下了,“可以。” 他不至于,有钱还不赚。 况且,为了一家娱乐公司,与港城太子爷交恶,不值当。 利益谈完,那便可以,谈感情了。 燕肆瑾身子微前倾,“新婚如何?” 没有要探究,方才那件事的意思。而是,真心交谈。 正事与私事,他分得清。 “很好。”梁砚邶视线转向燕肆瑾,嗓音低沉,“届时,带她来认识你。” “你上次,也是这般说的。”燕肆瑾端着酒杯,指尖轻摇。 梁砚邶眸色渐深,“应当快了。” 倘若,许笙执意要进娱乐圈,那么,就真的快了。 若是,决心没那般大,更好。 不过是多了个娱乐公司,损失了些钱财,问题不大。 — “笙儿,你当真不卸吗?”魏妤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必顾及我是。” 许笙摇头,“我们继续。” 继续,指的是打牌。 “可我困了。”魏妤眨了眨眼。 困,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输惨了。 以至于,她再提不起兴趣。 不得不承认,许笙与张姨联手,实力确实强。 究竟何时,她才能与林姨,培养出牌友情谊。 魏妤绝望。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见她确实,精神不佳,轻声开口,“那,你先去睡。” 即便,她如今正打得入迷,可也不好,打搅了魏妤的作息。 况且,这个点,或许张姨她们,也想睡了,只是碍于她,没有提。 想到这,她补充,“明日再玩。” 只是,魏妤不是说困吗? 为何张姨她们离去了,魏妤还留在原地。 许笙视线默默挪向魏妤,刚想开口,却听魏妤压着嗓音,悄声道:“我行李箱中,有一套服装。” “想来,你必然喜欢。” 第69章 是爱 梁砚邶从酌觅回来时,已然不早,他视线扫了眼一旁的刘管家沉声询问,“夫人在何处?” 刘管家恭敬回答,“卧室。” 出乎意料。 本以为,家中多了魏妤,许笙会家中四处。至少,这个时间,不会乖乖待着卧室。 上楼。 卧室门前,梁砚邶握住把手,开门,却忽而被质地细腻的丝巾,捂住眼眸。 没有挣开。 只因,他熟悉那阵玫瑰花香。 梁砚邶握住,那纤细的手腕,并未出声。 这是在等待,许笙的反应 她拖着尾调,柔声开口,“喜欢吗?” 梁砚邶唇角微勾,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喜欢。” “为什么喜欢?”许笙追问。 想问,喜欢她制造的浪漫,中的哪一点。 以及,为何梁砚邶为何喜欢她。 一语双关。 梁砚邶转身,搂住那细腰,嗓音低沉,“因为是你。” 所以喜欢。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许笙却莫名,领悟到这层意味。 只因,迎面而来的,是梁砚邶的密吻。 是轻柔的。 许是仗着,此刻的梁砚邶看不见。这次,她没有闭眼,而是视线微垂,在脑中,勾勒梁砚邶的五官。 渐渐沉浸其中。 只是,终究没有失了心绪。 她指尖揭下那丝巾,视线锁在梁砚邶眸中,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这次,更加直接。 似乎,得不到回应,便不会罢休。 “不是喜欢。” 许笙指尖微微拽紧,那深色领带。 梁砚邶眸中满是柔色,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是爱。” 骤然松开,又再次握紧。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许笙垂眸。 她知道,梁砚邶是不会,忽而提及无关之事的。 那么,根据他的前后语境,他所说的,应当与她方才所问,有关。 许笙长睫轻扇,想起了那次,祝设计师问她,与梁砚邶的爱情故事。 她答的是,一见钟情。 但那是情急之下,胡邹的。可如今看来,或许,她并未撒谎。 只是,那是她于梁砚邶。 故而,新婚第二日,她问梁砚邶是否相信,这世上有毫无保留的偏爱时。 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他方回答得认真。 心绪想说些什么,可开口后,却换成了最简单的,“我信。” 是她想岔。 爱情,是相互的,绝不是,她一人的冒险。 “我猜你一定知道 可我更想你知道 我会、情愫渐浓……” 同一段旋律,歌词却不同。 这是许笙的回应。 对那次,梁砚邶表明心意的回应。 即便,此事已然过去许久。 单方面的爱恋,听起来美好,可只有深陷其中,方知其中的酸涩。 她是没经历过,可一旦细想,却觉得连呼吸,皆是短促的。 应当,回应的。 待唱完,许笙缓缓开口,“有些迟。” “不会的。”梁砚邶视线锁在许笙眸中,缓缓开口。 只要不是随风消散,便一切,皆好。 “那,你觉得,我方才唱得好听吗?”许笙轻声询问。 这话,带着小心思。 梁砚邶指尖轻抚,微卷的头发,嗓音微哑,“好听。” 若是不好听,当初,他便不会,听着那娇糯的嗓音,便沉溺其中。 飞蛾扑火。 也甘愿沦陷。 “既然你都说好听,那想来,我是极适合娱乐圈的。”许笙视线挪至,那微滚的喉结,不敢直视那暗涌的眼眸。 梁砚邶指尖微顿。 大意了。 竟未听出,那话中,还藏着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迟迟未等到回复。 许笙心中忐忑,视线微抬,想偷瞥梁砚邶的面色。却发觉,那抹视线,停在她的锁骨间,不曾挪动。 脸颊骤红。 却也没想着藏好。 本来,便希望哄他,答应让自己进娱乐圈的。 虽与预想的过程,有所偏差,却不该,改变结局。 许笙指尖握住,那深色领带,指尖缓缓向上攀,直至摸到那领结,方顿住。 “所以,”故意将嗓音放轻,“到底好不好。” 眼尾微挑,配上那眼妆,尽是妩媚。 梁砚邶眼眸低垂,哑着嗓音,讲着娱乐圈的弊端。 “进娱乐圈,需要面对的舆论压力,是很大的。前些时日的热搜,便是最好的例子。” 用意是,劝退。 许笙明白,可这些,下午时她便考虑过。 不想轻易放弃。 “相信我,我可以的。” 语气坚定。 梁砚邶垂眸,指尖微顿。 片刻后,缓缓开口,“隐私,也容易曝光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引诱的意味,“你可以接受,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中吗?” 许笙抬眼,没有直接回应,反而答了句,“我信你。” 信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梁砚邶同样明白。 似乎,旁的一切,皆不重要了。 她信任他。 只这一点,他便想松口。 说到底,他的不乐意,不过是私心作祟,怕那娇艳玫瑰,绽放在阳光中,遭人觊觎。 可玫瑰,本就是喜阳的。 那么,他便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将之困于牢笼中。 这也是,他今夜去寻燕肆瑾的原因。 可,要他轻易应下,也是不可能的。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意味,“可你身子不好。” 许笙蹙眉。 她暂时想不通,身子不好,与进娱乐圈的内在关联。 微微抬眼,等待梁砚邶的进一步,解释。 “看起来,艺人在台上不过几分钟,可私下,需要记住流程,彩排。” “即便只是化妆,也是需要很长时间。” 许笙微顿,似乎,明白了一些。 不过是,怕她身子吃不消。 她小声嘀咕,“其实,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未感过,任何不适。顶多,有些怕冷。 不认为,有何问题。 梁砚邶启唇,“例假。” 忘了。 她这个月,已然是第二次来例假了。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莫名心虚。 “我会去医院检查的,届时,待我好了,你是不是就答应?”许笙轻声道。 实际上,有些偷换概念。 毕竟,梁砚邶从未提过,身子调理好,便答应她进娱乐圈。 梁砚邶沉声开口,“可以。” 目的,达成。 第70章 检查 直至躺在床上之前,许笙依旧觉得,她该感激,好友的相助。只是,待梁砚邶洗漱过后,她才知,后悔乃是何物。 “哪来的?” “什么?”许笙抬眼,对上梁砚邶深沉的眼眸。 娇糯的嗓音中,略带不解。 回应她的,是梁砚邶那炽热的视线。 似乎,懂了。 大概是,想问她这条一字肩抹胸红裙,从何而来。 也是,这样的服饰,不是她惯常的风格。那么,也就不可能,出自她的衣帽间。 “魏妤送的。” 她小心回答。 但凡涉及魏妤,皆不愿,梁砚邶误会。 说这话时,许笙眼眸微闪,“是我主动寻她要的。” 略微心虚。 也不知,是为了说服谁,又补充一句,“魏妤是极有分寸感的,那么,她便不会主动……” 这话,越说越弱。 确实,魏妤是有分寸感,可也是真心待她的。 大概是看出,她想留着眼妆,是因为梁砚邶,才会主动提及,送她裙子的。 况且,魏妤是送了,却也没说,今夜一定要穿。 甚至,魏妤还提过,她可以藏在箱底的。 想穿的,是她。 想到这,许笙又有了底气,“是我自己要穿的。” 说完,抬眸想看梁砚邶的面色。 却察觉腰间肌肤上,传来一阵温热,一寸一寸地,渐渐往上挪。 失策了。 怎么就忘了,魏妤所送,是上衣与裙子分开的。 腰部,正好镂空。 “我、来例假了。”许笙微喘,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那湿热的触感。 算了。 反正,梁砚邶有分寸的。 直至最后,梁砚邶凑在许笙耳旁,哑着嗓音,“外面,不准穿。” 迷糊中,许笙点头。 之后,便再无意识。 翌日。 许笙睁开眼帘,缓慢摸索手机,打开,弹出的,是魏妤的消息。 妤:如何? 单单两个字,许笙脸颊却染上几分红。 明明,不过是简单的两个字。 甚至,怕她尴尬,并未细问,而是给了她选择,说与不说的机会。 只要她不想提,完全可以,理解成其他意思的。 譬如,回复魏妤:你打牌的技术,正逐步上升。 指尖停留在“发送”键上,终究,没点。 删去。 装作,没看见好了。 许笙起身,洗漱完毕后下楼,魏妤依旧,在餐桌前等她。 虽见面,却并未尴尬,只因,她未回,魏妤便不会多问一句的。 “梁先生,今日似乎没去公司。”魏妤凑至许笙身旁,压着嗓音开口。 闻言,许笙诧异,“你怎知的?” “刘管家说的。” 魏妤毫不犹豫,将刘管家出卖。 许笙不信。 并非是认为,魏妤会撒谎,而是刘管家给她的印象,是多言这些事的。 又怎会,同魏妤提及,梁砚邶是否离家。 “方才,我见佣人端着午餐上楼,以为是你要的,便问你为何不下来,”说着,魏妤扫了眼周围。 确认没有刘管家的身影,才继续开口,“刘管家回的是,你还在睡。那么,只能是送给梁先生的了。” 最后,提出自己的推测。 之所以提,是希望好友有所准备。否则,依照她的性子,是不会多提的。 许笙有所猜测。 但终究没有确定,也就没同魏妤讲。 吃过午餐后。 她轻声开口,“我上去看看。” 这话,是同魏妤说的。 毕竟,是她邀魏妤过来住的,那么,应当陪着魏妤的。如今要单独上去,自然该说一声。 魏妤视线从手机屏幕,挪至许笙身上,点头。 在她看来,许笙上楼,或许是因为她方才的那番话,才想着去探虚实。 那么,她便不该阻拦。 反正,总会下来的。 于是,她甚至提了句,“放心,不必管我。” 有了魏妤这话,许笙便默默,加快上楼的脚步。 既然,魏妤说了不必管,那想必,手机对如今的魏妤,吸引力足够。 那样,更好。 书房门前,许笙轻敲,直至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进”。 方推门而入。 梁砚邶声线低沉,“过来。” 许笙便乖乖走过去,直至靠近时,腰间被宽大的掌心握住,她便只能,坐至梁砚邶腿上。 她轻声开口,“怎么今日,没去宸洲集团?” 想知道,心中猜测是否正确。 梁砚邶嗓音低沉,“陪你去医院。” 果然。 “我可以自己去的。”许笙轻声开口。 梁砚邶都忙至,在书房吃午餐了,那么,不该为了这点小事,留至家中的。至少,在集团中,处理事务更加方便。 似乎察觉不对,又补充,“况且,还有魏妤陪我。” 梁砚邶垂眸,“不必麻烦魏妤,她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你怎知?”许笙脱口而出。 “猜的。” 也是,梁砚邶这般繁忙,怎可能,知晓魏妤的事。 必定是,他猜测到,魏妤的账号很快便恢复,才有了这话。 许笙松了口气,“希望,如你所言,魏妤能尽快恢复,她的正常生活。” 梁砚邶沉默。 实际上,他并没这个意思。 但许笙误会了,他也不好解释。 只是,她怕是又该自责了。 果不其然,许笙开口,“我想早日澄清。” 言语中,虽没提及进娱乐圈。 但依她如今的想法,唯有打开知名度,才能恢复魏妤的清白。 “先去医院。”梁砚邶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打断,许笙想说的。 闻言,也不好再多提。 毕竟,她是应过的,调理好身子,再进娱乐圈。 不能,出尔反尔。 尽管,很想。 — 楼下,魏妤等了许久,才见许笙下来。 只是,为何好友背后,跟着梁先生。 疑惑。 却也没敢多问。 只因,梁先生的压迫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譬如她。 许笙视线挪至梁砚邶,轻声道:“我要去医院。” 怕魏妤担心,又补充,“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做一个检查。” 这话,说得模糊。 以至于,魏妤以为,这是为了备孕,去做的全身检查。 难怪,梁先生今日没出门。 想到这,魏妤贴心开口,“那你们注意安全。” 夫妻之事,她不该凑热闹。 主动提出,更合适。 第71章 同意 出乎意料。 许笙望了眼魏妤,终究,没再出声。 魏妤主动留下,挺好的。起码,她不必另想说辞,劝魏妤留下。 车内。 铃响。 是梁砚邶的手机。 接电话时,他并未用蓝牙耳机,故而,许笙能听见,通话内容。 她以为,应当是重要的人。 毕竟,那边一开口,便是“慎辞”。 据她了解,这个称呼,似乎只有亲近之人,方会这般呼唤。 她默默看了眼梁砚邶,准备挪至远处,却听见那低沉的嗓音忽而开口,“别动。” 许笙确信,这话是同她说的。 只因,话音未落时,梁砚邶搂过她的腰间。 此刻,电话那头,忽而沉默的。 许笙便不敢,再动弹。 她视线挪至梁砚邶,取出手机,打开与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电话要紧。 意思便是,让梁砚邶不要再理会她。 起码,不能让电话那头,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方便吗?” 许笙沉默。 明明,不该尴尬的。 梁砚邶不过是,正常接电话,而她,只是恰好在旁边,无处可避。 但,多了那句“别动”。 似乎,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默默看了眼,升起的隔板,终究忍下了,按下的念头。 毕竟,电话总有挂的时候。她也总有,不想见司机的时候。总不至于,能一直通到,抵达医院。 倘若梁砚邶当真那般忙,便不会抽时间,陪她来检查了。 至少,也会另选一个日期。 此刻的她,极想将薄外套拉至鼻尖,遮住情绪;再不济,也要将耳机中,音乐的声音调大些,至少还能装作没听见。 指尖放至音量键,却听梁砚邶回了句,“有事便说。” 这话,便意味着,他是方便的。 燕肆瑾便放心了,“昨晚……” 话刚开了头,便被梁砚邶打断,“等会”。 电话那头的燕肆瑾蹙眉,倘若,这般做的人不是梁砚邶,他必然便挂断了。 自小到大,还无人,敢打断他讲话。 但港城梁家的家训,他有所耳闻,言行举止,皆有讲究。 打断旁人讲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若非要事,梁砚邶是不会这般做的。 念及至此,他缓缓出声,“好。”语调中,略带调侃。 方才那句“别动”,定然是同某位女子所言的,那么,“等会”,必然也与之相关。 能看好友热闹,他乐意至极。 许笙刚将声音调大,便见梁砚邶将手机,递至她面前。 她柳眉微蹙。 实在是,不明白,是何意思。 梁砚邶视线挪至许笙,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打个招呼。” 许笙知晓,这话定然是同她所说,但一时间,并未开口。 只因,不知如何称呼。 她缓缓垂眸,视线定格在那屏幕备注上。 莫非,直呼名字? 正纠结着,燕肆瑾的声音便传来,“燕肆瑾。” 许笙蹙眉,莫非,这是在自我介绍? 可对面已然出声,她不说话,不好。停顿片刻,许笙回了句,“你好,我是许笙。” 不管如何,礼貌用语,总没错。 “我知道。”燕肆瑾缓缓开口。 方才,听闻梁砚邶让打招呼,他便知道,如今在梁砚邶身旁的,应当是许笙。 毕竟,若是旁人,是不会介绍至他面前来的。 资格,不够。 也许,是出于感兴趣,是怎样的人,能让梁砚邶,选择结婚。 故而,在对面沉默时,他才会主动开口。 不存在,会认为这般会掉身价。 到了他这样的地位,自然是,随心的。 燕肆瑾又提了句,“昨晚。” 听起来,像是打完了招呼,他打算继续谈论,方才未讲完之事。 至少,许笙是这样认为的。 梁砚邶却知,不是这样的,他缓缓开口,“我先问一下。” 随后,视线便转向许笙,“燕肆说,想请你喝酒。” 许笙蹙眉,怎么,她完全听不出,燕肆瑾有这样的意思。 莫不是,梁砚邶诓她的? 可电话那头,明显听见了,似乎没有否定的意思,如此想来,应当是真的。 摇头,无声拒绝。 即便,她对于能外出喝酒之事,极为心动。 但终究,怕魏妤一人留在家中,孤单。 梁砚邶面色不变,缓缓补充了句,“星华娱乐,背后是他。” 许笙指尖微顿,没再反驳。 进娱乐圈,单打独斗,不是不行,实际上,有不少明星,都是自己创立工作室的。 许笙最初,也是这般想的。 但,梁砚邶提及星华娱乐,必然是想,让她签在那里的。 认真考虑。 其实,星华娱乐似乎也不错。 不提它是圈内最好的娱乐公司,手握许多圈中资源,单单是,幕后掌权的,是梁砚邶的好友,便足以让许笙应下。 不开工作室也好,她也不必,过多操心。 许笙轻声询问,“什么时候?” 这话,便意味着,她是同意的。 梁砚邶指尖轻敲,手机侧面,动静不大,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燕肆瑾,听见。 电话那边传来,“今晚。” 甚至没询问,直接便定下了。 许笙闻言,不好反驳。 只是,眉头却是微蹙的。 梁砚邶视线转向许笙,低沉的嗓音,缓缓出声,“不如,叫上你的好友。” 许笙默默看了眼梁砚邶。 疑惑。 何时,梁砚邶对魏妤的态度,这般好了? 但终究,没拒绝,“我问一下魏妤,看她,有没有空。” 话,虽这样说。 但她觉得,魏妤有极大的概率,是会同意的 只是,视线转至手机屏幕时,终究觉得不妥,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可以吗?” 问的是,燕肆瑾。 燕肆瑾默了默,回了句,“可以。” 得到回复,许笙便取出手机,换了首曲子。 曲风,是轻快的。 梁砚邶收回手机,挂断电话后,并未即可放下,而是打开与燕肆瑾的聊天框。 邶:谢谢。 燕肆瑾,没有回复。 邶:最近,有个新项目,似乎不错。 瑾:今晚,我会寻人来劝的,能不能成功,不能保证。 只因,燕肆瑾不知,许笙的好友,会是何种性子。 那么,便不会打包票。 实际上,若非顾忌许笙,在他的世界中,是不会有“不能保证”,这四个字的。 片刻,燕肆瑾的工作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份文件。 发送者显示的是,梁砚邶。 第72章 瞒着 医院内。 许笙语调轻快,“医生说了,无大碍的,只要保证良好的心情,即可。” 实际上,方才梁砚邶就在旁边,这话,他应当是听见了的。 出了诊室,她之所以要重复一句,是想提醒梁砚邶,答应过她的事。 即便,今夜便会见梁砚邶的好友,星华娱乐幕后的掌权者。 但,她脑中总有道声音,说梁砚邶是不愿的。 梁砚邶声线微淡,“这边。” 许笙蹙眉。 虽转变了方向,却依旧,没想通。 明明,她是记得路的,直走后再转弯,便可以直通外面。 莫非,梁砚邶走的近道? 也好,能少走些路。这样想着,她便乖乖,跟在梁砚邶身后。 只是,她怎么总觉得,如今并非是往外面走,倒像是,在往深处。 许笙终究没忍住,她指尖轻碰,梁砚邶的指尖,待他侧目后,轻声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梁砚邶顺势回握,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去做检查。” 闻言,许笙便没再多说。 也是,来都来了,多做些检查,也没旁的坏处。 总归,梁砚邶是为了她好。 只要,不是以此作为借口,阻止她进娱乐圈,便好。 一套流程下来,许笙发觉,一同做检查的,还有梁砚邶。 莫非,这次做的,是每年的体检? 正想询问,却见梁砚邶再次取出手机,她便只能,将喉咙中的话,默默咽下。 起初,梁砚邶并未避着她的。 至少,许笙听见,梁砚邶对着电话那头喊了句,“妈。” 原来是梁太太。 那想来,应当不是集团中的事务。 她默默松了口气。 也不知梁太太说了什么,梁砚邶缓缓走过来,同她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 便离去了。 许笙默默看了眼,旁边的医生,没出声。 实际上,若非她知晓,电话那头乃梁太太,她是不会疑虑的。 商业机密,避着她,很正常。 可为何连梁太太,也要避开? 许笙忽而,想起了赵棠浠的那句话。 --必然是梁先生替你挡下了。 她转身,走的是,梁砚邶方才去的方向。 不是故意要听的。 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确定完毕,便走。 她默默安慰自己。 梁砚邶到了走廊尽头,声线低沉,“可以了。” 闻言,梁太太才出声,“你先回,我上一个问题。” 方才,她问的是,许笙是否想进娱乐圈。 梁砚邶淡淡回了句,“是。” 沉默。 许久,梁太太出声,“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会帮你,说服你父亲的。” 她不是老顽固,不至于带有偏见。之所以有这个电话,不过因为是那次热搜之事。 怕的是,许笙受到伤害,接受不了,流言蜚语。 毕竟,她是满意这个儿媳的。 倘若没了许笙,她都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独子结婚。 “我会护好她的。”梁砚邶嗓音低沉,犹豫片刻,道了句,“谢谢。” 梁太太诧异。 以至于,她忽而起身,正在做的美甲,便花了。 美甲师道歉,“抱歉,梁太太。” 梁太太摆手,“无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动了的,你先下去吧。” 闻言,美甲师松气,恭敬退下。 见状,梁太太才再次出声,“你别谢得太早,我还有一个问题。” 本来,是没想问的。 但既然,她的儿子都会道谢了,那想来,他同许笙的感情,应当很稳定。 否则,不至于为了许笙,做了这般多。 至少,他父亲那边,压力就不轻。即便,有她在一旁帮着。 念及此,梁太太撇嘴,不愿再想,那个老顽固。 她试探问了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即便猜到了,许笙倘若要进娱乐圈,恐怕近期内,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终究,没忍住。 她毕竟年纪不小了,看着牌友,皆有孙子可抱,她也是羡慕的。 只是,从未提过罢了。 “她还小,玩心重,不着急。” 说这话时,不知想到什么,梁砚邶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笙听到的第一句,也是这话。 听起来,倒不像在闹,不愉快。 她默默松了口气,转身正欲离去,却见梁砚邶挂断电话,转身面向她。 四目相对。 许笙甚至觉得,连空气都是尴尬的。 她扯了扯嘴角,“好巧,原来你在这打电话。”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梁砚邶眸子低垂,片刻后出声,“走吧。” 许笙松气,好在,没多问。 她默默跟在梁砚邶身后。 极其乖巧。 只是,在即将回到方才的地方,准备继续做检查时,终究没忍住,“妈妈,又在问孩子的事吗?” 之所以是“又”,是以为,赌注那次,梁太太便问过了。 梁砚邶垂眸,指尖轻抚许笙的头发,缓缓开口,“不必理会,她有时,想一出是一出。” 许笙蹙眉。 这样,怎么能行。 总不能,皆让梁砚邶一人面对。 她自动代入,赵叔叔催她寻工作时的神情,顿了顿,轻声道:“若你被问烦了,可以说,在备孕了。” 眼眸一转,扯着梁砚邶的袖子,继续开口,“反正,妈妈也不知真假。” “实在不行,待这次体检报告出了,你可以发一份给妈妈的,就说,这是备孕做的检查。” 反正,梁太太应当不会细看的。 此刻,某位正顶着巨大压迫力,贴着墙根走过,这必经之地的护士,心里问了句“可这里,不就是做备孕检查的吗”。 可惜,无人会回复她的问题。 许笙见护士经过,直至确认,护士再听不见时,才娇着嗓音开口,“好不好嘛。” 她可是,为了梁砚邶着想的。 即便,夹杂私心。 但应当,看不出来吧。 视线往地上挪,这地拖得真亮,看着便卫生。 梁砚邶眸子微垂,片刻后哑着嗓音,回了句,“好。” 闻言,许笙抬眼,默默松了口气。 只要梁砚邶,依旧愿意用计生用品,便好。 至于那极小的概率,来了,也挡不住。 顺其自然。 - 港城。 梁太太默默看了眼,挂断的电话。 没想明白,梁砚邶压低声响,回的那句,“笙儿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她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瞒着的。 若说最初,怕她因为娱乐圈之事,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躲在,也说得过去。 可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 缺一不可,有什么可瞒的。 她又不是恶人婆婆,非要催生。 想不通。 第73章 签约 想不通,便问。 这是常识。 尤其是梁太太,习惯了独子的冷淡,于她而言,只要没吵起来,那便是一切皆是和睦美满的。 只是,终究没再打电话。怕的是,梁砚邶将她挂断,甚至,在许笙面前挂断。 那她即便没有催生的意思,在许笙面前,也将解释不清。 她绝不是,怕在儿媳面前丢脸,梁太太心中否认。 片刻后,指尖敲出:我觉得,你可以和笙儿谈一次的,即便当前阶段没有这个想法,也不妨碍有个规划。 只是,终究删去。 所以,这话她自己看起来,都忍不住多想。 更何况许笙。 算了,改日她去一趟京城好了。 — 回去的路上,许笙取出手机,点开与魏妤的聊天框。 笙:今晚,要一起去酌觅吗? 只提了“一起”,没说,一同的还有谁。怕的是一旦讲了,今日之内,她将再也收不到,魏妤任何一条消息。 也许,魏妤在玩手机,此刻她几乎秒回。 妤:好啊。 妤:可梁先生会同意吗? 见状,许笙才缓缓敲出。 笙:他也在。 因而,梁砚邶是同意的,那么,便不存在,她违背诺言。 许久,聊天框中再未弹出一条消息。 此刻,魏妤甚是遗憾,为何撤回的时限,仅有两分钟。 许笙猜测魏妤的想法,许笙指尖轻敲:你放心,梁砚邶的好友,也在。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打搅她与梁砚邶的二人世界。 魏妤垂眸,缓缓看聊天框弹出的信息,终究回了句:几时? 既然,一同的还有旁人,那她也不必过于担心,梁先生的威压。况且,梁先生有好友陪着,说不准会顾不上许笙。 那么,许笙会无聊的。 为了好友,她应当去的。 许笙默默看了眼,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梁砚邶,终究没选择打搅。 笙:暂时不知,你放心,我们会回去的。 她以为,魏妤怕的是时间来不及。 发送出去,才忽而想起,也许,还有旁的原因。 许笙引用上面那句:若是无事,你可以,先化妆准备的。 客卧中,魏妤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随后放下手机,准备洁面。 她先行准备,也好。 这样,许笙回来后,倘若想化妆,她还能够帮忙。 即便,许笙自己便会。 — 许笙下车后,上楼直奔魏妤所住的客卧。 敲门。 直至听见魏妤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门没锁。” 许笙便自动理解为,是魏妤让她进去的意思。 推门而入。 她视线扫向魏妤,轻声询问,“准备得如何?” “快了。”魏妤甚至头未转,回了句便继续,化最后一步,唇妆。 完毕后,才转向许笙,“你可要化?” 有些,跃跃欲试。 许笙摇头,“到时,我戴个墨镜便好了。” 往常,她去酌觅也鲜少化妆。 闻言,魏妤也没失望,“那你可想好了,要穿什么?” 如今,许笙穿着的是白色上衣,配着黑色阔腿裤,外加一件薄外套。 好看,却不适合酌觅的氛围。 魏妤印象中,每次在酌觅见许笙,皆是穿裙子的。 “我刚回来,便来你这了。”许笙摇头,轻声说道。 魏妤便懂了,这是还未准备的意思。 “走,我陪你去选。”说着,便搂过许笙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卧室。 魏妤视线一一扫过衣帽间,“怎么,都没有短裤?” 她还想着,同许笙穿闺蜜装呢。 甚至,为此她特意选了黑色系,就为了更好同许笙搭配。 许笙一听,便知晓魏妤的心思,从前魏妤便提过这样的话,只不过,一直没寻到机会。 她轻声开口,“以前有的,婚后也带过来了,只是,不知张姨放哪里了。” “不如,我去问问。” 魏妤沉默片刻,没让许笙下楼,她自己尚且不喜,走来走去,更毋论许笙。 “不必了,裙子也不错。” 反正,她穿的也是裙裤。 酌觅。 “也不知,顶层的酌觅长何样。”这话,是魏妤说的。 许笙将墨镜往上推,直至别在头上。 她望着电梯上,缓缓上升的数字,片刻后摇头。她同样从未上来过,因而回答不了,魏妤的话。 只是,不能让好友的话落下,“一会儿,便知了。” 跟着梁砚邶,走近包厢。 门外,自有人开门。 进去后,坐在左侧沙发上的,是一男子衣冠雅致,面容不凡,压迫感却是外漏的。 魏妤默默摸了下手臂,怪冷的。 看来,还是梁先生好。 起码许笙在时,她能察觉出,梁先生是有在内敛的 许笙简单唤了句,“你好。” 没叫名字。 只因,忘了。 过了几个小时,她听过一遍的名字,竟然就这般忘了。 许笙极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本来她还打算,要同魏妤介绍的,这下好了。倘若,对方记得她的名字,那便更尴尬了。 许笙求助般,看了眼梁砚邶,指尖挠了挠,他宽大的掌心。 梁砚邶不动声色,拢了拢掌心,视线看的却是燕肆瑾,“燕肆。” 许笙以为,梁砚邶所说的是“燕四”,也许,是在家中排行第四的缘故。 这样猜测着,她也便跟着喊,“燕四爷好。” 燕肆瑾抬眼。 本不想理会,但看在梁砚邶的面子上,终究出声。 只是,声线极淡,“你好。” 没有后续。 许笙松气,好在燕四爷同样忘了她的名字。 “梁夫人,您好。”