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九十年代,从摆摊卖奶茶开始》 第一章 重生 “不行,结婚肯定是别想了。” “他一个瞎子,说白了就是一个拖油瓶,你还让我把女儿嫁过来?” 迷迷糊糊间,徐括隐约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 他不是已经割腕自杀了吗? 难道没死成,又被弟弟救回来了? 只可惜,他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虽然这三十多年来,徐括早就熟悉了这种黑暗,但他此刻仍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助。 三十年前,他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不顾生命危险冲进了火海。 结果,人是救出来了,但那场大火却使得他彻底失去了光明,变成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自那之后,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各地奔波打工,因为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 接连的打击也彻底撕碎了母亲的神经,自那之后精神恍惚的过了几年,也在一个冬夜撒手人寰。 至于妹妹,原本已经考上重点中学,甚至有望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为了肩负起家里的重担,年纪轻轻便辍学打工,毁掉了前途。 而弟弟,因为带着徐括这么个拖油瓶,就连媒婆都不愿意上门,偶尔能谈下一桩亲事,可对方一听还要帮忙照顾个瞎子,都扭头走了。 马上快四十的他,却因为徐括的存在,至今还是光棍一个。 三十多年来。 徐括内心无比煎熬,始终在悔恨中度过。 都是他,把这个充满希望的家,变得支离破碎! 他不光害了爸妈,更害了弟弟妹妹。 于是乎,早就有了轻生念头的他,终于在媒婆又一次带来坏消息后,他决定不再当这个累赘,割开手腕,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 听到外面关于婚事的争吵。 徐括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成,但他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耽误弟弟了。 他摸索着床板,将身子撑起来,随后对着屋子喊道:“川娃子,你来一下。” “哥,咋了?” 很快,耳畔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少年音,同时一双手也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徐括微微一愣。 疑惑着弟弟许川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可此刻的他也顾不得许多,反手握住许川的手,激动说道:“川娃子,你听我说,哥不要你管,这些年哥已经耽误你够久了,你的婚事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你答应哥,这次说什么,都要娶个媳妇回来,不然,哥就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到最后,徐括的声音近乎哽咽,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可徐川惊讶而又古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哥!你说啥呢,我才念高中……娶哪门子媳妇?什么死不死的,哥你别吓我,大不了我这书不念了,这就回来帮忙照顾家里,你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 此话一出。 徐括顿时愣住了:“那外面……” “外面,那不是嫂子他们家的人吗?哥!你到底咋了?” 弟弟的话,让徐括如遭雷劈。 “亲家母,这婚事咋能说退就退呢?” “你放心,俺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肯定治好我儿子,退一万步,就是你家雪梅嫁过来,我们肯定也当亲闺女对待,不能让她吃苦,你可不能退婚啊!” 门外,当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哀求传来的时候。 徐括整个脑袋,顿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眩晕。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母亲,姜秀芝! 徐括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没死成…… 他是,重生了! “为什么!?”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徐括有些痛苦的抱住脑袋,明明都已经让他重生了,为什么不能再早些时间,为什么偏偏让他重生在自己瞎了的时候。 难道就是为了让那些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新发生一遍吗? “行了!你也别叫我亲家母了!”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是当妈的,你愿意自己女儿下半辈子伺候一个瞎子吗?” “我不能把我女儿给毁了……” 门外的响起的声音,是如此的尖酸刻薄,不留丝毫情面。 徐括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尘封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是了! 他终于记起来,这是哪一天了。 说来可笑,当初定下婚事后,徐括本着一个女婿半个儿,大家又是一个村子的,于是便三天两头往对方家里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尤其是今年秋收,徐括更是一个人就包圆了李雪梅家的十亩地。 那天,徐括照常去镇上接李雪梅下班,结果碰巧对方遇到了火灾,而消防队还没赶来,为了救人,徐括直接冲进了火海。 之后,徐括成了镇上的救人英雄,就连镇领导都带着锦旗亲自慰问过。 但李家却像是刻意躲着一般。 除了进医院那天,象征性的让人带了个果篮过来捎了句话。 至今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竟是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直至今日,李家终于来人了。 但,却是来退婚的! 内心的愤怒,早已无法用言语描述。 徐括只恨自己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能看上这么一家人,自己鞍前马后的帮忙,甚至为了救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光明,但他们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 前世,徐括自己本身都还处于消沉中,没有顾得上应付这件事。 最后非但被人退了婚,还让徐家成了全村的笑话。 一腔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但现在…… 徐括摸索着床沿,想要自己下床出门,就算是退婚,他也要自己提出来,是他们老徐家,主动退了这婚事的! “哥,你慢着点,我扶你……” 旁边的徐川一脸焦急,连忙上前搭手。 徐括摆了摆手,正想说自己来,可就在这时,他只感觉自己的双眼忽然涌过一阵滚烫的热流。 一团模糊的光线,仿佛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他眼前的世界,倏然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摆设简陋的屋子,破了瓦片的屋顶,恰好射进来一束光线,而这束光正巧落在了他的头上。 徐括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久违的一切。 红砖水泥垒砌的墙壁上,那早就被撕扯过半的挂历,清晰的写着今天的日子。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徐括红了眼。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第二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大妹子,咱们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嘛!” “先进屋,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到时候让人看了笑话。” 黄土夯实的篱笆院里,姜秀芝站在一个趾高气昂的妇人面前,用近乎央求的语气低声下气的说着,试图缓解氛围。 说到底,九十年代的农村,思想普遍比较保守,都靠着那点脸面过活。 尤其是退婚这种事情,真要被人看了热闹,那自家儿子今后只怕都要被人笑话。 “进什么屋?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正好让别人都知道,我家雪梅和你儿子,从今往后没有半点关系,也省的你们家以后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嚼舌根子。” 妇人叉着腰,一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听见的样子。 姜秀芝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最后还是小声的哀求道:“大妹子,姐姐求你了,这事咱们好好说行不?” 姜秀芝试图靠拢些,却被对方猛地一把推开。 身子一阵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但却不敢有半句怨气,甚至透着一丝苦笑:“大妹子,要不你再给我们一段时间,等我们治好了儿子的眼睛,咱们到时候再给两娃把婚事操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等?你做梦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拖着,等拖几年,我姑娘的名声彻底搭进去了,到时候没人要了,你儿子好捡便宜是吧?” 妇人指着姜秀芝的鼻子,用恶狠狠地语气说道:“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就你儿子这种瞎子,这辈子都休想讨到老婆,在谁家都是个累赘!现在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家雪梅!”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姜秀芝一脸错愕地看着妇人,气得浑身颤抖,捂着胸口说道,“要不是为了救雪梅?括娃子能变成这样?大妹子,咱们说话做事要凭良心的……”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原本围在院头的围观村民,都不由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起来。 说到底,徐括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救人。 更重要的,还是救的她家闺女,结果这婆娘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瞎子? 这不是白眼狼吗? 妇人听到这句话后,目光终于有了些许闪躲。 但只是片刻后,便重新叉着腰:“那是他自己倒霉!怎么我女儿就没事?再说了,谁逼着他救人了?还不是想讨好我闺女,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看啊,准是他以前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老天爷看不过去,这下才遭了报应!” “这种人,亏的我没把女儿嫁过去,不然今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哩!” 妇人这句句戳心的话,让姜秀芝气得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候。 一双大手,稳稳地将其搀扶好。 “好!退婚这事,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 满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高大帅气的身影上。 徐括? 众人都愣住了。 自打徐括眼睛瞎了之后,这段日子从来没出过门,不管外面有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整日就躲在屋子里。 不过想来也是。 原本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小伙,一夜之间变成了瞎子,这种打击不是谁都能挺过来的。 但是现在,徐括竟然出来了。 “儿子!你起来了?” “哥!” 姜秀芝和小妹徐小妮,此刻都是一阵激动。 不论如何,只要徐括能打起精神,重振旗鼓,她们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嗯,妈!我没事了。” 徐括鼻尖微微泛酸,前世他大半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想过家人看见他消沉的样子,会有多么心痛。 等到反应过来,父亲已经离世,母亲也精神失常了。 如今,再度看到一切都好好的母亲,他内心的感动旁人又怎能体会。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妇人,在瞧见徐括的时候,不由变得有些心虚,毕竟这些日子徐括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干活,那勤快劲儿就跟亲儿子似的。 当初她确实打心眼喜欢这个未来女婿,肯吃苦又能干的,今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但谁承想…… “那什么!徐括啊,你别怪婶子心狠!你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也清楚。我刚刚那话也不是冲你,主要是现在你和我家雪梅,那是真的不合适了。” “嗯,我知道。” 徐括目光淡然,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妇人。 可就是这一眼,让妇人顿时一愣,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了,这小子不是瞎了吗?怎么能清楚朝自己这边看来? 不光是她,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了。 因为徐括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竟然炯炯有神。 姜秀芝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徐括的变化,可又不敢确定,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眼眶泛红:“儿子,你……” 徐括转过脸,笑着点了点头:“嗯,妈!我没事了!” “真的!哥你能看到了?” 徐小妮激动地直接喊出声来,扑进了徐括的怀里。 “嗯,能看到了。” 徐括温柔的摸着小妹的头发。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看到妹妹年轻时候乖巧伶俐的样子,而不是前世遭受了多重打击后,被生活摧残的不成人形的模样,这让他也有些心疼。 “太好了!太好了!” 姜秀芝激动地止不住抹着眼泪,一时间只能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作为母亲,当初从医院拿到判定书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天都塌了。 这段时间没人的时候,她更是躲在角落里,一个人以泪洗面,白天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安慰儿子重振旗鼓。 尤其是孩子他爹,现在都还在外面凑钱。 就为了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徐括把眼睛治好。 但是现在,儿子居然自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徐家小子好了? 不是瞎子? 妇人怔愣在原地,而徐括这边安抚好母亲和妹妹后,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看向她笑道:“婶子,咱们刚才说哪了?” 第三章 我徐括确实配不上你家雪梅 任雅芳此刻有些后悔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徐括的眼睛竟然能自己好全了。 她等了两个多月,就是想等个结果。 若不是实在看不到希望,她怎么会冒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女婿不要,这个时候上门退婚。 但偏偏这个时候,徐括的眼睛好了? 她一时间有些局促起来,涨红着脸笑道:“那什么,小徐啊!刚刚婶子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现在眼睛好了,那这婚事……” “没关系!” 徐括摆了摆手:“婶子,你自己也说了,今天是来退婚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死缠烂打,婚事就按你的意思,退了吧!” “另外你说的对,救雪梅是我一厢情愿,跟你们李家没关系,你们想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我徐括确实配不上你家雪梅。” 徐括这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 但任雅芳却听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比起徐括此刻的大度,刚刚她的那副得势不饶人,就越发显得尖酸刻薄。 周围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任雅芳不用细听,就能猜到周围人会怎么骂她。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对她女儿爱的要死要活的徐括,如今自己都松口了,他怎么还是一根筋似的,不知道挽回一下。 在周围鄙夷的目光中,她还是想张嘴说些什么。 可没等开口。 徐括就拍了拍脑袋:“哦对了!婶子,当初拿给你们家的六千块钱彩礼,还有给你们置办的三转一响……既然是你们家主动退婚的,你看这些是不是要还回来呢?” 六千块钱彩礼! 这个数字即便是九十年代,都比一般农村家庭多了三倍不止。 当初的徐括,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惜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后家里到处去借钱,这才东拼西凑将其凑够。 现在,他当然要把这些钱和东西拿回来。 如果说刚刚的任雅芳,表情只是有些难看,听到徐括这句话后,脸色就彻底白了。 她之所以敢来退婚,原本就是因为徐括瞎了。 彩礼本来也没想退,就想着胡搅蛮缠的糊弄过去,可现在人家没瞎,这钱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不退了。 可关键问题是。 当初收下彩礼后,这笔钱就被家里两个儿子置办东西,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就连买的手表都被二儿子戴在了手上。 现在让她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她怎么拿得出来? 徐括看对方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他表情不变,只是笑呵呵道:“婶子,咱们一码归一码,这些东西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只能派出所见了,万一到时候闹大了,也不太好看了,你说呢?” 任雅芳脸色猛地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括。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面前的徐括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徐括虽然也是笑呵呵的,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里,话里话外都藏着刀子,说出来的话都让她背脊发凉。 “小徐啊,这钱你看能不能……” 无奈之下,任雅芳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再拖延些时日。 可徐括根本没有理会,只是冲着屋内喊道:“川娃子,送客!” 话音落下。 屋内顿时冲出来一个体型健硕的身影,徐川虽然比徐括小五岁,但个头却和徐括一般无二,甚至那一身夸张的体格子,直接让任雅芳咽了口唾沫,只能扭头就离开了院子。 姜秀芝还沉浸在喜悦中,直到任雅芳离开院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慌乱不已地看向徐括。 “儿啊!你咋把你婶子给赶走了,你这眼睛好不容易好了,要是惹得雪梅那丫头生气,婚事不就又黄了吗?” 很显然,对于这桩婚事,姜秀芝比谁都上心。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儿子高兴,她怎么着都无所谓。 但徐括听的却是鼻子一酸,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我现在想明白了,那薄情寡义的女人,根本不配嫁到咱们家来!你要是想要儿媳妇,我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可是……” 姜秀芝欲言又止,没想到这些话,居然能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 徐川沉默不语。 倒是徐小妮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开口道:“哥?你不喜欢雪梅姐了吗?不追求你说的爱情了吗?” 要知道,这些话放以前,家里根本没人敢提。 只要谁敢说李雪梅半个不字,大哥徐括就给谁急眼! “我喜欢个屁!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话!” 徐括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徐小妮一眼。 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家里欠的这一屁股债给还了。 “我已经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 徐小妮跺着脚,一脸不服气地反驳着。 徐川是个闷葫芦,沉默许久的他,此刻也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挺好!大哥长得好,又有文化,今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这话若是在别人嘴里,可能就只是客套话。 但若是从徐川口中出来,那可就是发自内心,真的这么认为的。 “臭小子!” 徐括眼眶一红,一把搂住了徐川的肩膀。 他哪里不知道,在自己这个傻弟弟眼中,只怕全天下就属他哥最好,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他,宁肯自己不结婚,也必须要亲自照顾徐括的原因。 看着母亲、看着弟弟妹妹。 徐括内心暗自发誓,这一世,他要将上辈子欠的统统弥补回来!说什么,也要让自己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妈!家里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徐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因为备受打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好几天没心思吃饭了。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做!” 姜秀芝激动的无以复加,不论如何,只要自己儿子好了,她就高兴。 一家人很快忙活起来。 徐川帮忙烧火,徐小妮帮忙洗菜,至于徐括在一家人再三坚持下,只能乖乖在饭桌上等着,最后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了热气腾腾的一桌子饭菜。 “儿啊!你多吃些!” “哥!赶紧把这杯牛奶喝了,人家说这个补眼睛的!” 九十年代,除非是牧区,否则对于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牛奶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玩意,这也导致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逢年过节串门,都喜欢提一箱牛奶。 但是现在,徐括看着面前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奶,忽然陷入了沉思。 因为……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第四章 做奶茶! 吃完饭,徐括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家里欠了债,这些钱肯定是要尽快还上的,妹妹已经上高中了,而且还是城里的重点,掏不起住宿费的话,就要每天赶几十里的路去上学。 老爹前世积劳成疾,说明身体早就出了问题,所以得抓紧去医院检查,有病治病,没病提前预防。 还有弟弟,马上也要到了成亲的年纪。 这一世,说什么也要抓紧给他找个漂亮贤惠的媳妇。 但是这些…… 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李家的钱,一时半会想拿回来,多半还得扯皮,就算最后要回来了,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徐括必然要自己赚钱。 吃饭完后,他找母亲商量了下,拿出了家里剩下的五百块钱。 姜秀芝虽然不明白这钱具体要干什么,但听说儿子是打算创业,于是二话不说,就从柜子里把钱拿了出来。 “谢谢妈!” 拿到钱的徐括,冲着徐川招了招手:“来!哥有个差事交给你去办。” 徐川听后,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 徐括把五百块钱递了出去,随后又写了一张清单:“你找二叔借一下摩托车,去镇子上把这些东西买回来,一定要置办全咯!” 徐川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因为徐括上面写的东西,除了什么茶叶、牛奶、木薯粉、红豆、椰果、白糖之类的食材,还有一次性塑料杯、保鲜膜、吸管,以及一些他猜不到用途的东西。 光是这清单,就看的他有些头大。 “哥!你要这些东西干啥?” “做奶茶!” “做奶茶?”徐川一愣,这是个啥? 徐括的前世虽然近乎蹉跎,但身为重生者的他却是清楚的记得,接下来三十年的每一个风口,但不论是房地产、互联网还是后面兴起的新能源、短视频、AI,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本钱。 而积累这第一桶金的法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徐川想到的,就是卖奶茶! 这个起源于藏区的独特饮品,经过各种改良和加工,传入内地之后,在后续的几十年内,持续风靡全国。 尤其是后世,这几乎成了年轻人必不可少的街头饮品。 而现在是九四年。 距离奶茶在内地开始流行的九七年,还有整整三年时间! 这几乎是摆在徐括面前的机遇,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好!我这就去。” 徐川虽然不知道奶茶是个什么玩意,但对于大哥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收好钱和清单后,就闷头出了门。 …… 是夜。 徐家的屋子里,飘出了一股诱人的奶香味。 守在灶台边上的徐小妮,看着那铝锅内不断飘散着奶香味的白色汤汁,止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好奇问道:“哥,还没好吗?” “你都问了好几遍了,还没呢!” 徐括没好气地笑着,制作奶茶非常考验技巧和耐心,虽说基本流程很简单,但这并不意味着谁来都能做的美味可口。 就比如说木薯粉,若是煮的时间不够,出来的珍珠就不会那么q弹。 为了保险起见。 不论是红茶还是绿茶,徐括都选的好茶叶,牛奶也是买的最新鲜的,当然后期还会根据不同的口味,添加不同的诸如红糖、白糖等配料。 或者根据品类,加上珍珠、红豆、椰果、布丁之类的。 可以说…… 为了保证一次成功,徐括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即便如此,一下午的时间,还是失败了好几次,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远远没能达到徐括的要求。 终于,又煮了一会后。 徐括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当即用瓢勾了一勺起来,白色的汁液顺流而下,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而徐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徐小妮,止不住地擦着嘴角。 眼睛亮堂堂的:“哥!我感觉这次不用试了,光是这个味道,我就已经忍不住了,快让我帮你尝一口吧!” “想尝?” “想!” 徐小妮使劲点了点头,已经有点望眼欲穿了。 徐括笑道:“行!那你得答应哥一件事情。” “啥事情?” 徐小妮连忙问道,此刻为了喝上一口奶茶,就是把她卖了,没准都能想一下。 “你这样……” 徐括凑到徐小妮的耳边,压低声音叮嘱着。 而徐小妮的表情,也渐渐地从疑惑变得震惊,最后有些难为情地看向徐括:“哥!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花钱,让他们免费品尝,充其量就算是帮个忙罢了!”徐括不以为然,随后笑了,“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喝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大不了我去找别人,我相信想喝的人有大把的!” “别别别!” 徐小妮急了,眼看到嘴的鸭子……奶茶没了,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终于,徐括勾了一勺奶茶起来。 而早就迫不及待地徐小妮,潦草吹了几口气后,便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了过去:“呼呼……好烫!”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徐括没好气笑道。 “呼呼呼——” “哥!真的太好喝了,比北冰洋和娃哈哈都好喝!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杯啊?” 徐小妮一脸惊叹。 农村出身的她,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忍不住一脸惊叹。 “保密!” 看到徐小妮这种反应,徐括终于松了口气。 对于明天的计划,心里多少也有数了。 随后,他又装了几杯,分别给里面放上红豆、椰果之类的配料,自己又尝了尝,感觉味道整体符合预期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 翌日下午。 徐括和徐川早早就吃完了饭,从隔壁借来了一个三轮车,徐括一边清点着东西,一边叮嘱道:“路上看着点煤气瓶,尤其注意别让它到处晃。” 此时的三轮车上,已经装的满满当当,两大桶牛奶,煮好的茶汤、铝锅、煤气灶、一张矮桌子,一记贴了“徐氏奶茶”字样的木板。 徐川坐在上面,两只手牢牢扶着煤气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徐括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行!出发!”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正是去县城! 九十年代末,消费水平远远没有后世那么高,所以奶茶这种东西,徐括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在乡镇卖,而是县城。 两个小时后。 一个略显寒酸的小摊,就这么在“一中”的门口支了起来。 一中,就是徐小妮念的重点高中。 徐括之所以将地方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两条商业街的交汇口,而且马上就到了学生放学的时间,到时候这里肯定人满为患。 除了他们,周围还有各种卖小吃的、文具的。 看到徐括两兄弟的摊位后,周围人都略显好奇望了望“徐氏奶茶”四个字,随后便摇头嘀咕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显然,奶茶这个东西,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 很快。 那口铝锅被烧开,诱人浓郁的香味逐渐飘散开,周围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旁边卖豆腐脑的中年男人,率先探了个脑袋过来。 “小娃娃,你们这是卖的什么吃的?” “不是吃的,是喝的。” 徐括也不介意,随口攀谈起来。 “喝的?” 很显然,中年人对着一锅白花花的东西,此刻也来了兴趣。 “那你这这怎么卖的?” “两块五一杯。” 徐括笑呵呵开口道。 “多少?” 中年人声调猛地拔高,随后古怪地看了眼徐括,原本升起的兴趣瞬间消散无影。 两块五一杯,你卖黄金汁呢? 旁边的徐川看不过去,正要上前解释两句。 但却被徐括一把拉住,并摇了摇头。 没必要争论,因为这玩意本来卖的也不便宜,但他相信……这些城里人,肯定有愿意为奶茶买单的。 更重要的是…… 徐川瞥了眼一中校门口,那里面已经有大批穿着校服的学生,正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学生放学了! 第五章 卖爆的奶茶 那股子奶茶香气,像是长了脚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路过的行人,原本还只是好奇地瞅两眼,可脚步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摊位前。 “这……这是啥味儿啊?怪好闻的。” “不知道啊,以前没闻过,甜丝丝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拎着公文包,原本急匆匆地赶路。 路过徐括的奶茶摊时,也被这股浓郁的香气吸引,她停下了脚步,秀眉微蹙,脸上写满了犹豫。 她看了看那简陋的三轮车,还有那贴着“徐氏奶茶”四个大字的木板,心里直犯嘀咕: 这卫生吗?能好喝? 可那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她心痒痒。 “老板,你这……奶茶,多少钱一杯啊?”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两块五一杯。” 徐括头也没抬,正忙着往锅里加料。 “两块五?!”女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这也太贵了吧!就这么个小摊子,卖这么贵,谁买啊?”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一听这价格,也纷纷咋舌,不少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徐括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贵不贵,您尝尝就知道了。” 女子咬了咬嘴唇,心里纠结极了。 两块五,都够她吃一顿好的了,就为了买这么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饮料,实在是有点…… 可那香味,就像个小妖精似的,一个劲儿地勾引她。 “算了,就当……就当尝个鲜吧!” 女子一跺脚,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徐括,“来一杯!” 徐括接过钱,麻利地舀了一杯奶茶,倒进塑料杯里。 这年头可没有封口机,徐括灵机一动,扯了一块保鲜膜,把杯口严严实实地盖住,又在杯檐下边用橡皮筋紧紧地捆了一圈,最后插上一根吸管。 “给,您拿好。” 女子接过奶茶,看着这简陋的包装,心里更没底了。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茶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丝滑的口感,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这……这也太好喝了吧!”女子惊呼出声,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徐括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喝,真的太好喝了!”女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喜,“这味道,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们还有别的口味呢,红豆的、椰果的,您要不要都尝尝?”徐括趁热打铁。 “好啊!每样都来一杯!”女子毫不犹豫地掏出钱, “我带回去给同事们也尝尝。对了,老板,你以后都在这儿摆摊吗?我以后可得常来!” “不出意外的话,都在这儿。” 徐括乐呵呵的收钱。 女子的举动,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涌上前来。 “老板,给我来一杯!” “我要红豆的!” “我要椰果的!” “多少钱?两块五?给我来两杯!” 小小的奶茶摊前,瞬间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旁边卖豆腐脑的中年男人,看着这火爆的场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奶茶真有这么好喝?这么多冤大头? 徐括和徐川两人,顿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钱,一个舀奶茶,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不远处,徐小妮带着一群同学,正朝这边走来。 原本,她是按照徐括的吩咐,准备带人来“捧场”的。 说白了,就是当托儿。 这群人里,有的是想看徐小妮的笑话,有的是对徐小妮有意思,但都各怀目的跟了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时,全都傻眼了。 “这……这还用得着咱们当托儿吗?” 一个男生目瞪口呆地说道。 徐小妮也惊呆了,她看着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奶茶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的天,这味道也太上头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使劲嗅了嗅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行,我得赶紧排队去,晚了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走走走,一起一起!” 原本还抱着各种心思的同学们,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喝奶茶!他们一窝蜂地涌向队伍的末尾,生怕落在了后面。 徐小妮看着这群“叛变”的同学,哭笑不得。 她一跺脚,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有了徐小妮的“指挥”,原本就拥挤的摊位,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 徐括负责调配,徐川负责收钱和递送,徐小妮则负责维持秩序,偶尔还客串一把“宣传大使”,把奶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一家人,三种角色,紧密配合。 “哎,同学,你别挤啊!排队,排队!” “红豆的还有吗?给我来三杯!” “老板,你这奶茶也太好喝了吧,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喧闹声、赞叹声、询问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原本满满当当的几大桶奶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三个小时,仅仅三个小时,所有的奶茶,销售一空! “没了?这么快就没了?” “老板,你明天还来吗?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就是啊,老板,你可不能不来啊,我还等着喝呢!” 没买到奶茶的人们,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徐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喊:“大家放心,明天我还来这儿!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地点,保证让大家都喝上!” “好嘞!老板,你可一定要来啊!”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的空杯子和意犹未尽的叹息。 回到家,徐括迫不及待地开始“盘点”。 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散发着油墨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第六章 李雪梅上门 一张,两张,三张…… 徐括的手指飞快地舞动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七百六十三块五毛!”徐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么多?!”徐川和徐小妮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短暂的寂静之后,三个人猛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三个疯子一样,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狂喜。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哥,你太厉害了!” “这比抢银行还来钱快啊!” 欢呼声,笑声,响彻整个小屋。 晚上,母亲姜秀芝下班回家。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括神秘兮兮地凑到姜秀芝面前。 “啥好消息?看把你乐的。”姜秀芝笑着问,她很少见到儿子这么兴奋。 “我们今天卖奶茶,赚了七百多块!”徐括一字一顿地说,生怕母亲听不清。 “能赚钱就好,七块也是钱,你哥的眼睛也好了,没有那么紧张了。” 姜秀芝笑到。 “妈,你听错了,不是七块多,是七百多!” 说着徐括把手里的钱拿出来在姜秀芝眼前晃了一晃。 ,七……七百多?!”姜秀芝的反应,和徐川、徐小妮如出一辙,她手中的菜篮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蔬菜滚落一地,“你……你再说一遍?” “七百六十三块五毛!”徐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姜秀芝彻底愣住了。 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到疑惑,再到狂喜。 “儿子,你真是太有出息了!” 姜秀芝一把抱住徐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是激动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着明天的“大计”。 “光靠我自己,还是太慢了。” 徐括皱着眉头说,“明天,咱们得加大产量,争取卖更多的奶茶!” “可是,你只有两只手啊,怎么忙得过来?” 徐川挠了挠头。 “妈,明天你别去上班了,在家帮我们做奶茶吧!”徐括看向姜秀芝。 “不上班?那怎么行……”姜秀芝有些犹豫。 “妈,你就听哥的吧!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咱们一天就能挣这么多!” 徐小妮在一旁帮腔。 “是啊,妈,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在呢!”徐川也附和道。 姜秀芝看着眼前这三个朝气蓬勃的孩子,终于点了点头:“好,妈听你们的!” 为了提高效率,徐括对制作流程进行了“优化”。 他让姜秀芝负责煮茶和加奶,徐川负责加糖和配料,自己则负责最后的调配和打包。 “妈,你煮茶的时候,一定要把茶叶煮透,这样茶味才能更浓郁。” “川,你加糖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比例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这里,负责最后的把关,保证每一杯奶茶的味道都一样。” 徐括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环节。 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四大桶香喷喷的奶茶,很快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一家就推着三轮车,来到了集市上。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老板,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了你半天了!” “快点快点,我要一杯红豆的!” “我要两杯椰果的!” 还没等徐括把摊位摆好,人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抢购”。 “大家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徐括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昨天的“口碑效应”,今天的生意,比昨天更加火爆。 人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徐括的奶茶,纷纷慕名而来。 徐小妮更是成了学校里的“红人”。 “小妮,你哥的奶茶真好喝,你能不能帮我留一杯啊?” “小妮,我请你吃冰棍,你帮我跟你哥说说,让他给我多加点料呗!” “小妮,你真是太幸福了,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 同学们一改往日的态度,纷纷向徐小妮示好。 徐小妮得意洋洋,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忙碌,依然是忙碌。 不到三个小时,四大桶奶茶,再次销售一空! 徐家奶茶摊的火爆,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清河村,一头扎进了李家母女的耳朵里。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难受的,莫过于李家母女。 当初她们铁了心退婚,村里人已经在背后戳她们脊梁骨,骂她们嫌贫爱富,有眼无珠。 现在可好,徐括的眼睛不仅奇迹般地好了,还能摆摊挣大钱,一天就挣了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这下,村里人的闲话更难听了,说她们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活该穷一辈子。 李雪梅悔得肠子都青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了母亲任雅芳身上。 “妈!都怪你!当初你要是不逼着我退婚,现在我就是老板娘了!” “你还好意思怪我?”任雅芳也憋着一肚子火,“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徐括是瞎子,死活不肯嫁的?现在又来埋怨我?我真是白养你这个白眼狼了!” 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摔盆砸碗,鸡飞狗跳。 吵到最后,任雅芳毕竟是过来人,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有转机。 “雪梅,你去找徐括,好好求求他。”任雅芳给女儿出主意,“那小子以前对你百依百顺,我说什么他都听,只要你服个软,他肯定心疼你。” 李雪梅听了母亲的话,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对啊,以前徐括对自己那么好,言听计从,肯定还对自己有感情。 只要自己稍微低个头,他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李雪梅立刻换了身新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趾高气扬地朝徐家走去。 到了徐家,李雪梅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跟回自己家似的。 徐川和徐小妮正坐在院子里,一个择菜,一个洗碗。 “呦,这是谁来了?稀客啊!”徐小妮阴阳怪气。 第七章 震惊的徐父 自打退婚后,她对李雪梅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徐川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地盯着李雪梅,生怕她又来找茬。 姜秀芝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李雪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雪梅,你来干什么?”姜秀芝冷冰冰的问。 李雪梅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得意。她清了清嗓子。 “我来找徐括。”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他们怕徐括还喜欢着李雪梅,不想伤了他的心。 李雪梅误解了他们的沉默,以为他们怕了自己,更加得意忘形。 “怎么,他不在家?去哪儿鬼混了?” “你说谁鬼混呢?”徐小妮听不下去了,怒斥道, “我哥是去买原材料了,你嘴巴放干净点!” “呦,还学会顶嘴了?真是没教养!”李雪梅冷嘲热讽。 “你……”徐小妮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跟李雪梅理论。 “小妮,别跟她一般见识。”徐川连忙拉住妹妹。 就在这时,徐括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原材料。 一进门,就看到李雪梅站在院子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徐括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厌恶。 “你来干什么?” 李雪梅看到徐括,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表情。 “徐括,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当初跟你退婚。”李雪梅扭捏着身子,故作委屈地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只是我妈她……” “你不用说了。”徐括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徐括,我知道你是在耍小脾气,想让我哄你,对不对?” 李雪梅根本没把徐括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 “好啦好啦,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提退婚。但是,你要理解我啊,哪个女人不想嫁个有本事的好男人呢?” “只要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结婚。” 李雪梅走到徐括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徐括厌恶地躲开了。 “李雪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徐括被气笑了,“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结婚?你哪来的自信?” “徐括!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雪梅见徐括不吃她这一套,顿时恼羞成怒,“我能回来找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别不知好歹!” “滚出去!”徐括指着大门,一字一顿地说,“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你……”李雪梅没想到徐括竟然会这么绝情,气得浑身发抖,“好,徐括,你给我等着!” 说完,李雪梅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徐括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姜秀芝气愤地说, “当初她是怎么对咱们的,现在还有脸来求复合?真是不要脸!” “妈,别生气了,不值得。”徐括安慰道,“三天后,我亲自上门拿彩礼,跟他们彻底了断!” 李雪梅哭哭啼啼地跑回家,把在徐家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任雅芳。 任雅芳听完,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李雪梅脸上。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任雅芳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徐括现在可是个金龟婿,长得好,又能挣钱,还舍得给你花钱,你倒好,把他往外推!” “我告诉你,对付男人,得顺着他,得用手段!你倒好,跟他硬碰硬,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徐括回心转意,继续履行婚约!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李雪梅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哭得不能自已。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任雅芳越看越生气,“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争口气!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看看,你李雪梅不是没人要!” …… 徐家,姜秀芝和徐小妮已经不再忙活别的。 灶台上,大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弥漫了整个院子。姜秀芝拿着大勺,一下一下搅动着,眼神专注,生怕熬糊了。 徐小妮则在一旁熟练地分装、封口,动作麻利。 母女俩心无旁骛,专心熬制着这“摇钱树”。 这时,外出借钱的徐父徐刚回来了。 他人还没进院,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先传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家人的心上。徐刚低着头,肩膀耷拉着,一脸的疲惫和沮丧。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进了家门。 一进门,徐刚就愣住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锅碗瓢盆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香甜气味。 而他那原本看不清东西的儿子徐括,此刻正站在灶台边,眼神清亮,动作娴熟地指挥着。 “爸,你回来了?”徐括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徐刚。 徐刚张大了嘴巴,指着徐括,声音颤抖:“小,小括,你的眼睛……好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他,徐刚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哥的眼睛好了!”徐小妮欢呼雀跃,像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不光眼睛好了,哥还可厉害了呢!” “这两天,哥挣了一千多块钱!” 徐小妮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挣钱的是她自己,“现在哥的奶茶根本不愁卖,我那些同学,天天追着我预定呢!” 徐刚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奶茶? 什么东西? 就徐括手里那点用牛奶熬制的东西,能挣这么多钱? 一千块? 他徐刚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也没借到这么多钱来给儿子治病! 徐括两天就赚到了? “他爹,是真的。”姜秀芝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骄傲,“小括这两天,真挣了不少钱。” 看着妻子欣慰的笑容,徐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一把抓住徐括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 “好!好!好!”徐刚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泛红,“儿子,你真是太争气了!爸支持你!以后你想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第八章 李雪梅偷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徐括看着弟弟徐川,语气坚定:“小川,你脑子聪明,不能耽误学习,明天就回去上学,不能再跟我一起卖奶茶了。” “哥,我不!”徐川倔强地摇了摇头,“我也要帮忙,一起赚钱!” “听话!”徐括加重了语气,“家里有我呢,你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息。咱家不能只靠卖奶茶,你得考个好大学,让咱爸妈也过上好日子!” 徐川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括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徐括转头看向父母,语气诚恳:“爸,妈,你们也别出去打工了,太辛苦了。以后就在家,跟我一起卖奶茶,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见父亲还在那杵着犹豫,徐川急了。 “爸!你还犹豫啥呢?哥这奶茶卖的,比你在外头打零工强百倍!” “你看看这几天,哥挣了多少?一千多块!你在外头风吹日晒,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徐川扯着徐刚的袖子,语气急切, “再说了,我明儿就回学校了,哥一个人忙活,效率肯定低,你帮帮哥,咱家也能多挣点!” 徐川心里头明白,自家老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没见过啥大钱,冷不丁听说卖奶茶能挣这么多,肯定不信。 可他不信也得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旁边的徐小妮也赶紧帮腔, “就是啊,爸!哥现在这奶茶,那是供不应求!我那些同学,天天追着我屁股后头要呢,就怕订晚了没得喝!” 徐小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心里也门儿清,自家哥哥这奶茶生意,那是火得不能再火了,多少人眼红呢! 徐刚被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是彻底没了主意。 他看看意气风发的儿子,再看看满脸期盼的妻子儿女,心里头那杆秤,终于是彻底倒向了“奶茶”这一边。 “中!”徐刚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那我就辞了外头的活,跟小括一起卖奶茶!咱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这日子还过不红火了!” 徐刚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但胜在听劝。 既然全家都觉得这奶茶生意有搞头,那他就豁出去了! 一家人,至此算是全员加入了“奶茶大业”。 多了徐刚这个壮劳力,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熬奶茶、装杯、封口……一家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却也乐在其中。 只是,再出摊的时候,徐括身边,没了徐川的身影,换成了徐刚。 爷俩推着小车,往常摆摊的地方走。 一路上,徐刚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他时不时瞅一眼车上那几大桶奶茶,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卖?我咋觉得,就是个普通饮料,没啥特别的……” 徐刚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虽说家里人都说这奶茶卖得火爆,可他没亲眼见过,总觉得悬乎。这年头,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呢,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翘首以盼。 “徐括来了!” “哎呦,可算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给我来两杯!不,三杯!” “我要五杯!先说好,不许跟我抢啊!” ……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伙儿争先恐后地朝徐括涌了过去,那架势,就跟抢金子似的。 徐刚直接傻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啥情况? 这奶茶,真这么受欢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姜秀芝看着丈夫那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咋样,他爹?跟你说实话,我头一回见这阵仗,跟你一个样,也吓了一跳呢!” 她伸手拉了拉徐刚的胳膊:“还愣着干啥?赶紧过去帮忙啊!” 徐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加快脚步,跟着徐括一起卖起了奶茶。 徐括的奶茶摊前,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有了徐刚的加入,奶茶的供应量虽然增加了,但架不住买的人更多啊! 前几天口碑的发酵,让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反而卖得比之前更快了! 而在奶茶摊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李雪梅正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盯着徐括的一举一动。 她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哼,徐括,你得意不了多久!”李雪梅在心里暗暗发狠。 她一路尾随着徐括回了家,又等到徐括出门买材料。 徐括前脚刚走,李雪梅后脚就进了商店,装模作样地问老板: “老板,刚才那小伙子,买的啥材料啊?我也来一份!” 她打定了主意,要偷师徐括的“秘方”,自己也做奶茶卖! “妈!你看,这是啥?” 李雪梅一进门,就跟献宝似的,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撂,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任雅芳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闻声抬头,老花镜往下滑了滑:“啥呀这是?神神秘秘的。” “嘿嘿,这可是徐家奶茶的‘秘方’!” 李雪梅得意洋洋地打开袋子,里头是各种各样的粉末和液体, “我可是亲眼瞅着徐括买的,一样不落,全给它买回来了!他徐括能做,咱也能做!” 李雪梅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天,她眼瞅着徐家靠着奶茶生意日进斗金,心里头早就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今,总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了! 任雅芳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过来仔细端详: “哎呦,真让你给弄回来了?雪梅,你可真能干!这下,看那徐括还咋得意!” 任雅芳心里头也憋着一股气呢。 当初退婚的事儿,让她在村里丢尽了脸面,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扳回一城,她自然是铆足了劲儿。 “那可不!妈,咱这就动手,我倒要看看,这奶茶到底有啥稀奇的!” 李雪梅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母女俩当即在自家厨房里忙活开了。 按照李雪梅“偷师”来的比例,把各种材料一股脑儿地倒进锅里,又是煮又是搅,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二人就做出了一大锅奶茶,李雪梅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在徐括面前把脸面挣回来,就把摊子支在他们旁边,看看徐括什么反应。 第九章 加盟 第二天,徐括再次在县城里摆上了自己的奶茶摊。 可他刚把摊子支好,就发现自家旁边,硬生生挤进来一个“李家奶茶”。 定睛一看,摊子后面站着的,赫然是李雪梅母女俩! 徐刚和姜秀芝一看这架势,肺都快气炸了。 “这……这不是李家那丫头吗?她咋也卖起奶茶来了?”徐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姜秀芝更是气得直跺脚:“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肯定是偷了咱家的方子,还敢跑到咱跟前来卖,真是欺人太甚!” 她这几天,眼瞅着自家生意越来越红火,心里头正美着呢,结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档子事儿,简直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李雪梅母女俩却是一脸的嚣张。 “咋地,只许你们家卖奶茶,不许我们家卖啊?这路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任雅芳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就是!我们家的奶茶,料更足,味更正,还比你们便宜!一杯只要两块钱!”李雪梅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的都来尝尝啊,李家奶茶,保准您喝了还想喝!” 她这一嗓子,还真把不少人给吸引过去了。 原本围在徐家奶茶摊前的顾客,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涌过去了一大半。 毕竟,便宜两毛钱呢!这年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雪梅得意地瞥了徐括一眼,阴阳怪气地嘲讽:“咋样啊,徐括?卖那么贵,赚黑心钱,良心不会痛吗?” 徐括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 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凭李雪梅这三脚猫的功夫,想做出跟他一样的奶茶,那是痴人说梦! 他这奶茶,可不仅仅是材料的配比,更重要的是火候和手法,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果不其然,几个老主顾,图便宜买了李家的奶茶,刚喝了一口,就“呸”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啊?齁甜齁甜的,还有一股子怪味!” “就是,难喝死了!跟徐家那奶茶,简直没法比!” “老板娘,你这奶茶,也太糊弄人了吧?” …… 一时间,抱怨声四起。 那些原本被“低价”吸引过去的顾客,一个个又都灰溜溜地回到了徐家奶茶摊前。 “还是徐家的奶茶好喝,正宗!” “可不是嘛,一分钱一分货,这便宜,可真不是随便能占的!” …… 李雪梅母女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秘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下,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搭进去不少本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雪梅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心里头明白,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而徐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头却是波澜不惊。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奶茶生意,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眼红。 毕竟,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不过,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奶茶制作,说白了,也没啥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有心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弄出个八九不离十。 要想在这奶茶风潮彻底兴起之前,把钱赚到手,就得另辟蹊径。 突然,徐括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加盟! 这可是前世那些快餐、奶茶品牌惯用的伎俩! 与其自己一家独大,倒不如把这“蛋糕”做大,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样,既能快速扩张市场,又能收取加盟费,何乐而不为呢? 到时候自己负责卖配方,坐收渔利,那些加盟的人上赶着给自己送钱。 这可比起早贪黑、亲力亲为地做奶茶,既省心,又来钱快。 卖完最后几杯奶茶,徐括把爹妈叫到一旁,一家三口,难得开了个小会。 “爹,娘,往后,咱家这奶茶,我不打算做了。”徐括一句话,石破天惊。 “啥?!”徐刚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不做了?这……这钱挣得好好的,咋就不做了?” 姜秀芝也是一脸的焦急,她急急忙忙地追问。 “括儿,你可别犯糊涂!这奶茶生意,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好,这可是个金饭碗啊,你咋能说扔就扔?” 这几天赚的钱,比他们过去一年都多!这让姜秀芝如何舍得放弃。 “爹,娘,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徐括胸有成竹,“你们想想,李雪梅那样的都能琢磨着卖奶茶,县城里头,精明人多了去了,咱这奶茶的方子,保不齐哪天就让人给琢磨透了。” 徐括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表情,继续说。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卖奶茶的,咱家的生意,还能像现在这么火爆?恐怕到时候连本钱都难收回了。” 徐刚和姜秀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是啊,这年头,啥赚钱快,啥就一窝蜂地往上涌。 这奶茶生意,迟早得让人给抢了。 “可……那也不能就不做了呀!”姜秀芝还是有些不甘心。 “谁说不做了?”徐括微微一笑,抛出了自己的计划,“咱是不直接做了,可咱可以把这方子,卖给别人!” “卖方子?”徐刚和姜秀芝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对,就是卖方子!我管这叫‘加盟’。” 徐括耐心地解释,“往后啊,谁想卖咱家的奶茶,就得先交一笔加盟费。交了钱,我就把这奶茶的方子给他,还教他咋做。以后每年,他还得继续交钱,才能一直用咱家的方子,做咱家的奶茶。” 徐括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票子,正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家的口袋。 徐刚和姜秀芝听得目瞪口呆,像是听天书似的。 姜秀芝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儿子,脑子里竟然装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这……这能行吗?”徐刚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咋不行?您二老想想,这奶茶的方子,迟早是瞒不住的。与其等着别人来抢生意,不如咱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徐括斩钉截铁地说。 第十章 加盟费一万 徐刚和姜秀芝再次对视,他们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有道理。 “这法子……倒是比干等着强。”姜秀芝喃喃自语,她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开了,这加盟费,到底该收多少合适。 “都有人上赶着卖配方了,谁还费那劲自己研究?等他研究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满大街早就都是卖奶茶的了!” 徐括一语道破天机,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阳谋! 徐刚猛吸一口旱烟,终于下定了决心:“行!括儿,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 姜秀芝也连连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括儿,这加盟费,你打算收多少?” 徐括神秘一笑:“这个嘛,暂时保密!” 第二天,徐括没再推着他的奶茶摊出现,这可把那些老主顾给急坏了。 “小伙子,你咋不卖奶茶了?我这等了一上午了!”一个老主顾急切地问。 “是啊,是啊,我们都等着喝你家奶茶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徐括笑眯眯地环视一周,朗声宣布:“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徐家奶茶,从今天起,不再直接制作售卖,我们要招加盟商啦!” “加盟商?啥是加盟商?”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疑惑。 “这个加盟嘛,简单来说,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 徐括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只要您交一笔加盟费,我就把这奶茶的方子给您,还包教包会,保证您做出来的奶茶,跟我们家的一模一样!” “以后啊,您就打着‘徐家奶茶’的招牌,在哪儿都能卖!这可比您自己瞎琢磨,省事多了!”徐括极力渲染着加盟的好处。 人群中,有几个脑袋转得快的,立刻品出了味儿。 徐家奶茶这几日多火爆,有目共睹,要是自家也支个摊子……那钱还不哗哗地往口袋里流? “那个,小徐老板,”一人搓着手,满脸堆笑,“你这加盟费,到底咋收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盯着徐括,生怕错过一个字。 徐括环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一年一万!” “啥?!” “一万?!” “你咋不去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一年一万块的加盟费,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普通人家,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钱?一万块,那得是几年的积蓄! 李雪梅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徐括摆摊的位置,盘算着再买一杯奶茶,好好琢磨琢磨里面的门道。乍一听徐括要搞加盟,还开出这么个天价,她“腾”地一下跳了出来。 “徐括,你也太黑心了吧!”李雪梅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那奶茶,本来就卖得死贵,现在一个加盟还要这么多钱,你咋不上天呢?!”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人群煽风点火。 “大家伙儿可别上他的当!这奶茶有啥难的,不就是那些个东西兑吧兑吧,自己琢磨琢磨,也能弄出来!干嘛要白白给他送钱?” 李雪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嫉妒徐括的成功,更恨自己没能早一步想到卖奶茶的点子。 现在,她巴不得徐括的加盟计划泡汤,最好是身败名裂,才解气! 被李雪梅这么一撺掇,不少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人,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是啊,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万一这奶茶生意做不起来,那不是血本无归? 看着众人动摇的神色,徐括却稳如泰山,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这几日奶茶摊的火爆,明眼人都能算出个大概。 一万块的加盟费,听着吓人,可只要用心经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徐括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我这儿,只准备了五份配方。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还五份?我看你一份都卖不出去!”李雪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你就等着把这破方子带回家,自己喝西北风去吧!”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挤了出来。 “徐老板,我要加盟!”那人语气急切,生怕被人抢了先,“啥时候签合同?我这就给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雪梅更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疯了吧?!”她冲着那人嚷嚷,“一万块啊!你可想清楚了!” 周围也有人好心劝说:“是啊,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被骗了!” 那瘦高个儿却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定:“你们不懂。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奶茶生意,可这配方,咋也调不出那个味儿。”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向徐括:“现在徐老板愿意卖配方,我若是不买,再等下去,等旁人都加盟了,满大街都是徐家奶茶,我再研究出来,还有啥用?” “这配方,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他斩钉截铁地说。 徐括暗自点头,这人,是个明白人! 自己的阳谋,看似无解,实则更是无解中的无解! 抢占先机,这才是关键! 周围的人群,被这瘦高个儿一番话,说得茅塞顿开。 是啊,这年头,啥都讲究个先下手为强。 等别人都把钱赚到手了,自己再想入局,那可就晚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徐老板,我也加盟!” “还有我,还有我!” “合同在哪儿?快给我签一份!”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这泼天的富贵就落入了旁人囊中。 徐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李雪梅,心中冷笑。 这几天光顾着忙奶茶生意,倒是把这母女俩给忘了。 不行,得尽快把彩礼要回来,省得她们再出来蹦跶,给自己添堵! 徐括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回到家中,徐括长舒一口气,加盟这法子,果然是来钱快! 短短半日,五万块就进了账!这还是他刻意控制了加盟数量的结果。 等消息传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挤破头来找他呢! 第十一章 上门要彩礼 “括儿,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姜秀芝见儿子进门,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咋样,有人加盟吗?” 徐刚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括。 “一年一万的加盟费,确实有点高,人不多。” 徐括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姜秀芝一听,心疼坏了,赶忙安慰:“没事儿,儿子,咱慢慢来,总会有人识货的。这加盟费,咱是不是再降降?” “是啊,括儿,别着急,爹支持你!”徐刚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 徐括看着父母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确实,我今天只带了五份配方,所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父母的胃口。 “所以咋了?”姜秀芝急切追问,徐刚也瞪大了眼睛。 “所以只挣了五万块钱的加盟费。”徐括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啥?!” “五……五万?!” 姜秀芝和徐刚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姜秀芝和徐刚呆若木鸡,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五万……这,这得多少张大团结啊……” 徐刚率先回过神,声音都劈了叉。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厂里辛辛苦苦一个月,到头来也就百十来块,这五万块,得他不吃不喝攒多少年? 徐括看着父亲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既得意又有些心酸。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爹,娘,这只是个开始!往后,咱家的钱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徐刚机械地点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一下又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五万块”三个字在不断回响,震得他嗡嗡作响。 “儿子,你,你真能耐!”姜秀芝终于缓过劲儿来,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她一把抱住徐括,激动得浑身颤抖。 “娘就知道,你从小就聪明,跟别人家的娃不一样!娘为你骄傲!” 徐括被母亲紧紧搂着,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抚:“娘,以后,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温情过后,徐括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爹,娘,我现在不用去摊子上盯着了,得先去把那笔‘旧账’给清了。” “旧账?”姜秀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变,“你是说李家那丫头?不行!你不能去!” “为啥不能去?”徐括眉头一挑,语气坚定,“她们李家退婚,就得把彩礼还回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姜秀芝一脸担忧,“那李雪梅她娘俩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她们耍无赖,不认账,你去了不是白受气?” 徐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您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们!这回,我不但要把彩礼要回来,还要让她们李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就起了床。 他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还雇了一支锣鼓喧天的舞狮队,浩浩荡荡地朝李家走去。 “咚咚锵!咚咚锵!”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醒了沉睡的村庄。 村民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 “这是谁家办喜事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瞧热闹去!” 好奇的村民们呼朋引伴,循着锣鼓声的方向涌去,很快就将李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雪梅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急忙穿好衣服,冲出房门。 当她看到徐括领着舞狮队,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家门口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窃喜。 “我就知道,徐括心里还是有我的!”李雪梅得意地扬起下巴,整理了一下头发,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哼,肯定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不过,光道歉可不行,我得让他再加五万块彩礼,才能把他娶进门!” 她满心以为徐括是回心转意,上门求和,全然没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徐括看着李雪梅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心。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开口:“李雪梅,别做梦了!我今天是来要回彩礼的!你们李家退婚在先,按照规矩,彩礼一分不少都得退回来!” 李雪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啥?你要回彩礼?徐括,你脑子没病吧?当初可是你们家求着要娶我的,现在想反悔?门都没有!” 徐括嗤笑一声,“李雪梅,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你们李家嫌贫爱富,退婚的是你们,凭啥不退彩礼?” “彩礼?”任雅芳从屋里冲了出来,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彩礼早就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花光了?”徐括冷笑,“花光了也得还!这是你们欠我的!今天,你们要是不把彩礼还回来,我就去报官,告你们诈骗!” “诈骗?你吓唬谁呢?”任雅芳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你说诈骗就诈骗?你算老几?你是警察啊?” 围观的村民们听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对着李家母女指指点点。 “这李家也太不要脸了吧?退了婚还不还彩礼,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就是!我看她们就是想吞了徐家的彩礼钱!”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李家母女是这种人!” “徐括说得对,就应该去报官,让警察来抓她们!” “这家人太坏了,大骗子!”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任雅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徐括竟然会来这一手,更没想到村民们会一边倒地支持他。 李雪梅的弟弟李力,还是个愣头青,没见过这阵仗。 听到大家伙都向着徐括说话,顿时火冒三丈,嗷嗷叫着冲向徐括:“我让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个鳖孙!” 第十二章 上赶着送钱? 徐括看着冲过来的李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哎哟!打人啦!李家人不还彩礼还打人啦!” 徐括装模作样地往后一退,夸张地叫喊起来。 李力年轻气盛,哪里想到这是徐括故意设下的圈套,挥起拳头就朝徐括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厉喝:“住手!干什么呢!”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原来,徐括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他料定李家母女会耍无赖,甚至动手打人,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没想到,这李力还真就撞枪口上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李家人不还彩礼还打人,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徐括还没开口,围观的村民们就七嘴八舌地替他告起状来。 为首的警察浓眉一拧,声若洪钟:“怎么回事?聚众斗殴?”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鼻青脸肿的李力身上,厉声质问:“是你先动的手?” 李力梗着脖子,还想狡辩,却被警察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根据法律,,李力涉嫌故意伤人,需要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警察公事公办,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要看双方调解结果。如果徐括同意和解,可以从轻处罚,否则,李力至少要被拘留几天。” “拘留”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任雅芳头顶。 自己的儿子要是真被拘留,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徐括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徐括,大侄子,求求你,放过我家力儿吧!他还小,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村民们都惊呆了,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任雅芳,此刻却像一只丧家之犬,卑微地摇尾乞怜。 徐括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要让李家彻底认栽! “放过他?”徐括缓缓蹲下身,盯着任雅芳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一字一顿,“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他猛地站起身:“彩礼一分不能少!另外,李力打伤了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统统加起来,再赔我三千块!否则,这事没完!” 三千块! 这数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任雅芳眼前发黑。 1995年,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她心疼得像是在滴血,可眼下儿子还在警察手里,她哪敢有半点迟疑? 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赔!我赔!”任雅芳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徐括,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力儿……” 她那副卑微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警察把还在骂骂咧咧不服气的李力带走了,任雅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李雪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原本以为徐括是来求和的,却没想到是来索命的! 第二天,任雅芳就带着凑好的钱,亲自登门道歉。 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把钱递给徐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泼辣? 徐括冷冷地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扔给了一旁的母亲。 他看都没看任雅芳一眼,转身进了屋。 经此一事,李家彻底成了村里的笑柄。 借钱?那是想都别想!谁还敢跟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家打交道? 无奈之下,任雅芳只能变卖家产,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地离开了村子,从此不知所踪。 对徐括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雅芳刚走,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焦急地在门口徘徊。 “请问,这里是徐括家吗?”男人一见到徐括,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我是徐括,您是……”徐括有些疑惑。 “哎呀,可算找到您了!”男人激动地握住徐括的手,自我介绍,“我是县里‘好再来’饭店的老板,我姓王。听说您在搞奶茶加盟,我特意来向您取经!”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足足有一万块,直接塞到徐括手里:“徐老板,这是加盟费,您收好!以后咱么就是合作伙伴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徐括的父母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搞的这个加盟,竟然这么受欢迎!还有人上赶着送钱的! 有了王老板这个“开门红”,接下来几天,徐括家更是热闹非凡。 一个个穿着光鲜的老板,拎着鼓鼓囊囊的皮包,争先恐后地涌进徐家小院,只为求得一个加盟名额。 村里人彻底炸开了锅! “徐家这是要发啊!” “乖乖,那些老板一个个都跟抢钱似的,生怕晚了就捞不着了!” “徐括这小子,到底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挣着大钱了!” “早知道我也去搞啥奶茶了,说不定现在也发财了!” 好事者们围在徐括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只见那些老板一个个进去时满脸焦急,出来时却个个喜笑颜开,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更让人眼红的是,每个老板临走前,都会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恭恭敬敬地递给徐括。 那一沓钱,少说也有一万块! 这么多老板,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村民们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怎么也算不清。 他们只恨自己当初没长一双慧眼,没能看出徐括的“真本事”,更恨自己没生出个像徐括这样能挣钱的好儿子! 院子里,徐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 短短几天时间,加盟费就收了将近二十万! 直到县里的奶茶店趋于饱和,前来加盟的人才渐渐少了。 徐括明白,市场就这么大,不可能无限扩张。 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攥着沉甸甸的二十万,徐括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第十三章 人工呼吸 上辈子,他连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多钱!如今,钱就攥在手里,还热乎着呢! 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爹妈苦了一辈子,也没享过一天福。这辈子,自己出息了,说什么也得让二老过上好日子! 徐括脚下生风,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直奔县城。 刚进县城,就瞅见乌泱泱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道在看啥热闹。 徐括这人,就好个凑热闹。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 “哎呦,这是咋了?” “谁知道呢,这小姑娘,看着穿的挺好,咋就倒这儿了?” “该不会是犯病了吧?” 徐括挤到最里头,定睛一瞧,地上躺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一身城里人顶时髦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只是,此刻她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身上胡乱摸索,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模样,徐括再熟悉不过了,妥妥的心脏病犯了!这是在找救命的药呢!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可没一个敢上前的。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小姑娘啥来头? 万一讹上自己,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括心里头咯噔一下,人命关天,哪能见死不救? 他二话不说,分开人群,一个箭步冲到小姑娘跟前,蹲下身子。 “小姑娘,你咋样了?”徐括急切地问。 他这一动,周围立马炸开了锅。 “这小伙子,哪来的?” “看着面生,穿的也土里土气的,八成是乡下来的。” “他懂不懂医啊?别瞎弄,再把人给弄坏了!” “就是,救护车马上就到,这节骨眼上,可别添乱!” 一个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小伙子,你可别乱动!这小姑娘要是出了啥事,你担待得起吗?” 说话间,就有几个人想上来拉开徐括。 徐括眼疾手快,顺着小姑娘摸索的手,一把伸进她外套口袋,果然摸到一个小药瓶! 打开一闻,没错,速效救心丸! 徐括赶紧倒出几粒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小姑娘嘴里。 可小姑娘牙关紧咬,药丸根本喂不进去! 徐括急得满头大汗,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捏开小姑娘的嘴,将药丸送进去,然后俯下身,对准小姑娘的嘴唇,用力吹气! 紧接着,双手交叠,在小姑娘胸口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哎呦喂!这小伙子干啥呢!” “耍流氓啊这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住手!臭流氓!”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毛,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几个壮汉撸胳膊挽袖子,冲上来就要把徐括拽开。 “住手!你们这是要害死她吗?”徐括急赤白脸地吼道,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可没人听他的,几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往后拖。 “咳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咳传来。 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抓着徐括胳膊的几个人,一下子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小姑娘虚弱地问。 “你刚才心脏病犯了,昏过去了。”一个好心的大妈解释道。 “是……是谁救了我?”小姑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徐括身上。 徐括这会儿也顾不上尴尬了,赶紧站起身,退到一旁。 他心里头松了口气,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小姑娘你可别怕!”另一个大爷也帮腔,“这小子刚才可是趁机占你便宜,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你作证!一会儿就把他扭送派出所去!” “对,不能放过他!” “臭流氓,胆子也太大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伙儿都义愤填膺地指责着徐括。 那小姑娘听了,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蛋儿,更是像熟透的苹果,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偷偷地瞄了徐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感激,还有一丝……疑惑? 她心里头也犯嘀咕:难道,他真……真的占我便宜了?可……可他明明是在救我啊…… 正乱想着,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病人呢?病人在哪儿?”领头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一脸严肃。 “这儿呢,这儿呢!” “医生,你可算来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指着已经坐起来的小姑娘。 医生一看,哟,病人已经醒了,还坐着呢!他眉头一皱,心里头有点儿纳闷:这啥情况?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姑娘跟前,蹲下身子,简单地做了个检查。 “心跳正常,呼吸平稳……”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嘀咕,“咦?这……这怎么就好了?” 他满腹狐疑地抬起头,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他!就是他!” “是他占小姑娘便宜!”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群众们又开始“七嘴八舌”模式,矛头直指徐括。 那医生听了,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括。 他心里头那个震惊啊:现在这年头,除了他们这些专业医生,还有几个人懂心肺复苏这种急救方法? 更别提眼前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没想到还懂这么多! 他上下打量着徐括,心里头暗暗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都误会了!”医生站起身,大声说道。 “这位小伙子刚才做的,是典型的心肺复苏!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这小姑娘恐怕都撑不到我们赶来!” “啥?心肺复苏?” “没……没占便宜?” “这……这是咋回事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群众们,一下子都傻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对……对不起啊,小伙子……” “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们瞎嚷嚷,你别往心里去……” 第十四章 都给我包起来 几个人讪讪地走到徐括跟前,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刚才还想把徐括扭送派出所的几位,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小姑娘也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脸蛋儿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我……我叫叶妍,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我想好好谢谢你……” 叶妍?这名字真好听!徐括在心里暗暗赞叹。 可他这会儿,哪有心思跟小姑娘闲聊?二十万块钱还揣在兜里呢! 他压根就没听见叶妍后面说了啥,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着赶紧把钱存起来,给爹妈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叶妍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徐括吭声。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人呢? 她四处张望,可哪还有徐括的影子? 人群也散了,只留下叶妍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还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呢,人就不见了。 叶研也只能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再说。 另一边,徐括走进了人声鼎沸的百货商场。 最近跟那些加盟商打交道,徐括算是看明白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年头,没身像样的行头,还真镇不住场子。 自家奶茶生意再火爆,可架不住自己这身打扮太“土气”,人家一看,心里先打个对折,还谈啥加盟? 徐括心里盘算着,必须得整几身“撑门面”的衣服,不能让人小瞧了。 他左顾右盼,最后停在了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服装店前,门口的模特身上,那西装革履,瞧着就精神! “就这家了!”徐括一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靠门口的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描眉画眼,打扮得倒是挺时髦。 她见徐括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徐括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嘴角撇了撇,又低下头去,摆弄起自己的指甲来。 显然,在她眼里,徐括这身行头,根本就不像能在这儿消费的主儿。 徐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里走。 这店面不小,一排排的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西装、衬衫、夹克……看得徐括眼花缭乱。 “哎,我说你,别乱摸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这儿的衣服可金贵着呢,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是刚才那个柜姐,她一脸鄙夷地盯着徐括,语气里满是不屑。 徐括眉头一皱,心里头有些不爽,但也没搭理她,他心里明白,跟这种人置气,纯粹是浪费时间,赶紧挑几件合适的衣服,才是正经事。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张茜,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还没等徐括迈出几步,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另一个女服务员,看着比刚才那个柜姐要和善许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小张,你可别浪费时间了。”先前那柜姐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他那穷酸样,能买得起咱们店里的衣服?别一会儿把衣服弄脏了,还得咱们赔!” 张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轻声对徐括讲。 “先生,您别介意,我们这儿的衣服,款式都挺新的,您随便看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块金表,走路都带着风。 “哟,王公子,您来啦!”先前还对徐括爱答不理的柜姐,一见这小伙子,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像只哈巴狗似的迎了上去,声音都变得甜腻腻的。 “王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儿个想给女朋友挑点啥?” 那被叫做“王公子”的小伙子,名叫王振,是这县城里有名的富二代,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挥金如土,寻欢作乐。 他得意地用下巴点了点身边的女郎:“给,给我女朋友挑身衣裳,要最贵的那种!” “好嘞!”柜姐,也就是刘慧,满脸堆笑,“王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旁边那女郎被夸得心花怒放,娇嗔地捶了王振一下,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儿的衣服可不便宜,随便一件,都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她可是磨了王振好久,才让他答应带自己来这儿买衣服的。 今儿个要是能穿上这儿的衣服,回去还不得把那些小姐妹们羡慕死? 刘慧扭着腰肢去给王振的女朋友拿衣服。 “王公子,这件衣服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式,要一千多块。” 王振的女朋友看到衣服,立马喜笑颜开,娇滴滴地依偎在王振怀里:“亲爱的,人家就要这件了嘛,你看多好看!” 王振眼睛都没抬,随手一挥:“买!不就一千多块钱嘛,小意思!” 刘慧一边给王振包衣服,一边不忘回头挖苦徐括。 “哎呦喂,张茜,你还真给他试上了?他那身打扮,像是买得起的主儿吗,别陪他在这浪费时间了!哪像王公子,说买就买。” 王振被刘慧拍马屁拍的正开心,朝着刘慧说话的方向瞥见了正在试衣服的徐括,看见徐括的穿着,眉头一皱,满脸嫌弃。 “我说,这店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啊?档次都给拉低了!” 刘慧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可不行,王振可是个大财主,可不能让徐括影响这个大主顾心情! 她立马换上一副凶巴巴的嘴脸,冲着张茜嚷嚷:“张茜!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那乡巴佬给我轰出去!没见王公子不高兴了吗?” 张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本想息事宁人,可眼下这局面,怕是没法善了了。 徐括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但他懒得跟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张茜吩咐:“把我刚才试的那几套,还有那边那几套。” 徐括又指了指柜台上几套适合中老年人穿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 第十五章 你就是徐家奶茶的老板? 刘慧一听,顿时乐了,“哎呦呦,还都包起来?你知道这几套衣服加起来多少钱吗?五千多块!你拿得出吗你?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了,到时候付不起钱,看你怎么收场!” “哈哈哈,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王振搂着妖艳女郎,笑得前仰后合。 他家里虽做点小生意,可一下子拿出五千块,他老子也得掂量掂量。 旁边那女郎也跟着起哄:“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学人家买衣服,真是笑死人了!” 徐括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慧:“我要是买得起呢?” 刘慧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你要是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我刘慧当场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徐括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万把块。 他看都没看刘慧一眼,直接把钱递给张茜:“结账。” 张茜整个人都傻了,她原本只是想帮徐括解个围,劝他先离开,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一时间,整个服装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括,像是见了鬼一样。 刘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土气的年轻人,竟然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她一个月工资加提成,最多也就几百块,这几套衣服要是卖出去,她的提成可就不少啊! 想到这儿,刘慧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王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本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却被一个“乡巴佬”给比下去了,这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偷的抢的吧?对肯定是!” “现在,可以把衣服给我了吧?”徐括语气冰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刘慧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王振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徐括大声嚷嚷:“我看这钱来路不正!他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偷的,要么就是抢的!” 刘慧一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王公子说得对!这钱肯定有问题!保安!保安呢?快来人啊,这儿有人偷东西!” 她尖利的嗓音在商场里回荡,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恩人,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叶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来人面容姣好,虽略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这是……叶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原来,这家服装店正是叶妍家开的产业。 最近店里进了新款服装,叶妍特意过来看看。 王振一见到叶妍,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一把推开身旁那位打扮妖艳的女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哎呦,妍妍,你怎么来了?真是巧啊!” 