许笙循着声源望去,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性,穿着职场服装,看起来简洁干练。 但既然,同她打了招呼,出于礼貌,她也应当回一句,“你好。” 焦静恭敬说了句,“我也许,是您的经纪人。” 之所以用的是“也许”,是因为她据她了解,此刻梁夫人尚未签约。 况且,也不是安排了她,梁夫人便会用她的。 她牢记今日所来之事。 此刻,许笙极想介绍魏妤,只是,焦经纪人一直拉着她,谈论将来的方向。 以至于,她甚至都插不了半句话。 魏妤见状,不愿让好友为难。干脆,她自我介绍好了,总之打过招呼,便能回至许笙身旁。 于是,她脸上勾着微笑,“燕四爷,您好,我是魏妤。” 燕肆瑾扫了眼魏妤,眸中尽是冷淡。 第74章 不妙 一秒。 两秒。 也许,是笑得太过。 魏妤面上的笑容,即将挂不住了。 至少,脸上僵硬至极。 早知,便不咧得那么开了。在即将破防的那一刻,魏妤骤然转身,面向许笙。 只是,她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冷淡的嗓音,“你好。” 于是魏妤只能转过头,回了个微笑。 略带无语的那种。 快步离开。 焦静恭敬开口,“如果梁夫人没问题,便可在下面签字。” 许笙认真看一遍,随后将视线转至梁砚邶,是在问梁砚邶,她该不该签。 梁砚邶取出一支烟,并未点燃,而是食指和中指夹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 “若是不满意,可让燕肆换。” 燕肆瑾扫了眼梁砚邶,没做声,却也没反驳。 许笙便明白,这是可签的。否则,梁砚邶便不会问她是否满意了。 她接过焦静手中的笔,缓缓签下自己的名字。 温婉工整。 焦静默默看了眼,开始思索,也许可以立书香门第的人设。 就不知,梁夫人是否同意。 许笙签完,便递给焦静,焦静接过后,待确认完全放置好,才开口,“不知梁夫人,可否将墨镜戴上。” 许笙依眼取下头上的墨镜,缓缓戴上后,轻声开口,“怎么了?” 焦静回答,“只是觉得,梁夫人合适墨镜。” 她在这个圈子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骨相美人,偏偏,那肌肤还如羊脂玉般。 实在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生适合娱乐圈。 况且,还有梁先生护着,那便不必接触,圈中的不良风气。 许笙总觉得,怪怪的,“你叫我名字就好。” 倒不是针对这个称呼,毕竟旁人这般唤她时,也从未感受过不适。 那么,问题便不是出自她这边。她抬眸,视线转至焦静。 陷入沉思。 焦静思虑片刻,终究没依照许笙所言,直唤名字。 只是,也适当改了口,“许小姐。” 许笙点头,也好,总之不是梁夫人便好。 见魏妤过来,焦静微微转头,点头示意,“魏小姐好。” 魏妤微笑回应。 她正想开口,同许笙谈喝酒之事,却听见焦静继续出声,“不知,魏小姐可想签经纪公司?” 语调虽平静,却能让人感觉到真诚。 魏妤摇头拒绝。 “其实,我觉得魏小姐的形象,极适合我们公司。” 魏妤视线转向她,语调中带着疑惑,“你们公司,不是签约艺人的吗?” 据她了解,星华娱乐,并未有直播这方面的业务。 “我们公司最近准备开拓,这方面的业务。”焦静开口,“魏小姐前段时日,遇到的小麻烦,倘若到了我们公司,应当能很快解决的。” 魏妤沉默。 确实,签公司能免去许多麻烦,甚至能带来更好的资源。只是,便利的背后,是无尽的陷阱与风险。 许是看出,魏妤的不愿,“魏小姐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的。” 魏妤婉拒,“我不喜拘束。” 这话,已然相当明显了。 连续拒绝两次,想来应当会放弃的。毕竟,她也不是炙手可热的主播,值得星华娱乐,花大代价。 焦静没放弃,“我们不会规定每日直播时长,以及地点……” 这话,说得好听。 魏妤却并未全然相信,多的是人,被糖衣炮弹诱惑,签后方知后悔。 她的警惕心,向来比许笙强。 也许,是自小生活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更早领悟的缘故。 许笙打断,“焦姐,你不是只负责我吗?” 这话说得微妙。 有点撒娇的意思,倘若是旁人,她或许还不敢这样说,但魏妤不会。 她相信,魏妤必能看出,她这是在解围。 实际上,焦静从未提过只带她,这样问,不过是借口。 焦静同样知道。 她能带出那样多爆火艺人,眼力见是有的。 换个人,她并不会在乎,但梁夫人不同。 燕爷的吩咐,必然是建立在,不引起梁夫人怀疑的基础上。况且,她也不敢冒得罪梁夫人的风险。 “许小姐,您放心,我必然会尽责的。”这是在表忠心。 听懂潜在意思,是一回事,却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要装傻,就着明面上的意思来回答。 这是焦大经纪人,谈成众多合作后,总结出的经验。 许笙沉默。 她算是明白,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方才焦静同她说话时,余光是看着,魏妤所在的方向。 原来,不是称呼问题,而是讲话者的状态问题。 许笙得出结论,焦静待魏妤,比待她还要热情。 想通这点,却觉得更怪了。 焦静的意图,过于明显,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有旁人示意。 许笙视线挪向梁砚邶,没出声。 焦静暗道不妙,是她太着急了,将用在合作方的思维,用至梁夫人身上。 却未考虑过,梁夫人与魏小姐,需要的并不是直接了当。 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却并未着急辩解。 她缓缓开口,同梁夫人谈论,当艺人的相关事宜。 过程中,透露,“公司的提成,格外诱人。” “我曾研究过,时尚风格的话,适合演艺圈,却不适合直播平台。” 再不着痕迹,将话题引至魏妤。 “魏小姐,即便不能合作,我也真诚……” 许笙蹙眉,看样子,焦静是极其了解直播的,这样看来,应当不是临时授意的。 毕竟,临时抱佛脚,极易露出破绽。 根据焦静的介绍,她既带出过,那么多爆火的艺人,在星华娱乐的地位定然不低。 那么,因为公司有开拓业务的打算,进而了解,也便不出奇。 见到魏妤形象出色,萌生了要签下的念头,也正常。 难怪,焦静的视线,一直在魏妤身上。 一切,都能解释通。 许笙内疚。 她应当相信梁砚邶的。 想来也是,梁砚邶没有理由,授意焦静签下魏妤。 于他而言,并无好处。 是她太过敏感了,一旦涉及了魏妤与梁砚邶的关系,便爱胡思乱想。 焦静仔细观察,梁夫人的神色,片刻后松气。 这关,应当过了。 可燕爷的吩咐,又该怎么办? “魏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焦静缓缓出声。 第75章 综艺 “即便不签约,也可以交个朋友。” 魏妤蹙眉,并不想应下。 焦静说是这样说,可谁知真正加了之后,又会是何样。倘若隔三差五地,问她是否对星华娱乐感兴趣。 回也不是,不回也不好。 倒不如从源头上拒绝。 可她先前拒绝了两次,再拒绝,不太好。 毕竟,她与焦静不是在此之后,便不再见面的,只要焦静当了许笙的经纪人,她们多的是机会,再次相见。 其实,交朋友,不一定要加微信的。 魏妤眼眸微转,“不如,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有事可以联系。” 电话联系,总归没有微信方便。 唯有一点,她需要即刻修改,微信可添加的方式。 至少,要将手机号搜索关闭。 焦静指尖微顿,片刻后点头,“也好。” 闻言,魏妤便缓缓开口,念了一串数字。 余光中,魏妤能清晰看见焦静的手机屏幕,新建联系人中,姓名那一栏备注:魏妤wy。 “妤”字打出时,右上角似乎弹出了一个小方框。似乎,是焦静曾添加过的联系人。 没来得及看清,焦静便点开了。 魏妤转头,想问许笙是否看清,却见好友在研究酒杯中的酒。 得了,不必再问,许笙必然是没注意到。 摇头。 一定看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准。焦静的手机,怎么可能提前有她的联系方式。 倘若焦静通过别的渠道,提前获得,也没必要,方才和她扯那么多。 见她将手机放置在桌面,魏妤微笑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许笙抬头,望了眼魏妤,点头表示已知。 方才魏妤同焦静的谈话,她听了个大概,故而她能猜到魏妤是去做什么的。 作为好友,她应当在外面,提供帮助。 “焦姐,您方才提到的综艺,可以再详细些吗?” 焦静望着魏妤的方向,直至看不见踪影,才垂眸拿起手机,还未打开,便听见梁夫人的嗓音。 且,问的问题是,她方才便提过,改日细说的。 即便这样想,焦静依旧回答了,“有两部,一部是慢生活类的,有些小游戏,也会有才艺表演。” 先提这个,是因为她更看好。 如今国人皆提倡放慢节奏,享受生活,会有许多人愿意看的。 实际上,能出现在梁夫人面前的资源,便差不了。 “另一部,则是歌唱综艺,模式大概是先辈带后辈的意思。” 端看梁夫人,心仪哪一部。 许笙心微动,轻声询问,“说说这个。” 这是更倾向于歌唱综艺的意思。 焦静微顿,缓缓开口,“它叫声情并貌。” 没了? 许笙疑惑看了眼焦静。 焦静回应,“具体规则,不知。” 若不是因为导演,以及制作团队,她是看不上的。 “那录制时长可知?”许笙问出,她最关心的。 第一部综艺,一听便是过集体生活的,说不准是十来天的连续录制。 她不喜。 一是,不愿跟陌生人同居,二则是,懒。 即便她进娱乐圈前,便考虑过,肯定不比不得先前轻松。 她做过心理准备。 但若有的选,自然是选轻松的。 焦静给出答案,“预期是六个小时。” 许笙轻声开口,“焦姐,我觉得不错。” “只是,人家会要我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她有自知之明,如今她唯一的热度,不过是白沐曜表白所带来的。 先不提未出道便有黑粉,对方并不是没得选的。 故而,未必会要她。 除非,有人出资。 许笙看了眼梁砚邶,没出声。 她不愿梁砚邶出资,只为将她塞进去。 这项综艺,未经过专业团队评测,投资出去,不见得有回报,即便,梁砚邶不缺这点钱。 可她心理上,过不去。 焦静不了解梁夫人,她的解释中便并未带着安慰,“她们想邀请孟疏桐参加。” 许笙便懂了。 孟疏桐是星华娱乐的一姐,乐坛天后,综艺想邀请她出席,难度不低。 报酬固然是一方面,但公司考虑的,必然是利益最大化。 这样,合同才有可能递至孟疏桐的手上。 大概是听了这部综艺的模式,焦静在谈时,便多要了一个名额。 想来那部慢综,应当也差不多。 焦静小心询问,“我可以听您哼几句吗?” 来之前,她只知,梁夫人想进歌坛,却不知歌唱实力究竟如何。 倘若只是一般,倘若声情并貌播得好,梁夫人必然挨骂。 这样肯定不是,梁夫人进娱乐圈的初衷。 依她来看,还是慢综更稳妥。 许笙颔首,她知道,焦静是想判断她的实力。 唱便唱,她并不惧。 只是,唱什么好呢? 想选一首,她喜欢的,焦静听过的。 许笙眸子微转,心中有了主意。她取出手机,搜索歌词,稍微看了两眼,便开始清唱。 焦静微顿,这歌她听过,公司新人张若音是原唱。 她虽不是很懂音乐,可单凭感觉,她更喜梁夫人这一版本。 没唱几句,魏妤便回来了。 待许笙唱完,她才出声建议,“要不要,唱一首摇滚些的。” 许笙一听便知,魏妤想的是什么。 有些心动。 却没在第一时间应下,而是透过焦静,将视线转至梁砚邶,此刻,他正同燕四爷谈话。 魏妤顺着许笙的视线望去,“他们在谈事,不会注意到的。” 她猜测,许笙怕的是在梁砚邶,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故而才这样劝。 许笙微顿,也就点头了。 不论梁砚邶是否接受,可那样就是真实的她。 她骨子里,就是有些叛逆。 焦静同样期待。 她希望挖掘出,更多不同的风格。 歌是魏妤点的,许笙看了眼,便接过话筒。 音乐缓缓响起。 一开头,便是极具力量的。 魏妤在一旁伴舞。 梁砚邶闻声,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这道嗓音,他熟悉至极,是娇糯酥软的。 从不知,烟嗓也这样好听。 燕肆瑾许久,未得到梁砚邶的回复,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好友的妻子,不可多看。 那么,便只能将视线挪至魏妤。 蓝紫色的灯光扫在她身上,清冷与热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偏偏放在魏妤身上,毫无违和。 第76章 痕迹 裸露在外的小腿白嫩嫩,动作却从不拖泥带水。 赏心悦目。 燕肆瑾便多看了两眼。 一曲完毕,梁砚邶起身走至许笙身旁,“可是累了?” 许笙视线转向梁砚邶,眸中带着不解的意味,但不懂归不懂,终究不好让这话落下。 她轻声道:“不累。” 回答后,脑中方闪过一道灵光。莫非,梁砚邶是不喜她这样? 她透过那昏暗的灯光,仔细观察梁砚邶的神色。 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若是之前,她或许便放置一边,不再多想了,可如今不同。 她长睫微颤,“你是不是,不喜我这样?” 嗓音极轻。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 很喜欢。 喜欢到,想将她藏起来。 想她的多样,只在他面前绽放。 他忽而后悔了。 念头一闪而过,终究没说出。 实际上,他也想不通为何会过来。也许,是那占有欲作祟。 许笙便放心了。 梁砚邶垂眸,声线低沉,“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许笙唇角微勾,顺势挽过梁砚邶的小臂,“焦姐给了两部综艺让我选。” 不知为何,谈着谈着,便将一切详细讲出。 不是不行,只是依她对梁砚邶的了解,应当更喜简洁的。毕竟,执行董事没那么多时间,一一细听。 她缓缓抬眸,未见不耐烦之色,心中松气。 “我更喜欢,歌唱综艺。” 梁砚邶缓缓开口,“可确定了时间?” 实际上,这才是他最想问的。 许笙微顿,这个她倒未曾问过。 她视线扫至四周,本来想寻的是焦静,目光却被魏妤夺去。并非是魏妤做了惊世骇俗之事,引发她的注意。 实际上,魏妤只是微蹲着解鞋带。偏偏,燕肆瑾站在魏妤面前,微着低头 怪异。 还是焦静的话,让她回过神,“刚问了导演,他讲大概在下月初。” 许笙微顿,还剩几日,有点赶。 终究没出声,既选择了,就不该半途而弃。 况且,早些也好。 魏妤还需尽早恢复直播,那么便需她尽早在公众前露面。 梁砚邶颔首,不再出声。 下月初,这个时间点,倒也不是不行。 实际上,若非怕影响许笙,他不会放慢动作的。 他声线淡漠,“项目,定在下月初。” 这话,是同燕肆瑾说的。 燕肆瑾颔首,于他而言,下月初算迟的。 不过是让段鼎峰身败名裂,梁砚邶自己便可做到,段鼎峰本就黑料极多,经不得查的。 要不着痕迹,也不难。 先让段鼎峰得知自己出事,待他四处求人,折腾一阵后,圈内自然便小范围传播开。 最终,再由营销号隐晦暴出,网友通过自己的力量,四处寻出蛛丝马迹。 这事,也便成了。 也许,是他手中有娱乐资源,梁砚邶方让他出面的。 燕肆瑾垂眸,作为燕家未来掌权者,他听过风声,梁砚邶要对李家出手,就是不知,因为何事。 他隐约觉得,梁砚邶托他的事,与李家之事,是一同的。 没有多问,甚至没去查,总归这事过后,会有端倪。 旁人查不到,但他会知道的。 许笙并未怀疑,启创作为宸洲集团的子公司,尚且有那么多的项目,更不必说宸洲集团。 其实这样也好。 能让梁砚邶同燕四爷提的,涉及金额必然不小,那么她工作时,梁砚邶也在忙。 极好。 翌日。 许笙是被吵醒的,一震一震的。 烦躁。 她默默取过手机,看着来电备注:许饰。 毫不犹豫挂断,继续睡回去。 只是,似乎她不接通的话,许饰便会一直打下去。 嗡嗡嗡。 再次拿出手机。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接这通电话的。但凡她动一丝念头,今日的情绪必定不好。 先拉入黑名单,过后再放出好了。 她才不信,许饰能有什么要紧之事。 只是指尖正准备轻点“加入黑名单”时,却弹出一条短信。 饰:我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许笙蹙眉,她究竟哪里害了许饰。 终究没忍住,接通。 她声线极淡,“短信是什么意思。” 许饰最好,能说出个所以。 “什么意思?”电话那边,许饰状态近乎疯癫,“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害惨我了!” 反反复复,就这几句。 许笙蹙眉,挂断。 她果然就不该接通的。 饰:因为你同白沐曜的事,李公子不要我了! 饰:这下你高兴了吧…… 许笙逐条看完,便大致明白了。 她那大伯,因为失了银逸的管理权,整日过于闲,便打算投资一些产业,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如今,银逸剩下的股权都快保不住了。 而许饰眼看情况不对,便攀了豪门,昨夜她同李公子,做到了最后一步。 今早却得知,人家不过是耍她玩的,自己遭不住打击,却怪罪至她身上。 她与大伯,可真不愧是父女。 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既得知原委,那便没有再任许饰谩骂的必要了。 许笙果断拉黑,眼不见为净。 继续躺下,睡着前一秒,她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得亏她跟梁砚邶结了婚,否则许饰知道她的住处,这会就该去找她了。 再次醒来时,是中午十一点。 许笙下楼,见魏妤拿着手机,指尖飞快,随口便问了句,“在做什么?” “同你堂姐对骂。”魏妤头也没抬。 许笙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你可以拉黑她的。” 不想魏妤,因为她的事而烦心。 “骂完这句,便拉黑。” 许笙指尖微顿,没再继续劝,就让魏妤将情绪发泄出来,再拉黑好了。 眼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取出手机,指尖划至赵叔叔的聊天框,终究没点进去。不是不想,是不敢问。 只因,怕又给赵叔叔造成麻烦。 换个人好了。 笙,表姐,许饰找过你吗? 浠:她在我的黑名单上。 也许是察觉出不对劲,赵棠浠又问了一句:她又怎么了? 许笙点开短信,截屏发给赵棠浠。 这次,间隔有些长。 许久,赵棠浠的消息才弹出。 第77章 破绽 浠:你放心,许饰没有我爸的联系方式。 许笙松气。 浠:但我哥收到了。 随即发过来一张截图。 与她不同的是,许饰是短信发给她的,而赵嘉佑与许饰的聊天界面,是微信。 许笙沉默,为何一句话,非要分开讲。 笙:她怎么有嘉佑哥的微信? 想不通。 即便是她,在前些年也早将许饰的微信删了。 浠:我猜,他曾暗恋过许饰。 许笙指尖微顿,似乎,还算有道理。 因为是青春时期,第一个喜欢的人,故而在赵叔叔为她同大伯闹僵之后,赵嘉佑都没舍得删。 果然,赵棠浠的嗅觉异常灵敏。 浠: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许笙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笙:那嘉佑哥怎么说? 截图中,皆是许饰所发的文字,故而,她不知赵嘉佑是何态度。 浠:幻灭。 单单两个字,许笙已然能想象到,赵嘉佑心中的崩溃。 浠:得亏你同我说了,要不然,他差些就该跟许饰讲你的事了。 许笙望着聊天框的的对话,指尖动了动,终究敲不出半个字。 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片刻她总结,遗传,真乃玄学也。 她企图找出能准确表达,此刻情绪的表情包。只是,还未发送出,赵棠浠的消息便再次弹出。 浠:有人来找我了。 这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许笙回了句:再见。 退出聊天框后,许笙视线转至魏妤,“今日,焦姐要来。” 想问魏妤,到时是否要回客卧待着。若是要,她便让焦静来时,提前说一句。 话术都想好了,到时就发:焦姐,你来时提前说一句,我怕你迷路,到时让人去接你。 魏妤沉吟后摇头,“不必了。” 总不能,躲一辈子。 既如此,许笙便不再多言。 约莫是下午两点,焦静便到了。 她端起女佣提前准备的茶盏,抿了一口,才出声,“上午我同导演通过电话了,他让我们提前准备。” 简单一句话便带过。 可实际上,上午这通电话并不轻松,导演并不信任她推荐的人选。 还是她苦劝许久,才导演才愿意尝试。 但他同样提出了一个要求。 焦静垂眸,借着茶盖掩盖眼底中的情绪。 许笙把玩着手中的耳机仓,她能想到的提前准备,只能是选歌,再练习了。 “焦姐有推荐吗?” 实际上,她心中早有了倾向。 多问一句,是对焦静的尊重,毕竟焦静是她的经纪人,直接越过她便决定,不合适。 大不了,她再尽力说服好了。 焦静缓缓开口,“导演给了曲库,只能在其中选。” 这是意想不到的。 许笙指尖微顿,片刻后也便想明白了。 翻唱歌曲,是要有版权的,制作方资金有限,不愿花钱,多买版权。 她轻声询问,“不能商量一下吗?” “其实,音综若是想火,歌手固然重要,但好听的曲子,才是核心。” 实际上,许笙认为歌手与歌曲,是相辅相成的。但她如今需要的,是说服焦静。 那么,自然要有所改变。 焦静打开手机中的文档,递与梁夫人,“不如,您先看一下,这个曲库。” 说不准,有喜欢的呢。 但这句,终究没说出。 许笙扫了眼,便明白了焦静的意思。 这是在讲,制作方提供的曲库,并不差。至少其中有几首,是耳熟能详的。 其实,从中挑选也不错。 她退步,“也好。” 指尖缓缓下滑,片刻后停下。 魏妤凑过去看了眼,念了出来,“堆砌凉意。” 她顺势打开软件,搜索后指尖轻点播放。 极好听。 焦静跟着曲子的节奏,缓缓点头,“那我跟导演讲。” 这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挪至音乐室。 许笙点开伴奏,看着歌词试唱了一下。第二遍时,焦静询问,“我可以录下来吗?” 许笙视线转向她,没有立刻应下。 焦静又补充,“太过好听了,想录下回去听。” 眼眸中满是喜爱。 有点怪。 许笙心中评价。 实际上,若非焦静那眼神中的欣赏过于明显,她会应下的。 但做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她轻声开口,“可我总觉得,如今并不熟练。” 委婉拒绝。 端看,焦静如何回应了。 焦静出声,“已经很好了。” 声线微颤。 若非许笙集中注意力,必定会忽略的。 她扫了眼魏妤,此刻好友坐在钢琴前,研究曲谱。 看起来,并未听出不对劲。 “焦姐,过两日我再录给你听,你就多给我两日适应期。”许笙眼眸微转,“其实,原唱更好听。” 按理来说,正常人听了这样的话,都不会再纠缠下去。 多此一句,不过是再次确认。 不想,冤枉错了人。 焦静口张了张,终究换了话语,平静开口,“好。” 这是来自梁夫人的试探,方才她太着急,才没听出。 可导演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低头,思索对策。 许久。 许笙缓缓走至焦静身旁,温声细语道:“焦姐,你没事吧?” 语调中带着关切。 焦静猛地抬头,过后才察觉出,这样的反应不对劲,可已然出了,后悔也无事。 她努力拉平声线,“梁夫人,我无事。” 许笙垂眸,嗓音微淡,“可我有事。” 焦静的心揪了一下。 魏妤眼眸微闪,头未回,甚至指尖也没停。 “不是说好了,换个称呼的吗?” 半响后,许笙唇角微勾,“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个就忘了。” 焦静莫名地,不敢对上那明眸,“许小姐,我记住了。” “记住了。”许笙微顿,轻声开口,“那便好。” 乍一听,是陈述句。 可仔细回想,又像是疑问语气。 焦静心中微颤,不敢多留,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许小姐,我女儿生病了。” 这话是告辞的意思,许笙顺势而下,“那你先回去吧,小孩要紧。” 焦静拎起包,往门口走去,握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听见一道轻柔的嗓音,“焦姐,回去后能发我一张照片吗?” “我想看看,你女儿长什么样。” 特意强调,回去后。 焦静胡乱应后,快速离去。 直至看不见身影,许笙转头,随后便对上了魏妤清冷的眸子。 第78章 变更 魏妤缓缓询问,“你打算怎么办?” 许笙没出声。 许久后,才轻声开口,“看情况。” 倘若回去后,焦静同她坦白,那么她便再给焦静一次机会。 否则,她宁愿换一个不怎么知名的经纪人。 也不想,身旁的人有事瞒着她。 有一便有二,许笙不敢轻易尝试。 魏妤没提意见,她话锋一转,“你是如何听出,她的异样。” 实在是好奇。 以及,如今气氛不对劲。 “昨夜,焦静眸中满是欣赏时,都没提出要录音。”许笙缓缓解释,“可今日,却提了。” 如今,连焦姐都不喊了。 魏妤眸中略带疑虑,实在是,没听懂。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认为一切正常。 许笙低声开口,“况且,她神色不自然,至少和昨夜相比,略显虚假。” 魏妤感叹,“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像梁先生了。” 近朱者赤,果真有理。 许笙微顿,“从何看出?” 没有不喜,只是略微好奇。 魏妤蹙眉,仔细想了许久才开口,“说不清,也许是一种直觉。” 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的意味。 许笙便没再追问,她打开音响,播放方才选好的歌曲,随后视线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余光中,魏妤看见许笙似乎在刷热搜,可指尖一直下滑,却未点进任何一个热搜。 便知,此刻许笙心中,是不平静的。 她坐至许笙身旁,没出声,只是将头靠在许笙的肩上。 示意,她会一直在的。 察觉到魏妤的动作,许笙退出热搜,点开堆砌凉意的歌词,眸子微垂。 实际上,今日的敏感,不过是许饰带来的后遗症。 小时,她是不喜许饰的。可后来稍微大了些,许饰一口一个,笙儿。 哄得她以为,许饰真心的,甚至还将魏妤介绍给许饰认识。 可葬礼上,许饰非但没有安慰她,甚至将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讨厌极你了。” 要真那么讨厌,为何要装作喜欢。 再后来,也不知大伯同她说过什么,许饰竟换回了当初的模样,“笙儿,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其实,许饰是天生的演员。 思绪纷飞。 手机忽而震动了一下,许笙垂眸,点开与焦静的聊天框。 静:梁夫人,我要同你坦白。 焦静坐在出租车上,越想越后怕,她总觉得,梁夫人最后那句“回去后”,意有所指。 其实,仔细回想,不单是那句的。 “记得”也许便是在暗示她。 她不敢赌,赌输了,那么她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将毁于一旦。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句话。 静:其实,录一段视频是导演要求的。 静:可我怕您不肯答应,才装作是自己要回去听的。 那时的她,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况且,倘若梁夫人一口回绝了,她再想做其他的,便没那么多机会了。 她以为梁夫人看着和善,实则应当是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可她只见了表面,便自以为是算了解,却忘了世家豪门的的洞察力。 静:而且,我女儿也没有生病,这个只是我想逃离的借口。 静:对不起,是我欺骗了您。 还有一事,无论如何,焦静都不敢在此刻讲出。 如今她能指望的,也唯有梁夫人能高抬贵手。 许笙微顿,许久后指尖轻敲:没有下次。 早这样,该多好。 不喜,早就该提出来,何必勉强自己。 笙:焦姐,有事是可以商量的。 导演不确信她的实力,要录个视频,这事很正常。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人。 所以,她并不会觉得那是种轻视。 焦静看着聊天框,弹出的这条消息,险些没哭出来。 喜极而泣的那种。 静:您放心,绝无下次。 既然给了她机会,她必定会好好珍惜的。 或许,她该静下心来的。 - 这两日,许笙有时间便待在音乐室,熟悉歌曲。 铃响。 是魏妤的手机。 她扫了眼备注,是焦静。 本不想接的,可接触到许笙的视线,便换了想法。 倘若她挂断后,焦静再次打进来,那她是该接,还是不接。 不接,许笙会问的。 可若是选择接通,那还不如,在第一次的便不挂断。 她走至角落,指尖缓缓向上滑,“什么事?”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魏小姐,可以让梁夫人接电话吗?”在旁人面前,焦静唤的仍旧是梁夫人。 没问,是否在梁夫人身旁。 只因,她听见了电话中传来的歌嗓。 原来是寻笙儿的。 魏妤语气好了些,“那你等一下。” 缓缓走至许笙身旁,待许笙唱完后,才将手机递过去,“焦经纪人寻你。” 许笙视线略带迟疑,想问,焦静为何要通过魏妤寻她,可开口后却换成了,“什么事。” 只因,想明白了。 大致是她开了静音,手机又并非拿在手上,便不知焦静来过电。 魏妤主动避开。 许笙看了眼,虽想讲不必的,可终究没开口。 此刻焦静打来,必有急事。 正事要紧。 电话那头传来,“许小姐,堆砌凉意这首歌,已经有人选了。” 语气中略带急切。 许笙蹙眉,她从未想过这一茬。 重点说完,焦静才放缓嗓音,“导演是临时通知的,目前并未打听出,截胡的人是谁。” 若换个人,她本不必这样着急的。 娱乐圈中,临时换人的事,比比皆是,她早就习惯了,如今不过是换了首歌。 若依照她从前的作风,必然让艺人吃下这个亏,再借此同导演谈其他的补偿。 毕竟,有星华娱乐这个招牌在,导演不敢硬来的。 实际上,旁人若知晓,星华娱乐背后的人是燕爷,这次换歌的可能,都没有。 可如今,被截胡的是梁夫人,她从前的那番行事,皆行不通的。 许笙垂眸,其实也没有十分不悦。 这首歌,她虽觉得不错,可也没有到非要唱的地步。 之所以选它,不过是依照制作方的要求,在曲库中选罢了。 可如今,明明是她先选的,凭何旁人说要,便能要过去。 第79章 谈判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一字一句道:“焦姐,我不想。” 这话,说得直接。 她可以不唱,却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实际上,敢抢她的曲子的,甚至导演都不敢拒绝的,必然是圈内大腕。 也就意味着,不好惹。 焦静能不能夺回来,便看她的本事了。 焦静闻言,便懂了。 她试探开口,“那您还练吗?” 这是在问,梁夫人是否还要这首歌。 她不知,梁夫人是否有洁癖,譬如旁人碰了,宁愿扔了,也不会再要。 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我要换一首。” 并非是“想换”,而是要“换”,那么便意味着,这是告知,而非商量。 焦静隐约猜到,许笙所说的换一首,也许是她自己买版权。 “那您想好,是哪一首了吗?” 想试试,能否说服导演。 许笙指尖握着手机,微微用力,“悄悄。” 这首歌,她想了许久了。 焦静微顿,这并非耳熟能详的歌曲,至少,她便没听过。 可她还是回了句,“好的。” 挂断电话后,焦静抬眼,“师傅,我要换一个地方。” 随后取出耳机,播放梁夫人方才所言的“悄悄”。 直至听完一遍,她评价,虽小众,但胜在情深。 依她的眼光来看,会有人喜欢的。 宸洲集团。 林助理敲门,直至听见“进”后,方推门。 他恭敬开口,“先生,方才焦经纪人询问,您和夫人的婚姻关系,是否要隐藏。” 梁砚邶起身,步行至落地窗,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眸色渐暗。 许久,林助理才听见,梁先生低沉的嗓音,“让她问夫人。” 林助理便懂了。 于这件事上,夫人的意见,便是先生的意见。 退下,关门。 取出手机回复:先生说,让你问夫人。 原句转达。 好处便是,若是领悟错了意思,锅不在他。 焦静站在屋檐下,听着雨点声的淅沥,视线却一直望着手机。 一动不动。 直至林助理的消息弹出,才划开。 将那简单的话,反复看了几遍后,才点开与梁夫人的聊天框。 许笙此刻,在同魏妤看电影,手机一震,便有所感知。 指纹解锁。 静:您要隐婚吗? 指尖微顿,片刻后回复:可以小范围传播。 瞒是瞒不住的。 录制综艺时,倘若哪日梁砚邶要来接她,遮遮掩掩,反而更易引人猜疑。 倒不如大放承认。 况且,即便她无所谓,可也该考虑梁砚邶的想法。 他必定不喜,偷偷摸摸。 可若是公开,说不准会对魏妤造成影响。 上回魏妤直播,背景是家中客卧,当时便有人提过,背景不对劲。 一旦得知她同梁砚邶结婚,魏妤住她家,说不准又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到时,便不是能解释清楚的了。 人的八卦之心,不能小瞧。 故而,小范围传播最好。 焦静望着聊天框弹出的信息,片刻后才回一句:好的。 收好手机,轻按门铃。 门开,她喊了句,“刘导。” 刘导蹙眉,终究让开身子,让焦静进门,“我家没有一次性拖鞋。” 焦静动作微顿,随后继续脱鞋。 刘导的洁癖症,是圈内出了名的,她若是今日穿了鞋进去,改日必然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对象。 没有拖鞋,便穿袜子好了。 刘导默默看着焦静的动作,片刻后问:“要喝点什么吗?” 说是这样说,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是仗着,他在圈中的地位高。 以及,表示不欢迎的意思。 若非他新筹备的综艺,需要孟疏桐,若非孟疏桐是焦静一手带出来的。 今日,他甚至只会在门外,跟焦静对话。 焦静指尖微顿,缓缓开口,“不必了,我不渴。” 她今日来,不是为了喝水的。 “导演,我是同你致歉的。”她随意选了个位置,缓缓坐下。 说是要道歉,可语调中却无一丝歉意。 刘导蹙眉,终究没有让焦静起身。 “什么意思。” 话是这样问,可心中想的却是,待焦静离去,他该拆下沙发套,重新洗一遍了。 焦静听着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并未生气,“我们家疏桐,近日嗓子不适。” 刘导抬眼,视线正对焦静,“若你是为了换歌之事,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无能为力。” “甚至,这人是谁,还需你们在录制当日,去寻答案。” “她背后的人,你们得罪不起的。” 焦静蹙眉,想不到圈中有何人,能让刘导这般忌惮。 甚至提也不敢提。 却也没过多纠结。 她才不信,还能有梁先生得罪不起的人。 “刘导说笑了,我都说了,今日是来同您谈解约的。” 刘导蹙眉,许久后才出声,“换歌之事,我可以给你补偿。” 这是他从旁人那里,打听出的,焦静的行事作风。 本来,是打算等焦静无计可施时,才将这张牌亮出。 可如今,焦静一上来便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不得不提前开口。 倘若真让焦静随意发挥,说不准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到时,他不愿解约,也必须解了。 焦静充耳不闻,“刘导,您的诚意,我们都知道,可实在抱歉,疏桐……” 话音未落,刘导便打断,“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直言。 这是不愿浪费时间,也怕最后真的请不来孟疏桐。 干脆了断些。 “刘导若最初,要有这么好讲话,我也不必来这了。”焦静暗讽。 这话,说的是刘导电话中的态度。 却也没有过多在此停留,她话音一转,“我要求将歌曲换……”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刘导皱眉,倒是头一回听说,焦静这样执着,“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看来,圈中的传闻,也不是全然可信的。 至少,焦静给他的感觉,便跟传闻中不同。 焦静微顿,并未反驳,而是反问,“你知道,这次要来的新人是谁吗?” 看来,这个新人的来头同样不小。 刘导蹙眉,但很快便松开。 在他看来,无论何人,都不可能高过那位。 “她姓许,乃港城梁家的少夫人。” 焦静视线盯着刘导,一字一句道。 拖至现在,才全盘讲出。 是想先建立优势。 绝对的谈判优势。 第80章 背后 “当真?” 刘导身子微微前倾,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焦静回复,“自然是真的。” 她视线同刘导对接,并未挪开。 至少,刘导并未从中看出心虚。 微顿片刻,他缓缓开口,“我至多只能告诉你,她是谁。” 依旧没敢提出,背后之人是谁。 即便他信了焦静,即便他认为,梁先生的能量,比那人大得多,可也不敢冒险。 到了他如今的位置,碰到顶级资本家的博弈,也必须慎之又慎。 最好是,两头皆不得罪。 焦静听出了刘导口中,试探的语气,也许她不应,刘导会做出更多的让步。 可那又如何。 在未亲眼见到梁先生之前,刘导是不会说出,背后之人的。这也是他脾气古怪,还能在圈中立足的原因。 否则,多的是惊才绝艳之辈,凭何独他能受追捧。 不过是他有核心的才华,观众喜爱的固执,以及资本所需的审时度势。 焦静询问,“是谁?” 这是松口的意思。 刘导微微松气,若是焦静固执己见,他还真不知,如何选择。 他缓缓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温年。” 焦静蹙眉,她想了一圈,倒从未想过会是温年。 倒并非温年在圈中的脾气有多好,以至于她从未怀疑过温年。 实际上温年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差。 不过是因为在大众面前会收敛,以及背后的经纪公司得力,才没有塌房。 其实,得力都算是讽刺的话。 熠星娱乐每年,会给温年一定的资源,以此来保持相应的热度。 可好的资源,从来都轮不上温年。 一是怕温年忽而塌房。 二则是,防止温年爆火后解约。 以至于,最后一分钱都赚不到。 倒不如,每年都有得赚,来得稳妥。这样的公司因其格局,注定做不大的。 故而,她才未想过,温年竟能接触到这部综艺。 仔细思索片刻后,也便想明白了,大致是搭上了哪位金主的缘故。 也是,温年容貌从来不差。 声情并貌。 顾名思义,选人时,嗓音、共情力与外貌,缺一不可。 焦静平复心绪后,缓缓开口,“还有一事。” 刘导回复,“请讲。” 态度,比最初好上了许多。 焦静视线转向刘导,“梁夫人要换一首歌。” 刘导一听,便想明白了。 能让焦静单独讲出来的,必然不是曲库中的。 他问:“歌名是什么。” 这样问,便是应下的意思。 不过是多买一首歌的版权,若能得到梁夫人的谅解,也算值得了。 毕竟,换歌之事,主要原因虽不在他,可他也是有责任的。 若非他疏忽,将已选的歌曲,混在未选中递给温年,也便不会有如今之事了。 “悄悄。”焦静说着,便要取出手机,播放这首歌。 她不确定,刘导是否听过。 只是,屏幕刚亮,她便听见刘导的略带激动的声调,“竟然是这首。” 默默放下。 “我早就想,让平台买这首歌了,曲库常更新才好。否则单靠着往年的版权,录一部又一部的音综,观众迟早要厌的。”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刘导正了正嗓音,避开焦静的视线,“这件事我一定会谈妥的。” 焦静点头,表示相信。 果然,刘导是有执着在身上的。 出租车上。 焦静打开与林助理聊天框,将这件事的始末,原本讲出。 涉及温年背后之人,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林助理看完,全然记下后才敲门。 进去后,他一五一十背出后,才恭敬询问:“先生,我该如何回焦经纪人?” 梁砚邶眸中尽是冷冽,“手机。” 声线极淡。 若非林助理知道,这不是对着他的,这会儿就担惊受怕了。 即便如此,他的腿都是发软的,努力稳住心神,才取出手机,解锁后恭敬递过去。 梁砚邶接过,指尖轻敲:后续找我的助理对接。 邶:详情,不必告诉笙儿。 指尖微顿。 邶:倘若她问,再跟她讲。 邶:只能提,该说的。 发送后,还给林助理。 梁砚邶嗓音极淡,“去查一下。” 不论温年背后是谁,都不该抢了许笙的歌的。 要怪,只能怪自己攀上后,太过得意忘形了。 林助理点头,随后退出。 焦静垂眸,看了一半,将视线往上挪,确认最上方的备注是林助理后,方继续往下看。 也许,是梁先生用林助理手机回的。 她猜测。 只是这个念头闪过后,她心中对梁夫人的敬意,又多了些。 梁先生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用下属手机,下达指令,必然是极重视梁夫人的。 她视线停在“不必告诉”四个字上,迟迟没有挪开。 如今,她又多了一件瞒着梁夫人的事。 往后事发,又该怎么办? 没时间多想。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毕竟,如今一堆事等着她,譬如同林助理对接,譬如,上次燕爷交代的事,她还未完成。 焦静取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一串微信号,魏妤的头像,便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在去酌觅前,她通过魏妤的手机号,搜索过的。 也幸好当初便截了屏,否则,如今通过手机号,该是搜不到了。 指尖停留在“添加到通讯录”上,迟迟未敢点进去。 怕加了,不知如何解释,微信号的来源;也怕像跟梁夫人那样,弄巧成拙。 退出。 往后,再找机会好了。 总之,如今也还未到燕爷给定的期限。 - 梁砚邶回家时,已然是凌晨了。 本以为,许笙该睡下了,或者,在同魏妤待着,却不曾想,在客厅中见到他心念的人儿。 他眸中闪过一抹柔声,缓缓开口,“怎么坐在这。” 许笙抬眼,视线扫向梁砚邶,“在等你。” 没撒谎。 她确实,想梁砚邶了,以至于,都不愿在卧室多待片刻。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次,我早些回来。” 许笙摇头,轻声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总之我也不困。” 不好因她,耽误梁砚邶的正事。 梁砚邶眸子低垂,不再作声。 总之,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第81章 真相 翌日。 许笙醒来时,习惯性打开微博。 #李氏产业爆# #房地产行业暴利# …… 一夜间,全民几乎都在讨论一件事。 她随意点进一个热搜,片刻后便退出。 约莫是网上有工人爆出,李氏企业建楼盘时,使用能释放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劣质材料。 越发多的网友出来,表示自己近几年得了白血病,住的便是李氏所参与建设的楼盘。 随着事态发酵。 甚至有人扒出,前几年发生巨大火灾,造成几个人死亡的楼盘,乃李氏所建。 当时,这件事便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之后便却不了了之,甚至激不起半点水花。 有网友认为,乃偷工减料,导致消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才导致了那次的悲剧。 热评一:彻查李氏企业! 许笙默默点赞。 这样的社会新闻,即便与她无关,可作为社会的一份子,她做不到漠不关心。 至少,她应当在舆论上,支持那些勇敢之人。 指尖默默往下滑。 #高利贷#。 #李氏小公主与白沐曜# #黑社会# 指尖微顿,点进有白沐曜名字的那条热搜。 并非是关注白沐曜,而是联系上“黑社会”那条热搜,她隐隐感觉,也许这事同她有关。 营销号:爆李氏企业的小公主,是白沐曜的狂热粉丝,不仅多次出现在,有白沐曜的公演现场,甚至因白沐曜后续排名不佳,迁怒导演组。 点进评论区。 热评一:业内早就避雷白沐曜了。 热评二:导演组实惨,听说她家是搞黑社会的,莫名因为一部综艺,搞得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 热评三:上次渔微直播中说的事,不会就是这位小公主搞出来的吧。 点进这条评论的回复。 回复一:感觉像,毕竟当时都报警了。 回复二:知情人士告诉你,这是真的,这位小公主的脑子,不太正常。 回复三:警察局那边都破案了,被雇佣的人说,指使他们的就是这位小公主。 许笙蹙眉。 如今果真是为了热度,什么话都敢讲。 连她都未收到警局那边的消息,凭何网友能这般早知道。 但总归,没举报。 只因,她见了这样的热搜,同样怀疑是那位小公主所为。 退出,继续往下滑,查看评论区。 热评四:粉丝行为,不要上升正主。 这条评论,点赞不低。 许笙点进去,查看回复。 回复一:楼主是白沐曜的粉丝吧,我劝你及早止损,免得到时更大的瓜爆出。 回复二:我在别处听闻,你家哥哥跟这位小公主见过面的,而且不止一次。 许笙蹙眉,莫非泼油漆之事,当真与白沐曜有关? 思索片刻后,她表示,存疑。 退出热搜,指尖点进与梁砚邶的聊天框。 笙:泼油漆之事,是李家那位小公主做的吗? 想了想,将后面那句改成:如今有结果了吗? 警局那边尚未有答复,她不该听信网络上的传闻。 之所以问梁砚邶,是她觉得,梁砚邶应当不会袖手旁观的。 并未秒回。 没多想,也许梁砚邶此刻在忙。 洗漱过后,她下楼用午餐。 只不过,右手拿着调羹,左手却握着手机,指尖默默往下滑。 刘管家见状,极想劝一句,用完午餐,再玩手机也不迟。 可他这个位置,见不到夫人的屏幕,便也不知夫人在做什么,万一在忙歌曲的事呢。 他猜想。 算了,夫人的工作,本就不是他能置喙的。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热搜榜上,便又多了几个新热搜。 #白沐曜经纪人# #段鼎峰与李氏小公主# 这两条在热搜榜上,分别是第十以及第十五,在文娱榜上,却占据了第一第二的位置。 指尖轻点。 营销号:白沐曜已经签约在段鼎峰的名下,有图有真相。 许笙点进那张图,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见,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正在扶着一位黑衣男子上车。 蹙眉。 这捂得严严实实的,如何看出是白沐曜。 片刻后想通。 也许,是粉丝对于自家偶像的身影,已然熟悉到了一定程度。 点进评论区。 热评一:白沐曜不是排名一直在下降吗?怎么这样还能签约在段鼎峰名下。 热评二:避雷一切跟段鼎峰有关的艺人,包括但不限于白沐曜。 热评三:得亏白沐曜并未出道,内娱无人伤亡。 底下回复:你忘了,白沐曜如今参加的选秀综艺吗?倘若他成了劣迹艺人,说不准这档综艺就不能播了。 热评四:听说,白沐曜跟李家小公主,还是段鼎峰介绍认识的。 许笙扬眉,这下得了,连下一条热搜都不必点进去,她便知晓大致在讲何事了。 梁砚邶的消息弹出。 邶:有了。 邶:是李家的小女儿做的。 许笙蹙眉。 看来,网络上的事,有时还是可以信的。 魏妤的嗓音从后面传来,“笙儿,在看什么呢,这样入迷?” 许笙将手机递与魏妤。 这事,同样跟魏妤有关,既然已知真相,该告诉她一声的。 见魏妤看完,她将手机收回,轻声询问:“看热搜了吗?” 魏妤摇头。 她向来没有关注热搜的习惯,但许笙这样问了,想必同这事有关。 坐下,待女佣将午餐端上后,方点开热搜。 许笙轻声提示,“建议先看文娱榜。” 不是李家其他的热搜不重要,而是文娱榜上的,同魏妤有关。 至少,间接相关。 魏妤依言点进文娱榜。 许久后看完,她缓缓出声,“白沐曜并不无辜。” 亏得她以为,是白沐曜粉丝所为,不该上升到正主。 看来,她还是被白沐曜表面的模样骗了。 许笙点头,表示认可。 即便白沐曜与那小公主认识之事,有极小的概率,是谣言。 可不论如何,至少她如今是信了的。 至于过后再有反转,那再说吧。 魏妤指尖轻点,发出一条微博。 渔薇:不知心。 配了一张,被泼了油漆的门。 打过码的。 也许,是此事热度极高,许多人都在蹲着魏妤的回应。 一秒后便有评论:我猜,前面应当加上“知人知面”。 第82章 愧疚 魏妤发完后,便放下手机,视线转向许笙,犹豫片刻后才出声,“梁先生,知晓这件事吗?” 实际上,她最想问的是,这件事是否跟梁先生有关。 可这样的话,不好开口。 怕的是,破坏许笙同梁砚邶的情感。 毕竟,依她看来,即便同梁先生有关,许笙也未必知晓。 她一旦这样问,许笙必然会问梁先生,她猜不到梁先生的反应,那么便不好多言。 反正,即便是梁先生所为,也是为了好友。 许笙蹙眉。 依照魏妤的分寸感,必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梁砚邶的。 那么,是因何事? 脑中在思索,嘴上回复的却是,“应当不知。” 这是实话,她并不认为,梁砚邶会关注热搜之事。 毕竟,宸洲集团的执行董事,是相当忙碌的。 这两日,她深有所感。 能引得梁砚邶第一时间关注的,必然是同宸洲集团,以及港城梁家相关的热搜。 刹那间,许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此事是梁砚邶一手促成的? 越是深想,她愈觉得可能性极大。 毕竟,当年失火伤亡之事,热度尚且能迅速下降。 若李家同黑道当真有勾结,不过几位实名网友,焉能掀起这样多的水花。 先不提李家会压热度,大数据所造成的信息茧房,绝非虚构。 小范围的传播,只有平日关注这些的人,才有可能看见。 不愿纠结。 点开同梁砚邶的聊天框,缓缓敲出:李家之事,跟你有关吗? 指尖悬浮在“发送”上,停顿片刻,删去。 不过是小事,没必要在工作时段,打搅梁砚邶。回来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她并不觉得,梁砚邶会瞒着她。 倘若真的瞒了,倘若后续她察觉出,梁砚邶话语间的矛盾之处。 那便再谈。 至少,她不该因为这些虚无缥缈之事,怀疑梁砚邶,也不该因此,选择有所保留。 想通这些,许笙抬眼,面色虽无明显变化,眸中有淡淡的笑意。 她想梁砚邶了。 魏妤见状,方松口气。 若真因她,引发许笙同梁砚邶的矛盾,她甚至不敢继续住下去。 其实,如今已然查明,她应当可以住回去了。 她缓缓开口,“笙儿,也许过两日,品牌方就会提直播之事。” 她以为,如今李家小公主之事爆出,她的热度就不会低,品牌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许笙蹙眉。 她明白魏妤的意思。 重新开播,住在这边就多有不便。 直播带货毕竟与闲聊不同,需要助手在旁边操作的。 况且,她也怕家中背景,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届时出道,万一婚姻之事没瞒好,魏妤的名誉,同样容易受损。 可如今让魏妤回去住,她不放心,毕竟警察那边,尚未有回复。 万一小公主见受到刺激,再次做出不理智之事,又该怎么办? 许笙视线转向魏妤,轻声开口,“你也说了,还有几日。” 多留一阵,也是好的。 她补充,“待品牌方开口后,我让家中女佣帮你收拾,必然不会耽误你直播的。” 魏妤颔首。 好友的担忧,她同样知晓,就当多陪许笙两日好了。 她取出手机,点开与助手的聊天框:问一下品牌方,我何时可以恢复直播。 助手以为,是账号恢复正常后,魏妤想尽快结束合约。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助手便回复:品牌方说,随时都可以。 也许觉得,自己表达不好,干脆转发聊天记录。 魏妤指尖下滑,在“最好今日”那里,停顿片刻。 忽略。 她答应过许笙的,要多留两日。 退出助理发来的聊天记录,她回复:两日后。 晚间。 梁砚邶回得极早,至少和这几日相比,算早的。 许笙轻声询问,“吃了吗?” 往常,不会问的。 但如今刚过晚餐时间,她便不确定,梁砚邶是否吃过。 梁砚邶眸子微垂,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并未。” 实际上,他略过在集团吃晚餐,便是想早些回来,陪许笙一起用餐的。 只是紧赶慢赶,终究没赶上。 许笙柔声道:“那我陪你。” 她在梁砚邶身旁坐下,取出手机,点开热搜。 表面上,是在沉迷手机,可余光,看的却是梁砚邶。 梁砚邶同样察觉到了,他开口,“抬头。”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引得她照做。 既然被发现,那便光明正大看好了。 总之,她与梁砚邶是夫妻,在家中看自己的丈夫,合情合法。 许笙放下手机,左手撑着脸颊,微微侧头,视线转向梁砚邶。 梁砚邶左手下垂,握住那柔软得仿若无骨的指尖,十指相扣。 其实,回得晚了也有好处,至少魏妤不在。 想起今日林助理的传话,他缓缓开口,“警局那边,应当很快便会有回复了。” 一日的时间,足够警局查证了。 许笙柳眉微蹙,轻声开口,“希望吧。” 这事若迟迟不解决,她也不好多留魏妤。 毕竟,魏妤的工作,同样重要。 “希望两日之内能解决。” 她补充。 梁砚邶垂眸,并未作声。 原来,魏妤所言的两日,是这样来的。 可他,等不得了。 用餐完毕。 刘管家递出手帕,许笙越过梁砚邶,起身接过。 她轻声开口,“你过来些。” 太远了,擦不到。 梁砚邶垂眸,对上许笙的明眸,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照做。 许笙抬眼,接触到梁砚邶深邃的眸子后,骤然垂眸。 尽量忽略,脸颊上传来的温度。 轻轻擦拭。 完毕后才问,“李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梁砚邶指尖微顿,“是。” 不想欺骗。 他缓缓坐直,补充,“我并未杜撰。” 李家所为,皆是真的,他所做的不过是查明,再将其爆出。 即便没有他,依照李家的行事作风,出事也是迟早的。 许笙蹙眉。 梁砚邶并未欺瞒,她也信了梁砚邶最后那句。 可心中,总觉得不适。 并非怪罪。 而是愧疚。 在她不知的地方,梁砚邶竟为她,做了这样多的事。 第83章 文档 翌日。 嗡! 许笙蹙眉,循着声源摸索手机,取到后才睁眼。 是警局来电。 也许,是那件事有了结果。 忽而清醒了一半。 她缓缓坐起,接通后轻声开口,“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浑厚的男声,“您是许小姐吗?” 惯例确认身份。 许笙点头,随后才发觉,对方是看不见的。 睡糊涂了。 她回复,“是的。” “是这样的,上次您报案……” 许笙听得仔细。 毕竟,这事冲着的是她与魏妤,涉及人身安全,必须重视。 “现在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签字确认。” 指尖微顿,她轻声开口,“好的。” 即便不愿起床,可终究,正事要紧。 洗漱完毕,她准备下楼,却见楼梯口,魏妤一副倦容。 想来,她们是一同接到电话的。 她缓缓开口,“先吃早餐。”难得起得这样早。 魏妤颔首,没多言,径自往前走,眼帘半掀。 蔫蔫的。 许笙蹙眉。 “不如你先回去睡,总之警察也没让我们立刻去。” 见不得好友难受。 魏妤努力睁眼,片刻后摇头,“不用,醒都醒了。” 许笙指尖微顿,不再多言。 也是,如今睡回去,也不见得能好眠,倒不如早些办完,还能回来补觉。 况且,车上也是可以小憩的。 警察局。 李若依一见魏妤,便要冲上来,得亏身旁有人拦着,才没得逞。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骂骂咧咧,“都是你,勾引我家哥哥。”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至少,许笙便分辨不出,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魏妤。 可无论是哪样,事情皆因她而起,便该由她来出面。 想来,能说这话的,便是这次的始作俑者,李家小公主。 她声线微淡,“这里是警局。” 带有警告的意味。 李若依嗓音略带尖锐,“你又是谁?” 明明,看样子不过是个高中生;明明,出身并不差。 可如今,却像极了泼妇。 许笙蹙眉,“我是视频中的人。” 没想到,李若依竟然不记得她,反倒记得魏妤。 长睫微闪。 也许,是她的热搜撤得更快的缘故。 难怪,当初她的家门,仅泼了油漆,而魏妤那边,却还有信件与与刀子。 看来,她选择进娱乐圈,是对的。 否则,魏妤一旦开播,便会伴随着谣言。 李若依视线胡乱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口中却一直在重复,“不可能。” 果真是,精神不太正常。 片刻后她反驳,“哥哥说过,你是清冷的。” 许笙蹙眉。 并不确认,白沐曜是否说这样的话。 没时间让她思考,李若依便恶狠狠喊道:“你别太得意,我爸可是李明杰,他不会放过你的。” 完全不知,如今家中所遇的困境。 女警微摇头。 李明杰如今,恐怕自顾不暇。 倘若还有一点能力,又怎会任由幼女出事。 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她见识过李若依的疯癫,故而不愿给自己的工作寻麻烦。 她握住李若依的胳膊,准备将李若依带走。 许笙开口,“等一下。” 这话,是同女警说的。 待女警动作停止,她才将视线转至李若依,轻声询问,“你是如何知道,我和魏妤的住址?” 这一点,必须要知晓。 否则,泄露的来源不清楚,她是不会安心魏妤住回去的。 这也是她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也许是想快些结束,女警抢先回复,“她曾说,是白沐曜告诉的。” 李若依骤然转头瞪了女警一眼,随后才看向许笙,笑得诡异,“才不是。” 她以为,拿捏住了许笙的命门。 歇斯底里道:“是我自己查出的。” “你放心,我必然会将你的住址,昭告天下的。” 许笙蹙眉。 李若依暂时,是无法出来了,可外头,多的是人,愿意为她效力。 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更别提,如今李家尚未倒下。 无人敢赌,李家是否会起死回生,便也不敢落井下石。 远处的声音,若隐若现。 “你放开我,我有精神病。” 女警说:“我们已然查明,您精神正常……” 有问题的,该是心智才对。 李若依嗓音中略带诧异,“怎么可能……” 直至完全听不到,许笙才将视线转向魏妤,正欲开口,便听身旁传来魏妤的嗓音。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魏妤声线中带着安慰。 许笙轻声开口,“防不胜……” 话未说完,便被魏妤打断,她握住许笙的指尖,一字一句道:“警察喊我们过去了。” 许笙蹙眉。 她明白魏妤,这是不愿她多言的意思。 若是往常,她便顺势而下了,可这次不同。 没继续出声。 总之,魏妤答应过她,要多留两日的。 男警缓缓出声,“李若依确实讲过,是白沐曜同她说的。” 就不知,哪句真哪句是假的了。 毕竟,这事极难查证。 除非,白沐曜自己主动承认。 车内。 许笙阖眸,陷入沉思。 即便,按照李若依的家庭情况,是有能力查明她与魏妤之事的。 可她心中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人在疯癫时,是不可信的。 或许,女警最初所言,才是事实。 可,若是白沐曜所为,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许笙取出手机,正欲点进同梁砚邶的聊天框,却弹出一条服务号的消息。 念头一闪而过。 是了,从前学校要求,用文档填个人信息的。 而白沐曜是班长,亦是文档发起者。 可,魏妤的信息呢? 许笙骤然睁眼,将视线转向魏妤,轻声询问,“你可知道,白沐曜同你们的班长,关系如何?” 魏妤摇头,“不知。” 实际上,她同大学时的班长,关系一般。 许笙蹙眉,“那你可记得,白沐曜在校期间,可还担任过什么职位?” 魏妤思索片刻,缓缓回复,“好像有,他在校内组织待过,具体职位记不清了。” 许笙指尖微顿。 是了,想来是白沐曜借着这层关系,才得知她与魏妤的住址。 魏妤视线转向许笙,缓缓开口,“你怎会这样问?” 第84章 劝说 许笙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即便这事没有证据,可至少,白沐曜是有机会的。 魏妤沉默。 片刻后她询问,“这事,我们要不要同警察说。” 许笙摇头。 她能猜到,想来警察必然也会想到的。 那么,便交由警察调查好了。 至少,她不该去干扰警察的办案思路。 下车。 客厅内,许笙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轻声开口,“焦姐,你怎会在这?” 焦静起身,缓缓开口,“堆砌凉意,已然从曲库中挪出了。” 挪出曲库。 便表明,这部综艺将无人会唱这首歌。 果然,知名经纪人,名不虚传。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知道是谁吗?” “温年。” 许笙指尖微顿。 不知为何,焦静的语速加快,“悄悄的版权,已然解决。” 似乎,是不愿深谈。 许笙并不在意,或者说,没时间深想。 于她而言,如今最重要的是魏妤的事。两日似乎不短,却不长。 甚至顾不得,焦静还在现场。 她柔声开口,嗓音中带着莫名的认真,“啊妤。” 魏妤指尖微顿,端起女佣备好的茶盏,微抿一口,不敢同许笙对视。 “当年我父母去世,我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许笙触碰魏妤的手臂,“这事,你是知道的。” 魏妤垂眸。 这事,她自然记得。 也许,除了许笙,便是她这段往事,最为熟悉了。 当年,许笙是何等的烂漫,不仅容貌娇艳,性子也极好,至少一看便知,是在父母千娇万宠之下长大的。 于是,她便忍不住靠近。 好似这样,自己也是有人宠的。 可不过一个周末,她眼中的骄阳,却变得沉默敏感。 许笙说着,眼眶渐红,语调还带着哭腔,“你就当,我不愿再……” 魏妤放下茶盏,骤然转身,对上许笙的视线,“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我争取快些,将那房子卖出,换一所住处。” 骄阳好不容易走出阴霾,她又怎能,让之重新堕入深渊。 就当,是为了年少时的自己好了。 不过是多住几日。 只要不是长时间住下,梁先生应当,不会有意见吧。 不确定。 不若,她先租房住着。 魏妤正想开口,却听焦静的嗓音传来,“可以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视线扫向的是魏妤。 魏妤蹙眉,她以为,焦静作为许笙的经纪人,问的应当是许笙为何哭泣。 沉默。 不愿将许笙的往事,随意说出。起码,应当征得许笙的同意。 许是看出来了,焦静补充,“若是不想提,不必勉强的。” 这话,依旧是望着魏妤讲的。 魏妤挑眉。 莫非,焦静问的是她? 若是这样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这事,热搜上便闹得沸沸扬扬。 她尝试开口,将事件始末缓缓讲出。 最后,“那李若依说,要将我同许笙的住址,昭告天下。” 提起这话,仅因焦静是许笙的经纪人。 往后,许笙若是出席什么活动,安全方面,终究是要靠焦静的。 焦静眸子低垂,不曾想,那李家小公主阴差阳错间,竟也为她创造条件。 可好坏,总是相伴相生的。 结果如何,端看她的这次的劝说了。 她掀开眼帘,“那这段时日,魏小姐该怎么办?” 许笙瞥了眼焦静,“自然是继续住下。” 魏妤默默将“租房”的话收回。 焦静缓缓开口,“其实,魏小姐若是担忧安全问题,可以考虑我们公司的。” “我们很重视签约主播的隐私,有黑必告。况且,魏小姐签了,我们会为您准备住处,到时,您可直接搬进去。” 魏妤蹙眉,竟不知焦静如今尚未死心。 她摇头,“不必了。” 焦静一愣,从未想过,魏妤竟会拒绝得这般直接干脆。 简直是,油盐不进。 “要不,您再想想。” 即便察觉到了魏妤的恼怒,可这话,她不敢不说。 梁先生讲过,今日务必完成。 即便,燕爷没定期限,又如何。 先不提,她是因为梁夫人,方知星华娱乐背后之人,乃燕爷。 难不成,燕爷还能为了这样的小事,同港城太子爷闹矛盾。 魏妤拒绝,“我可以租房住的。” 买卖房子的手续麻烦,且涉及数额不低,短时间内未必能完成。 可租借房子,便不一定了。 这话,是同焦静说的,可视线却转向许笙。 许笙微顿。 倘若住在这里,会让魏妤觉得不便,租房子也并非不可。 这样一来,也安全。 似乎不错。 视线转向焦静,轻声开口,“既如此,按理说公司也当会为我,寻房子的。” 焦静微顿,没敢直接应下,“可您已然有了住处。” 倘若让梁先生知晓,她未曾劝服魏小姐,竟还将梁夫人拐走。 后果该是如何? 不敢想象。 她补充,住在豪宅的好处,譬如,宽敞且舒适,甚至有女佣照顾。 许笙指尖微顿,以为焦静是想为公司省钱。 她轻声开口,“焦姐,你放心,我可以付房租的。” 倘若,星华娱乐目前,当真有合适之地,能让魏妤暂住。 价钱,不是问题。 许笙又唤了句,“焦姐。” 焦静沉默。 办法用尽。 她又该如何,说服梁夫人? 死脑,快想。 魏妤语调中略带讽刺,“焦姐,您方才还说,星华娱乐随时有空房子呢。” 见不得好友为她,同焦静撒娇。 焦静脑中微顿。 是她想岔了。 梁先生这样重视梁夫人,梁夫人又怎会舍得,远离梁先生。 想来,租房之事为的是魏小姐。 如此一来,也好。起码魏小姐能尽早搬出,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有的,今日我便可带魏小姐去看。”焦静视线从梁夫人,挪至魏小姐,“必然会让您满意的。” 许笙起身,“事不宜迟。” 尽早定下,她才安心。 况且,租了也未必要即刻搬进去。 直至未听到反驳的话,焦静才敢松气。 猜到,是一回事。 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宸洲集团。 嗡!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林助理看了眼便起身,敲门听见“进”后,才推门而进。 第85章 档期 林助理恭敬道:“先生,焦经纪人说,魏小姐要租星华娱乐的房屋。” 并未有旗下二字。 说完便,一旁站立,等待梁先生的指示。 梁砚邶指尖微顿,片刻后掀开眼帘,嗓音低沉,“知道了。” 没有后续。 林助理一怔,却也不敢多问。 退出,关门。 至于口袋中传来的震动,他自动忽略。梁先生都没讲,他又怎敢私自回复。 就让焦经纪人,一直询问好了。 作为宸洲集团执行董事的助理,他忙得没时间看手机,很正常。 待林助理出去后,梁砚邶方取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燕肆瑾淡漠的嗓音,“何事?” 梁砚邶淡淡回复,“想从你那购置房产” 燕肆瑾眉头微挑。 他并不认为,梁砚邶会缺房子,甚至还要来他这买。 那么,又是何因? 这样想着,他便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复。 梁砚邶指尖轻敲桌面,“从你名下的房子中,寻一处安全性好的,归到星华娱乐名下。” “至于房款,一会发与你。” 婚前协议,许笙是认真看过的,他便不确定,她是否记得自己名下的房产。 那么,他便该规避风险。 可现在购置,时间上来不及。 依焦经纪人所言,她们已然出发了。 而房产变更,事宜诸多。 既名义上,星华娱乐是燕肆瑾的,那便寻他好了。 燕肆瑾垂眸。 原是这般。 联想近日李家之事,以及许笙好友,此事必然出于同样的缘由,既如此,便没必要再问了。 总之,他不感兴趣。 视线转向烟灰缸,“不必。” 他还不至于缺这点钱,先不提前些时日,他出售星华娱乐,便足以抵过一套房子的钱。 况且,他还有梁砚邶给的项目。 燕肆瑾语调平静,“我让人同你的助理联系。” 梁砚邶声线低沉,“直接告知焦经纪人。” 省时。 挂断。 焦经纪人望着手机屏幕,迟迟等不了林助理的答话。 心急如焚,却只能装作平静。 煎熬。 许久,膝上手机振动。 焦静心中兴奋,却也不敢立刻去拿。这段时日的诸多失利,便足够她静下心来反思,结论有二。 一是细节,决定成败。 二则是,摒弃浮躁,切忌急功近利。 点开屏幕,并非是林助理的消息,有些失望,但她终究点了进去,只因备注显示的是:罗助理。 聊天框弹出的消息,是地址。以及,一串密码。 焦静沉默。 静:这可是给魏小姐居住的? 不敢不问。 即便事件巧合,即便她以为八九不离十,可倘若是罗助理发错了,又或者,她理解错意思了呢。 不敢冒险。 信息回复得有些慢:是。 终于放心。 焦静转头,“公司已然安排好了。” 魏妤主动询问,“一个月多少钱?” 总不好白住。 焦静沉默。 无论是林助理,亦或是罗助理,都未曾提过租金之事。可不要租金的话,似乎不合常规。 于是,她便依照市场价,再稍微往上讲了个数字。这还是考虑到了地理位置的优越。 魏妤点头,这个价格,她还算能接受。 实际到了地点,焦静方知,她还是保守了,随即找补,“这是公司给许小姐的优惠。” 魏妤望了眼焦静,随后视线转向许笙,终究没讲出自己的怀疑。 总归,她是满意的。 焦静缓缓开口,“魏小姐可要现在便搬过来?” 魏妤摇头,“不急。” 她答应过许笙的,明日再走。 焦静皱眉,“其实,还有一事。” “这里的前主人,说往这边寄了贵重物品,偏偏快到了时,才发觉地址填错了。” “他想请您,帮忙签收。”这是她在车上,便想好的说辞。 倘若不成,便再换一个。 焦静深知,魏小姐比梁夫人还棘手,故而,她方才想了五个理由。 魏妤摇头拒绝,“既是贵重物品,让快递原路返回好了。” 焦静为难,“原主人说,他今夜便要出国,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况且运送时间越长,风险也便越大。” 近年来,多的是贵重物品因快递失误而损坏的。 “过后我会过来帮他取的,必然不会对您造成困扰的。” 魏妤蹙眉,视线转向许笙。 许笙便懂了,“不必顾及我。” 意思便是,魏妤若想现在便搬过来,不必顾及那两日之约。 总之,她多提的那两日,也不过是担忧魏妤的安全,既如今解决,便没必要强行挽留。 魏妤见状,缓缓出声,“可说了,何时到?” 似乎,有松动的意思。 焦静眼眸微动,“软件显示的是今日。” 也许,再加把火便成了。 “若非我近日还有旁的事,必然不会麻烦你的。” 魏妤视线转向焦静,“那快递到了,我就跟你讲。” 许笙隐约觉得这话不对劲。 焦静说自己忙碌,她并不反对,相反的,焦静能在短时间内,便便解决了换歌的事,便证明了她的能力。 唯一蹊跷的是,为何焦静今日会过来。 倘若只是换曲之事,大可微信亦或电话讲一声便够了。 她轻声开口,“焦姐,你今日可还有别的事吗?” 焦静身子微僵。 “有的。” 快想。 “导演说,拍摄时间定在九月三日,但我们需要选个时间,参与彩排,提前讲好,这样方便同旁人错开时间。” 事实却是,几分钟前她准备下车时,刘导才发过来的。 许笙诧异,“我们先选?” 否则,为何不说那些时间段,已然有人了。 按理说,她不过是新人,在重资历与流量的娱乐圈,应当是紧着旁人的档期。 焦静点头。 确实,导演仅给她发了消息。 并未有彩排安排表。 她猜测,约莫刘导怕惹恼梁夫人,所进行的补救措施。 许笙轻声询问,“那焦姐可有建议?” 焦静在娱乐圈待了这般久,必然有所心得。 总之,她的时间可自由安排。 何时都可。 焦静沉默。 实际上,讲究并不多。 但梁夫人问了,她也便建议,“不若定在一号下午。” 这样,倘若彩排过程中,发觉出什么问题,还来得及改。梁夫人毕竟是新人,出状况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许笙回答,“那便定在后日” 第86章 快递 见这事过去了,焦静方松气。 戒躁! 戒急功近利! 好难。 人的性格,以及多年的行事作风,当真不是想改时,便能改成功的。 至少一慌乱,便会忘。 不敢在此事纠缠,她急忙道:“我忽然想起,还有旁的事。” 这是告辞的意思。 许笙轻声开口,“慢走不送。” 转身那一霎,身后传来魏妤的嗓音,“等一下。” 被迫转身。 魏妤缓缓开口,“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焦静有她的电话,却从未主动给她留号码。即便她可以问许笙要,可这样一来,许笙还要经得焦静的同意。 多有不便。 不如趁着人还在,当场询问好了。 焦静默默取出手机,在点开通讯录,寻到魏妤的电话,正准备拨过去时,忽然改了念头。 不如,她再试一次,也许这次会不同呢。 “要不我加你微信,这样更方便些。” 魏妤沉默。 终究还是点开微信二维码。 总归,她拒绝了焦静多次,焦静总不能还存了签她的心思。 况且,在租房这事上,焦静是帮了忙的,一味拒绝,不好。 不过是要个微信。 这样一来,万一焦静再提签约之事,她拒绝时心里更好受。 焦静扫过后,再次告辞,这回没人拦着她了。直至上了出租车,她才点开购物软件。 如今是下午,若要快递今日到达,该购买了。 只是,该买什么? 浏览片刻,寻不到合适的。 沉默。 不如,她将家中珍藏的相机,寄给魏妤好了。 总之,晚间她便可拿回去。 不过是花些运费钱,能完成一半任务,值得。 想到这,她改口,“师傅,换个地方。” - 待焦静走后,魏妤视线转向许笙,“笙儿,我想在这收拾一下。” 在此之前,她已然将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许笙便懂了,“可需我让女佣帮你收拾行李,然后送过来。” 这样,魏妤便不必来回跑了。 趁早收拾完,还能早些睡觉,毕竟她们今日起得极早。 况且,这事她本就应过魏妤的。 魏妤点头,没有道谢。 以她跟许笙的情谊,“谢”字,太轻了。 实际上这里并不乱,甚至比魏妤自家,还要干净整洁。 说要收拾,不过是想先熟悉一下这里,再根据自己的习惯,重新摆放原有的物品。 行李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魏妤仔细检查过后,视线转向许笙,“并未遗漏。” 许笙便放心了。 她轻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起早时,她能撑得住,仅因她本就作息混乱,可即便这样,她的生物钟也在提醒着,该睡觉了。 魏妤却不同。 她虽晚睡迟起,但作息还算规律。 故而到了这个点,反倒不困了。 魏妤点头。 她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窝在沙发上。 累的。 可一躺下,门铃便响了。 只能爬起来,透过显示屏确认外面的人穿着快递服后,才开门。 快递员手中是一个极小的盒子,他递给魏妤后,不卑不亢道:“这是您的快递,请您签收。” 魏妤仔细看了眼快递包装,确认并无破损后,才开口,“等一下。” 随后跑回去,取出相机,开始录像后,才签上名字。 待快递员走后,她将快递放好,相机放置在旁,一直录着。 旁人的贵重物品,应当谨慎。 有视频为证,将来若出了问题,她也有个解释的手段。 点开与焦静的聊天框。 妤:快递到了。 此时的焦静,正在看着林助理发来的文件。察觉到震动,才拿起手机,指纹解锁。 看着魏妤发来的信息,她沉默。 莫非,如今的快递行业,速度已然这般快了?默默点开软件,查看快递单号,此刻软件显示的是,正在配送中。 疑惑间,却见快递界面再次弹出消息。 是快递的图片。 焦静一见便知,这不是她方才寄出去的。 至少大小便不对劲。 静:可否拍一下快递单号。 魏妤并未起疑,依言而做。 直至看见单号,焦静彻底死心。 妤:你今晚何时来? 特意强调今晚。 静:现在便过去。 谎是她自己撒的,终究得由她来补。 匆匆换鞋,出门,直至上了出租车,才点开与罗助理的聊天框。 静:燕爷可有快递? 转发魏妤发来的快递单号。 回复得依旧极慢:这是燕爷的,给魏小姐造成不便了,我如今便去取。 焦静微顿,终究选择实话实说。 指尖疯狂敲打,生怕慢了半步,罗助理便比她更早到达。 所幸,这次罗助理回得极快。 罗:那我在楼下等你去取。 松气。 退出聊天框,点开快递软件,研究如何将快递原路退回。 — 梁砚邶回来时,已然是晚餐时间。 扫了眼客厅再快步走至餐桌,并未见到许笙。 他沉声询问,“夫人在何处。” 刘管家恭敬答道:“卧室。” 梁砚邶便知,许笙如今在补觉。 蹙眉。 快步上楼,打开卧室门。 只见被子下的人儿正蜷缩着。 下意识放轻脚步,直至走到床前,缓缓蹲下,指尖握住被子的一端,掀开。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温柔,“笙儿。” 许笙半睁着眼,见是梁砚邶,又重新闭回,嘴里嘟囔着,“我再睡会儿。” “先起来吃饭,吃完再睡。” 许笙侧过身子,娇糯的嗓音响起,“不要,我困。” 想说“睡醒了再吃也是一样的”,却因眼皮沉重,直接睡过去。 梁砚邶指尖微顿,终究放弃了让许笙先吃再睡的念头。 总归魏妤走了,如今便剩下他们二人。 起身,轻吻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许久。 许笙醒来时,已然是晚上八点。 印象中,梁砚邶似乎唤过她,但,她忘了对话是如何结束的。 捂脸。 仔细回忆。 没想起。 罢了,就这样吧。总之,她应当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起身下楼,许笙视线转向刘管家,“刘叔,慎辞可是吃了?” 这样问,不过是忽而想起了从前,她因白沐曜同梁砚邶闹矛盾那次。 当时以为是宵夜,可如今想来,也许是特意等她,一同用餐的。 刘管家躬身道:“并未。” 果然如此。 许笙转身,上楼。 第87章 彩排 书房门前,许笙敲门。 梁砚邶低沉的嗓音透过门传来,“进。” 推门而入。 许笙缓缓走进,本来是想唤他下楼吃饭的,却在见梁砚邶的那一刻,便忘了要说什么。 仔细思索。 没想起。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梁砚邶起身,缓步走至许笙身旁,声线低沉,“怎么上来了。” 多累。 许笙没听出这话的问题。 她抬眼,望着梁砚邶那深邃的眸子,柔声开口,“你不喜吗?” 要是梁砚邶敢说一个不字,她决定,往后再也不会上来喊他吃饭了。 梁砚邶望着那亮晶晶的眸子,心底渐暖,“我很开心。” 开心于魏妤的离去。 开心于,许笙的变化。 指尖微垂,握住她的柔软掌心。 许笙只觉得,掌心痒痒的,想挣开,却也舍不得。只能催促,“刘管家还在等着我们。” 话说出口,她微怔,终于想起上来为了何事。 想来,下去用餐时有旁人在,梁砚邶应当收敛些。 唇角微勾。 梁砚邶垂眸,望着那乌亮的发根,“不必理他。” “这怎么行。”许笙脱口而出,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了,放缓嗓音,“可我饿了。” 梁砚邶想反驳“饿了,怎的下楼后还要上来”,却终究没有讲出。 他搂过许笙的细腰,另一只手举起许笙的手掌,放在他脖颈间,嗓音低沉,“环好。” 许笙以为,梁砚邶想接吻。 脸色骤红。 却依旧,乖乖环好。 甚至,缓慢挪近。 闭上眼那刻,她察觉身子悬空,睁眼,却没敢望着梁砚邶。 尴尬。 分明他没这方面的意思,怎的她还能误会了。 此刻脸上的红,也不知是方才存留,亦或是新染上的。 抱着也好,总归她下去后又上来,也走累了。 许久。 未见梁砚邶走动,许笙方抬眼望着梁砚邶,却见他唇角微勾。 她甚至能清晰听见,那胸腔发出的浅笑声。 微怔。 似乎,她还从未见过梁砚邶的笑。不对,好似领证那日,他是笑了的。 应当是吧。 许笙记不清了。 愧疚之意,油然而生。 往昔忘了,没有后悔药;但往后的每一日,她都会牢牢记得。 这样想着,额间传来一阵湿意。 许笙抬眼,却只见梁砚邶的喉结,微微向下滚动。 翌日。 许笙起床,照例看了眼热搜。 #有关部门开始着手调查李家# #受害者希望大家一直关注# #百姓称李家热度不能降# 李家的热搜,是属于社会性质的,全国百姓皆在关注。而热搜榜中,能挤进前十的娱乐新闻,皆跟段鼎峰有关。 #知名经纪人被爆乃老鸨# #圈内人士爆料段鼎峰# #娱乐圈地震# 点开文娱榜第一。 营销号:知名经纪人被爆乃老鸨!圈内早就传遍了,段鼎峰身为经纪人,不思考帮艺人获取资源,反而靠吸艺人的人血馒头上位。 热评一:看来白沐曜和李公主的事是真的。 热评二:天啊,他手下有好多知名艺人吧。不出意外,这段时间娱乐圈将大地震。 热评三:我来总结,涉及艺人有青提姐,自来水哥,房卡姐,表白哥……根本列不完。 热评四:这热搜,不会是李家为了压自家热搜,故意推出段某人献祭的吧。 许笙点进这条评论的回复。 回复一:不会,没见李家小公主都卷进来了嘛。 回复二:说不准,听说李家小公主已经进去了,现在李家说不定恨死段鼎峰跟表白哥了。 回复三:有可能,我好友是圈内摄影师,他说,其实前段时间段鼎峰就到处求人了,他肯定还有更大的事。听说给了钱才没被爆出来。 回复四:你们细品,可对于营销号来说,是断鼎疯的钱重要,还是李家黑社会恐怖。 …… 退出。 并非不愿再看,而是,没时间。 如今与她而言,练歌方是最重要的。毕竟明日,她便要去彩排了。 至于白沐曜之事,她相信,警察自有定论。 翌日。 彩排时间安排在下午三点。 许笙起得极早。 焦静中午便过来了,“不若,你先去音乐室唱一遍,我听一听。” 许笙颔首。 “我对你的感情 悄悄、悄悄藏在心底” 一曲完毕,她长睫微闪,静待焦静的回复。 焦静沉默。 内心纠结片刻,终究选择实话实说。 倘若她一味奉承,纵然能得梁夫人欢喜,可那只是一时的。 届时综艺播出,不知情的观众,并不会因为梁夫人是新人,便嘴下留情。 甚至因为是新人,没有粉丝基础,骂得更狠。 “感情方面,似乎有所欠缺。” 许笙微顿。 原来竟是这方面。 实际上,她早便感觉到不对劲,却一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其实,她应当早些问焦静的。 懊悔。 虚心求教,“那焦姐觉得,该从何处改进。” 焦静回复,“其实是能听出暗恋的酸涩,就是期盼与惶恐交织的复杂情绪,稍微少了些。” 她说完,便取出手机播放原唱。原唱在这方面,便处理得极好。 许笙闭眼,仔细体会焦静方才说的情绪,再同自己唱的对比。 似乎,确实差了些。 高潮时。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梁砚邶清唱的那次。 曲毕。 许笙垂眸,取出蓝牙耳机,点开同梁砚邶的聊天框,指尖向上滑,直至找到那段录音。 微顿。 终究点了进去。 这一听,便是一个中午。甚至在车内,播完一遍,指尖便再次点开。 不厌其烦。 焦静注意到了。 但依她的视线看不见,故而,她并不知梁夫人在做什么。想劝再梁夫人练一下,可看梁夫人专注的模样,她终究没开口。 既戴着耳机,应当在听“悄悄”吧。 下次。 许笙戴着墨镜,缓缓走进录制场地。 迎面走来的是一中年男子,据他自称,他乃刘导。 许笙将墨镜向上推,缓缓开口,“你好,刘导。” 刘导声线犹豫,“有一事,可能要提前告知你们一声。” 许笙望了眼焦静。 焦静挑眉,“刘导,这都快开始彩排了,有事一会儿再说吧。” 第88章 形式 刘导张了张口,终究没再出声。 只是待工作人员带许笙上舞台时,他才拉住焦静,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焦静皱眉,心知他大概是要讲方才未说出口的事。 但终究没直接离开,刘导毕竟是导演,还是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便将人得罪了。 她直接询问,“什么事。” 长话短说才好。 “这次综艺,是以直播形式的。”刘导低声说道。 焦静声调提高,“什么!” 这样重要的事,为何到现在才说。 刘导连忙开口,“小声点。” 若非他单身,若非焦静连孩子都有了,他便直接伸手去捂了。 焦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此刻,她已然记起合同中的条约。 形式保密。 当时,她并未起疑心,许多综艺为了保持神秘,皆会采取类似的措施。 更何况,名导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不曾想,保密竟是这个意思。 声调中带着怒意,“你最好解释清楚。” 刘导依旧压着嗓音,“我这不提前同你说了,旁的艺人,如今还不知这事,你可别传了出去。” 本来他都打算好了的,录制当天再公布。 今日见了梁夫人,才改了主意的。 他对人脸过目不忘,故而即便视频画质不佳,他依旧一眼认出,梁夫人乃白沐曜表白之人。 在这圈子待了这样多年,撤热搜常有,他却没见过,热搜撤得如此之快的。 倘若仅是如此,倒也还好,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全网竟然找不到半点痕迹。 这样是极不正常的。 更别提,那事之后,段鼎峰便麻烦缠身。 圈内都说,是曾经不愿听话的艺人,如今攀上了高枝,来报复的。 连段鼎峰也逢人便这样讲。 可他总觉得不像。 他曾有幸见过,那位女艺人同大佬的相处,女艺人倒是满眼的欢喜,却不见大佬有多宠溺。 甚至任由朋友看低。 这样的不在意,又怎会为了女艺人做这些事。 他当时便猜测,要整段鼎峰的另有旁人。 可那大佬已然是他知道的,能量极大的了。京港两地,同他一样尊贵的,五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只是那样的人物,又是因何事,要整段鼎峰。 甚至要这样隐蔽。 想不通。 直至今日见了梁夫人,盘绕在心中的问题,皆说得通了。 焦静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倒轻松。” “直播和录播,其实都是一样的。”刘导自己都心虚。 倘若换个人,他才不会这般。 总之合同都签了,再不满,还不是只能怪自己没留心。 焦静冷笑一声,没做回复。 直播和录播,哪里就一样了。 录播出了差错,还可以再商量,可直播出了问题,那是全网皆知的。 旁人可能还好,多少有些舞台经验,可梁夫人不同。早知是这样的,当初她无论如何也会多劝劝梁夫人。 她算是知晓,为何刘导非要邀请孟疏桐了。 罢了。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一切朝好方向发展了。 — 小李兴奋道:“哎,你们看热搜了吗?听说白沐曜今日被传去问话了。” 小张埋头苦干,“哪里有时间关注,本职工作都忙的得不行。” 小李略表遗憾。 “做咱们这行的,不关注热搜怎么行。”小刘一脸神秘,“你还记得,原定的温年吗?” 小张终于抬头,望着小刘。 小李同样盯着小刘。 “据说,她是被金主包养,才得了这部综艺的资源,可如今正室知道了,闹腾着呢。” 小张眼睛乍亮,“所以,她才不得不退出这次录制?” 小刘点头。 小李好奇,“你从哪里知道的。”明明他的消息,比小刘还要灵通,怎的他不知这事。 小张挑眉,“实时上升热点。” 小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温年虽不温不火,可至少在娱乐圈内是有名有姓的,这样大的事,怎么可能传播得这样慢。 毕竟,方才他偷懒刷了近半个小时的热搜。 小张撇嘴,“怎么就不可能,段鼎峰曾经带的那些艺人,哪个不比温年知名,哪怕是今年刚火的白沐曜,流量也比温年高。” 小李听了进去,“也是,现在那些没被包养成功的艺人,纷纷出来指责段鼎峰。” “而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哪里敢说话,只怕正疯狂压热搜,以及想着如何堵段鼎峰的嘴。” 小张接话,“这样一来,热闹可就好看多了。” 小李回了句,“端看是哪方的人更多了。” 不知谁问了一句,“只是,现在文娱榜这样热闹,咱们的新综艺,还能有热度吗?” 一众沉默。 许笙静静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对话。 她挑眉,她只一日起床时,未看热搜,竟不知如今这样热闹了。 好想快些结束,想吃瓜。 游神ing。 好在还是有好处的,起码紧张感倒少了些。 “灯光调好了。”工作人员开口。 许笙缓缓走上去,仔细听着前奏。 此刻,焦静也回来了。 高潮时。 小张抽泣一声,别过头不愿再看舞台上。 可声音是有穿透力的,没了舞台上光线的冲击,加之台下微暗,小张脑中的画面更多了。 焦静瞥了小张一眼,没出声。 想来,若非她是年少时有过暗恋的人,如今大致同小张一样。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轻声开口,“如何?” 想问,唱得如何。 以及,领悟得如何。 焦静想讲“脱胎换骨”,但仔细一想,似乎不太恰当。 思来想去,说出口的却只是简单的一句,“极好。” 许笙撇了她一眼,轻声开口,“那你为何皱着眉?” 亏得她以为,自己唱得极差。 焦静想起了正事,“有一事,需要同您讲。” 看了眼正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小张。 许笙便懂了,却没顺势应下,“是好是坏。” 最好不要是,让她再换一首歌。 这样,她选择当做听不见的。 焦静沉默片刻,才出声,“有利也有弊。” 辩证思考,应当问题不大吧。 许笙松气。 既在焦静眼中,有利的一面,那便证明,焦静所要讲的,并非换曲的事。 跟着焦静缓步走至无人之处。 焦静缓缓开口,“导演说,后日录制,是直播的形式。” 第89章 霸道 许笙点头,表示已知。 本来她便没参加过录播,故而于她而言,综艺形式并不重要。 焦静沉默。 梁夫人的心态,应当比那些出道多年的艺人,还要好上许多。 毕竟出道多年的歌手,担心的更多,譬如粉丝失望、黑粉嘲讽,以及质疑专业水平。 见小李缓缓走过来,焦静便不再多言,毕竟刘导讲了,要保密的。 无论是为了什么,可这情,她要承。 小刘言语中有些磕巴,“许,许老师,可能我们还需讲一下走位的问题。” 实在是,许老师太惊艳了。 她敢保证,至少以她的审美来看,圈内没有比许老师还要漂亮的。 许笙指尖微顿,颇不习惯这个新称呼。 但圈内无论咖位大小,皆唤某老师的,她应当习惯。 心理建设ing。 还是不好意思应下。 许笙视线转向焦静,希望她能接话。 可惜,此刻焦静看的是小刘。 “歌曲方面,可还有要调整的?” 即便作为业余兼观众来说,她觉得很好了,可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小刘面露尴尬,“音乐导演在那边,不如待你们过去,跟齐导商量一下。” 实在是,方才唯有机位导演同她说了话。 焦静顺着小刘的指尖望过去,待确定齐导在何处后,才将视线转向梁夫人。 声线中带着试探,“我们先去同祝导商议,再去寻齐导可好?” 即便她问了齐导,可小刘毕竟是祝导唤来的,应当先去寻他。 可就怕,梁夫人刚入行,万一不懂机位的重要性,一味将精力放在如何唱好歌上。 并非说唱好不重要,而是不该忽略其他方面。 许笙轻声开口,“那我们现在过去。” 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便成。 至于先寻祝导的事,她并无意见。焦静这样安排,必然有她的道理。 焦静松气。 祝导见许笙过来,缓缓站直身子,“走位有些问题。” 目前,整个导演组,乃至这里的工作人员,唯有总导演刘导知晓许笙乃港城梁家少夫人的身份。 故而,祝导在面对新人时,一视同仁。 不得罪,也不会过多偏袒。 顶多,得知新人的经纪人乃圈内知名的焦静,且新人的外貌及嗓音皆是极好的,心中压一下会红罢了。 许笙认真记下,再按照祝导讲的,走过几遍后,方得到祝导的认可。 见事情完毕,焦静笑道:“既走位定好了,那我们便先去寻齐导了。” 祝导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事,于他而言,工作完成便好。 许笙正欲随焦静去寻齐导,却见一男子缓缓朝她们走来,直至听闻焦静唤了句“齐导”,她才敢确认对方的身份。 早知,方才她一同顺着小刘的视线望过去,记一下好了。 起码不至于,在焦静同齐导客气了好几句后,才跟着唤了句“齐导好”。 齐导的态度,比祝导好上许多,“许老师好。” 也许,是他本身随和,而祝导工作认真的缘故。 许笙猜测。 “你好。” 第二次听这个称谓,反倒比小刘那次,好接受多了。 总之,不自在归不自在,总不能在碰到的人唤她许老师,她皆不应吧。 倘若被拍下,岂非让人以为她高冷,甚至传出她傲慢的谣言。 自魏妤因她被误会后,许笙便格外关注这些。 倘若焦静得知许笙的想法,或许会提一句,“将乌发上的墨镜摘下来,会更好”。 齐导笑道,“我觉得,许老师唱得极好,无论是音准、技巧以及情绪方面,皆把握到位。” 甚至许多出道多年的歌手,也未必比得上。 如今出名的,有些只在技巧或情感某个方面突出,其他方面虽也比旁人高出一大截,可对于专业来讲来讲,是不太够的。 全面的歌手,并不多见。 就不知,许老师只这一首唱得好,还是其他的歌也能这般。 