叶妍家在县城里可是家大业大,一口气开了好几家服装店,比王振家那点小生意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再加上叶妍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王振早就对她起了心思,做梦都想把她追到手。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妍压根儿就看不上王振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面对王振的热情招呼,叶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向了徐括。 她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轻声询问:“恩人,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店是我家开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我都能处理。” 徐括望着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叶妍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徐括这个名字,她总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但这并不妨碍她维护自己的恩人。 她转过头,对着徐括柔声保证:“恩人,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这家店是我家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衣服你随便挑,不用花一分钱!” 刘慧站在一旁,看着叶妍这位平时难得一见的大老板,竟然对徐括如此客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这年轻人跟老板认识,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他啊!这下可好,马屁没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王振看着徐括和叶妍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想在叶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现在看来,全被这该死的乡巴佬给搅黄了!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攀上叶家大小姐?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嚷嚷:“妍妍,你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他这钱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偷的抢的!” 叶妍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徐家奶茶在县城里可是火得一塌糊涂,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她老爸还经常在家里提起徐家奶茶,说他们的加盟方式很特别,很有创意,还总念叨着徐家奶茶的老板也叫徐括。 “徐括,你……你不会是徐家奶茶的那个徐括吧?”叶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望着徐括。 徐括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哗!”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围观的众人一个个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会吧?他就是徐家奶茶的老板?” “我的天,这么年轻?!” “徐家奶茶现在可火了,听说加盟费一万块钱!” “一万?抢钱啊!”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就是有本事,想加盟的人都排着队呢!” 第十六章 设计衣服 周围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嗡嗡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王振,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呆立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原本还想踩着徐括在叶妍面前显摆显摆,结果反倒被人家给比下去了。 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的富二代。 可人家徐括呢,那是白手起家,硬生生闯出一片天地的富一代!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王振越想越不是滋味,再也没脸待下去,他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撂下一句“算你狠”。 便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连之前带来的女伴都顾不上了。 叶妍的目光从王振狼狈逃窜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了刘慧身上。 她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刘慧,你被开除了!” 刘慧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叶妍的腿,哭嚎着哀求。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叶妍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地扫了刘慧一眼,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机会?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呢?狗眼看人低,活该!”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刘慧,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硬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叶妍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无闻的张茜,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张茜,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了!” 张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老板……我……我真的可以吗?” 叶妍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相信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张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的目光投向了徐括:“谢谢老板!谢谢徐……徐先生!” 徐括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客气。 叶妍处理完店里的事情,转过身,满脸歉意地看着徐括:“恩人,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吧,店里的衣服你随便挑,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徐括本想拒绝,可叶妍态度坚决,一副“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架势,他拗不过,只得无奈地接受了。 不过,这次的经历,倒是让徐括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服装,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服装生意,利润可真不小!自己有着后世的记忆和经验,完全可以凭借这些优势,进军服装行业,大干一场! 九十年代城里那些风靡一时的时髦玩意儿,如同老电影般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喇叭裤,宽大的裤腿像喇叭一样夸张地张扬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霹雳服,色彩艳丽,图案张扬,穿上它,你就是舞池里最靓的仔。 这些,可都是年轻人追捧的宝贝啊! 徐括心头一热。 虽然自己眼睛看不见,可弟弟徐川当初赶时髦,买了一身,天天在自己面前显摆,还拉着自己摸了又摸,从布料到款式,絮絮叨叨说了个底朝天。 那触感,那款式,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徐括的脑子里,比亲眼看见还清楚! 更妙的是,这些衣服现在还没火起来!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钱给自己吗? 徐括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开,这服装的利润,可比自己那点奶茶生意强太多了! “叶老板,你们家有没有服装厂?”徐括急切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衣服都太普通了,我想……我想自己生产几件衣服。” 叶妍一愣,以为徐括只是小打小闹,想做点服装生意,便痛快地应承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小事一桩!我家在城郊正好有个服装厂,地址我写给你。” 徐括小心翼翼地接过叶妍写着地址的纸条,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才告辞。 一回到家,徐括就一头扎进了房间,摸出纸笔,开始“创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些服装的样式,手中的笔在纸上飞舞,时而停顿,时而疾书,不一会儿,一张张图纸就跃然纸上。 虽然线条简单,却精准地勾勒出喇叭裤和霹雳服的精髓。 第二天一早,徐括就揣着图纸,兴冲冲地奔向叶妍所说的服装厂。 厂子坐落在城郊,规模不算小。 徐括一进厂区,就直奔办公室,点名要见负责人。 负责人李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早就接到了老板叶妍的电话,说有个年轻人要来生产衣服,让他好好接待。 李政一见徐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哎呦,您就是徐先生吧?快请坐,快请坐!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徐括也不客气,直接从怀里掏出图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要生产这些衣服,你们厂能做吗?” 李政拿起图纸,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麻花。 他干服装这行十几年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别致”的款式。 这……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这……徐先生,”李政斟酌着用词,满脸堆笑。 “您这图纸是从哪儿来的?恕我直言,这种……这种奇形怪状的服装,和社会上流行的风格完全不符啊!这……这做出来恐怕没人买啊!”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年轻人,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这衣服,别说卖了,送人都没人要! 李政眼珠子一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先生,您是叶老板的朋友,我当然得给您面子。可您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这厂子,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 “您这衣服……说句不好听的,款式太超前了,我怕生产完卖不出去,我这资金……”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 “要不这样,徐先生,您看能不能先做点别的?我这儿有现成的图样,都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款式,保证您赚钱!您要是想试试水,先做一批这些,等赚了钱,再做您自己的设计也不迟啊!” 第十七章 大卖 李政心里盘算着,先稳住这个愣头青,要不然尾款收不上来可就坏了。 让他做点常规款,自己也能落个清闲,至于他那些奇装异服,等他碰了壁,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徐括一听这话,眉头微挑,脸上却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轻轻地放在桌上:“李厂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可您放心,这衣服是我设计的,卖不出去,我认赔!绝不让您为难!”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您就按我的图纸生产,一样先来两千件。我直接付全款,您只管放心大胆地干!” 李政看着桌上厚厚一沓钞票,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有钱烧的!行,既然你上赶着送钱,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赔也是赔你的! 他一把抓过钱,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徐先生,您真是爽快人!您放心,我保证给您把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您明天过来,先拉走两百件,剩下的分批给您赶出来!” 第二天,阳光明媚,徐括带着刚放假的弟弟徐川和妹妹徐小妮,兴冲冲地来到了服装厂。 一进厂区,就听到几个工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见没?就那小子,让咱们做的那些‘怪’衣服,肯定一件都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那种衣服,白送我都不要,他还想赚钱?做梦吧!” “等着瞧吧,过几天他就得哭着来求厂长退货!” 徐括听着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今天李政不在,交给了一个手下来招待徐括:“徐先生,您来了。衣服给您准备好了一部分,您先拉走吧。剩下的,我们加紧赶工,分批给您送过去。” 徐川和徐小妮可没徐括那么沉得住气,两人一看到那些色彩鲜艳、款式夸张的衣服,眼睛都亮了! “哥,这衣服也太酷了吧!” 徐川兴奋地拿起一件霹雳服,在身上比划着,“这颜色,这图案,简直绝了!穿上它,我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徐小妮也拿起一条喇叭裤,爱不释手:“哥,这条裤子也太好看了吧!这裤腿,走起路来肯定特别拉风!我敢保证,这衣服一上市,绝对卖疯了!” 徐括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徐川的肩膀:“喜欢就穿上!咱们这就去县城,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徐川和徐小妮二话不说,立刻套上新衣服,兴高采烈地跟着徐括出了门。 三人来到县城一所大学门口,徐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剩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摊,一个简易的服装摊就摆好了。 徐川和徐小妮穿着新衣服,像两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哎,同学,你们这衣服哪儿买的?太好看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忍不住上前询问。 “是啊,这衣服真特别,我从来没见过!”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也凑了过来。 徐川得意地一指徐括的摊位:“喏,我哥那儿卖的!独家设计,限量版哦!” 一听这话,周围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呼啦啦地朝徐括的摊位涌去。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老板,给我来一件霹雳服!” “老板,我要那条喇叭裤!” 徐括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微微一笑,朗声回答:“一套衣服,一百块!” “一百块?” “这么贵!又不是什么名牌!” “就是,抢钱啊!”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抱怨声。 徐括也不恼,他慢悠悠地开口:“各位,这衣服绝不还价!而且,我今天只卖两百件,卖完就收摊,多了不卖!” 此言一出,原本还嫌贵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限量版?” “不还价?这也太拽了吧!” “不管了,我就要买!这么酷的衣服,不买就亏大了!” “对对对,我也要买!穿上它,我就是学校里最靓的妞!” 年轻人特有的攀比心理和对新潮事物的追求,让他们瞬间忘记了价格的昂贵。 一个男生率先掏出一百块钱:“老板,给我来一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掏钱,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短短一个多小时,徐括带来的衣服就见了底,一件不剩。 那些来晚了的学生,捶胸顿足,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懊恼,嘴里嘟囔着。 “哎,怎么就没了呢?我还想买一件呢!” “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这衣服也太抢手了!” 更夸张的是,就连徐川、徐小妮身上穿着的“样品”,都被热情的学生给“扒”了下来。 “哥,你看这……”徐川哭笑丧心,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膀子。 徐小妮也没好到哪儿去,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背心,她双手抱胸,一脸的委屈。 徐括看着这俩活宝,哭笑不得。 他连忙安抚那些没买到衣服的学生:“大家别急,别急!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带些来!这两件,就当是给他们的补偿,明天一定给你们留着,行不行?” 他这么一说,那些学生才勉强安静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徐括长舒一口气,弯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叶妍。 叶妍是听李政添油加醋地汇报了情况,说徐括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生产那些奇装异服,肯定要赔个底朝天。 她心里着急,生怕徐括这个救命恩人一时冲动,把家底都赔进去,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想劝他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可眼前这空空如也的摊位,让叶妍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光秃秃的地面,结结巴巴地问:“徐……徐括,你这……衣服呢?” 徐括一脸轻松,耸了耸肩:“卖完了呗!” “卖完了?”叶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脸都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这么快就卖完了?你可别骗我!” 徐括也不解释,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一沓钞票,在叶妍面前“哗啦”一声展开。 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像一把把小扇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第十八章 卖设计图 叶妍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她心里翻江倒海,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多钱! 徐括他……他竟然真的把那些衣服全卖出去了? 这简直……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让人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过,当叶妍的目光扫过校园里那些穿着霹雳服、喇叭裤,一个个昂首挺胸,恨不得把“我最潮”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人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那些原本这就是李政说的“奇葩至极”的衣服,穿在这些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身上,竟然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酷炫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让叶妍的心中,没由来的灵光一闪。 自家那死气沉沉的服装厂,是不是也该……变变天了? 或许,是时候引进一些年轻的血液,给服装厂注入一些新的活力了! 眼前的徐括,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叶妍的心思活络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徐括,咱们合作吧!我……我想买下你这衣服的版权!” “合作?”徐括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叶妍。 “走,咱们去厂里谈!”叶妍拉起徐括的胳膊就走,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柔弱? 徐川和徐小妮紧随其后,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期待。 几人匆匆赶往服装厂。 一进办公室,叶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派头。 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括,你的设计我很欣赏,我愿意出两万,买断你这两款服装的版权!” “两万?!”徐川惊呼出声。 徐小妮也捂住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乖乖,两万块!这得是多少钱啊!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爸妈拿出这么多钱! 兄妹俩做梦都想不到,自家哥哥随便画的几张图,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一旁伺候的李政也傻了眼,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劝阻。 “叶总,这……这不妥吧?徐括设计的那些衣服,根本没人会买,您这不是……这不是打水漂吗?” 叶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李政,你去大学城看看,看看徐括的衣服到底有多抢手!你要是再这么固步自封,抱着你那些老掉牙的观念不放,这厂长,你也别想干了!” 李政浑身一哆嗦,他从未见过叶妍如此严厉的一面,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徐川和徐小妮一看有戏,连忙冲着徐括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哥,赶紧答应啊!这可是两万块! 徐括却不慌不忙,他微微一笑:“叶总,两万块买版权,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妍问。 “除了这两万块,我还要这两款服装销售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徐括狮子大开口。 “什么?!” “百分之二十?!” “这也太……”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敢要了!这徐括,心也太大了吧? 百分之二十的提成,这简直是……是敲竹杠啊! 所有人都觉得,就算徐括是叶妍的救命恩人,叶妍也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过分的要求。 谁知,叶妍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竟然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办!不光是这两款,以后,你所有的设计,我们都按这个模式合作!一章设计图一万,外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叶总!”李政急了,还想再劝。 叶妍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叶妍看到了徐括设计的衣服的火爆程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商机! “合作愉快!”徐括伸出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叶妍握住徐括的手,斩钉截铁。 两人当场签下了合同,白纸黑字,落笔生花。 叶妍当即拍板:“从现在开始,咱们厂全力生产徐括设计的服装!给我加班加点,越快越好!” 直到走出服装厂的大门,徐川和徐小妮还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脚底下轻飘飘的。 “哥,你……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这么会谈判。”徐川朝徐括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崇拜。 “哥,咱家这回……这回是真的要发了!不过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那个叶小姐,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徐小妮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奇的说到。 徐括无语的敲了一下妹妹的头。 徐括看着弟弟妹妹兴奋的模样,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哥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 “啥大事?”兄妹俩异口同声。 徐括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买车!” 他早就受够了没有交通工具的苦。 这年头,出门办事,没个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想想都觉得心疼。 “买车?哥,咱真买四个轮子的啊?”徐川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甚至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生怕是在做梦。 徐小妮也惊呆了,“哥,村长那辆摩托车都稀罕得不行,在村里骑一圈,多少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咱这……这直接买汽车?” 在兄妹俩的认知里,汽车那可是比摩托车还要金贵百倍的东西! 平时在村里,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徐括斩钉截铁:“买!必须买!以后咱家生意越做越大,没个车怎么行?” “对!买!”徐川顿时兴奋的回应。 他一想到以后开着小汽车回家,村里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威风凛凛地按着喇叭,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带劲! “走!现在就去!”徐括雷厉风行惯了,说干就干。 他回家取了钱,带着弟弟妹妹直奔县城最大的车行。 一进车行,嚯!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 第十九章 结账!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车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普通老百姓,也就是过过眼瘾,饱饱眼福罢了。 徐括却不一样,他目标明确,直奔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捷达轿车,流线型的车身,锃亮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简直不要太气派! “这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车,捷达王!大气、舒适、有面子!” 一名穿着制服的销售员,看到徐括衣着不凡,气度从容,立马笑脸相迎,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车多少钱?”徐括开门见山。 “二十万!”销售员报出一个数字。 周围的人一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呦,这不是徐括吗,过来涨见识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行内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括的“前未婚妻”——李雪梅! 看她那副趾高气扬、傍上大款的模样,徐括心里冷笑,真是冤家路窄! “哎呦,这不是徐括嘛!怎么,你也来买车啊?”李雪梅阴阳怪气地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啧,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个有钱人呢!” 她故意把“有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李老板,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逼得我们家背井离乡的……‘大恩人’!”李雪梅转头对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徐括的“罪行”。 被称作李老板的中年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上下打量着徐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小子就是李雪梅说的那个乡巴佬?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李老板心中暗自得意,他正愁没机会在李雪梅面前表现呢,这下可好,机会送上门来了! “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也是来看车的?” 李老板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嗓门,“这车可不便宜呢!你一个乡下来的,见过这么多钱吗?” 他故意把“乡下来的”三个字说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我跟你说,我开着一个厂子,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可我都不敢随便买这么贵的车!我最多也就打算买个十万左右的,你可倒好,一上来就看二十万的捷达,你这是……来开眼界的吧?” 那销售员听了李老板和李雪梅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的热情劲儿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徐括,不禁有些郁闷。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穿着也还算体面,可终究是乡下来的,二十万的车,他怕是连个轱辘都买不起吧? 唉,真是又白忙活一场。 销售员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徐括是什么人?那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这销售员脸上的细微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这车,我要了,现在就结账!” “噗嗤——”李雪梅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哎呦喂,徐括,你可真能装!还现在就结账?你拿什么结?拿你卖奶茶挣的那点钢镚儿吗?” 李老板也跟着帮腔,语气里满是嘲讽。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人呐,得有自知之明!这车,你就是再出去打十年工,也买不起!不对,怕是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这辆车!” “哈哈哈……”李雪梅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徐括理都懒得理这两个跳梁小丑,直接“啪”的一声,把一直挎在身上的黑色帆布包扔到了柜台上,冲着那销售员努了努嘴:“结账。” 那销售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了包。 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空包,她有些疑惑地打开包的拉链,往里一瞧—— 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销售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干销售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先……先生,您……您稍等!” 销售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重新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请您到里面的贵宾室稍作休息,我马上给您办理手续!” 这态度,跟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老板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徐括的笑话呢,突然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李老板一把拽过李雪梅,质问:“你不是说他就是个乡巴佬,摆摊卖奶茶挣了点小钱吗?这……这他妈是小钱?!” 李雪梅也傻眼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他哪来这么多钱?” 销售把徐括几人请向贵宾室后,扭头瞅向李老板二人。 “请二位不要打扰我们车行的贵客,要不然就要请二位出去了。” 一旁的保安见状就要上手。 看着身旁人的指指点点,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刚才还嘲笑人家买不起车,现在看来,买不起车的,是他们自己! “哼,我们走!”李老板自觉丢了面子,拉着李雪梅,灰溜溜地离开了车行。 贵宾室内,徐括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没一会儿,销售员就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徐括面前:“先生,手续都办好了,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徐括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合同,徐括站在崭新的捷达王面前,突然犯了难。 “坏了,光顾着买车,这玩意儿……我还不会开呢!”徐括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二十章 再买一辆摩托 “没关系,我们公司有自己的驾校,免费让您学!”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徐括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正款款朝他走来。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谁啊?徐括心里犯起了嘀咕。 看到女子,刚才那位销售员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郑总!”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徐括的心思,走到近前,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这家汽车公司的老板,我叫郑雅。” 没等徐括开口,郑雅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才听销售员说,您全款买了一辆二十万的捷达王,我这不,特意赶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这么有魄力!” 郑雅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徐括,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好奇。 “那个……郑总,您好。”徐括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跟郑雅握了握。 “刚刚郑总说免费让我学驾照?还有这好事?”徐括心头一动。 这年头,驾校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不仅要找关系,还得交一大笔钱。 这郑雅,平白无故地送他这么大个人情,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看出了徐括眼底的狐疑,郑雅轻笑一声,解释说:“您是我们的大客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们驾校,本来就是公司旗下的产业。”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会拒绝!徐括自然也不会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他当即点头答应:“那就多谢郑总了!” “客气什么。”郑雅摆了摆手,又提议,“不过,我们驾校在郊外,您来回也不方便,要不,再买辆摩托车?骑着也方便。” 摩托车?徐括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郑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是看他买了车,还想再推销一辆摩托车啊! 这女人,好精明的算计! 不过……徐括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一辆代步工具,总不能每次都靠两条腿跑来跑去吧? 他倒是有辆自行车,可那玩意儿,速度太慢,也太累人。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既然郑雅帮了他这么大忙,他买辆摩托车,也算是还了个人情。 正犹豫着,一旁的徐川已经按捺不住了,激动地拽着徐括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怂恿:“哥!买吧!买辆摩托车!等你拿到驾照了,这摩托车就归我了!” 徐括一听,顿时乐了。 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徐括也确实想给弟弟买个礼物。 自从他重生以来,一直忙着赚钱,还没顾得上给弟弟妹妹买点什么呢。 再加上,这年头骑摩托车还不强制要求驾照,先买一辆,倒也方便。 想到这里,徐括不再犹豫,冲着郑雅一点头:“行,那就再来一辆摩托车!” 郑雅一听,眼睛都笑弯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了几分。 “您真是爽快人!我给您推荐一款最新款的,三万块,保证您满意!” 三万?徐括心头微微一震,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不过,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再说,给自家弟弟买东西,自然要买最好的! “行,就它了!”徐括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郑雅脸上的笑容更盛,几乎要溢出蜜来。 她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位豪爽的顾客,不仅全款买了一辆轿车,还顺带买了一辆摩托车! 这业绩,够她吹嘘好一阵子了! “哥,我能骑车回去吗?”徐川跃跃欲试,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徐括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小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我技术好着呢!”徐川拍着胸脯保证,迫不及待地跨上了崭新的摩托车。 郑雅亲自开车,带着徐括和徐小妮,跟在徐川身后。 “哥,你真厉害!竟然买了这么好的车!”徐小妮坐在车里,东张西望,满脸都是兴奋和自豪。 “这算什么,以后哥给你买更好的!”徐括笑着揉了揉徐小妮的头发。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看到徐川连人带车,摔倒在了路边。 “小川!”徐括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郑雅也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三人急忙下车,朝徐川跑去。 还没靠近,就看到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年轻小伙子。 其中一个,跑到徐川身边,查看徐川的情况。 另一个,则直接冲向了摔倒的摩托车,伸手就想把车扶起来。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得意洋洋地聊着天。 “嘿嘿,力哥,今天这票干得漂亮!”查看徐川的小伙子,满脸都是兴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扶摩托的小伙子,得意地扬了扬头,“这车,少说也能卖个几千块,够咱们哥俩潇洒一阵子了!” 两人显然没注意到身后停着的车,更没注意到,车里的人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徐括探出头去,定睛一看,扶着车的那人,正是李雪梅的弟弟,李力! 再看徐川,已经摔得满头是血,昏迷了过去! 徐括顿时怒火中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两人大吼一声:“李力!你在干什么?!” 李力正扶着摩托,冷不防听到这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打扮变了,可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这……这不是徐括吗?! 李力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小伙子已经开口了:“力哥,这谁啊?认识你?” 这小伙子,是李老板的外甥,名叫孙东,跟李力年纪相仿。 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混在一起鬼混。 因为家里不给钱,两人就从别的混混那里,学到了一招“发财”的歪门邪道——在偏僻的路上铺钉子。 车子经过时,轮胎被扎破,骑车的人摔倒,他们就趁机把车抢走,拿去倒卖。 今天,他们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竟然等来了徐川! 第二十一章 又遇李力 当李力看清来人是徐括时,那点心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嚣张。 “徐括?你他妈来这儿干什么?怎么,想多管闲事?”李力叉着腰,歪着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孙东原本胆子就小,看见有人来了,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赶紧跑到李力身边,低声问:“力哥,这……这人谁啊?” 李力轻蔑地瞥了徐括一眼,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介绍:“他?他就是那个连媳妇儿都娶不起,还想讹钱的穷鬼,徐括!” 孙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关于徐括的光荣事迹,李力可是添油加醋的说过不少次。 都把退婚的过错推到了徐括身上,自家一点问题没有。 他上下打量了徐括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那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只臭虫。 徐括此刻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两个人渣,他的眼里只有弟弟徐川。 他快步走到徐川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徐川的额头磕破了一大块,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脸颊。 他紧闭着双眼,已经昏迷了过去。 “小川!小川你怎么样了?!”徐括的声音都颤抖了,他轻轻摇晃着徐川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可徐川却毫无反应。 徐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徐川伤得不轻,必须马上送医院!此时他顾不得别的,弯腰抱起徐川,就往车边跑。 “站住!”李力却不依不饶,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了徐括的去路。 “徐括,你他妈想去哪儿?我让你走了吗?!”李力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吼道,“你逼得我家在村里过不下去,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要不咱们没完!” 徐括抱着弟弟,本来就心急如焚,现在又被李力这个无赖拦住,他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滚开!”徐括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异常冰冷“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哈哈哈哈……”李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挑衅,“徐括,你他妈吓唬谁呢?今天你不给我跪下道歉,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徐川,狞笑着骂道:“还有这小兔崽子,死了活该!你们徐家三兄妹,都是贱种!” 李力肆无忌惮地辱骂着,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变态的快感中。 突然,李力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郑雅身上。 郑雅的美貌,让李力眼前一亮。 他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瞬间变得猥琐起来,上下打量着郑雅,就好像在欣赏一件商品。 “哟,这妞儿长得不错啊!”李力换上了一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舔着嘴唇说道,“徐括,这是你女朋友?” 他心里打起了歪主意,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这样吧,徐括,只要你让这妞儿陪我一次,我今天就大度一次,我放你们走,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徐川,又指了指郑雅,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你自己选吧,是要你弟弟,还是要你女朋友?” 郑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说话。 徐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愤怒到了极点。 他缓缓地将徐川放下,让他靠在车身上。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力,一字一顿地说:“你.找.死!” 话音未落,徐括猛地冲了上去,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李力的脸上! “嘭!” 李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括又是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呕……”李力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颗被打掉的牙齿。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曾经的李力,虽然算不上强壮,但也绝不是这般弱不禁风。 可自从他沾染上了那些不良嗜好,整日沉迷于烟花柳巷,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最近,他更是因为没钱,连酒吧的头牌小姐都对他爱答不理。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出了抢劫这个馊主意。 一旁的孙东,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哪里见过这阵势,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李力,又看看杀神一般的徐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跳上那辆崭新的摩托车,一拧油门,逃之夭夭。 徐括此刻根本没心思去追孙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弟弟的安危。 他快步走到徐川身边,再次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 一路疾驰,徐括的心始终悬着。 他看着躺在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徐川,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忧。 到了医院,徐括抱着徐川冲进急诊室,声嘶力竭地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弟弟!”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将徐川推进了抢救室。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告诉徐括,徐川头部只是受了轻伤,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徐川的左臂也骨折,需要进行复位固定。 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徐括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他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医生推着徐川进入手术室,徐括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汗水,手上还残留着徐川的血迹,触目惊心。 空旷的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小妮紧紧依偎着徐括,小脸上满是泪痕,却懂事地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这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这份沉寂,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徐括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要杀人一般。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雪梅和她的母亲任雅芳。 第二十二章 李老板道歉 原来,孙东干了坏事,也怕闹出人命,更怕警察找上门。 他心里清楚,舅舅最近正和李雪梅打得火热,就一溜烟把摩托车藏回了家,急匆匆找去了李雪梅那儿。 可这家伙做贼心虚,到了李雪梅家,只说李力无缘无故被人打晕了,却只字不提他们用钉子扎轮胎抢摩托车的事儿。 任雅芳一听儿子出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拉着李雪梅去找人。 李雪梅听说李力出事也慌了神。 她知道李老板在厂里,又赶忙托人去喊李老板。 等任雅芳和李雪梅急匆匆赶到现场,只看见李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这可把两人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把李力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告知李力身体本就虚弱,这番折腾更是雪上加霜,五脏六腑都受了损,必须立即住院治疗。 可要用药,得先交一千块钱的住院费。 任雅芳上一次赎李力的时候就已经变卖了家产,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她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下,任雅芳想起了李老板,李老板一直对自己女儿李雪梅有意思,他肯定不会不管自己儿子。 李雪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更不敢告诉母亲,今天李老板因为她丢尽了脸面。 可眼下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李老板想想办法。 就在这母女俩手足无措的时候,徐括出现了。 “是你!”孙东一眼就认出了徐括,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躲到了任雅芳和李雪梅的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你弟弟!” 孙东指着徐括,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朝李雪梅二人告状。 任雅芳一听这话,扭头一看竟然是徐括,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好啊!徐括你个挨千刀的!讹了我的钱还不行,还来打我儿子!” 她猛地扑向徐括,张牙舞爪地就要挠他,“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医药费!不然我跟你拼了!” 她心里明白,徐括现在卖奶茶可是挣了不少钱,不趁机讹他一笔,更待何时?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任雅芳的手腕,轻轻一推,就把她推了个趔趄。 “滚开!老东西!”徐括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儿子那是罪有应得!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任雅芳一瘸一拐地走到急救室门口,像只老母鸡一样挡在那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尖声叫嚣:“我看谁敢进去!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命!” 周围的人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鄙夷。 明明是她儿子先害人,现在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真是无耻至极! 徐括冷眼扫过任雅芳,那目光阴冷的可怕。 任雅芳被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了嘴,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任雅芳,”徐括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绝饶不了你们家!” 这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徐括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孙东身上。 孙东本就吓破了胆,又做了亏心事,身体底子也虚,被徐括这一眼看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竟然被吓尿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挺机灵的小伙子,竟然这么不堪。 徐括一步步逼近孙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东的心尖上,让他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徐括即将对孙东动手之时,一声暴喝响起:“都给我住手!” 李非凡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医院,乌泱泱一群人瞬间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李非凡,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孙东身上,大吼一声:“谁敢动我外甥!” 他这一嗓子,把孙东吓得一个激灵。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李非凡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裤腿。 李非凡护住孙东,这才看清站在对面的徐括。 那张脸,他有印象! 就是今天在汽车销售中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款买下捷达的大款! 李非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原本是听说李雪梅一家受了欺负,想着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彻底拿下李雪梅,这才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赶来。 可眼下这情况,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徐括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现金肯定不是一般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都是误会,误会!给我李某人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说着,他狠狠地踢了孙东一脚。 “没用的东西!裤子都尿湿了,还不快给这位兄弟道歉!” 他心里那个气啊,这外甥真是丢人现眼,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怂成这样了? 孙东被踢得一个趔趄,却根本不敢上前。 他紧紧抱着李非凡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叔……叔……他……他要杀了我……” 李非凡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徐括身上斑斑血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李非凡知道自己外甥什么德行,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揪住孙东的衣领,厉声喝问:“你个兔崽子!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 孙东向来畏惧这个叔叔,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隐瞒,抽抽嗒嗒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孙东的讲述,李非凡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啪!” 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东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第二十三章 证据就在他兜里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李非凡怒骂,“谁让你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你这不是给老子惹祸吗?!” 骂完,他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朝徐括连连道歉。 “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这小子干出这种糊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全都赔!您说个数,只要我李某人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虽然肉疼,但李非凡清楚,今天这事儿,不花钱是摆不平了。 徐括冷冷地看着李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赔钱?你觉得你赔得起吗?我弟弟的命,你拿什么赔?!”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非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徐括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李非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我李某人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兄弟多的是!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任雅芳见李非凡出头,顿时又来了精神。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李非凡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哭嚎。 “好女婿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挨千刀的,打了我儿子你要是不给我们出气,我们一家可就没活路了啊!” 她一声“好女婿”,叫得李非凡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本就只是想玩玩李雪梅,根本没想过要娶她,更别提有这么一家子极品亲戚了。 可眼下这情况,他又不能当众翻脸,只能强忍着恶心敷衍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任雅芳得了李非凡的保证,顿时更加嚣张起来。 她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不横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个倾家荡产,我跟你没完!” “给我上!”任雅芳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女王,指挥李非凡带来的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先打一顿给我儿子出出气再说!” 徐括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都给我住手!谁敢在医院闹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了走廊里。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一群混混身上,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混混们顿时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僵局。 徐括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郑雅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这个精明干练的女老板,竟然早就做好了打算,默默地为他铺好了路。 郑雅毫不怯场,指着瘫软在地的孙东,声音洪亮:“警察同志,这个人抢劫!他抢了我店里刚卖出去的新车,价值三万块!” “对!我们能作证!” “没错,这小子刚才亲口承认的!” “就是他抢的车!” 医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先前听到孙东认错的众人纷纷出声,七嘴八舌地指证孙东。 李非凡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一眼就认出了郑雅。 这不是县里那家最大的汽车公司的老板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帮着徐括说话? 李非凡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徐括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能让郑雅这种人物如此尊敬,这个徐括,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眼见警察要上前带走孙东,李非凡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护住孙东,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抓人?!” “我……我没有抢劫!我那是……那是说着玩的!”孙东也反应过来,急忙翻供,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警察。 这下,警察也犯难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不能随便抓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徐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孙东。 他敏锐地捕捉到,孙东的手鬼鬼祟祟地在口袋上摸索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透过薄薄的布料,徐括隐约看到了一个钥匙的形状。 徐括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证据?证据就在他兜里,你们一搜便知。” 孙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拼命摇头:“不……不……我没有……我兜里什么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心虚。 “把他按住!” 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地控制住了孙东。 任凭孙东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其中一名警察伸手探入孙东的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警察举起钥匙,厉声质问。 孙东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摩托车的钥匙。” 徐括接过话头,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徐老板说的没错,这钥匙和摩托车,都是整个县城独一份的!” 郑雅适时地站了出来,“这辆摩托车是我亲手卖给徐老板的,绝对错不了!”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把他带走!”警察不再犹豫,立刻给孙东戴上了手铐。 “故意杀人未遂,加上恶意抢劫,够你小子在里面蹲上十年了!” 一个警察拍了拍孙东的肩膀,语气冰冷。 孙东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你!”徐括的目光转向李非凡,眼神锐利如刀,“你包庇罪犯,也逃不了干系!” 第二十四章 我是正当防卫 李非凡脸色铁青,却无力反驳。 两名警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李非凡也铐了起来。 至于李力,因为还在昏迷,暂时逃过一劫。 “等他伤好了,我们立刻拘捕!”警察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李非凡被带走前,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徐括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敬:“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看着李非凡等人被带走,郑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朝徐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谢谢你,郑老板。”徐括由衷地感谢。 他知道,今天如果没有郑雅的及时出现和帮助,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不用客气。” 郑雅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警察押着犯人也准备离开。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走啊!” 任雅芳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为首警察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 “他……他杀人!他故意杀人!你们要抓他啊!” 她指着徐括,眼神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对!对!他杀人!我……我是证人!” 孙东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李力……李力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我亲眼看见的!” “徐括就是个杀人犯!他打死了我弟弟!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枪毙!” 李雪梅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嘈杂的空气,刺得人耳膜生疼。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雪梅的脸上。 李雪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忘了反驳。 “这位同志,你弟弟的伤势并不重,都是些皮外伤。” 一直沉默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长期纵欲过度,身体亏空得厉害,又喝了不少酒,这才导致昏迷。”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雪梅嚣张的气焰。 任雅芳却依旧不依不饶,“胡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就是徐括!就是他动的手!我亲眼看见的!” 徐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任雅芳:“没错,人是我打的。但那是正当防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是李力和孙东先动的手,他们打伤了我弟弟,还阻止我救人!我迫不得已才还的手!”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问他!”徐括指着瘫软在地的孙东,语气笃定。 孙东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徐括的话,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先动的手,但是他也动手打人了啊。” 有了孙东的证词,警察的神色缓和下来。 为首的警察看向徐括:“按照目前的说法,你的行为确实是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正当防卫,那是什么。” “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还懂法律?” 众人再看向李家母女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任雅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狡辩,却被警察严厉的目光制止。 “如果你再敢胡搅蛮缠,干扰我们执行公务,就别怪我们把你一起带走!” 警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任雅芳终于害怕了,她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躲到了李雪梅身后。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李非凡和孙东被押了出去。 “至于李力,等他醒了,我们再来带人!” 其中一名警察指着躺在病床上的李力,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会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防止他逃跑。” “徐括,作为受害者家属,明天你也得到局里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为首的警察看向徐括。 “好,没问题。”徐括爽快地答应。 李非凡找来的那些小混混,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医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砰”的一声,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徐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焦急地询问:“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病人脑部有淤血,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徐括强忍着心头的悲痛,声音颤抖:“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叹了口气,“你先去把费用交了吧。” “小妮,你留在这里照顾小川。”徐括转头对妹妹嘱咐,声音嘶哑。 他快步走到缴费窗口,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万元现金,递了进去:“麻烦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这一切,都被跟在徐括身后的李雪梅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徐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 第二天一早,徐括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就被护士急匆匆地叫住。 “你是徐川的家属吧?赶紧去把费用交了!已经欠费了!”护士的语气很不耐烦。 徐括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欠费?怎么可能?我昨天才交了一万块钱!” 徐括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昨天的费用清单呢?拿给我看看!” 护士一张薄薄的纸片拍在桌上:“自己看!” 徐括拿起清单,仔细一看,治疗费用不过才一千多块钱。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刚交的一万块钱呢!”徐括大步流星地赶到缴费窗口。 工作人员遇见过不少这样的事,熟练的将查出来的一张单据推到徐括面前。 “喏,自己看,钱是被你未婚妻取走的。昨天人家可是拿着你们俩的婚约书来的,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未婚妻?徐括疑惑。 他拿有什么未婚妻?他抓起那张单据,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取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李雪梅! 第二十五章 李雪梅钻空子 徐括猛然想起,当初两家订婚时,确实写过一张简陋的婚约书,退婚时,他只顾着要回彩礼,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该死的李雪梅,竟然钻了这个空子! 徐括交了后续费用,转身就找到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李力。 一看到徐括,李力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浑身直哆嗦,拼命地往床角缩。 而任雅芳,则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李力面前,色厉内荏地瞪着徐括:“你……你想干什么?!” 徐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任雅芳,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雪梅呢?” 任雅芳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狂喜。 她还以为是女儿回心转意,和徐括旧情复燃了呢! 毕竟昨天女儿突然问自己婚书在哪,她也没多想。 “雪梅?她……”任雅芳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拿腔作势,“你找雪梅干什么?你们俩的事,得先过了我这关!” “过你这关?”徐括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算个什么东西?” 任雅芳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立刻叉起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我是雪梅她妈!你们俩的事,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成!” “是吗?”徐括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一步步逼近任雅芳,声音低沉而危险。 徐括每靠近一步,任雅芳就往后退一步,心中算盘打的飞快,她必须趁此机会,好好敲诈徐括一笔! “想要娶我女儿,彩礼可不能少!”任雅芳挺了挺胸,狮子大开口,“五万块钱,外加一辆捷达轿车,少一样都不行!” “五万块?捷达轿车?”徐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做梦呢吧?!” 他厉声喝道:“别跟我废话!我弟弟的救命钱,九千块,你还还是不还?!” “九千块?”任雅芳懵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 她愣愣地看着徐括,一脸茫然,“什么九千块?你在说什么?” 徐括见她这副表情,还以为她是在装傻充愣,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李力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啊——”李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干什么?!”任雅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就要阻止徐括。 “不想让他死,就赶紧把钱还给我!”徐括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冰冷而残酷。 “我……我……”任雅芳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拼命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九千块啊!你放开我儿子,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徐括“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直流。 徐括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任雅芳,再看看她那惊恐万状的眼神,他然意识到,李雪梅可能是真的丢下她母亲和弟弟,自己卷钱跑路了! 徐括看着任雅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的好女儿,卷走了我弟弟的救命钱,跑了。你要是找不到她的人,就得你来还。” 说完之后,徐括转身快步走出医院要去报警。 只要自己报了警,以后李雪梅再也没机会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花这么点小钱,就能解决李雪梅这个大麻烦,真是笔不错的买卖。 来到警察局,徐括开门见山,“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怎么了?”警察有些诧异,一边招呼徐括坐下,一边拿出记录本。 徐括将李雪梅卷款潜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徐括的叙述,警察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记录完毕,警察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徐括,开口:“你先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尽力帮你追回损失。” 警察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我们已经根据孙东的口供,把你的摩托车追回来了,你随时可以来领。” 那位警察继续说道:“李非凡,也就是孙东的舅舅,他找到我们,表示愿意加倍赔偿你的一切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等,只希望你……能不起诉孙东。” 徐括听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加倍赔偿?他以为我是缺钱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和决绝,他徐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要起诉他们。” 警察看到徐括的反应一愣,现在人们对于公检法都是敬而远之,一沾上都感觉是惹祸上身。 没想到徐括这个从乡下来的人,在这里竟然这么镇定,而且这么果决的要起诉孙东二人。 欣赏的瞅着徐括说道:“如果你起诉,我们会依法处理。移交相关证据,尽可能争取你应得的赔偿。” 徐括要让孙东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从警察局出来,徐括跨上失而复得的摩托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徐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苏醒过来的徐川。 “哥……”徐川的声音还很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惊喜和依赖。 徐括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川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哥,对不起,是我没用,给你添麻烦了……”徐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为了救他,哥哥一定付出了很多。 “傻小子,说什么呢!”徐括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是我弟弟,我不救你谁救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徐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有哥在呢。”徐括轻声安慰着弟弟,帮他掖了掖被角。 这时,徐小妮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饭菜。 “哥,你回来了。”徐小妮看到徐括,脸上露出了笑容。 “哥,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这几天就在医院照顾川子,你放心去忙你的吧。” 徐小妮一边把饭菜摆好,一边说道。 徐括看着懂事的妹妹,心中满是欣慰。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辛苦你了,小妮。” 第二十六章 何帅 徐川暂时脱离了危险,徐括决定先去叶妍的制衣厂看看情况。 刚到工厂办公室门口,徐括就瞧见李政一脸愁容,在那唉声叹气。 出事了?徐括心头一紧,却没急着开口询问。 他知道,李政这副模样,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他径直走到李政跟前,李政一见是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欲言又止,为难地表示:“徐总,叶总正在里面……接待客人,您可能得稍等一会儿。” 两人并排站在门口,沉默地等待着。 徐括心里盘算着,能让叶妍和李政都如此为难的,会是什么人? 突然,屋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啪”的一声,像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徐括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徐括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试图将叶妍压在办公桌上,那双油腻的猪蹄还不安分地在叶妍身上乱摸。 叶妍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徐括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嗷!”男人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括来不及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叶妍身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叶妍惊魂未定,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她紧紧地抓住徐括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徐括轻声安慰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被打歪的鼻子,看到徐括和叶妍亲密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阴阳怪气地嘲讽。 “我说叶妍,你他妈装什么清高?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原来是养了个小白脸啊!怪不得对老子不理不睬!”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抽出一张,轻蔑地甩在徐括身上。 “小子,你找叶研不就是为了钱吗,拿着这些钱立刻给老子滚出去顺便把门带上,别让外面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进来打扰老子的好事!” 徐括被气笑了,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就你这点臭钱,也配在老子面前嘚瑟?”徐括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 地上的男人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地上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叫何帅!县里最大的纺织厂就是老子开的!我兄弟何勇是警察!你他妈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让你牢底坐穿!” 徐括心中冷笑,这种货色他见的多了。 何帅见徐括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叶妍,我告诉你,你这破厂子,要是没有老子,不出一个月就得倒闭!识相的,就乖乖地伺候好老子,否则……” 徐括看着叶妍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一阵心疼。 他懒得再跟这个垃圾废话,扶着叶妍,转身就往外走。 “李政,守住门口,别让这孙子跑了!立刻报警!”徐括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何帅见徐括竟然完全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碎玻璃,朝着徐括的后背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徐括背对着何帅,根本没有防备。 “小心!”叶妍惊恐地尖叫一声。 听到叶研的惊呼,徐括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同时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向身后。 “咣当!” “啊——!” 先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何帅杀猪般的惨叫。 徐括这一脚,不仅踢飞了何帅手中的玻璃碎片,更将他整个人踹进了碎玻璃渣里。 何帅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翻滚,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扎入他的皮肉,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场面触目惊心。 “啊!疼死老子了!杀人了!救命啊!” 何帅像一头待宰的肥猪,躺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徐括根本不理会何帅的鬼哭狼嚎,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叶妍身上。 此时的叶妍,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徐括心头一紧,他记得叶妍有心脏病史,可别被这畜生给吓出个好歹来! “叶妍,叶妍,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徐括急切地呼唤着。 “我……我……”叶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地抓着徐括的胳膊,指节泛白。 徐括不敢耽搁,一把将叶妍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李政!快,去叫辆车,送叶妍去医院!”徐括冲着办公室外大喊。 李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飞奔出去叫车。 一路风驰电掣,徐括抱着叶妍冲进医院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她有心脏病!” 徐括冲着医生大吼,声音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医生被徐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安排检查。 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病人没事,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导致的心脏应激反应,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悬在徐括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徐小妮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叶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着徐括,忍不住打趣:“哥,你刚才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妍姐是你媳妇呢!” 徐括正想反驳,却被徐小妮抢先一步,一瓣苹果精准地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唔……你个死丫头!”徐括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瞪了她一眼。 第二十七章 过来就是为了挨骂 叶妍躺在病床上,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她看向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徐括,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 “嗨,这算啥事儿!”徐括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对了,那个姓何的王八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嚣张?” 叶妍原本不想让徐括知道这些糟心事,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何帅是县里最大的纺织厂老板,名叫“帅华纺织厂”。 早年间,何帅和叶妍的父亲是生意伙伴,两家一直有合作关系,叶妍父亲的制衣厂从何帅那里进购布料。 这些年,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两家厂子的效益都大不如前,合作也渐渐减少。 最近,因为徐括设计的服装款式新颖,深受市场欢迎,叶妍的制衣厂订单激增,原本库存的布料很快就用完了。为了赶工期,叶妍急需大量采购布料。 她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老合作伙伴何帅,谁知,何帅竟然狮子大开口,将布料的价格提高了足足一倍! 叶妍自然不肯当这个冤大头,她试图联系其他几家规模较小的纺织厂,可这些厂家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拒绝,态度十分奇怪。 正当叶妍一筹莫展之际,何帅找上门来。 “叶妍啊,你也别怪我心狠,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也是没办法啊!” 何帅一副假惺惺的嘴脸,让叶妍看了就恶心。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嘛,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吧,我给你个优惠价,在原价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怎么样?够意思吧?” 叶妍皱着眉头,刚想开口拒绝。 何帅却抢先一步,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猥琐地说道:“叶妍,只要你今晚陪我一晚,这价格,我立马给你降下来!而且,以后你的厂子,我保证供货充足,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不亏啊!” 叶妍这才明白,原来那些小厂子不肯供货,都是何帅在背后搞鬼! 她又羞又怒,直接拒绝了何帅的无理要求。 何帅见叶妍不识抬举,顿时恼羞成怒,想要用强,幸好徐括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说到这里,叶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徐括看着叶妍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进来,徐括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竟然是何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叶妍也注意到了何帅,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不安。 徐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结了一层寒霜。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离开的时候报了警,按理说,何帅这会儿应该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几乎是同一时间,何帅也发现了他们。 那家伙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落在徐括和叶妍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直接拐进了病房。 跟在何帅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何帅的家人。 这人见到何帅突然改变方向,愣了一下,紧接着也快步跟了进去,那人正是何帅的哥哥何勇。 何帅一进门就换了一副嘴脸,他斜睨着徐括,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哎呦,这不是英雄救美的那位吗?怎么,美人儿没事儿吧?啧啧啧,瞧这小脸儿白的,我见犹怜啊!” 就算报警了又怎么样? 何帅心里冷笑,在这清河县,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刚想搬出自家哥哥的名号,给徐括点颜色看看,却被身后一声怒喝打断:“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话的正是何勇,他并非胆小怕事,只是眼下正值敏感时期。 再过几天,市里就要召开纪检大会,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徐括看着眼前这出“兄弟反目”的戏码,心中疑窦丛生。 按理说,何帅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哥哥应该帮他出头才对,怎么反而还训斥起他来了?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 徐括可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何帅,晃了晃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挑衅地问。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拳头的滋味了?看来是伤得不够重啊!” 何帅被徐括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躲在了何勇身后,嘴里还嘟囔着:“你……你别嚣张,等我哥……” 徐括看着何帅那副怂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种货色,也敢出来欺男霸女,真是丢人现眼! 叶研认出了何勇,何勇在公安局可是一号人物,正要劝阻徐括,劝看见了令她惊奇的一幕。 何勇虽然脸色铁青,却始终没有帮何帅说话的意思,反而厉声呵斥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跟我走!” 说完,何勇也不管何帅愿不愿意,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病房。 眼看着何帅被强行拉走,徐括也一脸懵逼。 这兄弟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挨顿骂吗,这城里人的嗜好真是让人看不懂。 徐括见何帅二人走了,安抚了叶妍几句,告诉她自己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个手机。 徐括心里清楚,这年头,信息就是金钱,就是机会。 有个手机,联络起来才方便,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出了事只能干着急。 出了病房刚转了一个弯,徐括就看到何帅被何勇按在椅子上,一个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哎呦!轻点儿!疼死我了!”何帅杀猪般地嚎叫着,五官扭曲在一起,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那小子把我打成这样,你可不能放过他!” 何勇站在一旁,看着弟弟这副不成器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还有脸说!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早就被关进去了!” 第二十八章 颠倒黑白 何帅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进去就进去呗,谁敢关我?我哥可是……” “你给我闭嘴!”何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打断了何帅的话,他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知不知道,过两天市里纪检委要下来检查?这个时候,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是想让我丢官吗?!” 何帅听了,这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检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括躲在墙角,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何勇这么反常,原来是怕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看来何帅暂时不会来捣乱了。 徐括扭头走向了手机店,原本他还想着弄个郑雅那种“大哥大”,气派! 可一进店,徐括的眼睛就被柜台里五花八门的手机给吸引住了。 “翻盖的?还有这么小的?”徐括指着一款银色的翻盖手机,眼睛都直了。 另一边,一款造型硬朗、透着股科技感的诺基亚,更是让徐括惊喜。 这会儿的徐括,刚从医院出来,忙活了一整天,身上还带着股汗味儿,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看着确实有些……朴素。 手机店里人来人往,几个售货员正围着顾客,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各款手机的性能。 徐括刚一进门,原本有个年轻的售货员正要迎上来,可目光一落到他那身行头上,脚下就像生了根,硬生生停住了,脸上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沉浸在“新大陆”中的徐括,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手机,心里盘算着。 给爸妈一人买一个,再给弟弟妹妹也配上,这样家里人联系就方便多了! “同志,这款诺基亚,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徐括指着那款让他心动的诺基亚。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模样却透着股刻薄劲儿的柜姐,闻声瞥了徐括一眼,极不耐烦地从柜台里拿出那款诺基亚,\"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徐括刚伸手要去拿,那柜姐却像触电般,猛地把手机收了回去,还夸张地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徐括。 “我说,你不买就别乱摸啊!这可是高档货,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柜姐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鄙夷,“还有,你看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别把我们柜台弄脏了!”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抹布,在柜台上使劲擦了几下。 徐括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年头,狗眼看人低的还真不少! 他也没废话,直接冷冷地丢下一句:“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那柜姐一愣,显然没想到徐括会来这么一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冷笑道:“叫经理?你以为你是谁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行,也配见我们经理?” 两人的争执,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那柜姐突然“哎呦”一声惨叫,捂着手腕,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指着徐括,哭喊道。 “你……你干嘛摸我的手!耍流氓啊!我不让你碰手机,你就欺负我,呜呜呜……” 这一嗓子,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柜姐,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徐括,纷纷开始指责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耍流氓!” “就是,看他那样子,就不像什么好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一个愣头青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臭流氓!敢欺负女人,看我不揍死你!”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个大帽子,一旦扣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括冷冷地扫了愣头青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流氓了?血口喷人,是要负责任的!\" 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可这年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受害者”,一个“挺身而出”的愣头青,再加上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谁会相信徐括的辩解? 售货员抽抽噎噎,哭得更厉害了。 围观的人群里,指责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对,抓起来,送公安局!” “严惩流氓,绝不姑息!” 这边的喧闹,终于惊动了里屋的经理。 “小张,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经理满脸怒容,扫了一眼乱哄哄的场面,最后目光落在了哭泣的售货员身上。 “哎呦,我的小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张哥,张哥给你做主!”经理心疼地搂住售货员,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售货员一头扎进经理怀里,娇滴滴地抽泣着,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和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嘴脸判若两人。 \"张哥……呜呜……他,他要买诺基亚,我不让他碰……他就……他就摸我的手……还凶我……呜呜……\" 售货员断断续续地哭诉着,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徐括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两人之间的猫腻,瞎子都能看出来!果真是蛇鼠一窝! 果不其然,售货员话音刚落,那经理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徐括的鼻子,厉声呵斥。 “好小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是吧?来人,给我报警!把他抓起来,送公安局!” 徐括心中冷笑,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朗声道:“报什么警?有监控,调出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九十年代中期,监控摄像头虽然已经开始出现,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但徐括清楚,这种新开的手机店,为了防盗,肯定装了监控。 第二十九章 偶遇郑雅 经理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哼一声。 \"监控?什么监控?我们店里没有那种东西!少废话,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我看你是不敢吧?心虚了吧?”徐括步步紧逼。 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徐括居然知道监控,这家伙,不简单啊!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又有“证人”在场,料定徐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告诉你,少跟我耍花样!今天这事儿,你就是说破天,也得给我进局子!” 愣头青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听经理这么一说,立刻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扑向徐括。 “找死!”徐括眼中寒芒一闪,这种小喽啰,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见他身形一侧,轻巧地躲过愣头青的扑击,紧接着,一脚踹在了愣头青的肚子上。 “嗷——” 愣头青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嘴里还不住地哀嚎:“姐……姐……救我……” 这一声“姐”,让徐括愣住了,这小子,还有个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小兴!你怎么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郑雅! 郑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徐括顿时愣住了,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惊喜的笑容便绽放开来。 “徐先生?您怎么在这儿?”郑雅快步走到徐括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和恭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个经理,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郑雅:“郑总,您……您认识他?” 郑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冷冷地扫了经理一眼,语气冰冷:“徐先生是我店里的贵客,昨天刚提了一辆二十万的捷达,你说我认不认识?” 二十万的捷达!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括。 这年头,万元户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二十万,那可是天文数字! 能开得起二十万轿车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售货员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她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穿成这样,怎么可能买得起二十万的车?郑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郑雅冷笑一声。 \"我是不是搞错了还用你提醒?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就凭你也敢质疑我的客人?\" 经理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把售货员拉到身后,厉声呵斥。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跟客人顶嘴,谁给你的胆子?” 售货员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不敢再说话了。 这边的愣头青郑兴见半天没人搭理他,一瘸一拐地蹭到郑雅身边,他心里也明白,这回八成是踢到铁板了,大气都不敢喘。 郑雅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还听见自家弟弟杀猪般的嚎叫,她一把揪住郑兴的耳朵,厉声质问:“小兴!你鬼哭狼嚎什么?刚才怎么回事?” 郑兴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还是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郑雅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郑兴的后脑勺上。 “郑兴!你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不学好,净给我惹事!还不快给徐先生道歉!” 她一边吼,一边用力把郑兴往前推。 郑兴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他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是那小子先动手打他的,怎么到头来成了他的不是? 可他哪敢跟自家老姐顶嘴,只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走到徐括面前。 “徐……徐先生,对……对不起……” 郑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徐括心里冷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流氓吗?”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郑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没有,我……我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徐括挑了挑眉,“要不,咱们看看监控?