但无论如何,他都认定,许老师会火的。 故而他的态度极好。 许笙沉默。 她差焦静一句谢谢。 若无焦静中午那番话,她也许得不到这样的夸奖。 焦静松气,音准没大问题便好。 她极怕因不懂专业,听不出存在的问题譬如转音、气息控制,进而耽误了时间。 早知,寻位老师了。 都怪她最近忙旁的事,忽略了。 焦静询问,“那按导演来看,接下来的练习,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即便很好,可只要是人,便有进步的空间。 刘导仔细思索,给出建议,“也许放松些,效果更好。” 许笙颔首。 实际上,方才她同样察觉出这个问题。 彩排尚且紧张,到时正式录制,一旦慌张,更易出问题。 — 许笙回时,便见梁砚邶身子后倾,双腿交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还拿着平板。 第一反应是惊喜。 随后才诧异。 她声调微扬,“今日怎回得这样早。” 按往日来说,此刻梁砚邶应当还在集团的。 梁砚邶掀开眼帘,声线低沉,“事情结束得早,便回来了。” 许笙心中微动,轻声询问,“是事情告一段落了吗?” 想知道,仅是今日回得早,还是往后皆回得早。 梁砚邶起身,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温柔,“剩下的事,皆交代下去了。” 许笙长睫轻扇,“我后日录制。” 抬眼望着梁砚邶。 梁砚邶颔首,这事他记得。 “你工作结束后,要不要来看?” 没提,她要唱的是悄悄。 “倘若你忙便算了,到时我可以将视频发给你。” 即便,她想让梁砚邶听现场,却不该耽误他的工作。 直播的话,应当会有网友录屏的吧。若无人录,大不了她让焦静帮忙录屏。 总之,不想等节目组剪辑。 梁砚邶眸子低垂,指尖覆上许笙的头发,轻轻抚摸。 直至许笙以为,得不到准确答复后,才听见那磁性的嗓音,“好。” 她抬眼,撞上那深邃的眸子。 唇角微勾,柔声道:“那就说好了,届时不许缺席,无论什么原因。” 没应便罢了,既应下了,那她再霸道些,应当没问题吧。 梁砚邶俯身,凑在许笙圆润的耳尖,缓缓开口,“好。” 低沉的嗓音,经过鼓膜的震动,传至许笙心尖。 扑通扑通的。 明明不过一个“好”字,明明方才也讲过了,怎的她的感受如此不同。 第90章 想歪 一定是因为梁砚邶的动作。 一定是。 许笙微微挪开脚步。 只是,效果甚微。 莫非,当真是因为那话语中,无端透出的纵容? 还是,即便明知她要求无理,也不假思索便同意的娇惯? 微怔。 直至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传来,她才反应过来。 许笙抬眼,“你方才说什么?” 没听清。 梁砚邶眸子微沉。 方才许笙的走神,他并未错过,可终究没追问,只是简单复述一遍,“先吃饭。” 许笙点头,快步迈向餐厅。 梁砚邶望着那道俏影,取出手机,指尖轻敲,直至发出一条短信,方跟上去。 正在吃晚餐的林助理,察觉手机震动,指纹解锁。 邶:问一下焦静,今日发生了何事。 林助理原话转述。 只是,倘若焦经纪人并未领悟到精髓,亦或者只提了她以为重要的事,而错过了梁先生所需要的,又该如何? 纠结片刻,终究建议:最好事无巨细。 梁先生不满,到时忙的还得是他。 谨慎起见,他引用方才那句:拙见,仅供参考。 焦静听着电脑连续响了三遍,方退出文档,鼠标挪动,点进同林助理的聊天框。 默默看完那三条微信。 退出。 重新点进软件,新开一个文档。 键盘疯狂敲击。 约莫半小时后,林助理收到一份文档。他扬眉,想不到娱乐圈中的经纪人,班味竟这般重。 指尖点击,待加载完毕便退出。若非微信中,未曾下载的文档不能转发,他甚至不会点开来看。 也不知,焦经纪人在文件中加了什么,竟多至几百兆。 用餐时。 梁砚邶收到林助理的回复,只扫了一眼,并未点开。 他掀开眼帘,视线转向许笙,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多吃些。” 许笙抬眼,视线同梁砚邶对上,并未错过黑白瞳孔中,那抹柔色。 她眸子明亮,轻咬红唇,“我吃完这碗,便饱了。” 并未疑心,为何梁砚邶今日吃得这般慢。在她看来,遇见欢喜的食物,多吃些,很正常。 默默看了眼,梁砚邶正夹起的食物。 记下。 梁砚邶垂眸,并未做声,待许笙碗底见空时,方见视线转至刘管家,“鱼可做好了?” 许笙默默在脑中添加上:鱼。 并未怀疑,为何中途上菜。甚至在她看来,正常至极。 刘管家点头,恭敬道:“做好了。” 转身,吩咐厨师端上来。 远远地,许笙便闻到一阵香味。 梁砚邶转头,将视线转至许笙,缓缓开口,“既你吃完了,可否陪我。” 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似乎,并未想给许笙拒绝的机会。 实际上,她同样不想拒绝,近日晚间,她从不进音乐室,除了刷热搜,便无事可做。 陪梁砚邶,正好。 只是,怎的看着看着众女星声讨在热搜上段鼎峰,她却饿了。 许笙悠悠看了眼,面前鲜少动过的鱼,沉默片刻后开口,“张姨,再来一碗饭。” 多吃一碗,应当不会发胖吧。 应当没事。 筷子夹起鱼肉的那刹那,她脑中想的是,一会问一下焦静,上镜的注意事项。 外焦里嫩,极好。 竟不知,厨师还有这样的手艺,怎的先前便未做过。 用过餐,许笙歇了一会便向浴室走去。 吃得太香了,以至于饭后,竟在恒温环境中,出了汗。 她表示,稀奇。 待听见水声,梁砚邶才取出手机,点开文档。 焦经纪人的文件,做得极详细,不仅写出所遇之人以及事件,甚至标明了大致时间。 点开焦静发来的照片,也不知过了多久,方退出。 取出耳机,待连上后才点开,文件中唯一的视频。似乎是中途拍的,视频并不完整。 一开始,便是那高潮的几句。 听完一遍,又一遍。 甚至未曾注意,浴室中的人儿已然出来。 许笙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的梁砚邶,以为在他忙,并未走过去。甚至怕打搅他,预备将吹风机取至浴室吹。 可惜,即便隔了门,亦隔了耳机中娇糯的嗓音,梁砚邶依旧听见了。 退出微信,起身缓步走至浴室前,方敲门。 许笙以为梁砚邶忙完了,如今要沐浴,便拔下插头,开门准备离开。 可梁砚邶挡在她面前,出不去。 沉默片刻,不愿在这些小事上吵闹,她脚步微挪,让出半个身子。 待梁砚邶进去,她再出好了。 只是,怎的他进来后,便将门关上了。 许笙抬眼,对上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在仰头的那一霎,察觉手中一轻。 再看时,吹风机已然从她手中,挪至梁砚邶手上。 看样子,是想帮她吹的意思。 毕竟,插头都重新插上了。 默默将口中的话咽下,梁砚邶从前也不是没帮她吹过,既是他主动的,那她享受便是。 这是,怎的和上次不一样了。 明明浴室这样宽敞,明明残留的水蒸气已然不多。 可她就是,想歪了。 歪得彻底。 也许,是前方镜子的缘故。 她能清晰看见,梁砚邶暗涌的眸色,以及那喉结,微微滚动。 自那日从魏妤家中出来,她便从未有过这样,不敢直面梁砚邶的时刻。 也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 许笙轻声开口,“等一下。” 梁砚邶闻言,按下关闭键。 待头上的吹风机挪开,许笙便转过身来,面向梁砚邶。 希望,这样能缓解燥热。 可似乎效果欠佳。 她必须,再做些旁的事,转移注意力。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录制综艺的事,适合在现在讲了,“我后日便要录制了。” 话出口才发觉,这已然是今日第二次讲了。 想了想后,她补充,“我有些紧张,怎么办。” 平视梁砚邶的西服。 甚至此刻庆幸,她与梁砚邶的身高是有差异的。 隔着吹风机的“呼呼”声,许笙听见上方传来梁砚邶磁性的嗓音,“不必紧张。” 她察觉到,头发似乎被揉了一下。 “你必然是最耀眼,最夺目的。” 连用两个“最”字。 许笙诧异,这不像梁砚邶的风格。 终究没忍住,她抬眼望着梁砚邶,“你为何……” 第91章 心理 话到一半,便不想再说了。 许笙后退两步。 梁砚邶听见那娇糯的嗓音轻声开口,“差不多了。” 眸色暗了暗。 他轻轻触摸发根,再缓缓挪至微卷的发梢,声线低沉,“还没干。” 许笙睫毛轻扇,声线平静,“没关系,一会便干了。” 不敢再待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明明,当初她已然想通了的。 闻言,梁砚邶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许笙便想自己出去,却发觉梁砚邶宽大的身躯,将她的视野完全挡住。 她,出不去。 察觉到许笙的动作,梁砚邶沉声道:“再吹一会。” 平静的语调中,带着淡淡的压迫。 许笙沉默。 不再尝试逃离。 总之,头发很快便干了。 平心静气,不去胡思乱想。 待吹风机“呼呼”声消失,她直接迈步离去。 梁砚邶转身,视线那道倩影。 看着她落荒而逃,却并未跟着,他取出手机,重新点开同林助理的聊天框。 邶:明日帮我预约一位心理咨询师。 正在打游戏的林助理,看着屏幕弹出的消息,沉默一秒,终究将横屏换至竖屏。 游戏的惩罚,哪里有工资重要。 林助理回了句:好的,先生。 退出游戏,工作。 目标乃业内知名心理咨询师,且明日一整天皆有时间。 梁砚邶发送完,便走出浴室,却见许笙已然躺至床上,被子盖过头,也不知是在睡觉,亦是做旁的。 衣帽间,取衣物沐浴。 待换上睡衣,林助理的消息便从聊天框中弹出。 是业内知名心理咨询师的简历。以及,梁先生明日原本的日程。 约莫有十个,梁砚邶一目十行看完,视线停在最后一张简历上。 蒋代云,女,年三十。 擅长议题…… 邶:最后一位,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去端洲咖啡馆。 端洲咖啡馆,开在宸洲集团附近五十米内,也许是布局格调极高,也许是品牌效应,集团员工极喜去那里。 他们皆以为,端洲咖啡馆带了“洲”字,不过是意外。 毕竟,端洲咖啡馆的历史,比宸洲集团还要长。 唯有林助理知晓,梁先生回国后不久,便创立了这个咖啡品牌。 且开在各地基础设施、企业、商业圈附近。 林:好的,先生。 林助理按照简历中的联系方式,打过去,铃声响了好几次,才有人接听。 “蒋咨询师,您好,我是……”林助理缓缓开口,最后他询问,“不知,蒋咨询师明日可有时间?” 即便得知对方明日无事,可依旧多问了句。 以防万一。 蒋代云声线清冷,“不好意思,我明日有事。” 出乎意料。 怕对方挂断,林助理连忙出声,“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蒋代云扬眉,指尖悬浮在“挂断”上,微顿片刻后开口,“怎么说。” 即便猜到,对方讲的是价格方面,但她依旧没主动问,那样便落了下风。 林助理微顿,猜到了对方的意思,“咨询人乃梁先生。” 蒋代云诧异,“可是……” 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她想起了先前林助理的自我介绍,似乎讲的是,他乃宸洲集团的助理。 怎的一开始不讲清楚,那人乃梁先生呢。 蒋代云改口,“好。” 挂断后,她点开同表妹的微信,先道歉,随后再讲明日忽而有了工作,不能陪表妹玩了。 — 梁砚邶迈步过去,指尖拿起被子的一端,缓缓掀开,却察觉有一股阻力。 松开指尖。 隔着被子,搂过许笙。 许笙身子微僵,她轻声开口,“你今日,怎么睡得这样早?” 按往常来讲,此刻的梁砚邶应当在书房工作的。 梁砚邶淡淡回应,“那你怎的睡了。” 刚想反驳,她哪里睡了。 只是开口那瞬间,却忽而反应过来,大致是她将被子盖过头的缘故。 默默看了眼,同焦静的聊天框,退出熄屏。 早睡便早睡,那样明日起来后,她还能有更多的时间,练歌。 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笙尝试将被子掀开,微微转头,正欲偷偷观察,梁砚邶是否睡着。 却对上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 心尖微颤。 梁砚邶声线低沉,“怎么不睡。” 许笙沉默。 不想回答,方才在她思考,为何不过几日,她便再次不敢触碰,梁砚邶那炽热的爱。 那么便胡邹好了,“我紧张。” 梁砚邶沉默,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声线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相信自己。” 酸涩与矛盾,她皆拿捏得极好。 又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照射至身上,像极了新生的玫瑰,在阳光的沐浴下,在他心尖,肆意生长。 融到骨血,蔓延至他全身各处。 玫瑰娇生,夺走他的氧气。 至少见视频那刻,他是忘了呼吸的。 哪里就紧张了。 分明是光芒四射。 端洲咖啡馆隔间内。 蒋代云缓缓开口,“梁先生,您好,我是蒋代云。” 说着,她伸出手。 想过多种可能,甚至考虑过梁先生不理会,独独没料到,梁砚邶甚至没望她的指尖一眼。 而是取出手机,像是在回微信。 讪讪放下。 不过无所谓,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极有信心,有朝一日,必能让梁先生正眼相待的。 蒋代云端着嗓子,“梁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 梁砚邶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并不作声。 林助理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协议,放置在蒋代云跟前,“蒋咨询师,不急,你先看看这份合同。” 蒋代云指尖微顿,拿起桌上文件,阅读完毕后,也便签下了。 毕竟,咨询费极高。 没什么可挑剔的。 林助理接过合同,放回公文包后便主动退出。 梁砚邶掀开眼帘,声线微淡,“不知蒋咨询师如何看待,时而回避,时而不抗拒的行为。” 蒋代云微顿。 梁先生的咨询方式,跟旁人不太一样。 她端着嗓子,缓缓出声,“您可以再详细些吗” 第一次见面,不能给梁先生轻浮的印象。 第92章 咨询 梁砚邶垂眸。 许久后,才将他与许笙的事,缓缓讲出。 自然不是事无巨细,他讲的,乃简洁版本,甚至许多都一句话带过。 随后,提出问题。 蒋代云沉默。 怎么她从未听过,梁先生已婚。 可“妻子”这个词,是从梁先生口中讲出的,那么便不会有错。 毕竟,寻常的情人,哪里值得港城太子爷唤“妻子”,甚至为了她,竟来寻心理咨询。 她是这个专业的,自然知道,多的是人忌讳来寻心理咨询师。顶级资本家,必然更注重隐私。 怎么不寻情感人士咨询呢。 蒋代云吐槽。 可她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如今倒是,较正常且官方的了。 她是想通过自己的专业,嫁入豪门,可那前提是对方未婚。 拆散他人婚姻之事,她做不到,也不屑于去做。 说来想法极多,可在蒋代云脑中,只不过一瞬罢了。 思绪回到梁先生的问题,仔细分析后,方回答,“依照您的描述,梁夫人应当是过去受过某些创伤,才会形成这样适应环境的生存策略。” 这本就是她擅长的方向,故而讲起来,极其流畅。 梁砚邶挑眉,示意蒋代云继续。 “这样的创伤,大多来源于童年,当然有少部分,也可能是过去的某段情感经历,受到伤害。” 蒋代云微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并不知,梁夫人从前经历过何事,便也不好分析。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有着身为这个职业楚翘的严谨,不确定的事,不会乱讲。 梁砚邶眸子低垂,语调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她年少丧父与母,亲戚在之后,便撕碎伪善的面孔。” 待笙儿,并不好。 最后那句,没讲出。 只是右手青筋乍现。 如今想来,让许大沉迷投资之事,终究是太轻,太轻了。 从许笙醉酒那晚,断续的透露,以及他自己查来的,皆表明,许二一切都是听从许大的。 那么,渊源便是许大。 蒋代云缓缓点头,可还有一点,她想不通。 “在那之后,梁夫人可有受过善意?” 梁砚邶嗓音淡漠,“她的叔叔,曾有过一段时日,照料过她。” 这便解释得通了。 蒋代云认真开口,“梁夫人这样,并非性格缺陷,是可以通过练习,进而改善……” “我猜测,在那两个阶段中,必然还有还有一个阶段,是梁夫人自行独处的。” “她不喜吵架,也不愿麻烦旁人……” “因为背叛,才会抗拒,可心中又是渴望的,梁夫人想改变,却又不知从何做起,故而才会忽冷忽热……” 最后,她出声,“想来,是您的爱意,给了梁夫人压力。” 许久,未等到梁先生的回应。 蒋代云抬眼,撞见梁先生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面色正常,她却莫名察觉到了寒意。 只一秒,便似从民间到地狱。 快速垂眸。 心中犹悸,不敢再看。 甚至不敢分析,那寒意中的一抹柔色,究竟为何。 得亏梁先生已婚。 否则即便她是顶尖学府的心理学博士,业内楚翘,也是拿捏不住,甚至是惹不起梁先生的。 幸好。 她并未行错踏错。 梁砚邶眸子低垂,“怎么解决。” 蒋代云收回心绪,声调中带着认真,“这便需要……” 梁砚邶记下。 最后,蒋代云建议,“若能见梁夫人一面,当面听一下她的想法,也许效果更好。” 这是真诚的。 作为心理咨询师,她愿天下有情感有困扰的人,皆能得到解决。 即便,有些异想天开。 可起码,她会竭尽全力,对待每一位前来寻她的人。 梁砚邶起身,并未作答,只是缓缓出声,“加微信。” 取出工作手机。 这样,是想随时询问。 这在合同中写了的,只是蒋代云以为,最多电话询问。 她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连忙起身,“我扫您。” 录制当日。 现场观众极多,至少许笙望过去,座无虚席。 新生代同前辈是分开的坐的。 前辈中,除了孟疏桐外,旁人她一概不知。 至于新生代,她仔细辨认了会儿,才想起名字。 许笙缓缓扫过去,按着座位顺序,心中过一遍,以免待会唤错了人。 易挨骂。 刘颂,张昊然,张若音,林锐杰,最后一个,不识。 此刻,主持人正宣布规则。 “本次,我们采取直播形式,在场的观众,此刻已经可以动动你们的手指头,进入我们的直播间了。” 观众席中骚动。 许笙身旁的艺人,同样一副诧异的模样,甚至不顾对着他们的机位,开始同身旁熟悉的人窃窃私语。 她注意到,与她同公司的张若音,同样一脸惊讶。 莫非,焦静没同她讲? 还是说,是在镜头跟前表演的? 许笙蹙眉,暂时没想明白。 阴差阳错间,这个神情倒还算融入了新生代中。 起码观众看来,是正常反应。 有人喊着,“居然请来了孟疏桐。” 声音极大。 许笙离得远,虽没听见,但见那嘴型,以及主持人的反应,便知讲的是什么。 主持人声调抑扬顿挫,“我知道,你们此刻都可以看见,每位艺人的单独机位,但不要说出,毕竟新生代和前辈,并未见过。” “如果你们和我一样,心中激情澎湃,可以发弹幕,那样将会有更多的网友,同你们分享……” 许笙扬眉,也不知是台本,亦或是主持人自己写的开场白。 总之,如今观众的情绪,已然调动起来。 虽看不见直播间人数,但想来应当不差的。 主持人扬起声调,“现在,让我们欢迎初代天后。” “孟疏桐。” 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 弹幕一:没想到她还敢参加直播综艺,是翻车还不够吗? 弹幕二:冲着节目组能把孟疏桐请来,我多少也要看点热闹。 弹幕三回复弹幕一:可能不知道这是直播综艺吧,我看见其他艺人的大粉,如今也在懵逼状态。 弹幕四回复弹幕一:节目组发了声明,直播形式是瞒着艺人的,你没看艺人听到直播的表情吗,那么逼真,我才不信一群歌手,个个是演戏高手。 弹幕五回复弹幕一:我听说,是星华娱乐为捧新人,才让孟疏桐参加的。 第93章 回馈 孟疏桐缓缓走出,“大家好,我是孟疏桐。” 她今年近四十岁,人气比许多流量还要高,路人盘也大。从她出来后,观众席满场惊呼声,便可见一斑了。 主持人同孟疏桐聊了几句,便再次开口,“让我们欢迎黎瑞熙。” 声音延长。 在黎瑞熙后头出场的,乃尹琴、胡诗双,她们的咖位比不得孟疏桐与黎瑞熙。 放在中间出场,最合适。 主持人微笑道,“最后,我就不介绍了,直接让他出来,你们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好不好。” 观众异口同声,“好。” 许笙好奇,比孟疏桐资历与咖位还要高的,又乃何人。 只是,还没听见导播画面,观众便先喊出来了,“宋铭。” 许笙扬眉,没想到节目组竟连宋铭都请得来。 宋铭乃港城人,八十年代爆火的男歌手,今年已然六十余岁了。 若说孟疏桐是零零后的白月光,那么宋铭便是九零后与八零后的爷青回。 可那并不代表,宋铭仅这两个群体中火,说全年龄段知名度都极高,丝毫不夸张。 即便是她,同样听过宋铭的许多歌。 弹幕六:居然是宋铭这样的实力派,这回孟疏桐该尴尬了。 弹幕七:有人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说孟疏桐该尴尬了。 弹幕八回复弹幕七:看你年纪,应该还小吧,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弹幕九回复弹幕七:大概十年前,直播流行的时候,孟疏桐便参加过直播综艺,她可是当着亿万观众翻车了的。 弹幕十回复弹幕九:别散播谣言,当年都解释清楚了的。 弹幕十一回复弹幕十:都这个年头了,就别为孟疏桐洗白了,承认她操纵资本,导致另一个比她有实力的歌手退出,很困难么! 弹幕十二:话说,都有孟疏桐那样大的翻车案例在先,资本是怎么想着,还弄直播综艺的。 弹幕九回复弹幕十二:不难理解,直播热度高,有钱资本就会投资。 弹幕十三回复弹幕九:别开玩笑好了,要是资本敢投资直播综艺,根本不会拖到现在。不过是刘导厉害,能说服资本罢了。 …… 刘导唇角微勾,终于有人能够懂他的。 想当初,他说要做直播综艺时,总制片人第一个反对的。 若不是他连夜做了近乎三百张ppt,阐述直播优势是远超劣势的,如今这个项目便黄了。 实际上,后续拉投资也并不轻松。 资本重利,同样习惯于插手综艺项目,譬如安插某些人,亦或者暗箱操作等等。 可一旦直播,那么一旦现场观众察觉不对,闹了出来,便没那么好收场了。 当年孟疏桐便是最好的例子。 实际上,她不过是背锅的,当年逼云程退出的,另有其人。 不过是怕舆论闹大,那人买黑稿先发制人,而当时的人们,首次接触网络,习惯了先入为主,才让那人美美隐身罢了。 若是录播,便无需关心这些事了,毕竟经过剪辑,只会给网上观众看,他们想给的一面。 至于现场观众,并不重要。 毕竟入场时,是有保密协议的,只能等节目播出后,观众才能发声。 可到了那时,公关已然做好了准备,观众必然连半点水花都掀不起。 这话说来长,可实际上不过几秒的事。 刘导开口,“将画面切几秒给许老师。” 导播依言而做。 弹幕十四: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啊,综艺名字不愧叫声情并貌。 弹幕十五:导演是会选人的,我决定,现在我就是这位小姐姐的颜粉。 弹幕十六:得了吧,都不知道实力如何,万一是花瓶,弄个一轮游,就尴尬了。 弹幕十七回复弹幕十六:实力差的话,也不见得便一轮游,毕竟资本的事,你懂的。 弹幕十八回复弹幕十七:有道理,毕竟那么多新生代,就她是纯新人,一点代表作都没有,资源还这么好,这事值得细品。 弹幕十九:得了吧,许笙是星华娱乐新签的艺人,依照这公司的背景,哪里需要艺人献身,你当星华娱乐是段老鸨啊。 弹幕二十:也是,星华娱乐在内娱号称是最公平,最重视艺人的经纪公司,唯一的黑点,大概就是孟疏桐了。 弹幕二十一:只有我一人觉得,许笙像白沐曜表白的人吗? …… 依照台本安排,许笙是新生代中,第一个出场的。 她站在后台,视线却扫向观众席。 乌泱泱一大片,她寻不到梁砚邶的痕迹。 他真的会来吗? 倘若有事耽搁了,倘若梁砚邶没料到她这般早出场,又该如何? 其实,她的潜意识是相信梁砚邶的。 可依旧,心乱。 既想梁砚邶过来,又怕自己的演唱,比不得梁砚邶的深情。 她怕自己,受不住梁砚邶汹涌的爱意,也怕自己回馈不了,梁砚邶同等的爱。 实际上,从前因她的逃避,梁砚邶给过她五日的时间考虑。 那几日,她也确实想清楚了,她是依恋梁砚邶的,也同样离不开他。 可越是想得清楚,她如今便愈想逃避。 正如梁砚邶所言,他的爱意,比她想的还要深沉。 那么从前她所以为,自己可以回馈同样的爱意,便没那容易实现了。 思绪万千,可不论如何,主持人已然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便只能往前走了。 此刻,导播随意切至观众席,大屏中的男子,身着黑色西服,身子微微向后倾,双腿交叠坐着。 周身矜贵。 可惜了,这样的镜头不过一秒,便切走了。 只因后台中的刘导开口,“少拍些观众席。” 梁先生,哪里是他们能随意拍的。 倘若愿意也便罢了,若是不愿与梁夫人的关系暴露,却因他们被扒出,后果不是他这个总导演能够承受的。 实际上,即便是这部综艺的所有投资商,哪个见了梁先生,都得乖乖躬身喊一句“梁先生好”。 导播点头,“好的。” 领导说什么,他照做便是了。 不忤逆领导的话,是他的职场生存法则。 倘若因他与总导演意见相左,被观众亦或是旁人爆出,打铺盖走人的,必定是他。 原因也简单,刘导乃总导演,是节目的掌舵人,而他不过是无名之辈。 第94章 风评 见许笙出场,梁砚邶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一直望着舞台上,那缓缓走近的身影。 他坐在前排,故而看得清。 许笙手握话筒,听着耳返中传来的节奏声,数着节奏,差不多时,便缓缓开口。 梁砚邶视线紧锁在许笙身上,半刻都舍不得挪开。 这首曲子,在那娇糯的桑叶演绎下,完美诠释了,何为矛盾的心绪。 蒋咨询师的话,缓缓在脑子响起“频繁陷入亲密—逃离的循环,且容易触发‘逃跑机制’”。 他眸中闪过一抹心疼的情绪,转瞬即逝。 甚至一旁的林助理,因过于沉溺于那曲中绵长的爱意,也未注意。 弹幕二十二:我作为音乐学院的学生,在此宣布,以后许笙便是我的偶像了,天知道,她方才的卡点,误差竟不超过0.1秒。 弹幕二十三:有懂音乐的人,来解释一下吗,误差不超过0.1秒是什么概念吗? 弹幕二十四:近乎完美的概念。 弹幕二十五回复弹幕二十二:得了吧,真真听歌的,哪里只会等主持人讲话时,才发弹幕。现在抢先称赞的,都是水军。 弹幕二十六:有道理。 弹幕二十七:这女的,不会是下一个星华娱乐的污点吧。 屏幕后的弹幕二十二,极想反驳,她真的不是水军,可思来想去,似乎都是苍白无力的。 网络上的人,都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甚至会为了自己所认准的,同旁人大战。 待许笙唱完,主持人走上前来,笑着询问,“作为新生代第一个唱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笙沉默。 她同旁人又不熟,哪里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主持人补充,“或者说,你有什么感受,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弹幕一片夸赞主持人反应快。 许笙垂眸,片刻后轻声开口,“紧张。” 话语有些简短,以至于焦静听后便知,铁定要挨骂了。 毕竟,随便一个不尊重主持人,没耐心,亦或者是心态不好,还非要进内娱圈钱,便足够毁了一个人。 多的是年纪小,不辨是非粉丝跟谩骂,偏偏这群人的战斗力,是最强的。 焦静取出手机,正想联系公关买些水军统一文案,却听闻台上主持人开口。 “好的,这是第一个词,还有吗?” 主持人的嗓音低缓,极易让人放松心绪。 焦静默默放下手机,心中已然在想,该在何处请主持人吃饭了。 许笙缓缓开口,视线转向主持人,“还有期待。” 紧张是上台,以及在观众席中,见到梁砚邶。 而期待,却单单只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主持人将视线挪至观众席,扬着嗓音道:“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笙笙是期待同你们见面的,那么你们该有什么反应呢?” 观众配合,“我们也期待。” 许笙沉默,终究唇角勾着,算是回复了。 主持人正想按照台本流程,请出刘颂时,却见许笙举着话筒,缓缓开口,“我还有些话,想同观众讲。” 主持人以为,许笙是因为他方才的话,心中生出感慨,才忽而提出要讲话的。 这并不在流程中,甚至应下的话,极可能影响后续的流程。 可他想起导演的交代,终究没反驳。 罢了,后面念冠名商时,他加快语速好了。 总之,他台下练过的,再快也不会出错。 主持人将他的话筒,一并递到许笙面前,怕的是许笙嗓音太小。 两个话筒,收音更好,这样的小细节,在往后几年,若是被扒出来的,那么他的路人缘将更好。 而这样的举动,同样也向许笙表示着,他是同意的。 许笙轻声开口,“我来参加这档综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焦静微顿,这话梁夫人并未提前同她说过。 她取出手机,点开同魏妤的聊天框。 静:魏小姐,如今您可方便开直播。 魏妤秒回:可以。 实际上,她同样关注着,声情并貌的直播,也便猜到了许笙要讲的是什么。 指尖悬浮在“开始视频直播”上,却迟迟未点下。 只因怕她的举动,在无形中给许笙造成了麻烦。 但焦静主动提了,那她便不必顾虑了。 录制现场。 许笙垂眸,“应该许多人都关注了,近日文娱榜的热搜。” 这话,指的是因段鼎峰引发的,一系列的热搜。 “那么白沐曜这个名字,想来许多人都不会陌生,而我,便是他表白视频中的那个女生。” 弹幕二十八:这女的,不会连白沐曜的热搜都敢蹭吧,真的是想红想疯了。 弹幕二十九回复弹幕二十八:不能吧,白沐曜因为段某,口碑都差成这个样子了。 弹幕三十回复弹幕二十八:怎么可能,按照她的说法,她跟那个主播是闺蜜,她的闺蜜都发报警回执了。 弹幕二十八回复弹幕三十:怎么不可能了,看来你还是年纪太轻,低估了成人的野心。 弹幕三十回复弹幕二十八:我早就成年了,也许比你年纪还大,年轻人,我劝你,话要谨慎开口,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许笙加重语气,“请你们记住了,不是渔薇,是我。” 弹幕三十一:天啊,我好爱这样的友情,先磕为敬。 弹幕三十二:话说,现在渔薇开直播了。 弹幕三十三:我知道,现在我平板开着,声情并貌的直播,手机开着渔薇的直播。 弹幕三十四:…… 梁砚邶眸子低垂,望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弹幕,面色不变。 只有林助理知晓,此刻的梁先生,应当远不如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只因,梁先生看的是弹幕,而非手机中的夫人。 