看看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没想到徐括竟然咬着监控不放。 他偷偷地瞥了郑雅一眼,心里直打鼓:这姑奶奶可不好惹,万一她真要看监控,那可就全露馅了! 郑雅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她一眼就看穿了经理的心思。 她柳眉倒竖,厉声质问:“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是……”经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郑雅步步紧逼,“这事儿涉及到我弟弟,还有我的客户,我亲自看看监控,有什么问题吗?” 经理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好……好吧……”经理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就……那就看看吧……” 他走到柜台后面,捣鼓了一阵,然后指着墙上的一块大屏幕,有气无力地开口:“看吧,都在这儿了……” 屏幕上,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徐括进门,到售货员的冷嘲热讽,再到后来的冲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徐括从头到尾,连售货员的衣角都没碰一下。 真相大白。 售货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先生,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郑雅转过头,看着徐括,语气恭敬。 徐括冷冷地扫了售货员和经理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郑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在郑雅的逼视下,极不甘心的朝徐括深鞠一躬,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对不起!” 第三十章 录音 售货员却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 “我不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是他……” 徐括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在手里拍了拍,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本来我还想再买五台诺基亚的,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五台诺基亚! 经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要是就这么黄了,他非得心疼死! “你给我闭嘴!”经理一把将售货员拽到身后,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徐先生道歉!不然老子现在就开除你!” 售货员被逼到了墙角,她也豁出去了,尖着嗓子叫嚷:“开除我?好啊!你开除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老婆知道了咱们俩的事儿,会怎么收拾你!” 经理吓得脸色煞白,他急忙伸手去捂售货员的嘴,慌乱中,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个贱人!你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胡说八道?老娘跟你厮混这么久,你敢说没这回事?老娘还给你……” 售货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警察来了。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光天化日,聚众斗殴?” 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呵斥。 经理和售货员像见了猫的老鼠,立刻分开了。 徐括抓住时机,朗声开口:“警察同志,这个人,她耍流氓,不成就污蔑我,这个人,他包庇她,还动手打人!”他指了指售货员,又指了指经理。 警察看了看地上的郑兴,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录像,二话不说,直接把经理和售货员拷走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我是冤枉的……”经理还在垂死挣扎。 “冤枉不冤枉,回局里再说!”警察可不管他那一套。 “哗啦”一声,手机店的卷帘门被拉了下来。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徐括走出手机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徐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郑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括回头,看见郑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去别的店看看,买几台手机。”徐括实话实说。 “正好,我来这是打算订五十台手机的,这个经理人品不行,我也要换一家店了,我们一起吧!”郑雅眼睛一亮。 徐括点头应是。 在郑雅的引路下,徐括顺利地买到了五台诺基亚手机,还办好了入网手续。 “多谢郑经理,后会有期。”徐括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机店,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这人……”郑兴望着徐括远去的方向,忍不住咂舌,“姐,你那‘美人计’,好像没奏效啊?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郑雅没好气地一拳捶在郑兴的肩膀上:“滚蛋!什么美人计?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人家是做大事的人,哪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女人看!” 郑兴吃痛地揉着肩膀,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嘛,长得帅了不起啊……” 徐括可没心思理会身后的姐弟俩。 1995年的寻呼台,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定位系统。 想要最快速度找到人,还得靠公安系统。可何帅那小子,明显跟公安局长何勇有勾结,直接找上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徐括的目光落在了马路对面的政府大院。 大院门口,一排排公示栏,其中一个上面贴着“监察举报电话”。徐括心头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那块公示栏前停下了脚步,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电话号码。 找到了!徐括默念了几遍,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刚转身走出没几步,一辆黑色桑塔纳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徐括的身边。 “吱——”刺耳的刹车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何帅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出现在徐括的视线里。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还敢来这儿?!”何帅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何勇紧跟着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括心里冷笑,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悄无声息地摸出刚买的诺基亚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何帅一步步逼近徐括,那架势,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怎么,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踹我?你他妈的再踹一个试试!”何帅的口水星子几乎喷到了徐括的脸上。 徐括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这里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可不是你家开的。” “为人民服务?”何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就是人民!在这地界儿,老子就是天王老子!告诉你,老子哥哥是公安局副局长,谁他妈的敢惹我?!”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被录进了手机里。 何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何帅竟然会当着徐括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的乌纱帽保不住,就连整个何家,都得跟着遭殃! 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括,压低声音吼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 徐括根本不理会何勇,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勇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徐括到底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善茬! 徐括转身就走。 “站住!”何帅哪里肯放过他,一个跨步拦在了徐括的面前,“打了老子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徐括的衣领。 徐括眼神一凛,身子微微一侧,电光火石之间,反手扣住何帅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何帅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啊——”何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何勇大惊失色,刚要上前,徐括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敢动一下,我就废了他另一条胳膊!” 这句话,像是定身咒一样,让何勇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徐括心中有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警察来了,他也占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何帅的把柄! “我告诉你,”徐括的声音冷酷无情,“别再来惹我,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三十一章 徐括是我未婚夫 何帅疼得浑身哆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咬着牙,连连点头:“我……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何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儿,是彻底栽了!纪检委最近正要来检查,这节骨眼上,他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徐括将何帅的手反剪在身后,又狠狠地警告了几句,这才松开了手。 “滚!”徐括低喝一声。 何帅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车里。 徐括看也不看何勇一眼,径直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徐括掏出手机,找到刚才记下的监察举报电话。 毫不犹豫地把录音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医院,徐括把新买的手机分给徐川和徐小妮。 兄妹俩看着崭新的诺基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这……这真是给我们的?”徐小妮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然!以后你们联系也方便些。”徐括笑着说,又把准备给父母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好。 “叶妍姐呢?”徐括问。 “她厂里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徐小妮回答。 “对了,哥,警察来过了,说是没找到李雪梅。” 徐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李雪梅,那个卷走了他九千块钱的女人!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另一边,叶妍正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眉心紧蹙,如远山般秀气的眉峰几乎拧成了一团。 会议室内,四周坐满了厂里的股东,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原料进不来,厂子就要停工了!” “是啊,这批货要是交不出去,咱们可就赔大了!” 股东们七嘴八舌,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都给我闭嘴!”李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 “大不了鱼死网破!跟他们拼了!” 李政话音未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说李政啊,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鱼死网破?说得轻巧!你拿什么跟人家拼?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咱们厂子彻底完蛋!”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油头粉面的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一副老神在爱的模样。 “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适合做生意。” 那男人斜睨了叶妍一眼,语气中带着轻蔑和嘲讽。 “依我看,叶妍侄女不如放下身段,好好去跟人家‘沟通沟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总好过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跟着你一起陪葬,毁了你父母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他口中的“沟通沟通”,意味深长,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龌龊含义。 叶妍脸色一沉,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 虽然按辈分她得叫这人一声“马奎叔叔”。 但此刻,她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马奎!何帅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他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想借着布料涨价的机会,逼我们就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继续斥责。 “你看着我长大的,居然能说出让我去‘献身’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马奎没想到叶妍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还说得这么难听,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叶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厂子,为了大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吗?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就是!马总也是为了大家好!” “叶妍,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经营?还是听马总的吧!”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还是服个软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有不少人附和马奎,纷纷劝说叶妍。 叶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环视四周。 一张张虚伪的面孔,让她感到无比的失望和心寒。 这些所谓的股东,平日里一个个都把“团结”、“奋斗”挂在嘴边。 可一遇到事情,就原形毕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马奎见状,更是得意洋洋。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叶妍侄女啊,其实我这也是为你好。” “这样吧,只要你肯听我的,嫁给我儿子马威,把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我保证,这次的危机,我帮你摆平!”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叶妍这才恍然大悟,马奎这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他不仅想吞并叶家的产业,还想把她也据为己有! 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叶妍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要是他能在一个月之内解决危机,你就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部送给叶妍,怎么样?”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徐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脚上蹬着一双旧球鞋,与这豪华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叶妍看到徐括,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马奎上下打量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质问:“这是哪来的小瘪三?谁把他放进来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叶妍快步走到徐括身边,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斩钉截铁地宣告。 “他是我未婚夫!” 徐括猝不及防,被叶妍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 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也漏了一拍。 徐括诧异地看向叶妍,却见她脸色绯红,一副娇羞的模样。 叶妍感受到徐括的目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解释。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这么说,他们不会允许你插手厂里的事,也不会相信你的……” 第三十二章 我相信他 徐括瞬间明白了叶妍的用意,她这是在利用自己来挡住马奎的逼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配合她的演出。 “没错,”徐括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告,“我是叶妍的未婚夫!” 马奎当然不信,他冷笑着,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徐括。 “未婚夫?哈哈哈……叶妍,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被监视了,家里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 徐括眼神一凛,反唇相讥:“我当然不知道,难不成您老人家一直在监视叶家?对叶家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对叶妍有没有未婚夫这么清楚?” 马奎被徐括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毛头小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你少胡说八道!就你这穷酸样,也配当叶妍的未婚夫?你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能不能解决问题,那是我的事。” 徐括冷冷地看着马奎,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马总这是怕了吗?不敢跟我打这个赌吗?” “我怕你?”马奎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会怕你一个小毛孩子?笑话!好!我就跟你赌了!” “你要是能在一个月之内解决原料危机,我就把我手里的股份全部送给叶妍!但你要是解决不了,就给我滚出叶家,永远不许再踏进这里一步!” 他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赶走! 他就不信,这个穷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马奎眯缝着眼睛。 “这赌约,可是叶妍提出来的条件,到时候,你小子可别做不了她的主!” 他故意把“叶妍”两个字咬得极重,话里话外,都是对徐括的轻蔑和不信任,仿佛在说:你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替叶妍做决定? 徐括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听出了马奎话里的挑拨离间之意。 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挖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妍。 叶妍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迎着徐括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宣告:“我相信他!”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让徐括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着,叶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徐括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湿润,微微颤抖,但握着他的力度,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徐括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能感受到叶妍手心的温度,以及她传递过来的信任和依赖。 “好!”叶妍抬起头,直视着马奎,一字一顿地回应,“这个赌约,我答应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马奎看着眼前这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气得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叶妍。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好!好!好!”马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恨意,“你们可别后悔!”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身后那群趋炎附势的股东,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奎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徐括的肩膀。 徐括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马奎却连头都没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小子,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徐括却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回敬:“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马奎的威胁放在心上。 马奎被徐括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摔门而去。 直到马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徐括、叶妍和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李政,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政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匆匆地走到徐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备。 “徐括!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厂子的生死存亡啊!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打赌?” 他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他看来,徐括这简直就是胡闹! 叶妍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挡在了徐括面前,毫不客气地呵斥李政。 “李叔!你别说了!我相信徐括!” 她眼神坚定,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李政被叶妍这一声呵斥,顿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坚决维护自己的女孩,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这才从叶妍口中得知,马奎的那个宝贝儿子马威,竟然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平时看见个女人就只会傻笑流口水。 难怪马奎会这么急着要把叶妍嫁过去。 原来是想借着叶家的势力,来掩盖他儿子的缺陷,顺便吞并叶家的产业。 这老狐狸,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放心,”叶妍看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保证。” 徐括郑重其事地点头。 顿了顿,徐括开口询问叶妍:“你有没有信得过的男员工,最好是三个?” 叶妍略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厂里有三胞胎兄弟,叫雷雨、雷电、雷鸣,他们三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绝对信得过。” “好!”徐括眼神一亮,“你等我的好消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雷家三兄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厂子,直奔车行而去。 车行里,郑雅正忙着给顾客分发之前徐括订购的诺基亚手机。 看到徐括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郑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弟弟郑兴迎了上去。 “徐老板,您这是……” 第三十三章 解决何勇兄弟 郑雅好奇地打量着雷家三兄弟,不知道徐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括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足足有一万块,拍在了桌子上。 “我要这三个人,在十天之内拿到货车驾照。”徐括斩钉截铁地宣告。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郑雅和郑兴都愣住了。十天?还要拿到货车驾照?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在九十年代,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可以走后门。 郑雅很快就明白了徐括的意思,她笑逐颜开,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心里清楚,徐括这是又给她送钱来了。 当下,郑雅亲自开车,带着徐括和雷家三兄弟,直奔驾校而去。 车上,徐括再次遇到了那个愣头青郑兴。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徐括心里嘀咕。 郑雅笑着解释,郑兴从驾校毕业后,就一直留校当教练,技术绝对过硬。 郑兴见到徐括,又是一阵尴尬,连忙再次道歉。 徐括也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见郑兴态度诚恳,也就没再说什么。 上车后,徐括发现,郑兴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开车技术确实没得说。 而且还特别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一直带着雷家三兄弟在驾校练车,三人进步神速,很快就能自己上手驾驶了。 之前徐括在车行订购的那几辆货车,也已经陆续到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天,徐括正在驾校练车,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自称是监察部门的人,语气严肃地通知他,作为证人,需要他立刻去警察局一趟。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何帅的事情有了进展。 他跟郑兴交代了几句,便开着车,火速赶往警察局。 徐括抵达警察局,刚报上姓名和来意,一名警员便立刻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屋内,何勇和局长李超并排站立,脸色铁青。 沙发上端坐着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徐括曾在宣传单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一位是江州市市长赵卫国,另一位则是市监察委的负责人黄光。 何勇一见到徐括,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市长和监察委的人扯上了关系! 赵卫国目光如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括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手上有关于何帅违法犯罪的录音证据,这是真的吗?” 徐括心知肚明,这份录音迟早会被查出来,他从容不迫地点头承认:“没错,录音是我录的。” 何勇一听,顿时跳脚,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血口喷人!徐括,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那录音根本就是你故意挑衅,诱导我说出来的!” 他声嘶力竭地狡辩,试图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坐实了这罪名,他这身官皮怕是保不住了。 徐括始终保持着冷静,面对何勇的咆哮,他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 “何勇同志,我有没有污蔑你,你心里最清楚。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叶妍恐怕已经被何帅给……” “而你们警察局呢?竟然连一份出警记录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你在包庇何帅吗?” 他掷地有声的反问,让何勇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卫国和黄光对视一眼,立刻吩咐李超去调取当晚的报警记录。 片刻之后,李超拿着一份空白的记录表回来,脸色苍白地报告。 “当晚……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报警记录。” 何勇见状,仍不死心,强词夺理:“没有记录就说明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都是徐括编造出来的谎言!” “是吗?”徐括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何勇会这么说。 “当晚,李政是用办公室的座机报的警,你们可以去查通话记录,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 何勇瞬间哑口无言,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徐括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赵卫国和黄光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当即下令:“来人,把何勇给我拿下!”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何勇。 何勇彻底崩溃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和徐括见过两次面,怎么就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绝望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徐括的余光瞥见何勇的手悄悄伸进了裤兜,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果然,何勇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双眼通红,状若疯狂地朝徐括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何勇嘶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千钧一发之际,徐括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何勇的手腕上。 “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何勇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李超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何勇这疯狗一样的举动牵连到自己,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声色俱厉地呵斥。 “何勇!你竟敢袭警!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边说边冲上去,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何勇铐了起来。 李超深知自己之前对何帅的包庇行为难辞其咎,为了将功补过,他主动请缨:“首长,我这就带人去把何帅那个畜生抓回来!” 他转头看向徐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徐括同志,你也一起去吧?” 他考虑到徐括的身手,觉得或许能派上用场。 徐括略一沉吟,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让我先进何勇的工厂,跟何帅套套话,或许能更快拿到证据。” 他想要亲手将何帅绳之以法,为叶妍讨回公道。 李超一想到徐括那凌厉的身手,又觉得这样能更快地完成任务,向上级交差,便点头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了何勇的布料厂。 何帅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徐括推门进来,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第三十四章 钓鱼执法 何帅以为徐括是来向他求饶道歉的。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何帅翘着二郎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徐括装出一副贪婪好色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何老板,实不相瞒,我有个赚钱的门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何帅一听有钱赚,顿时来了精神:“哦?什么门路?说来听听。” 徐括故作神秘地凑近何帅,低声说道。 “何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对叶妍念念不忘,我可以帮你把她弄到手,事成之后,你给我点好处就行。” 何帅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搓着手,猥琐地笑道:“徐老板,你真有办法?” 徐括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不过嘛,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何帅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徐括压低了声音:“你先跟我说说,前几天你强迫叶妍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何帅得意忘形,丝毫没有察觉到徐括的意图,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啊,我本来是想跟叶妍谈谈布料涨价的事,可那小娘们儿不识抬举,我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谁知道这小娘们儿还挺烈,拼死反抗,要不是徐括你这王八蛋突然冲出来,老子早就把她给办了!”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括眼中的寒意。 “嘿嘿,徐括,原来你也看上叶妍了啊?早说嘛!等我玩腻了,就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何帅笑得更加猥琐,完全把叶妍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 徐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确定何帅已经说出了关键信息,他缓缓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收网。” 何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猛地炸裂开来,木屑四溅。 刘长德风风火火率领一众警员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还坐在椅子上没反应过来的何帅。 “都别动!警察!”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何帅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刘长德那张铁青的脸,以及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刘……刘所长?您这是……这是干什么?”何帅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本地的“风云人物”,何帅自然跟刘长德是老相识了。 以往见面,哪个不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今天这阵仗,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干什么?抓你!”刘长德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他现在恨不得把何帅生吞活剥了,要不是这孙子,自己至于这么提心吊胆吗? “抓我?刘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良民啊!我哥是何勇,您是知道的啊!”何帅慌忙搬出自己的靠山,试图负隅顽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所长,您肯定是误会了,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您忘了?上个月我还给您送了两条华子,还有那瓶茅台……您还说不够,让我……” “闭嘴!”刘长德怒吼一声,打断了何帅的话。 他几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几个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何帅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何帅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你他妈的给老子住口!”刘长德像是疯了一样,又是一脚踹在何帅的肚子上。 何帅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帅彻底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平时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刘长德,竟然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真的不对劲了。 徐括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何老板,别费劲了,你哥自身难保,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去监狱里陪他吧。” “什么?!”何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他妈的说什么?!” 何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他面目狰狞,挥舞着双手,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姓徐的!你他妈的敢阴我!老子弄死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拷上!”刘长德一声令下,几名警员立刻扑了上去,将何帅死死地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何帅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却始终无人理会。 站在一旁的黄光,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 刘长德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回去之后,必须得好好查查他,八成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不过,徐括这个小伙子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胆识过人,还真是个可塑之才。 黄光暗暗记下了徐括的名字,走到徐括面前,主动伸出手:“小伙子,干得不错!这次多亏了你,才没让这些蛀虫逍遥法外。” 他特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递给徐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解决了何帅这个心腹大患,徐括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驾校。 刚进门,郑雅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驾驶证,上面赫然印着徐括的名字和照片。 “徐括,你的驾照办下来了!”郑雅笑靥如花。 徐括接过驾照,翻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本驾照,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车上路了。 “郑老板,你们驾校有没有货车?我想租几辆。”徐括直截了当地问道。 郑雅一愣,有些疑惑:“货车?你要货车干什么?” 徐括没有隐瞒,直言不讳:“我打算去沿海地区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商机。” 郑雅沉吟片刻,坦诚交代:“货车倒是还有几辆,但是都是旧车,而且厂里平时也要拉货,最多只能借给你一辆……” 第三十五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徐括听罢,眉头微微一皱,一辆车,恐怕不够用啊。 他眼珠一转,开口讲起了价:“郑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租我两三车,一天给你200块钱,怎么样?” 200块一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郑雅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苦笑着:“徐括,说实话,你这个价钱确实很诱人,但是厂里真的离不开车啊,这样吧,我最多借给你两辆,再多,就真的没办法了。” 徐括见郑雅态度坚决,也知道不能再强求,便点头答应:“行,两辆就两辆!” 谈妥了租车的事情,徐括又去了叶妍的厂里。 “妍姐,我可能要离开十几天。”徐括看着叶妍,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叶妍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去哪儿?去做什么?” “我去沿海地区看看。”徐括解释道。 “现在那边正在大力发展,机会很多,我想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打通一些渠道,这样咱们的布料就不愁销路了,也能找到更便宜的原料。” 叶妍知道徐括是为了厂子,为了自己,才要冒着风险出去闯荡。 “那你……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叶妍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括看着叶妍担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开玩笑道:“妍姐,你放心,我可是你未来的丈夫,总得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解决问题吧?” 叶妍被徐括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了个大红脸,她啐了一口,嗔怪道:“呸!谁是你未来的妻子!真是不正经!” “那你什么时候走?”叶妍红着脸问道。 “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徐括回答。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括就带着雷家三兄弟出发了。 徐括和老三雷鸣开一辆车,老大雷雨和老二雷电开另一辆车。 两辆破旧的货车,载着四个人的梦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一路疾驰,昼夜兼程。 雷家兄弟和徐括轮番上阵,硬是把原本六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一半。 这天,徐括的车跟在雷雨那辆后面。 晴空万里,骄阳似火,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 突然,雷雨的车身猛地一歪,紧接着“呲”的一声,歪歪扭扭地靠边停了下来。 徐括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急忙踩下刹车。 可还没等他停稳,自己的车身也跟着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车胎也爆了。 徐括心下恼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四人跳下车,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 只见八个轮胎无一幸免,全都瘪了下去,彻底报废。 徐括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轮胎上的破口。 只见那破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尖锐的物体扎破的。 他站起身,沿着公路往回走了几米,果不其然,在路面上发现了几个明晃晃的铁钉。 这玩意儿,徐括可太熟悉了! 前世他走南闯北,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些黑心商家,为了赚钱,故意在路上撒钉子,逼着过往的司机停车修车,然后趁机敲竹杠。 徐括抬头四下张望。 这地方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路边孤零零地立着一家轮胎店,招牌上的红漆都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子破败和阴森。 不用说,这钉子肯定是这家店撒的! 果不其然,四人刚停下没多久,轮胎店里就探出一个脑袋。 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们。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上身赤裸,露出黝黑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咋了哥几个?车胎爆了?”男人走到近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故意把“爆了”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雷雨常年在外跑车,对这种套路心知肚明。 眼下车子动弹不得,只能忍气吞声地问道:“修一下多少钱?” 男人上下打量着几人,见他们开着两辆大货车,估摸着是跑长途的生意人,便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雷雨眉头一皱,这价钱贵得离谱。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男人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我说的是,一个轮胎五千!” “啥?!”雷电惊呼出声,这简直是抢钱! 八个轮胎,加在一起就是四万! 这价钱,都能买一辆新车了! 雷雨气得脸色铁青,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老板,你这价钱也太黑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没门!”男人一口回绝,态度强硬,“爱修不修,不修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徐括一直冷眼旁观,见男人如此嚣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万块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但被人当成冤大头宰,他可不乐意。 “五千是吧?”徐括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男人一愣,以为徐括要妥协,得意地笑了:“算你小子识相,赶紧给钱,老子……” 徐括闻言,不怒反笑。 他猛地一拳挥出,正中男人的面门。 “哎呦!” 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淌下来。 徐括这一拳,直接把男人的门牙都打掉了几颗。 “操!你他妈的敢打我!” 男人捂着嘴巴,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狰狞。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小子,竟然敢动手打人! “打你?老子还想宰了你呢!” 徐括啐了一口,眼神冰冷,“像你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雷家三兄弟见徐括动手,也纷纷抄起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男人。 男人看着眼前四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顿时怂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人的!你们要是敢乱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徐括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径直朝轮胎店走去。 “兄弟们,抄家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三十六章 以暴制暴 雷家三兄弟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男人见状,顿时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想要阻止徐括等人。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不许进去!” 可徐括哪里会听他的,一脚踹开虚掩的店门,大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谁?谁在外面?!” 一个长相刻薄的女人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满脸惊恐。 当她看到自己的男人被打倒在地,而徐括等人正气势汹汹地往里闯时,吓得尖叫一声,又缩回了屋里。 “喂!110吗?这里有人抢劫!你们快来啊!” 女人躲在屋里,颤抖着声音拨打着电话。 徐括听到女人的喊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门口,对着里屋喊道:“老板娘,别费劲了!你以为警察来了,会帮你还是帮我们?” “你们在这国道上撒钉子,坑害过往司机,敲诈勒索,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警察要是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吓住了。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男人干的这些勾当,一旦被警察查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徐括见屋内没了动静,便不再理会,开始在店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几个崭新的轮胎。 “兄弟们,开工!” 徐括招呼一声,四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分工合作,有的卸轮胎,有的装轮胎,有的打气,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到半天的功夫,八个轮胎就全部换好了。 徐括还不满足,又把两辆车的备胎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轮胎,徐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里屋喊道:“老板娘,多谢你们的轮胎了!我们走了!” 说完,他带着雷家三兄弟,扬长而去。 只留下空荡荡的轮胎店,和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以及倒在地上哀嚎,却无能为力的男人。 轮胎店内,一片狼藉。 崭新的轮胎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货架。 女人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嘴里不住地嘟囔着:“没了,全没了……这可怎么活啊……” 男人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女人身边,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哭丧呢?还不是你个丧门星,出的馊主意!” 女人被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捂着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反驳,只低声抽泣着。 “哎呦……疼死我了……”男人呲牙咧嘴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跌打药酒,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 镜子里,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几颗门牙也光荣下岗,说话都漏风。 他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男人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吼道:“大哥!我被人打了!店也被砸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马大发的人?” “大哥,是几个外地来的,开着两辆破货车,说是来换轮胎的……”男人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不忘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受害者。 “……他们不仅打了我,还把我店里的轮胎都抢走了!大哥,您可不能不管我啊!”男人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行了,我知道了。”电话那头,马大发的声音冷了下来。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他们是活腻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挂断电话,男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徐括等人跪在地上求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 徐括一行人驾车行驶在国道上,因为轮胎店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没能赶到原定落脚的城镇。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发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嘎吱——” 雷鸣突然猛踩刹车,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把徐括从座位上甩出去。 “怎么回事?”徐括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本来就因为没能按计划赶路心中烦闷,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徐哥,前面有人拦路。”雷鸣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徐括探头望去,只见昏暗的车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路中央,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住宿”两个字。 徐括下了车,这才看清,拦路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们。 “小伙子,要住店吗?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干净又便宜,还管饭!”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见是个老人拦路,徐括心头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连续几天的奔波,确实也让几人都疲惫不堪,急需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多少钱一晚?”徐括问道,他可不想再被当成冤大头。 “不贵不贵,一间房只要五十块!”老婆婆连忙回答,生怕徐括等人不肯住。 五十块,倒也不算贵。 “我们要一间大房,能住下我们四个人的。”徐括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住下来。 “有有有!跟我来!”老婆婆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带路。 几人跟着老婆婆,来到一间简陋的平房前。 屋内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 雷家三兄弟先去洗漱,徐括等他们洗完,才最后一个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疲惫感似乎也随之消散。 徐括擦干身上的水珠,刚打开浴室的门,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徐括心中一惊,这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竟然挤满了十几个人。 雷家三兄弟,全都被人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第三十七章 成功脱困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徐括,粗声粗气地问道:“就是你小子,得罪了我马大发的兄弟?” 轮胎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正站在大汉身后,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看到这两人,徐括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是掉进了陷阱。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轮胎店老板指着徐括,声嘶力竭地吼道,“大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没错!他还抢了我们店里的轮胎!”老板娘也跟着帮腔,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徐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马大发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嗷!” 徐括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马大发这一脚,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带来的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还拿着棍棒、砍刀等武器。 徐括这边,雷家三兄弟被控制住,他自己又受了重伤,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马大发走到徐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狞笑:“外地来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 “告诉你,在这条路上,老子就是天王老子!谁敢不给老子面子,老子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马大发的语气嚣张至极,完全没把徐括等人放在眼里。 他轻蔑地扫视着徐括,嘲弄道:“开辆破车就看不起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来人,把他给我摁到桌子上!”马大发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壮汉上前,将徐括架了起来,强行按在了桌子上。 徐括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是喜欢开车吗?老子今天就废了你们的手,让你们这辈子都开不了车!”马大发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在徐括眼前晃了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正当马大发举起砍刀,准备朝徐括的手砍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开门!警察查房!” 马大发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带来的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在逃的罪犯,或者是有案底的,一旦被警察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早就成了当地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为了保险起见,警察每次都会派人暗中跟踪,以防他们惹是生非。 “老大,咋办?”一个小弟慌忙凑到马大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掩饰不住颤抖。 马大发心里也打鼓,这节骨眼上警察来查房,简直是催命符!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狠狠瞪了小弟一眼,压低声音吼道:“慌个屁!把人塞厕所去!快!” 几个小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徐括四人往厕所里推。 徐括被那一脚踹得还没缓过劲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他心中焦急如焚,这伙人无法无天,真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大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笑脸迎向门口,嘴里还不住地打着哈哈:“哎呦,警官,啥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我们这儿就是几个兄弟聚聚,喝点小酒,没啥事,没啥事!” 警察面无表情,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屋内。 这间简陋的平房里,十几个壮汉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兄弟聚会”。 “聚会?聚会需要带这么多家伙?”为首的警察冷哼一声,指着墙角堆放的棍棒、砍刀,语气森然。 马大发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解释:“这……这不是……防身嘛,这年头不太平……” 徐括被困在狭窄的厕所里,心急如焚。 他知道,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引起警察的注意! 电光火石之间,徐括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厕所的木门! “咣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徐括这奋力一撞,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为首的警察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马大发,声音冰冷彻骨:“怎么回事?” 马大发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事,就是……就是猫……” “猫?你家猫能把门撞成这样?”警察显然不信,厉声喝道,“把门打开!” 马大发哪里肯依,他心里清楚,一旦门开了,自己这帮人就彻底完了。 他吞吞吐吐,试图拖延时间。 警察见状,耐心耗尽,直接飞起一脚,“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可怜的木门彻底宣告报废,碎木屑四处飞溅。 徐括、雷家三兄弟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大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几个警察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雷家三兄弟身上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平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经过马大发身边时,徐括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决绝,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无尽的寒意,让马大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们几个,站住!” 刚跑到楼下,一个警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括心头一紧,难道还没完? “你们几个,以后少跟马大发那帮人混在一起,听到没有?”警察的声音带着警告,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警官!”徐括连连点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他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招呼雷家三兄弟赶紧上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两辆破旧的货车立刻启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人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马大发那伙人追上来。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徐括紧紧握着方向盘,心中翻江倒海。 这趟生意还没开始,就接二连三地遭遇挫折,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愤怒,海城,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第三十八章 出师不利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海城。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 徐括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他的发财之地,却没想到,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他让雷家三兄弟在旅馆等候,自己则整理一番,出门寻找卖家。 然而,一连几天下来,徐括却发现,这边的布料价格虽然便宜,但算上运费、人工等成本,利润空间微乎其微,根本无法达到他的预期。 徐括心烦意乱地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进货渠道,否则,这趟生意就彻底泡汤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戴着金项链、金戒指的老头从徐括身边经过。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老头身后疾驰而来,后座上的人一把夺过老头手中的皮包! 老头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拖倒在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行了十几米远! 摩托车后座的劫匪见老头仍然死死拽住皮包不放,竟然丧心病狂地抬脚猛踹老头的头部! 老头吃痛,终于松开了手。 摩托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老头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括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恶劣的抢劫事件! 徐括回过神来,连忙跑到老头身边。 老头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徐括的心猛地一沉,伸手试探老头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老头摔倒时,随身携带的“大哥大”掉落在地,徐括赶紧捡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长空,将老头火速送往医院。 医生诊断后,神色凝重地告知,老头年事已高,必须立刻手术,且需一笔不菲的医疗费用。 徐括愣在原地,他与老头非亲非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这钱...怎么垫? 垫了之后怎么要回来? 正当徐括进退维谷之际,掉落在地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徐括心头一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大哥大”,接通了电话。 “爸,你怎么还不回家?晚饭都凉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徐括赶紧将老头遭遇抢劫以及目前在医院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男声变得急促而紧张:“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徐括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总算,这事有人管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这老头随身带着“大哥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对年轻男女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两人皆是一身都市白领的装扮,剪裁得体的西服衬衫,彰显着他们的身份与地位。 女人快步走到徐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怎么回事?我爸怎么样了?” 男人则相对冷静,他先是向医生询问了老头的病情,然后迅速办理了住院手续,并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雷厉风行,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男人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探究:“你,想要什么?” 这架势,分明是把自己当成图谋不轨的歹人了,徐括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好人,还真不好当。 他连忙摆手,解释:“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路过,碰巧看见了……” 徐括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那伙飞车党,车牌号我记下了,你们可以去查查。”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心里估摸着,这人应该有些背景,追查几个飞车党,应该不在话下。 女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徐括的鼻子尖声质问:“你怎么不早点送我爸来医院?是不是和那帮飞车党是一伙的?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这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但这脾气,也忒火爆了点,徐括心中一阵烦躁,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注意点!我好心救人,你却反咬一口,这是什么道理?”徐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吼什么吼!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我爸能躺在手术室里吗?”女人毫不示弱,声音更加尖锐。 眼看一场争吵一触即发,男人及时开口制止:“佳玲,够了!” 他转头看向徐括,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歉,我妹妹太着急了,她没有恶意。” “我叫宋亚楠,这是我妹妹,宋佳玲。” 徐括听到“宋”这个姓氏,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试探性地问:“你们……是东南亚回来的?” 徐括记得,前世海城有个房地产巨头,就姓宋。 据说就是从东南亚携巨款归来的,短短十几年,便一跃成为海城的首富,风头无两。 宋佳玲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徐括,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怒斥:“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徐括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自己好心救人,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的歹人了? “我……”徐括刚想开口解释,急救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徐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宋佳玲的无理取闹。 他走到宋亚楠面前,压低声音说:“我在xx旅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趟浑水,他不想再趟下去了。 但是,宋家这块肥肉,他也不想轻易放弃,既然有缘相遇,或许可以合作一把。 回到旅馆,雷家三兄弟见徐括脸色阴沉,连忙围上来询问情况。 徐括摆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别提了,明天再去批发市场看看吧。” 第三十九章 好心人还是奸商 这一夜,徐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清晨,徐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再次踏入了喧嚣的批发市场。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密密麻麻的摊位间穿梭,一家家对比,一寸寸砍价,只为寻觅到那价格更为低廉的布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徐括终于寻到一家,布料的质地与先前看中的相差无几,价格却足足低了一成。 徐括心中窃喜,正欲开口细谈,老板却抬手示意他停下,粗声粗气地开口:“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过运费你得出。” 运费?徐括眉头微蹙,这笔开销可不小。 五十台诺基亚手机的单子还悬着,李雪梅的货款也没着落,处处都需要钱,他现在就像是走钢丝,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 见徐括犹豫不决,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买不起就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一边儿去!” 这蛮横的态度,让徐括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强压下怒意,深吸一口气,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位老板,您看……” “看什么看?没钱就别学人家做生意!”老板直接打断了徐括的话头,语气中满是鄙夷。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财路!” 徐括被噎得哑口无言,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这年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正当徐括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伙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隔壁摊位上,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老板正朝他微笑。 徐括一愣,这人……他不认识啊。 那老板见徐括面露疑惑,主动解释:“我在这儿摆摊好几年了,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转悠,是不是想找便宜的布料?” 徐括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海城郊外看看,那边有不少小厂子,直接从厂里拿货,成本能低不少。”老板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徐括心中一震,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感激地看向老板:“您怎么……” “嗨,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还没个难处?”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徐括半信半疑,这年头,真有这么好心的人? 他多了个心眼,又从其他几家摊位旁敲侧击,打听到了几家郊外布厂的地址。 事不宜迟,徐括立刻租了辆破旧的货车,马不停蹄地赶往郊外。 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当徐括终于抵达其中一家布厂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先前那位“热心”的老板,正站在厂门口,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哪还有半分腼腆,分明是狡诈! “你……”徐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伙子,欢迎光临啊!”老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吧?这家厂子,就是我家的。” 徐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这是被人给耍了! 老板见徐括脸色铁青,也不恼,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小伙子,你也别怪我,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大家都去卖小商品,我这布料,眼瞅着就要砸手里了。再加上现在都流行成衣,谁还买布回去自己做啊?我这厂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顿了顿,看向徐括:“我看你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天,应该也是个实在人,所以才出此下策,把你引过来。” “这样吧,我也不坑你,别人要价的八成,我就给你,怎么样?不过,你得自己找车来拉货。”老板开出了条件。 徐括听完,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这老板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八成的价格,这可比市场上便宜太多了!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痛快!”老板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咱们这就签合同,你先拉两车回去,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合同签了。” 徐括也觉得可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布料运回去,解决了叶妍那边的燃眉之急,其他的,以后再说。 几经商议,两人很快达成了协议。 徐括这次先拉两车布料回去应急,老板则亲自跟着货车,前往徐括的仓库,签订正式的供货合同。 看着堆积如山的布料被装上货车,徐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这一趟,虽然波折不断,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货车缓缓驶出厂区,徐括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夜幕降临,货车停在了旅馆附近。 徐括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涌出,将徐括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徐括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质问。 “有人要见你。”领头的一个彪形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括心中冷笑,这些天他遇到的麻烦事还少吗?先是马大发,又是飞车党,现在又冒出来一伙人,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要是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上!” 几个人一拥而上,拳脚相加,试图将徐括制服。 徐括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拳来脚往,砰砰作响,一场激烈的搏斗在夜幕下展开。 徐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脚都踢得那些大汉鬼哭狼嚎。 不到片刻,几个彪形大汉便纷纷倒地,捂着伤处哀嚎不止。 徐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旅馆走去。 只是徐括到底脸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呸,一群废物,给脸不要脸!”随后头也不回,先朝旅馆走去。 第四十章 找到供货商 海城另一边,宋亚楠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越听越心惊,最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啥?徐括一个人,把他们全干趴下了?”宋亚楠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徐括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生意人,没想到身手竟然如此了得,这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老,老大,千真万确啊!兄弟们都挂彩了,有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手下哭丧着脸。 宋亚楠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原本他还想着,这徐括要是识相,就拉拢过来,不识相,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现在看来,这颜色,怕是得自己留着了。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这事儿……我亲自去一趟。” 宋亚楠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还想去找回场子的心思。 他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人才,可不能硬来,得好好笼络笼络。 宋亚楠雷厉风行,立刻带人赶往徐括住的旅馆。 结果扑了个空,人去楼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宋亚楠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心里对徐括的兴趣更浓了。 再说徐括这边。 他回到旅馆,雷家三兄弟正眼巴巴地等着呢。 一见徐括满脸血,吓得差点跳起来。 “徐哥,你这是咋了?跟人干架了?”雷大惊呼。 “徐哥,谁这么不长眼,敢动你?”雷二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徐哥,你没事吧?伤哪儿了?”雷三比较细心,赶紧上前查看。 “没事,几个小喽啰,打发了。”徐括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一阵后怕。 这海城,还真是龙潭虎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也没细说,只说这地方不安全,得赶紧走。 雷家三兄弟对徐括那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连夜上了货车。 四人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布料厂。 早上刚来的老板,也就是周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几个人风尘仆仆,还带着伤,这是要干啥? 等徐括把周松拉到一边,把雷家三兄弟介绍了一番,又简单说了说路上的遭遇,周松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徐老弟,你这可真是……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啊!”周松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老板,废话不多说,赶紧安排装货吧,我们着急走。”徐括催促。 周松也知道事态紧急,立马安排工人,连夜装了两车布料。 徐括拿着货单子,仔细核对。 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厂子,问题不小啊!设备老旧,款式单一,除了基本的棉布、亚麻,就没别的了。 颜色更是单调得可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 好在这些布料,暂时能解叶妍工厂的燃眉之急,徐括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了。 “周老板,你这厂子,可惜了啊!”徐括合上单子,话锋一转。 “可惜?啥意思?”周松一愣。 “这么好的条件,就生产这些?”徐括指着堆积如山的布料。 “你看看现在外面流行的,确良、卡其、涤纶,哪个不比这强?你这儿,简直就是抱着金饭碗要饭!” 周松被徐括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倒不是没想过生产那些新潮的布料,可一来没技术,二来没销路,只能守着这些老古董。 “徐老弟,你……你有办法?”周松听出了徐括话里的意思,顿时来了精神。 徐括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等着周松接话。 周松也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徐括这是想要好处。 “徐老弟,只要你能帮我把厂子盘活,钱不是问题!”周松咬咬牙,下了血本。 徐括摇了摇头:“钱,我不要。我要你厂子百分之十的股份。” 周松一听,眼睛都直了。这年头,知道“股份”这俩字的,可不多见。 他心想,这徐括,莫不是哪个经济学院的高材生? 这下,他对徐括更信任了,觉得这年轻人,绝对有真本事。 “徐老弟,你……你懂股份?”周松试探着问。 “略懂,略懂。”徐括谦虚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周松一咬牙,一跺脚:“行!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不过……”他顿了顿,补充。 “为了防止徐老弟你耍我,我得跟你签个合同,先给你百分之五。等你这方法真起作用了,我再把剩下的百分之五给你。” 徐括心想,这周松还挺谨慎。 不过,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自然不怕。 “可以,不过我现在得先回趟家。毕竟,叶妍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呢。”徐括应了下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叶妍的工厂。 “这批布料,牛仔裤能用上,先紧着那边来。”徐括指了指其中一车颜色偏深的布料,跟周松交代着,语气不容置疑。 周松连连点头,他现在对徐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敢有半点违抗? 更何况,这批布料本就是为了救叶妍的燃眉之急。 五人一合计,决定星夜兼程,往回赶。 徐括特意让雷大绕了个远,避开了上次那条险象环生的路。 他可不想再跟马大发那帮人碰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 足足赶了五天路,一行人才终于抵达叶妍的制衣厂。 此时,天色未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连续几日的奔波,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先睡会儿,养足精神再说。”徐括提议,声音沙哑。 雷家三兄弟和周松自然没有异议,纷纷倒头就睡。 徐括和雷鸣挤在一辆货车驾驶室里,其他人则是在另一辆货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徐括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制衣厂门口,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马奎! 这货车窗户高,又贴了反光膜,从外面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马奎正踮着脚,伸长脖子,拼命往里瞅,那猴急的模样,活像动物园里等着投喂的猩猩。 第四十一章 将错就错 徐括心中冷笑,暗忖: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懒得搭理,索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可偏偏事与愿违。 “吱呀——” 另一辆货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周松揉着眼睛,一脸懵地走了下来。 另外两个人因为长时间驾驶,困意比周松更甚,还在呼呼大睡。 马奎一见有人出来,立马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自报家门:“我是这厂子的负责人,你们把车停这儿干嘛?赶紧挪走!” 语气蛮横,活像这地盘是他家开的一样。 周松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记得徐括说过,这批布料就是给这家制衣厂的。 “哎呦,您好您好!我是布料厂的周松,这批货……”周松满脸堆笑,主动伸出手,想跟马奎握手寒暄。 话里话外,压根没提徐括半个字。 他心想,这事儿跟徐括没关系,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两只手眼看就要握在一起。 马奎一听“布料厂”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心想:这不会是叶妍那娘们找来的救兵吧?这可不行! 他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跟躲瘟神似的,厉声喝道:“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赶紧给我开走!” 周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我……我们是来送布料的,得找个人出来说清楚……” “找人?找什么人?我看你是想叫人来闹事吧!”马奎眼睛一瞪,直接给周松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那群人吆喝:“来几个人,把这老小子给我按住!”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立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将周松死死摁在了地上。 周松这下彻底懵了,他拼命挣扎,大声喊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来送货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安静的清晨,瞬间炸开了锅。 “住手!” 叶妍快步赶来,俏脸上满是怒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摁在地上的周松,以及旁边耀武扬威的马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马奎!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竟敢在我厂子门口打人?!”叶妍的声音,冰冷刺骨。 徐括本想下车,见叶妍出现,又坐了回去,他倒要看看,这出戏会怎么演。 马奎被叶妍这么一吼,心头一颤,这才猛然意识到,叶妍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周松!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叶妍,你误会了!误会了!”马奎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跑到叶妍跟前。 他指着刚被他亲手扶起来的周松,笑眯眯地说:“这位是布料厂的周老板,我特意请来解决咱们厂子布料问题的!” 周松虽然刚刚被马奎的人粗暴对待,心里憋着一股火。 但他转念一想,这马奎既然说是来解决问题的,那应该不会有假。 毕竟徐括他们都还在车里睡着,谁也不知道这批布料是自己拉过来的。 徐括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马奎,还真是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 “叶妍,你看看,徐括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怕了,放弃了!”马奎还不忘踩徐括一脚,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嘲讽。 “我这儿还有个法子,”马奎挤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叶妍,只要你认输,乖乖把厂子交给我,我保证,也能给你找来布料,让你继续开工!” 听见“徐括”两个字,周松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马奎,前倨后恭,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徐括! 周松虽然老实巴交,但并不傻。 他悄悄打量着叶妍和马奎,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叶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虽然她坚信徐括的能力,可眼看着约定的期限将至,徐括却杳无音信,她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焦躁不安。 马奎见叶妍不吭声,还以为她动摇了,连忙趁热打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叶妍,不是我说你,女人家抛头露面的,终究不是个事儿。你看看你,为了这厂子,操碎了心,何苦呢?不如……” “时候未到。”叶妍冷冷打断了马奎的话,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行行行,时候未到,”马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周老板,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叶妍想通了,我再联系您?” 周松却像脚下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周老板?”马奎见周松没反应,又催促了一句。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想让老子找来的厂商去哪儿?”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 徐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咧开嘴笑了。 “唰唰唰!” 雷家三兄弟也从货车上跳了下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周松一见徐括,顿时像见了亲人似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徐老弟,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 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解释:“昨晚赶路太累,多睡了一会儿。” 他故意避开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免得周松心生不满,影响后续的合作。 马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松竟然是徐括找来的人! 这下,彻底穿帮了! “徐括……” 叶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下一秒,她激动地扑进了徐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徐括有些措手不及。 他能感受到叶妍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彼此融入骨血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徐括才轻轻推开叶妍。 他能感觉到叶妍的反应有些反常,今天的表现,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好了,没事了。”徐括柔声安慰。 他转过身,一把拉开了货车上的遮阳布。 “哗啦——” 一匹匹崭新的布料,呈现在众人眼前,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第四十二章 要不要假戏真做 “周老板,”徐括指着布料,对叶妍介绍。 “这位是周松周老板,他的布料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过硬,生产的布料质量绝对一流。而且,他答应长期供货,价格公道。” 周松也适时地站了出来,朗声保证:“叶厂长,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们厂子保证全力以赴,按时按量,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叶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当即表示:“周老板,咱们里面请,详细谈谈合作的事情。” “慢着!” 这时马奎突然跳了出来,手舞足蹈地嚷嚷着:“不行!你们不能进去!这人肯定是徐括请来的托儿!这布料,指不定是从哪儿弄来的假货!” 徐括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马奎,你是输不起吧?怎么,眼看着自己要输,就想耍赖?” 周松也火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马奎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厂子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还有国家颁发的各种证书!老子是正经商人,不是你嘴里的骗子!” 这些文件,都是周松随身携带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白纸黑字,红章鲜明,铁证如山! 众人一看,顿时议论纷纷,对周松的身份再无怀疑。 叶妍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马奎:“马奎,你刚才不是还说周老板是你请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合着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你的想法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马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走,周老板,咱们进去谈。”叶妍不再理会马奎,领着周松和徐括等人,径直走进了制衣厂。 很快,双方就签订了供货合同。 马奎眼看着大势已去,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马奎,站住!” 徐括冷声道。 “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徐括双手插兜,戏谑地看向马奎。 “什么……什么账?”马奎心虚地问道,脚步却不敢停下。 “当然是股份转让的账!”徐括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签好的协议,在马奎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赖账?” “我……”马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想打官司?”徐括步步紧逼。 “别忘了,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可都有证据在我手里。要是闹到法庭上,你觉得你会有好果子吃?” 马奎一听“打官司”三个字,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顿时蔫了。 他心里清楚,徐括手里掌握着他的把柄,真要闹上法庭,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因为何勇被抓的事,各部门严查,他要是这个时候被爆出来,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我……我认栽……”马奎垂头丧气地说道,完全没了前几天的嚣张劲儿。 叶妍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股份转让协议,递到马奎面前:“签字,画押!” 马奎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制衣厂的控制权。 “滚吧!”徐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马奎带着他的一帮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制衣厂。 徐括眼神明亮,看着手里的转让协议,这制衣厂,总算是保住了。 他转身欲走,准备招呼周松去厂里安置。 毕竟,这位周老板可是帮了大忙,总得好好招待一番。 “徐括,你等一下。”叶妍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还带着些难言的坚定。 徐括一愣,回头疑惑地看向叶妍。 周松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俩人,肯定有话要说,而且,是不方便让外人听的话。 周松嘿嘿一笑,冲着徐括挤眉弄眼,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那个……徐老弟,叶厂长,你们先聊,我这刚来,厂子还不熟,我先去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你们慢慢聊,不着急,啊,不着急!” 说完,他也不等徐括回应,自顾自地转身就走,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那“吱呀”一声关门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徐括和叶妍两个人。 周松一离开,原本还算平静的叶妍情绪失控,猛地扑进了徐括怀里。 她紧紧地搂住徐括的腰,头深深埋在徐括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气息。 这几日,她表面上镇定自若,运筹帷幄,可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她担心徐括的安危,担心制衣厂的未来,更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此刻,感受到徐括那结实的胸膛,温热的体温,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徐括……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我有多想你……”叶妍的声音不住的颤抖,闷闷地从徐括胸前传来,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帖着他的肌肤。 徐括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叶妍那直白得近乎告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叶妍,可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叶妍的颤抖,她的不安,她的……依赖。 “你……你先放开我……”徐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叶妍却抱得更紧了,“我不放!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徐括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叶妍要说什么。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假戏真做?”叶妍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期盼,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括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叶妍话里的意思。 未婚夫……她说的,是之前为了应付马奎,两人假扮未婚夫妻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电话费不要钱? 那一瞬间,徐括的心猛然颤抖。 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叶妍对自己的心思。 只是…… 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敢去深想。 他知道叶妍是个好女孩,漂亮,能干,有魄力,还对自己有情有义。 可他…… “我……”徐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伤害叶妍,可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我……我现在还没考虑过成家的事……”徐括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 他避开了叶妍的目光,看向别处,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算什么?拒绝吗?这话说得也太蹩脚了!徐括在心里暗暗懊恼。 叶妍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地松开了徐括,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知道了。”叶妍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括不敢看她,他怕看到叶妍受伤的眼神。 “我……我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松正贼兮兮地倚在门框上,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 “哎呦,徐老弟,可以啊!艳福不浅嘛!”周松挤眉弄眼,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徐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嘿嘿,我懂,我都懂!”周松笑得更欢了。 “走了!”徐括懒得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对了,徐括。”叶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弟弟和你妹妹已经回来了,你买的手机,他们也带回去了。” “哦?到家了?”徐括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他还想着给家里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打电话。 “是啊,早就回来了。”叶妍点点头。 周松一听,立刻凑了上来,“徐老弟,你家在哪?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顺便……跟你家里人也认识认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嘛!” 他这话,明显是想跟徐括拉近关系。 徐括也没多想,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他开着那辆破旧的货车,载着周松,浩浩荡荡地朝家里驶去。 刚到村口,徐括就发现不对劲。 平时冷冷清清的村口,今天竟然停了好几辆自行车,还有不少人站在那里,朝着他家方向张望。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他加快了车速,朝自家院子驶去。 等到了院子门口,徐括彻底傻眼了。 只见自家院子里,乌泱泱地围满了人,简直比赶集还要热闹! 院子外面,甚至村子里面的空地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这……这是咋回事?”