林助理尝试开口,“可要同集团的公关讲一声?” 这是在问,可否要为梁夫人辟谣。 梁砚邶嗓子低沉,“不必。” 林助理垂眸,即便不理解,也不敢出声。 梁先生的意思,不得违背,这话他早些年便明白了。 “让焦静关注魏妤的风评,若有必要,可以特殊处理。” 林助理诧异,片刻后点头,“好的,先生。” 为何不关注夫人,反倒注意魏小姐。 想不通。 第95章 捆绑 主持人沉默。 从未想过,他主持多年,竟还有这样无措的时候。 他将握着话筒的手收回,张了张嘴,依旧不知该讲什么。 罢了,直接让下一个上场吧。 正欲开口,却听见耳返传来刘导的嗓音,话语在口中转了转,换成了,“笙笙同渔薇的关系,当真让人羡慕。” 实际上,他的网速是出了名的慢,许笙讲时,他连渔薇是谁都不清楚,甚至连她同白沐曜的事,也不甚了解。 他近期关注的,唯有足够掀起娱乐圈地震的段鼎峰。 而白沐曜,不过是段鼎峰签下的,其中最不出名的那个,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主持人将视线转向观众,大声询问,“你们羡慕吗?” 这话,是刘导让他问的。 他用了一秒的时间思考,似乎没有不对劲,才敢问出的。 “羡慕。” 主持人路人缘极好,故而观众愿意给面子,至少不会让他的话落下。 许笙长睫微闪。 有主持人这番话,这件事的热度便更高,也更易扩散。毕竟,她同主持人的咖位及国民度,天差地别。 下场时,她看了眼主持人,眸中是感激。 焦静迎过来,也许是顾忌着摄影机,在摄影外便停下。她取出一张纸板,上面写着:要上卫生间吗? 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过于直接让梁夫人离开。 故而只能迂回些。 许笙明白。 她望着摄像机,轻声开口,“人有三急。” 讲完便跑出拍摄范围,摄像大哥识趣地没跟上。他是真的以为,许老师要去的是卫生间。 楼梯间。 焦静检查好无人偷听后,正欲开口,却被许笙打断。 “焦姐,倘若你要讲的是我方才在台上说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嗓音极轻,可语气却带着坚定。 她的态度,放在那里了。 若焦静认为她错了,她不会同焦静争辩,毕竟依照焦静的角度,她的处置方式,也许确实有问题。 听,没问题。 但,不可能认。 焦静沉默,她明白梁夫人的意思。 幸好,她并未犯傻。 想起方才林助理的来电,她正了正神色,“我方才让魏小姐开播了。” 出乎意料。 许笙看了眼焦静,没作声。 焦静继续补充,“依照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她取出梁夫人的手机,递过去。 许笙并未第一时间接过。 节目组要求,直播期间,不得看直播弹幕的。 这是为了防止,歌手看到不利于自己的弹幕,忍不住出口反驳,甚至同弹幕争辩起来。 这样的形象,同声情并貌中的“貌”,不太符。 不论从前与往后如何,起码在综艺期间,刘导要求,歌手的形象要保持好。 但联系焦静前话,应当让她看的是魏妤的直播,那样不算犯规吧。 许笙这样想着,便接过了。 指纹解锁,在点开魏妤直播那一霎,她犹豫了。 “焦姐,不如借你的手机给我看。” 焦静挑眉,不明白这是何意。 许笙解释,“从前我用过这个账号,进过啊妤的直播间。” 焦静便懂了。 大概,是有暴露的风险。 如此看来,还是用她的手机更安全。 作为称职的经纪人,她希望将一切风险隔绝在外。 解锁递与梁夫人。 进入直播间。 许笙听了几句,大致便知,魏妤在讲与她的情谊。也许是没问过她,魏妤讲的大多是事件中,她自己的感受。 本来,若是千篇一律的煽情,没多久直播间中的人便该厌了。 可偏偏,还有些弹幕受了感染,讲述了自己同好友的情谊。 魏妤逐一翻牌。 如此一来,竟许多人愿意听。 也许,魏妤分析弹幕时,也会“不经意间”透露一些,同许笙的事。 于八卦之人来说,那短短几句话,便足够她们仔细分析了。 熄屏,许笙递还焦静。 焦静正想着,该如何引出林助理的传话,便听闻梁夫人轻声开口。 “慎辞,可来了?” 焦静一怔,缓缓点头。 听到准确回复,许笙也不知,她该是何种心情。 长睫微闪。 也许,是喜悦压过焦虑吧。 她又问了句,“他坐在哪里?” 怎么她方才,努力寻也寻不到。 按理讲,依照梁砚邶的权势地位,应当是坐在前排的。 莫非,是抢不到前排的票? 是了,她提起这事时已然不早,那时售票渠道早便开启了。 抢不到前排,也很正常。 可一想到堂堂港城太子爷,竟然抢不到票。 许笙便莫名想笑。 实际上,她确实没忍住。 在焦静眼中,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她回忆方才林助理的转述,缓缓开口,“梁先生在前排。” 许笙笑容一滞。 焦静问了句,“可要我带您去?” 许笙果断拒绝,“不必了”。 焦静便没多提,本来带许笙前往观众席,便有被认出的风险。 况且,上卫生间的时间不宜过长,再过一会,梁夫人便该坐回直播机位前了。 多提一句,不过是怕梁先生责怪罢了。 临走前,她建议,“若是选前辈,我认为孟疏桐便不错。” 许笙犹豫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选的,是宋铭前辈。” 若是宋铭没选她,便倒是可以考虑孟疏桐。 她以为,焦静是希望同公司的捆绑一起,故而柔声劝道:“其实,孟前辈可以选张若音的。” 焦静沉默。 她该如何,让梁夫人选择女前辈呢。梁先生给的任务,当真难完成。 纠结中,她灵光一闪,寻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其实选女前辈的话,也许更利于魏小姐。” 怎么,她方才想不到,早知便不必那样纠结了,天知道,她的直性子多难受。 她以为,这理由一出,梁夫人必然会同意。 实际上,许笙停顿片刻,也确实放弃了选宋铭的想法。 焦静的意思,她懂。 无非便是让她同孟疏桐营销友情。 同公司的,有友情也很正常。 这样,若是旁人信了她与孟疏桐之事,必然更相信她同魏妤的情谊。 当然,这事并非没有弊端。 若是她同孟疏桐的cp过于火,是极易受反噬。 第96章 提问 起码,一方的cp粉,会不自觉攻击另一方的cp粉。 许笙垂眸,轻声询问,“后期会换的吧。” 实际上,方才主持人便宣布了,规则是两期一换。 她这般问,不过是希望第一轮她选了孟疏桐,后面到换人时,焦静别再干预她的选择。 那么,不用同孟疏桐一直捆绑,便也不必担心受到反噬。 焦静沉默。 这话是何意思,她懂。 可那样的话,她便不能保证接下来,梁夫人是否会选女生。 其实,依她来看,不过是歌唱搭档,且在摄像机下,哪里会出问题了。 可林助理是这样转述的,她也不敢前去说服梁先生。 那周身的气势,当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还是梁夫人好。 她开口,“会换的。” 寻不到旁的法子了,只能先顾着眼前。 录制现场。 许笙刚回机位前,便听闻主持人开口,“让我们欢迎,张若音。” 林锐杰挪至张若音方才坐的位置,缓缓开口,“笙笙,你好,我是林锐杰。” 许笙蹙眉。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熟,哪里就到了可以唤“笙笙”的地步。 主持人那样,她还可以理解,毕竟他年纪大了,喜欢这样喊后辈。 可林锐杰唤,怪怪的。 她轻声开口,“你好,林锐杰。” 终究是顾及着镜头,没直言“不行”。 希望,通过直唤大名的方式,能够让林锐杰察觉出她的不喜。 只是,不知这人是装傻充楞,亦或是真的没听懂,竟还兴致勃勃开口。 “我觉得,你唱得真好听。” 许笙礼貌回了句,“谢谢。” 端直身子,目视前方镜头。 用行为表达出,她的不乐意。 可惜,林锐杰并未收到她的信号,“听说,你同张若音是一个公司的,到时,你们是不是都会孟前辈?” 许笙察觉,这看似不经意的搭话,或许是在试探。 她视线微微转向林锐杰,笑着回了句,“不知道。” 随后便将视线转回前方。 她不知道,张若音会做何种选择,很正常。 实际上,既然焦静让她选孟疏桐,那想来是跟孟疏桐沟通过的。 那么便不会存在,张若音选择孟疏桐的事。甚至都不会装作抢夺,以此来夺取眼光。 毕竟,依照规则,若有两人及以上同时选择前辈,那么落选的一方,便只能在等待位了。 而一旦进了等待位,那么这一轮便有轮空的风险。 焦静不会冒这个险的。 林锐杰指尖微顿,并未死心。 他知晓许笙回答的是,不知张若音的选择,故而他又问了句,“那你呢?” 许笙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回答过了的。” 林锐杰微僵。 哪里就回答过了,方才分明答的是,不知张若音如何选择。 怎么可能,来了这个综艺,见了前辈出场,还不知要选谁。 即便不知,可起码也该有个倾向吧。 这样想着,甚至忘了如今有一个机位正对着他。 弹幕一:这男的眼神好奇怪。 弹幕二回复弹幕一:自信点,不是奇怪,是眼神扭曲。 弹幕三:你们怎么回事,明明是许笙态度冷淡在先,怎么还骂林锐杰。 弹幕二回复弹幕三:刚刚看了你的主页,带粉籍的,就不必跑过来装作路人了吧。 弹幕一回复弹幕三:难怪,原来他是林锐杰的粉丝,我说呢,正常人眼神怎会这般不好。 弹幕四回复弹幕三:巧了,我正喜欢她的冷淡。刚才没听到她唱歌,但我已被她惊艳的外表,以及高冷的气质所吸引。 弹幕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笙根本不想搭理林锐杰。 弹幕六回复弹幕五:瞧你这话说的,林锐杰不过是热情跟许笙打招呼,都不愿理人家,以后干脆叫不礼貌姐好了。 弹幕五回复弹幕六:你聋啊,林锐杰的哪一句许笙没有回应,人家甚至还说了“谢谢”,哪个不礼貌的人,会说“谢谢”。 弹幕六回复弹幕五:至少林锐杰方才问的,许笙便没正面回答。 弹幕五正想打出:你语文莫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哪里有正面回答,才算是…… 只是敲到一半,便听闻许笙冷淡的嗓音传来,“每一位前辈,我都很喜欢,如今还在纠结”。 删除。 弹幕六回复弹幕五:请问,许笙回复了吗? 弹幕五不敢出声。 弹幕五:别装死啊。 …… 录制现场。 也许是许笙的话,太过官方了,亦或许是如今张若音已开始演唱,再出声讨论的话,影响不好。 总之,林锐杰没再讲话。 一曲完毕。 主持人同张若音的互动,又与许笙的不同。 主持人开口,“若音,过来这边。” 也许是走位安排的问题,此刻的张若音,正站在边缘。 她依言走过去。 “若音方才唱得,我在台下都差点哭了。”主持人笑着出声,随后话锋一转。 “这次就不采访你了,我们换个方式,问问疏桐的感受。” 直播到一半,适当改变一下形式,是有必要的。 一味让新生代回答,必然会引起前辈粉丝的不满。 可也没法子,依照台本安排,第一期中,前辈的镜头本就少,顶多在新生代演唱时,切一些前辈的反应罢了。 好在,这是直播,前辈每人都有单独的机位。 孟疏桐诧异起身,“我吗?” 底下有一位社牛观众扯着嗓子道:“是你。” 孟疏桐笑了。 主持人也笑了,他开口,“这样,不为难疏桐了,我们问问许笙如何。” 刘导讲过的,没事可以提一两句许笙的。 甚至,一秒前导演还在耳返中讲,如今弹幕中,许笙的热度甚高。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许笙有些诧异,但依旧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她轻声开口,“我很喜欢。” 主持人没并未像放过孟疏桐那般,轻易放过许笙,他笑着问,“既然喜欢,那我来考考你,喜欢什么。” 许笙指尖微顿,缓缓开口,“喜欢她的咬字方式,以及对情感的处理方式。” 从前,她听张若音唱歌时,便有这样的感觉。 故而此刻回答起来,并未犹豫。 第97章 盒子 这话回答得极好。 起码连台下的焦静,尚且寻不到错处。 主持人笑道:“看来我们笙笙是有备而来的。” 孟疏桐点头。 本来焦静让她选许笙时,她还有些犹豫,可方才听了许笙的“悄悄”,又同张若音作比。 似乎,许笙确实更加适合她。 毕竟,依照那样惊艳的面容,爆火的几率都比张若音高不少,更别提还有不输于容颜的嗓音。 她自己本就长得好看,更加知晓,好看之人所到之处的优势。 那是张若音的清婉,永远体会不到的。 唯有一点,她需要犹豫。 念及此,孟疏桐抬眼,望着屏幕中的许笙。 罢了。 她有着阅历所带来的风韵,而许笙只是个娇艳的小姑娘。 终究是不同的。 主持人的嗓音传入孟疏桐耳中,“既如此,我们就不为难疏桐和笙笙了。” “让我们欢迎下一位,来自港城的新生代,云程。” 许笙长睫微闪,原来他叫云程。 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以免到时喊错了人,亦或旁人讲云程时,她还不知是谁,那便尴尬了。 这副认真的模样,梁砚邶看来,便是对云程的不同。 不论是欣赏,还是认同,亦或是出于对不熟悉之人的想要了解,他都不喜。 心中的成年老醋,倒了,漏了,他还得主动补好那裂缝。 只因,蒋咨询师讲过,“不要给梁夫人太大的压力”以及“爱意可以适当表达,但不要逼迫……”。 罢了,终究是没影的事。 云程的嗓音,带着独特的魅力,能够引着人透过那低吟浅唱,进到他想传达的情绪中。 台下的观众,即便不懂粤语,也皆听进去了。 好的音乐,从来无关语言。 曲毕。 这回,主持人先问的是林锐杰。 “不知锐杰是什么感觉?” 林锐杰僵硬起身,他哪里有什么想法。因着是粤语,云程又是最后一位,他方才便没认真听。 于他而言,算好利弊,确保这一轮不被轮空,才是最最要紧的事。 但叫到了他,在观众面前,他也不能拒绝。 那只能问题转移了,“我方才脑中只想着讲笙笙的话,发觉若音的处理方式,当真是极好的。” 许笙一咽,终究没出声。 罢了,唤笙笙便唤吧,毕竟全世界,多的是名字带有“笙”字的。 她可以当做,喊的不是她。 主持人心善,看见这般没再询问,甚至用开玩笑的语气,为林锐杰圆回来,“下回好学,不如直接到舞台上,亲耳听若音唱。” 这话在不知情的人听来,便是林锐杰,虚心好学,甚至该夸。 主持人正欲唤宋铭,却听闻林锐杰开口,“不然让笙笙再讲一次。” 他的老脸,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时间都是安排好的,一次采访问两人,本来问了林锐杰,便该到了同位港城人的前辈宋铭。 可如今遭林锐杰打断,流程便不好进行了。 罢了,总之他也不好在观众跟前拒绝。林锐杰这番作为,他就不信,观众看不出。 即便现在看不出,往后但凡林锐杰口碑差了,此事必然会拿出来讲的。 这是经验。 他改了话语,“那我们再次请笙笙来讲一下。” 许笙只能再次起身。 云程刚才唱的那首歌她听过,大致记得讲的是什么,她缓缓开口,“我觉得,他在唱‘离开~’时,颤音运用得……” 她讲得极详细,可以说将云程的亮点都说了出来,而她讲得越多,林锐杰的面色便愈发不好。 虽不至于难看,但至少表情没没控制好。 弹幕一:笑死,你们快看林锐杰的个人机位,再跟许笙的作对比。 弹幕二:此刻某人的心理大概是,我知道我没认真听,但许笙能不能别讲那么细。 弹幕三:主持人都说了,林锐杰是好学才没认真听,如今这个时代,好学都是错了! 弹幕四回复弹幕三:因为主持人是体面人。 …… 演唱环节结束,便到了选人环节。 也许因为许笙是第一个演唱的,更易给旁人留下深刻印象;亦或许是她多了同魏妤的cp;再者是她的两次点评,吸引了不少观众。 总之,这次直播,她的投票及热度皆是最高的。 因此首选的权利,便到了她手上,她依照跟焦静的约定,选择了孟疏桐。 而接下来热度与投票的名次,则依次为张若音、云程、刘颂、张昊然、林锐杰。 最终结果有两个,是她出乎意料的。 一是,张若音选的是宋铭。 二则是,林锐杰这一轮轮空。 许笙瞥了眼云程。 此刻云程依旧是笑着的,就不知笑意是否抵达眼底了。 再瞥一眼林锐杰,面色差得明显,偏偏还强装笑意,看着便假。 难怪无人愿意投他。 毕竟观众也不想,看一张虚伪的面孔。 否则,分明林锐杰的实力,比张昊然强一些,却比张昊然落后。 但不论如何,这些皆与她无关。 结束后,焦静第一时间来至她身旁,压着嗓音开口,“梁先生在后面等您。” 许笙颔首,并未做声。 她的名气,毕竟不如那些出道多年的前辈大,粉丝即便要堵,也不会堵她。 故而,她出去得极为顺利。 司机立在车旁,见夫人出来,极有眼色地拉开车门。 许笙坐进去,才发觉在她的位置旁边,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指尖拿起来,却并未打开,她轻声开口,“这是什么?” 看盒子的模样,她心中有所猜测。 梁砚邶握着平板,指尖轻划,“戒指。” 与她所想的,并无差异。 只是,为何梁砚邶的语气这般冷淡。 莫名不适。 难不成,聚光灯竟还将她的五感养叼了? 是了,方才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得不习惯聚焦于她身上的视线。 那么阈值就会放大,以至于她离了舞台,竟产生错觉。 她眼眸一转,缓缓开口,“我没听清。” 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这次她的视线,紧锁在梁砚邶身上。 不愿错过半点细节。 梁砚邶指尖轻按,熄屏。 缓缓转过头,视线对上许笙的明眸,一字一句道:“这里头装的,乃戒指。” 许笙指尖微顿。 心中怪异的情绪,迅速蔓延至全身。 第98章 自杀 若说梁砚邶不在乎,那也不是,毕竟他都将事务放下,转过头认真回答了。 可要说他多么关注,似乎也不像。 毕竟这次,她并未感觉到那炽热的爱意。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笙指尖微顿。 可不知为何,此刻她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想仔细思考,可梁砚邶并未给她时间,“帮我戴上。” 许笙垂眸,便见梁砚邶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 什么意思? 这盒中的戒指,不该是她的吗? 打开盒子,只见一枚男式戒指,静静卧在中间。 好吧,是她忘了。 夫妻之间当互戴戒指的。 她指尖拿起戒指,缓缓戴进梁砚邶的无名指中。 明明是车内,可许笙以为,即便是领证那日,仪式感也未有如今强烈。 只因,梁砚邶轻握她的指尖,抬至与他心尖同一水平线,随后才将一枚内刻有玫瑰样式的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 她甚至不知,梁砚邶是何时,又是从何处拿出的。 明明戒指的触感是冰凉的,明明此刻车内还开着空调,怎的她耳尖都是热的。 是了,本就没什么不对的。 一定是她太过敏感了。 许笙努力平复心绪。 缓缓取出手机,点开热搜,查看今日澄清的效果。 似乎,还不错。 起码如今鲜少有人,将魏妤同白沐曜联想在一起。 指尖继续下滑,想看网友如何评价她今日的表现。 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 她的注意,皆被无名指上的戒指夺取。 罢了,明日再看热搜好了,也许经过一晚的发酵,能听到更加真实的评论。 取出耳机,放歌。 闭眼。 下车。 翌日,许笙起初时习惯摸索手机,点开热搜。 点击文娱榜。 出乎热搜第一,出乎意料。 #周烟医院爆# 周烟又发生了何事? 不想点进去,继续下滑。 热搜第七#周烟自杀# 热搜第八#周烟抢救室# 许笙蹙眉,不喜周烟招惹梁砚邶,是一回事,可不论如何,她都做不到漠视一条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点击热搜第八。 营销号:据悉,知名女星周烟在家中自杀,半夜被一男子发现,如今正在抢救室抢救中。 热评一:明星收入这么高,还会想不开?别是做秀的吧。 蹙眉。 怎会有人,讲话如此恶毒。 进热评一的回答。 回答一:我劝你做人。 回答二:哪里会有人用这种事情作秀,拜托你用点脑子好不好。 奶烟缕缕:这么羡慕烟烟的高收入,你祖宗八代,以及子孙八代一定都是穷鬼,生生世世。 烟雾回复奶烟缕缕:别理这些喷子,不能给烟烟招黑。 退出回复区。 指尖继续下滑。 热评二:最新消息,周烟已从抢救室出来,如今生命体征正常。 评论二的回复区,同样不好听。 回复一:真正自杀,哪里还会给别人抢救的机会。 许笙再也看不下去。 退出热搜。 指尖轻轻上划。 点进#周烟自杀原因#。 营销号:据可靠消息,周烟新签的经纪公司,逼迫她去陪老板,她不堪受辱,才选择轻生的。 热评一:不会吧,这是内娱第二个段老鸨吗? 热评二:段老鸨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吧,好像涉及了十几二十个艺人。 热评三:那么说,之前热搜上的事都是真的? 点击回复区。 回复一:都自杀了,肯定是不愿意的啊,那些热搜说不定是公司为了逼她,自己买的。 回复二:天啊,还不如原来的公司呢,虽给不了周烟好的资源,也不至于被逼到轻身的地步。 回复三引用回复一:那热搜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别硬洗是合成的,毕竟专业人士检测过,那是真的。 回复四引用回复三:说不准,那张照片就是周烟被逼到走投无路,想给自己找的,能压过她新公司的靠山,可惜失败了。 许笙蹙眉,不愿多想。 不论原因怎样,周烟明知梁砚邶已婚,还是生出了不同的心思,她便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烟固然可怜,可若是那次成功了,谁又来怜她。 许笙谨记。 怜人前,先怜惜自己。 退出热搜,却见屏幕弹出梁砚邶的消息。 邶:起了吗? 笙:刚起。 正欲放下手机去洗漱,却见聊天框再次弹出。 邶:下午有人来家中。 许笙的第一反应便是,莫非梁砚邶又请了哪位设计师? 可随后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毕竟前两次,梁砚邶都没有亲自讲。 能得他亲自发消息的,必然是更重要的人。 她尝试发了句:我认识吗? 邶:不认识。 许笙蹙眉。 若是不认识的人,那人还是梁砚邶的好友,她会不习惯的。 冷淡不得,也不好过于热情。 单是一想,尴尬癌都犯了。 笙:我下午约了魏妤。 先拿好友出来挡着。 毕竟,她本就有这两日去见魏妤的打算。 提前讲出来,稍微改变一下事实,应该还好吧。 是了,只要她下午确实去了魏妤家中,那么梁砚邶便无从得知,这事的真假。 许久,聊天框都未弹出消息,她便去洗漱。 直至出来,才看见梁砚邶一分钟前的回复:那明日我再让她来。 许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字,第二眼才是通读整句话。 沉默。 总不能说,明日她也有事吧。 其实,说要去找焦静也不是不行,可焦静那边,容易被拆穿。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想看看,“她”究竟是谁。 正想着下午才能得知答案,却见聊天框弹出,一张微信名片。 微信名是:将代替云边的朵。 什么意思,还想让她加吗? 许笙蹙眉。 想装作没看见。 却见聊天框继续弹出:她名蒋代云,乃一名心理咨询师。 柳眉微挑。 很自然的,便将此事同方才的热搜联系起来。 莫非,因周烟的事,梁砚邶开始关注她的心理健康了? 想来是了,要不然为何忽然推荐,一位心理咨询师的微信给她,梁砚邶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指尖轻敲:我心理状态,挺好的。 悬浮在“发送”上,却终究没点进去。 改为:好的,我现在就加她。 发送。 她自认心理没问题,可还有旁的事,想同蒋咨询师聊一聊。 第99章 不同 梁砚邶沉默。 竟没想到,许笙答应得这般快。 指尖轻点,将方才敲出的长句,逐字删去。 下楼。 午餐端上来后,刘管家依旧旁候着。许笙随口便问了句,“刘叔,今日的午餐,怎的和往日的不同?” 不同指的并非食物,亦不是厨艺。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同。 她长睫微闪。 想起来了,往常餐桌上只会摆放她喜爱的食材,可今日却多了几样食物。 刘管家躬身道,“夫人可是觉得哪里需要改进?” 许笙一时没作声。 她扫了眼中间的西蓝花,缓缓夹起,放在唇间尝试。 比她从前吃过的味道好不少,可她依旧不喜。 出于对食材本身味道的不喜。 没让刘管家撤下,怕的是浪费。即便梁砚邶讲过,不会浪费的,可她依旧下意识不愿那样做。 就这样吧,总之也不是难以下咽。 刘管家观察夫人的神色。 似乎有些勉强。 先生讲过,若是夫人不喜便即刻撤下的。可夫人又并未有旁的吩咐,这可如何是好。 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开口,“夫人可是还有旁的想吃?” 不敢问,是否要现在撤下。 毕竟若夫人本没那意思,经他这一提醒,反倒要撤下,就不好了。不论怎么说,这也是先生吩咐端上的。 那便只能换个方式,让夫人开心了。 端上夫人喜爱的食物,应当能抵挡,旁的食物带来的情绪吧。 许笙微顿,轻声开口,“不用了。” 现在餐桌上的,已然够她吃了,再端上来旁的,她就该增重了。 往常可以不在意,可如今却不同。 毕竟,观众最敏感了。 刘管家便没再开口。 再出声,那便不是体贴细心,而是不懂事了。 餐毕。 许笙取出手机,点开同焦静的聊天框。 笙:焦姐,下一首曲子,什么时候可以定下。 尽管每次录制,有一周的时间准备,按理讲时间上是充足的。 可她依旧想催一催。 毕竟练歌于她而言,挺舒适的。 焦:刘导说,要等明日。 退出与焦静的聊天框。 许笙眼眸微转,思考着在蒋代云未来的这段时间,她又该做什么。 此刻魏妤应当还在睡。 她将视线扫向张姨。 好吧,张姨的本职工作也并未做完。 无聊之下,她再次点开热搜,想看些同自己有关谈论,实在不行,社会新闻也不错。 只是点开文娱榜,这次却再也不见同周烟有关的热搜。 哪怕实时上升热点,也并未有踪影,就像凭空消失了。 莫非,是宋哲? 应当是了吧,毕竟除此之外,她再也寻不到有旁人会这样做了。 经纪公司是不可能的。 若说未发酵前还有可能,但发酵后的热搜,还是几乎霸榜了整个热搜榜的事件。 经纪公司不舍得花这个钱的,没这样的能力,做到一点讨论都没有。 毕竟,周烟也算准一线小花了,还演过几部现实主义题材的,路人盘不算小。 许笙搜索“周烟”,还能看到一点相关信息,指尖轻点进去 点击“实时”。 上一个发讨论的,是三十分钟前。 好吧。 她再次见识到了资本的权势。 退出,回到文娱榜。 点击#许笙与渔薇的友情# 营销号:天啊,许笙和渔薇是什么神仙友情。渔薇为许笙扛下所有,却没一句解释,而许笙为了渔薇,竟然选择出道。这是双向奔赴啊。 许笙默默点了赞。 也不知,营销号是怎知这样的内情。 若是仅凭细节,便做出如此准确的推测,当真是不简单。 她点开评论区。 热评一:好羡慕这样的神仙友谊,偏偏两位姐姐都长得好漂亮。 热评二:我觉得我要歪了,天啊,我还没结婚,这可怎么办。 许笙扬眉。 将这条评论单独截屏,转发给魏妤。 指尖继续下滑,确定评论区中,谈论的好话居多,方将这条热搜转发给魏妤。 正欲退出,却见刘管家领着一名女子进来。 许笙熄屏,缓缓起身,便听闻女子开口,“梁夫人您好,我是蒋代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她轻声回了句“你好”。 正准备说点别的,便听闻蒋代云出声,“不知可否有私密的空间?” 心理咨询,多是在隐蔽空间进行的。这是为了保护咨询者的隐私。 实际上,这是个答案已知的问题。 多此一句,不过是想给梁夫人好感,以便于后续的谈话。 许笙轻声开口,“有的。” 说着,便带蒋代云前往音乐室。 这是下意识的选择。 也许,卧室乃私密之地,她不愿带外人进去;亦或许,是卧室有梁砚邶的气息,她莫名不愿。 刘管家默默停下脚步,没跟上去。 音乐室。 蒋代云面带笑容,“感谢梁夫人今日能抽出时间……” 讲的虽是一套官方的话,但那自然且略带亲近的语气,无端让许笙缓缓放松下来。 蒋代云继续出声,“您放心,以下的所有谈话内容,我们都会严格保密的。” 这话,她是发自内心承诺的。 即便梁先生来,她也不会开口。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这样的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想来,梁先生应当不会非要她开口吧。 若是那样,她便只能同梁夫人求助了。以她那日的观察,这一点是必然有效的。 许笙点头,轻声询问,“我想知晓,为何我从前下决心要勇敢些,后续有一段时间确实……” 蒋代云心中诧异。 竟不知,梁夫人会主动询问,甚至以梁夫人的视角来看,竟和梁先生的大差不差。 她缓缓组织言辞。 将那日讲过的话,再讲了一遍。 许笙轻声询问,“那该如何改变。” 她迫切地,想要做出改变。 否则,也不会在蒋代云一进来时,便询问了。 “若是在亲密关系中,您察觉到焦虑,尝试着不要第一时间逃避,可以深呼吸……” 许笙记下。 中途,她甚至在征得蒋代云的同意后,点开语音转文字的软件。 蒋代云心中微动。 她羡慕梁夫人和梁先生的爱情。 想解决,而非吵架,那便意味着双方皆不想离开对方。 梁先生那样常年居高位的人,先寻的解决方式;而梁夫人即便稍落后,也在认真听着,甚至,后续还要复盘。 多好。 第100章 紧张 话题,到此结束。 许笙轻声开口,“你可以开始了。”她必然会好好听蒋代云讲完的。 听没听进脑,便不知了。 蒋代云扬眉,不知梁夫人是何意思。 故而,并未第一时间做答。 许笙缓缓提醒,“慎辞今日让你来的目的。” 蒋代云不懂。 梁先生让她来的目的,她不是已然完成了吗? 还是说,梁夫人误会了梁先生的意思。 想到这,她更不敢轻易开口了,万一她无意间说了哪句话,引发争吵,那便不好了。 想到这,蒋代云正了正神色,“接下来的话,可能对您造成不便,可我还是想问您一句。” 讲到这,她停顿片刻。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许笙见她那样严肃,身子默默往前倾,“你先讲。” 待讲完,她再判断。 她才不会轻易承诺,酌觅那次的教训,已然够她牢牢记住了。 见状,蒋代云低声道:“我想上卫生间。” 音乐室内,即便空间极大,可许笙同蒋代云是面对面的,故而这蚊子般的声音,她依旧听得见。 甚至,格外清晰。 沉默。 上卫生间,是什么很难开口的事吗? 还是说,她看起来这般不近人情,以至于蒋代云会误会,她连卫生间都不让蒋代云上。 可即便这样想着,她面色依旧不变,“去吧。” 顿了顿。 出于主人之谊,她又补充了句,“可要我带路?” 蒋代云摇头,“不用,我出去问女佣便好了。” 闻言,许笙便没起身。 待蒋代云出去后,她点开方才的软件,重新将蒋代云方才讲的话,看了一遍。 不论如何,蒋代云的能力还不错,至少她极认同蒋代云的的解释。 原来,不是她性格缺陷,而是少时大伯二伯给她带来的情感创伤。 她莫名的,开始有了信心。 相信自己,经过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必然能妥善处理好,对梁砚邶的感情。 此刻,门外的蒋代云在女佣的带领下,进了卫生间。 门一锁,她便立即取出手机,点开同梁先生的聊天框。 蒋:不知梁先生是如何同梁夫人讲,我来这咨询的事? 没问林助理,是为了节省一道程序时间。 否则,她才不想同梁先生,有与咨询无关的接触。 毕竟,梁先生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况且,她昨日才加了一名创业者的微信,聊得还不错。 虽与梁先生差距极大,但她以为,那人是她刚好能拿捏的角色。 再厉害些,她便该栽了。 不知为何,梁先生并未回复。 蒋代云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14:35,缓缓跳到14:40。 再也忍不住。 点开同林助理的聊天框。 蒋:不知梁先生现在可否有空,我有要紧事寻他。 林助理回得倒快:稍等。 蒋代云绝望,竟还要等。 待会出去,她该如何跟梁夫人交代。工作过程中,提出要上卫生间,影响已然不好。 还让梁夫人久等,那便更不该了。 还要找理由,为何这样慢,难道,她要讲自己便秘了? 不想。 此刻她觉得自己严格的职业要求,碎了一地。 好在,手机震动了。 邶:直言,你是心理咨询师。 蒋:没旁的了? 邶:无。 蒋代云沉默,那梁夫人又是何意思。 想问,但又不能直接开口。 毕竟,她是做了承诺的,在音乐室中的谈话,绝不泄露出去。 正纠结中,便见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 邶:也许,是因为周烟。 发完这句,梁砚邶抬眼望着林助理,沉声吩咐,“往后让人时刻关注热搜,即便与夫人无关,第二日也要做一份汇报。” 林助理恭敬道:“好的,先生。” 梁砚邶指尖微动,点开蒋代云刚发的消息。 蒋:好的,感谢梁先生。 蒋代云作为心理咨询师,也许往日看得多这方面的消息,今日一早,软件便给她推送了周烟的事。 有所猜测后,她才解锁,推开卫生间的门。 音乐室。 蒋代云语气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梁夫人,我花的时间长了些。” “无妨。”许笙轻声回了句。 蒋代云坐下后,缓缓开口,“我们可以开始方才的谈话了。” 许笙颔首,表示已知。 她必然会好好配合蒋代云的。 蒋代云试探开口,“不知您可知周烟的事。” 许笙挑眉,果然是这事。 她轻声开口,“略有耳闻。” 蒋代云沉吟片刻,又问了句,“那您对此事是何想法?” 许笙平静道:“无看法。” 蒋代云沉默。 怎么现在的梁夫人,比方才的梁夫人还要难讲话。 是她的错觉,还是说,她速度太慢,惹得梁夫人不满了。 她自知有愧,故而态度越发好,“据媒体所说,周烟是因为不堪受辱,才自杀的……” 许笙长睫微闪。 怎的蒋代云态度这样好,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蒋代云的嗓音继续传来,“我看了些周烟近日出席活动的视频,发觉她的精神状态……” “故而,不知梁夫人近日,除了方才的事,可还有旁的烦心事?” 许笙沉默。 蒋代云不讲还好,经她这样一说,她又想起了许饰的辱骂。 她当时是不在意的,可不知为何,如今想来,竟有些难受。 这样想着,她便问了。 蒋代云沉默。 片刻后开口,“您近日是参加了一部综艺吗?” 即便她看了热搜,可依旧该问一句。 许笙缓缓点头。 “您可感觉到了紧张?” “还好,第一期录制结束后,我渐渐习惯了那氛围,也就不紧张了,甚至后面我有些兴奋。” 蒋代云沉默。 这样听来,上新综艺的焦虑,是适当的。 那又是因何事? 许笙见状,指尖微顿。 “其实,还有其他的事。” 蒋代云坐直身子,仔细聆听。 许笙轻声开口,“不知你可听了白沐曜表白的事?” 蒋代云摇头。 她连白沐曜是谁都不知道。 许笙便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进入正题,“我前段时日,一直担心好友的人身安全。” 在魏妤搬出后,这样的情形愈发严重。 即便明知魏妤应当是安全的,可一到晚间,她便忍不住紧张。 毕竟事关人命。 还是她引起的。 第101章 疏忽 蒋代云沉默,竟没想到还有这层因素。 是她疏忽了。 在同梁先生谈过之后,便以为已然掌握了大致情况。 甚至来了这里,在回答完梁夫人的问题过后,也没深层考虑过,可能还有旁的诱因。 亏她还自诩乃业内知名的心理咨询师,竟疏漏到了极致。 倘若造成了重大后果,她该自责一辈子了。毕竟梁夫人讲了,时间越长,她便越担忧。 其实,梁夫人那样想也并非没有道理的。 那些人最初查不到,可不代表长时间都查不到,况且隔的时间越长,魏小姐的警惕性便越低。 那时,更易得手。 自责。 许笙声线极轻,“我每天晚上,都怕自己第二日醒来,便再也见不到魏妤。” 蒋代云看了眼梁夫人,眸中满是心疼。 好在,如今还能及时补救。 她正了正神色,“梁夫人,可否同我详细讲……” 许笙点头。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凡蒋代云的网速够快,甚至都不需她来讲。 她缓缓开口,白沐曜表白的那段一句话带过,着重讲的,是这事对魏妤造成的影响。 待梁夫人讲完后,蒋代云问出了她最想知晓的问题,“梁夫人,不知您当初为何想去参加那场名为同学聚会,实乃生日宴?” 这一点,梁夫人并未讲述,甚至连一笔带过都没有。但由于先前她的疏忽,险些没寻到这一点,故而这次问得仔细。 她隐约察觉,这个问题也许是关键。 许笙长睫微闪,轻声开口,“那日我过于无聊,魏妤又要直播,没办法……” 蒋代云一下便抓住重点。 她询问,“所以,是魏小姐建议您去参加的,对吗?” 许笙指尖微顿。 她视线挪向蒋代云,出声反驳,“同魏妤无关,最终是我自己选择去的。” 避开核心问题。 蒋代云察觉到了,“梁夫人,您只需回答是或否。” 许笙没做声。 放缓嗓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柔,“是她建议您去的吗?” 许笙长睫微闪,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蒋代云视线盯着梁夫人的明眸,柔声开口,“梁夫人,您抬眼看我。” 许笙依言而做。 “梁夫人,被骚扰威胁不是您的错,错的应当是那些为了追星,为了利益而泄露隐私、传播谣言,甚至是默许粉丝行为,而枉顾法律的人。” 她重重说了句,“您不该自责的。” 蒋代云顿了顿。 “若说是因为您,魏小姐才受到损害,甚至如今受着人身安全的威胁。” “可您呢,您受的伤害并不比魏小姐少,事情发生时,您在魏小姐家,几乎是同她一起经历的。况且,您自己的房子,也受到了同等的……” “魏小姐的建议,才是事件的起源。”即便认为不大妥当,可蒋代云依旧这样说了。 许笙下意识否认。 “那您可否想过,若媒体最初曝光的是您,魏小姐又该如何想;若您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一间屋子可住,魏小姐又该如何做。” 蒋代云问完,不再做声。 甚至放缓呼吸,怕打搅梁夫人思考。 许久。 许笙缓缓开口,“你也说了,那是如果,世界之事,发生了的本就无法改变。” 蒋代云不做任何思考,“可我们可以人为降低它造成的影响。” 许笙视线挪向别处。 蒋代云柔声开口,“梁夫人,我并没有说魏小姐才是罪魁祸首的意思,这样说,只是想帮您理清思绪。” “还是最初那句话,错的该是李小姐、白沐曜,以及为了利益出卖您住址的人。” 许久。 许笙视线挪回蒋代云身上,轻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 深呼吸。 确实,错的不该是她。 蒋代云微顿。 没有钻牛角尖便好。 她出声,“事已发生,如今我们重要的,是如何调整好心态。” 许笙补充,“以及魏妤的安全问题。” 蒋代云指尖微顿。 理是这个理,但魏妤的安全问题,不是她能插手的。 尝试扳回,“您在担忧魏小姐时,可以尝试记录下来……” 许笙正要取出手机,蒋代云开口,“过后,我会出一份详细的心理报告。” 如今,认真听她讲才是最重要的。 取出手机转文字,即便对过后有帮助,可如今终究是分心了的。 许笙闻言,便没坚持。 “其实,您上综艺便是一件极好的事,既为魏小姐正名,也让自己有事可做,起码不至于白日也陷入‘灾难化想象’……” 谈话不知不觉到了尾声。 许笙扫了眼手机,此刻已接近晚餐时间,她轻声开口,“可要吃了饭再走。” 跟蒋代云谈话,极为舒适。 至少她从未像此刻般,对自己有过这样清晰的认知。 况且,依照蒋代云的学识,说不准真能帮她减轻内耗。 故而,她多问一句。 蒋代云拒绝,“不了。” 她想早些回去,做一份心理报告发给梁夫人。 许笙没多挽留,毕竟蒋代云即便留下,也未必待得舒适。 临走前,蒋代云小心翼翼问了句,“这件事,可要同梁先生隐瞒?” 若是梁夫人没答应,她无论如何也会守口如瓶。 她已然疏忽一次,绝不可因为再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梁夫人的隐私泄露。 即便是梁先生。 许笙摇头,但“不必”这个词到了唇间,又咽下。 蒋代云本就是梁砚邶,担忧她的心理状态才寻来的,后面的事,瞒着他不好。 可她问的那个问题,却不想梁砚邶立即知晓。 不想因她的懦弱,引起梁砚邶的担忧。 她自己可以调节好的。 “该说的,我自会同他讲。”许笙视线转向蒋代云,“不你可否做两份心理报告。” 蒋代云指尖微顿。 点头。 “该说”两个字,她听得清楚。也就是说,梁夫人会选片段同梁先生讲。 而做两份心理报告,也证明了这一点。 也好。 这样的话,梁先生问时她也有借口。 — 梁砚邶回得极早。 他视线挪向许笙,声线低沉,“和蒋咨询师聊得如何。” 说着,指腹轻轻抚过许笙的乌发。 第102章 反省 许笙垂眸,轻声开口,“挺好的。” 梁砚邶眸色微暗。 他想问的,远远不止这个。 罢了。 “下周我要去国外出差。” 低沉的嗓音,缓缓传进许笙耳中。 她骤然抬眼,对上梁砚邶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后,轻声开口,“要去多久?” 梁砚邶垂眸,声线低沉“不清楚。” 许笙蹙眉。 按理讲,梁砚邶这样的权势地位,怕不是时间都是按秒算的,日程又怎会没有预计时间? 有疑,但终究没多问。 她轻声开口,“蒋咨询师讲,会专门出一份心理报告给我。” 明艳的眸子直盯着梁砚邶。 梁砚邶指尖微顿。 这是又愿意讲了? 许笙先打预防针,“我相信,在她的帮助下必然能恢复过来的。” 不想梁砚邶担忧。 梁砚邶眸子低垂,眸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也许,情况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 他启唇“嗯”了句。 许笙视线挪向梁砚邶,见他没有旁的表示,便当他信了,“还是之前白沐曜的事。” 简单将事情讲述一遍。 只是不知怎的,梁砚邶愈发不对劲。 许笙垂眸,默默看了眼腰间宽大的掌心,柔声道:“你放心,我会慢慢好的。” 这回,梁砚邶没做声。 好奇。 依她这个视角,见不到梁砚邶面色。 微侧过脸。 察觉怀中人儿的视线,梁砚邶眸中狠厉之色骤然消散,待再次垂眸,神色恢复正常。 “好。” 淡淡的嗓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说,蒋咨询师做了份心理报告吗?” 这是想看的意思。 语调中,少了惯常的强势,反而带着询问的意味。 似乎,她若是没应下,梁砚邶也不会多言。 许笙长睫微闪,轻声开口,“待她发过来,我转给你。” 这样说着,晚餐端上来时,蒋代云的心理报告便从聊天框中弹出。依她所言,蒋代云将心理报告分成两份。 指尖轻点,待确认无误后,才发送出去。 她抬眼望着梁砚邶,“蒋咨询师方才发来了。” 提起这句,是想梁砚邶如今打开,这样她好观察他的神色。 梁砚面色不变,“先用餐。” 许笙微顿,点头。 只是,这次并不待她吃完,梁砚邶便接过刘管家递来的餐巾,缓缓起身。 许笙问:“你要去哪?” 莫非,还要出去? 可她方才并未见梁砚邶看手机,那便说明,不是临时有事。 既是本就有事,为何不先处理完,再回来陪她用餐。 怕梁砚邶觉得她多事。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随口一问。 但这话还未讲出,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便从对面传来。 “我知道。” 他眸中闪过一抹柔色,“今晚有些事,要去书房处理。” 许笙面色染上几分红。 怎的梁砚邶起身,她便误解成他要出去。倒显得她非要,梁砚邶晚间待在家中似的。 明明,她没这个意思。 长睫微闪。 其实不能怪她。 梁砚邶近日用完餐,便跟她一同去卧室。 她玩手机、听音乐,梁砚邶便在旁处理事务。 相处融洽。 在她看来,至少做到了互不打搅。 彼时的她,还吐槽了句,为何卧室中的办公桌不如书房的大,怎的现在便忘了,梁砚邶本就该在书房办公的。 许笙磕巴回了句,“那你先去书房工作,我回卧室洗澡。” 讲了出来,才发觉自己为何要多此一句。明明梁砚邶并未询问,她要做什么。 张了张唇,却不知讲什么。 算了。 卧室内。 许笙洗完澡,便卧在床上。 取出手机,打开同蒋代云的聊天框,指尖轻点第一份文件。一字一句看完,才退出。 坐久了,有些累。 视线下意识扫向梁砚邶往常坐的位置。 无人。 恍然想起,此刻梁砚邶在书房。 视线挪回手机界面,指尖悬浮在第二份文件上,迟迟未点进去。 片刻,退出微信。 点开相册。 里面皆是她偷拍梁砚邶的相片。 指尖缓缓向右滑,也不知翻了张,才停下。 照片中,梁砚邶身子笔直,端坐在办公桌前,也不知是何等重要的文件,这般专注。 放大。 仔细看了眼后,才察觉不对劲。 梁砚邶哪里是在看文件,余光分明看的是她如今坐的位置。 莫非梁砚邶并非不知,只是由着她拍摄? 是了,以他那样敏锐的感知力,又怎会察觉不到她拙劣的手法。 心中闷闷地。 下午刚同蒋代云谈的,不要逃避,如今又来了。拼命回想蒋代云今日讲的要点。 深呼吸。 其实,这样的距离正好。 至少对目前她的状态来讲,刚好。 她要慢慢适应。 她并不是麻烦,至少对于梁砚邶来讲,应当不是的。若梁砚邶不满,依照他的性子,又怎会容忍至今。 …… 她值得梁砚邶的爱意。 书房。 梁砚邶取出私人手机,点开许笙发来的文件。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熄屏。 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便有他往常抽的香烟,那是他几日前,故意放远的。 并未扔掉,不过是他自以为自制力,足够抵抗烟瘾。 指尖微微蜷缩。 终究是取烟盒,打开。 缓缓起身,将窗全然打开,任着燥热的夏夜的风,将指尖中的烟味吹散。 是他太过自私了。 只想着自己的感受,认为魏妤打搅了他同许笙的二人世界,便设计加速魏妤的搬离。 全然没考虑过,许笙是何种感受。 甚至,他夜夜伴在许笙身侧,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 烟雾缭绕。 迷了他的眼眸。 侧眼,望着窗前倒影的自己。 眸色尽是冷冽。 终究是他太仁慈了。 单单想着不引起许笙的怀疑,却也给了那些人喘息的机会。 他该速战速决的,那样又何须怕这些宵小,引起许笙的注意。 闭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骤然掀开眼帘。 好在,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好在,时机未晚。 待烟味散尽,他才将窗子关闭,转迈步至办公桌前,指腹捻起烟盒,扔进垃圾桶中。 往后,他再也不会用这些外物,麻痹自己的情绪了。 于他,于许笙皆不好。 第103章 商定 凌晨三点。 梁砚邶轻声推门,并未开灯,只是凭着感觉走至床边。 卧上去,手臂一伸便搂过许笙的细腰。只是刚搂过,便察觉到不对劲。 指尖轻将那微卷的发丝捋开,缓缓从绸缎睡衣下探进,直至触到那如羊脂玉般的背才顿住。 再伸出来,是一层薄汗。 卧室空调的温度,同往日一样。 且,许笙是怕冷的体质,往常甚至要盖厚毯子的,如今不过薄空调被,又怎会出汗。 起身,走至阳台。 打开通讯录,确认手机静音后,方拨出一通电话。 对方未接。 再打。 直至接通,指尖迅速挂断,转至微信。 邶:为何往日怕冷的人,晚间竟会出汗? 白:睡眠环境可有改变? 邶:未曾。 白:那应当是盗汗。 白:如果只是偶尔一次,问题不大,但一周内若超过两次,便该去去看了。 白:可需我明日过去一瞧? 撤回。 改成今日。 发完,白医生眼眸微眯,片刻后努力撑起眼皮,若非打电话来的人是梁先生,此刻他就该破口大骂了。 梁砚邶垂眸。 他并不知是只有今日,还是往常也会。 指尖轻敲:依你来看,可能是何原因。 白医生指尖微顿,随后快速敲动键盘,约莫两分钟后,发出。 梁砚邶眸子低垂,望着白医生发来的一串文字,视线定格在“焦虑、压力等精神因素”上。 片刻后,发出:不必。 正靠着床的白医生,望着这两个字,许久才反应过来,回的是他上个问题。 翌日。 #李家昨夜视频# #李家倒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 许笙扬眉,点击热搜第一。 营销号:#李家昨夜视频#凌晨大动作,话不多说,视频如下。 指尖轻点。 视频最后,是以鸣笛声为结尾。 热评一:听说,昨日警方已完全掌握李家犯罪证据…… 退出。 指尖却迟迟未再动。 许久后,才松一口气。 李家倒了,便好。 这样的话,魏妤的人身安全便更有保障。 眼眸重新聚焦于手机屏幕。 #爆李家公子害人名单如下# #疑似温年被各大资方排斥# #白沐曜犯法了吗# …… 指尖轻点第二个。 营销号:李家公子,仗着自己有几分钱,就四处播种,偏偏众女星名媛还抢着跟在他后面,现在该后悔了吧。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 点击放大。 上面竟有许饰的名字,虽没直写,但她一看便知。 原来许饰当初讲的李家公子,说的是竟是李若依的哥哥。 沉默。 这样低概率的事都能碰见,果然是冤家路窄。 正欲退出,却见焦静的消息弹出。 静:刘导说,希望您和疏桐视频通话,并录下视频,到时综艺可能要用。 静:内容大致讨论选歌。 笙:好。 焦静回复得极快:那我让疏桐加您,届时再商量时间。 见状,许笙便没多理会,待孟疏桐的好友申请,发送过来再说。 洗漱过后下楼。 正用着午餐,孟疏桐的好友申请便发过来了。 通过。 点开聊天框,她主动发了句:孟老师,你好。 于她而言,孟疏桐毕竟是前辈,该打声招呼。 中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随意夹起糕点,缓缓放至唇间。 味道竟不错。 许笙垂眸,望着筷子夹着的浅绿色糕点,没看出原食材,抬眼望着刘管家,“刘叔,这是什么做的?” 问清楚后,下回好让厨师再上。 刘管家仔细观察夫人的神色,见是满意的,才躬身开口,“原食材是西兰花。” 沉默。 这哪里看得出来,是西兰花所做。甚至她品尝时,也并未尝出是她讨厌的食材的味道。 刘管家问:“夫人可是喜欢?” 声线恭敬。 许笙略微迟疑,但依旧点了头。 正欲说什么,便察觉到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动。 指纹解锁。 是孟疏桐的消息。 孟:你好。 许笙看完后,便退出了聊天框。并非冷傲,实乃不知作何回复。 若说定时间,该焦静跟孟疏桐的经纪人商定。 不过,倒也说不准。 也许两人私下关系好,焦静便直接询孟疏桐本人了。毕竟,热搜上有人讲了,焦静同孟疏桐情如姐妹。 虽说不知真假,但依她来看,即便有夸大的成分,焦静跟孟疏桐的关系,也必然不一般。 况且,焦静的知名经纪人称号,便是从带红孟疏桐开始的。 那么她同孟疏桐唯一可聊的话题,便是选歌了。 可那是要录屏的。 正打开音乐软件,同焦静的聊天框便弹出:不知您何时有空 笙:随时。 焦静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大致过了一秒,孟疏桐的消息弹出:下午四点如何? 之所以选择下午四点,是想做些妆造。营造出年纪大了,素颜依旧能抗的状态。 不求能压过许笙,可起码也不能相差太大。 届时,她自可以发出通稿:天后的状态不必多言,请看一下对比图。 毕竟那日在私下得知,这档综艺乃直播形式后,她是宁愿自付违约金也不想参加的。 当年她已然在这方面栽过跟头了,必然不可能再来一遍。 可焦静说“当年的事,你乃冤枉的,即便如今已极少人提及,可你甘心吗”。 她不甘心,可那又如何,明星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在资本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是那句“你放心,这次结果绝对公正”,说服了她。 是出于直觉,以及对焦静的信任。 …… 许笙沉默。 还不如拉一个群。 笙:可以。 聊天内容到此结束,至少许笙以为该结束了。 只是,片刻后手机再次震动。 孟:你可以乘这段时间,做一个妆造的。 出于各方面考虑,孟疏桐还是决定讲一声。 只因她同焦静的通话中,焦静无意间透漏“温年”二字,过后无论她如何委婉询问,焦静也没再提及。 依照她对焦静的认识,即便是工作状态,亦有忍不住直言的时候,更别提休闲状态下的焦静。 简直将“急性子”这个词发挥到极致。 疑虑,思考。 从前她以为,是因许笙的容颜以及唱功,焦静才选择签下的。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未那么简单。 第104章 延迟 她与许笙无冤无仇,虽不至于害怕她背后之人,可到底是不想招惹麻烦。 许笙望着屏幕显示的消息,柳眉微扬,回了句:好。 虽不知孟疏桐为何提出这个建议,可到底是为了她好。 她没理由拒绝。 也许,是焦静的缘故吧。 没有深想,接过刘管家递过的餐纸,缓缓擦拭后便上楼。 只是脑中忽而弹出一个想法,也不知餐纸是何种牌子,竟这般柔软。 卧室。 许笙望着一堆护肤产品,陷入沉思。 既选择录屏的形式,想来是希望让观众看到休闲时的艺人状态。 那么,精致的妆容便不合适了。 甚至伪素颜也有风险。 保不齐哪个极端的网友便会来一句:虚假! 她究竟不是孟疏桐这样的大腕,有粉丝维护。那么在魏妤口碑逆转的关键时期,便该主动避开这些风险。 指尖打湿脸颊,取些洗面奶,指腹打圈按摩,清洗干净。随后热敷三分钟,再撕开面膜包装,对着五官缓缓贴上。 一切做完,便打开音乐软件,思索着接下来该选的曲目。 孟疏桐的喜好,她不知;亦不晓,是否需要在节目组提供曲库中选择。 那么便按照她以为的流程,双方先提出自己的建议,再商量取舍,来做准备好了。 那样,起码不至于孟疏桐问她想选什么时,她还要思考。 指针缓缓转动,一直指到四点,也不见孟疏桐有何反应。 她便径自点开孟疏桐的聊天框,拨出视频通话。 迟迟未等到接通。 她又在微信中问了句:孟前辈,您能接到我拨出的视频通话吗? 这话,算是给孟疏桐的迟到留了几面子。 孟疏桐大可顺着她的话讲下去,无论是信号不好,亦或是旁的缘故。 总之在许笙看来,比直问要好。 就当看在焦静的面子上吧。 可三分钟后,依然未得到回复。 焦静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无论是推迟视频,亦或是旁的,总该有个说法,而不是一直晾着她。 孟疏桐不回,便寻焦静好了。 笙:焦姐,我脸忽然过敏了,医生讲要一周才能好。 笙:不如你同导演商量一下,将我们视频通话,转为聊天记录的好了。 总之,观众同样喜欢聊天记录的。 而聊天记录最好录屏,也最好伪造了。那样也省了剪辑师的工作。 毕竟,剪辑录制的视频,需在一堆无意义的对话中,寻出符合他们需要的,还需考虑时长,以及艺人的角度问题。 未必便轻松。 就当,她考虑剪辑师的发量好了。 只是,白瞎了今日的面膜。 并非心疼面膜的价格,而是怕破坏了她原本的肌肤屏障功能。毕竟魏妤讲过,面膜不宜敷太多。 而前日,她刚敷过一张。 笙:那样,剪辑师出门见客时,也不必做妆造了。 最后一句,尤为突兀。 甚至即便不知情者来看,都是阴阳怪气的。 焦静便是其中之一。 指尖悬浮在输入法的键盘上敲出后又删,迟迟未发送。 许笙望着屏幕上方中央,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 甚至不打算,待这行文字消失再退出。 焦静本就是她的经纪人,约定的时间,本就该焦静来同对方协商。 甚至在四点未准时视频时,焦静便当主动同孟疏桐的团队沟通。 而不是,要等到她来问。 不论她跟孟疏桐的关系多好,不论她是否看在同公司的面子上,不好意思强势和孟疏桐的团队开口,都是不该的。 至少工作之事,该以她为先。 否则,她宁愿换经纪人。 这是她第二次,生出类似的想法。 若刘管家知晓,也许会觉得熟悉。毕竟,这便是梁先生的作风。 好在,焦静依旧没让她失望。 聊天框很快弹出:孟疏桐的团队说,今日造型师迟到了,才未能按时直播。 并未第一时间为孟疏桐辩解,反而客观称述事实。 还算可以。 静待下一句。 静:至于您所说的聊天记录,我也同导演讲过了,导演是同意的。 许笙挑眉。 焦静竟第一时间,便去问刘导。 出乎意料。 至少她以为,焦静应当先尝试说服她,见效果不佳,才会去问刘导的。 可即便这样,依旧没急着回复。 焦:可导演还是建议,最好录个视频,哪怕只有几秒。 许笙存疑。 这话刘导是否讲过,她也无处去证实。 总不能不能直接问刘导。 那样岂非让人以为,她同经纪人不和,即便真是这般,也不该提前表现出来,甚至给旁人造谣的机会。 焦:疏桐也说了,这次事是她不对,为了补偿,她可以放弃选歌权的。 焦:只是想,能否继续视频通话。 许笙长睫微闪。 片刻后指尖轻敲:可以,时间定在何时? 终究还有一部综艺要录制,不好闹得太僵。 既对方给出让步,顺势而下也不错。 总之,她不想孟疏桐在直播现场,阴阳怪气。 粉丝不明真相,一旦镜头前有不和,那么被攻击方,有极大的概率是她。 本以为,这次会是孟疏桐的聊天框先弹出消息,毕竟,方才便是这般。 可出乎意料,孟疏桐依旧无回复,反倒焦静的聊天框,再次弹出:疏桐说,七点可好。 静:她并非故意,不回复您的消息,只是造型师没到,她只能自己动手。 许笙眼眸扫完这段文字,总觉得差点意思。 若是为了帮孟疏桐解释,怕不是还少了句:故而,她自己实在腾不出双手,又不愿工作人员触碰自己的手机。 甚至还可以发:若非我联系了她的工作人员,至今也同您一样,不知因何延迟。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她见过,焦静同孟疏桐的相处氛围,比跟她好不少。 下一刻,焦静视频打过来。 指尖微顿。 终究接通。 只是,视频中出现的并非焦静的面容,而是镜中的孟疏桐。 看样子,确实是在化妆。 许笙默默望着,视频中的平板。 心中想的却是,为何焦静的微信,竟能同时拨出两个视频通话。 下一秒,焦静解惑,“这是我借人微信,跟疏桐工作人员拨出的。” 第105章 入镜 许笙点头,并未做声。 倒是孟疏桐的嗓音传来,“不好意思,小笙,我正忙着就没看见你的微信。” 许笙回了句,“没关系,孟前辈。” 这话,骗骗自己就好了,竟还说出来。 长睫轻扇,终究没拆穿。 还是那句,她给孟疏桐留了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指尖轻点,挂断。 方才孟疏桐头微低,这是为了便于她透过镜子,看见她的如今化一半的眼妆。 只是那样,她放置在桌面的手机便顺势面部识别解锁了。 本来,即便解锁了也还是屏保,需要人为上滑,才能看见手机内容。 可奈何那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落到屏幕中央。 一切,都那么巧合。 屏幕自然上滑,界面定格在一个群聊天框中,群名乃:妆造团队。 她清晰望见,孟疏桐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几分钟前。 所以说,妆造没到是真,没时间回复消息是假。 也许,孟疏桐自己都未意识到吧。就不知,是独独骗了她,还是连同焦静一并瞒着了。 若是前者,便说明焦静此人该换了。毕竟她从前因同性质的事,给过焦静一次机会。 不会再给第二次。 倘若乃后者,说明在孟疏桐心中,焦静这个贵人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思绪纷飞。 终究没跟焦静求证,凡事必留痕,她日后只需仔细观察,便好了。 七点。 孟疏桐的视频通话邀请准时弹出。 许笙指尖微顿,接通。 视频中,孟疏桐妆造精致,而她,素面朝天。 主动打招呼,“孟前辈,你好。” 孟疏桐微滞,面色不太自然,“小笙,好久不见。” 都怪造型师,有事也不请假也不提前跟她讲一声。导致如今,她只能用浓妆来同许笙视频。 其实按她来说,拖到明日再录制才好,那样造型师便会来上班,她也不必自己动手。 冷处理,就是希望许笙主动提出延迟时间。 那样,她便不必留下聊天记录这样的把柄。 即便许笙背后有人又如何,左不过跟温年一般,被金主包养。 抢歌这样的事,找金主帮忙无可厚非;可时间隔得这样近,若是连这点小事,也要找金主,就不怕被厌弃吗? 她见过许笙,是个聪明的女人。 应当不会犯傻的。 况且,即便问起,她也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应当问题不大。 可独独没想到,焦静竟会来找她,甚至还说,要换成录制聊天记录。 这样的事,她怎能答应。 先不说在刘导那边不讨好,节目组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若是透露了风声,岂非她将再次挨骂。 这可同她来参加这部综艺的初衷不符。 故而,才想着拨个视频通话,以此来自证。 她特意让助理洗好手,再拿她手机拨出,可事到临头,便后悔了。 倒不如用助理手机拨给焦静,更加有可信度。 这样的思绪一闪而过。 孟疏桐将视线重新挪向手机屏幕中的许笙。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聊天框中看起来,那样乖巧的语气,与焦静同她说的话,竟都是出自眼前的女孩子。 “不知孟前辈想选什么曲子?” 许笙轻声开口,直奔主题。 这是为了减轻剪辑师的工作。 以及,不想跟孟疏桐多谈。 其实,还有一点的。 长睫微闪,便听闻屏幕中的孟疏桐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些纠结。” 许笙微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孟前辈既然这样纠结,不如先说,说不准观众朋友们喜欢,这一轮以及下一轮,都能唱上。” 孟疏桐面色不自然僵了一下。 而这样的微表情,在播出后的网友看来,便是肉毒素打多了。 甚至引发了一番讨论,天后究竟压力有多大,状态居然发生了那样大的变化。 精致的妆容都压不住老气。 粉丝纷纷心疼正主,直言不要再骂孟疏桐了,就连路人也开始同情,网络上对天后的恶意太大了。 事情闹得,孟疏桐都颇为关注。 第一反应是郁闷,她状态哪里差了,不过是她手法不如化妆师好罢了。 第二反应则是庆幸,阴差阳错,结果还算可以,至少有利于她的名声。 状态差便状态差吧。 总之状态是能养回来的。大不了综艺结束,她以一副全新的妆容,出现在大众面前。 当然,这是后话。 孟疏桐反应过来,迅速接话,“要不你先说,说不准你的想法比我的好,那样也好解决我的纠结。” 开玩笑,她本就只想过一首歌,哪里能蹦出第二首。 况且,她还不能胡说,万一后面两场,导演真的应了她的粉丝需求,让她唱随意说的一首。 