徐括差点没从车上跳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人群。 “哎呦,这谁家车啊,这么破,还敢往里挤?” “没长眼啊,挤什么挤?” 人群中传来一阵抱怨声。 徐括顾不上理会,好不容易挤到自家院子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气炸了肺。 只见自己的父母,正站在院子中央,满脸堆笑地陪着几个村民。 那几个村民,手里拿着的,正是他买给家里的诺基亚手机! 他们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坐在那里,一边打电话,一边还对着手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哎呦,这手机真不错,声音真清楚!” “可不是嘛,比村委会那电话强多了!” “还是徐家有本事,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手机!” 而徐括的父母,则像两个服务员一样,站在旁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 徐括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徐川那个大嘴巴,把家里买了手机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都跑来他家打电话来了! 徐川和徐小妮倒是清闲,跑去上学了,留下父母在家受罪! 徐括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都给我让开!”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些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村民,也纷纷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徐括。 徐括的父母,看到儿子回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 “括娃子,你可回来了!”徐母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徐括没理会父母,他径直走到那几个拿着手机的村民面前,一把抢过他们手里的手机。 “哎,你干什么?我电话还没打完呢!”其中一个村民不乐意了,嚷嚷道。 “还没打完?从我来了到现在,你们都打了快半个小时了,电话费不要钱啊?”徐括冷冷地看着他。 “电话费?什么电话费?”那村民愣住了。 “什么电话费?我这手机是买来自己用的,不是给你们免费打电话的!从进门到现在半个小时,一个人十块钱电话费,给钱!”徐括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几个村民一听要钱,顿时傻眼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这……这……” “这什么这?没钱就别打!都给我滚蛋!”徐括毫不客气地骂道。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状也纷纷散去。 但也有人不服气,临走时还嘟囔着:“不就是几个破手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有本事以后别来我家打电话啊!”徐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灰溜溜地走了。 徐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烦躁。 他意识到,父母不能再继续呆在村里了。 这里的人情世故,太复杂了。 他必须尽快在城里买房,把父母接过去住。 徐家父母见儿子回来,还带了客人,原本的愁云一扫而空,满面笑容地说:“括娃子,你可算回来了,还带了客人,快进屋,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徐括站在厨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转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崭新的锅碗瓢盆整齐地码放在灶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亮堂堂的。 可本该堆放粮食的地方却空空如也,米缸见了底,面袋子也瘪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 我穷死了 “这……米面呢?”徐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父母。 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徐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肯定是那帮来蹭电话的村民造的孽。 他家的米面,怕是都进了那些人的肚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老实巴交,脸皮又薄,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得罪人。 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被人欺负! 一时间,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家里……这是要来多少客人啊?还要在这儿吃饭?”徐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徐刚和姜雅芝还是不吭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徐括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声音里带着无奈:“我去买米买面!” “哎,徐老弟,你别急啊!”周松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见徐括要走,连忙追了上来。 “这事儿也不怪叔叔阿姨,村里人嘛,难免有些……那个……你别往心里去!” 周松一边说着,一边朝徐括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别在父母面前发火。 两人刚走出院子,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两个人影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徐括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伯徐特和三叔徐岩。 这两人,平时跟徐括家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今天怎么突然上门了? 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肯定是闻着味儿来的! 他本能地想躲开,可还没等他转身,就被徐特那洪亮的嗓门给叫住了:“括娃子!大侄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徐括心里暗骂一声,这下可真是躲都躲不掉了。 毕竟是父亲的亲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当面翻脸吧? 他只得硬着头皮停下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大伯,三叔,你们怎么来了?” 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应付这两个不速之客。 自从爷爷奶奶偏心,早早地把父亲他们分出去后,这两家就很少来往了。 关系淡薄,比一般的亲戚还不如。 现在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没安好心! 徐特和徐岩一看见徐括,眼睛都亮了,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哎呦,括娃子啊,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你嘛!”徐特满脸堆笑,那亲热劲儿,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亲。 徐岩也紧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括娃子啊,你可是咱们老徐家的骄傲啊!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在外面挣大钱了!” 徐括听着这虚伪的奉承话,心里一阵反胃,他敷衍着:“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警惕,琢磨着这两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果然,寒暄了几句之后,徐特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括娃子啊,你大伯我命苦啊!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哥,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这可咋整啊!” 徐岩也紧跟着哭丧着脸:“括娃子啊,你三叔我更惨!两个闺女都要出嫁了,这嫁妆钱还没着落呢!愁死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徐括围在中间,那架势,分明是想让他帮忙解决问题。 徐括心中冷笑,这俩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却听见身旁的周松“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徐老弟,你可真是大方啊!自己身上还欠着我的钱呢,倒想着帮衬这些个兄弟姐妹!怎么,你这是打算赖账了?” 徐括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周松这是在帮他解围呢!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哀嚎起来:“哎呦,周老板,你可别提钱了!我这回在外面,赔了个底朝天!要不是为了在村里人面前充充面子,我哪敢买那些个破手机啊!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朝周松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徐特和徐岩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徐括能帮他们一把,没想到徐括竟然这么穷! 徐括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两人:“大伯,三叔,你们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还来找我这个穷光蛋借钱啊?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一副要跟他们借钱的架势。 徐特和徐岩吓得连连后退,躲瘟神一样躲着徐括。 “哎呦,括娃子啊,你大伯我最近手头也紧啊!”徐特赶紧找借口。 “是啊是啊,括娃子啊,你三叔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徐岩也连忙推脱。 两人说着,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徐括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老板,这次可真是多亏你了!”徐括转过头,由衷地感谢道。 周松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开口:“小事一桩!以后咱俩好好干,不愁没有钱赚!”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买了米面回到家。 徐刚和姜雅芝见儿子回来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却多了些探究和不安。 “括娃子啊,你在外面……生意做得怎么样啊?”徐刚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括一听这话,就知道父母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果然,姜雅芝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括娃子,你要是真欠了债,就跟妈说!咱家还有点存款,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应应急!” 原来,就在徐括和周松出门买米面的这段时间里,徐特和徐岩这两个大嘴巴,已经把徐括欠债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自然有人上门来“关心”徐刚夫妇。 徐刚和姜雅芝本就老实,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徐家就是白眼狼 徐括看着父母焦急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 这就是他的父母,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永远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信任他。 “爸,妈,你们别听那些人瞎说!我没欠债!”徐括连忙安慰道,“刚才我那是演戏呢,故意吓唬大伯和三叔的!”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徐刚和姜雅芝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姜雅芝手里:“妈,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姜雅芝手脚麻利,揉面、擀皮、剁馅、包饺子,一气呵成,没多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桌旁,徐括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家的味道让他心头一暖。 “爸,妈,”徐括咽下饺子,酝酿了一下措辞。 “我寻思着,你们跟我去城里住吧,也方便照顾你们。” 徐刚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姜雅芝也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讶和迟疑。 “这……”徐刚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括娃子啊,我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乡里乡亲的都熟,去了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习惯。” 姜雅芝也附和:“是啊,括娃子,妈知道你出息了,可我们去了,怕给你添麻烦。再说,这房子、这地,扔下了也可惜。”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他们习惯了农村的慢节奏,街坊邻居的照应。 害怕城市的喧嚣,害怕周围没有认识的人,只能相依为命。 徐括早料到父母会这么说,他知道,要让父母改变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爸妈,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徐括放缓语气,耐心劝解。 “可你们想想,城里条件好,看病、买东西都方便,你们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及时照顾到。房子和地,可以先放着,等你们啥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 可无论徐括怎么说,徐刚和姜雅芝还是摇头。 他们不是不心动,只是对未知的恐惧,对改变的抗拒,让他们迈不出这一步。 徐括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暂时作罢。 晚饭后,徐括拉着周松在村子里闲逛。 夏夜的乡村,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你们这儿风景不错啊!”周松深吸一口气,由衷赞叹。 徐括脸上露出几分自豪:“那是,我们这儿可是有名的千湖之地,家家户户都有鱼塘,晚上吃的鱼就是自家塘里捞的,新鲜着呢!” 走着走着,徐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父母不愿离开,何不把家乡发展起来?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太难了。 这时候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没法走,交通不便,再好的想法也难以实现。 看来,这事儿也只能暂时搁置。 另一边,徐特和徐岩这两个大喇叭,很快就把徐括“欠债”的谣言传得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家门庭若市,来的却不是贺喜的,而是来打探虚实的。 这些村民,有的装模作样地关心几句,有的拐弯抹角地打听徐括是不是真赔了钱,还有的干脆直接开口,想借徐括的手机用用。 徐括被烦得不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演起了苦肉计。 他故作神秘地把徐刚和姜雅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爸,妈,你们可千万别再把手机借给别人用了!上个月的话费单子,吓死人,好几百呢!这要是再借下去,咱家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徐刚和姜雅芝一听,吓得脸色煞白,连连保证:“不借了,不借了!谁来借都不借!要借?行,先拿钱来!” 这下,那些想占便宜的村民傻眼了,一个个失望离去,宁愿去村委会排队打电话,也不敢再来徐括家碰钉子。 这天,徐括和周松照例在村子里溜达。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徐括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说话的是村里的懒汉王麻子,他嗓门大,一脸的愤愤不平。 “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编瞎话吓唬人,不就是不想让咱们借他手机用吗?小气鬼!” 旁边,徐岩也在,王麻子故意提高嗓门:“徐岩,你可是他三叔,你说说,这事儿是不是这么回事?” 徐岩心里也犯嘀咕。 他原本以为徐括真赔了钱,可这几天看徐括和周松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像欠债的样子。 王麻子见徐岩不吭声,更是来劲儿了:“我看啊,这周松根本就不是来要账的,八成是跟徐括合伙演戏,蒙咱们呢!”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帮个忙怎么了?我看徐家老两口也不是啥好东西,心肠歹毒,以后肯定没好下场!”王麻子越说越过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徐括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这些人,自己不争气,还见不得别人好,简直是无理取闹! 特别是王麻子,竟然还敢诅咒他的父母。 “王麻子,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徐括怒吼一声,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麻子的衣领。 王麻子被徐括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啥?我可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徐括愤怒不已,挥拳就朝王麻子的脸上砸去。 王麻子哪里是徐括的对手,几拳下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可这家伙嘴巴依然不干净:“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烂命一条,死了也值了!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你爸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再说一遍!”徐括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混蛋。 “括娃子!住手!” 就在这时,徐刚和姜雅芝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俩人魂飞魄散。 王麻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角还挂着血迹,正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徐括,不断用言语刺激他。 第四十六章 人善被人欺 “住手!括娃子,你这是要干啥!”徐刚快步冲上前,死死拽住徐括的胳膊。 刚把两人拉开,王麻子立刻疯疯癫癫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有种就打死老子!打不死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他一边骂,一边还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毒。 徐刚和姜雅芝吓得脸色惨白,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撒泼耍赖的。 “王麻子,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徐括眼珠子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挣扎着要冲上去。 姜雅芝吓坏了,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括娃子,你可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嘶哑了。 “妈,你放开我!这王八蛋,他骂你,他骂咱们全家!”徐括的理智,被愤怒的火焰一点点吞噬。 一旁的周松也看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最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赖。 周松一把推开人群,站到徐括身前,指着王麻子的鼻子吼道:“你个老不死的,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周松身高体壮,一脸的凶相,把王麻子吓得一哆嗦。 可一旁的徐岩却赶紧煽风点火:“周老板,你可别被徐括这小子给骗了!他就是个白眼狼!赚了点钱就翻脸不认人,还说谎骗我们,不就是瞧不起我们这群穷亲戚吗?” 徐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巴不得徐括倒霉,这样他就能出口恶气,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徐刚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里见过这阵仗。 被徐岩这么一说,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家括娃子没有坏心思,他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刚心里那个急啊,他知道儿子没说谎,可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他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他就是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家里用钱的地方多……要是真的富裕了,肯定忘不了大家……”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王麻子一听这话,更是得意忘形,尖着嗓子喊。 “听见没?听见没?徐括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赚了大钱,不想分给我们!既然赚了钱,那就让大家都沾沾光,一人分十块钱,这总不过分吧?”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都骚动起来。 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这会儿也都动了心思,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徐括,盼着自己家能分到些好处。 徐括只觉得无语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心竟然可以贪婪到这种地步! “十块钱?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徐括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脱姜雅芝的怀抱,朝着王麻子扑了过去。 “砰!” 一脚,正中王麻子的嘴巴。 王麻子惨叫一声,捂着嘴巴倒在地上,一颗带血的牙齿,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抢?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啥叫抢!”徐括一边扇王麻子耳刮子,一边一字一顿道。 “王守建,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小兔崽子给我抓起来!”王麻子躺在地上,凄惨嚎叫。 村长王守建这才回过神来。 他跟王麻子是本家,平时虽然也看不惯王麻子这副德行,但毕竟是一个祖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 王守建黑着脸,冲着村里几个王家的年轻人一挥手:“你们几个,去把徐括给我按住!” 几个年轻人摩拳擦掌,朝着徐括围了上去。 徐括心里一横,正准备跟他们拼了,可一想到身后的父母,他又犹豫了。 他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徐括眼前一黑,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王凯,他初中同学。 王凯手里拿着木棍,一脸的得意。 徐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自己下黑手的,竟然是曾经的同学。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晃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黄土地上。 “括娃子!”徐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王守建一把推开。 “老东西,你给我滚一边去!”王守建怒吼,“徐括当众伤人,按照村里的规矩,要拉到祠堂打板子!” 王守建最近正憋着一肚子火。 之前村里最富的是他家,结果徐括弄了个奶茶摊,把他的风头全给抢了。 他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还不往死里整? 几个王家的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徐括架起来,就要往村里的祠堂拖。 徐括脑袋昏昏沉沉,一阵阵剧痛,站也站不起来。 他想挣扎,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儿子!”徐刚发疯似的扑上去,想要阻止他们,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老不死的,你再敢动一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打!”王守建恶狠狠地威胁。 徐刚彻底绝望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人拖走,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锄头,朝着那几个按住徐括的人挥舞过去。 “都给我滚开!谁敢动我儿子,老子跟他拼了!”徐刚的眼睛都红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庄稼汉,为了儿子终于露出了血性。 他这一发狠,还真把那几个人给唬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姜雅芝也哭着扑到徐括身上,死死抱住他:“你们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你们拼命!” 场面顿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大货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 是周松! 第四十七章 简直是强盗 他把车停在徐括身边,跳下车,冲着徐家人大喊:“叔,婶儿,快上车!我送徐括去医院!” 徐刚和姜雅芝如梦初醒,赶紧把徐括扶上车。 周松一脚油门,大货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王麻子见大货车要开走,气得一蹦三尺高,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他娘的,想跑?没那么容易!”他啐了一口浓痰,肥胖的身躯一扭,直接躺在了大货车要驶过的位置,耍起了无赖。 “哎哟,哎哟,撞死人了!徐括撞死人了!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徐刚一听,急得不行,汗水打湿了整张脸。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人起冲突,更别提“撞死人”这种大事了。 “这……这可咋办啊?要不……咱就给点钱算了?”徐刚颤巍巍地掏出皱巴巴的钱包,手抖得厉害,几张零钱散落在地上。 他心里那个疼啊,这可是给儿子看病的钱,可眼下这情况,不破财消灾怕是不行了。 周松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王麻子摆明了就是讹人,这钱要是给了,那可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就在这时,刚刚还昏昏沉沉的徐括,突然清醒了几分。 他一把抓住周松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别……别停车,直接……开过去。” 周松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括,你……你说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乱来啊!” 徐括死死盯着前方躺在地上的王麻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他不敢……真让……让车……撞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麻子这种人,欺软怕硬,真要豁出去了,他比谁都怕死。 周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徐括。 他一咬牙,猛踩油门,大货车晃晃悠悠,朝着王麻子冲了过去。 “轰隆隆……” 巨大的车轮裹挟着尘土,眼看就要碾到王麻子身上。 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装死。 他“嗷”一嗓子,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呸!怂包!”周松朝着王麻子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一脚油门,大货车绝尘而去。 车上,徐刚和姜雅芝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来。 “括娃子,你……你没事吧?”姜雅芝捧着徐括的脸,心疼得眼泪直掉。 徐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就……就是……头……有点……晕……”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一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出血量也不大,包扎一下,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徐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才终于放松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当天,徐括就出了院。 从医院出来,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括娃子,要不……咱就搬到城里来吧?这村里……咱是待不下去了。”徐刚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他心里清楚,这次要不是周松,儿子恐怕真要被王守建他们给打死。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但他也知道,凭自己这把老骨头,根本斗不过王守建他们。 姜雅芝也抹着眼泪附和:“是啊,括娃子,你爹说得对,咱家在村里,迟早要被他们给欺负死。到城里来,好歹还有个照应。” 徐括心中一暖,父母这是彻底对村民们寒心了。 这倒省了他不少口舌,原本他还担心父母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 “爹,娘,我……我早就想把你们接到城里来了。”徐括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我现在还没买房,手头上的钱也不太够,叶妍那边也还没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筹划:“这样吧,我先在城里租个房子,这几天你们先住招待所,等我把房子租好了,就接你们过去。我再托人给大哥和小妹带个信,让他们也到城里来。” 徐刚点点头,又摇摇头:“唉,现在是不能再呆在村里,只是你爷和你奶的东西还在屋子里。这可不能丢下啊。那些老物件,可都是咱们家的宝贝。” 怕父母担心,徐括一拍胸脯:“爹,娘,你们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和周松,我们晚上偷偷回去,把东西都给搬出来。” 到了晚上,徐括和周松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回到了村里。 可刚到家门口,徐括就傻眼了。 原本熟悉的木门,竟然换成了一把崭新的铁锁。 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屋子里有亮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这是咋回事?才半天功夫,家就没了?”徐括气得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王守建他们竟然会这么无耻,直接霸占了他的家。 他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一脚蹬在墙上,双手一撑,翻身跳进了院子。 周松也紧随其后,跳了进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就像进了土匪似的。 原本整整齐齐摆放的农具,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晾衣绳上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 更让徐括心疼的是,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衣柜、家具,全都不翼而飞。 徐括强压着怒火,循着声音,摸到了偏屋门口。 透过窗户纸,他看到屋子里坐着五六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床上,有说有笑。 桌子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糕点……这些都是徐家父母平时舍不得吃,特意留着过年用的好东西。 王麻子赫然在列,他头上缠着绷带,正得意洋洋地剥着瓜子。 “哎,你们说,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毕竟这是徐括家……”一个年轻人有些惴惴不安。 王麻子“呸”地一声,吐出一口瓜子皮,指着自己头上的伤口,嚣张地嚷嚷。 “不好?有啥不好的?老子这条伤口,少说也值一千块!这一身,没个五万块下不来!徐括那小子要是敢回来,老子就找他要钱!以后,这儿就是老子的家了!王守建已经说了,这房子归我了!” 第四十八章 让你们有来无回 几个小年轻听了,都露出羡慕的神情:“麻子哥,你这脑子真好使,这么快就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王麻子得意忘形。 徐括再也忍不住了,就想要冲进去找他们拼命。 周松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拉住徐括:“徐括,冷静点!他们人多,你还有伤!”他可不想徐括再出什么意外。 “这天儿也忒冷了!”王麻子搓着手,把头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个眼尖的立马凑上来,一脸谄媚:“麻子哥,咱院儿里不是有煤炭嘛!我这就去给您点上!” 说完,不等王麻子发话,那小子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会儿,他端着个东西进来了,徐括定睛一瞧,愣住了。 那可是上好的搪瓷盆! 是他娘姜雅芝的心头肉,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磕碰一下都心疼半天,现在竟然被这帮孙子拿来装煤炭! 更别提那煤炭了,是徐刚前些日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担一担从山下挑上来的,就为了冬天取暖。 这帮人倒好,一点儿不知道珍惜,大手大脚地糟蹋! 两个装满煤炭的搪瓷盆被送到王麻子脚边,热气腾腾。 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 王麻子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得意洋洋。 徐括死死咬着牙,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帮王八蛋揍个半死!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忍,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这帮人彻底赶出去,还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松也气得够呛,但还算冷静。他拍了拍徐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两人躲在暗处,屏气凝神,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或许是觉得屋里太暖和,又或许是为了通风,王麻子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就是这条小缝,让徐括心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走,去厨房。”徐括压低声音,对周松耳语。 两人摸黑来到厨房。 厨房里更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被扔得满地都是,原本就不多的吃食,早被这帮强盗洗劫一空。 徐括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找到一个铁盆,小心翼翼地把煤炭装进去,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映红了徐括的脸。 他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冷冽如冰。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徐括和周松轮流守着,一直等到后半夜,估摸着屋里的人都睡熟了,煤炭也烧得差不多,不再冒黑烟了,这才开始行动。 徐括端起那盆烧得通红的煤炭,轻手轻脚地来到偏屋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把煤炭放了进去。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窗,却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造成一种被风吹的关上了的假象。 为了保险起见,徐括又特意加了一盆新的煤炭,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徐括,你这招……也太狠了吧?”路上,周松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也有一丝后怕。 “狠?”徐括冷笑一声,“对付这种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他们不是喜欢占我家吗?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儿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回到招待所,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经过今晚的事,两人之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一种只属于生死与共的兄弟之间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徐括和周松起床后,都感觉神清气爽。 叶妍的制衣厂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徐括便和周松一同前往。 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叶妍正站在门口,与马奎争执着什么。 马奎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抱着个小学生的书包,目光呆滞,一看就有些痴傻。 那是马奎的儿子,马威。 马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厂里进进出出的女工,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们的胸部、臀部,让那些女工感到一阵恶寒,纷纷躲避。 “马奎,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马威他不适合留在厂里!”叶妍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叶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歧视残疾人!”马奎没了股份,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马威他多次骚扰厂里的女工,已经严重影响了厂里的正常秩序!”叶妍毫不退让。 “你……你这是污蔑!”马奎气急败坏。 叶妍有些动摇,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原则。 “马奎,我们不是歧视残疾人。一个心智健全的残疾人,如果好好引导,也能为社会做出贡献。”徐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大步走到叶妍身边,直视马奎。 “但马威呢?明显是被你带坏了!咱们厂里这么多女员工,你让她们怎么办?天天提心吊胆?” “徐括!你……”马奎被徐括戳中痛处,一时语塞。 厂里的女工们也纷纷附和,表示不能让马威留在厂里。 “马奎,你不要忘了,当初咱们可是有赌约的!”徐括步步紧逼,“你输了,就得愿赌服输!”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儿子,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叫保安了!”徐括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原本还指望着叶妍心软的马奎,眼见大势已去,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恨恨地瞪了徐括一眼,只得认栽。 “徐括,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叶妍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眼神真挚。 “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答应马奎那个无赖的要求了。” 叶妍一想到马威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就忍不住一阵反胃。 如果真让马威留在厂里,那些女工还怎么安心工作?自己又该如何管理? 徐括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应:“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再说,这也是为了厂子好。” “对了,马奎……”徐括欲言又止。 “他啊,还能在厂里上班,只是不能住在这儿了。”叶妍解释,“毕竟,他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技术还算过硬。” 第四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徐括心中了然。 叶妍终究还是心善,对马奎留了一线。 这女人,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十分善良柔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马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走,去车间看看。”叶妍主动转移了话题。 两人并肩走进厂区,一股热火朝天的生产气息扑面而来。 有了徐括带回来的布料,叶妍的制衣厂如同注入了新的活力,一台台缝纫机“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 可新的烦恼也随之而来。 “徐括你来看看,这帮人,简直是强盗!”叶妍指着桌上的一堆衣服,气得柳眉倒竖。 徐括拿起一件喇叭裤,仔细端详。 做工粗糙,版型歪斜,却明目张胆地挂着与叶妍制衣厂相似的标签。 抄袭! 这个年代,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淡薄,抄袭成风。 许多小服装店,甚至连基本的裁剪都不会,直接照搬叶妍的设计,粗制滥造,以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 报警?根本没用。这些小作坊,东躲西藏,抓都抓不完。 徐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叶妍,这事儿急不得,我回去想想办法。”徐括安慰着叶妍,眉头却紧锁。 回招待所的路上,周松也对这股抄袭风气深恶痛绝:“这帮孙子,就会捡现成的!一点儿都不讲究!” 徐括沉默不语,脑海中飞快地运转着。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在这个混乱的市场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还没走到招待所门口,徐括就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人头攒动,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像是在菜市场。 发生什么事了? 徐括心里嘀咕,他今天脑子里全是关于如何应对抄袭的思绪,根本没注意周遭的环境,迈开步子就想穿过人群。 “……你们徐家……丧尽天良……” “……还我儿子命来……” 徐括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是自己父母! 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眼前的一幕,让徐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人群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六辆木板车一字排开,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年轻人,个个口歪眼斜,四肢扭曲,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而其中一辆板车上,赫然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的人形,徐括再熟悉不过。结合昨晚偏屋内几人的情况来看,这白布下面盖着的,十有八九是王麻子! 一个也没跑掉! 徐括心中一阵快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头看向周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守建,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刚的声音颤抖着,既愤怒又恐惧。 母亲姜雅芝则紧紧地攥着徐刚的衣角,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王守建站在旅馆门口,一脸凶相,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意思?你们徐家还装糊涂?昨晚,我让这几个后生去你们家看看,结果呢?一个个都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直接没了气!” “这肯定是你们下的毒手!你们这是报复!你们要偿命!”王守建指着徐刚夫妇,声嘶力竭地吼叫。 徐刚急忙辩解:“放屁!我们一家昨晚一整夜都没出过门,更别说回村了!我们怎么害人?” 徐括走时特意挑了后半夜,而且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还特意避开了他们。 王守建根本不听徐刚的解释,他指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蛮横地嚷嚷:“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负责!赔钱!赔命!” 眼看着父母被王守建逼得走投无路,徐括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父母身前,把他们护在身后。 “王守建,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徐括中气十足,厉声质问。 “你说他们在我家出的事,那好,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会去我家?大半夜的,他们去我家干什么?” 王守建被徐括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他支支吾吾地狡辩:“你们……你们家没人,门也没关……我……我让几个后生去看看……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帮忙照看一下房子?”徐括冷笑一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守建,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不进我家,我家好好的,需要他们看?” 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分明就是贼心不死,还想趁着夜里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在倒好,自作孽不可活,反倒赖上自家了! “我不管!反正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赔钱!”王守建脖子一梗,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不赔钱,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招待所!”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扭头对徐刚和姜雅芝说:“爸,妈,咱们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着!” 说完,他拉起父母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这招待所是王守建的,他爱怎么闹怎么闹,自己可没工夫陪他玩。 王守建哪能让徐括就这么走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徐刚的胳膊。 徐括眼神一凛,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这小刀,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王守建的手腕。 王守建吓得“嗷”一嗓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脸色刷白。 “你……你……”他指着徐括,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徐括,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徐刚被徐括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喝止。 徐括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王守建:“他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他见血!” 这会儿,人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徐岩和徐特两个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王守建一看见这两人,激动不已,连忙使了个眼色。 徐岩和徐特心领神会,立马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冲到徐刚面前。 “二哥啊!你可得为咱们全村人做主啊!”徐岩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五十章 算是同居? “你看看,这些年轻人,可都是咱们村的希望啊!现在全折在你家了,你……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是啊,二弟!”徐特也跟着帮腔,“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全村人的脸面考虑考虑啊!好歹……赔点钱吧……” 这两个老东西,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徐刚本就老实巴交,被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眼前这些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还有那块白布下的尸体,心里也开始打鼓。 难道……真是徐括干的?可徐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了主意。 徐括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心中冷笑。 “交代?交代什么?”徐括冷冷地看着徐岩和徐特,“他们怎么折的?你们倒是说说看啊!” “这……”徐岩和徐特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总不能说,这些人是去徐括家偷东西,结果自己烧了人家的炭火没开窗,中毒死了吧? 那岂不是自认理亏? “怎么,说不出来了?”徐括步步紧逼,“说不出来,就给我滚一边去!” 说完,他猛地吐了口唾沫,直接啐在徐岩和徐特的脸上。 “呸!两个老不死的,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然后,他拉起还在发愣的徐刚和姜雅芝,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徐岩和徐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唾沫给啐懵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徐括一家已经进了屋,只留给他们一个冰冷的背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无奈。 “呜呜呜……二弟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徐特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要是不管,咱们整个徐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徐岩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二哥,你就发发慈悲吧!救救我们村这些可怜的年轻人吧!” 徐括站在窗户边,冷眼看着外面的闹剧。 徐岩和徐特,还有那几个年轻人的父母,正围着王守建,哭天抢地,闹得不可开交。 他心中一阵畅快。 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括娃子,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姜雅芝也紧张地看着徐括,眼中充满了担忧。 徐括看着父母焦急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 他不该把他们卷进这些麻烦事里。 “爸,妈,你们别担心,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徐括矢口否认,“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可是那些人……”徐刚还是不放心。 “他们是咎由自取!”徐括斩钉截铁地说,“爸,妈,你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徐括。 为了摆脱王守建等人的纠缠,徐括决定带着父母离开招待所。 他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一路小跑,来到了叶妍的制衣厂。 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叶妍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 徐括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叶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括推门而入,看见叶妍正埋头在一堆设计图纸中。 “叶妍,我爸妈现在没地方住,能不能……让他们先住在马奎的那个房间里?”徐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过几天就走,到时候再把房间腾出来。” 叶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徐括一看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行啊! 他可不想让父母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了。 “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徐括强笑着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叶妍连忙叫住了他,“不是不行……是……是马奎的那个房间,出事了。” “出事了?”徐括一愣。 “嗯。”叶妍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我让人去收拾房间,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在,警察已经把那里封锁了。” “这……马奎和马威,都这么……狠?”徐括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还算老实的马奎父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叶妍轻轻摇头,眼睛里都是不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警察还在调查。总之,那房间是不能住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括焦急的脸,又补充。 “厂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徐括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父母露宿街头吧?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去处,却又一个个被否定。 叶妍看着徐括紧绷的侧脸,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要不……要不你们去我家住吧?我家……还有空房间,不收你们钱。” 她声音很轻,却实实在在解了徐括的燃眉之急。 “这……这怎么好意思?”徐括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感激。 他本以为叶妍会为难,毕竟两家虽然关系不错,但也没到可以随便住进别人家里的地步。 “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叶妍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而且……而且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我也应该帮你。” 徐括心里感动,他知道,叶妍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帮他。 “那……那就谢谢你了。”徐括也不再矫情,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顿父母的地方。 “不过,我过几天就走,很快就搬出来,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嗯。”叶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徐括盘算着,父母也没什么行李,暂时住几天也方便。 于是当下便决定下来。 他先是去车行还了货车,一番手续办下来,又耽搁了些时间。 紧接着,徐括把自己的捷达开了出来,直奔叶妍的制衣厂。 车子稳稳地停在厂门口。 徐刚和姜雅芝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小轿车,眼睛都直了。 “括娃子,这……这是你的车?”徐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车! 第五十一章 拿厂子当慈善机构? “嗯,爸,这是我买的。”徐括笑着打开车门,“爸,妈,你们上车,咱们去新叶妍家!” “哎!哎!”徐刚和姜雅芝连连应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生怕弄脏了这宝贝疙瘩。 一路上,老两口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住地夸赞。 “括娃子,你可真有出息!这车……得不少钱吧?”姜雅芝满脸骄傲,自己的儿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妈,没多少钱,你们喜欢就好。”徐括笑着回应。 叶妍也适时地帮腔:“叔叔,阿姨,徐括可厉害了!他不仅会开车,还会做生意,脑子可灵光了!” “哈哈哈哈……”徐刚和姜雅芝被叶妍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最后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洋楼前。 徐括这才发现,叶妍家竟然已经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之前忙着各种事情,还真没来过叶妍家,更没见过叶妍的父母。 开门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正是叶妍的父母,叶知白和沈秋月。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徐括。”徐括连忙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叶知白和沈秋月上下打量着徐括,眼中满是赞赏。 “妍妍都跟我们说了,你们就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沈秋月热情地招呼着。 得知只是暂住几天,两人更是热情欢迎。 一番寒暄后,叶妍带着徐括一家上了二楼,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徐括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窗外绿树成荫,风景宜人。 比起之前那拥挤的招待所,这里简直是天堂! “叶妍,谢谢你。”徐括由衷地感谢。 叶妍的脸颊更红了,她低着头,轻声说:“你……你别客气,叔叔阿姨,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她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徐刚和姜雅芝看着叶妍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括娃子,我看这叶妍,对你可不一般啊!”姜雅芝笑眯眯地凑到徐括身边,压低声音说。 “妈,你别乱说。”徐括无奈地笑了笑,制止了母亲的打趣。 安顿好父母,徐括和叶妍回到了先前的招待所。 没想到村里的人竟然还没走!一个个都躲在屋檐下躲避着毒辣的阳光。 那些原本就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虚弱不堪的年轻人,更是被晒得奄奄一息。 徐括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这些人的父母,似乎也并不怎么在乎自家孩子的死活,只想着能从徐家捞到一笔赔偿。 毕竟,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 一个孩子的命,在他们眼里,远不如钱来得重要。 徐括感到一阵悲哀,这群人,眼里只有钱! 他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有人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捷达,还感叹了一句:“这车,真好看!” 叶妍的厂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生产,周松已经等不及了,催着徐括和他一起回海城。 临行前,徐括再三嘱咐父母,等他回来,就立刻找房子搬出去。 并且,千万不要让村里人知道他们住在叶妍家里。 交代完一切,徐括便和周松一起,踏上了返回海城的路。 为了安全起见,徐括依然选择了绕路。 “括子,你这是干啥呢?为啥不走大路?”周松有些不解。 “之前有人故意在路上放钉子,扎我的轮胎。”徐括沉声回答。 周松听了,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提醒徐括:“括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着想,可这回回都绕路,成本可不低啊!” 徐括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若有所思。 徐括抵达海城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周松原本还客套一句:“括子,今儿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儿早上再来?” 徐括却摆了摆手,笑道:“就这会儿去,大晚上的,没人,才好看出点儿真章来!” 周松一愣,随即明白了徐括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趁着夜深人静,好好摸摸厂里的底啊! 两人一拍即合,直奔工厂。 徐括早就琢磨过,这布厂最大的病根,就在这布料的花色款式上,太老旧,没新意,跟不上潮流。 所以他一进厂,就直奔设计部。 海城,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最前沿的时尚资讯,肯定都汇集在这儿。按理说,这设计部,应该藏龙卧虎才对。 可徐括一进门,傻眼了。 偌大的设计部,空荡荡的,就俩老大爷,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一个叫周平贵,一个叫周平兆。 “两位师傅,在这儿干多少年了?”徐括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客气地问。 周平贵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回了句:“打厂子建起来,就在这儿了。” 周平兆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咱哥俩,那可是厂里的元老!”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这资历,够老的啊!可这设计出来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两位师傅,平时都设计些啥样的花色?” 周平贵和周平兆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没吱声。 周松在一旁,脸都快绿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括子,这事儿……说来惭愧……”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当初建厂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要搞什么设计,纯粹是看别的厂都有这么个部门,就跟风弄了一个。 至于这周平贵和周平兆…… “这俩,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小叔……”周松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徐括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算啥?家族企业?还是养老院? 这情况,跟他老家那厂子,还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徐括是真想把厂子搞好,而周松这…… 周松还在那儿絮絮叨叨:“括子,这厂子,现在还是我说了算,只不过……当初我爸非要进来,我小叔又一直打光棍,没个着落,我就……就给他们发点工资,让他们有个事儿做……” 徐括听明白了,敢情这周松,是拿厂子当慈善机构了! 第五十二章 五十万!这厂子,我要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周松,看着挺精明,实际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家里人管得死死的。 接下来,徐括又转了几个部门,好家伙,周松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在厂里占着位置呢! 这哪是工厂,简直就是周家的祠堂! 问题,徐括一眼就看穿了。 这厂子,想要起死回生,就得大刀阔斧地改革,裁员! “松子,要是……裁员的话……”徐括试探着问。 话还没说完,周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抓住徐括的手,那叫一个激动:“括子!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儿给办了,我……我绝不拦着!” 周松心里那个苦啊!他也早就看出问题了,可架不住家里人闹腾啊! 这帮亲戚,一个个的,在厂里混吃等死,还挑三拣四。 他稍微有点不顺他们的意,他爹妈就跑到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能怎么办? 现在好了,徐括要是能出面,把这帮“瘟神”给请走,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周松这哪是请他来帮忙,分明是找了个背锅侠啊! 裁员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周松自己不好出面,就推到他徐括头上。 高,实在是高! 不过,徐括也不是吃素的。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周松想演戏,那他就奉陪到底! 第二天,日上三竿,周松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 徐括这才开着他那辆崭新的捷达,大摇大摆地进了厂。 这年头,小轿车可不多见,更别提这么气派的捷达了。 厂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的。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周平贵和周平兆。 两人挤在人群里,看着那锃光瓦亮的捷达,眼睛都直了。 徐括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还特意粘了副假胡子,再配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活脱脱一个港片里的大老板派头。 他故意把车停在厂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熄了火,却不急着下来,就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着厂里人的反应。 之前装货的时候,徐括一直猫在车里没露面,厂里这帮人,压根就没见过他。 周松呢,早就得了徐括的“指示”,这会儿正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那谄媚的劲头,就差没跪下给徐括擦皮鞋了。 厂里的人一看这阵势,全傻眼了。 周松是谁?那可是厂长! 平时在厂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开捷达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平贵那双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他悄悄拽了拽周松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松子,这……这是哪位领导?” 周松心里那个憋屈啊! 周松心里那个苦啊,可脸上还得强装笑颜,他叹了口气,故作神秘地回了句:“爹,厂子效益不行,我……我寻思着,要不,就卖了吧……” “啥情况?周厂长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来头肯定不小!” “难不成,厂子要变天了?” ……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徐括在车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老板,还谈不谈了?要是不谈,我可就走了,我时间宝贵得很!”徐括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那嚣张跋扈的劲头,简直欠揍。 周松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丢下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 “谈!谈!当然谈!您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长办公室,把门一关,把外面那帮好奇的员工,全给隔绝在了门外。 两人刚走,周松的那帮亲戚们,立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把周平贵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周,这咋回事啊?” “是啊,厂长这是要干啥?要把厂子卖了?” “要是厂子卖了,我们咋办?” “对啊,我们可都在厂里干着呢,这要是没了工作,我们吃啥喝啥?” …… 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周平贵头都大了。 他哪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一头雾水! “都给我闭嘴!”周平兆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把众人都给震住了。 他这人,脑子比周平贵活络,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哥,你先别急,咱们先去探探口风,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周平兆推开众人,拉着周平贵就往厂长办公室走。 再说徐括和周松这边,两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打探军情”,就等着他们上钩呢。 周平贵和周平兆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徐括那嚣张的声音。 “周老板,我也不跟你废话,一口价,五十万!这厂子,我要了!” 五十万?! 周平贵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这厂子,一年到头,连两万块的利润都挣不出来,纯粹就是个赔钱货! 这要是能卖五十万,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周平贵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卖!卖!这厂子,我卖了!”周平贵扯着嗓子喊道,那激动的劲头,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周松一看周平贵闯了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爸,您这是干啥?谁让您进来的?” 周平贵压根就不搭理他,一把推开周松,径直走到徐括面前,点头哈腰地说:“这位老板,我是这厂子的……厂长他爹!您要买厂子是吧?我做主,卖给您了!” 徐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哦?你做主?你能做得了主吗?” “能!能!绝对能!”周平贵拍着胸脯保证,“我儿子听我的!这厂子,我说卖就卖!” 徐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周平贵的肩膀。 “好!爽快!既然你能做主,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第五十三章 心甘情愿裁员 徐括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厂里的工人,我可一个都不要!我自己在国外,有更专业的培训工人,这些……可得你儿子来解决!” 周松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这……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那帮亲戚,要是知道自己被裁了,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周松一脸为难地看向徐括,那表情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徐括一看周松这副怂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身就要走。 “哎,算了算了,既然周老板这么为难,那这生意,咱们就不做了!我再去别家看看,隔壁镇上还有个厂子,正等着我去收购呢!” 徐括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步子飞快。 周平贵一听徐括要走,顿时慌了神,他哪能让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别别别!老板,您别走啊!”周平贵急忙拦住徐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事儿好商量!好商量!不就是工人嘛,我来解决!我保证让他们都走得干干净净,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些工人都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早就该清清了!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都打发走,还能落个好名声! 徐括“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这人最讲诚信,说不要就不要,你可别到时候又反悔!”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周平贵拍着胸脯保证,“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把这些清了,我们就签合同!”徐括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哎,您慢走!慢走!”周平贵点头哈腰地送徐括出门,那殷勤劲儿,简直比伺候亲爹还周到。 目送徐括离去,周松如释重负,可同时,他还要继续演戏。 “爸!您怎么能这么快就答应他呢?这……这厂里可都是咱们的亲戚啊!您让他们走,他们去哪儿啊?”周松气得直跺脚,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平贵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满脸的无所谓:“怕啥?都是一家人,还能真让他们饿死不成?再说了,这厂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早点脱手才是正经事!你懂个屁!” 他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这一招真是妙极了,既能卖掉厂子,又能解决掉那些烦人的亲戚,简直是一箭双雕! “走!跟我去‘劝’他们去!”周平贵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厂里走去。 徐括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厂里的动静。 周松也悄悄地溜进了徐括的车里,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小声问道:“徐……徐老弟,您……您怎么知道我爸会来偷听?” 徐括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周松,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爸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这种弟弟是光棍的男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周平兆铁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你这个叔叔。你爸这么疼他,肯定什么事都听他的。” “能让你爸安排你和他一起管厂,说明周平兆是一把挑唆的好手。平时估计没少给你爸出馊主意。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大,就能撬动这些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周松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徐括竟然把这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简直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了解他爸!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就看到周平贵和周平兆从厂里走了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看那架势,八成是在讨论卖厂子的事。 周平兆一听能卖五十万,眼睛都直放光,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五,现在还降了五十!这要是能拿到五十万,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哥,你咋这么冲动呢?刚才就应该跟他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再多要点!”周平兆有些埋怨地看着周平贵,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周平贵也有些懊恼,一拍大腿:“哎呀!我也是一时激动,忘了这茬了!不过没关系,五十万也不少了!等钱到手了,我给你拿十万,让你娶个媳妇!” “真的?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周平兆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把刚才的埋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兄弟俩都沉浸在即将到手的财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辆车,以及车里那双冷眼旁观的眼睛。 周松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周松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恼与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爸耳根子太软,也不会……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父亲的软弱和贪婪。 徐括轻轻地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熏心。” 说罢,徐括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迅速地摘下头上的假发,扯掉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露出里面朴素的衬衫和裤子。 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东西塞进袋子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顶鸭舌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与之前那个派头十足、气场强大的“大老板”联系在一起。 徐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道:“走,咱们去加把火!” 周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 此时,海城针织厂内,早已炸开了锅。 “五十万?!周平贵要把厂子卖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怎么办?” “不行!这厂子也有我们的份儿!” …… 第五十四章 都给我滚! 厂子要卖五十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当周松和徐括赶到时,只见周平贵已经被五十来个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场面一片混乱。 “周平贵,你给我说清楚!这厂子是不是真的要卖?” “卖了厂子,我们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就是!我们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说卖就卖啊!” 周平贵被围在中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没错!这厂子是要卖了!五十万!我已经跟人家谈好了!” 他故意把“五十万”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在他看来,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漂亮的一笔买卖,足以让他炫耀一辈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带着几分期盼的工人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凭什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突然尖声叫道,“我在这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了!这厂子也有我的一份!卖厂子的钱,该分我一份!” “对!凭什么!”另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嚷嚷起来,他是周松的姑父,“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没日没夜地加班,这厂子能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卖厂子的钱,我也要分!” “还有我!我远房侄子也在这儿干了五年了!” “我们全家都在这厂里工作,你要是想辞退我们,就得给钱!” ……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开始争吵起来,要求分钱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甚至有人开始推搡,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周平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亲戚们,竟然会变得如此疯狂。 他可不想把到手的钱分给这些人! 五十万啊!那可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财富! “都给我闭嘴!”周平兆在一旁跳着脚,脸色狰狞地吼道,“你们还想不想干了?谁再敢闹事,我立刻让他滚蛋!” 他仗着自己是周平贵的弟弟,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把这些工人放在眼里。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周平兆指着那些工人的鼻子,嚣张地叫嚣着。 “这厂子是周松开的,他想卖就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从厂里拿的东西还少吗?要是再敢嚷嚷,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说着,他指着刚才嚷嚷得最凶的三个人,如数家珍般地报出了他们从厂里偷拿的东西:“你!张翠花!上个月从仓库里偷拿了两斤肉、三斤鸡蛋,还有一袋大米!你!李二狗!上个星期偷拿了十匹布!还有你!王麻子!你老婆生孩子,你从厂里拿了一床新被子!” 周平兆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就狠狠地瞪对方一眼,眼神凶狠。 周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厂里有人偷拿东西,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你们这群蛀虫!”周松怒吼,“我说怎么厂里的东西总是少了不少,问门卫就说没事!原来都是你们这些人在搞鬼!”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徐括同情地看着周松,知道他一定非常难受。 忽然,徐括悄无声息地绕到人群后面,猛地扯开嗓子大喊:“凭什么?!大伙儿都拿了东西,谁怕谁啊!他们兄弟俩就是想独吞这五十万!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声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原本还对周平兆有所顾忌的工人们,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纷纷挥舞着拳头,向周平贵和周平兆围了上去。 “打死他们!” “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人群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周平贵和周平兆淹没。 周松见状,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却被徐括一把拉住。 “别去!”徐括紧紧地抓住周松的胳膊,沉声道,“先让他们吃点苦头,等会儿才好说话!” 周平贵和周平兆被围在人群中,拳打脚踢,惨叫连连。 他们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着:“你们敢打我?我报警抓你们!” “都给我住手!我是你们的厂长!你们不想干了吗?” 然而,此刻的工人们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他们的威胁。 眼看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周平贵和周平兆终于意识到,这次是真的惹了众怒。 周平兆要比他哥哥机灵许多,眼见着情况不对,他猛地一脚踹在周平贵肚子上,将他踢进了人群深处,自己则趁机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一阵,徐括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推了周松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周松这才如梦初醒,尽管心里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失望至极,但血浓于水,他终究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嘶力竭地吼着:“都住手!住手!别打了!” 这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微弱,但周松毕竟是厂长,平日里积威犹在,工人们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周平贵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门牙也豁了一颗,原本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此刻乱得像鸡窝。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见周松,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气焰又嚣张起来。 “好啊!你们这群白眼狼!敢打我?反了你们了!”他指着周围的工人,破口大骂,“我要把你们全都开除!一个不留!”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人群,挨个点名:“张翠花!你给我滚蛋!李二狗!你也别想干了!还有你,王麻子!你们全家都给我滚!” 周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和父亲撕破脸,只能假意劝阻:“爸!您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自家人……” 第五十五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消气?我消个屁的气!”周平贵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必须要把这些人都赶走,才能解心头之恨。 “自家人?自家人就能打我了?今天不把他们都开了,我就不姓周!” 周平兆原本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躲在一旁偷偷观望。 见周松出面,以为风头已过,这才一瘸一拐地跑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周平贵:“哥!哥你没事吧?我……我刚才去找人了,想找人来帮你……” 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连徐括都差点信以为真。 周松对他这不要脸的劲都叹为观止。 然而周平贵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怒火更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找人?我看你是想跑吧!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刚才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老子能被打成这样?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周平兆被打懵了,捂着脸,委屈地哭嚎起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我怎么可能推你呢?肯定是你看错了……” “看错?我老眼昏花?我的牙都被打掉了!”周平贵指着自己豁了牙的嘴,唾沫星子四溅,“我告诉你,周平兆,从今往后,我跟你一刀两断!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这兄弟俩的“狗咬狗”的戏码让周遭的工人们目瞪口呆,也让他们更加清醒,原来平日高高在上的周家,也不过如此。 周松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心疼,又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对周平贵说道:“爸,您先别激动,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不去!”周平贵一把甩开周松的手,梗着脖子吼道。 “不去医院,给你省钱!”他心里想的却是,去了医院,这事就闹大了,万一真把警察招来,自己也讨不了好。 周松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方面他对父亲的固执和自私感到愤怒,另一方面,又对他的处境产生了一点同情。 一直折腾到晚上,周松才把所有闹事的人的名字都登记下来。 登记完一看,周松傻眼了,厂里竟然少了一大半的人。 “这……这可怎么办?”周松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声音都有些颤抖,“要是把他们都开除了,厂里还有谁干活?” 他心里充满了焦虑,原本以为卖厂子是件轻松的事,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徐括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担心什么?这海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指了指窗外。 “隔壁就是人才市场,明天去招一批,比这些偷奸耍滑的亲戚强百倍!” 第二天,徐括没再乔装打扮,直接大摇大摆地去找周松。 刚走到周松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推门一看,周平贵正躺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敢堵在我家门口!不让我回家!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徐括这才知道,这爷俩竟然在办公室里窝了一晚上。 周平贵见进来一个陌生人,顿时止住了哭声,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徐括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是周松的朋友。” 随后,他把周松叫到门外。 “他们昨晚也去你家闹了?”徐括明知故问。 周松疲惫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是啊,跟前几天你们家的情况一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爸现在死活不肯回家,非要让我把那些人都开除了才肯罢休。只是他现在,哎,我也不想报复回去。太累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 徐括脑中灵光一闪,未来的蓝图在心中徐徐展开。 他望向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周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把海城的房子买上一批?” 他顿了顿,补充:“我在海城,也打算置办一套房产。” 周松一愣,随即苦笑,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他摆摆手:“徐兄,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厂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哪还有闲钱去买房?”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越心酸:“就算上次跟你交易的那笔钱,也都填了窟窿,现在账上,比脸都干净。” 徐括看着周松这副模样,心里对这间工厂的亏损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掐指一算,现在已是1995年的尾巴,而1996年开年,正有一波牛市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徐括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松,语气严肃而郑重:“周兄,你信不信我?信我,就能让你凭空多出一笔钱来!” 周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但看着徐括那坚定的眼神,他心中竟也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徐括一拍大腿,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周兄,既然你信我,那要不要跟我去一趟沪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去炒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90年代中期,股票市场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经过几年的发展,规模已颇为可观,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倾家荡产。 周松作为生意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既有对财富的渴望,也有对风险的担忧,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徐括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松,等待着他的决定。他知道,周松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良久,周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却又面露难色。 徐括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主动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的厂子,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继续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第五十六章 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豪气:“我这次来,手里还攥着三十万,打算全部投进股市。周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厂子关了,跟我一起去大城市闯一闯,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说完,徐括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周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能平静。 徐括走后,周松独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一会儿看看空荡荡的厂房,一会儿又想想徐括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内心如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劝他放手一搏,一个劝他安于现状。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徐括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周松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徐……徐兄……”周松上气不接下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徐括。 “这……这是五万块,是我能借到的所有钱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徐兄,我跟你去沪市!不过……你得带着我赚钱,要是赔了,算我自己的!要是赚了,我给你分红!” 徐括看着周松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欣赏之情,这人,有魄力,有胆识,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好!”徐括接过布包,心中暗自感叹,周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周松见徐括答应,立刻就要去关厂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等一下!”徐括叫住了他。 周松有些疑惑的转头。 “你父亲那边……”徐括提醒。周平贵还没安置妥当,周松又怎么能安心离开海城呢? 周松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那个固执的老爹,顿时又有些犯难,周平贵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出远门的,更别说是去炒股这种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了。 “我理解。”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问起周松的母亲。 毕竟父子关系这么拧巴,母亲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我妈?”周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是被我爸一手拉扯大的,所以……” 所以,周松才会对周平贵百依百顺,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轻易违逆。 徐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周松父子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既有深厚的感情,又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略作思考,心中已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走,跟我去见见你爸。” 徐括再次乔装打扮,摇身一变,成了之前那个派头十足的“大老板”,跟着周松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平贵虽然受了伤,却依旧不改他那爱出风头的性子,一瘸一拐地也要到人前晃悠,在儿子面前刷存在感。 “哎呦,周老板,您这是怎么了?”徐括一进门,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周平贵一见是“大老板”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强忍着疼痛,摆出一副“坚强不屈”的姿态:“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徐括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演戏:“周老板,您这身体要紧啊,可不能耽误了咱们的签约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得去一趟沪市才能把资金周转开,这签约的事,恐怕得往后推一推了。” 周平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您看我都已经把工人都清理干净了,就等着您来签约了!” 徐括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周老板,我也知道您着急,可这资金不到位,我也没办法啊!” 他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烟雾弹”:“实不相瞒,最近有不少人想买你这个厂子,开出的条件都比我优厚,我也在犹豫呢,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这句话,无疑是给周平贵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促成这笔交易。 周平贵一听徐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眼巴巴地瞅着徐括,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赶紧冲着儿子使眼色,恨不得把“快答应他”四个字刻在周松脑门上。 “这……”周松面露难色,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这厂子和老爹……总得有个着落吧? 周平贵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顾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儿啊,你去!尽管去!厂子有我呢!我一个人住这儿,没问题!再说,这儿还有电话,还有人呢,真要有人来闹事,我就报警!” 周平贵这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上次裁员,厂子里剩下的,可都是周松的“自己人”。 周松借钱的事儿,也是他自己故意让人透出去的,为的就是给周平贵施压,让他更迫切地想要把厂子卖给徐括。 如今,听徐括说要去沪市,周平贵更是心急如焚,他巴不得儿子赶紧跟徐括走,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至于他自己……反正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着,他才不在乎呢!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徐括反悔,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徐括能赶紧把厂子买下来。 周松见老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推辞,心里那股子闯劲儿,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看了看徐括,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徐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周松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买票。”徐括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去沪市路途遥远,坐汽车是不现实的,最好的选择,就是火车。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买卧铺票,毕竟,路上得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在沪市大干一场。 买票的过程很顺利,只是,两人不在一个车厢。 徐括拿着票,心里还嘀咕,这年头,火车票都这么紧张了? 徐括独自一人,住在一个上铺。他拎着行李,找到自己的车厢,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自己的铺位上,正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第五十七章 真假火车票 徐括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看了看车厢号,又进来仔细核对铺位号,没错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确实是自己的铺位。 这什么情况?徐括有些懵,他轻轻拍了拍那个男人,试图叫醒他。 “喂,同志,醒醒……” 男人被吵醒,一脸的不耐烦,眼睛都没睁开,就嘟囔着:“干嘛呀?烦不烦人?” 徐括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保持礼貌:“同志,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睡错铺位了?这是我的位置。” 他把火车票递到男人面前,示意他看清楚。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斜了徐括一眼,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往徐括面前一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才是这个位置的票!” 徐括一愣,这年头,还有人敢卖假票?他接过男人的票,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自己的票,心头一沉,这票……好像是真的。 不可能啊!徐括非常确定自己的票是在车站窗口买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他再次确认自己的车票。 没错,日期,车次,座位号,都和自己手中的票一模一样! “同志,你这票……”徐括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男人粗暴地打断。 “我这票怎么了?我这票是正规渠道买的!你小子,是不是想讹人?”男人说着,竟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徐括也来了火气,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当!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周围的旅客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架。 “小伙子,消消气,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徐括可不是吃素的,他身手敏捷,对付这种地痞流氓,绰绰有余。 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男人的拳头,然后一个反手擒拿,就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快放开我!”男人疼得嗷嗷直叫。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乘务员。 一男一女两个乘务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男乘务员赶紧上前,一把拉起徐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火车上打架,还想不想走了?”男乘务员厉声呵斥。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一见乘务员来了,立刻来了精神,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乘务员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子,他打我!你看,把我打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身上的伤给乘务员看,那副“受害者”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徐括气得脸色铁青。 “都给我闭嘴!”女乘务员一声厉喝,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徐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有理有据,底气十足。 “乘务员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这年头,假票贩子太多了!”徐括还不忘提醒乘务员。 乘务员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把你们的票都拿出来,我看看。”男乘务员伸出手。 徐括刚想把票递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两张火车票,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混在了一起。 “这……”徐括顿时傻眼了。 男乘务员接过两张票,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假票有毛边,很容易分辨,可现在……两张票都揉成这样了,我也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了……” 那男人一见这情形,竟猛地跳起,直扑向地上的火车票,想抢先一步拿到真的那张。 徐括哪能让他得逞? 心下冷笑,这人做贼心虚,反倒暴露了! 他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男人碰到票之前,抢先一步将两张票都抓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还给我!”男人急眼了,挥舞着拳头就朝徐括砸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还给你?哪张是真的,你心里没数吗?”徐括冷哼一声,灵活地闪躲着,他可不想再跟这无赖纠缠。 两人你来我往,又扭打在一起,车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两位乘务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开,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这是干什么?当火车是你们家开的吗?想打架就打架?”女乘务员怒斥,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同志,你问他,这票到底在哪买的?”男乘务员指着徐括,质问道。 “车站售票窗口,我亲手买的!”徐括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光明磊落,不怕查。 “放屁!我的票也是在窗口买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你血口喷人!”徐括被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简直是无赖至极。 “都别吵了!”一声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花白、身穿警服的老乘警走了过来,他面容严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老乘警扫视了一圈,目光如炬。 “把他们俩带到值班室,好好问问!”老乘警一挥手,示意乘务员将徐括和男人带走。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乘务员值班室,狭小的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那男人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头哈腰地递给老乘警:“同志,您抽烟,抽烟。” 老乘警瞥了一眼,啪地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男人这才开口。 “同志,这事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假票肯定是那小子的,现在的黄牛,专挑年轻人下手,觉得他们脸皮薄,不敢声张。正常人拿着假票,发现座位上有人,哪敢这么大声嚷嚷?这小子一看就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想讹我一个老头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乘警的脸色,语气中充满了算计。 第五十八章 还敢赌? 老乘警听了,竟然微微颔首,似乎觉得男人说的很有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 徐括在一旁看着,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乘警,明显是偏向那男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同志,您可以去查售票窗口的监控,现在应该都有这设备了,谁真谁假,一目了然!”徐括沉声建议,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查监控?小伙子,你说的倒是轻巧!”男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调监控不要时间啊?再说了,现在这铺位到底归谁?你倒是说啊!” 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一副吃定了徐括的样子。 “票是他的!当然归他!”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松冲进了值班室。 他刚才在外面听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哟呵,还来帮手了?”男人斜眼看着周松,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怎么着,想人多欺负人少啊?” “你怎么证明这票是他的?”男人指着徐括,目光狡黠,紧紧盯着周松,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我……”周松一时语塞。 男人见状,更加得意了,他哈哈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油滑的男人,心中暗骂,真是个老狐狸!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慌乱。 “我们两人的票,是一起买的。”周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起买的?谁信啊!你有什么证据?”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周松没有理会男人的挑衅,他转过头,看着徐括,眼神坚定:“徐兄的座位号,是15号上铺” 徐括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松的用意,心中暗赞,这小子,反应真快! “听见了吗?15号上铺!”周松提高了声音,目光如炬,直视着男人。 “如果不是一起买的票,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座位号?” 徐括拿出票,上面清晰地印着15号上铺的座位号。 这一下,男人彻底傻眼了,他愣愣的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乘警手里还夹着男人刚才递的烟,此刻不禁手抖。 他“啪”的一声把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仿佛要把所有的晦气都踩进泥土里。 “咳咳……”老乘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那个……这位同志,既然票不是你的,你得补票,知道吗?” 他语气生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 “我……我……”男人还想狡辩,却被徐括一脚踹在了小腿上。 “哎呦!”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地,正好撞在了老乘警的身上。 老乘警猝不及防,也被撞倒在地,两人摔了个狗啃屎,狼狈不堪。 “你……你敢打人!”男人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 徐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他根本就没想解释,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方式! 搞清楚状况后,徐括只觉得这节车厢晦气冲天,像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找到乘务员,好说歹说,又塞了些钱,才跟人换了票,挪到了周松附近的车厢。 这年头,钱能通神,果然不假。 安顿下来,徐括问周松要来纸笔。 “你这是要干啥?”周松一脸疑惑,上下打量着徐括。 “写投诉信。”徐括咬牙切齿,“我要把那老东西的嘴脸,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他一想到那老乘警颠倒黑白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把他扒皮抽筋。 车厢里闷热嘈杂,漫长的旅途显得格外无聊。 两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现金,在这个扒手横行的年代,不得不格外小心。 徐括把自己的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命根子一样。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三个男人总在他们座位附近晃悠,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像是在踩点。 徐括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高了警惕,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那三人,生怕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那三个男人突然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哥儿几个,就在旁边,闲着也是闲着,带了麻将,要不要过来搓几圈?”其中一个男人热情地招呼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徐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可周松却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被麻将的诱惑勾走了魂,早把徐括之前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直叹气,这小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眼下那三个男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也不好当面训斥周松,只能暂时把想说的话压在心底。 他留了个心眼,趁着夜色昏暗,悄悄地把周松包里的钱全都转移到自己的包里,只给周松留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想给周松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赌博的危害,这年头,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做完这一切,徐括才沉沉睡去,他希望周松能吸取教训。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徐括就被周松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弄醒了。 周松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徐哥,徐哥,我的包……我的包不见了!” “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回来就发现包没了!”周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火车到站,我看见……我看见昨晚跟我打麻将的那三个人,正拎着我的包,站在站台上,跟我……跟我炫耀呢!” 周松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车……车已经开了!徐哥,这可怎么办啊!” 他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这钱……这钱还是我借的啊!” 徐括看着周松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却还是板着脸问:“现在知道急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徐哥,我……我错了……”周松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和懊悔,“我不该去赌博,更不该……不该忘了自己的包……” 第五十九章 等着赔个底朝天吧! 他一个劲儿地认错,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眼看着周松是真的悔过了,徐括这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五万块钱,递到周松面前。 周松猛地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拼命摇头:“不不不,徐哥,这钱我不能要!这……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让你替我还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还债了?”徐括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晚我怕你出事,就把你的钱都拿过来了。” 周松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徐括,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徐括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徐哥……我……”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周松,你给我听好了!”徐括脸色冷硬,声音低沉而严厉。 “赌博这东西,沾不得!十赌九输,那是人家设好的局,就等着你往里跳!今天这事,算是个教训,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碰这玩意儿,咱俩兄弟情分就到头了!” 周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那一沓失而复得的钞票,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心里头是真怕了,也真后悔了,昨晚鬼迷心窍,差点把借来的钱都搭进去,要不是徐括……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保证:“徐哥……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赌了……我……我拿我这条命发誓!” 看着周松这副狼狈模样,徐括心里那股气也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周松从地上拉起来,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地上凉。记着你说的话,别再让我失望。” 经此一事,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他们商量好,白天轮流休息,晚上必须留一个人睁着眼,死死盯住行李,绝不给那些宵小之徒任何可乘之机。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熬到了沪市。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巨大的铁轨摩擦声,蒸汽机车的轰鸣,还有人群嘈杂的喧嚣,一股脑地涌入耳膜。 徐括和周松站在站台上,望着眼前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高耸入云的洋楼,鳞次栉比的商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穿梭不息的黄包车和电车……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又那么格格不入。 两人穿着朴素,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站在人潮中,显得局促又不安。 “住店啦!住店啦!便宜又干净的旅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出车站,一个中年男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手里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挂着个“住宿”的牌子。 他一口地道的沪市腔,语速飞快,脸上堆满了笑容。 徐括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正愁没地方落脚,见有人主动揽客,便上前询问。 “老板,你这旅馆离证券交易所远不远?” “哎哟,这位先生您可问对人了!”老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我那旅馆,就在交易所旁边,走路过去就几分钟的事儿!您要是来炒股的,住我那儿最方便不过了!” 徐括一听,正中下怀,便点头答应:“行,那就你这儿了。” 老板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徐括和周松把行李放到小推车上,然后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 他一路小跑,还不忘回头招呼:“二位跟紧了啊,别走丢了!” 这热情劲儿,让徐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这老板,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可转念一想,这光天化日的,人来人往的,他应该也不敢乱来。 到了旅馆门口,老板停下脚步,扯着嗓子朝里面喊:“老婆子,出来接客啦!”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她上下打量了徐括和周松一番,笑着招呼:“两位是来炒股的吧?快进来,快进来!” 这老板娘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主儿,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安顿好行李,老板又急匆匆地推着小推车出去了,看样子是又去火车站拉客了。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老板娘:“好好招待这两位客人,别怠慢了!” 徐括看着这对忙碌的夫妻,心里莫名地想起远在家乡的叶妍,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自己…… 老板娘见徐括和周松是外地来的,又听说是来炒股的,便好心劝道:“两位小哥,这股票可不是闹着玩的,见好就收啊,别陷进去了!” 徐括听了这话,心里一暖,这老板娘,倒是个实在人。 “大姐,谢谢您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老板娘见徐括态度诚恳,又主动给他们减免了一些房费,算是结个善缘。 这让徐括对这对夫妻又多了几分好感,这年头,能遇到这么热心肠的人,可真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徐括和周松就直奔证券交易所。 交易所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数字,还有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股民。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柜台前,报上了他们想买的那只股票的代码和数量。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徐括和周松,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们确定要买这只股票?这么多?”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徐括点点头,语气坚定:“确定,就买这么多。” “好吧。”工作人员耸了耸肩,一副“你们自找的”的表情。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交易所。 “哎,你们听说了吗?刚才那两个乡巴佬,一口气买了那么多‘老八股’,真是人傻钱多!”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啥也不懂,就敢往里砸钱,等着赔个底朝天吧!”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轻蔑的笑声。 徐括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拉住了正要发作的周松。 这种无知的嘲笑,他根本不屑理会,时间会证明一切。 “走,咱们去南新区看看。”徐括望着远处的繁华,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大事。 第六十章 三十万变两百万! 两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沪市南新区。 一条宽阔的黄浦江,将这座城市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北岸,是繁华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江南岸,则是一片荒凉的景象。大片的农田,破败的棚户区,还有那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与对岸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哥,咱们来这儿干啥?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有啥好看的?”周松一脸不解,望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土地,实在想不通徐括为什么会对这里感兴趣。 徐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田埂边,找到一个正在干农活的老汉,蹲下身子,递上一根烟,问道:“老伯,您这地,要是卖的话,多少钱一亩?” 老汉接过烟,上下打量了徐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想买地?” “是啊,老伯,我想在这边落户,您看这地……”徐括一脸真诚,语气恳切。 老汉“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江对岸说道:“小伙子,你要落户,也该去那边啊!那边的房子才值钱,这边都是些不值钱的荒地,没人要的!” “老伯,我就想在这边落户,北边的房子太贵了,我买不起。”徐括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老汉见徐括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收起了笑容,认真地问道:“小伙子,你是真心想买?你打算出多少钱?” 徐括心里早有打算,他知道,再过几年,这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现在看起来一文不值的土地,将会变成寸土寸金的宝地。 他报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已经相当高的价格,但与几年后的地价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老汉听了徐括的报价,简直不敢置信,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买主。 “小伙子,你……你真要买?”老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生怕徐括反悔。 “当然,老伯,我说话算话。”徐括斩钉截铁。 “那……那你要不要我家的农田?你要是也要,我给你算便宜点!”老汉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都要!”徐括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拉着徐括的手,热情地说:“走走走,小伙子,咱们回家,好好商量商量!” 两人跟着老汉往家走,稍稍落后几步。 “徐哥,你真要买这鬼地方的地啊?”周松压低了声音,凑到徐括耳边,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买了有啥用?” 徐括当然不能把“二十年后这里寸土寸金”这种话说出来,他只能含糊其辞:“现在看着是没啥用,以后……以后用处大着呢!” 周松还是将信将疑,他可不信这荒地还能变出金子来。 可看着徐括那一脸笃定的样子,周松又不敢多问,生怕又惹来一顿数落。 毕竟,这一路上,徐括的眼光和判断就没错过。 很快就到了老汉的家。 放眼望去,四周的环境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阵阵恶臭,破旧的棚户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里面黑压压地住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老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搓着手,讪讪解释:“那个,两位小哥,你们别介意啊。这北边的垃圾都往咱们南边运,好多人都靠捡垃圾过活,难免……难免脏了点。” 徐括却毫不在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没事,老伯,我不嫌弃。”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或许以后还能在这里做些什么。 进了屋,老汉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张泛黄的纸,那是他的土地凭证。 他指着凭证上的图,一一给徐括指认:“小伙子,你看,这就是我家的地,这几块,还有那边那几块……” 徐括仔细看着,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太过张扬,收购的规模不能太大,免得惹人注意。 “老伯,我就要这两块靠河边的吧。”徐括指着图上两块紧挨着的土地,这两块地位置最好,将来升值潜力也最大。 他心里仔细算了算,这两块地加起来,大概有一亩多。 “周松,你要不要也买点?”徐括突然转头问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怂恿,“这地,以后肯定值钱!” 周松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听徐括这么说,再联想到徐括之前的种种“神机妙算”,他一咬牙,也下定了决心:“买!徐哥,我也买半亩!” “行!”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又多了一个“同伙”。“老伯,一亩地我给您两千,不过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现金,得过两天再来给您。” 老汉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行,行!不着急,不着急!反正这地也没人要,啥时候给钱都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块破地还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从老汉家出来,徐括心里一阵感慨。 多亏了现在政策还比较宽松,不是本市户口也能买地,不然还真麻烦。 不过,这事儿还没完,后期还得去公证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徐括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周松看着徐括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忍不住又问:“徐哥,你咋就这么肯定这地能值钱呢?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啥内部消息?” 徐括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一直待在旅馆里。 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证券交易所门前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徐括知道,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已经开始发力了。 他清楚地记得,这波牛市持续不了多久,但他并不记得具体结束的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他硬是让自己的钱在股市里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徐括去证券公司看了一眼账户。 好家伙!三十万已经变成了将近两百万! 周松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的钱也翻了好几倍,快有五十万了! 第六十一章 股市崩盘 看着账户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周松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然而,就在股价一路飙升,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的时候,徐括却做出了一个让周松目瞪口呆的决定。 “走,周松,咱们去把钱取出来。”徐括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别介!”周松一听,急得跳脚,连忙拦住徐括,“徐哥,你疯了?这钱生钱的买卖,干嘛急着往外拿?” 他紧紧拉着徐括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股票涨得跟坐火箭似的,一天一个价,再等等,再等等没准还能翻几番!这节骨眼上取钱,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徐括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还是太嫩,没见过啥叫真正的风浪。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劝诫:“见好就收,别太贪!这股市就跟赌博似的,水深着呢,你把握不住!现在看着风光,保不齐哪天就跌得你裤衩都不剩!” 周松被徐括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急又怕,可看着徐括那副“老子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他也不敢再犟嘴。 毕竟,这一路走来,徐括的神机妙算已经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纠结半晌,周松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那徐哥,我听你的,取一部分出来。可……可剩下的,我还想再放放,万一……万一还能涨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括的脸色,生怕这位“财神爷”发火。 徐括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是不死心。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再者说,这波牛市确实还没到头,周松想再赌一把,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周松恐怕还没意识到。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徐括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再多劝。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亏了赚了,都得自己担着。 两人商量妥当,便去了证券公司。 周松一脸不舍地取出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依旧留在了股市里,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也只能在心里摇摇头。 从证券公司出来,两人先去银行把钱存好,然后徐括就带着一部分现金,直奔老汉家而去。 这次,他要彻底把那两块地给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到了老汉家,徐括二话不说,直接把钱拍在了桌子上。 老汉看着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眼睛都直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块破地竟然真的能卖出这么多钱! “小哥,你……你真要买啊?”老汉还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老伯,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徐括笑了笑,语气坚定,“您把手续都准备好了吧?” 老汉连忙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地凭证,还有各种相关手续。 两人仔细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徐括便把钱交给了老汉,老汉则把土地凭证交给了徐括。 当徐括把那几张泛黄的纸紧紧攥在手里的时候,他才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下,这两块地,终于是自己的了! “老伯,这地,我暂时也不用,您要是想种点啥,就继续种着吧。”徐括很大方地表示。 老汉一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谢谢小哥,谢谢小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他一次性赚了三千多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消息传开,村里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都跑来打听,问徐括还收不收地。 徐括看着那些人热切的眼神,心里一阵警惕。 他知道,自己这次买地,已经够惹眼的了,要是再大张旗鼓地收购,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收了,不收了。”徐括连忙摆手拒绝,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周松的钱还没完全取出来,还得在沪市待几天。 站在旅馆的窗前,可以清晰地看到证券交易所门口的人群越来越疯狂,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周松也跟着了魔怔似的,整天盯着股市行情,一会儿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会儿又焦虑得坐立不安。 有时,他甚至连旅馆都不回,直接跑到证券交易所门口,跟那些股民们一起“疯狂”。 徐括也不管他,由着他去。 这几天,徐括自己也没闲着,他逛遍了沪市的大街小巷,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打包寄回了老家。 也算是忙里偷闲,体验了一把“旅游”的乐趣。 三天后,徐括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旅馆,就发现证券交易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哭天喊地,一片混乱。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徐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旅馆,老板娘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一看到徐括,连忙拉住他:“小伙子,你可算回来了!你那个朋友……你那个朋友他……” 老板娘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他怎么了?”徐括心里更慌了。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魂不守舍的,你快去看看吧!”老板娘指了指楼上。 徐括来不及多问,飞奔上楼,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周松呆呆地坐在窗户边,双眼无神,脸色惨白,跟个木头人似的。 “周松!你咋了?”徐括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松的肩膀。 周松缓缓转过头,看着徐括,眼神空洞,嘴角抽搐了几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徐……徐哥……完了……全完了……” “啥完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徐括急得直跺脚。 “股……股市……崩了……”周松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那二十万……进去的时候……变成了……一百多万……今天……今天一下子……全没了……还……还被锁住了……拿不出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徐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三天,周松的钱在股市里又翻了好几倍,可就在他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股市却突然崩盘,他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连本金都被套牢了。 第六十二章 厂子的未来交给你 “你呀你!早就跟你说,见好就收,你偏不听!”徐括又气又急,恨不得给周松两巴掌。 可看着周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别寻死觅活的,股市本来就是这样,有涨有跌,谁也说不准。”徐括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劝慰周松。 “况且,你之前不是还取了三十万出来吗?加一起,你也没亏,还赚了呢!” 正说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徐括和周松同时一惊,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楼下的人群乱作一团,一个黑影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跳……跳楼了……”周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仅仅这一夜,证券交易所门口,就跳了七八个。 周松被徐括好说歹说,总算劝了下来,可他依旧满脸不甘,神情恍惚,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要发财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人火速收拾行囊,踏上归途。 海城,那个承载着他们希望与失落的地方,此刻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有了来时那一遭惊心动魄的“历练”,徐括和周松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周松更是收敛起往日的浮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几日的颓废,仿佛一场洗礼,将他从云端狠狠摔下,又在徐括的开导下,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 “哥,以后我都听你的!”周松不知从何时起,改了称呼,语气中满是钦佩与依赖。 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徐括略感意外,却也欣然接受。 毕竟,患难见真情,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回去,徐括没有再费尽心思乔装打扮。他深知,过度的掩饰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周松那边,自有他的一套说辞。 “爹,之前那个大老板,把我扔在沪市就跑路了!我啥也没捞着,还差点回不来!”周松一进家门,就对着周平贵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周平贵一听,气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个“黑心”老板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亲戚们早已得罪了个遍,他周平贵又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这哑巴亏,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小兔崽子,让你跟人出去闯,你看看你,被人骗了吧!”周平贵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对着儿子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周家愁云惨淡之际,徐括适时地出现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借钱给周松,助他渡过难关。 周平贵顿时热泪盈眶,握着徐括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雪中送炭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他看徐括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周叔,您别客气,我和周松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徐括一番话,说得周平贵心里暖烘烘的。 这日,阳光正好,徐括和周松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招工的事。 厂子要重新开张,人手是关键。 “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周松正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徐括面前。 徐括一愣,接过文件,定睛一看,竟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周松,你这是……”徐括满脸疑惑,不明白周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之前咱就说好了,赚了钱,一人一半!现在,我直接把厂子的一半给你!”周松挠挠头,嘿嘿一笑, “不对,不是一半,是51%!哥,你比我精明,比我稳重,以后厂子的事,你多操心!” 周松顿了顿,眼神真挚:“哥,我知道你比我有远见。以后再遇到啥事,你也能拉我一把,免得我又犯糊涂……” 徐括心中一阵感慨。 他没想到,周松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将整个厂子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周松,你……”徐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哥,你就别推辞了!咱兄弟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周松拍了拍徐括的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 徐括是个商人,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虽然眼下厂子效益不佳,但徐括坚信,只要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徐括接过合同,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午后,两人并肩来到附近的人才市场。 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对财富的渴望。 “长期工?我们可不干!” “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活儿?” “我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几个年轻人围上来,一听说是招长期工,顿时没了兴趣,纷纷摇头拒绝。 徐括并不气馁,他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说服这些年轻人。 可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工作呢? 徐括心中无奈,只能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个愿意与他一同奋斗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招人?我这儿有的是兄弟,你要多少?” 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他身后,隐约站着几个身影,看起来都像是“不好惹”的角色。 “这人叫冯涛,手底下的人都是些刺头,可不好管!”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徐括,语气中带着担忧。 周松一听,眉头紧锁,悄悄拉了拉徐括的衣角,示意他小心。 他担心这些人抱团闹事,到时候不好收拾。 徐括心中自有计较。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先让我看看人。”徐括不置可否,语气平淡。 第六十三章 想造反? 冯涛一听,爽快地答应:“没问题!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兄弟们!” 一行人走出人才市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冯涛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老板,我这些兄弟,都是跟我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有些落寞:“可惜,我们年纪到了,就被赶了出来。我们都是些粗人,没啥文化,只能靠一身力气吃饭。这些年,我们也没少吃苦,没少被人欺负……” 冯涛叹了口气,眼神无奈:“我们年轻气盛,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 徐括嘴上答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冯涛这番话,半真半假,听听就得了,岂能全信?孤儿院出来的,抱团取暖,这不假,但要说个个都是善茬,那可就未必了。 “入职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徐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厂里有厂里的规矩,都得通过考核才行。”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先是闪过错愕,随即,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没听错吧?居然还有人愿意接纳他们?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受尽白眼,遭人嫌弃,早就习惯了被拒之门外。 “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一个瘦弱的男孩,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希冀。 “当然是真的!”徐括斩钉截铁。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有几个女孩,甚至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徐括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群人中,有真正的底层,也有混迹街头的边缘人物。 但这一刻,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渴望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大家放心,只要肯努力,都有饭吃!”徐括提高了嗓门,语气坚定,“妇女和孩子,也都有安排!”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沸腾。 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她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走,现在就跟我回厂!”徐括大手一挥,当先带路。 原本空荡荡的员工宿舍,顿时热闹起来。 男人们忙着搬东西,女人们忙着收拾房间,孩子们则在一旁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断。 晚饭时分,厂里的食堂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大锅的白米饭,冒着诱人的香气。大盆的炖菜,肉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敞开了吃,管够!”徐括招呼着众人。 冯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徐括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不仅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 这让他原本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谢谢老板!”冯涛端起饭碗,由衷地道谢。 周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群狼吞虎咽的人,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群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省油的灯,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来,可就麻烦了。 但他又不好当面泼徐括的冷水,只能把担忧藏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然而,周松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第二天一大早,宿舍区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周松闻讯赶来,一声怒吼。 只见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方是冯涛带来的那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另一方则是厂里原本的员工,以一个名叫王大勇的壮汉为首,也是毫不退让。 “怎么回事?”周松怒视着双方,大声质问。 “周老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王大勇指着冯涛那群人,愤愤不平,“这群人太霸道了,抢我们的水龙头!” 原来,是因为几个水龙头不够用,双方为了洗漱,起了争执。 王大勇说自己先来的,排队等着,结果冯涛手下的一个小弟,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把他挤到一边。 王大勇气不过,说了两句,结果那小子竟然直接动手,给了他一拳。 “怎么,不服气?”冯涛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晃着膀子,嚣张地叫嚣,“老子就抢了,你能怎么着?有本事,打一架啊!” “就是!能打就得先用,这是规矩!” “谁让你们人少呢?活该!” 冯涛那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挑衅的表情。 周松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一群无赖! “冯涛,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兄弟?”周松转头看向冯涛,怒声质问,“你就这么纵容他们?” 冯涛脸色一变,他原本以为,徐括不过是看他们可怜,一时心软才收留他们。 可没想到,这群兄弟,这么快就惹出了麻烦。 “都给我闭嘴!”冯涛冲着自己人吼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周松,皮笑肉不笑地说,“周老板,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兄弟们,他们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周松冷笑,“我看他们是习惯了横行霸道!”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冯涛语气骤然转冷,眼中狠厉。 周松心中一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普通的工人,而是一群亡命之徒! “怎么,想动手?”周松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地问。 “动手又怎么样?”冯涛狞笑着,“我们人多,你打得过我们吗?” 他身后那群人,纷纷露出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周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宿舍门口,希望徐括能赶紧出现。 “你们这是想造反?”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徐括分开众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冯涛那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徐老板,你可算来了!”周松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徐括看了周松一眼,语气平静地问。 第六十四章 你们不跟我走? 周松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徐括听完,面无表情地看向冯涛。 “冯涛,你怎么说?” 冯涛看着徐括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但他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说:“我兄弟们没错!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站在他们那边了?”徐括语气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怒意。 “没错!”冯涛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赶我们走!但我们兄弟,绝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他身后那群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棍棒,发出阵阵威胁的呼喊声。 “你们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徐括冷笑一声,“就不怕警察来了。” “警察?”冯涛不屑地撇了撇嘴,“警察来了又如何?我们烂命一条,谁怕谁?” 周松吓坏了,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他急忙拉住徐括的胳膊,小声说:“徐老板,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徐括冷哼一声,打断了周松的话,“我徐括,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他目光直视冯涛,一字一顿地问:“冯涛,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管好你的人?” “我……”冯涛犹豫了。他知道,徐括不是在开玩笑。 “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徐括眼神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指着冯涛,声音陡然提高:“冯涛,敢不敢跟我单挑?” “单挑?”冯涛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徐老板,你没搞错吧?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跟我单挑?” “怎么,不敢?”徐括冷冷地问。 “有何不敢?”冯涛狞笑着,“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好!”徐括目光一凛,“咱们就来个约定。我要是赢了,以后,你们这群人,都得听我的!我要是输了,这宿舍,就让给你们!” “一言为定!”冯涛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他身高体壮,自认对付徐括这种“文弱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家都听见了啊,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冯涛得意地看向周围的人,大声嚷嚷。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徐括和冯涛,等着看一场好戏。 “徐老板,你……你疯了?”周松急得直跺脚,“你这不是胡闹吗?” “放心,我自有分寸。”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开始吧!”徐括走到空地中央,冲着冯涛勾了勾手指。 “找死!”冯涛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向徐括扑了过来。 他出拳速度极快,力量十足,带着呼呼的风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在他们看来,徐括这下肯定要吃大亏了。 然而,就在冯涛的拳头即将击中徐括的瞬间,徐括身形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攻击。 紧接着,他猛地一拳,击中冯涛的小腹。 “嗷!”冯涛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弓成虾米状,跪倒在地。 “就这?”徐括轻蔑地看了冯涛一眼,“起来,继续!” 冯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挥拳攻击。 徐括不闪不避,一脚踹在冯涛的胸口。 冯涛再次倒地,这次,他疼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再来!”徐括冷冷地催促。 冯涛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被徐括击倒。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横流,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徐括竟然这么厉害! 这哪是单挑,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服不服?”徐括一脚踩在冯涛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 “我……不服……”冯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服是吧?”徐括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说罢,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冯涛惨叫一声。 “服不服?”徐括缓步上前,一脚踩在冯涛胸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冯涛动弹不得。 “我……我服了……”冯涛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毫不怀疑,再嘴硬下去,这只脚真能把自己踩死。 “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徐括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轻蔑地扫了一眼冯涛带来的一群人,“现在,你们都归我管了!” “徐括,你……你耍赖!”冯涛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声音嘶哑,“单挑之前,你可没说……没说自己这么厉害!” 冯涛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原本以为,徐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谁知道,这家伙身手这么好,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想反悔?”徐括眼神一冷,脚下微微用力。 “哎哟……别……别踩了……”冯涛疼得直抽气,连忙改口,“我……我没说要反悔……”他心里暗骂自己蠢,明知打不过,还嘴硬什么? “兄弟们,咱们走!”冯涛挣扎着站起身,招呼着自己的人就要离开。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站住!”徐括一声断喝,声震全场,“谁说让你们走了?” 冯涛脚步一顿,转过身,怒视着徐括:“怎么,你还想怎么样?”他心想,老子打不过你,还不能带人走吗? “不想跟着冯涛混的,可以留下。”徐括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通过我的考核,一样可以住在这里,有饭吃,有活干!” 冯涛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自己这帮兄弟,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兄弟们,咱们走!”冯涛再次招呼一声,迈步就走。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跟了上来。 “你们……你们……”冯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没有跟上的人,声音颤抖,“你们不跟我走?” 第六十五章 真是冤家路窄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汉子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喊:“冯涛!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现在输了就想一走了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就是!”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我们跟着你,是想有口饭吃,有个住的地方!你倒好,自己输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冯涛,你太不讲义气了!” “我们要留下!我们要住房子!我们要吃热饭!” ……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对冯涛表示不满。 冯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冯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 “看看,看看!”徐括指着那几个孩子和女人,“他们也要跟你一起去流浪?去要饭?” 徐括早就注意到了,冯涛这群人里,有几个老弱妇孺。 这些人,跟着冯涛,根本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冯涛,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人找活,找饭吃,也算有情有义。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徐括缓步走到冯涛面前,语重心长地解释。 他并非真的要跟冯涛过不去,只是想收服这群人,为自己所用。 冯涛看着徐括,眼神复杂。 他知道,徐括说的没错。自己带着这么多人,确实不容易。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输给徐括。 “好……好……好……”冯涛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徐……徐大哥,我认栽了!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徐括臣服。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这位,周松,才是厂长。”徐括指着周松介绍给冯涛。 “厂长好!”冯涛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向周松鞠躬致意。他心里明白,自己以后能不能吃饱饭,全靠这位厂长了。 周松看着眼前这个先前还凶神恶煞的刺头,此刻却对自己毕恭毕敬,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向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徐括,自己哪能降服得了这帮人? “老周,大勇那边也安抚一下。受了惊吓,发点奖金吧。”徐括对周松小声嘱咐道。 周松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办!” “冯涛,你把留下的人,都登记一下。没有身份的,都给我列出来,以后方便管理。”徐括转头对冯涛吩咐。 “是,徐大哥!”冯涛不敢怠慢,连忙答应。 徐括又看向周松:“老周,你负责给这些人验明正身,没问题的,签劳动合同。” “好嘞!”周松干劲十足地应道。 当大家看到劳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工资时,都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拿到工资! “谢谢徐大哥!谢谢厂长!”冯涛激动地向徐括和周松道谢。 有了这份合同,他和他的人,就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原来的那些工人,看到冯涛这帮人也签了合同,拿了工资,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 冯涛带着他的人,开始熟悉工厂的各个环节。 刚开始,冯涛手底下的人,干活笨手笨脚,远不如原来的工人熟练。但有了比较,就有了动力,他们开始努力学习,尽快上手。 徐括又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对于偷懒耍滑的,坚决淘汰。 冯涛手下,有几个好吃懒做的,被徐括毫不留情地开除了两个。这下,冯涛也没办法帮他们说话了,其他人更是不敢再偷懒。 在徐括的一系列措施下,工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产。 周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天时间,徐括就把一个濒临瘫痪的工厂,给救活了! “徐老板,你真是神了!我周松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周松兴奋地向徐括汇报。 “这还不够。”徐括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咱们还得招人,招更厉害的人!” “招人?招什么人?”周松不解地问。 “设计师!”徐括斩钉截铁地说,“走,咱们去隔壁大学,要个招聘会的名额!” “设计师?”周松更疑惑了,“咱们这小厂子,要设计师干什么?” “老周,你可别小看设计师。”徐括耐心地解释。 “一个好的设计师,能让咱们的产品,焕然一新,卖得更好!你想想,同样的衣服,人家设计的,就是比咱们的好看,那顾客会买谁的?” 周松听了,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徐老板你厉害,看得远!” “这大学,气派!”刚到大学门口,周松就忍不住赞叹,眼睛四处打量,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徐括也点点头,目光扫过充满历史厚重感的校门,以及进进出出的年轻学子,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象牙塔,充满朝气和希望的地方。 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抓小偷啊!抓小偷!”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色旗袍、脚踩高跟鞋的女人,正狼狈地追赶着一个瘦小的男子。 那女人身姿曼妙,旗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但此刻,她却顾不得仪态,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小偷飞也似的跑,眼看就要从徐括身边溜走。 徐括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伸出脚。 “哎哟!”小偷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手中的女士钱包也脱手飞出。 但他顾不得疼痛,更顾不得钱包,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窜。 旗袍女人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捡起钱包,感激地看向徐括:“谢谢,谢谢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头,看清徐括的面容后,脸色骤变,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徐括?怎么是你!” 竟然是宋佳玲! 徐括心中一怔,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第六十六章 抓小偷! “你……你跟踪我?”宋佳玲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厌恶,仿佛徐括是什么洪水猛兽,“是不是上次没从我们宋家捞到好处,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她认定了徐括是故意接近她,图谋不轨。 徐括眉头紧锁,这女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转身,朝校园内走去。 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多说无益,纯粹浪费时间。 “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宋佳玲不依不饶,还想追上去。 “佳玲,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宋亚楠快步走来,拦住了宋佳玲。 “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宋佳玲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看见了。”宋亚楠淡淡地打断她,“你钱包不是没事吗?” “哥!肯定就是他!”宋佳玲指着徐括的背影,语气激动,“徐括他跟那个小偷是一伙的,他们一起抢我的钱包!要不是我跑得快,钱包就被抢走了!” 她隐瞒了徐括绊倒小偷的事实,只强调自己如何英勇地夺回了钱包。 宋亚楠眉头微蹙,妹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反而让他心中生疑。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只得暂时放下对徐括的疑虑。 “佳玲,我们今天来有正事,别节外生枝。”宋亚楠压低声音提醒。 宋佳玲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得狠狠地瞪了徐括的背影一眼,跟着宋亚楠离开了。 徐括在校园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摆开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挂上了“招聘服装设计师”的牌子。 牌子一挂出来,立刻吸引了不少学生驻足观看。 “招设计师?哪个厂子的?” “小点儿的厂子。”面对第一个发问的学生,周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都小了几分。 一听这话,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学生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摇头散去。 “哎,现在的学生,眼光都这么高了吗?”周松有些沮丧,他原本还以为,大学里人才济济,招个设计师应该不难。 “别急,老周,好饭不怕晚。”徐括倒是一脸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毕竟,这个年代,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谁愿意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厂? 正说着,两个女生结伴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朴素,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另一个,则打扮得花枝招展,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浑身散发着都市女孩的自信。 “你们这儿招设计师?”开口的是那个朴素的女生,她的声音有些怯懦,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她是蒋白露。 “是啊,怎么,你感兴趣?”徐括打量着她,心中暗自评估。 “白露,你疯了?这种小工厂,有什么前途?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找个有钱人嫁了!”还没等蒋白露回答,她身边的那个时髦女生,也就是魏漾,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 魏漾满脸不屑,眼神轻蔑地扫过徐括和周松,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找工作不如找金龟婿,这才是正经事!我已经打听过了,宋氏集团的大公子,今天会来咱们学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魏漾喋喋不休。 蒋白露有些尴尬,她拉了拉魏漾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我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专业成绩……还不错。”蒋白露鼓起勇气,对徐括说, 徐括翻看了一下蒋白露带来的成绩单和设计作品,眼前一亮。这姑娘,专业基础扎实,设计也很有灵气,是个可塑之才! “你怎么不继续深造,或者出国留学?”徐括有些好奇,以蒋白露的成绩,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我……家里没钱……”蒋白露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徐括明白了,这又是一个被现实困住的优秀人才。 “我们厂子虽然小,但待遇绝对不差!只要你肯努力,我保证,你在这里能学到东西,也能赚到钱!”徐括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他不想错过这个人才。 蒋白露心动了。她看着徐括真诚的眼神,犹豫着,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应聘的,徐括收到了几份还算满意的简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徐括和周松决定在校园里转转,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操场上围满了人,好像在举行什么活动。 “走,过去看看!”徐括来了兴趣,拉着周松朝人群走去。 挤进人群,只见一个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 “宋亚楠?”徐括一眼就认出了他。 台下,宋佳玲也在。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徐括身上,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野兽。 “就是他!抓住他!”宋佳玲一声尖叫,猛地扑向徐括,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偷!抓小偷啊!”宋佳玲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围的学生们,大多是热血青年,一听有小偷,立刻义愤填膺,纷纷围了上来,将徐括和周松团团围住。 “我不是小偷!你们误会了!”徐括急忙解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声讨声中。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偷我钱包!”宋佳玲一口咬定,根本不给徐括解释的机会。 她心中冷笑,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原本正在进行的宣讲会也被迫中断。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非常重视这次宣讲会,因为宋氏集团是学校的重要投资方。 听到动静,校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宋佳玲,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七章 攀高枝 “校长,这个人是小偷!他偷我钱包!”宋佳玲指着徐括,恶狠狠地说。 “什么?竟有这种事!”校长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向徐括和周松,厉声呵斥,“你们两个,是怎么混进学校的?保安呢?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两个人不是学校的学生,也不是教职工,更不可能是宋家的朋友。 徐括和周松被几个保安推搡着,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不是小偷!是她诬陷我们!”周松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辩解。 “住口!还敢狡辩!给我打!”校长怒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人赶走,免得影响了宋氏集团的投资。 眼看就要被赶出学校,徐括心中憋屈至极。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宋亚楠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保安。 “宋公子!”校长一见宋亚楠,立刻点头哈腰,态度恭敬至极。 他急忙解释,“宋公子,这两个人在学校里偷东西,被宋小姐抓了个正着,我正要把他们赶出去呢!”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宋亚楠却没理会校长的殷勤,径直走到徐括面前,眉头微蹙:“徐先生,为什么我派人去请你,你却直接离开了?” 徐括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在旅馆门口拦住自己的,竟然是宋亚楠的人。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冷笑一声:“幸亏我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刚才我好心帮人拦下小偷,现在却被人诬陷成同伙,这世道,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徐括心里憋屈极了,他原本只是想来招个人,却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破事,简直是倒霉透顶! 宋亚楠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看这情形,再结合自己妹妹那刁蛮任性的脾气,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宋佳玲,厉声呵斥:“佳玲!你又胡闹什么?还不快给徐先生道歉!” 宋佳玲被哥哥当众训斥,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气得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顶嘴,只能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然后一扭头,哭着跑开了。 宋亚楠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徐括歉意地笑了笑:“徐先生,实在抱歉,家妹被宠坏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解释:“实不相瞒,徐先生之前救了我爷爷宋飞文,老爷子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你。所以,我想请徐先生到府上做客,不知徐先生能否赏光?” 徐括此刻心里正窝着火,哪有心情赴宴?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必了,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宋亚楠一脸尴尬。 宋亚楠自知理亏,也不好强求,只能吩咐身边的随从:“你们先跟上徐先生,打听清楚他的住处。” 随后,他转头对校长客气寒暄几句,一同离开。 毕竟,宋氏集团的投资对学校来说至关重要,他还需要和校长好好沟通。 徐括和周松回到工厂,心情依旧郁闷。 他翻看着手中的简历,眉头紧锁。报名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符合他要求的,却寥寥无几,算上蒋白露,也不过六人而已。 “这年头,招个合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徐括忍不住感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学校的号码,通知那六位符合条件的应聘者,第二天到工厂面试。 第二天,徐括早早地来到工厂门口,等待着面试者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只有四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一男三女。 让徐括感到意外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魏漾! “这破地方,环境也太差了吧!”魏漾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抱怨,一脸嫌弃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蒋白露,语气尖酸刻薄:“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昨天就能见到宋亚楠了!” 蒋白露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地安慰:“对不起,魏漾,我不是故意的……” 徐括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心中一阵烦躁。 他走到门口,冷冷地开口:“面试还没开始,无关人员请不要进入厂区。” 魏漾一听这话,立刻就炸毛了,她指着徐括的鼻子,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针对我,对不对?你就是报复我昨天没让你得逞!”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徐括在心里暗骂。 他懒得理会魏漾的无理取闹,转身就要进厂。 谁知,魏漾却不依不饶,她一把拉住蒋白露的胳膊,大声喊道:“蒋白露,你不准走!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他没完!” 蒋白露本就瘦弱,被魏漾这么一拉,差点摔倒。 她吓得脸色苍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不敢挣脱,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魏漾:“魏漾,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有什么好说的?!”魏漾根本不听,继续撒泼。 徐括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一把将魏漾的手从蒋白露的胳膊上拽开。 “你干什么?!”魏漾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你打人啦!你欺负人啦!” 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哭笑不得,他正想解释,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先生?”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宋亚楠! 宋亚楠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温和的笑意,他对徐括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亲近了。 “宋先生。”徐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这熟稔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宋亚楠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魏漾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魏漾一愣,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宋亚楠! 她心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这可是个攀高枝的绝佳机会啊! 第六十八章 请您帮我 魏漾猛地弹起,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娇滴滴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宋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她努力睁大眼睛,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宋亚楠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商业巨擘就是学界泰斗,怎么可能和这种层次的女人有交集? 徐括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是戏精学院毕业的! 他直接了当地拆穿:“宋先生,这就是个在学校门口要饭的,别搭理她。” 随后,他招呼着那几个通过初选的应聘者:“你们几个,跟我来。”又转向宋亚楠带来的人,“几位,也请跟我来。”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魏漾还想追上去,却被工厂的门卫拦了下来。 她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路上,宋亚楠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对徐括解释:“徐先生,之前的事情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家父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太好,他老人家对您一直念念不忘,希望能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看,能否抽个时间,去家里坐坐?” 徐括看着宋亚楠那诚恳的眼神,心中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宋亚楠的态度一直很谦和。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允:“好吧,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登门拜访。” 周松一直在工厂里焦急地等待着面试的结果,他看到徐括回来,本来挺高兴。 可当他发现徐括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昨天在学校里慷慨陈词的宋亚楠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是宋亚楠,宋先生。”徐括简单介绍。 周松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徐……徐哥,这……这位宋先生,不是昨天……昨天在学校……” 徐括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小子,还是太嫩了点。 他一把将周松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怎么,你认识宋先生?” 周松一脸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徐哥!你……你不知道宋家多有钱!在海城,那可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你……你怎么会认识宋先生的?” 徐括简单地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当然,略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你带那几个设计师去面试,看看他们的真本事,最好能让他们拿出些成品设计稿来。” 周松这才回过神来,他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他带着那几个忐忑不安的面试者匆匆离开。 徐括则和宋亚楠一起,缓步走向办公室。 蒋白露跟在他们身后,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看着徐括和宋亚楠并肩而行,两人侃侃而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 徐括穿着那么朴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怎么会和宋亚楠这种级别的人物扯上关系? 办公室里,气氛融洽。 徐括开门见山,询问起宋飞文的身体状况。 他语气关切,绝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宋亚楠对徐括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份尊敬。 他详细地介绍了宋飞文的情况,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徐括的感激之情。 不过,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商人无利不起早,宋亚楠如此热情,必定另有所图。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宋先生,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感谢我吧?” 宋亚楠被徐括一语道破心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微微一笑,坦诚布公:“徐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瞒您说,我们宋家刚从国外回来,对于内地的市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我这几天一直在关注您,听说您把这间小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有起色。所以,我想请您帮我。” 徐括眉头一挑,他有些反感宋亚楠这种私下调查的行为,这让他感觉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但是,听到“拓展内陆市场”这几个字,他心中又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可以让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宋亚楠见徐括面露犹豫之色,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和一张明信片,递给徐括。 他语气诚恳:“徐先生,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如果您有时间,欢迎随时到家里做客,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合作的事情。” 宋亚楠离开后,徐括捏着手中的名片,指节微微发白。 他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这时,周松带着三个面试者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徐哥,面试结束了!”他大声宣告。 周松将三份设计稿递到徐括面前,脸上难掩兴奋:“徐哥,你看看,这几个人的作品,我觉得都挺有想法的!” 徐括接过设计稿,逐一翻阅。 第一份,是蒋白露的。 线条流畅,色彩搭配大胆而不失和谐,款式新颖,既有传统旗袍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的时尚元素。 徐括眼前一亮,这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暗自点头,心中对蒋白露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第二份,来自一个男生,名叫潘森。 设计中规中矩,虽然没有明显的缺点,但也缺乏亮点,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类型。不过考虑到他还是个学生,有这份功底也算不错。 第三份……徐括眉头紧锁。 这哪是什么设计稿?简直就是鬼画符!线条凌乱,色彩搭配更是灾难,款式老土,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这是谁的作品?”徐括抬眼,语气不善。 周松指了指站在一旁,满脸不屑的女生:“她叫……叫什么来着?哦,对,王丽丽。” 徐括将那份“鬼画符”扔回桌上,毫不客气地宣布:“王丽丽,你被淘汰了。” 第六十九章 录取! 王丽丽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此刻希望破灭,顿时炸了毛。 她尖着嗓子,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懂设计吗?你有什么资格淘汰我?我告诉你,我以后可是要成为世界级的设计师!你们这破厂子,能吸收我,那是你们的荣幸!” 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轰滥炸”给整懵了。 这年头,被淘汰的都这么嚣张了吗? 他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王丽丽的成绩单,挑衅似的举到她面前:“世界级的设计师?我看看……嗯,服装设计,不及格;色彩学,不及格;服装史,还是不及格……你这‘世界级’,怕不是在梦里评的吧?” 王丽丽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恼羞成怒,梗着脖子狡辩:“艺术!艺术你懂吗?我的艺术,那是超越时代的!连老师都看不懂!你们这些庸俗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才华!” 徐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朝门口吼了一嗓子:“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叉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不由分说,架起王丽丽就往外拖。 王丽丽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等着瞧吧!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一定让你们后悔!” 直到王丽丽被彻底拖走,办公室里才恢复了平静。 “徐哥,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周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徐括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转向蒋白露和潘森,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两个,被录取了。” 蒋白露和潘森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蒋白露激动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潘森也难掩喜色,他用力握了握拳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成功而庆祝。 “那个……徐总,我们……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潘森有些结巴地问。 徐括点点头:“没错,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好好干。” “我们一定努力!”蒋白露和潘森异口同声。 闲聊几句,徐括才发现,原来蒋白露和潘森竟然是同班同学。 他看着潘森时不时偷瞄蒋白露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八成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不过,徐括并没有点破,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发展比较好。 他将两人送到工厂门口,正准备回去,却发现魏漾还站在那里,一脸花痴样。 “你怎么还在这儿?”徐括有些奇怪。 魏漾看到徐括,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她扭着腰肢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白露,你可让我好等!不过……为了我的白马王子,等再久也值得!” 蒋白露一头雾水:“白马王子?谁啊?” 魏漾得意地瞥了徐括一眼,娇嗔:“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们工厂的老板啦!等我当上了老板娘,哼,一定要开除某些人!” 她这话,明显是说给徐括听的。 徐括心中冷笑,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周松一直都在办公室里,根本没机会跟魏漾接触。 至于宋亚楠?呵呵,就魏漾这姿色,人家宋大少爷能看上她? 不过,徐括并没有拆穿魏漾的谎言,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为了彻底革新工厂,徐括决定,等把之前的原材料都用完后,就带着周松重新对接新的原材料厂商。 他要引进一些市面上还没有的布料,来个“弯道超车”。 “卡其布,要那种挺括的,做出来的衣服有型,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个。” “牛仔布,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年轻人肯定喜欢。” “涤纶,这玩意儿好啊,有光泽,还容易清洗,省事儿。” “真丝,这个得有,做旗袍、连衣裙,那叫一个飘逸,摸起来也舒服,就是价钱贵点,不过不怕,咱们可以走高端路线。” 徐括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周松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个布厂厂长,竟然还没徐括懂得多。 “徐哥,你……你咋知道这么多?”周松忍不住问。 徐括笑了笑:“以前摆过地摊,卖过衣服,多少懂点。” 其实,他上辈子就是靠卖服装发家的,对这些门道,自然是了如指掌。 “光有新布料还不行,还得有新设备。”徐括又提出。 “徐哥,这……这又得花不少钱啊!”周松有些肉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舍得投入。”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放心,这钱花的值!” 周松看着徐括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原本还有些忐忑,此刻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感染。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徐哥,我都听你的!” 在徐括的运筹帷幄下,工厂很快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看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新布料,徐括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盘算着,过两天就回家,与叶妍碰头,将这批新布料推向市场,打响第一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得先了了。 徐括掏出记事本,翻到写有宋家地址的那一页。 他按照地址,寻到了宋家在海城的宅邸。 那是一栋隐匿于半山腰的别墅,掩映在葱茏绿树间,气派非凡。 徐括提前给宋亚楠去了电话,告知了行程,对方也十分上道,早早派了车在山脚下等候。 一路蜿蜒而上,徐括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暗自咋舌。 这宋家,果然是家大业大,富得流油,光是这栋别墅,就足以让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望尘莫及。 抵达别墅门口,宋亚楠早已等候多时,他一身休闲装扮,少了些许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徐兄,久等了。”宋亚楠笑着迎上来,亲自为徐括打开车门。 徐括下车,环顾四周,由衷赞叹:“宋兄,你这宅子,可真够气派的!” 第七十章 拓宽市场! “嗨,都是祖上积攒下来的家业。”宋亚楠摆摆手,领着徐括往里走,“爷爷已经在客厅等候了,请。”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两人来到客厅。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正是宋亚楠的爷爷,宋飞文。 与上次在医院见面时相比,宋飞文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到徐括,宋飞文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起身相迎:“徐小友,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徐括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候:“宋老先生,您身体可好些了?” “托你的福,已经大好了。”宋飞文拍了拍徐括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这次请你来,一来是想当面感谢你上次的仗义相助,二来嘛,也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情。” 宋家家大业大,这屋子里的佣人,也比寻常人家多好几个,每个人都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逾矩。 宋佳玲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上次在医院被徐括怼得哑口无言,但她心里对徐括的偏见依旧没有消除。 尤其是看到爷爷对徐括如此客气,她心里更是憋着一股闷气,只是碍于宋飞文在场,不敢发作。 寒暄过后,佣人奉上香茗。 宋飞文轻啜一口,眼神示意宋亚楠。 宋亚楠会意,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放到徐括面前的茶几上。 “徐兄,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宋亚楠说着,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赫然躺着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饶是徐括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 这宋家,出手还真是阔绰,一出手就是两根金条,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佳玲再也忍不住了,尖声叫嚷:“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他凭什么拿咱们家的钱?他就是个骗子!为了钱不择手段!” 徐括淡淡地扫了宋佳玲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他坦然地拿起盒子,将金条揣进兜里,脸上没有丝毫的忸怩作态。 开玩笑,这本就是自己应得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就把到手的钱往外推?他又不是傻子。 “多谢宋老先生,多谢宋兄。”徐括拱手致谢,语气不卑不亢。 宋飞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最讨厌那些虚伪做作的人。 徐括的坦率,反而让他更加欣赏。 他呵斥宋佳玲:“佳玲!不得无礼!徐小友是咱们家的恩人,岂能容你这般诋毁?” 宋佳玲被爷爷当众训斥,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跺脚跑回了房间。 宋飞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徐括歉意一笑:“孙女被我惯坏了,徐小友莫要见怪。” 徐括摆摆手:“无妨。” 随后,宋飞文也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徐括和宋亚楠两人。 宋亚楠领着徐括来到书房,这书房布置的古色古香,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徐兄,方才家妹失礼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宋亚楠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那些金条呢。” 徐括笑了笑,坦然回答:“我为何不收?这是我应得的报酬,也是你们宋家的一份心意。”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看见金子,自然也会心动,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宋亚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他喜欢徐括的坦诚,更欣赏他的务实。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喜欢装模作样,明明心里想要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而像徐括这样坦诚的人,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徐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宋亚楠由衷赞叹,“其实,爷爷让我转交金条给你,也是想试探一下你的为人。” “哦?”徐括挑了挑眉,“试探我的结果如何?” “结果自然是令人满意的。”宋亚楠笑了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如果连自己的利益都不敢争取,那还谈什么合作?” “更何况,谁都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聪明人,而不是一个迂腐的傻瓜。” “宋兄过奖了。”徐括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宋亚楠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徐兄,之前你说过,想要开拓内陆市场,不知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徐括心中早有腹稿,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内陆市场广阔,潜力巨大,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物流。” “现在的快递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很多地方都无法送达,这给我们的商品流通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我之前认识一个车行的老板娘,名叫郑雅,她手底下有一批车队,可以跑长途运输。” “我想,我们可以先从海城和苏市这两个城市入手,建立起一条稳定的物流线路,然后再逐步向周边城市辐射。” “最终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让我们的商品能够畅通无阻地销往全国各地。” 徐括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作为内陆的代表,帮助宋兄拓展线路,不过我们得签订一份详细的合作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其实,徐括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他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想法告诉宋亚楠,是因为他担心宋亚楠会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抢先一步占领市场。 毕竟,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宋亚楠听完徐括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不得不承认,徐括的想法很有远见,而且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徐兄的计划,我原则上同意。”宋亚楠沉吟片刻,话里有话,“不过,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我想看看徐兄有没有这个实力。” 第七十一章 都怪你 “等徐兄有所表现,我们再来谈合作的细节,也不迟,你说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徐括点头应允,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物流线路打通,自己的服装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海城,整个南方市场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至极,仿佛已经看到了合作后滚滚而来的财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宋亚楠眉头微皱,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宋总,不好了,公司出了点紧急状况,您得赶紧回来处理!” 宋亚楠脸色一变,对着电话沉声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转头对徐括歉意一笑:“徐兄,实在抱歉,公司那边出了点岔子,我得马上赶回去。” “本想让司机送你回去,可他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这……”宋亚楠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让客人自己走下山去,这要是传出去,他宋亚楠的面子往哪搁? “哥,要不我送徐先生下山吧。”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情愿。 宋佳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脸上还残留着之前被训斥后的委屈。 宋亚楠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他可没忘记自己妹妹对徐括的敌意,万一她在路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你……”宋亚楠刚想拒绝。 “哎呀,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徐先生安全送到山下。”宋佳玲抢先一步打断了宋亚楠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人家徐先生可是咱们家的恩人,我怎么会怠慢他呢?” 宋佳玲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另有打算。 她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宋家可不是好惹的。 宋亚楠半信半疑地看了宋佳玲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佳玲,你可千万别胡闹。” “知道啦,哥,你快去忙吧。”宋佳玲催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宋亚楠又对徐括抱歉地笑了笑,匆匆离开了书房。 徐括看着宋佳玲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这是在宋家,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别墅,宋佳玲开来一辆红色的跑车,示意徐括上车。 徐括也没客气,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跑车发动,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而下。 一开始,宋佳玲还算安分,只是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徐括,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徐括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可当车子行驶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路段时,宋佳玲突然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你干什么?”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吓了一跳,皱眉质问。 “干什么?”宋佳玲冷笑一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徐括,“姓徐的,你给我滚下车去!” “这里可是宋家的地盘,你竟然敢打金条的主意,真当我们宋家是好欺负的吗?” 徐括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宋佳玲竟然会这么无理取闹,当即反驳:“宋小姐,请你搞清楚,那金条是我应得的,不是我强求的。” “应得的?”宋佳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一个穷酸的乡巴佬,也配说‘应得的’这三个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金条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座山!” 说着,宋佳玲竟然直接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去拽徐括的胳膊。 “你给我下去!”宋佳玲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把徐括拖下车。 徐括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他紧紧抓住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你放手!你这个无赖!”宋佳玲见拽不动徐括,气急败坏地骂,手上更加用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异变突生。 路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二话不说,直接冲向宋佳玲。 徐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其中一个大汉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宋佳玲的口鼻。 宋佳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徐括惊怒交加,刚想开口质问,却被另一个大汉从背后偷袭,一块沾满迷药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徐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几个大汉手脚麻利地将宋佳玲和徐括分别装进麻袋,扛起就跑,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 不知过了多久,徐括悠悠醒转。 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破烂不堪的小房间里。 房间四面漏风,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和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徐括挣扎了几下,发现身上的绳子绑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他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外,再无他物。 透过残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山林。 徐括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是被人绑架了! 而且,从这破败的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山里的某个废弃小屋。 “这都什么事儿啊!”徐括心中暗骂,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本以为自己时来运转,没想到转眼间就落入了这般境地。 “有人吗?!”徐括尝试着喊了几声,声音嘶哑而微弱,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徐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老大,这次咱们可发财了!那小妞可是宋家的大小姐,咱们要他个几百万,他家肯定给!”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嘿嘿,几百万算什么?咱们要就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几千万!有了这笔钱,咱们武馆就能振兴了!”另一个声音附和。 第七十二章 拖后腿的女人 “还有那个男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头,但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说不定也是个有钱人,咱们也别放过他。” “没错,咱们已经在这别墅外边蹲了好几天了,总算逮到机会了!” “……” 徐括越听越心惊,原来这些人是冲着宋佳玲来的,自己只是被殃及池鱼的倒霉蛋。 “这宋佳玲,真是个惹祸精!”徐括心里把宋佳玲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呜呜……你这个混蛋!都是你害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徐括身边响起。 徐括转头一看,发现宋佳玲也醒了,正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这都是你的把戏,对不对?!”宋佳玲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早就跟这些人串通好了,故意把我骗到这里来,是不是?!”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徐括简直无语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会送我下山?再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跟他们串通好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 宋佳玲一时语塞,她也知道徐括不可能提前预料到这一切,但她心里就是憋屈,就是不甘心。 她堂堂宋家大小姐,竟然被人绑架到这种鬼地方,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吱呀——”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个戴着面具的大汉走了进来。 徐括定睛一看,这四人身材各异,高矮胖瘦都有,从他们露出的手臂上的肌肉来看,应该是练家子。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领头的大汉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正是徐括的那两根金条。 另外两人手里则分别拿着徐括和宋佳玲的手机。 “哟,都醒了啊。”领头的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来咱们的药效还不够猛啊。” 他走到徐括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金条:“小子,挺有钱的嘛,随身带着这么大两块金子。” 徐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地说道:“几位大哥,这金条你们拿去,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不报警,怎么样?” 他现在只想尽快脱身,至于金条,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 “放你走?”领头的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看起来这么有钱,说不准还能从你家人那里勒索一笔,我们怎么可能放你走?” “就是,老大说的对!”旁边的一个大汉附和。 “我跟你们说,他可是宋亚楠的客人!”宋佳玲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你们要是敢动他,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以为搬出宋亚楠的名头,就能吓退这些人。 “宋亚楠的客人?”领头的大汉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我们连宋家大小姐都敢绑,还怕一个客人?” “再说,他还有个工厂呢!”宋佳玲唯恐天下不乱,继续添油加醋。 徐括狠狠地瞪了宋佳玲一眼,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猪队友! 他本想先稳住这些人,再伺机逃脱,可现在被宋佳玲这么一搅和,计划全泡汤了。 “工厂?那感情好,又能多要一笔钱了。”领头的大汉咧嘴一笑,眼中闪过贪婪。 “老三,你过来看看这小妞。”领头的大汉突然对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大汉说道。 被称为老三的大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搓着手,一脸猥琐地走向宋佳玲。 “嘿嘿,这小妞长得可真够水灵的,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老三的目光在宋佳玲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见另外三人无动于衷,宋佳玲终于意识到害怕了,她尖叫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救命啊!” “几位大哥,有话好说,求财不害命啊!”徐括连忙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宋亚楠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是伤了我们,他肯定跟你们玩命!” 被称作老三的矮个男人动作一顿,眼神闪烁。 场面僵持,为首的大汉有些犹豫。宋亚楠的威名,他们自然听说过,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不甘心。 “老三,回来!”一直没吭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汉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别节外生枝。” 这汉子虽然站在最后,但身材最为魁梧,肩膀宽阔,像是一堵墙,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 徐括敏锐地捕捉到,这人说话时,为首的大汉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来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东哥……”老三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回来!”被称为阿东的汉子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老三悻悻地退了回去,狠狠地瞪了宋佳玲一眼。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阿东扫了徐括和宋佳玲一眼,眼神冰冷,“乖乖等着,少耍花招,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他率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砰!” 破旧的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呜呜呜……”宋佳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徐括本就心烦意乱,被宋佳玲的哭声一吵,更是烦躁,“闭嘴!” 宋佳玲被徐括一吼,哭声小了些,抽抽噎噎地说道:“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要不是我?”徐括冷笑一声,打断了宋佳玲的话。 “大小姐,你搞搞清楚,我是被你连累的!要不是你非要送我下山,要不是你刚才乱说话,说不定他们已经把我放了!”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双手被绑着,真想给这女人一巴掌。 宋佳玲被徐括怼得哑口无言,她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让她承认错误,比杀了她还难。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徐括懒得再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七十三章 逃跑 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出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听到的一切。 这些人是冲着宋佳玲来的,绑架的目的是为了勒索赎金。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叫阿东的,应该是头目。 徐括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 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喂,宋亚楠,你听好了,你妹妹和你的客人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准备一百万!” “别耍花招,我们只要现金!”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钱送到……” 徐括听到他们用自己和宋佳玲的手机联系宋亚楠,索要赎金。 一百万? 徐括冷笑,这些人的胃口还真不小。 “……老大,咱们分成四组,轮流值夜,省得他们跑了。” “行,阿西和阿南一组,先守着。” “……” 徐括心中一动,值夜? 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地把脚往后缩,尽量不发出声音。 鞋底藏着一把小刀,这是他出门时特地做的准备。 在火车上防扒手,现在用来防绑匪,徐括自嘲地想,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鞋底的缝线,取出那把小巧的折叠刀。 刀身只有几厘米长,但锋利无比。 “嘶……” 刀刃划过粗糙的麻绳,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宋佳玲下意识地发出一个鼻音,身体微微颤抖。 “不想死就别出声!”徐括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要是暴露了,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冷:“我会把刀踢飞,让它插进你的脑袋!” 宋佳玲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毫不怀疑徐括会这么做。 徐括不再理会宋佳玲,专心致志地割着绳子。 这间屋子是木质结构,地板和墙壁都是用木板拼接而成。 时间久了,木板之间难免会出现缝隙。 徐括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咯吱……” 地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徐括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屋里有动静!” 外面传来阿西和阿南的声音。 徐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 门被推开了,阿西和阿南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阿西警惕地问道。 徐括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来,却毫无办法。 他恨不得立刻割断绳子,冲上去跟他们拼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还没有完全脱困,贸然行动,只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佳玲突然涨红了脸,声音颤抖:“我……我想上厕所……” 徐括简直要疯了,这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上厕所? “女人就是事多!”徐括骂了一句,然后看向阿西和阿南,一脸猥琐地说道,“两位大哥,通融一下呗,反正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阿西和阿南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他们互相看看,这种事情怎么处理? 难不成还真看着这大小姐当众方便? “哈哈哈……” 两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此刻竟然要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泄裤,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闹什么闹!”阿西笑完,板起脸,呵斥宋佳玲,“就在墙角解决,别给我耍花样!” 说完,他拉着阿南走了出去。 “砰!” 门再次被关上。 “东哥,怎么了?”阿西和阿南的笑声惊醒了浅眠的阿东。 “没事,那小妞要上厕所。”阿西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阿东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咯吱……咯吱……” 轻微的声响再次响起。 阿西和阿南以为是宋佳玲在方便,也就没在意。 实际上,这是徐括在割断绳子。 几分钟后,徐括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然后开始寻找出口。 这间屋子很破旧,墙壁上的木板已经松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 徐括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用力一推,两块松动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走!”徐括低声对宋佳玲说道。 他率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把宋佳玲拉了出来。 两人终于逃出了这间囚禁他们的破屋。 徐括借着逃出来的机会,迅速扫视了一圈。 阿东、阿西、阿南,还有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打架斗殴,手里沾过血的狠角色。 硬拼?徐括心里掂量着,自己这小身板,一对一或许还能仗着灵活周旋一下,一对四,绝对是被碾压的份。 更何况,宋佳玲还在他们手里,投鼠忌器,不能硬来。 得智取! “东哥,该换班了。” “知道了。” 阿东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小屋时,却猛地一怔。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板,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足以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人呢?!”阿东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绳子,这才发现,绳子虽然还保持着捆绑的形状,但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演戏呢!”阿东瞬间明白过来,之前宋佳玲要上厕所,徐括的插科打诨,全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割断绳子逃跑! 四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走南闯北,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没见过这么狡猾的!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徐括身上竟然藏着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追!他娘的,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老大怒不可遏,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沿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追去。 他们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宋佳玲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穿着高跟鞋,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绝对跑不快。 而且,现在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要沿着痕迹追,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 第七十四章 一起跳崖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括背着宋佳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宋佳玲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光着脚丫子,被尖锐的石子和树枝划得生疼。 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快……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宋佳玲趴在徐括背上,带着哭腔催促。 “闭嘴!”徐括气喘吁吁,恶狠狠地威胁,“再啰嗦,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宋佳玲吓得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毫不怀疑,徐括真干得出这种事。 毕竟,刚才在屋子里,他那副凶狠的模样,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然而,体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威胁就能弥补的。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手电筒的光亮,以及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叫骂声。 “站住!” “别跑!” “小兔崽子,等老子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 徐括回头看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他娘的,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四个人,简直就是属狗的,鼻子也太灵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催动双腿,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山顶跑去。 小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杂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足跌落。 终于,在又一次转弯后,徐括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跑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前方,是万丈深渊,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要将一切吞噬。 徐括这才看清,就在对面山腰上,一栋豪华的别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 那是宋家的别墅! 两座山峰之间,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隔着这道天堑,却仿佛咫尺天涯。 “哈哈哈哈,跑啊,你们倒是继续跑啊!” 阿东四人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如牛,但脸上却带着狞笑。 “小兔崽子,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怎么不跑了?”老大走到徐括面前,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宋佳玲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徐括骂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带着我跑,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徐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朝悬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啊——” 宋佳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选择跳崖!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阿东四人也傻眼了,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老……老大,他……他跳下去了……”阿西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他妈又没瞎!”老大怒吼一声,冲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 但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老大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宋佳玲,“还有你,小贱人,今天也别想跑!” 阿南自告奋勇:“老大,交给我,我来收拾她!” 他狞笑着向宋佳玲走去,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宋佳玲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嘿嘿,小妞,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阿南搓着手,就要扑上去。 “与其被你们这帮畜生侮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宋佳玲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转过身,纵身向悬崖跳去!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佳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徐括正卡在悬崖下方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平台上。 这块平台很小,而且位置十分隐蔽,如果不是从上面跳下来,根本不可能发现。 徐括一只手抓着宋佳玲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地抠住岩石的缝隙,身体紧贴着崖壁,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 他冲宋佳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宋佳玲虽然惊魂未定,但也明白此刻的处境,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体也紧紧地贴在石壁上,生怕被上面的人发现。 悬崖上,阿东四人还在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要逞能!” “放屁!要不是你动作慢,她能跑得掉?” “行了,别吵了!赶紧下山去找!要是让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咱们都得完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悬崖上恢复了平静。 徐括小心翼翼地将宋佳玲拉了上来。 平台很窄,两个人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才能勉强站稳。 宋佳玲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徐括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谢……谢谢你……”宋佳玲低着头,小声说道。 徐括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看悬崖上方,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也是命悬一线。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抓住了这块凸起的平台,恐怕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 窄小的平台,根本不足以支撑两个人长时间停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体力也在一点点地消耗。 夜,越来越深,山风也愈发凛冽。 寒意顺着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 宋佳玲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牙齿也“咯咯”地打起架来。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 徐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宋佳玲挡住了一部分山风。 “冷吗?”他压低声音问,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宋佳玲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你们厂长骗财骗色! 徐括略一迟疑,伸出手,将宋佳玲轻轻地揽入怀中。 这是一个有些冒险的举动,但也是眼下,唯一能让宋佳玲暖和一点的办法了。 宋佳玲的身子,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徐括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上,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熬过这漫长而又难捱的一夜。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终于亮了。 “徐括!佳玲!” 隐约间,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是宋亚楠的声音! 宋佳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哥!哥!我们在这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徐括也跟着喊了几声。 很快,几条绳索,从悬崖上方垂了下来。 宋亚楠带着几个救援人员,沿着绳索,小心翼翼地降到了平台上。 “佳玲,你没事吧?”宋亚楠一把抱住宋佳玲,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关切。 “哥,我没事……呜呜呜……”宋佳玲再也忍不住,扑在宋亚楠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经历了昨晚的生死一线,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宋亚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括,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应该的。”徐括淡淡地回应,他没有邀功,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救援人员将两人固定在绳索上,缓缓地拉了上去。 回到地面,宋佳玲依然惊魂未定,紧紧地抓着宋亚楠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松开。 “绑匪呢?抓到了吗?”徐括问宋亚楠。 宋亚楠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还没有,我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全力搜捕。” 他昨晚收到宋佳玲的短信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并且根据短信发送的时间,推断出两人应该还在海城附近的山里。 于是,他连夜组织人手,展开搜救,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他们。 徐括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上。 “他们应该是专业的。”徐括开口,打破了沉默。 “身手不错,而且有备而来,我建议你查查海城最近倒闭或者经营不善的武馆,或许能找到线索。” 宋亚楠一愣,点了点头:“我会去查的。” 经历了这场风波,徐括也有些疲惫,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工厂。 他没有在宋家别墅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工厂。 刚进厂门,就看到周松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周松一把抓住徐括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没事吧?听说你被绑架了?!” 周松昨晚就接到了宋亚楠的电话,得知徐括被绑架的消息,他吓得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 “我没事。”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安抚道,“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似乎绑架事件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松却不这么认为,他瞪大了眼睛:“小事?!这可是绑架啊!老徐,你是不是吓傻了?” “真没事。”徐括重复了一遍,走进办公室。 他需要尽快了解工厂的情况,以及,处理一些更“棘手”的事情。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徐总!不好了!门口有人闹事!”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脸惊慌。 徐括眉头一皱:“什么人?为什么闹事?” “一个女的,带着一群人,举着牌子,在门口大吵大闹”保安队长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徐括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闹事的女人,一定是魏漾。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魏漾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徐括大步流星地走近,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块醒目的牌子,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黑心工厂,老板骗色,卷款潜逃! 牌子下面,还歪歪扭扭地补充了几行小字,控诉这家工厂的老板如何花言巧语,诱骗无知少女,得手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周松被一群人围在正中央,左支右绌,满头大汗。这些人,有的是魏漾的同班同学,义愤填膺;有的是学校的老师,一脸严肃。 蒋白露站在魏漾的身旁,正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脸上带着同情和担忧,眼角余光却不时地瞥向徐括,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心里既希望魏漾能讨回公道,又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徐括心中冷笑,这出戏,演得还真是逼真。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人群外围,轻轻地拍了拍冯涛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涛会意,立刻转身跑开,消失在人群中。 “都让让,都让让!”徐括提高了嗓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徐括缓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在了周松和魏漾的面前。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魏漾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回事?” 魏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挺直了腰杆,指着周松,声嘶力竭地控诉:“他!还有你们这个厂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骗财骗色!简直就是一群流氓!”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蒋白露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徐总,事情是这样的……”蒋白露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怯意,“魏漾她……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那个人……自称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第七十六章 原来是这个厂长 她顿了顿,偷偷地看了一眼周松,继续讲述:“他还挺大方的,经常给魏漾买东西,花钱也很大手大脚。魏漾很信任他,两个人很快就……就在一起了……” 蒋白露的语气越来越低,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可是,最近几天,那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电话也打不通,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魏漾很着急,也很伤心,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辅导员吴老师。吴老师觉得事情很严重,就带着我们一起来……来这里讨个公道……” 蒋白露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 原来,魏漾将“被骗”的经历告诉了辅导员吴老师。 吴老师一听,这还了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欺骗自己的学生? 她当即决定,要为魏漾讨回公道,于是带着一群学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工厂门口。 周松刚从厂里出来,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扣上了“骗子”的帽子,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徐括听完蒋白露的讲述,心中已是了然。 这出戏,分明就是魏漾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至于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恐怕也是她虚构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周松,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这个周松,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却如此糊涂? “周松,这是怎么回事?”徐括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 周松一脸无辜,急得直跺脚:“老徐!冤枉啊!我真的不认识她!我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忙,哪有时间出去鬼混啊!” 他指天发誓,赌咒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魏漾见周松矢口否认,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她扑上去,对着周松又抓又挠:“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负心汉!你敢做不敢当!你不得好死!”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周松如何花言巧语地欺骗她,如何对她始乱终弃,如何让她伤心欲绝。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信以为真,甚至连周松手下的几个工人,都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周总……不会真的……”一个工人小声嘀咕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闭嘴!”徐括厉声喝止,他决不允许这种流言蜚语在工厂里传播。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让人心烦意乱。 吴老师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她指着周松的鼻子,厉声威胁:“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报警!让你坐牢!” 她身为辅导员,自认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学生,绝不能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魏漾见吴老师如此强硬,心中更是得意,她认定周松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只要周松承认了和她的关系,并且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那么,她就可以既往不咎,把这件事当成是两人之间的一次小争吵。 “只要你承认你爱我,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我,我就原谅你。”魏漾擦干眼泪,看着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徐括看着魏漾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保安!”徐括突然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 门口的保安立刻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徐括面前:“徐总,有什么吩咐?” 徐括指着魏漾,问保安:“前两天,这个女人来厂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谁?” 保安对那天的事情印象深刻,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周平兆!他那天来厂里求情,想让您放他一马,被您赶了出去。他就在附近转悠,正好碰上了这个小姑娘。” 他指了指魏漾,继续讲述:“他们两个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平兆才离开。这个小姑娘当时笑得……笑得特别开心。” 保安的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保安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你胡说!”魏漾心虚地反驳,声音颤抖。 “我胡说?”保安冷笑,“要不要我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徐括摆了摆手,示意保安不要再说了。 他看着魏漾,眼神冰冷:“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魏漾彻底慌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你们都等等!”徐括再次开口,声音洪亮,震慑全场,“马上就真相大白!” 果然,没过多久,冯涛就带着周平兆出现在了工厂门口。 周平兆一看到魏漾,立刻激动地冲了上来,想要去抱她:“小漾!你可算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他满脸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魏漾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拼命地躲闪着周平兆的拥抱:“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救命啊!” 她惊恐万状,四处乱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周平兆被魏漾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迷茫。 “小……小漾,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前两天……前两天还……”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眼神中满是受伤和不解,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认识你!你别胡说八道!”魏漾尖声否认,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局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平兆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让她羞于启齿的话。 “小漾,你别怕,我知道,我最近……最近是有点麻烦,被人追着,所以才没跟你联系……” 周平兆急切地解释,他以为魏漾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联而生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魏漾的手。 第七十七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放心,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以后……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周松站在一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叔叔惹出来的祸事。 他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平兆的衣领,厉声质问:“周平兆!你为什么要冒充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周平兆被周松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原本就心虚的他,此刻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但他仗着自己是周松的长辈,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辩解:“我……我怎么就冒充你了?我姓周,这工厂……这工厂本来就该有我的一份!我……我用一下你的名字怎么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魏漾见周平兆竟然还敢狡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地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做着最后的挣扎。 徐括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已是明了。 这个魏漾,分明是想攀高枝,傍上周松这个“厂长”,结果却找错了人。 周平兆呢,大概一开始是想借着侄子的名头占便宜,结果却被魏漾的美色迷了心窍,假戏真做,现在更是被当众拆穿,颜面尽失。 周平兆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魏漾给耍了。 他勃然大怒,指着魏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你敢耍我!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多,你还敢跟我装清纯?!” 他怒火冲天,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竟然从口袋里掏出几件贴身衣物,高高举起,大声嚷嚷:“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们谁见过这么开放的女人?内裤、内衣都随便送人!”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几个和魏漾同寝室的女生更是惊呆了,她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衣物,正是魏漾的! “这……这不是魏漾的吗?” “天哪!她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别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看向魏漾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四周的同学和老师们也逐渐回过神来,开始对魏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魏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狡辩,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吴老师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脸色铁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严厉地警告魏漾:“魏漾,你知不知道,诬陷他人是犯罪行为?如果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 吴老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魏漾的心头。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晕了?装得还挺像。”徐括冷眼旁观,一眼就看穿了魏漾的小把戏。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掐住了魏漾的人中。 “啊!”魏漾一声惨叫,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恨。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吴老师见魏漾醒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和责备:“魏漾,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学校,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随后,吴老师转向周松,满脸歉意地鞠了一躬:“周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学生,给您添麻烦了!” 徐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周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向徐括,却发现徐括已经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明天一早,我就回苏市。”徐括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夜幕降临,工厂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徐括刚下班,走出工厂大门,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佳玲! 她正站在路灯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美。 看到徐括出来,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徐括,我是来感谢你的!”宋佳玲的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徐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丫头,不会是空手来的吧?这也太不懂事了! 他心里虽然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开口:“感谢就不用了,你给我点钱就行。” 宋佳玲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来感谢救命恩人,徐括一定会很高兴,甚至会对她产生好感。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救命之恩,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宋佳玲委屈地嘟起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徐括一听这话,还以为宋佳玲想当自己小弟,连忙摆手拒绝,“你又不会打架,我要你干嘛?赶紧回去吧!” 宋佳玲被徐括的话气得直跺脚,她气鼓鼓地瞪着徐括的背影,心中暗骂:这个木头! 徐括没有理会宋佳玲,径直走向自己的货车。 这次他没有绕行,直接把车开到了云城郊外。 上次在云城遭遇马大发,差点被砍了手脚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后,他独自一人,朝着轮胎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慵懒,徐括却已站在了轮胎店门前。 他用力拍打着卷帘门,发出“哐哐”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屋内传来一阵怒吼,紧接着是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板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满脸的起床气。 第七十八章 从良吧马大发 他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徐括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你……你……你怎么来了?”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闪躲,不敢与徐括对视。 他怎么也忘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上次是如何在马大发的地盘上全身而退的。 那可是马大发啊! 云城有名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家伙,谁见了不得绕着走? 可这徐括,不仅毫发无损地走了,还顺走了他的轮胎! “我来找马大发。”徐括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板一听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这就给马爷打电话!” 他慌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号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徐括听到。 徐括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老板站在一旁,如坐针毡,时不时地偷瞄徐括一眼,生怕他突然发难。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变得毒辣起来,马大发才姗姗来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还拎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徐括?你小子还真敢来啊!”马大发远远地就看到了徐括,他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轻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将徐括团团围住。 “动手!”马大发一声令下,杀气腾腾。 “慢着!”徐括却不慌不忙,大喝一声。 马大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停。他倒要看看,徐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马大发,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徐括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生意?”马大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你跟我谈生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就凭这个。”徐括指了指马大发身后的那些小弟,“现在上面查得严,扫黑除恶,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早上给马爷打电话的时候,听声音,您应该是在局子里吧?与其这样担惊受怕,不如跟我一起干点正经事。” 马大发脸色微变,徐括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段时间,他确实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抓进去。 “你想做什么?”马大发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徐括。 “我想开家快递公司,现在缺人手,缺场地。”徐括直言不讳。 “云城地理位置好,正好可以做个中转站。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碰上那些不开眼的劫道的,也能应付得来。” 这番话,让马大发心中一动。 他不得不承认,徐括说的很有道理。与其继续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如找个稳定的营生。 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和徐括之间,还有过节。 “你小子,上次坏了我的好事,还敢来找我合作?你就不怕我弄死你?”马大发冷冷地盯着徐括,眼中杀机毕现。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动手。”徐括坦然自若,“我这次来,没带一个人,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白让你们帮忙。货车这些东西,我会提供。但是,想跟我一起干的兄弟,得交押金。” 马大发听了,心中更加疑惑。徐括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拿得出好几辆货车? “你小子,别想空手套白狼!”马大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有钱人。” “马爷,我这次来,只是谈个意向。”徐括平静地解释,“如果您不相信,过两天我会再来。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说着,徐括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板突然喊住了马大发,“马爷,我的轮胎钱……” 他本想趁机讨回自己的损失,却被马大发狠狠地瞪了一眼。 “闭嘴!”马大发怒吼一声,一巴掌扇在了老板的脸上,“滚一边去!” 他转头看向徐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行啊!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徐括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轮胎店。 他知道,马大发已经心动了。 徐括的身影消失在轮胎店门口,阳光洒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的开始。 几天后,徐括回到了苏城。 货车停稳,后车厢门“哐当”一声打开,各色新潮的布料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晃花了叶妍的眼。 “这……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叶妍惊叹,纤手抚过柔软的布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海城那边的货,款式新,价格也公道。”徐括轻描淡写,从驾驶室里抽出一卷图纸,“看看这个。” 叶妍接过,缓缓展开。 高领毛衣、尼龙大衣……十几张设计图,笔触流畅,线条简洁,却透着一股子时尚前卫的味道。 “这都是你画的?”叶妍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前的男人,似乎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徐括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叶妍二话不说,当场点清了货款,塞进徐括手里:“够意思!以后有好货,尽管往这儿送!” 她是个爽快人,认准了徐括的眼光和能力。 徐括也不推辞,收了钱,跟着叶妍在工厂里转悠。 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一切井然有序。 这些天的订单,让工厂的账面上又多了不少进项,叶妍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惬意。 “不过,最近出了点新问题。”叶妍轻叹,秀眉微蹙。 徐括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七十九章 内讧 “有人抄袭我们的款式。”叶妍语气中带着无奈,“工厂用的都是好料子,可那些小作坊,什么便宜用什么。” 报警?根本忙不过来。 最可气的是,那些小作坊的衣服,布料差,不少人穿了过敏,竟然跑到他们厂门口闹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徐括听着,眉头渐渐拧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要做连锁店! “自己生产,自己卖。”徐括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省去中间商,价格能压下来,质量也能把控住。” 叶妍眼睛一亮,这主意,绝了! 晚上,徐括和叶妍一起回了家。徐家父母看到儿子回来,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张罗晚饭。 “村里人最近咋样?”徐括随口问了一句。 徐父徐母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说啊,咋了这是?”徐括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我们……我们给村里寄了一千块钱……”徐母吞吞吐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徐括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他早就料到了,可真发生了,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以后别这样了。”徐括沉声道,“让人发现了,不好。” 徐川和小妮都在学校。 饭桌上,叶妍不停地给徐括夹菜,嘘寒问暖。 徐家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姑娘,对自家儿子,是真上心啊! 饭后,徐家人回了房。 “小徐这孩子,真不错。”叶知白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你们俩,是不是……” 叶妍脸颊泛红,娇嗔道:“爸,你说什么呢!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还什么都没有?”沈秋月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我们?” 她拉过叶妍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要矜持点。不过,小徐这孩子,确实值得把握。” 母女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徐括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事。 天刚蒙蒙亮,村里人就闹哄哄地围住了叶家。 为首的,正是王守建。 “徐括呢?让他出来!”王守建扯着嗓子喊,一脸的得意。 原来,他早就知道徐括和叶妍的工厂有来往,特意派人盯了好几天。 昨晚,他看见徐括进了叶家,就一路跟踪过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来堵门了。 徐括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暗道:大意了! 为了不让叶家为难,徐括心里清楚,这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报警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推开门,走了出去。 “徐括!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命来!” “丧尽天良的东西!王麻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赔钱!赔命!” 震天的叫骂声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没了徐括。 徐括冷眼扫过眼前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提高了嗓门,盖过了喧嚣:“证据呢?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王守建跳了出来,指着徐括的鼻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人就是在你家出事的!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你们一家子都脱不了干系!” “放你娘的狗屁!”徐刚再也忍不住了,他“蹭”地一下从屋里冲出来,挡在徐括身前,“俺们家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少血口喷人!” 老实巴交的徐刚急了,眼眶都红了,他扯着嗓子吼:“俺们已经给村里寄了一千块钱!仁至义尽了!你们别想再讹俺们!” 一千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起来。 “啥?一千块?俺们咋不知道?” “就是!谁收了?钱呢?” “王守建,你给俺们说清楚!” 徐括眼尖,他清楚地捕捉到王守建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心虚。 机会来了!他心中暗喜,立刻煽风点火:“肯定是王守建私吞了!乡亲们,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守建!你个挨千刀的!把钱交出来!” “好你个王守建,竟然敢昧下这笔钱!” “大家伙儿揍他!” 群情激奋,矛头瞬间调转。 王守建慌了神,他没想到徐刚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更没想到徐括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急忙辩解:“不是!不是俺!俺是想着……想着一千块不够,等再多要点,一起给大家伙儿分!” “呸!谁信你!” “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俺们才不信你这鬼话!” 众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再次把矛头对准了徐括。 “徐括!你少在这儿搅混水!”王守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露出贪婪的嘴脸,大声宣布:“乡亲们,俺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这样吧,只要徐括一家赔偿两万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两万?!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王守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王家死了人,而且中的毒全是王家的人,他这个当村长的,自然要为乡亲们“谋福利”。 再者说,王麻子死了,没人照顾,前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敲徐括一笔! 徐括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王麻子留下的钱呢?打算怎么办?” 王麻子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给他收尸。 王守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这……这个……自然是先安置好,剩下的……剩下的再分给大家伙儿……”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王麻子的钱,自然是归他所有。 “放屁!”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瘦小的老头跳了出来,“王麻子跟俺家沾亲带故,他的钱,应该归俺们家!” “胡说!王麻子跟俺家才是最近的!” “俺们家才对!” …… 几个自诩和王麻子有亲缘关系的人跳了出来,争得面红耳赤。 其他人一看,这还得了?这钱要是被他们几家分了,自己岂不是一分都捞不着? 第八十章 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吗? “不行!这钱大家伙儿都有份!” “凭啥你们几家分?” “谁也别想独吞!”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从争吵到推搡,最后直接动起了手。 王守建被夹在中间,成了众矢之的,左右不是人,硬生生挨了好几拳,疼得他龇牙咧嘴。 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大型互殴现场,拳打脚踢,哭爹喊娘,一片混乱。 徐括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喧嚣。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人群中,不少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最终,一村子的人都被带回了警察局,接受调查。 躲在屋内的叶知白和沈秋月,透过窗户,目睹了这一切,吓得脸色煞白。 “这……这徐括……也太……”叶知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机太深了!”沈秋月接了话,语气中充满了忌惮,“妍妍啊,你可得离他远点!这种人,咱家惹不起!”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徐括?”叶妍“啪”地一声放下碗筷,清秀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嗔怪。 昨晚父母对徐括还赞不绝口,今天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叶知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妍妍,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叶妍不依不饶,她最讨厌父母这种势利眼的样子,“昨天还说徐括有本事,有担当,今天就恨不得把他赶出门,你们这样,让徐括怎么想?” 沈秋月赶紧给叶妍夹了一筷子菜,赔着笑脸:“妍妍,你别生气,我们就是……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那些人再来闹事,连累我们家?”叶妍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父母的心思。 叶知白和沈秋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徐括一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仿佛这场争吵与他无关。 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叶家父母的心思,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担心,不过是借口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怕惹麻烦上身。 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与其留在这里,让大家都不自在,倒不如主动离开。 想到这里,徐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今天就搬出去。” 叶知白和沈秋月一愣,没想到徐括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我早就打算搬出去了。”徐括继续补充,语气轻快,“这几天忙着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没顾得上。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去找个住处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叶家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叶知白和沈秋月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叶知白连连点头。 沈秋月也附和:“是啊,年轻人嘛,总要有自己的空间。” 叶妍看着父母虚伪的笑容,心里一阵厌恶。 早饭过后,徐括和叶妍一起出门上班。 一路上,叶妍都闷闷不乐。 “徐括,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妈他们就是……”叶妍想替父母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徐括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他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叶妍看着徐括,心里一阵心疼。她知道,徐括这是在强颜欢笑。 “徐括,你……你其实不用搬出去的……”叶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徐括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妍的眼睛。 “叶妍,谢谢你。”徐括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但是,我们不合适。” 叶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早就知道,徐括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可是,当徐括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徐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我现在一无所有,还背着一身的麻烦。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叶妍急切地想要表明心迹。 “叶妍,”徐括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而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现在就像一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倾覆,自身难保,又怎么能给叶妍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不怕!”叶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一把抓住徐括的手臂,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徐括,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心和深切的爱意,仿佛要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徐括只觉得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像是带着滚烫的烙印,让他心头一颤。 他试图抽出手,却被叶妍攥得更紧。 唉,何必呢? 他心中暗叹,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那份刻意的疏离:“叶妍,你冷静点。我们都需要冷静。” 他顿了顿,狠下心肠,字字清晰:“我对你,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果然,叶妍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没……没关系……”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徐括,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让徐括感到一阵烦躁和为难。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徐括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叶妍身后那扇紧闭的家门,语气沉了下来:“叶妍,就算……就算我们能培养出感情,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吗?” 第八十一章 原来是碰瓷 他知道,这才是叶妍真正的软肋。 叶妍的身子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是啊,爸妈…… 昨天还和颜悦色,今天就冷若冰霜。 他们那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徐括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继续加码,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他们昨天怎么对我的,你都看到了。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我这个‘麻烦制造机’,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你和我在一起,最高兴的可能不是我们,最伤心的,肯定是叔叔阿姨。” 他看着叶妍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是个好女儿,一直都是。难道你想让他们为了你,天天愁眉不展,夜夜担惊受怕吗?” 叶妍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我不在乎”,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们担忧的眼神,沈秋月偷偷抹泪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却无法真的做到对父母的感受视而不见。 最终,叶妍缓缓松开了抓住徐括的手,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徐括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长痛不如短痛。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叶妍不切实际的念想。 一路沉默。 到了工厂门口,徐括停下自行车。 “我今天就不进去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想请几天假,出去找个住的地方。” 叶妍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工厂大门,那纤瘦的背影,充满了失落和孤单。 徐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 找房子。 1995年的苏城,房地产市场远没有后世那么火爆,商品房的概念才刚刚兴起没多久,大部分人还住在单位分的房子或是老旧的私房里。 徐括一边蹬着车,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规划。 老城北和城南,以前都是老工业区,虽然现在有些工厂已经搬迁或者倒闭,但环境污染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怪味,而且基础设施也相对落后,肯定不适合居住。 他记得,未来的城市发展重心,会逐渐向城西倾斜,那边会规划建设大片的新城区。 现在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至少环境会好很多。 打定主意,徐括便蹬着车,一路向西。 城西这边,果然比老城区要显得空旷一些,道路也更宽阔。零星能看到一些正在打地基的工地,但成片的小区还不见踪影。 转悠了一圈,徐括看到路边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筒子楼,墙壁上还贴着用白石灰水刷的“房屋出租”字样,下面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联系电话。 筒子楼,这可是时代特色。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单间,厨房厕所大多是公用的。 徐括停下车,锁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各种饭菜混合的味道。 他敲开了一间挂着“出租”牌子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房间果然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几乎就没什么空间了。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小孩的哭闹声清晰可闻。 “这隔音……”徐括皱了皱眉。 “筒子楼都这样,”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一个月八十,水电费另算,押一付三。” 房间太小,环境太差,隔音基本等于没有。徐括摇了摇头,道了声谢,退了出来。 看来今天想找到合适的房子有点难。 他准备先回去,明天再托人打听打听。 刚走出筒子楼没多远,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紧接着是“哎哟”一声惊呼。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追逐打闹着从巷口冲了出来,其中一个跑得太急,直接撞倒了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 孩子们吓了一跳,哄笑着跑远了。 那老婆婆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摔倒在地上,手里的青菜撒了一地,挣扎了半天,竟没能爬起来。 徐括看不过去,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老人家,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他小心地将老婆婆搀扶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哪知道,老婆婆刚一站稳,就一把死死抓住了徐括的胳膊,浑浊的眼睛瞪着他,开口就嚷嚷:“哎哟!你这后生怎么走路不长眼!撞倒我老婆子了!” 徐括一愣。 撞她的是那几个熊孩子,关我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老婆婆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开始哼唧:“哎哟喂,我的老腰啊……怕是给你撞断了!不行不行,你得赔钱!得带我去医院!” 碰瓷?! 徐括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玩意儿九十年代就已经这么流行了。 不过,他注意到这老婆婆虽然嘴上喊得凶,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心虚。 看来是临时起意,想讹点钱。 “老人家,您看清楚了,”徐括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撞倒您的是刚才那几个跑过去的小孩,不是我。我只是好心扶您起来。” “胡说!”老婆婆立刻拔高了音量,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就是你撞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你撞的,你扶我干什么?肯定是你心虚!” 她这套歪理邪说,加上那副撒泼耍赖的架势,立刻就吸引了路过行人的注意,开始有人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这年轻人撞了老太太。”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徐括眉头紧锁。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围观的人越多,她只会越来劲。 第八十二章 留学只是幌子 他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口吻:“好吧好吧,老人家,就算是我不小心碰了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有什么事,该多少钱我赔,绝不赖账。” 听到要去医院,还能赔钱,老婆婆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哼唧了,拽着徐括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那叫一个利索,简直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爬不起来的样子。 “走走走!现在就去医院!我跟你说,我这老腰要是真出了问题,你可得负责到底!” 徐括被她拽着,心里冷笑一声。 他顺着老婆婆的力道往前走,却不动声色地将方向引向旁边一个僻静的小巷口。 眼看左右无人,围观的人群也还在后面议论纷纷,没跟上来。 徐括眼神一冷,猛地一用力,直接把老婆婆拽进了昏暗狭窄的巷子里。 老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括反手一推,“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哎哟!”她痛呼一声,抬头刚想破口大骂,却对上了徐括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一股子狠厉和不耐烦,像看一个死物。 九十年代,很多地方可没什么监控摄像头。 老婆婆被他这眼神一瞪,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叫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惊恐和瑟缩。 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不好惹…… 徐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老人家,碰瓷也得看看对象。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事,就不是推你一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老婆婆,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徐括回头,只见那老婆婆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再没了刚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 她嗫嚅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那……那个,后生……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五块钱车费?我……我这走回去,得好远……” 徐括看着地上瑟缩的老婆婆,心头那股狠厉稍稍退去。 这老太太虽然想碰瓷,但看她这胆小如鼠的样子,还有身上那件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似乎又不像那种惯犯老油条。 他蹲下身,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老人家,家里是不是遇上难处了?五块钱解决不了问题。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带着点人情味儿的问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刚才强装的蛮横彻底垮掉,她猛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腿,声音嘶哑又绝望: “我……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个东西!我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我……我得了病……医生说要不少钱治……可我那没良心的闺女……她……她非要卖房子!说要去什么国外念书!” “那是我们家老头子拿命换来的房子啊!卖了……我住哪儿去?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他……” “我就是一时糊涂……看你这后生像个好人……就起了邪念……想着讹点钱……哪怕一点点,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最后抬起布满泪痕和皱纹的脸,对着徐括连连作揖:“后生……对不住……是老婆子我鬼迷心窍……我对不住你……” 徐括静静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卖房子……出国留学……女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脑海,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和事件猛地浮现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会这么巧吧?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追问:“老人家,您别急。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那苦命的闺女……叫曲美婷……”老婆婆抽噎着,下意识地回答。 曲美婷! 果然是她! 徐括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上辈子,这个叫曲美婷的女人可是在苏城乃至全国都“出名”了! 哪里是什么出国留学! 这女人早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偷偷辍学,在外面鬼混,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所谓的留学,不过是骗她老娘卖房还债的幌子!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她把老母亲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家当骗光后,老太太流落街头,靠捡垃圾乞讨为生。 曲美婷赌瘾难耐,竟然再次找上门,看到老太太乞讨碗里仅有的几枚硬币,也要抢走! 老太太护着那几块活命钱不给,这个丧心病狂的女儿,竟然当街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了死手! 那案子当年轰动一时,引发了全社会对孝道、对赌博危害的大讨论。 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苏城乃至周边县市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赌风暴,无数地下赌场被端,抓了不少人。 后来这事还被拍成了普法栏目剧,在全国电视台播放,用来警示世人。 徐括记得清清楚楚,案发的时候,曲美婷根本就没在所谓的“国外”,她一直就在苏城周边的县里厮混!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恐怕早就把学费输光,正琢磨着怎么从老娘这里骗钱填窟窿呢! 看着眼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老婆婆,徐括心中五味杂陈。上一世的冷漠旁观,此刻却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恻隐之心。 他不是圣人,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悲剧在自己面前重演,袖手旁观似乎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房子…… “老人家,”徐括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房子的房产证,名字是您的吧?” 老婆婆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是我和老头子的名字……老头子走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的了……” “您女儿现在在外地‘读书’,对吧?”徐括特意加重了“读书”两个字。 第八十三章 买房! “是啊……她说学校功课紧,好久没回来了……”老婆婆茫然地应着,还没明白徐括的意思。 徐括心里冷笑,功课紧?怕是赌桌上脱不开身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做出了决定:“老人家,我看您这房子,您女儿是铁了心要卖。就算她真出国了,隔着千山万水,还能管您?与其将来被她连哄带骗地弄走,或者闹得更难看,不如……您把房子卖给我。” 老婆婆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卖……卖给你?” “对,卖给我。”徐括语气笃定,“不过,我得先去看看房子。价格合适,我买了,您拿着钱,是治病也好,是找个清净地方养老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强。您得为您自己想想后路。” 这番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老婆婆灰暗的心里。 是啊,女儿靠不住,房子早晚保不住,与其担惊受怕,或者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不如现在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握在自己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括不似作伪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后生,我信你。你跟我来吧。” 徐括扶起老婆婆,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两人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矿工家属院。”老婆婆报了个地址。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住宅区停下。 老婆婆带着徐括走进一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楼。 院子里有些杂草,但看得出原本打理得不错。 房子是砖混结构,外墙的石灰有些斑驳,但整体看起来还相当坚固。 “这房子……是我家老头子以前在矿上干活攒钱盖的。”老婆婆抚摸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后来……矿上出了事,他没出来……矿上赔了一笔钱,我才把这楼又加了一层……” 徐括打量着房子内部,格局不错,采光也好,虽然家具老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尤其是那个独立的小花园,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他对这房子很满意。 这里既能当住所,将来稍微改造一下,楼下甚至可以做个小仓库或者办公室。 “老人家,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徐括开门见山。 老婆婆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显然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着问:“十……十万……行吗?” 十万? 徐括心里微微一动。 九五年的苏城,虽然房价还没起飞,但这样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小洋楼,位置虽然不算市中心,但也绝对不止十万。 市场价至少也得在二十万上下。 这老太太是真不懂行情,或者说,是被女儿逼得急了,只想尽快脱手换钱。 他沉吟了一下。 趁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也不想占这老婆婆太大的便宜。 “老人家,十万太低了。”徐括摇摇头,“这样吧,我给您十五万。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十……十五万?!”老婆婆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后生……你……你没骗我?真给十五万?” “我没必要骗您。”徐括语气平淡,“十五万,现金交易,明天过户。” 巨大的惊喜砸得老婆婆有些晕眩,她反应过来后,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她抓住徐括的手,连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啊后生!你真是个大好人!菩萨心肠啊!” 徐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您准备好房产证和您的身份证件,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房管局门口见。” “哎!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到!”老婆婆连连点头,仿佛怕徐括反悔似的。 搞定了住处,徐括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老婆婆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他算了算时间,叶妍应该还没下班回家。 他直接打车回了叶家。 叶知白和沈秋月看到他回来,脸上都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昨天刚发生了不愉快,王守建那帮人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谁知道后续会不会有麻烦。加上徐括自己说要搬走,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徐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将手里提着的两条好烟和两瓶不错的白酒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这几天多谢你们照顾了。”他语气诚恳,“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知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小徐,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沈秋月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弄这些干什么。”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徐括这么懂事,他们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不少。 “应该的。”徐括笑了笑,“对了,叔叔阿姨,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是个旅馆,条件还行。等过几天安顿好了,再请你们吃饭。” 听说他找到了住处,而且不是露宿街头,叶知白和沈秋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叶知白点点头,“在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徐括没多逗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临走时,沈秋月把他拉到一边,不由分说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 “小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点钱拿着,别嫌少。”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关切,“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着,跟叔叔阿姨说。” 徐括心里微微一暖,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转身大步离开了叶家。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徐括领着风尘仆仆的父母,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安顿了下来。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爹,娘,你们先在这歇歇脚,洗把脸。”徐括放下手里简单的行李,给父母倒了两杯热水。 第八十四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父徐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第一次出远门,看着这城里的“洋房子”,有些拘谨,更多的是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括儿,你跟叶家那闺女……”徐母忍不住先开了口,脸上写满了愁绪。 昨天儿子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搬出来了,可把他们吓坏了。 “娘,没事。”徐括打断母亲的话,语气轻松,“我跟叶妍本来也没啥,就是朋友。人家帮了我不少,现在我自己找到落脚地方了,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找到地方了?在哪?”徐父闷声问道,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儿子。 徐括笑了笑:“买了个小院子,带两层楼,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住一起了。” “买……买房子了?!”徐母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乖乖,这城里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徐括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十五万。” “多……多少?!”徐父手里的搪瓷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十……十五万?!” 十五万!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的徐父徐母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徐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徐括的手,声音哽咽:“儿啊,是爹娘没本事……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这么多苦……这十五万,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徐父蹲下去捡杯子,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半晌才憋出一句:“都怪爹没用……” 看着父母自责的模样,徐括心里一酸,赶紧上前扶住母亲,又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爹,娘,你们说啥呢!这钱是我自己挣的,干净!再说了,这房子买得值,以后肯定不止这个价。你们就安心住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钱的来源,只捡好听的说,不想让二老担心。 “可……可那也是十五万啊……”徐母还是觉得心疼得厉害。 “钱花了还能再挣,家安稳了比啥都强。”徐括语气坚定,“你们累了一路,先睡吧,明天带你们去看咱们的新家。” 好说歹说,总算把二老劝着躺下了。 听着父母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徐括却毫无睡意。 明天签约得带上爹娘,让他们亲眼看看房子,心里才能踏实。而且那老婆婆一个人,看着也怪可怜的。 第二天一早,徐括租了辆车,载着父母前往约定的地点。 当徐父徐母看到那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楼时,眼睛都亮了。 虽然外墙有些斑驳,但那独立的院子,宽敞的格局,明亮的采光,在他们眼里,简直跟画里的一样。 “这……这就是咱们家?”徐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摸着院门。 “乖乖,这院子可真敞亮!”徐父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这间朝南的,给你娘住,晒太阳方便!那间大点的,留给括儿当书房!楼下这间,以后川子和小妮来了也能住……” 徐括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他注意到院子后面有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他心里一动,爹娘都是离不开土地的人,等安顿下来,把那块地拾掇拾掇,种点菜,也够他们忙活,不至于太无聊。 老婆婆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徐括一家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落寞和不安。 或许是即将离开这个承载了半生回忆的地方,让她有些感伤。 “老人家,我们来了。”徐括上前打了声招呼,见她情绪不高,便没多寒暄,“走吧,咱们去办手续。” 签约过程十分顺利。 徐括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带着老婆婆先去了房管局办过户,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公证处做了公证。 最后一步是银行转账。 在银行柜台前,当工作人员将十五万块钱,一分不少地打进老婆婆那本有些破旧的存折里时,老婆婆看着上面那一长串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 “有了这钱……我……我又能看见俺家美婷了……”老婆婆喃喃自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她!” 徐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老婆婆哭诉女儿曲美婷因为赌债骗她卖房的事。 “老人家,”徐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笔钱,数目不小。足够您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了。您得自己攥紧了,别轻易交给别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亲人也未必靠得住。有些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徐括没有明说不让她告诉曲美婷,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知道,以曲美婷那种烂赌的性子,一旦知道老太太手里有这么一大笔钱,到时候这十五万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听懂了徐括的言外之意。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谢谢你,后生。”她声音低低的,抓紧了手里的存折,并没有明确答应徐括什么,转身便匆匆离开了银行。 徐括看着老婆婆略显蹒跚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母女亲情更是外人难以插手的。 他能做的提醒已经做了,至于老婆婆最终怎么选择,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徐括从来不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送父母回新家安顿好之后,他又独自一人去了趟老城区的筒子楼。 那是苏城典型的老旧工人宿舍,环境嘈杂,设施简陋。 他用上次给叶妍设计稿赚的那笔钱,又花了十万块,买下了其中一栋楼相邻的两层。 这筒子楼虽然破旧,但地理位置还行,而且有风声说这一片迟早要拆迁。 第八十五章 黑心工厂! 到时候就算不赔多少钱,简单装修一下,租给外来打工的人,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这笔投资,徐括没告诉父母。 十五万买房已经让二老惊吓过度,再告诉他们自己又花了十万买了“破房子”,老两口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忙得脚不沾地。 搬家,打扫,添置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一点点被填满,有了家的样子,徐父徐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徐括抽空给远在老家的弟弟徐川和妹妹徐小妮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买房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弟弟妹妹也是又惊又喜,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家五口隔着电话线,分享着这份迟来的喜悦和安稳。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这天,徐括像往常一样来到叶妍的服装厂。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叶妍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他,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板起脸,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早啊,叶总。”徐括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叶妍“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的边角。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又酸又涩。 这家伙,搬出去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对他来说,离开叶家,离开自己,就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找到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徐括笑了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丝毫没有透露具体住在哪里的意思。 叶妍见他不想多说,心里更加失落,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 “叶总!徐哥!不好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小伙子,是厂里的保安李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厂门口……厂门口来了一帮人闹事!大概有十几个!” 徐括和叶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去看看!”徐括当机立断,率先起身朝外走去。 叶妍也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厂门口的喧嚣声浪,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传来。 徐括侧头,瞥见叶妍紧抿着唇,原本就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有些发白的脸颊,此刻更是失了几分血色,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了些。 他心里咯噔一下,记起叶妍心脏似乎不太好。 眼前这阵仗,指不定是什么冲突,万一惊着她…… “叶总,”徐括脚步一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脸色不太好,就在办公室等消息吧。这种场面,我去处理就行。” 叶妍猛地抬头,望向徐括宽阔而沉稳的背影。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和叶家、和自己划清界限,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护着她? 你就不能……对我狠心一点吗? 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怼,既气他的疏离,又气他这该死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体贴。 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唇,喉咙有些发干:“那你……小心点。” 徐括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门口走去。 还未走近,刺耳的叫骂声已经扑面而来。 “黑心工厂!用的什么烂布料!” “退钱!必须退钱!” “大家来看啊!丽妍服饰的衣服穿不得啊!” 只见工厂紧闭的铁门外,围着黑压压的十几号人,个个情绪激动,手里挥舞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唾沫横飞。 几个保安被堵在门内,满脸焦急,却不敢轻易开门。 徐括深吸一口气,拨开看热闹的几个零散工人,站到了人群最前方,隔着铁门,朗声道:“各位乡亲!