岂不是亏大了。 明明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这样难缠。 此刻,许笙乖乖女的形象彻底从孟疏桐脑中转变。 毕竟看到的,以及听到的,终究不如亲自感受来得真切。 想来,林锐杰当时便和她如今的感受一致吧。 许笙垂眸,没再推辞,“我觉得,克制与恐惧这首歌便不错。” 孟疏桐一顿,这又是哪里来的冷门曲子。 可无论如何,她既答应了许笙,让出选歌权,便不该为难。 “我觉得不错,这首歌虽小众,可我很喜欢听,没想到我们的曲库这样相似。” 许笙扬眉。 怎的孟疏桐答应,还要装出一副志趣相投的样子。 片刻后,想明白了。 大致是将焦静所说的,炒忘年之交cp,牢记脑中吧。 不愧是大腕,这样敬业。 她自愧不如。 许笙轻声开口,“那太好了。” 只是答她这句话的,不是孟疏桐。 “好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 许笙顺着声源望过去,便见梁砚邶已然走至她身后。 喜悦的同时,略微可惜。 紧赶慢赶,终究没能在梁砚邶回来前,结束视频通话。 即便记着孟疏桐还在,终究没舍得忽略梁砚邶的话,“我在工作。” 说完,便伸出手握住梁砚邶的小臂,将他拉至一旁。 待确保视频中只有她与孟疏桐,才重新回了句,“那太好了。” 孟疏桐默默开口,“那便好。” 许笙蹙眉。 这状态不对。 第106章 正确 孟疏桐明显在走神。 想着总归要剪辑的,正欲出声提醒,便见孟疏桐回过神。 手机屏幕传来孟疏桐的嗓音,“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将唇间的话咽下,改成与孟疏桐类似的说辞。 退出。 将录屏发给焦静:能不能剪去慎辞的镜头。 焦静扬眉,梁先生还出镜了? 指尖微顿,片刻后敲出:好。 焦:可还有旁的要求? 一般情况下,艺人皆会对镜头中的自己,要求格外高。 滤镜、p图以及删去不好看的一帧,是正常操作。 笙:无。 焦静正想松气,便见孟疏桐的消息弹出。 同样是录屏。 孟:焦姐,我经纪人现在有事,麻烦你发给导演。 焦静没多疑:好。 只是下一秒:顺便让剪辑帮忙加个滤镜。 焦静微顿,依旧答应了。 虽要麻烦剪辑,并不讨好。 可孟疏桐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又怎能置之不理,况且,许笙也在这个视频中。 也不算白帮忙。 — 孟疏桐松气。 她缓缓出声,“刘姐,焦姐已经答应了。” “那就好,”刘姐满意笑了笑,“疏桐,你要知道,有些事让焦姐去做更好。” “毕竟那是麻烦人的事。” “我的脸面,不如焦姐的大,这样的事提多了,容易消耗人缘。那样往后你要真有,其他重要的事,额都不好开口……” 刘姐说了一大堆,可孟疏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看见视频中的男人,气质矜贵,即便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那隐隐的压迫力。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戴了婚戒的。 若非看见许笙无意间露出,明显是一对的婚戒,她或许该庆幸。可当那纤细的指尖拉过男人手臂时,她便再也静不下心。 所有的事实都在告诉她,许笙与那位先生,乃夫妻关系。 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随时可丢弃的情人,与妻子终究是不同的。 也不必顾虑一些,在情人中要忌讳的东西。 如今只能希望,许笙不要同她计较了。 直至刘姐唤她,才回过神来。 孟疏桐扯着嘴角,“刘姐,什么事?” 刘姐面露不满,“我说,以后这样顺手的事,多找焦静。” 就差没直说,别来烦她了。 孟疏桐点头,“好的。” 却在刘姐看不见的地方,眸中闪过一抹讽刺。 一会儿焦姐,一会儿焦静,莫不是人格分裂吧。 看,她就是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久了,才造成了如今的性子。 看似亲和,实则傲慢,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即便偶尔还记得,该装一下,可那又如何。 在她身旁的镜头,从就不少。 在焦静身旁她靠着直性子,得了多少路人缘,在刘姐身旁,她便因为目下无尘,失了多少粉丝。 如今还因为这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真不知,往后该如何是好。 孟疏桐苦笑。 娱乐圈,别名大染缸。 — 许笙放好手机,视线转向梁砚邶,“今日怎回得这样迟?” 梁砚邶眸子低垂,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有些事耽搁了。” 闻言,许笙便没多问。 “今日厨师新做了一种糕点,极好吃。” 嗓音娇糯。 这是想分享的意思。 梁砚邶指尖搂过许笙的细腰,声线微哑,“那我试试。” 看来,将所有证据交与警察,是件极为正确的事。 他,依法检举。 目的,维护社会公正。 许笙抬眼,唇角微勾,“我这便让刘叔去准备。” 说着,便挣开梁砚邶的指尖,小步跑到刘管家身旁。 梁砚邶垂眸,望着落空的指腹,缓缓收回。 难得高兴,便随她去吧。 总不好在许笙兴致高时,扫兴来一句,“刘管家已然备好”。 距离刘管家几步之隔,许笙便立住,轻声开口,“刘管家,今日中午的糕点,再来一份。” 刘管家望了眼,缓缓迈步过来的梁先生,恭敬道:“好的。” 转身吩咐厨师。 身后传来梁砚邶低沉的嗓音,“可累了?” 这是在问,工作量是否能吃得消。 若是不行,他会让林助理同焦静讲的。 许笙摇头,轻声开口,“不累。” 本来在孟疏桐那积攒的情绪,在见到梁砚邶后,便全然消散。下播后仔细体会,竟是前所未有满足。 李家倒了,魏妤的人身安全便得更多的保障。 梁砚邶没说,可她能猜到,这样快结束,也许同他有关。大抵是看了她的那份心理报告吧。 梁砚邶那样好,她怎舍得总是逃避。 该学会接受的。 而她也能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好。 起码,恢复前段时日的状态。 起码,现在又能主动了。 见状,梁砚邶便没多问,“母亲说,明日她要过来。” 毫不犹豫,将事情推至梁太太身上。 许笙微顿,犹豫问了句,“妈妈不会是来催促的吧?” 必定是了。 梁太太见了那样多的太太,皆有孙子可抱,必定是羡慕了。 梁砚邶微顿,缓缓摇头,“不会的。” 应当不会有这层意思。 毕竟,是他主动让母亲过来的。 但也说不准母亲哪日突发奇想,便问了句。 梁砚邶眸子低垂,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看来,他该再同母亲聊聊。 至少,他请母亲来是陪许笙打牌的,而不是平白让许笙多了生子压力。 否则,他又何必找事缠着梁老爷子。 “我已然将那份体检报告,发给母亲了。” 许笙微顿,送了口气。 如此一来,梁太太应当不会时常提及此事了。 “万一妈妈说了,我便说跟你在准备了,如何?”还是得以防万一。 梁砚邶颔首。 “你还可以讲,家里请了新厨师,便是来调理我们身体的。” 声线低沉。 许笙一顿,原来家中是来了新厨师。 难怪竟然多了些,往常未曾见过的菜式。 还怪好吃的。 不对,如今重点不在厨师身上。 她轻声开口,“这样欺骗妈妈,真的好吗?” 说完,面上便染上几分红。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体检报告,便是她提议发给梁太太的。 梁砚邶微顿。 “也不算欺骗。” 许笙抬眼,视线转向梁砚邶。 期待回复。 第107章 药理 梁砚邶垂眸,视声线低沉,“健康的饮食,确实可以调理身体。” 许笙微顿。 似乎,还算有道理。 既如此,只要梁太太问,那便这样讲吧。 “为何忽而添厨师?” “想换下口味。” 梁砚邶指尖把玩着那微卷的发梢,面色不变。 这理由乍一听,问题不大,许笙便也没多问。 只是忽而想起,似乎还有一个问题。“万一妈妈通过饮食,看出不对劲,又该怎么办?” 问句。 却并未想要得到回复。 提此一句,不过是想提醒梁砚邶,应当提前嘱咐厨师,改变食谱。 只是讲完,便意识不对。 “也是,你很快便要出差了。”到时该跟刘管家提的,是她。 许笙嘀咕几句。 “到时留我一人……”声音越讲越小。 梁砚邶声线带着莫名的意味,“放心,新添的厨师懂药理。” 也便是说,不必提前嘱咐,厨师每日所做的,便是利于身体的菜式。 许笙微摇头。 并非否认,而是暗自感叹。 世家豪门对佣人的要求,果然到了极致。 “而且,我会很快……” 梁砚邶带着磁性的嗓音,缓缓从对面传来。 许笙脖颈间的热度,瞬间攀爬至耳尖。 怎么梁砚邶的听觉,这样敏锐。 再也听不进去了。 细若无骨的手腕微抬,便将掌心捂在梁砚邶唇间。 话,是没继续说了。 只是,她的掌心怎么湿湿的。 正想挪开,可在那一瞬,却见梁砚邶缓缓启唇。 猛的再次覆上。 她轻声商量,“别再讲了,我便挪开。” 梁砚邶面色不变。 许笙轻咬唇间,“你说的,我都知道。” 梁砚邶眸色渐深,再试探下去,惹得许笙再次逃避,便该适得其反了。 如今,正好。 至少,比往日好上许多。 正想颔首,便察觉那柔嫩的掌心提前松开了。 微顿。 顺着那明眸的视线望去,是穿着工作服的刘管家,缓步走来。 许笙尬笑一句,“刘叔好。” 刘管家不明所以,躬身回复,“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许笙摇头。 随后才发觉,依照刘管家角度是看不见的,又重新开口,“没有。” 闻言,刘管家没再出声,正想布餐,便听见梁先生淡淡的嗓音传来,“下去。” 他诧异抬头,却在对梁先生那愈发暗沉的眸色后,瞬间低垂,“好的。” 转身快步离开。 怎的又忘了,梁先生的话,不该质疑。 下意识反应,果真害人。 待刘管家的身影,渐渐淡出视野,许笙视线重新挪回梁砚邶身上。 该不该,再次捂上。 且,梁砚邶究竟,应没应下。 脑壳微疼。 纠结中,梁砚邶低沉的嗓音传来,“可是饿了?” 这是放过她的意思。 许笙松气。 忙不迭点头,“很饿。” 用“很”字,讲出了饿的程度。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梁砚邶声线微哑,“定能让你吃饱。” 许笙微顿。 语气不大对劲,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了。 直至天色渐黑,她纤细的指尖揪着床单时,才在心中暗骂。 剥削。 奸商。 不要脸。 只是实践证明,骂人时,不要当着人的面上骂,哪怕只是在心中偷骂。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便不自主讲了出来。 后悔、懊恼的情绪,迅速蔓延。 她求饶,“我说…错了。” 断断续续地。 配上面颊的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若是往常,梁砚邶的心必然软得一塌涂地,可偏偏,此刻是夜间。 指尖微顿,缓缓上移,抚摸那柔软的细发。 他眸中情绪暗涌,声线微哑,“好。” 终究是怕,物极必反。 罢了。 来日方长。 翌日。 许笙醒过来时,只觉得身子像是拆了又重组过的。 哪哪都不舒服。 尝试起来。 不行,太疼了。 指尖摸索手机,滑至最左侧的热门推荐。 第一条,配的图片是跑步。 无聊之下,许笙便点了进去,内容有些像老生常谈,无非便是跑步等激烈运动后,要及时拉伸。 否则,肌肉便会僵硬、酸痛。 指尖微顿。 明明是正经内容,怎的她还能想歪了。 退出。 点进第二条,讲述的是女性好友之间的关系。许笙认真看了眼,才放心点进去。 上面写着:一般来说,若是已婚女性,必然要警惕以下几种情况。其一,如果你的老公说,可以让你的闺蜜来做客,一定要注意,老公和闺蜜之间是否…… 看至一半,便退出了。 哪里来的歪理。 虽那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存在,可也不能通过夸大事实,引发起读者内心的恐慌的方式,来获得更多的浏览量。 况且,梁砚邶昨晚讲的,如果她无聊,可以让魏妤来住几日,分明便是念着她的心理情况。 否则,他那样不喜魏妤,又怎会主动开口。 所以说,哪里有什么私情。 简直一派胡言。 放下手机,缓缓按摩臂上的肌肉,脑中放空。 忽而一个念头弹出。 莫非,赵棠浠当初便是看多了这些歪鸡汤? 是了,要不然她一个职场女性,又从未谈过恋爱,哪里来这样多的歪理。 重新拿起手机,正欲点开同赵棠浠的聊天框,却见魏妤的聊天框上右侧,泛着红色小点。 指尖轻点。 是昨日凌晨发过来的。 妤:截止现在这个时刻,我所签的合同,全部履行完了。 配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妤:近日,超有空哦。 后缀乃勾手的表情。 许笙唇角不自觉上扬,指尖轻敲:待你醒来,咱们再谈。 虽想同魏妤出去玩,可梁太太要来,她还要抽时间练新曲,能陪魏妤的时间,当真不多。 除非,梁太太不介意魏妤来家中。 罢了,待梁太太来了再说。 梁砚邶昨日说是几时来着? 想起了,是今日! 许笙迅速起床,前去洗漱。 总不好梁太太来了,她还躺在床上。至少,她该陪在梁太太身边的。 况且,她上回去港城时,梁太太几乎所有时间,都陪着她玩乐了。 那么她也该在不练歌时,好好带着梁太太逛京城。 下楼前,许笙朝赵棠浠发了句:你可喜欢看毒鸡汤? 括号:忙完再回,不着急。 只是,她让赵棠浠不着急,自己一抬眼,浑身血液却加速起来。 “妈妈,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喊我下来。” 第108章 心思 梁太太循着声音望去,见许笙站在楼梯口,笑着道:“你还年轻,睡眠时长需求高很正常,我巴不得你多睡会呢。” “若非我年纪大了,即便躺着,见周公的时长也在不断缩短,才不乐意来这样早。” 她眸子微转,扫向刘管家,“否则,区区十几年的交情,还不值得我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见老刘。” 梁太太的嗓音轻柔,且又说得有趣,既为许笙的迟起,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又解释了她为何会来得这样早。 尴尬。 渐渐缓解。 许笙快步上前,挽着梁太太的小臂,轻声开口,“妈妈可吃过午餐了?” 若是没吃,正好一起。 这话虽有客套之意,却也并非不加思索便问出来的。 她方才看过时钟,这个点虽不早了,可要说还在午餐时段内,虽勉强了些,可也说得过去。 况且,她刚才确实看着梁太太在同刘管家闲谈,还未来得及吃,也很正常。 否则,她就该自己独自去吃了。 这话虽是同梁太太讲的,余光看的却是刘管家。 这样是以防,梁太太分明吃过了,还说未吃,陪着她再用一遍,那就不好了。 好在,刘管家面色还算正常。 甚至,许笙能从中看出些许懊恼。 那么,便不必担忧了。 念及此,许笙底气稍足了些,“若是没吃,正好一起。” 将方才心中话,讲了出来。 梁太太颔首笑道:“慎辞还说聘了新厨师,手艺不错,这次来正好尝尝。” 许笙指尖微顿,回了个微笑。 本来她打算,乘着方才那个机会,让梁太太对新来的厨师,留下个印象。 这样,日后提起这件事才更有可信度,不曾想梁砚邶竟提前说了。 这样也好。 想来,梁砚邶在梁太太那边的可信度,能比她高上许多。 亏得梁太太不知,许笙此刻的想法。 否则便该忍不住,拆穿自己的独子了。 分明皆是事实,还非要绕上一道,不肯直言。 若非梁砚邶是她生的,若非极喜欢许笙这个儿媳,怕因她闹了矛盾,她才不会忍着。 梁家的男人,都是一副德性。 分明早便想要孩子了,还非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当初,梁老爷子便是这般骗下她的。 当时她还疑虑,为何自己运气这般好,一停掉避孕措施,便怀上了。 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好孕的体质。 若非生了梁砚邶,她怕自己短时间内再怀上,以用了计生用品依旧是有概率的为借口,拒绝了梁老爷子的亲密。 甚至这辈子都不会知晓真相。 身子处于最佳状态,可不就是停止避孕,孩子便过来了。 若非在此之后,她身子确实好了许多;若非她不必过那段,心心念念想要孩子,却迟迟等不来的时日。 她就该跟梁老爷子闹翻天了。 轻易不会原谅的那种。 可即便心软了,她也冷落了梁老爷子一段时日。 男人,惯不得。 这样想着,本来还没打算说的,可如今说出口的欲望却愈发强烈。 自己曾经深受其害,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媳,再遭一遍她当年的事。 起码,她必须得做些什么。 梁太太表示,她是想抱孙子,可也还没疯。 可如今笙儿心理状态这般不好,她又怎能挑在这个时机,给笙儿添堵。 罢了。 她委婉提醒一句,待日后笙儿好了些,她再直言好了。 “这厨子可是通药理?” 许笙微顿。 没拿准,这件事乃梁砚邶跟梁太太说的,还是梁太太随口问的一句。 这样想着,便并未立刻回答。 这样的反应在梁太太看来,便是起疑的意思。 故而,她也未做声,怕打搅儿媳的思考。 此刻想没想明白,都无所谓,只要此时想不通,往后若独子做了什么,那起疑的种子便会迅速蔓延。 况且,也利于她往后提醒。 阴差阳错。 许笙停顿片刻,缓缓开口,“我不大了解,不如寻刘叔来问问。” 将皮球踢给刘叔。 比她自己所说,可信度要高。 与此同时,梁太太怕她一直纠结此事,不利于好情绪,同样笑道:“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婆媳间,各怀心思。 话一出声,各自都无言了。 究竟是顺着对方讲下去,还是继续自己方才的话呢? 沉默,终究是梁太太这个长辈打破的,她勾着微笑,“我方才让老刘去处理私人飞机的事了。” 这话是在同笙儿解释,刘管家如今没空,不必特意寻他过来。 总之,她的本意也不是要问厨师的事。毕竟,厨师通药理的事,还是昨夜独子同她讲的。 她,早便知道了。 那么再寻老刘过来讲一遍,意义不大。 还耽误笙儿的时间。 若是梁太太知道,梁砚邶不仅同许笙讲了,甚至还在她之前,恐怕梁老爷子京城的寻妻之路,更遥遥无期了。 许笙略表遗憾,但也没多言。 毕竟梁太太下一句讲了,用完午餐后,想在一旁看她练歌。 既如此,还是早些用完午餐,前往音乐室工作才好。 毕竟,再迟些午餐时间便该过了。她是无所谓,可梁太太却不一定能够习惯。 按时用餐,胃才好。 她能仗着自己年轻扛造,梁太太却不一定。 实际上,同梁砚邶结婚后,她的用餐习惯也在逐渐改变。 一是怕给刘管家他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二则是,想同梁砚邶一同用晚餐。 偶尔虽也不准时,却比从前规律了许多。 好似近期胃病也少犯了。 指尖微顿,并未深思,只因梁太太已然拉过她的指尖,前往用餐区了。 她迟来一句,“好的。” 梁太太笑得愈发慈祥。 真好,性子难琢磨的独子,给她寻了个乖巧的儿媳。 — 音乐室。 梁太太进来便径自走至钢琴区,她笑着出声,“我来为你伴曲。” 许笙哑然。 片刻后想通了。 世人学才艺,皆以钢琴为先,豪门亦然。 轻声讲出歌名,“克制与恐惧。” 梁太太微顿,她并未听过。 许笙解释,“好似是近年发行的。” 第109章 改编 梁太太挑眉。 原来如此。 “没关系,只要能从网上找到曲谱,便足够了。” 语调中尽是自信。 许笙默然。 径自取过平板搜索曲名,完毕后递与梁太太。 待梁太太坐至钢琴前后,才取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查看歌词。 昨日视频发与焦静后,晚间她便得到了回复:节目组同意,且已顺利买下版权。 甚至那话语中,隐隐在同她表达,可以改编歌曲的意思。 这样的行为,在综艺中极为常见,故而她并未诧异。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孟疏桐竟说一切交由她处理,只需提前几日将改后的歌,发出一份便够了。 也不知是心太大了,还是压根便不重视,自己要唱的歌曲。 不想过多评价。 总之过几日,看孟疏桐是何反应便知了。 许笙并未学过编曲,虽音准极好,却也不想贸然插手,以至于改得面目全非。 那么,从歌词入手,最好。 她取过另一平板,点开专做笔记的软件,指腹握着电容笔,缓缓写下。 [A:为何你要这般懦弱 反反复复 藏头藏尾…… b:逃避不是我所愿 躲藏也非我所喜 请再给我点时间 我会矫正、会重构思维 会给你最真挚、最诚恳的回应] 一气呵成。 仿佛这样的词,已然在她心中吟唱了千万遍。 许笙长睫轻扇。 此刻梁太太正弹着的,正是她想改的那部分。 脑中缓缓将词代入。 只是没几秒,手机便震动了。 指纹解锁,点开魏妤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伸懒腰的表情。 表明,她已然起床。 许笙唇角微勾,指尖轻敲:我如今在家中练歌。 见中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只是,梁砚邶的妈妈来了。 回复得有些慢。 但终究是有反应的:那,她介意我过去吗? 笙:等一下。 魏妤便知,这是要去替她询问的意思。 许笙缓步走至梁太太身后,待梁太太指尖停下后,才轻声询问,“妈妈,我有一位好友。” 刚讲了开头,梁太太便顺着说了下去,“可以让她过来玩。” 梁砚邶昨晚便讲过了,也许会有旁人来,想来讲的,便是这位好友吧。 况且她的猜测,笙儿的不对劲,也许跟这位好友有关。 否则,依照梁砚邶的性子,如何会同意陌生人来家中,还挑着她来的时间段。 甚至还提前告知。 实际上,梁砚邶并未多同她讲许笙的事。许笙心理状态不对劲,皆是她猜的。 猜测源于,独子的反常举动。 梁砚邶从不掺杂,她与梁老爷子的矛盾,哪里会在她同梁老爷子吵闹时,便来电。 说得好听,要邀请她过来玩一段时间。可字里行间,都在让她多陪陪笙儿。 若说是因出差,也说不通。 梁老爷子提过一嘴,出差时间定在下周,那么,便无需让她来得这般早。 她甚至还知。 这次乃父子间利益交换。独子办事,梁老爷子同意儿媳进娱乐圈。 其实,若只是早上那通电话,她还不至于那样怀疑,可晚间竟还有来电。 讲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让她不要提任何多余的事。 若是一切正常,哪里值得梁砚邶亲自交代,还那样郑重。 别以为语气淡然,她便听不出。 故而,她昨夜便差人去查了。 也许是并没故意瞒着,港城梁家的势力,很快便查到,梁砚邶近日见过一名心理咨询师。 她了解独子,心理素质过硬。 那么,只能是笙儿了。 说来长。 实际思绪时间也不过一秒。 “当然,若是她有空。” 梁太太补充。 想来,没问题的。 梁砚邶既然提了,会提前处理过的。 许笙微顿。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般顺利。 虽这样想,却答得极快,生怕梁太太反悔。“她有空的,我现在便让她过来。” 梁太太抬眼望着那娇艳的面容。 朱唇微勾,笑得明媚,其中还透着几分乖巧。 恍惚。 这样好的儿媳,心理状态当真不好吗? 念头一出,便径自否认。 半日都未相处完,她又怎知自己看到的,是否只是表面上的。周烟自杀前一日,在镜头前不还是笑吟吟的。 没再多想。 见许笙同好友讲完,放下手机,梁太太笑着问,“可想唱一遍?” 许笙一顿,点头。 虽未完全准备好,可此刻先唱一会,若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修改 却只拿起话筒。 梁太太瞥了眼一旁的歌词,并未出声。 指尖缓缓流于钢琴键间。 行云流水。 许笙仔细听着旋律,缓缓开口。因孟疏桐并未在身旁,故而她唱的是全曲。 “你在克制吗 不然我怎么这样惶恐 ……” 一曲完毕。 梁太太眸中闪过一抹心疼,方才她见许笙握着电容笔,便猜到了要做的是什么。 方才的版本,她能听出其中的心酸。 她不知原曲的歌词。 亦不知独子与儿媳之间的事。 可她就是认为,歌词反映人之所想。 是一种直觉,即便来得莫名其妙。 幸好,她并未被表面所欺。 “好极了。” 察觉到许笙的视线,梁太太迅速换上慈爱的笑容。 许笙指尖微顿,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并非不想,而是不知该如何回。 所幸,梁太太无需她开口,又自己补充,“跟‘悄悄’一样好听。” 许笙微顿,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轻声开口,“妈妈看了直播?” 梁太太视线挪至许笙身上,直至对上那明眸,“慎辞给我发了视频。” 给独子,刷好感。 就当,挽救。 总之,餐厅的提醒,她不后悔。 可惜了,她不知许笙同梁砚邶之事的内情。 许笙微顿。 犹豫片刻,还是问了。 “他,同您说了什么?” 语气不大对劲。 梁太太挑眉,却没指明她已然听出。 只是默默取出手机,点开同梁砚邶的聊天框。甚至不用向上拉,便能看见那条视频。 递给许笙那一刻,她庆幸,好在昨日的两次交谈,用的皆是电话。 许笙垂眸,望着手中屏幕。 注意力却并未在那条视频上。而是,视频之后梁砚邶的那句:您的儿媳。 屏幕显示,引用的是梁太太发出的“图片”。 第110章 想起 图片有些小,却依稀能看出,是那次晚宴前,梁太太给她拍的相片。 许笙抬眼望着梁太太,“妈妈,我可以往上看吗?” 这是梁太太同梁砚邶的聊天记录,未经允许,擅自查看便是不尊重。 梁太太微顿,细想一番近日同梁砚邶讲过什么。确认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事后,才颔首。 面色虽不显,心中却愈发喜爱。 依照二人如今的站位,许笙大可不必问她的。只偷偷往上滑,她也不会知晓的。 在见那白皙的指尖伸过来,将屏幕放置她面前,以便上滑时二人皆能看见后。 梁太太更加满意了。 实际上许笙说要“往上看”,却只是指腹轻点那张“图片”,静待聊天框滚至对应位置。 梁太太见状,笑着说了句,“相片拍得好看,人更娇艳。” 许笙微顿。 随后庆幸自己,有在认真听。 只因这话说得,即便故作谦虚,也要仔细措辞。 毕竟,梁太太头一句夸的是自己的拍照技术;后头夸的才是她自己。 若她只说“哪有,您见笑了”,而并未指明讲的是哪个方面,即便梁太太不会放在心上,也不恰当。 想了想,终究觉得坦然应下,最为合适,“谢谢妈妈。” 梁太太笑得更灿烂了。 许笙去港城的那几日,虽也给她留下来深刻印象,却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引得她接连赞叹。 也许,是当时刚结婚,小姑娘怕留下不好的印象,故而不敢过于表现。 而如今过了新婚期,与她又相对熟络了了些,放松后,才渐渐露出私底下的性情。 并非前者不好,那也是人的一面,而她更喜后者,只因那代表着“亲近”。 梁太太眼眸微转,视线重新落回屏幕,意有所指,“所以,见到的人才会念念不忘。” “见到的人”指的自然是梁砚邶。 这样说,是想促进夫妻之情。 实际上,她也并未说错。 在那次之后,她同梁砚邶并非没有聊天,那么相片,便会被新的内容所取代。 显眼的位置没了,又时隔那样久,忘记是很正常的事。 可梁砚邶偏偏,引用了那次的一张相片。 在梁太太看来,就是不正常的表现。 许笙面上染上几分红。 视线虽依旧看着手机屏幕,思绪却已然游离。 非并因着礼数,在思索该如何接话。而是在想着,那回魏妤为替她缓解窘迫,所说的话。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我给你发照片。” “我要视频。” “好。” …… 那时,不过是个借口。 她从来没有,拍照的习惯。 魏妤同样知晓,甚至在梁砚邶上去后,便即刻取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若是忙,可以不要的。 又不是去工作的,哪里会有忙的时候。再说,不过随手的一张照片,又能花多少时间。 当时,她只记得了魏妤的好意,却独独忘了,梁砚邶也是听了这事的。 甚至梁夫人说要拍照时,也并未想起。 仔细一想。 那次去港城,是梁砚邶建议的。 而自己,当时是他的新婚妻子。 即便闹了小矛盾,可听了她说要将“旅游感受”分享给好友,却不发给他,心中也该不适吧。 是了,聊天框显示的日期,同她银行卡汇款信息的日期,高度重合。 所以,未必便是梁太太的提醒,才有的那两笔汇款。起码,最后一笔应当同梁太太无关。 否则,备注应当是“近日花销”,又怎会是“买些自己喜欢的”。 “喜欢”,是在提醒她,拍些喜欢的相片发与他吧。 不得不说,人一旦情绪不对,便容易钻牛角尖。 梁砚邶若知,有朝一日竟会有此误会,恐怕想多加两字:珠宝。 可终究此刻无人能同许笙解释。 她愈发懊恼。 怎么那时她就,没想起来发个朋友圈呢。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分享心情的文案也好啊。那样,起码梁砚邶能知道,她当时是何种状态的。 事情一旦深想,她心中便愈发苦涩。 逃避的心理,再次占了上风。 梁太太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却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在,此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随后刘管家的声音便隔着门传来,“夫人,魏小姐来了。” 并未唤梁太太,只因,魏小姐是夫人的好友。 许笙只觉得嗓子堵着,想喊又怕嗓音有异,引得旁人担忧。 见状,梁太太便替她回了句,“进来吧。” 刘管家微顿,怎的出声的是梁太太? 莫非夫人不在? 来不及深想,身体已然替他做出了反应。 开门。 魏妤顿在门外两秒,才快步迈进,只因她的好友,如今唇色苍白。 直接略过梁太太,径直走至许笙跟前,语气担忧,“可还好?” 许笙缓缓抬眼,摇头。 魏妤仔细观察,见并非身体上的不适,也便没坚持。 可即便这样,情绪上的问题,同样不容轻视。 周烟前段时间的事,她同样听说了,甚至还有些人,因她在直播间“帮”周烟讲过话,以为她们相熟。 还来问她,周烟恢复得如何。 对此,她统一回复:不好意思,我当时只是为自己澄清。 可事情换做许笙,她再不能这样轻描淡写。 若是往常,她顾忌着分寸,不见得便会追根问底,可如今到底是怕疏忽了什么。 以至于没能提前干预,出现令人悲痛的后果。 许笙不说,她便将视线挪向梁太太。 梁太太摇头,表示她也不知。可即便这样,也没想干等着,“笙儿,我忽而想起有事要同你爸爸说。” 没提梁砚邶,怕的是,此次情绪中有他的原因。 那么,便只能拉梁老爷子来挡箭了。 许笙指尖微顿。 她知道,梁太太这是想将手机要回的意思。 不论是为了她的情绪着想,亦或是真的有事,她都不该霸着的。 深呼吸。 缓缓递回。 在离手那一霎那,她轻声说了句,“谢谢你,妈妈。” 谢谢你,当初拍的照片。 这话本是有感而发,却不知为何,说出口后,心头竟渐渐放松了。 是啊,即便阴差阳错,即便不是她发的,可梁砚邶终究是收到了的。 从前是她不在意,可往后她可以尽己所能,弥补遗憾的。 而逃避,便意味着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