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徐括!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堵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括身上。 下一秒,人群瞬间朝着徐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 “你就是负责人?正好!看看你们丽妍服饰的好事!”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把一件明显缩水变形的童装用力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徐括脸上。 “我儿子就穿了一水,就成这样了!还起了满身的红疙瘩!医生说是过敏!你们这衣服有毒!” “我的更惨!”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一个烫着卷发的妇女挤上前来,抖开一件领口已经开了线的衬衫。 “这才穿两天!两天啊!线就绷开了!几十块钱买的,当我是冤大头啊!” “还有我的!掉色!你看!把我这白衬衫都染成什么样了!”又有人举着一件被染得斑斑驳驳的衣服,满脸愤懑。 一时间,各种抱怨声、质问声不绝于耳,一件件有问题的衣服被展示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染料和众人怒气的混合味道。 徐括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衣服。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他抬高声音,压下喧闹,“市面上仿冒我们‘丽妍服饰’的假货很多,大家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看商标?我们厂里出去的衣服,都在内侧缝线这里,有一个统一的织唛商标。”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保安递过来一件厂里的成品衬衫,指着内侧缝合处一个精致的小标签。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头检查自己手里的衣服。 “咦,我这个好像没有……” “我这个位置不对啊……” 然而,很快就有人反驳。 “放屁!我这件就有!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的位置!还不是一样出问题!”一个精瘦的男人举着一件褪色严重的蓝色外套,标签清晰可见。 立刻有人附和:“对!我这件也有商标!就是你们厂的!” 徐括心中一沉。 看来问题比预想的复杂,要么是生产环节确实出了纰漏,要么就是仿冒品已经做得相当逼真。 第八十六章 合约作废 此刻再争辩真假已经毫无意义,只会激化矛盾。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或贪婪的面孔,当机立断。 “好!既然这样,”徐括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今天大家拿来的衣服,只要对质量有疑问的,不管现在能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厂出的,我们丽妍服饰,都认!现场登记,我们按照大家购买时的价格,全额退款!” 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似乎没料到徐括会如此爽快。 紧接着,便有人不干了,扯着嗓子喊道:“退钱就完了?我孩子看病不要钱啊?我耽误的工夫谁赔?你这是想拿钱打发我们走?” “对!必须赔偿!光退钱不行!” “必须给个说法!”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徐括脸色一冷,没有再争辩,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在这个年代还颇为扎眼的“大哥大”手机。 他沉稳地将天线拔出,动作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各位,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们丽妍服饰也想拿出诚意解决问题。我已经答应全额退款,这是最大的让步。如果大家还觉得不够,非要继续在这里聚众闹事,扰乱公共秩序,影响我们工厂的正常生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带头叫嚣的几个人,“那对不起,我只能选择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评判了。”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的气焰。 1995年,普通老百姓对警察还是有天然的敬畏感,而且真要闹到警察局,谁占理还不好说,万一被定性为“闹事”,后果可就严重了。 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人手里拿着的“大哥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个年代,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多少都有些能量。 人群开始骚动,互相交换着眼色。 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也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 徐括见状,对身后的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李队长,安排人登记,核对一下大概的购买价格,给大家办理退款。” 有了台阶下,大部分人也就不再坚持,纷纷上前排队登记。 虽然还有些嘀嘀咕咕,但总算是没再闹起来。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叶妍快步走了过来,秀眉紧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心疼。 “徐括!你怎么能答应全退?刚才那几件衣服,我一眼就看出来,根本不是我们厂的布料和做工!线头都不一样!你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人吗?我们得亏多少钱!”叶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 旁边负责登记的李政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徐哥,太亏了!明摆着是有人想讹钱!” 徐括看着叶妍气鼓鼓的样子,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但还是耐心解释:“叶总,账不是这么算的。这点钱,跟我们‘丽妍服饰’的声誉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登记后离开的人影:“你想想,今天来闹的人,心里真的都觉得是我们厂的问题吗?未必。但一件衣服几十块,对普通人家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舍不得这个损失,有人挑头,自然就跟着来了。” “我们现在把钱退给他们,不管是不是我们的错,都认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们丽妍服饰有担当,够大气!以后我们开自己的专卖店,这些人就是潜在的顾客,甚至会成为我们的‘活广告’,这叫花小钱,办大事,赚的是口碑!” “而且,”徐括拿起一件登记后留下的劣质衬衫,仔细翻看着。 “这些收回来的衣服,不管是真次品还是假冒货,都是宝贝。我们可以仔细研究,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我们的品控需要加强,还是仿冒的技术到了什么程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叶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只想着眼前的损失,却没想过更深层次的东西。 被徐括这么一分析,似乎确实有道理。 “那……怎么研究?”她还是有些茫然。 “很简单。”徐括将那件衬衫的标签指给叶妍看。 “你看这个仿冒的标签,虽然像,但材质粗糙,字迹也有些模糊。以后我们自己的商标,第一,位置必须绝对统一,比如就定在左侧内袋的袋口缝线上;第二,商标本身的材质、织法、图案都要设计得更精细复杂,增加仿造成本和难度。”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建议,尽快请人设计一个属于我们‘丽妍服饰’的专属Logo图案,可以是一个独特的图形或者字母组合。以后不仅做成商标,还可以考虑用刺绣、印花等方式,巧妙地加在衣服的袖口、领标旁边或者下摆这些地方。这样一来,不仅提升了品牌形象,防伪效果也大大增强。” 叶妍听着徐括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的担忧和埋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发现,徐括的思路总是比她看得更远,也更透彻。 “这些……都听你的。”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关键问题。 “可是,就算口碑好了,光靠给别人供货,利润还是太薄,仿冒也难禁绝。你说开店……”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我从来没自己开过店,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 “没有经验,可以学。没有精力,可以找人。”徐括打断了她的担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叶总,开店的事情,我可以全权接手。从选址、谈判、装修、招聘、培训、铺货到开业后的营销管理,我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当帖帖。” 叶妍心中一动,徐括的能力她是见识过的。 如果他肯负责,那成功的几率无疑会大很多。 “不过,”徐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的条件也要改一改。” 叶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之前我们说好,我帮你开拓市场,增加的利润部分,我拿20%的提成。现在,这个条件作废。” 第八十七章 我要30%股份 徐括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丽妍服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所有线下开店的相关事宜,包括资金使用、人事任命、经营策略,必须由我全权负责,你不能干涉。” “什么?!”没等叶妍反应,旁边的李政先炸了毛,此刻觉得徐括简直是趁火打劫。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徐哥,你这……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叶总,你别听他的!他这是狼子野心!” 叶妍也被徐括的条件惊到了。 30%的股份,这可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把工厂三分之一的所有权交出去了! 而且还要完全放权,不能干涉? 徐括没有理会李政的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妍,眼神锐利而自信:“叶总,你先别急。我们算一笔账。” “现在一件衣服,我们的出厂价是多少?市场上的零售价又是多少?至少是三倍,甚至五倍以上吧?这中间巨大的利润,现在都被批发商和零售商赚走了。我们自己开店,就是要把这部分利润拿回来!” “我负责把这块最大头的蛋糕给你做起来,并且保证,只要第一家旗舰店顺利开业走上正轨,整个‘丽妍服饰’的年利润,至少翻一番!” “你现在是控股90%,就算给我30%,你依然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我只是需要足够的权力和相应的回报,来放手做事。否则,束手束脚,我没办法保证能做到最好。” 徐括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叶妍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他的野心写在脸上,但他的能力和魄力同样毋庸置疑。 30%的股份,代价巨大,但徐括描绘的前景,同样诱人。 翻一番的利润……属于自己的品牌专卖店……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天人交战。李政还在旁边急得跳脚,劝她不要答应。 但最终,叶妍深吸一口气,迎上徐括的目光,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徐括,我答应你。”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线下门店,全权交给你负责!” 一式两份的合同很快拟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叶妍拿起笔,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旁边李政急得嘴上快起泡了,却又不敢再多嘴。 徐括倒是干脆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没等墨迹完全干透,看都没多看合同一眼,将笔一丢,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徐括,你干嘛去?”叶妍一愣,下意识地喊住他。 这刚签完合同,连口水都没喝呢。 徐括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急迫:“找门面!时不我待!”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命令又像是提醒:“叶总,你这边也抓紧时间,那个Logo设计,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要的是独特性和辨识度!”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叶妍看着他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刚刚签下“卖身契”般的沉重感,忽然被这家伙雷厉风行的劲头冲淡了不少。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无奈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笑意。 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一旦认准了目标,恨不得一天当成三天用。 不过,叶妍心里也明白,这事儿,确实急。 开服装店,尤其是品牌专卖店,门面的选择至关重要,几乎决定了生意的成败一半。 这和买房置业完全是两码事。 住宅可以图清静,图长远,图升值。 但服装店的门面,第一要义就是——人流量!必须扎在最热闹、最显眼、目标客户最集中的地方。 而且,考虑到市场变化和未来可能的扩张调整,这种商业门面,多半是租比买更划算,船小好掉头。 万一这个点不行,或者有更好的选择,随时可以转移阵地。 徐括的目标很明确——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段。 县城的步行街,无疑是人潮最汹涌的地方。 这里店铺林立,从服装鞋帽到日用百货,应有尽有,是整个县及周边乡镇居民购物休闲的首选之地。 然而,徐括在步行街转悠了大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确实热闹,服装店也一家挨着一家,竞争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步行街两侧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小吃摊。 烤串的烟火气、臭豆腐的特殊气味、油炸糕点的油腻感……各种味道混合在空气中,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不行,绝对不行!”徐括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崭新的“丽妍”服装挂在店里,却沾染上挥之不去的油烟味,顾客一闻,档次立马掉了一大截。 这对一个想要打响自己品牌的服装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这里太杂了,不适合做品牌。 放弃了步行街核心地段,徐括开始将目光投向周边区域,以及县城里其他几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不再急着看具体的铺面,而是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段,出现在县城各个可能的商业节点。 车站、百货大楼附近、几条主干道的交叉口……他默默地观察着人流的走向、人群的构成、人们的停留时间,甚至揣摩着潜在顾客的消费习惯和心理。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有人气,又能相对独立,凸显自身品牌形象的位置。 这天下午,徐括照例在街上溜达,琢磨着几个备选地点的优劣,冷不丁地,胳膊被人从侧面轻轻拉了一下。 他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约莫四十来岁、长着一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的男人,正对着他嘿嘿笑着,神情带着几分市侩,几分精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贼眉鼠眼? “兄弟,看你好几天了,天天在这几条街上转悠,”那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熟稔,“是想租个铺面做生意吧?” 徐括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有了几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没错,想找个好点的门面,开个服装店。” 第八十八章 冤大头? “哎呀!那可巧了!”矮个男人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捡到了宝,“我叫潘贵,大家都喊我潘矮子。我手里正好有个铺子,位置绝佳,保管你满意!” 他指了指不远处步行街的方向:“就在步行街那个路口!真正的黄金地段!” 步行街路口?徐括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 那种地方的铺子,堪称寸土寸金,别说空出来,就是有人想转租,怕是都得挤破头抢,还得搭上一笔不菲的转让费。 怎么可能砸在这个“潘矮子”手里,还主动找上门来推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括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审视:“步行街路口的旺铺?要是真那么好,还能轮得到我?潘老板,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徐括这么一问,潘矮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唉,兄弟,不瞒你说,那铺子是我自家的。位置是真好,可我这人吧,心气儿高,就想租个高价钱。结果呢?问了一圈,都嫌贵,这不高不低地就耽搁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那双小眼睛上下扫视着徐括,啧啧了两声:“不过啊,兄弟,我老潘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我看你这几天,虽然转悠,但脚步沉稳,眼神有光,不像那些瞎碰运气的。你这身上的衬衫,料子板正,做工也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还有你这皮鞋,擦得锃亮……” 潘矮子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最关键的是,我看出来了,你虽然不显山露水,但肯定不差钱!而且,你很急着要找到铺面,对不对?” 这家伙,观察力倒是惊人! 徐括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带我去看看。” 潘矮子见他意动,立马眉开眼笑,在前头引路:“好嘞!这边走,保证不让你失望!” 七拐八绕,没走多远,潘矮子指着前面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就是这儿了!” 徐括抬头看去。 这栋楼并不在步行街的正入口,而是稍微偏离了一点,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但它的位置却十分巧妙——恰好卡在县城汽车站通往步行街的主干道旁边! 几乎所有从车站出来,要去步行街逛街的人,都必然会经过这里! 徐括的眼睛亮了。 步行街里面虽然热闹,但服装店扎堆,竞争太激烈,顾客很容易挑花眼,反而不容易凸显自家品牌。 而这个位置,既能有效地截留住前往步行街的庞大人流,又与步行街内部的嘈杂和同质化竞争保持了一点距离。 闹中取静,独树一帜! 这位置……妙啊! 徐括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满意,他走进一楼空荡荡的店铺,四下打量着格局和采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怎么样,兄弟?这位置不错吧?”潘矮子搓着手,一脸期待。 “还行。”徐括淡淡地应了一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转而问道,“租金怎么算?” 潘矮子伸出一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一千块!” “一千?”徐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抬眼看向潘矮子,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现在可是1995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高的也就八百出头,大部分人可能也就五六百块。这家伙张嘴就要一千块一个月的租金? 怪不得这黄金地段的铺子会空到现在!这纯粹是想钱想疯了! 徐括心里瞬间有了底,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还价:“五百!一个月。这还是看在你这位置还算可以的份上。” “五百?!”潘矮子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露出肉疼和纠结的神色,“兄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这可是……” 看到潘矮子这副表情,徐括心里更加笃定。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漫天要价,估计连五百块的价格,之前都没人愿意出。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行吧,看来咱们谈不拢。我再去别处看看。” “哎哎哎,兄弟!别走啊!”潘矮子一看徐括要走,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五百……五百就五百吧!谁让咱俩投缘呢!” 成了!徐括心中暗道。 然而,他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潘矮子,话锋陡然一转:“五百?不行。” 潘矮子一愣:“你……你不是说五百吗?” 徐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可以给你八百一个月。” “啊?”潘矮子彻底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八百?比他心理预期还高呢! “但是,”徐括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整个店铺,“这整栋楼,上下两层,都得租给我。租期,至少一年。” 潘矮子这才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只想要一楼的店面,他是连二楼都一起看上了! 用一个比一楼市场价略高,但远低于整栋楼价值的价格,打包拿下!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啊! 潘矮子心里暗骂一声,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为了留住徐括,已经把底牌露了,五百块都答应了。 现在人家主动加到八百,虽然是要租两层,但总比空在那里一分钱收不到强。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是个想干事、不差钱的主儿,租给他也省心。 再拉扯下去,万一人家真走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潘矮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一拍大腿:“没问题!八百就八百!整栋楼都租给你!兄弟你真是爽快人!咱们这就签合同?” 徐括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签!” 潘矮子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沓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租赁合同和自己的身份证明:“兄弟,你看,合同我都带身上呢!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也都在!” 徐括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不由被逗乐了,随口调侃一句:“嘿,你这准备得够齐全的。” 心里却暗忖,这家伙估计天天揣着这些,就等着逮到一个愿意租的冤大头。 第八十九章 我给你兜底 潘矮子嘿嘿干笑两声,也不觉得尴尬,催促道:“那咱们这就签?” “签。”徐括言简意赅。 两人也不讲究什么桌子椅子,直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潘矮子拿出自带的印泥。 徐括仔细扫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重重摁下了鲜红的手印。 “兄弟,你这……”潘矮子看着徐括在租期那一栏,清晰地写上了“两年”,眼睛都直了。他本来以为最多签一年。 徐括没理会他的惊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 按照八百一个月,两年二十四个月,一共是一万九千二百块。 他数出两沓,一万九千块,又零散地抽出二百块,凑了个整数,直接拍在潘矮子面前那份签好的合同上。 “喏,两年的租金,一次付清。你点点。” 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潘矮子看着那堆钱,激动得手都有些哆嗦,也顾不上去数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够了够了!兄弟你真是……太敞亮了!放心,这楼以后就是你的家!” 他飞快地在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印,生怕徐括反悔似的。 徐括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看着潘矮子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将钱和合同收进怀里,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搞定!这连锁店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 这近两万块的租金,徐括可没打算从自己腰包里掏。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本就是开店的成本。他转身锁好刚到手的店铺大门,径直回了叶妍的服装厂。 找到叶妍的时候,她正在和几个设计师比对着新出的设计图。 “叶总,店面搞定了。”徐括开门见山。 叶妍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图纸:“这么快?在哪里?租金多少?” “就在汽车站往步行街拐角那栋两层小楼,位置绝佳。”徐括顿了顿,报出数字,“租金八百一个月,我签了两年,一次性付清了,一万九千二百块。” “多少?!”叶妍的声音陡然拔高,旁边的几个员工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一万九千二?!将近两万块钱,就为了租个店面?还是两年的?这也太…… 叶妍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徐括不是乱来的人,但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确实太过惊人了。 她蹙起眉头:“徐括,这个租金是不是太高了?而且一次性付两年……” “不高。”徐括打断她,“那个位置值这个价,甚至更高。一次性付两年,是为了锁定价格,也让房东安心,省得以后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另外,我还需要一万块,用来装修和前期准备。” 又……又要一万?加起来就是将近三万块!叶妍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两天时间,还没见到任何收益,三万块就这么砸下去了? 看着徐括那副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叶妍心里的疑虑和震惊,又不由自主地被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取代。 这家伙,似乎总有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魔力。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下让财务给你批。不过,我想跟你去看看那个店面,可以吗?” “当然。”徐括干脆地答应。他知道叶妍需要眼见为实,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徐括没多耽搁,直接带着叶妍和厂里的一个会计,去了刚租下的小楼。 站在街边,看着那栋位置确实巧妙的小楼,叶妍之前的担忧稍减,但新的疑虑又浮了上来:“这里……虽然离步行街近,但毕竟不是在里面,人流量真的能保证吗?” 她还是觉得,开店自然是越热闹的地方越好。 徐括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侧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放心。如果到时候因为位置问题导致亏损,所有的投入,包括租金和装修费,我个人承担,从我的分红里扣,不够的话,我补给你。” 这话一出,叶妍顿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括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合作,简直是在给她兜底了。 她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徐括的眼神坦然而疏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是大股东,对我的决策提出疑问,评估风险,这很正常,也是你的权利。” 他刻意强调着“合作关系”,清晰地划清界限。 叶妍感受到了那份刻意的距离感,心里微微一涩。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徐括那公事公办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会计很快办好了转账手续。 徐括送叶妍回厂里,自己则开车回到了刚买下的那栋筒子楼附近的小楼。 然而,车子刚开到自家门口,徐括就皱起了眉头。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那个卖给他房子的老婆婆,正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拉拉扯扯,争执着什么。 徐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曲美婷! 上辈子,这个女人因为牵扯进一桩大案,最终是被执行枪决的。 徐括对她的印象极其深刻。 只是,现在的曲美婷,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脸上画着浓妆,穿着一身在1995年显得格外清凉暴露的紧身连衣裙,正一脸不耐烦地想甩开老婆婆的手。 徐括的心沉了下去。 他买下房子的时候,虽然没明说,但也暗示过老婆婆,希望她不要再和这个女儿有什么牵扯。 没想到,老婆婆最终还是心软,把地址告诉了她。 徐括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缓缓将那辆在这个年代显得颇为扎眼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两人旁边,降下车窗,刚准备开口询问。 曲美婷显然不认识徐括,更不知道这栋小楼已经换了主人。 第九十章 你是买家? 她原本正被老太太缠得心烦意乱,一扭头,看到一辆崭新的轿车停在旁边,驾驶座上还是个年轻男人,眼睛瞬间就直了!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老婆婆刚想开口跟徐括解释,或者说是求助。 曲美婷却已经抢先一步,完全不顾还在拉扯她的老母亲,直接朝着徐括的车就靠了过去。 她一只手扶着车窗边缘,身体刻意向前倾,努力展现着自己凹凸有致的曲线,脸上瞬间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声音嗲得发腻:“哎呀,这位大哥,你的车好漂亮啊……” 她心里笃定,这男人突然停车,肯定是看上自己了!这可是个钓金龟婿的好机会! “美婷!你干什么!快回来!”老婆婆又急又气,想把女儿拉开,脸上满是尴尬和羞愧。 “滚开!”曲美婷被扯得一个踉跄,顿时恼羞成怒,狠狠一把甩开了老婆婆的手,力道之大,让老太太差点摔倒。 她甚至还朝着徐括尖声叫嚷起来,撇清关系:“大哥你别误会!我不认识这个老东西!她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缠着我,烦死了!” 老婆婆被女儿如此嫌弃辱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背过身去,泪珠子无声地滚落。 徐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老婆婆身边,伸手将摇摇欲坠的老人扶稳。 就在这时,小楼的门被打开了。 听到外面动静的徐父徐母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乱糟糟的一幕,都愣住了。 徐母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小括,这是怎么了?” 徐母任雅芳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混乱场面,尤其是那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心里直打鼓。 连忙上前几步,护在被徐括扶着的老婆婆和自家老头子身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括,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位是?” 她的话音未落,那边的曲美婷一看见徐父徐母是从小楼里出来的,瞬间炸毛了! 刚才对徐括那点虚假的谄媚和算计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和刻薄。 她也顾不上再去缠着徐括了,猛地挣脱开徐括扶着老婆婆的手,一个箭步冲到任雅芳面前,尖声嘶吼:“好啊!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我说我妈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还把房子给卖了!原来是被你们骗了!霸占了我妈的房子,你们还要不要脸!”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恶毒的咒骂,让徐父徐母当场就懵了,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徐父徐刚毕竟是一家之主,虽然也心惊肉跳,但还是强撑着,挡在妻子面前,梗着脖子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房子明明是我儿子花钱买下来的!什么霸占?我们有房产证!” “房产证?狗屁的房产证!”曲美婷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妈老糊涂了,你们哄骗她签了字是不是?十五万就想买这房子?你们当我傻啊!这地段,这小楼,少说也得值三十万!你们这群黑心的骗子,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那泼妇骂街的架势,配上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引得周围一些尚未入睡的邻居都悄悄探出了头。 徐父徐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气得浑身哆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徐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原本还想看在老婆婆的面子上,稍微留点情面,但曲美婷这副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够了!” 一声冷喝,徐括上前一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抓住了曲美婷还在指指点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拉开,隔在了自己父母和她之间。 手腕被擒,曲美婷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了。 她这才重新打量起徐括,刚才那点被拒绝的尴尬和被戳穿的羞恼,瞬间又被新的算计取代。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反手就想去抓徐括的胳膊,声音也变得又软又嗲,带着哭腔。 “大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看他们,就是这两个老东西,骗了我妈的房子,还把我妈赶了出来!我妈现在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呜呜呜……他们太狠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着徐括的反应,试图将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母伸冤的可怜女儿,把徐家父母打成霸占房产的恶人。 徐括看着她这堪称变脸绝技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心里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松开曲美婷的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懒得反驳一句。 在曲美婷期待的目光中,徐括径直转身,推开自家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哎!大哥你去哪啊!”曲美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了,以为徐括不信她,或者是要跑。 没过多久,徐括又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崭新的房产证,户主姓名赫然是徐括; 另一份,则是前几天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清晰地写着交易金额十五万元,还有老婆婆亲笔签名和按下的红手印。 徐括走到几人中间,将两份文件举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白纸黑字,买卖合同,房产证。十五万,钱货两讫。签合同的时候,老人家神志清醒,双方自愿。” 他的目光扫过曲美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曲美婷看着那红彤彤的房产证和白纸黑字的合同,尤其是看到下面母亲的签名和手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才如遭雷击般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开着桑塔纳的年轻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大哥”,他就是那个买走她母亲房子的买家! 第九十一章 来报警啊 一时间,巨大的尴尬和羞恼涌了上来,让她脸颊火辣辣地烫。 刚才她还对着正主搔首弄姿,企图钓凯子,转眼又对着人家父母破口大骂……这简直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然而,曲美婷的脑子转得极快。 尴尬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徐括那辆价值不菲的桑塔纳,以及他身上那一看就不便宜的穿着时,一个新的念头迅速占据了她的脑海。 买家?有钱的买家!那不是更好? 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嚣张和刻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讨好和算计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欲语还休的娇羞。 “哎呀,原来是徐大哥您买了我妈的房子啊!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误会!”她往前凑了凑,语气亲昵了不少。 “其实吧,这房子我们也不是不能卖给您,毕竟您这么有诚意……但是呢,这十五万确实是有点少了,我妈当时也是老糊涂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提要求:“再说了,现在房子卖了,我们母女俩总不能真的流落街头吧?徐大哥,您看您这房子这么大,要不……就先让我们娘俩住进来?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是?等以后……以后再说……” 她眼神瞟向徐括,带着某种暗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赖进去再说! 这男人这么年轻就有钱,肯定是个金龟婿! 只要住在一起,日久生情,还怕捞不到好处? 就算成不了,能从他手里多抠点钱出来也是好的!反正他有钱,自己不亏! 徐括看着她这副贪婪又自作聪明的嘴脸,连敷衍都懒得给一个。 他完全无视了曲美婷,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老婆婆,声音冷淡地发问:“老人家,这也是你的意思吗?你想把房子要回去,或者让你女儿住进来?” 老婆婆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但她的沉默,她那不敢看徐括、却下意识往女儿那边靠拢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括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对这位老婆婆还有一丝同情,觉得她是被女儿坑害的可怜人。 但现在看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或者说,是骨子里的懦弱和对女儿毫无底线的纵容,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好,我明白了。”徐括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既然这样,这房子,我不买了。” 他将房产证和合同往曲美婷面前一递:“钱还给我,十五万,一分不少。合同作废,房产证我去注销过户回来。你们的房子,你们自己留着。” 这话一出,不仅曲美婷愣住了,连一直沉默的老婆婆也猛地抬起了头,满脸的震惊和慌乱。 徐家父母同样愕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亏本买卖。 曲美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没想到徐括会这么干脆! 让她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那怎么可能! 老婆婆显然也急了,她知道这房子给了女儿意味着什么,更知道那十五万块钱恐怕…… 她慌忙抓住曲美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美婷!美婷!既然……既然你不愿意卖,那……那你就把钱还给徐先生!快!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徐括看着曲美婷那瞬间变得躲闪和心虚的眼神,再联想到她刚才那副理直气壮要钱要房子的模样,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十五万块钱,恐怕已经不在了! 从拿到钱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功夫! 这个曲美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败家玩意儿?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对母女,简直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完美写照。 一个懦弱无能,纵容溺爱;一个贪婪成性,无可救药。 他连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了。 而老婆婆这下意识维护交易、让女儿还钱的行为,显然彻底惹恼了曲美婷。 “还钱?我还什么钱!”曲美婷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到了极点,她猛地甩开老婆婆的手,似乎觉得还不解气,扬手就朝着自己亲生母亲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婆婆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老不死的!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还钱!滚!给我滚远点!”曲美婷指着自己的母亲,破口大骂,言语恶毒至极。 徐括和父母都惊呆了,任雅芳更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见过不孝的,没见过这么当众打骂亲娘的! 曲美婷打完母亲,似乎也发泄掉了部分心虚和理亏,转而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徐括,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姓徐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不让我和我妈住进来,再给我十万块钱补偿,我就去派出所报警!告你强买强卖!告你欺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以为拿出报警这招,就能吓住徐括。 然而,徐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这个年代还很稀罕的“大哥大”手机,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发出“滴滴滴”的按键音。 然后,他将手机伸到曲美婷的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10”三个数字,只差最后按下拨通键。 “号码帮你按好了。”徐括的语气冰冷刺骨。 “你现在就打。我倒想听听,警察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曲美婷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手机屏幕,看着那明晃晃的“110”,嚣张的气焰仿佛被瞬间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报警?她拿什么报?合同是她妈自愿签的,钱是她妈自愿收的,现在钱被她花光了,她还打了她妈……真把警察叫来了,丢人现眼的只会是她自己! 第九十二章 造孽啊 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和恐慌交织,狼狈到了极点。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一丝绝望。 老婆婆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淌过脸颊的皱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又充满了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佝偻着身子,默默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无比凄凉。 曲美婷见状,再也撑不住那点可怜的颜面,狠狠剜了徐括一眼,那眼神怨毒而又不甘,最终还是咬着牙,一跺脚,快步跟上了母亲的步伐。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如同两道仓皇逃窜的影子。 徐家父母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任雅芳更是低声啐了一口:“真是……造孽!” 徐括收起大哥大,脸上的冰冷并未消散。 他转身,目光扫过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闹剧的小院。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角落里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虽然有些杂乱,但收拾一下,绝对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月光洒下来,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银辉,宁静而安逸。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院子。 当初决定买下这里,固然有对老婆婆遭遇的一丝恻意,但更多的,还是看中了这房子的格局和位置。 这绝不是一次纯粹的慈善,更像是一次眼光独到的投资。 想让他因为曲美婷的撒泼就退让?把到手的房子再吐出去?绝无可能! 不过,今天这场闹剧,也确实给他敲响了警钟。 曲美婷那歇斯底里的疯狂,那毫不犹豫扇向亲生母亲的巴掌,都透着一股子狠厉和不计后果。 这种亡命之徒的苗头,现在就已经显露无疑。 再加上,自己盘下筒子楼,又买了这处小楼,在老城区这片地方,算是树大招风了。 难保村里那些眼红的地痞流氓,不会找上门来惹麻烦。 父母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照应。 一个念头迅速在徐括心中成型——得找人!既能保护父母安全,又能帮忙打理家务。 保镖,保姆,都得安排上。 找谁呢? 徐括脑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壮硕的身影——雷家那三兄弟! 之前一起跑长途拉货,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这三兄弟性格豪爽,为人实在,尤其是那身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最关键的是,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而且,他们都会开车!这年头,会开车的可不多。 想到就做,徐括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大哥大,找到了之前留下的雷家老大雷刚的传呼号,发了条信息过去,让他们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没过多久,大哥大就响了起来,是雷刚打来的。 “喂?徐老弟?啥事啊?听说你发大财了,都不带兄弟们玩了?”雷刚粗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徐括笑了笑,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刚哥,跟你商量个事。我最近安顿下来了,买了房子,接我爸妈过来了。寻思着找个靠谱的人,帮着照看一下,平时也能开开车,跑跑腿。你们兄弟几个,有谁愿意过来帮我个忙?工资肯定亏待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雷刚在跟弟弟们商量。 片刻后,一个略显年轻,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响起:“徐哥,是我,雷鸣。我……我愿意去!” 是雷家老三,雷鸣。之前跑车的时候,就数他跟徐括待在一个驾驶室的时间最长,性子也最沉稳一些。 “行!就你了!”徐括很干脆。 “这样,你过来给我爸妈当司机,顺便照看一下家里安全。工资一个月五百块,包吃包住,你看怎么样?” 一个月五百!还包吃住! 电话那头的雷鸣明显激动了起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够了!够了!徐哥,太够了!比在厂里开车强多了!” 要知道,现在工厂里技术工一个月也就三四百块。 “那就这么定了。”徐括也很满意,“对了,家里还需要个做饭打扫的阿姨,你认不认识合适的人?手脚麻利,人品要靠得住。” 电话那头传来雷刚和雷虎的起哄声。 “嘿!老三,机会来了!” “你小子,跟徐哥说说你那个……咳咳!” 雷鸣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几分羞赧,支支吾吾地:“徐哥……我……我女朋友,顾湘雅,她……她做饭挺好吃的,人也勤快,就在我们隔壁厂里上班。她……她愿意不愿意,我得回去问问。” “哦?你小子动作挺快啊!”徐括也乐了。 “行,那你回去问问弟妹。如果她愿意,就一起过来。工资待遇跟你一样,一个月五百,包吃包住。” “哎!好嘞!谢谢徐哥!我马上去问!”雷鸣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挂了电话,徐括心里踏实了不少。 雷鸣和顾湘雅,一对年轻情侣,踏实肯干,有人品保证,这下父母的安全和生活起居都有了着落。 …… 第二天,徐括便一头扎进了服装店的装修工程里。 他请来的装修队效率很高,按照徐括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干得热火朝天。 叶妍过来看了几次,每次都忍不住皱眉头。 “徐括,你确定要装这么多镜子?从墙壁到柱子,几乎都贴满了!”叶妍看着工人们正在安装的大块镜面,有些担忧。 “还有这灯,怎么装这么多这么亮的大白灯?会不会太晃眼了?” 更让她不解的是门口的设计。 徐括居然没有用时下流行的铝合金玻璃门,而是特地从海城那边,花大价钱定制了一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几乎占据了整个门面,连门框都做得极窄。 第九十三章 高端服装店,开业! “这玻璃……结实吗?会不会不安全?”叶妍忍不住问。 这年头,钢化玻璃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徐括正指挥着工人调整灯光角度,闻言回头一笑,脸上是全然的自信:“放心吧,叶总。这叫钢化玻璃,结实着呢!就算有人想砸,也得费老大劲。至于镜子和灯光,等装好了你就知道效果了。” 几天后,店铺内部装修基本完成。 叶妍再次过来时,刚踏进店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明亮!通透!时尚! 无数的镜面相互映照,将整个空间无限延伸,显得格外宽敞。 雪亮的大白灯光经过精心布置,打在四周的镜面上,再反射到衣服和顾客身上,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将整个店铺照得如同白昼。 叶妍下意识地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的自己,似乎比平时更高挑了几分,身材比例也显得更加完美。 “怎么样?”徐括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妍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转头看看徐括。 “很简单,光线和角度的魔法。”徐括指了指天花板和墙壁。 “充足的光线能让肤色看起来更好,而特定角度的镜面安装,能在视觉上拉长身形。你再站到门口往里看。” 叶妍依言走到店门口,透过那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向内望去。 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店内,与内部的灯光交织,整个店铺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显得干净、整洁、高端。 那种通透敞亮的感觉,与旁边那些光线昏暗、门面狭小的店铺形成了天壤之别。 “利用大面积玻璃提升采光和展示效果,用镜面拓展空间感,用强光照明突出商品和顾客。这些都是后世服装店最常用的手段。” 徐括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嘴上则简单解释。 “这样设计,能让顾客感觉自己在这里变得更美,衣服穿在身上也更好看,自然就更愿意掏钱了。” 叶妍看着徐括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从布料设计,到市场营销,再到如今的店铺装修理念,他懂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动。 店铺还没正式开业,光是这别具一格的装修,就已经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连着好几天,店铺门口总是围着不少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嚯!这家店装修得真带劲!亮堂堂的!” “这是开啥店的啊?看着不像卖吃的,也不像修东西的。” “你看那大玻璃门,啧啧,真气派!得花不少钱吧?” “老板肯定是大老板!” 徐括见人气不错,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预热机会。 他立刻找到一家印刷厂,连夜加印了一批设计精美的卡片。 卡片正面是未来店铺的Logo雏形,背面则写着醒目的几个大字: “新店开业,全场八折!凭此卡享受优惠,自开业日起有效期一个月。” 然后,他就守在店铺门口,但凡有人好奇询问,他就热情地迎上去。 “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我们这是马上要开业的新式服装店!专卖最新款式的女装!” “哎,对,就是漂亮衣服!保证你们在别的地方见不着!” “开业有大优惠!拿着这个卡,开业后一个月内来买衣服,所有衣服打八折!” 徐括一边解释,一边将手里的优惠卡递给围观的人,“一人只能领一张啊,开业的时候凭卡打折,机会难得,先到先得!” 新颖的店铺,加上实实在在的折扣,立刻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一时间,店铺门口热闹非凡,争相领取优惠卡的人络绎不绝,为即将开业的服装店,提前积攒了第一波火爆的人气。 店铺门口的热闹劲儿,一连持续了好几天。 总有那么些人,揣着优惠卡,没事就过来溜达一圈,伸长脖子往里瞅,仿佛想把这新奇的店铺看个通透。 徐括看在眼里,却只是笑笑,权当没瞧见。 他心里清楚,卡片发出去,就像撒下了种子,这些人早晚会忍不住回来消费的。 紧赶慢赶,最后的收尾工作终于完成。 徐括指挥着工人,连夜将一批批精心挑选的服装挂上了货架。 白色的衬衫、鲜艳的连衣裙、挺括的西装裤……琳琅满目,错落有致。 当所有的灯光同时开启,雪白的光芒透过巨大的钢化玻璃倾泻而出,将店内的一切映照得清晰无比。 从街对面望过来,整个店铺就像一个璀璨发光的玻璃盒子,里面的衣物色彩斑斓,吸引着每一个路过的眼球。 与周围那些灯光昏黄、门面老旧的店铺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嗯,效果不错。”徐括站在街对面,双手插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感觉——时尚、高端、引人注目。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小楼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难掩的自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就赶到了店里。 他特意找人弄了个大喇叭,架在门口,循环播放着早就录好的广告词。 “丽妍服饰旗舰店!新店开业!全场八折!最新款式!最优质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丽妍服饰,让你更美丽!” 刺耳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喇叭声,伴随着劲爆的流行音乐,瞬间吸引了早起的人流。 店铺的大门刚刚推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哎呦,这店里真亮堂!” “这衣服款式真没见过,比百货大楼里的还洋气!” “这料子摸着真舒服,滑溜溜的……” “真的打八折吗?这件多少钱?” 顾客们七嘴八舌,兴奋地挑选着,议论着。 徐括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他在装修的这几天,已经抽空从叶妍厂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年轻女工,进行了紧急培训。 如何接待顾客,如何介绍产品,如何根据顾客的身材和气质推荐合适的衣服,甚至连基本的色彩搭配,他都简单讲了讲。 第九十四章 想赖账? 饶是如此,加上徐括自己,店里的六个人还是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忙得脚不沾地。 “美女,你皮肤白,穿这件红色的连衣裙肯定好看!” “哎,对对,就是这件,衬得你气色多好!” “这位大姐,您看这条裤子,版型特别好,显瘦!” 徐括更是火力全开,他那张嘴,简直像是抹了蜜。 一对看起来像是姐妹的年轻姑娘,本来只看中了一件衬衫,被徐括几句话一忽悠,硬是搭配着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件小外套。 “哎呀,你们俩是姐妹吧?长得真像,都这么漂亮!”徐括先是一通夸赞,然后拿起两件不同颜色但款式相似的上衣。 “你们看,可以穿姐妹装啊!一人一件,走出去多亮眼!这裙子和你们这上衣也配,一起拿着吧,正好打八折,划算!” 两个姑娘被他说得心花怒放,互相看了看,笑着点头:“行,那都要了!” 他又看到一位年纪稍大的阿姨,在几件颜色素雅的衣服前犹豫不决。 徐括立刻迎上去。 “阿姨,给自己挑衣服呢?”他笑容可掬,“这几件都是今年的新款,料子舒服,颜色也稳重,适合您这个年纪。” “我……我就随便看看。”阿姨有些不好意思,“都这把年纪了,穿那么好干啥。” “阿姨,话不能这么讲!”徐括立刻反驳。 “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就该好好享受享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好不是?您看这件,桑蚕丝的,穿着透气又舒服,颜色也衬您肤色。来,试试?” 他不由分说地将衣服递过去,又指引着阿姨去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阿姨穿着新衣服出来,看着镜子里明显精神了不少的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最终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就这样,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店里的人流几乎没断过。 晚上结账盘点,当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最终的数字出来时,连徐括自己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第一天营业额,三万两千六百七十五块! 当叶妍晚上赶过来,听到这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多…多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万二,叶总。”徐括将厚厚一沓钞票和账本一起递给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叶妍颤抖着手接过钱,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认这个惊人的数字是真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徐括!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声音都有些发颤,激动地一把抓住徐括的手臂,“我真没想到……一天就能卖这么多!” 这笔钱,几乎是她服装厂小半个月的利润了! 而这,仅仅是一家店一天的营业额! “这才刚开始。”徐括抽回手,语气平淡,“钱你先收着,都是公司的流水。我的那份,等年底分红就行。” 叶妍看着徐括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男人,不仅有想法,有魄力,更有惊人的执行力和创造财富的能力!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徐括的信任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服装店的火爆程度丝毫没有减弱。 八折优惠持续一个月,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再加上第一批顾客的口口相传。 “哎,那家新开的服装店衣服真好看!” “料子好,样子新,还打折!” 导致人流量甚至比开业第一天还要多。 徐括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但看着流水一样进账的营业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按照合同,这其中有他三成的纯利,这赚钱的速度,可比他倒腾那些布料快多了。 连带着李政听叶妍说了服装店的盛况后,对徐括也是刮目相看。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刚开门没多久,店里已经涌入了不少客人。 徐括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一位顾客进店试衣。 突然,一个穿着花布衫的中年女人,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老板呢!哪个是老板!”女人尖着嗓子嚷嚷,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店内。 徐括眉头微蹙,迎了上去:“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二话不说,猛地将手里的衣服朝着徐括的脸上摔了过去! “呸!奸商!黑心肝的!” 徐括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那件衣服擦着他的脸颊,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店内的顾客和店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女人指着地上的衣服,声音又尖又利。 “我昨天刚在你们这买的衣服!穿了一天就浑身起疹子!痒死我了!你们这衣服用的什么烂布料?是不是有毒啊!” 她说着,还故意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片红痕,那红痕看起来更像是抓挠出来的。 不等徐括开口,她又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顾客大声嚷道:“大家可都看清楚了!这家店卖的衣服有问题!我姐妹前几天也在这买了件衬衫,洗了两次就破了个大洞!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正在挑选衣服的顾客们,顿时都露出了怀疑和警惕的神色,纷纷后退了几步,交头接耳起来。 徐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件衣服。 是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款式确实是店里在售的爆款之一。 但他只是捏着衣服的领口看了一眼,眉头就舒展开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仍在撒泼的女人。 “这位大姐,你恐怕搞错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店铺,“这件衣服,不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 “什么不是你们店的!”女人立刻跳了起来,唾沫横飞,“我昨天就是从你这买的!你还想赖账不成?!” “是不是我们店的,看看就知道了。”徐括不慌不忙,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件一模一样的蓝色雪纺衬衫。 他将两件衣服并排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第九十五章 论武力你也不如我 “大家看清楚。”徐括指着两件衣服领口内侧的商标,“我们‘丽妍服饰’的商标,是缝在领口正中间偏下一点的位置,用的是和衣服颜色相近的细线,针脚非常均匀细密。” 他顿了顿,指向女人带来的那件衣服:“而这件衣服,它的商标位置明显偏高,缝线颜色发白,而且针脚粗糙,线头都露出来了。”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徐括所说,两件衣服的商标细节有着明显的不同。 女人脸色一僵,但仍然嘴硬:“那……那又怎么样!也许是批次不同呢!反正我就是在你这买的!” 徐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姐,我们‘丽妍服饰’开门做生意,讲究规矩。每一件卖出去的衣服,都会开具一张购物小票。您要是真在我们这儿买的,把小票拿出来,别说退货,就算您不想要了,只要衣服没损坏,我二话不说给您退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也堵死了对方胡搅蛮缠的后路。 那女人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声音也弱了几分:“小……小票?谁买件衣服还天天留着那玩意儿?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这明显是心虚了。 周围的顾客也不是傻子,看到这里,不少人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徐括摊了摊手,依旧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没关系,那您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过来。只要确认是本店售出,这钱,我一定退。”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在为顾客着想,实则步步紧逼,将了对方一军。 谁知那女人见讲理讲不过,干脆撒起泼来,做出要往地上坐的架势:“我不管!我今天就在你这买的!你现在不认账,就是看我一个老婆子好欺负!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她拍着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试图煽动围观群众的情绪。 徐括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一阵无语。 这泼妇耍赖的本事,倒是一流。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紧绷的的确良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一脸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吵什么吵!”男人瓮声瓮气地嚷嚷,一把将那撒泼的女人拉到身后。 “我是她男人!怎么着?欺负我老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不退,老子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徐括,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咔作响,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店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几个胆小的女顾客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 徐括看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眉头却猛地一挑。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 前些日子他为了盘下这个铺面,在附近几条商业街上来回考察,似乎就在隔壁那条步行街上,见过这个人。 那人当时正站在一家同样是卖服装的店铺门口,吆喝着招揽顾客。 电光火石之间,徐括心里顿时雪亮。 原来不是什么质量问题,也不是什么意外,这是同行故意来找茬,想搞臭他的名声! 明白了原委,徐括心里的那点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他脸上的和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直视着那个魁梧男人。 “钱,退不了。”徐括的声音冷硬如铁,“因为这件衣服,根本就不是我们店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位大哥,如果我没记错,你在旁边那条街,也开了家服装店吧?生意不好做,跑到我这里来闹,是想败坏我名声,还是想讹点钱过年?” 徐括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再联想到刚才那女人拿不出小票,衣服商标又对不上,现在她“老公”还是个同行……这其中的猫腻,大家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了! 一时间,看向那男人和女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年头,做生意竞争正常,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太招人恨了! 那男人也没想到徐括居然认得他,而且还当众点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嘴硬。 “什么……什么隔壁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陪我老婆来讨个公道!我也是消费者!”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徐括嗤笑一声,都懒得跟他辩驳:“公道?公道就是请你们现在离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意味。 “嘿!你还横上了是吧?”男人被徐括的态度激怒,加上被众人围观,脸上彻底挂不住,索性耍起了无赖。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坐你这门口,我看你怎么做生意!” 说着,他竟然真的往门口那光洁的地砖上一屁股坐下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但他屁股还没坐热乎,徐括眼中寒光一闪,已经一步上前! 根本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徐括伸手抓住他后脖颈的衣领,手臂肌肉猛一绷紧! 那男人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竟被徐括像拎小鸡一样,单手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脚离地,完全懵了。 在众人和男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徐括手臂一甩,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他朝着店外的大马路上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马路边上,溅起一片灰尘。 “你他妈敢动手!”男人摔得七荤八素,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看起来比他瘦弱不少的小年轻丢出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吼一声,眼睛通红,挥舞着拳头就朝徐括冲了过来。 然而,他快,徐括更快! 第九十六章 这才是报复 只见徐括身形一晃,如同灵活的狸猫,侧身轻松躲过男人势大力沉的拳头,右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左脚迅捷地往前一勾! 脚下一个绊子! 同时,徐括扣住对方胳膊的手往下一拉,手肘顺势往他背心狠狠一顶! “噗通!” 男人再次摔倒,这次是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不等他挣扎,徐括已经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无法起身,又不会造成重伤。 男人脸贴着冰凉粗糙的地面,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翻身,却感觉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小山,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旁边那个撒泼的女人,本就是这男人花钱雇来演戏的托儿。 眼看“老公”三两下就被轻松制服,场面完全失控,吓得脸都白了。 哪里还敢停留?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徐括和地上的男人身上,早就偷偷摸摸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徐括这干净利落的一系列动作。 从识破骗局到言语交锋,再到出手制服无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看得周围的顾客们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人群里,一个跟着妈妈来买衣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更是看得眼睛里直冒小星星,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这个大哥哥好厉害! 徐括松开膝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看向徐括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身手怎么会这么好! 他知道今天栽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离徐括远了点,才敢撂下一句场面话:“小子,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徐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转身重新面向店里的顾客,脸上已经恢复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雷霆手段的人不是他。 “不好意思各位,出了点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徐括声音洪亮,带着歉意,却更显真诚。 “做生意嘛,总会遇到些眼红捣乱的。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们‘丽妍服饰’行的正坐得端,绝不会卖假冒伪劣产品。” 他顺手拿起刚才那件用来对比的正品蓝色雪纺衬衫,展示给众人。 “我们店里的衣服,用料和做工大家可以放心。可能有些款式价格稍微贵一点,但绝对是一分钱一分货。”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顾客。 “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承诺!只要是在我们‘丽妍服饰’购买的任何一件衣服,从购买之日起一年之内!只要不是人为故意损坏,比如您不小心用剪刀剪了,或者被烟头烫了洞,这种不算。” “但凡出现任何衣服本身的质量问题,比如严重的脱线、洗后异常缩水变形、非洗涤不当造成的严重掉色、面料出现不正常的起球等等——随时拿回来!凭购物小票,我们无条件给您换一件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1995年,别说服装店,就是卖大件家电的,敢做出“一年内质量问题无条件换新”承诺的都凤毛麟角! 这不仅是对自家产品质量的绝对自信,更是对顾客的一种莫大保障! 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些许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结合徐括之前处理事情的果断、识破骗局的精明,以及此刻这掷地有声的承诺,顾客们看向徐括的眼神里,信任和欣赏又多了几分。 “老板大气!” “就冲老板你这句话,这件衣服我买了!” “对!以后买衣服就认准你们家了!” 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顾客,此刻纷纷下定了决心,拿起自己看中的衣服走向收银台。 原本因闹剧而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和积极。 一场危机,竟被徐括巧妙地转化成了一次效果绝佳的现场营销! 夜幕低垂,苏城的喧嚣渐渐沉寂。 白日里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丽妍服饰旗舰店门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根,探头探脑地靠近。 正是白天那个被打得灰头土脸的男人!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紧闭的玻璃门。 手里,赫然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锤!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锤子,朝着光洁的玻璃门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而,预想中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厚实的玻璃门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男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锤子和纹丝不动的玻璃门。 这他妈什么玻璃?这么结实?! 他不信邪,咬着牙,再次抡起锤子,使出吃奶的力气! “哐当!”“哐当!” 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结果依然。 就在他惊疑不定,准备再次尝试时,身后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个粗糙的麻袋已经“呼”地一下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住了他!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伴随着浓重的麻布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让他恐惧的气息! 是那个小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惊恐地喊叫出声,密集的拳脚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砰!”“嘭!”“咔嚓!”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纯粹的,带着怒火和冷意的暴力。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他的痛处,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要害。 骨头错位的脆响和肌肉被击打的闷响,混杂着男人被堵在麻袋里呜呜咽咽的痛哼。 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每一次扭动都引来更沉重的打击。 那力道,那速度,那狠辣! 他终于明白,白天那两下,对方根本就是手下留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报复! 第九十七章 赚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麻袋里的男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意识也渐渐模糊。 黑暗中,徐括停了手。 他喘息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早就料到这家伙咽不下这口气,晚上必定会来捣乱。 砸店?放火?泼油漆? 徐括不在乎他想干什么,只知道,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怕,打绝望! 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这里行不通。 有仇,他当场就报!有威胁,他立刻就扼杀在摇篮里! 他解开麻袋口,确认里面的家伙已经彻底晕死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抓住男人的脚踝,将他拖出了巷子,一路拖到了几十米外,另一家同样是卖服装的店门口。 “砰”地一声,随手将昏迷的男人丢在了那家店紧闭的卷帘门前。 拍了拍手上的灰,徐括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杀鸡儆猴,这只鸡,必须死得明白,死得凄惨。 …… 第二天一大早。 丽妍服饰还没开门,门口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不远处。 更引人注目的是,昨天那个闹事的男人,此刻赫然坐在一张轮椅上!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胳膊上更是青紫交加,肿得像个猪头,看向丽妍服饰店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几个警察正在旁边询问着什么。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那个老板!昨天晚上他把我打成这样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激动地指着刚赶到店门口,正准备开门的徐括,声音嘶哑地控诉。 徐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茫然。 “这位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一脸无辜,“我昨天见过你,你不是自己摔倒了吗?怎么伤成这样了?还坐上轮椅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眼神却清澈坦荡,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放屁!就是你打的!你别想抵赖!”男人气急败坏,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啊!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昨天晚上埋伏我,把我打晕了!” 一名警察转向徐括,例行公事地询问:“徐老板,昨晚你在哪里?有人能证明吗?” 徐括摊了摊手,一脸坦然:“警官,我昨晚很早就回家睡觉了啊。我家里人可以证明。再说,我跟他无冤无仇,昨天那点小冲突,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这位先生,我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得罪了其他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那家紧闭门帘的店铺——正是男人昨晚被丢弃的地方,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和丽妍服饰有竞争关系的另一家服装店。 警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而被指控的男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拿不出任何证据。 麻袋罩头,夜黑风高,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更别提什么目击证人了。 警察盘问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因为证据不足,警告了双方几句,便收队离开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徐括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 他知道,这亏,他是吃定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看向徐括的眼神,除了之前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轻老板,不仅生意做得精明,手腕也够硬! 果然,从这天起,丽妍服饰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同行们,彻底消停了。 再也没有人敢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只被宰来儆猴的“鸡”。 店铺的生意,彻底走上了快车道。 没有了干扰,加上口碑发酵和徐括那“一年包换”的惊人承诺,丽妍服饰的营业额节节攀升。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光是这家旗舰店的净利润,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苏城的大街小巷,穿着丽妍服饰独特设计款式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 甚至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如今走在苏城街头,十个时髦的年轻人里,至少有一个身上穿的是丽妍服饰! 这无疑是对品牌成功最直接的证明。 …… 叶妍最近的心情,简直是阳光灿烂。 服装厂那边,除了给丽妍服饰供货,也接了不少其他品牌的代工生产订单——当然,这些订单是不允许打上丽妍服饰标签的。 饶是如此,厂子这个月的净利润也高达两百多万!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丽妍服饰旗舰店的火爆,更是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她特地把徐括叫到了厂里,兴奋地拿出账本。 “徐括!快看!这个月分账!”叶妍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都在放光。 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徐括占连锁店股份的30%。 仔细一算,光是这个月,徐括就能分到将近五十万!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徐括看着那数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他并没有立刻收下,反而从自己那份里,数出了十沓崭新的人民币,推回给叶妍。 “叶姐,这是十万。店刚起步,正是需要用钱扩大影响的时候。我是股东,理应承担一部分。这笔钱,你先拿着,用在店铺运营和后续扩张上。” 叶妍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徐括的意思。 这小子,不光能赚钱,格局也大! 她深深看了徐括一眼,没有矫情推辞,爽快地收下了:“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以后赚得更多了,再给你补上!” 她心里清楚,徐括这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一种长期合作,共同把蛋糕做大的决心。 等徐括拿着剩下的钱离开后。 一直没怎么说话,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李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赞叹:“叶总,你这合作伙伴,找得真不错!这小子,有勇有谋,还懂得分寸,是个人物!我们厂子跟他合作,算是押对宝了!” 第九十八章 路边摊抄袭 叶妍扬起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她觉得自己当初力排众议,选择和徐括深度捆绑,绝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 忙碌了这么久,神经也一直紧绷着,徐括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他打算去学校看看弟弟妹妹。 徐川今年面临高考,徐小妮则是中考,都是关键时期,学业压力巨大。 徐括想着,带他们出来放松一下,吃顿好的。 因为徐川备战高考,前段时间就把大哥大主动上交,说是要排除干扰,全身心投入复习。 徐括只好先开车去了徐小妮的中学。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头攒动。 徐括将那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扎着马尾,背着书包,青春洋溢的徐小妮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哥!”徐小妮看到徐括的车,眼睛一亮,飞奔过来。 “慢点跑。”徐括笑着打开车门。 徐小妮刚要上车,忽然眼睛滴溜溜一转,拉住了几个跟她一起走出校门的女同学。 “欸,你们看!这是我哥的车!帅吧?”她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指着桑塔纳。 几个女同学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在1995年,私家车还是稀罕物,更别说是桑塔纳这种当时相当不错的轿车了。 “哇!小妮,你哥好厉害啊!” “这车真漂亮!” 徐括看着妹妹那副小得意又带着点羞涩的模样,哑然失笑。 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心强,爱面子,这点小心思,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满足。 他按下车窗,对那几个女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小妮的哥哥。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 几个女生顿时眼睛更亮了,互相推搡着,既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 在徐小妮的怂恿下,她们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叽叽喳喳地小声惊叹着。 徐括耐心地发动车子,在附近缓缓开了一小圈,满足了几个小姑娘的好奇心。 等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同学们,徐小妮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副驾驶。 徐括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女同学临走时,看向徐小妮的眼神里,亲近和羡慕又多了几分。 甚至有个女生悄悄对徐小妮说:“小妮,以后我们跟你一起玩吧!” 徐括心中了然。 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物质展示,确实能给孩子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交便利。 只要引导得当,也并非坏事。 他揉了揉徐小妮的头发,笑着问:“开心了?” “嗯!”徐小妮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哥,你真好!”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去接你二哥。”徐括发动汽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桑塔纳平稳地驶过傍晚的街道,在苏城一中稍显陈旧的校门附近缓缓停靠。 比起刚才徐小妮那所初中门口的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背着沉重的书包,脸上带着几分备考的疲惫与青春的迷茫,陆续走出校门。 徐括目光扫过,正准备让小妮去叫人,眼神却蓦地一凝,落在了不远处路边的一个临时支起的小摊上。 那摊位简陋得很,几根竹竿撑起一块防雨布,下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 几件连衣裙的款式和花色,让他觉得异常眼熟。 这不是……他提供给叶妍工厂,现在连锁店里正热卖的几个春夏新款吗? 连那几处别致的细节设计都几乎一模一样! 是被仿冒了?这么快? 徐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仿冒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东西好卖,跟风者永远不会少。 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而且直接摆到了学校门口。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这未必是坏事,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自家款式的受欢迎程度。 但同时,也必须了解一下这些仿品的质量和价格,以及销售者的路数。 他侧过头,对副驾驶上还在兴奋地张望的徐小妮吩咐:“小妮,你先进去找二哥,跟他说我在外面等他。我看到点东西,过去瞧瞧。” “哦,好!”徐小妮脆生生应了一句,推开车门,小跑着进了校门。 她现在满心都是见到二哥,分享刚才“威风”经历的念头,没太在意徐括要去干嘛。 徐括熄了火,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服装摊走去。 他刚一靠近,摊主——一个约莫三十多岁,面容精明,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大姐,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没办法,从桑塔纳上下来的年轻男人,在这校门口实在太显眼了。 “大哥,看看衣服?给家里人带一件?”那大姐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飞快地在徐括身上打量了一下,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子熟稔的推销劲儿。 徐括目光在那些明显质感粗糙不少的“同款”连衣裙上扫过,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应付:“我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好嘛!”大姐显然是做惯了生意的,丝毫没有因为徐括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热情了,“大哥你这气质,肯定是给年轻姑娘买吧?是给妹妹?还是给对象?” 徐括心里微微一动,这大姐倒是挺会观察,也挺会说话。 他来了点兴趣,顺着她的话头:“给我妹妹买。” “妹妹啊!”大姐眼睛一亮,立刻手脚麻利地从挂着的衣服里抽出一件白底带小碎花的连衣裙,在他面前展开。 “大哥你看这件!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纯棉的,透气凉快,小姑娘穿上,又清纯又洋气!保证你妹妹喜欢!” 这件……正是叶妍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之一,不过眼前这件,无论是面料的光泽还是印花的清晰度,都差了一大截。 徐括没去评价衣服,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反问:“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多大?穿什么尺寸?” 那大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自得:“大哥,你当我这眼睛是白长的?刚才你车上下来那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中学校服,活泼得很,那不就是你妹妹?我看她身形,穿这件中号的,准没错!” 第一章 重生 “不行,结婚肯定是别想了。” “他一个瞎子,说白了就是一个拖油瓶,你还让我把女儿嫁过来?” 迷迷糊糊间,徐括隐约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 他不是已经割腕自杀了吗? 难道没死成,又被弟弟救回来了? 只可惜,他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虽然这三十多年来,徐括早就熟悉了这种黑暗,但他此刻仍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助。 三十年前,他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不顾生命危险冲进了火海。 结果,人是救出来了,但那场大火却使得他彻底失去了光明,变成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自那之后,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各地奔波打工,因为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 接连的打击也彻底撕碎了母亲的神经,自那之后精神恍惚的过了几年,也在一个冬夜撒手人寰。 至于妹妹,原本已经考上重点中学,甚至有望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为了肩负起家里的重担,年纪轻轻便辍学打工,毁掉了前途。 而弟弟,因为带着徐括这么个拖油瓶,就连媒婆都不愿意上门,偶尔能谈下一桩亲事,可对方一听还要帮忙照顾个瞎子,都扭头走了。 马上快四十的他,却因为徐括的存在,至今还是光棍一个。 三十多年来。 徐括内心无比煎熬,始终在悔恨中度过。 都是他,把这个充满希望的家,变得支离破碎! 他不光害了爸妈,更害了弟弟妹妹。 于是乎,早就有了轻生念头的他,终于在媒婆又一次带来坏消息后,他决定不再当这个累赘,割开手腕,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 听到外面关于婚事的争吵。 徐括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成,但他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耽误弟弟了。 他摸索着床板,将身子撑起来,随后对着屋子喊道:“川娃子,你来一下。” “哥,咋了?” 很快,耳畔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少年音,同时一双手也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徐括微微一愣。 疑惑着弟弟许川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可此刻的他也顾不得许多,反手握住许川的手,激动说道:“川娃子,你听我说,哥不要你管,这些年哥已经耽误你够久了,你的婚事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你答应哥,这次说什么,都要娶个媳妇回来,不然,哥就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到最后,徐括的声音近乎哽咽,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可徐川惊讶而又古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哥!你说啥呢,我才念高中……娶哪门子媳妇?什么死不死的,哥你别吓我,大不了我这书不念了,这就回来帮忙照顾家里,你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 此话一出。 徐括顿时愣住了:“那外面……” “外面,那不是嫂子他们家的人吗?哥!你到底咋了?” 弟弟的话,让徐括如遭雷劈。 “亲家母,这婚事咋能说退就退呢?” “你放心,俺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肯定治好我儿子,退一万步,就是你家雪梅嫁过来,我们肯定也当亲闺女对待,不能让她吃苦,你可不能退婚啊!” 门外,当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哀求传来的时候。 徐括整个脑袋,顿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眩晕。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母亲,姜秀芝! 徐括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没死成…… 他是,重生了! “为什么!?”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徐括有些痛苦的抱住脑袋,明明都已经让他重生了,为什么不能再早些时间,为什么偏偏让他重生在自己瞎了的时候。 难道就是为了让那些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新发生一遍吗? “行了!你也别叫我亲家母了!”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是当妈的,你愿意自己女儿下半辈子伺候一个瞎子吗?” “我不能把我女儿给毁了……” 门外的响起的声音,是如此的尖酸刻薄,不留丝毫情面。 徐括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尘封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是了! 他终于记起来,这是哪一天了。 说来可笑,当初定下婚事后,徐括本着一个女婿半个儿,大家又是一个村子的,于是便三天两头往对方家里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尤其是今年秋收,徐括更是一个人就包圆了李雪梅家的十亩地。 那天,徐括照常去镇上接李雪梅下班,结果碰巧对方遇到了火灾,而消防队还没赶来,为了救人,徐括直接冲进了火海。 之后,徐括成了镇上的救人英雄,就连镇领导都带着锦旗亲自慰问过。 但李家却像是刻意躲着一般。 除了进医院那天,象征性的让人带了个果篮过来捎了句话。 至今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竟是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直至今日,李家终于来人了。 但,却是来退婚的! 内心的愤怒,早已无法用言语描述。 徐括只恨自己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能看上这么一家人,自己鞍前马后的帮忙,甚至为了救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光明,但他们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 前世,徐括自己本身都还处于消沉中,没有顾得上应付这件事。 最后非但被人退了婚,还让徐家成了全村的笑话。 一腔真心,终究是喂了狗! 但现在…… 徐括摸索着床沿,想要自己下床出门,就算是退婚,他也要自己提出来,是他们老徐家,主动退了这婚事的! “哥,你慢着点,我扶你……” 旁边的徐川一脸焦急,连忙上前搭手。 徐括摆了摆手,正想说自己来,可就在这时,他只感觉自己的双眼忽然涌过一阵滚烫的热流。 一团模糊的光线,仿佛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他眼前的世界,倏然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摆设简陋的屋子,破了瓦片的屋顶,恰好射进来一束光线,而这束光正巧落在了他的头上。 徐括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久违的一切。 红砖水泥垒砌的墙壁上,那早就被撕扯过半的挂历,清晰的写着今天的日子。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徐括红了眼。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第二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大妹子,咱们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嘛!” “先进屋,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到时候让人看了笑话。” 黄土夯实的篱笆院里,姜秀芝站在一个趾高气昂的妇人面前,用近乎央求的语气低声下气的说着,试图缓解氛围。 说到底,九十年代的农村,思想普遍比较保守,都靠着那点脸面过活。 尤其是退婚这种事情,真要被人看了热闹,那自家儿子今后只怕都要被人笑话。 “进什么屋?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正好让别人都知道,我家雪梅和你儿子,从今往后没有半点关系,也省的你们家以后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嚼舌根子。” 妇人叉着腰,一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听见的样子。 姜秀芝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最后还是小声的哀求道:“大妹子,姐姐求你了,这事咱们好好说行不?” 姜秀芝试图靠拢些,却被对方猛地一把推开。 身子一阵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但却不敢有半句怨气,甚至透着一丝苦笑:“大妹子,要不你再给我们一段时间,等我们治好了儿子的眼睛,咱们到时候再给两娃把婚事操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等?你做梦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拖着,等拖几年,我姑娘的名声彻底搭进去了,到时候没人要了,你儿子好捡便宜是吧?” 妇人指着姜秀芝的鼻子,用恶狠狠地语气说道:“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就你儿子这种瞎子,这辈子都休想讨到老婆,在谁家都是个累赘!现在根本就配不上我们家雪梅!”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姜秀芝一脸错愕地看着妇人,气得浑身颤抖,捂着胸口说道,“要不是为了救雪梅?括娃子能变成这样?大妹子,咱们说话做事要凭良心的……”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原本围在院头的围观村民,都不由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起来。 说到底,徐括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救人。 更重要的,还是救的她家闺女,结果这婆娘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瞎子? 这不是白眼狼吗? 妇人听到这句话后,目光终于有了些许闪躲。 但只是片刻后,便重新叉着腰:“那是他自己倒霉!怎么我女儿就没事?再说了,谁逼着他救人了?还不是想讨好我闺女,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看啊,准是他以前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老天爷看不过去,这下才遭了报应!” “这种人,亏的我没把女儿嫁过去,不然今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哩!” 妇人这句句戳心的话,让姜秀芝气得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候。 一双大手,稳稳地将其搀扶好。 “好!退婚这事,我答应了。” 话音落下。 满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高大帅气的身影上。 徐括? 众人都愣住了。 自打徐括眼睛瞎了之后,这段日子从来没出过门,不管外面有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整日就躲在屋子里。 不过想来也是。 原本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小伙,一夜之间变成了瞎子,这种打击不是谁都能挺过来的。 但是现在,徐括竟然出来了。 “儿子!你起来了?” “哥!” 姜秀芝和小妹徐小妮,此刻都是一阵激动。 不论如何,只要徐括能打起精神,重振旗鼓,她们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嗯,妈!我没事了。” 徐括鼻尖微微泛酸,前世他大半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想过家人看见他消沉的样子,会有多么心痛。 等到反应过来,父亲已经离世,母亲也精神失常了。 如今,再度看到一切都好好的母亲,他内心的感动旁人又怎能体会。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妇人,在瞧见徐括的时候,不由变得有些心虚,毕竟这些日子徐括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干活,那勤快劲儿就跟亲儿子似的。 当初她确实打心眼喜欢这个未来女婿,肯吃苦又能干的,今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但谁承想…… “那什么!徐括啊,你别怪婶子心狠!你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也清楚。我刚刚那话也不是冲你,主要是现在你和我家雪梅,那是真的不合适了。” “嗯,我知道。” 徐括目光淡然,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妇人。 可就是这一眼,让妇人顿时一愣,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了,这小子不是瞎了吗?怎么能清楚朝自己这边看来? 不光是她,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了。 因为徐括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竟然炯炯有神。 姜秀芝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徐括的变化,可又不敢确定,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眼眶泛红:“儿子,你……” 徐括转过脸,笑着点了点头:“嗯,妈!我没事了!” “真的!哥你能看到了?” 徐小妮激动地直接喊出声来,扑进了徐括的怀里。 “嗯,能看到了。” 徐括温柔的摸着小妹的头发。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看到妹妹年轻时候乖巧伶俐的样子,而不是前世遭受了多重打击后,被生活摧残的不成人形的模样,这让他也有些心疼。 “太好了!太好了!” 姜秀芝激动地止不住抹着眼泪,一时间只能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作为母亲,当初从医院拿到判定书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天都塌了。 这段时间没人的时候,她更是躲在角落里,一个人以泪洗面,白天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安慰儿子重振旗鼓。 尤其是孩子他爹,现在都还在外面凑钱。 就为了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徐括把眼睛治好。 但是现在,儿子居然自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徐家小子好了? 不是瞎子? 妇人怔愣在原地,而徐括这边安抚好母亲和妹妹后,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看向她笑道:“婶子,咱们刚才说哪了?” 第三章 我徐括确实配不上你家雪梅 任雅芳此刻有些后悔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徐括的眼睛竟然能自己好全了。 她等了两个多月,就是想等个结果。 若不是实在看不到希望,她怎么会冒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女婿不要,这个时候上门退婚。 但偏偏这个时候,徐括的眼睛好了? 她一时间有些局促起来,涨红着脸笑道:“那什么,小徐啊!刚刚婶子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现在眼睛好了,那这婚事……” “没关系!” 徐括摆了摆手:“婶子,你自己也说了,今天是来退婚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死缠烂打,婚事就按你的意思,退了吧!” “另外你说的对,救雪梅是我一厢情愿,跟你们李家没关系,你们想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我徐括确实配不上你家雪梅。” 徐括这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 但任雅芳却听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比起徐括此刻的大度,刚刚她的那副得势不饶人,就越发显得尖酸刻薄。 周围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任雅芳不用细听,就能猜到周围人会怎么骂她。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对她女儿爱的要死要活的徐括,如今自己都松口了,他怎么还是一根筋似的,不知道挽回一下。 在周围鄙夷的目光中,她还是想张嘴说些什么。 可没等开口。 徐括就拍了拍脑袋:“哦对了!婶子,当初拿给你们家的六千块钱彩礼,还有给你们置办的三转一响……既然是你们家主动退婚的,你看这些是不是要还回来呢?” 六千块钱彩礼! 这个数字即便是九十年代,都比一般农村家庭多了三倍不止。 当初的徐括,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惜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后家里到处去借钱,这才东拼西凑将其凑够。 现在,他当然要把这些钱和东西拿回来。 如果说刚刚的任雅芳,表情只是有些难看,听到徐括这句话后,脸色就彻底白了。 她之所以敢来退婚,原本就是因为徐括瞎了。 彩礼本来也没想退,就想着胡搅蛮缠的糊弄过去,可现在人家没瞎,这钱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不退了。 可关键问题是。 当初收下彩礼后,这笔钱就被家里两个儿子置办东西,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就连买的手表都被二儿子戴在了手上。 现在让她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她怎么拿得出来? 徐括看对方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他表情不变,只是笑呵呵道:“婶子,咱们一码归一码,这些东西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只能派出所见了,万一到时候闹大了,也不太好看了,你说呢?” 任雅芳脸色猛地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括。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面前的徐括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徐括虽然也是笑呵呵的,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里,话里话外都藏着刀子,说出来的话都让她背脊发凉。 “小徐啊,这钱你看能不能……” 无奈之下,任雅芳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再拖延些时日。 可徐括根本没有理会,只是冲着屋内喊道:“川娃子,送客!” 话音落下。 屋内顿时冲出来一个体型健硕的身影,徐川虽然比徐括小五岁,但个头却和徐括一般无二,甚至那一身夸张的体格子,直接让任雅芳咽了口唾沫,只能扭头就离开了院子。 姜秀芝还沉浸在喜悦中,直到任雅芳离开院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慌乱不已地看向徐括。 “儿啊!你咋把你婶子给赶走了,你这眼睛好不容易好了,要是惹得雪梅那丫头生气,婚事不就又黄了吗?” 很显然,对于这桩婚事,姜秀芝比谁都上心。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儿子高兴,她怎么着都无所谓。 但徐括听的却是鼻子一酸,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我现在想明白了,那薄情寡义的女人,根本不配嫁到咱们家来!你要是想要儿媳妇,我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可是……” 姜秀芝欲言又止,没想到这些话,居然能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 徐川沉默不语。 倒是徐小妮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开口道:“哥?你不喜欢雪梅姐了吗?不追求你说的爱情了吗?” 要知道,这些话放以前,家里根本没人敢提。 只要谁敢说李雪梅半个不字,大哥徐括就给谁急眼! “我喜欢个屁!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话!” 徐括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徐小妮一眼。 他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把家里欠的这一屁股债给还了。 “我已经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 徐小妮跺着脚,一脸不服气地反驳着。 徐川是个闷葫芦,沉默许久的他,此刻也终于开口了:“我觉得挺好!大哥长得好,又有文化,今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这话若是在别人嘴里,可能就只是客套话。 但若是从徐川口中出来,那可就是发自内心,真的这么认为的。 “臭小子!” 徐括眼眶一红,一把搂住了徐川的肩膀。 他哪里不知道,在自己这个傻弟弟眼中,只怕全天下就属他哥最好,这也是为什么前世的他,宁肯自己不结婚,也必须要亲自照顾徐括的原因。 看着母亲、看着弟弟妹妹。 徐括内心暗自发誓,这一世,他要将上辈子欠的统统弥补回来!说什么,也要让自己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妈!家里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徐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因为备受打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好几天没心思吃饭了。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做!” 姜秀芝激动的无以复加,不论如何,只要自己儿子好了,她就高兴。 一家人很快忙活起来。 徐川帮忙烧火,徐小妮帮忙洗菜,至于徐括在一家人再三坚持下,只能乖乖在饭桌上等着,最后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了热气腾腾的一桌子饭菜。 “儿啊!你多吃些!” “哥!赶紧把这杯牛奶喝了,人家说这个补眼睛的!” 九十年代,除非是牧区,否则对于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牛奶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玩意,这也导致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逢年过节串门,都喜欢提一箱牛奶。 但是现在,徐括看着面前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奶,忽然陷入了沉思。 因为……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第四章 做奶茶! 吃完饭,徐括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家里欠了债,这些钱肯定是要尽快还上的,妹妹已经上高中了,而且还是城里的重点,掏不起住宿费的话,就要每天赶几十里的路去上学。 老爹前世积劳成疾,说明身体早就出了问题,所以得抓紧去医院检查,有病治病,没病提前预防。 还有弟弟,马上也要到了成亲的年纪。 这一世,说什么也要抓紧给他找个漂亮贤惠的媳妇。 但是这些…… 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李家的钱,一时半会想拿回来,多半还得扯皮,就算最后要回来了,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徐括必然要自己赚钱。 吃饭完后,他找母亲商量了下,拿出了家里剩下的五百块钱。 姜秀芝虽然不明白这钱具体要干什么,但听说儿子是打算创业,于是二话不说,就从柜子里把钱拿了出来。 “谢谢妈!” 拿到钱的徐括,冲着徐川招了招手:“来!哥有个差事交给你去办。” 徐川听后,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 徐括把五百块钱递了出去,随后又写了一张清单:“你找二叔借一下摩托车,去镇子上把这些东西买回来,一定要置办全咯!” 徐川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因为徐括上面写的东西,除了什么茶叶、牛奶、木薯粉、红豆、椰果、白糖之类的食材,还有一次性塑料杯、保鲜膜、吸管,以及一些他猜不到用途的东西。 光是这清单,就看的他有些头大。 “哥!你要这些东西干啥?” “做奶茶!” “做奶茶?”徐川一愣,这是个啥? 徐括的前世虽然近乎蹉跎,但身为重生者的他却是清楚的记得,接下来三十年的每一个风口,但不论是房地产、互联网还是后面兴起的新能源、短视频、AI,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本钱。 而积累这第一桶金的法子,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徐川想到的,就是卖奶茶! 这个起源于藏区的独特饮品,经过各种改良和加工,传入内地之后,在后续的几十年内,持续风靡全国。 尤其是后世,这几乎成了年轻人必不可少的街头饮品。 而现在是九四年。 距离奶茶在内地开始流行的九七年,还有整整三年时间! 这几乎是摆在徐括面前的机遇,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好!我这就去。” 徐川虽然不知道奶茶是个什么玩意,但对于大哥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收好钱和清单后,就闷头出了门。 …… 是夜。 徐家的屋子里,飘出了一股诱人的奶香味。 守在灶台边上的徐小妮,看着那铝锅内不断飘散着奶香味的白色汤汁,止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好奇问道:“哥,还没好吗?” “你都问了好几遍了,还没呢!” 徐括没好气地笑着,制作奶茶非常考验技巧和耐心,虽说基本流程很简单,但这并不意味着谁来都能做的美味可口。 就比如说木薯粉,若是煮的时间不够,出来的珍珠就不会那么q弹。 为了保险起见。 不论是红茶还是绿茶,徐括都选的好茶叶,牛奶也是买的最新鲜的,当然后期还会根据不同的口味,添加不同的诸如红糖、白糖等配料。 或者根据品类,加上珍珠、红豆、椰果、布丁之类的。 可以说…… 为了保证一次成功,徐括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即便如此,一下午的时间,还是失败了好几次,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远远没能达到徐括的要求。 终于,又煮了一会后。 徐括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当即用瓢勾了一勺起来,白色的汁液顺流而下,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而徐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徐小妮,止不住地擦着嘴角。 眼睛亮堂堂的:“哥!我感觉这次不用试了,光是这个味道,我就已经忍不住了,快让我帮你尝一口吧!” “想尝?” “想!” 徐小妮使劲点了点头,已经有点望眼欲穿了。 徐括笑道:“行!那你得答应哥一件事情。” “啥事情?” 徐小妮连忙问道,此刻为了喝上一口奶茶,就是把她卖了,没准都能想一下。 “你这样……” 徐括凑到徐小妮的耳边,压低声音叮嘱着。 而徐小妮的表情,也渐渐地从疑惑变得震惊,最后有些难为情地看向徐括:“哥!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花钱,让他们免费品尝,充其量就算是帮个忙罢了!”徐括不以为然,随后笑了,“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喝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大不了我去找别人,我相信想喝的人有大把的!” “别别别!” 徐小妮急了,眼看到嘴的鸭子……奶茶没了,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终于,徐括勾了一勺奶茶起来。 而早就迫不及待地徐小妮,潦草吹了几口气后,便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了过去:“呼呼……好烫!”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徐括没好气笑道。 “呼呼呼——” “哥!真的太好喝了,比北冰洋和娃哈哈都好喝!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杯啊?” 徐小妮一脸惊叹。 农村出身的她,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忍不住一脸惊叹。 “保密!” 看到徐小妮这种反应,徐括终于松了口气。 对于明天的计划,心里多少也有数了。 随后,他又装了几杯,分别给里面放上红豆、椰果之类的配料,自己又尝了尝,感觉味道整体符合预期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 翌日下午。 徐括和徐川早早就吃完了饭,从隔壁借来了一个三轮车,徐括一边清点着东西,一边叮嘱道:“路上看着点煤气瓶,尤其注意别让它到处晃。” 此时的三轮车上,已经装的满满当当,两大桶牛奶,煮好的茶汤、铝锅、煤气灶、一张矮桌子,一记贴了“徐氏奶茶”字样的木板。 徐川坐在上面,两只手牢牢扶着煤气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徐括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行!出发!”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正是去县城! 九十年代末,消费水平远远没有后世那么高,所以奶茶这种东西,徐括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在乡镇卖,而是县城。 两个小时后。 一个略显寒酸的小摊,就这么在“一中”的门口支了起来。 一中,就是徐小妮念的重点高中。 徐括之所以将地方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两条商业街的交汇口,而且马上就到了学生放学的时间,到时候这里肯定人满为患。 除了他们,周围还有各种卖小吃的、文具的。 看到徐括两兄弟的摊位后,周围人都略显好奇望了望“徐氏奶茶”四个字,随后便摇头嘀咕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显然,奶茶这个东西,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 很快。 那口铝锅被烧开,诱人浓郁的香味逐渐飘散开,周围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旁边卖豆腐脑的中年男人,率先探了个脑袋过来。 “小娃娃,你们这是卖的什么吃的?” “不是吃的,是喝的。” 徐括也不介意,随口攀谈起来。 “喝的?” 很显然,中年人对着一锅白花花的东西,此刻也来了兴趣。 “那你这这怎么卖的?” “两块五一杯。” 徐括笑呵呵开口道。 “多少?” 中年人声调猛地拔高,随后古怪地看了眼徐括,原本升起的兴趣瞬间消散无影。 两块五一杯,你卖黄金汁呢? 旁边的徐川看不过去,正要上前解释两句。 但却被徐括一把拉住,并摇了摇头。 没必要争论,因为这玩意本来卖的也不便宜,但他相信……这些城里人,肯定有愿意为奶茶买单的。 更重要的是…… 徐川瞥了眼一中校门口,那里面已经有大批穿着校服的学生,正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学生放学了! 第五章 卖爆的奶茶 那股子奶茶香气,像是长了脚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路过的行人,原本还只是好奇地瞅两眼,可脚步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摊位前。 “这……这是啥味儿啊?怪好闻的。” “不知道啊,以前没闻过,甜丝丝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拎着公文包,原本急匆匆地赶路。 路过徐括的奶茶摊时,也被这股浓郁的香气吸引,她停下了脚步,秀眉微蹙,脸上写满了犹豫。 她看了看那简陋的三轮车,还有那贴着“徐氏奶茶”四个大字的木板,心里直犯嘀咕: 这卫生吗?能好喝? 可那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她心痒痒。 “老板,你这……奶茶,多少钱一杯啊?”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两块五一杯。” 徐括头也没抬,正忙着往锅里加料。 “两块五?!”女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这也太贵了吧!就这么个小摊子,卖这么贵,谁买啊?” 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一听这价格,也纷纷咋舌,不少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徐括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贵不贵,您尝尝就知道了。” 女子咬了咬嘴唇,心里纠结极了。 两块五,都够她吃一顿好的了,就为了买这么一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饮料,实在是有点…… 可那香味,就像个小妖精似的,一个劲儿地勾引她。 “算了,就当……就当尝个鲜吧!” 女子一跺脚,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徐括,“来一杯!” 徐括接过钱,麻利地舀了一杯奶茶,倒进塑料杯里。 这年头可没有封口机,徐括灵机一动,扯了一块保鲜膜,把杯口严严实实地盖住,又在杯檐下边用橡皮筋紧紧地捆了一圈,最后插上一根吸管。 “给,您拿好。” 女子接过奶茶,看着这简陋的包装,心里更没底了。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女子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茶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丝滑的口感,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这……这也太好喝了吧!”女子惊呼出声,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徐括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喝,真的太好喝了!”女子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惊喜,“这味道,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们还有别的口味呢,红豆的、椰果的,您要不要都尝尝?”徐括趁热打铁。 “好啊!每样都来一杯!”女子毫不犹豫地掏出钱, “我带回去给同事们也尝尝。对了,老板,你以后都在这儿摆摊吗?我以后可得常来!” “不出意外的话,都在这儿。” 徐括乐呵呵的收钱。 女子的举动,就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涌上前来。 “老板,给我来一杯!” “我要红豆的!” “我要椰果的!” “多少钱?两块五?给我来两杯!” 小小的奶茶摊前,瞬间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旁边卖豆腐脑的中年男人,看着这火爆的场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奶茶真有这么好喝?这么多冤大头? 徐括和徐川两人,顿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钱,一个舀奶茶,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不远处,徐小妮带着一群同学,正朝这边走来。 原本,她是按照徐括的吩咐,准备带人来“捧场”的。 说白了,就是当托儿。 这群人里,有的是想看徐小妮的笑话,有的是对徐小妮有意思,但都各怀目的跟了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时,全都傻眼了。 “这……这还用得着咱们当托儿吗?” 一个男生目瞪口呆地说道。 徐小妮也惊呆了,她看着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奶茶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的天,这味道也太上头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使劲嗅了嗅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行,我得赶紧排队去,晚了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走走走,一起一起!” 原本还抱着各种心思的同学们,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喝奶茶!他们一窝蜂地涌向队伍的末尾,生怕落在了后面。 徐小妮看着这群“叛变”的同学,哭笑不得。 她一跺脚,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有了徐小妮的“指挥”,原本就拥挤的摊位,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 徐括负责调配,徐川负责收钱和递送,徐小妮则负责维持秩序,偶尔还客串一把“宣传大使”,把奶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一家人,三种角色,紧密配合。 “哎,同学,你别挤啊!排队,排队!” “红豆的还有吗?给我来三杯!” “老板,你这奶茶也太好喝了吧,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喧闹声、赞叹声、询问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原本满满当当的几大桶奶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三个小时,仅仅三个小时,所有的奶茶,销售一空! “没了?这么快就没了?” “老板,你明天还来吗?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就是啊,老板,你可不能不来啊,我还等着喝呢!” 没买到奶茶的人们,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徐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喊:“大家放心,明天我还来这儿!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地点,保证让大家都喝上!” “好嘞!老板,你可一定要来啊!” 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的空杯子和意犹未尽的叹息。 回到家,徐括迫不及待地开始“盘点”。 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散发着油墨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第六章 李雪梅上门 一张,两张,三张…… 徐括的手指飞快地舞动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七百六十三块五毛!”徐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么多?!”徐川和徐小妮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短暂的寂静之后,三个人猛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三个疯子一样,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狂喜。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哥,你太厉害了!” “这比抢银行还来钱快啊!” 欢呼声,笑声,响彻整个小屋。 晚上,母亲姜秀芝下班回家。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括神秘兮兮地凑到姜秀芝面前。 “啥好消息?看把你乐的。”姜秀芝笑着问,她很少见到儿子这么兴奋。 “我们今天卖奶茶,赚了七百多块!”徐括一字一顿地说,生怕母亲听不清。 “能赚钱就好,七块也是钱,你哥的眼睛也好了,没有那么紧张了。” 姜秀芝笑到。 “妈,你听错了,不是七块多,是七百多!” 说着徐括把手里的钱拿出来在姜秀芝眼前晃了一晃。 ,七……七百多?!”姜秀芝的反应,和徐川、徐小妮如出一辙,她手中的菜篮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蔬菜滚落一地,“你……你再说一遍?” “七百六十三块五毛!”徐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姜秀芝彻底愣住了。 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到疑惑,再到狂喜。 “儿子,你真是太有出息了!” 姜秀芝一把抱住徐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是激动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着明天的“大计”。 “光靠我自己,还是太慢了。” 徐括皱着眉头说,“明天,咱们得加大产量,争取卖更多的奶茶!” “可是,你只有两只手啊,怎么忙得过来?” 徐川挠了挠头。 “妈,明天你别去上班了,在家帮我们做奶茶吧!”徐括看向姜秀芝。 “不上班?那怎么行……”姜秀芝有些犹豫。 “妈,你就听哥的吧!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咱们一天就能挣这么多!” 徐小妮在一旁帮腔。 “是啊,妈,你就别操心了,有我们在呢!”徐川也附和道。 姜秀芝看着眼前这三个朝气蓬勃的孩子,终于点了点头:“好,妈听你们的!” 为了提高效率,徐括对制作流程进行了“优化”。 他让姜秀芝负责煮茶和加奶,徐川负责加糖和配料,自己则负责最后的调配和打包。 “妈,你煮茶的时候,一定要把茶叶煮透,这样茶味才能更浓郁。” “川,你加糖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比例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我这里,负责最后的把关,保证每一杯奶茶的味道都一样。” 徐括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环节。 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四大桶香喷喷的奶茶,很快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一家就推着三轮车,来到了集市上。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老板,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了你半天了!” “快点快点,我要一杯红豆的!” “我要两杯椰果的!” 还没等徐括把摊位摆好,人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抢购”。 “大家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徐括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昨天的“口碑效应”,今天的生意,比昨天更加火爆。 人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徐括的奶茶,纷纷慕名而来。 徐小妮更是成了学校里的“红人”。 “小妮,你哥的奶茶真好喝,你能不能帮我留一杯啊?” “小妮,我请你吃冰棍,你帮我跟你哥说说,让他给我多加点料呗!” “小妮,你真是太幸福了,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 同学们一改往日的态度,纷纷向徐小妮示好。 徐小妮得意洋洋,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忙碌,依然是忙碌。 不到三个小时,四大桶奶茶,再次销售一空! 徐家奶茶摊的火爆,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清河村,一头扎进了李家母女的耳朵里。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难受的,莫过于李家母女。 当初她们铁了心退婚,村里人已经在背后戳她们脊梁骨,骂她们嫌贫爱富,有眼无珠。 现在可好,徐括的眼睛不仅奇迹般地好了,还能摆摊挣大钱,一天就挣了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这下,村里人的闲话更难听了,说她们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活该穷一辈子。 李雪梅悔得肠子都青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了母亲任雅芳身上。 “妈!都怪你!当初你要是不逼着我退婚,现在我就是老板娘了!” “你还好意思怪我?”任雅芳也憋着一肚子火,“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徐括是瞎子,死活不肯嫁的?现在又来埋怨我?我真是白养你这个白眼狼了!” 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摔盆砸碗,鸡飞狗跳。 吵到最后,任雅芳毕竟是过来人,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有转机。 “雪梅,你去找徐括,好好求求他。”任雅芳给女儿出主意,“那小子以前对你百依百顺,我说什么他都听,只要你服个软,他肯定心疼你。” 李雪梅听了母亲的话,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对啊,以前徐括对自己那么好,言听计从,肯定还对自己有感情。 只要自己稍微低个头,他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李雪梅立刻换了身新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趾高气扬地朝徐家走去。 到了徐家,李雪梅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跟回自己家似的。 徐川和徐小妮正坐在院子里,一个择菜,一个洗碗。 “呦,这是谁来了?稀客啊!”徐小妮阴阳怪气。 第七章 震惊的徐父 自打退婚后,她对李雪梅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徐川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地盯着李雪梅,生怕她又来找茬。 姜秀芝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李雪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雪梅,你来干什么?”姜秀芝冷冰冰的问。 李雪梅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得意。她清了清嗓子。 “我来找徐括。”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他们怕徐括还喜欢着李雪梅,不想伤了他的心。 李雪梅误解了他们的沉默,以为他们怕了自己,更加得意忘形。 “怎么,他不在家?去哪儿鬼混了?” “你说谁鬼混呢?”徐小妮听不下去了,怒斥道, “我哥是去买原材料了,你嘴巴放干净点!” “呦,还学会顶嘴了?真是没教养!”李雪梅冷嘲热讽。 “你……”徐小妮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跟李雪梅理论。 “小妮,别跟她一般见识。”徐川连忙拉住妹妹。 就在这时,徐括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原材料。 一进门,就看到李雪梅站在院子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徐括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厌恶。 “你来干什么?” 李雪梅看到徐括,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表情。 “徐括,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当初跟你退婚。”李雪梅扭捏着身子,故作委屈地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只是我妈她……” “你不用说了。”徐括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徐括,我知道你是在耍小脾气,想让我哄你,对不对?” 李雪梅根本没把徐括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 “好啦好啦,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提退婚。但是,你要理解我啊,哪个女人不想嫁个有本事的好男人呢?” “只要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结婚。” 李雪梅走到徐括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徐括厌恶地躲开了。 “李雪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徐括被气笑了,“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结婚?你哪来的自信?” “徐括!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雪梅见徐括不吃她这一套,顿时恼羞成怒,“我能回来找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别不知好歹!” “滚出去!”徐括指着大门,一字一顿地说,“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你……”李雪梅没想到徐括竟然会这么绝情,气得浑身发抖,“好,徐括,你给我等着!” 说完,李雪梅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徐括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姜秀芝气愤地说, “当初她是怎么对咱们的,现在还有脸来求复合?真是不要脸!” “妈,别生气了,不值得。”徐括安慰道,“三天后,我亲自上门拿彩礼,跟他们彻底了断!” 李雪梅哭哭啼啼地跑回家,把在徐家受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任雅芳。 任雅芳听完,气得一巴掌扇在了李雪梅脸上。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任雅芳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徐括现在可是个金龟婿,长得好,又能挣钱,还舍得给你花钱,你倒好,把他往外推!” “我告诉你,对付男人,得顺着他,得用手段!你倒好,跟他硬碰硬,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徐括回心转意,继续履行婚约!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李雪梅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哭得不能自已。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任雅芳越看越生气,“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争口气!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看看,你李雪梅不是没人要!” …… 徐家,姜秀芝和徐小妮已经不再忙活别的。 灶台上,大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弥漫了整个院子。姜秀芝拿着大勺,一下一下搅动着,眼神专注,生怕熬糊了。 徐小妮则在一旁熟练地分装、封口,动作麻利。 母女俩心无旁骛,专心熬制着这“摇钱树”。 这时,外出借钱的徐父徐刚回来了。 他人还没进院,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先传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家人的心上。徐刚低着头,肩膀耷拉着,一脸的疲惫和沮丧。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迈进了家门。 一进门,徐刚就愣住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锅碗瓢盆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香甜气味。 而他那原本看不清东西的儿子徐括,此刻正站在灶台边,眼神清亮,动作娴熟地指挥着。 “爸,你回来了?”徐括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徐刚。 徐刚张大了嘴巴,指着徐括,声音颤抖:“小,小括,你的眼睛……好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他,徐刚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哥的眼睛好了!”徐小妮欢呼雀跃,像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不光眼睛好了,哥还可厉害了呢!” “这两天,哥挣了一千多块钱!” 徐小妮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挣钱的是她自己,“现在哥的奶茶根本不愁卖,我那些同学,天天追着我预定呢!” 徐刚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奶茶? 什么东西? 就徐括手里那点用牛奶熬制的东西,能挣这么多钱? 一千块? 他徐刚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也没借到这么多钱来给儿子治病! 徐括两天就赚到了? “他爹,是真的。”姜秀芝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骄傲,“小括这两天,真挣了不少钱。” 看着妻子欣慰的笑容,徐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一把抓住徐括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 “好!好!好!”徐刚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泛红,“儿子,你真是太争气了!爸支持你!以后你想做什么,爸都支持你!” 第八章 李雪梅偷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徐括看着弟弟徐川,语气坚定:“小川,你脑子聪明,不能耽误学习,明天就回去上学,不能再跟我一起卖奶茶了。” “哥,我不!”徐川倔强地摇了摇头,“我也要帮忙,一起赚钱!” “听话!”徐括加重了语气,“家里有我呢,你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息。咱家不能只靠卖奶茶,你得考个好大学,让咱爸妈也过上好日子!” 徐川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括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徐括转头看向父母,语气诚恳:“爸,妈,你们也别出去打工了,太辛苦了。以后就在家,跟我一起卖奶茶,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见父亲还在那杵着犹豫,徐川急了。 “爸!你还犹豫啥呢?哥这奶茶卖的,比你在外头打零工强百倍!” “你看看这几天,哥挣了多少?一千多块!你在外头风吹日晒,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徐川扯着徐刚的袖子,语气急切, “再说了,我明儿就回学校了,哥一个人忙活,效率肯定低,你帮帮哥,咱家也能多挣点!” 徐川心里头明白,自家老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没见过啥大钱,冷不丁听说卖奶茶能挣这么多,肯定不信。 可他不信也得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旁边的徐小妮也赶紧帮腔, “就是啊,爸!哥现在这奶茶,那是供不应求!我那些同学,天天追着我屁股后头要呢,就怕订晚了没得喝!” 徐小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模样,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心里也门儿清,自家哥哥这奶茶生意,那是火得不能再火了,多少人眼红呢! 徐刚被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是彻底没了主意。 他看看意气风发的儿子,再看看满脸期盼的妻子儿女,心里头那杆秤,终于是彻底倒向了“奶茶”这一边。 “中!”徐刚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那我就辞了外头的活,跟小括一起卖奶茶!咱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这日子还过不红火了!” 徐刚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但胜在听劝。 既然全家都觉得这奶茶生意有搞头,那他就豁出去了! 一家人,至此算是全员加入了“奶茶大业”。 多了徐刚这个壮劳力,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熬奶茶、装杯、封口……一家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却也乐在其中。 只是,再出摊的时候,徐括身边,没了徐川的身影,换成了徐刚。 爷俩推着小车,往常摆摊的地方走。 一路上,徐刚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他时不时瞅一眼车上那几大桶奶茶,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卖?我咋觉得,就是个普通饮料,没啥特别的……” 徐刚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虽说家里人都说这奶茶卖得火爆,可他没亲眼见过,总觉得悬乎。这年头,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呢,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翘首以盼。 “徐括来了!” “哎呦,可算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给我来两杯!不,三杯!” “我要五杯!先说好,不许跟我抢啊!” ……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伙儿争先恐后地朝徐括涌了过去,那架势,就跟抢金子似的。 徐刚直接傻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啥情况? 这奶茶,真这么受欢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姜秀芝看着丈夫那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咋样,他爹?跟你说实话,我头一回见这阵仗,跟你一个样,也吓了一跳呢!” 她伸手拉了拉徐刚的胳膊:“还愣着干啥?赶紧过去帮忙啊!” 徐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加快脚步,跟着徐括一起卖起了奶茶。 徐括的奶茶摊前,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有了徐刚的加入,奶茶的供应量虽然增加了,但架不住买的人更多啊! 前几天口碑的发酵,让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反而卖得比之前更快了! 而在奶茶摊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李雪梅正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盯着徐括的一举一动。 她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哼,徐括,你得意不了多久!”李雪梅在心里暗暗发狠。 她一路尾随着徐括回了家,又等到徐括出门买材料。 徐括前脚刚走,李雪梅后脚就进了商店,装模作样地问老板: “老板,刚才那小伙子,买的啥材料啊?我也来一份!” 她打定了主意,要偷师徐括的“秘方”,自己也做奶茶卖! “妈!你看,这是啥?” 李雪梅一进门,就跟献宝似的,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撂,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任雅芳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闻声抬头,老花镜往下滑了滑:“啥呀这是?神神秘秘的。” “嘿嘿,这可是徐家奶茶的‘秘方’!” 李雪梅得意洋洋地打开袋子,里头是各种各样的粉末和液体, “我可是亲眼瞅着徐括买的,一样不落,全给它买回来了!他徐括能做,咱也能做!” 李雪梅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天,她眼瞅着徐家靠着奶茶生意日进斗金,心里头早就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今,总算是让她逮着机会了! 任雅芳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过来仔细端详: “哎呦,真让你给弄回来了?雪梅,你可真能干!这下,看那徐括还咋得意!” 任雅芳心里头也憋着一股气呢。 当初退婚的事儿,让她在村里丢尽了脸面,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扳回一城,她自然是铆足了劲儿。 “那可不!妈,咱这就动手,我倒要看看,这奶茶到底有啥稀奇的!” 李雪梅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母女俩当即在自家厨房里忙活开了。 按照李雪梅“偷师”来的比例,把各种材料一股脑儿地倒进锅里,又是煮又是搅,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二人就做出了一大锅奶茶,李雪梅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在徐括面前把脸面挣回来,就把摊子支在他们旁边,看看徐括什么反应。 第九章 加盟 第二天,徐括再次在县城里摆上了自己的奶茶摊。 可他刚把摊子支好,就发现自家旁边,硬生生挤进来一个“李家奶茶”。 定睛一看,摊子后面站着的,赫然是李雪梅母女俩! 徐刚和姜秀芝一看这架势,肺都快气炸了。 “这……这不是李家那丫头吗?她咋也卖起奶茶来了?”徐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姜秀芝更是气得直跺脚:“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肯定是偷了咱家的方子,还敢跑到咱跟前来卖,真是欺人太甚!” 她这几天,眼瞅着自家生意越来越红火,心里头正美着呢,结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档子事儿,简直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李雪梅母女俩却是一脸的嚣张。 “咋地,只许你们家卖奶茶,不许我们家卖啊?这路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任雅芳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就是!我们家的奶茶,料更足,味更正,还比你们便宜!一杯只要两块钱!”李雪梅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的都来尝尝啊,李家奶茶,保准您喝了还想喝!” 她这一嗓子,还真把不少人给吸引过去了。 原本围在徐家奶茶摊前的顾客,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涌过去了一大半。 毕竟,便宜两毛钱呢!这年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雪梅得意地瞥了徐括一眼,阴阳怪气地嘲讽:“咋样啊,徐括?卖那么贵,赚黑心钱,良心不会痛吗?” 徐括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 他心里清楚得很,就凭李雪梅这三脚猫的功夫,想做出跟他一样的奶茶,那是痴人说梦! 他这奶茶,可不仅仅是材料的配比,更重要的是火候和手法,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果不其然,几个老主顾,图便宜买了李家的奶茶,刚喝了一口,就“呸”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啊?齁甜齁甜的,还有一股子怪味!” “就是,难喝死了!跟徐家那奶茶,简直没法比!” “老板娘,你这奶茶,也太糊弄人了吧?” …… 一时间,抱怨声四起。 那些原本被“低价”吸引过去的顾客,一个个又都灰溜溜地回到了徐家奶茶摊前。 “还是徐家的奶茶好喝,正宗!” “可不是嘛,一分钱一分货,这便宜,可真不是随便能占的!” …… 李雪梅母女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秘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下,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搭进去不少本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雪梅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心里头明白,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而徐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头却是波澜不惊。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奶茶生意,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眼红。 毕竟,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不过,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奶茶制作,说白了,也没啥太大的技术含量,只要有心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弄出个八九不离十。 要想在这奶茶风潮彻底兴起之前,把钱赚到手,就得另辟蹊径。 突然,徐括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加盟! 这可是前世那些快餐、奶茶品牌惯用的伎俩! 与其自己一家独大,倒不如把这“蛋糕”做大,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样,既能快速扩张市场,又能收取加盟费,何乐而不为呢? 到时候自己负责卖配方,坐收渔利,那些加盟的人上赶着给自己送钱。 这可比起早贪黑、亲力亲为地做奶茶,既省心,又来钱快。 卖完最后几杯奶茶,徐括把爹妈叫到一旁,一家三口,难得开了个小会。 “爹,娘,往后,咱家这奶茶,我不打算做了。”徐括一句话,石破天惊。 “啥?!”徐刚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不做了?这……这钱挣得好好的,咋就不做了?” 姜秀芝也是一脸的焦急,她急急忙忙地追问。 “括儿,你可别犯糊涂!这奶茶生意,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好,这可是个金饭碗啊,你咋能说扔就扔?” 这几天赚的钱,比他们过去一年都多!这让姜秀芝如何舍得放弃。 “爹,娘,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徐括胸有成竹,“你们想想,李雪梅那样的都能琢磨着卖奶茶,县城里头,精明人多了去了,咱这奶茶的方子,保不齐哪天就让人给琢磨透了。” 徐括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表情,继续说。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卖奶茶的,咱家的生意,还能像现在这么火爆?恐怕到时候连本钱都难收回了。” 徐刚和姜秀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是啊,这年头,啥赚钱快,啥就一窝蜂地往上涌。 这奶茶生意,迟早得让人给抢了。 “可……那也不能就不做了呀!”姜秀芝还是有些不甘心。 “谁说不做了?”徐括微微一笑,抛出了自己的计划,“咱是不直接做了,可咱可以把这方子,卖给别人!” “卖方子?”徐刚和姜秀芝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对,就是卖方子!我管这叫‘加盟’。” 徐括耐心地解释,“往后啊,谁想卖咱家的奶茶,就得先交一笔加盟费。交了钱,我就把这奶茶的方子给他,还教他咋做。以后每年,他还得继续交钱,才能一直用咱家的方子,做咱家的奶茶。” 徐括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票子,正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家的口袋。 徐刚和姜秀芝听得目瞪口呆,像是听天书似的。 姜秀芝的嘴巴张成了“o”型,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儿子,脑子里竟然装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这……这能行吗?”徐刚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咋不行?您二老想想,这奶茶的方子,迟早是瞒不住的。与其等着别人来抢生意,不如咱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徐括斩钉截铁地说。 第十章 加盟费一万 徐刚和姜秀芝再次对视,他们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有道理。 “这法子……倒是比干等着强。”姜秀芝喃喃自语,她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开了,这加盟费,到底该收多少合适。 “都有人上赶着卖配方了,谁还费那劲自己研究?等他研究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满大街早就都是卖奶茶的了!” 徐括一语道破天机,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阳谋! 徐刚猛吸一口旱烟,终于下定了决心:“行!括儿,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 姜秀芝也连连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括儿,这加盟费,你打算收多少?” 徐括神秘一笑:“这个嘛,暂时保密!” 第二天,徐括没再推着他的奶茶摊出现,这可把那些老主顾给急坏了。 “小伙子,你咋不卖奶茶了?我这等了一上午了!”一个老主顾急切地问。 “是啊,是啊,我们都等着喝你家奶茶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徐括笑眯眯地环视一周,朗声宣布:“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徐家奶茶,从今天起,不再直接制作售卖,我们要招加盟商啦!” “加盟商?啥是加盟商?”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疑惑。 “这个加盟嘛,简单来说,就是有钱大家一起赚!” 徐括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只要您交一笔加盟费,我就把这奶茶的方子给您,还包教包会,保证您做出来的奶茶,跟我们家的一模一样!” “以后啊,您就打着‘徐家奶茶’的招牌,在哪儿都能卖!这可比您自己瞎琢磨,省事多了!”徐括极力渲染着加盟的好处。 人群中,有几个脑袋转得快的,立刻品出了味儿。 徐家奶茶这几日多火爆,有目共睹,要是自家也支个摊子……那钱还不哗哗地往口袋里流? “那个,小徐老板,”一人搓着手,满脸堆笑,“你这加盟费,到底咋收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盯着徐括,生怕错过一个字。 徐括环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一年一万!” “啥?!” “一万?!” “你咋不去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一年一万块的加盟费,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这年头,一个普通人家,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钱?一万块,那得是几年的积蓄! 李雪梅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徐括摆摊的位置,盘算着再买一杯奶茶,好好琢磨琢磨里面的门道。乍一听徐括要搞加盟,还开出这么个天价,她“腾”地一下跳了出来。 “徐括,你也太黑心了吧!”李雪梅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那奶茶,本来就卖得死贵,现在一个加盟还要这么多钱,你咋不上天呢?!”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的人群煽风点火。 “大家伙儿可别上他的当!这奶茶有啥难的,不就是那些个东西兑吧兑吧,自己琢磨琢磨,也能弄出来!干嘛要白白给他送钱?” 李雪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嫉妒徐括的成功,更恨自己没能早一步想到卖奶茶的点子。 现在,她巴不得徐括的加盟计划泡汤,最好是身败名裂,才解气! 被李雪梅这么一撺掇,不少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人,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是啊,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万一这奶茶生意做不起来,那不是血本无归? 看着众人动摇的神色,徐括却稳如泰山,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这几日奶茶摊的火爆,明眼人都能算出个大概。 一万块的加盟费,听着吓人,可只要用心经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徐括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我这儿,只准备了五份配方。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还五份?我看你一份都卖不出去!”李雪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你就等着把这破方子带回家,自己喝西北风去吧!”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挤了出来。 “徐老板,我要加盟!”那人语气急切,生怕被人抢了先,“啥时候签合同?我这就给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雪梅更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疯了吧?!”她冲着那人嚷嚷,“一万块啊!你可想清楚了!” 周围也有人好心劝说:“是啊,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被骗了!” 那瘦高个儿却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定:“你们不懂。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奶茶生意,可这配方,咋也调不出那个味儿。”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向徐括:“现在徐老板愿意卖配方,我若是不买,再等下去,等旁人都加盟了,满大街都是徐家奶茶,我再研究出来,还有啥用?” “这配方,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买!”他斩钉截铁地说。 徐括暗自点头,这人,是个明白人! 自己的阳谋,看似无解,实则更是无解中的无解! 抢占先机,这才是关键! 周围的人群,被这瘦高个儿一番话,说得茅塞顿开。 是啊,这年头,啥都讲究个先下手为强。 等别人都把钱赚到手了,自己再想入局,那可就晚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徐老板,我也加盟!” “还有我,还有我!” “合同在哪儿?快给我签一份!”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这泼天的富贵就落入了旁人囊中。 徐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李雪梅,心中冷笑。 这几天光顾着忙奶茶生意,倒是把这母女俩给忘了。 不行,得尽快把彩礼要回来,省得她们再出来蹦跶,给自己添堵! 徐括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回到家中,徐括长舒一口气,加盟这法子,果然是来钱快! 短短半日,五万块就进了账!这还是他刻意控制了加盟数量的结果。 等消息传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挤破头来找他呢! 第十一章 上门要彩礼 “括儿,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姜秀芝见儿子进门,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咋样,有人加盟吗?” 徐刚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括。 “一年一万的加盟费,确实有点高,人不多。” 徐括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姜秀芝一听,心疼坏了,赶忙安慰:“没事儿,儿子,咱慢慢来,总会有人识货的。这加盟费,咱是不是再降降?” “是啊,括儿,别着急,爹支持你!”徐刚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 徐括看着父母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确实,我今天只带了五份配方,所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父母的胃口。 “所以咋了?”姜秀芝急切追问,徐刚也瞪大了眼睛。 “所以只挣了五万块钱的加盟费。”徐括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啥?!” “五……五万?!” 姜秀芝和徐刚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姜秀芝和徐刚呆若木鸡,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五万……这,这得多少张大团结啊……” 徐刚率先回过神,声音都劈了叉。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厂里辛辛苦苦一个月,到头来也就百十来块,这五万块,得他不吃不喝攒多少年? 徐括看着父亲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既得意又有些心酸。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爹,娘,这只是个开始!往后,咱家的钱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徐刚机械地点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一下又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五万块”三个字在不断回响,震得他嗡嗡作响。 “儿子,你,你真能耐!”姜秀芝终于缓过劲儿来,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她一把抱住徐括,激动得浑身颤抖。 “娘就知道,你从小就聪明,跟别人家的娃不一样!娘为你骄傲!” 徐括被母亲紧紧搂着,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抚:“娘,以后,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温情过后,徐括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爹,娘,我现在不用去摊子上盯着了,得先去把那笔‘旧账’给清了。” “旧账?”姜秀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变,“你是说李家那丫头?不行!你不能去!” “为啥不能去?”徐括眉头一挑,语气坚定,“她们李家退婚,就得把彩礼还回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姜秀芝一脸担忧,“那李雪梅她娘俩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她们耍无赖,不认账,你去了不是白受气?” 徐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娘,您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们!这回,我不但要把彩礼要回来,还要让她们李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就起了床。 他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还雇了一支锣鼓喧天的舞狮队,浩浩荡荡地朝李家走去。 “咚咚锵!咚咚锵!”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醒了沉睡的村庄。 村民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 “这是谁家办喜事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瞧热闹去!” 好奇的村民们呼朋引伴,循着锣鼓声的方向涌去,很快就将李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雪梅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急忙穿好衣服,冲出房门。 当她看到徐括领着舞狮队,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家门口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窃喜。 “我就知道,徐括心里还是有我的!”李雪梅得意地扬起下巴,整理了一下头发,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哼,肯定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不过,光道歉可不行,我得让他再加五万块彩礼,才能把他娶进门!” 她满心以为徐括是回心转意,上门求和,全然没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徐括看着李雪梅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心。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开口:“李雪梅,别做梦了!我今天是来要回彩礼的!你们李家退婚在先,按照规矩,彩礼一分不少都得退回来!” 李雪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啥?你要回彩礼?徐括,你脑子没病吧?当初可是你们家求着要娶我的,现在想反悔?门都没有!” 徐括嗤笑一声,“李雪梅,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你们李家嫌贫爱富,退婚的是你们,凭啥不退彩礼?” “彩礼?”任雅芳从屋里冲了出来,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彩礼早就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花光了?”徐括冷笑,“花光了也得还!这是你们欠我的!今天,你们要是不把彩礼还回来,我就去报官,告你们诈骗!” “诈骗?你吓唬谁呢?”任雅芳梗着脖子,死不认账。 “你说诈骗就诈骗?你算老几?你是警察啊?” 围观的村民们听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对着李家母女指指点点。 “这李家也太不要脸了吧?退了婚还不还彩礼,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就是!我看她们就是想吞了徐家的彩礼钱!”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李家母女是这种人!” “徐括说得对,就应该去报官,让警察来抓她们!” “这家人太坏了,大骗子!”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任雅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徐括竟然会来这一手,更没想到村民们会一边倒地支持他。 李雪梅的弟弟李力,还是个愣头青,没见过这阵仗。 听到大家伙都向着徐括说话,顿时火冒三丈,嗷嗷叫着冲向徐括:“我让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个鳖孙!” 第十二章 上赶着送钱? 徐括看着冲过来的李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哎哟!打人啦!李家人不还彩礼还打人啦!” 徐括装模作样地往后一退,夸张地叫喊起来。 李力年轻气盛,哪里想到这是徐括故意设下的圈套,挥起拳头就朝徐括身上招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厉喝:“住手!干什么呢!”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原来,徐括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他料定李家母女会耍无赖,甚至动手打人,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没想到,这李力还真就撞枪口上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李家人不还彩礼还打人,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徐括还没开口,围观的村民们就七嘴八舌地替他告起状来。 为首的警察浓眉一拧,声若洪钟:“怎么回事?聚众斗殴?”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鼻青脸肿的李力身上,厉声质问:“是你先动的手?” 李力梗着脖子,还想狡辩,却被警察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根据法律,,李力涉嫌故意伤人,需要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警察公事公办,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要看双方调解结果。如果徐括同意和解,可以从轻处罚,否则,李力至少要被拘留几天。” “拘留”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任雅芳头顶。 自己的儿子要是真被拘留,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徐括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徐括,大侄子,求求你,放过我家力儿吧!他还小,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观村民们都惊呆了,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任雅芳,此刻却像一只丧家之犬,卑微地摇尾乞怜。 徐括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要让李家彻底认栽! “放过他?”徐括缓缓蹲下身,盯着任雅芳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一字一顿,“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他猛地站起身:“彩礼一分不能少!另外,李力打伤了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统统加起来,再赔我三千块!否则,这事没完!” 三千块! 这数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任雅芳眼前发黑。 1995年,三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她心疼得像是在滴血,可眼下儿子还在警察手里,她哪敢有半点迟疑? 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赔!我赔!”任雅芳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徐括,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力儿……” 她那副卑微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警察把还在骂骂咧咧不服气的李力带走了,任雅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李雪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原本以为徐括是来求和的,却没想到是来索命的! 第二天,任雅芳就带着凑好的钱,亲自登门道歉。 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把钱递给徐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泼辣? 徐括冷冷地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扔给了一旁的母亲。 他看都没看任雅芳一眼,转身进了屋。 经此一事,李家彻底成了村里的笑柄。 借钱?那是想都别想!谁还敢跟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家打交道? 无奈之下,任雅芳只能变卖家产,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地离开了村子,从此不知所踪。 对徐括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雅芳刚走,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焦急地在门口徘徊。 “请问,这里是徐括家吗?”男人一见到徐括,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我是徐括,您是……”徐括有些疑惑。 “哎呀,可算找到您了!”男人激动地握住徐括的手,自我介绍,“我是县里‘好再来’饭店的老板,我姓王。听说您在搞奶茶加盟,我特意来向您取经!”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足足有一万块,直接塞到徐括手里:“徐老板,这是加盟费,您收好!以后咱么就是合作伙伴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徐括的父母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儿子搞的这个加盟,竟然这么受欢迎!还有人上赶着送钱的! 有了王老板这个“开门红”,接下来几天,徐括家更是热闹非凡。 一个个穿着光鲜的老板,拎着鼓鼓囊囊的皮包,争先恐后地涌进徐家小院,只为求得一个加盟名额。 村里人彻底炸开了锅! “徐家这是要发啊!” “乖乖,那些老板一个个都跟抢钱似的,生怕晚了就捞不着了!” “徐括这小子,到底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挣着大钱了!” “早知道我也去搞啥奶茶了,说不定现在也发财了!” 好事者们围在徐括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只见那些老板一个个进去时满脸焦急,出来时却个个喜笑颜开,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更让人眼红的是,每个老板临走前,都会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恭恭敬敬地递给徐括。 那一沓钱,少说也有一万块! 这么多老板,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村民们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怎么也算不清。 他们只恨自己当初没长一双慧眼,没能看出徐括的“真本事”,更恨自己没生出个像徐括这样能挣钱的好儿子! 院子里,徐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 短短几天时间,加盟费就收了将近二十万! 直到县里的奶茶店趋于饱和,前来加盟的人才渐渐少了。 徐括明白,市场就这么大,不可能无限扩张。 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攥着沉甸甸的二十万,徐括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第十三章 人工呼吸 上辈子,他连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多钱!如今,钱就攥在手里,还热乎着呢! 第一件事,就是消费! 爹妈苦了一辈子,也没享过一天福。这辈子,自己出息了,说什么也得让二老过上好日子! 徐括脚下生风,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直奔县城。 刚进县城,就瞅见乌泱泱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道在看啥热闹。 徐括这人,就好个凑热闹。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 “哎呦,这是咋了?” “谁知道呢,这小姑娘,看着穿的挺好,咋就倒这儿了?” “该不会是犯病了吧?” 徐括挤到最里头,定睛一瞧,地上躺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一身城里人顶时髦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只是,此刻她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身上胡乱摸索,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模样,徐括再熟悉不过了,妥妥的心脏病犯了!这是在找救命的药呢!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可没一个敢上前的。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小姑娘啥来头? 万一讹上自己,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括心里头咯噔一下,人命关天,哪能见死不救? 他二话不说,分开人群,一个箭步冲到小姑娘跟前,蹲下身子。 “小姑娘,你咋样了?”徐括急切地问。 他这一动,周围立马炸开了锅。 “这小伙子,哪来的?” “看着面生,穿的也土里土气的,八成是乡下来的。” “他懂不懂医啊?别瞎弄,再把人给弄坏了!” “就是,救护车马上就到,这节骨眼上,可别添乱!” 一个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小伙子,你可别乱动!这小姑娘要是出了啥事,你担待得起吗?” 说话间,就有几个人想上来拉开徐括。 徐括眼疾手快,顺着小姑娘摸索的手,一把伸进她外套口袋,果然摸到一个小药瓶! 打开一闻,没错,速效救心丸! 徐括赶紧倒出几粒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小姑娘嘴里。 可小姑娘牙关紧咬,药丸根本喂不进去! 徐括急得满头大汗,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捏开小姑娘的嘴,将药丸送进去,然后俯下身,对准小姑娘的嘴唇,用力吹气! 紧接着,双手交叠,在小姑娘胸口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哎呦喂!这小伙子干啥呢!” “耍流氓啊这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住手!臭流氓!” 围观群众顿时炸了毛,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几个壮汉撸胳膊挽袖子,冲上来就要把徐括拽开。 “住手!你们这是要害死她吗?”徐括急赤白脸地吼道,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可没人听他的,几只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要把他往后拖。 “咳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咳传来。 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抓着徐括胳膊的几个人,一下子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小姑娘虚弱地问。 “你刚才心脏病犯了,昏过去了。”一个好心的大妈解释道。 “是……是谁救了我?”小姑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徐括身上。 徐括这会儿也顾不上尴尬了,赶紧站起身,退到一旁。 他心里头松了口气,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小姑娘你可别怕!”另一个大爷也帮腔,“这小子刚才可是趁机占你便宜,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你作证!一会儿就把他扭送派出所去!” “对,不能放过他!” “臭流氓,胆子也太大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伙儿都义愤填膺地指责着徐括。 那小姑娘听了,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蛋儿,更是像熟透的苹果,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偷偷地瞄了徐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感激,还有一丝……疑惑? 她心里头也犯嘀咕:难道,他真……真的占我便宜了?可……可他明明是在救我啊…… 正乱想着,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病人呢?病人在哪儿?”领头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一脸严肃。 “这儿呢,这儿呢!” “医生,你可算来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指着已经坐起来的小姑娘。 医生一看,哟,病人已经醒了,还坐着呢!他眉头一皱,心里头有点儿纳闷:这啥情况?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姑娘跟前,蹲下身子,简单地做了个检查。 “心跳正常,呼吸平稳……”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嘀咕,“咦?这……这怎么就好了?” 他满腹狐疑地抬起头,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他!就是他!” “是他占小姑娘便宜!”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群众们又开始“七嘴八舌”模式,矛头直指徐括。 那医生听了,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括。 他心里头那个震惊啊:现在这年头,除了他们这些专业医生,还有几个人懂心肺复苏这种急救方法? 更别提眼前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土里土气的,没想到还懂这么多! 他上下打量着徐括,心里头暗暗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都误会了!”医生站起身,大声说道。 “这位小伙子刚才做的,是典型的心肺复苏!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这小姑娘恐怕都撑不到我们赶来!” “啥?心肺复苏?” “没……没占便宜?” “这……这是咋回事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群众们,一下子都傻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对……对不起啊,小伙子……” “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们瞎嚷嚷,你别往心里去……” 第十四章 都给我包起来 几个人讪讪地走到徐括跟前,低着头,小声地道歉。 刚才还想把徐括扭送派出所的几位,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小姑娘也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脸蛋儿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我……我叫叶妍,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我想好好谢谢你……” 叶妍?这名字真好听!徐括在心里暗暗赞叹。 可他这会儿,哪有心思跟小姑娘闲聊?二十万块钱还揣在兜里呢! 他压根就没听见叶妍后面说了啥,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着赶紧把钱存起来,给爹妈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叶妍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徐括吭声。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人呢? 她四处张望,可哪还有徐括的影子? 人群也散了,只留下叶妍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还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呢,人就不见了。 叶研也只能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再说。 另一边,徐括走进了人声鼎沸的百货商场。 最近跟那些加盟商打交道,徐括算是看明白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年头,没身像样的行头,还真镇不住场子。 自家奶茶生意再火爆,可架不住自己这身打扮太“土气”,人家一看,心里先打个对折,还谈啥加盟? 徐括心里盘算着,必须得整几身“撑门面”的衣服,不能让人小瞧了。 他左顾右盼,最后停在了一家装修颇为气派的服装店前,门口的模特身上,那西装革履,瞧着就精神! “就这家了!”徐括一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靠门口的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描眉画眼,打扮得倒是挺时髦。 她见徐括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徐括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嘴角撇了撇,又低下头去,摆弄起自己的指甲来。 显然,在她眼里,徐括这身行头,根本就不像能在这儿消费的主儿。 徐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里走。 这店面不小,一排排的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西装、衬衫、夹克……看得徐括眼花缭乱。 “哎,我说你,别乱摸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这儿的衣服可金贵着呢,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是刚才那个柜姐,她一脸鄙夷地盯着徐括,语气里满是不屑。 徐括眉头一皱,心里头有些不爽,但也没搭理她,他心里明白,跟这种人置气,纯粹是浪费时间,赶紧挑几件合适的衣服,才是正经事。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张茜,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还没等徐括迈出几步,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另一个女服务员,看着比刚才那个柜姐要和善许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小张,你可别浪费时间了。”先前那柜姐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他那穷酸样,能买得起咱们店里的衣服?别一会儿把衣服弄脏了,还得咱们赔!” 张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轻声对徐括讲。 “先生,您别介意,我们这儿的衣服,款式都挺新的,您随便看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块金表,走路都带着风。 “哟,王公子,您来啦!”先前还对徐括爱答不理的柜姐,一见这小伙子,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像只哈巴狗似的迎了上去,声音都变得甜腻腻的。 “王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儿个想给女朋友挑点啥?” 那被叫做“王公子”的小伙子,名叫王振,是这县城里有名的富二代,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挥金如土,寻欢作乐。 他得意地用下巴点了点身边的女郎:“给,给我女朋友挑身衣裳,要最贵的那种!” “好嘞!”柜姐,也就是刘慧,满脸堆笑,“王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旁边那女郎被夸得心花怒放,娇嗔地捶了王振一下,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儿的衣服可不便宜,随便一件,都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她可是磨了王振好久,才让他答应带自己来这儿买衣服的。 今儿个要是能穿上这儿的衣服,回去还不得把那些小姐妹们羡慕死? 刘慧扭着腰肢去给王振的女朋友拿衣服。 “王公子,这件衣服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式,要一千多块。” 王振的女朋友看到衣服,立马喜笑颜开,娇滴滴地依偎在王振怀里:“亲爱的,人家就要这件了嘛,你看多好看!” 王振眼睛都没抬,随手一挥:“买!不就一千多块钱嘛,小意思!” 刘慧一边给王振包衣服,一边不忘回头挖苦徐括。 “哎呦喂,张茜,你还真给他试上了?他那身打扮,像是买得起的主儿吗,别陪他在这浪费时间了!哪像王公子,说买就买。” 王振被刘慧拍马屁拍的正开心,朝着刘慧说话的方向瞥见了正在试衣服的徐括,看见徐括的穿着,眉头一皱,满脸嫌弃。 “我说,这店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啊?档次都给拉低了!” 刘慧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可不行,王振可是个大财主,可不能让徐括影响这个大主顾心情! 她立马换上一副凶巴巴的嘴脸,冲着张茜嚷嚷:“张茜!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那乡巴佬给我轰出去!没见王公子不高兴了吗?” 张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本想息事宁人,可眼下这局面,怕是没法善了了。 徐括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但他懒得跟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张茜吩咐:“把我刚才试的那几套,还有那边那几套。” 徐括又指了指柜台上几套适合中老年人穿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 第十五章 你就是徐家奶茶的老板? 刘慧一听,顿时乐了,“哎呦呦,还都包起来?你知道这几套衣服加起来多少钱吗?五千多块!你拿得出吗你?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了,到时候付不起钱,看你怎么收场!” “哈哈哈,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王振搂着妖艳女郎,笑得前仰后合。 他家里虽做点小生意,可一下子拿出五千块,他老子也得掂量掂量。 旁边那女郎也跟着起哄:“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学人家买衣服,真是笑死人了!” 徐括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慧:“我要是买得起呢?” 刘慧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你要是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我刘慧当场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徐括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万把块。 他看都没看刘慧一眼,直接把钱递给张茜:“结账。” 张茜整个人都傻了,她原本只是想帮徐括解个围,劝他先离开,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一时间,整个服装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括,像是见了鬼一样。 刘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土气的年轻人,竟然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她一个月工资加提成,最多也就几百块,这几套衣服要是卖出去,她的提成可就不少啊! 想到这儿,刘慧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王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本想在女朋友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却被一个“乡巴佬”给比下去了,这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偷的抢的吧?对肯定是!” “现在,可以把衣服给我了吧?”徐括语气冰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刘慧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王振突然跳了出来,指着徐括大声嚷嚷:“我看这钱来路不正!他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偷的,要么就是抢的!” 刘慧一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对对对!王公子说得对!这钱肯定有问题!保安!保安呢?快来人啊,这儿有人偷东西!” 她尖利的嗓音在商场里回荡,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恩人,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叶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来人面容姣好,虽略施粉黛,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这是……叶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原来,这家服装店正是叶妍家开的产业。 最近店里进了新款服装,叶妍特意过来看看。 王振一见到叶妍,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一把推开身旁那位打扮妖艳的女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哎呦,妍妍,你怎么来了?真是巧啊!” 叶妍家在县城里可是家大业大,一口气开了好几家服装店,比王振家那点小生意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再加上叶妍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王振早就对她起了心思,做梦都想把她追到手。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叶妍压根儿就看不上王振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面对王振的热情招呼,叶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向了徐括。 她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轻声询问:“恩人,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店是我家开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我都能处理。” 徐括望着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一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叶妍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徐括这个名字,她总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但这并不妨碍她维护自己的恩人。 她转过头,对着徐括柔声保证:“恩人,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这家店是我家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衣服你随便挑,不用花一分钱!” 刘慧站在一旁,看着叶妍这位平时难得一见的大老板,竟然对徐括如此客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这年轻人跟老板认识,她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他啊!这下可好,马屁没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王振看着徐括和叶妍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还想在叶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现在看来,全被这该死的乡巴佬给搅黄了!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攀上叶家大小姐?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嚷嚷:“妍妍,你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他这钱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偷的抢的!” 叶妍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 最近一段时间,徐家奶茶在县城里可是火得一塌糊涂,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她老爸还经常在家里提起徐家奶茶,说他们的加盟方式很特别,很有创意,还总念叨着徐家奶茶的老板也叫徐括。 “徐括,你……你不会是徐家奶茶的那个徐括吧?”叶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望着徐括。 徐括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哗!”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围观的众人一个个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会吧?他就是徐家奶茶的老板?” “我的天,这么年轻?!” “徐家奶茶现在可火了,听说加盟费一万块钱!” “一万?抢钱啊!”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就是有本事,想加盟的人都排着队呢!” 第十六章 设计衣服 周围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嗡嗡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王振,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呆立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原本还想踩着徐括在叶妍面前显摆显摆,结果反倒被人家给比下去了。 自己不过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的富二代。 可人家徐括呢,那是白手起家,硬生生闯出一片天地的富一代!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王振越想越不是滋味,再也没脸待下去,他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撂下一句“算你狠”。 便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连之前带来的女伴都顾不上了。 叶妍的目光从王振狼狈逃窜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了刘慧身上。 她眼神一凛,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刘慧,你被开除了!” 刘慧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叶妍的腿,哭嚎着哀求。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叶妍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地扫了刘慧一眼,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机会?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呢?狗眼看人低,活该!”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刘慧,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硬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叶妍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无闻的张茜,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张茜,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了!” 张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老板……我……我真的可以吗?” 叶妍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相信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张茜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的目光投向了徐括:“谢谢老板!谢谢徐……徐先生!” 徐括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客气。 叶妍处理完店里的事情,转过身,满脸歉意地看着徐括:“恩人,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吧,店里的衣服你随便挑,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徐括本想拒绝,可叶妍态度坚决,一副“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架势,他拗不过,只得无奈地接受了。 不过,这次的经历,倒是让徐括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服装,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服装生意,利润可真不小!自己有着后世的记忆和经验,完全可以凭借这些优势,进军服装行业,大干一场! 九十年代城里那些风靡一时的时髦玩意儿,如同老电影般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喇叭裤,宽大的裤腿像喇叭一样夸张地张扬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霹雳服,色彩艳丽,图案张扬,穿上它,你就是舞池里最靓的仔。 这些,可都是年轻人追捧的宝贝啊! 徐括心头一热。 虽然自己眼睛看不见,可弟弟徐川当初赶时髦,买了一身,天天在自己面前显摆,还拉着自己摸了又摸,从布料到款式,絮絮叨叨说了个底朝天。 那触感,那款式,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徐括的脑子里,比亲眼看见还清楚! 更妙的是,这些衣服现在还没火起来!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钱给自己吗? 徐括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开,这服装的利润,可比自己那点奶茶生意强太多了! “叶老板,你们家有没有服装厂?”徐括急切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衣服都太普通了,我想……我想自己生产几件衣服。” 叶妍一愣,以为徐括只是小打小闹,想做点服装生意,便痛快地应承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小事一桩!我家在城郊正好有个服装厂,地址我写给你。” 徐括小心翼翼地接过叶妍写着地址的纸条,又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才告辞。 一回到家,徐括就一头扎进了房间,摸出纸笔,开始“创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些服装的样式,手中的笔在纸上飞舞,时而停顿,时而疾书,不一会儿,一张张图纸就跃然纸上。 虽然线条简单,却精准地勾勒出喇叭裤和霹雳服的精髓。 第二天一早,徐括就揣着图纸,兴冲冲地奔向叶妍所说的服装厂。 厂子坐落在城郊,规模不算小。 徐括一进厂区,就直奔办公室,点名要见负责人。 负责人李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早就接到了老板叶妍的电话,说有个年轻人要来生产衣服,让他好好接待。 李政一见徐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哎呦,您就是徐先生吧?快请坐,快请坐!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徐括也不客气,直接从怀里掏出图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要生产这些衣服,你们厂能做吗?” 李政拿起图纸,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麻花。 他干服装这行十几年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别致”的款式。 这……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这……徐先生,”李政斟酌着用词,满脸堆笑。 “您这图纸是从哪儿来的?恕我直言,这种……这种奇形怪状的服装,和社会上流行的风格完全不符啊!这……这做出来恐怕没人买啊!”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年轻人,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这衣服,别说卖了,送人都没人要! 李政眼珠子一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先生,您是叶老板的朋友,我当然得给您面子。可您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这厂子,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 “您这衣服……说句不好听的,款式太超前了,我怕生产完卖不出去,我这资金……”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 “要不这样,徐先生,您看能不能先做点别的?我这儿有现成的图样,都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款式,保证您赚钱!您要是想试试水,先做一批这些,等赚了钱,再做您自己的设计也不迟啊!” 第十七章 大卖 李政心里盘算着,先稳住这个愣头青,要不然尾款收不上来可就坏了。 让他做点常规款,自己也能落个清闲,至于他那些奇装异服,等他碰了壁,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徐括一听这话,眉头微挑,脸上却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轻轻地放在桌上:“李厂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可您放心,这衣服是我设计的,卖不出去,我认赔!绝不让您为难!”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您就按我的图纸生产,一样先来两千件。我直接付全款,您只管放心大胆地干!” 李政看着桌上厚厚一沓钞票,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有钱烧的!行,既然你上赶着送钱,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赔也是赔你的! 他一把抓过钱,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徐先生,您真是爽快人!您放心,我保证给您把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您明天过来,先拉走两百件,剩下的分批给您赶出来!” 第二天,阳光明媚,徐括带着刚放假的弟弟徐川和妹妹徐小妮,兴冲冲地来到了服装厂。 一进厂区,就听到几个工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见没?就那小子,让咱们做的那些‘怪’衣服,肯定一件都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那种衣服,白送我都不要,他还想赚钱?做梦吧!” “等着瞧吧,过几天他就得哭着来求厂长退货!” 徐括听着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今天李政不在,交给了一个手下来招待徐括:“徐先生,您来了。衣服给您准备好了一部分,您先拉走吧。剩下的,我们加紧赶工,分批给您送过去。” 徐川和徐小妮可没徐括那么沉得住气,两人一看到那些色彩鲜艳、款式夸张的衣服,眼睛都亮了! “哥,这衣服也太酷了吧!” 徐川兴奋地拿起一件霹雳服,在身上比划着,“这颜色,这图案,简直绝了!穿上它,我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徐小妮也拿起一条喇叭裤,爱不释手:“哥,这条裤子也太好看了吧!这裤腿,走起路来肯定特别拉风!我敢保证,这衣服一上市,绝对卖疯了!” 徐括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徐川的肩膀:“喜欢就穿上!咱们这就去县城,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徐川和徐小妮二话不说,立刻套上新衣服,兴高采烈地跟着徐括出了门。 三人来到县城一所大学门口,徐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剩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摊,一个简易的服装摊就摆好了。 徐川和徐小妮穿着新衣服,像两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哎,同学,你们这衣服哪儿买的?太好看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忍不住上前询问。 “是啊,这衣服真特别,我从来没见过!”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也凑了过来。 徐川得意地一指徐括的摊位:“喏,我哥那儿卖的!独家设计,限量版哦!” 一听这话,周围的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呼啦啦地朝徐括的摊位涌去。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老板,给我来一件霹雳服!” “老板,我要那条喇叭裤!” 徐括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微微一笑,朗声回答:“一套衣服,一百块!” “一百块?” “这么贵!又不是什么名牌!” “就是,抢钱啊!”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抱怨声。 徐括也不恼,他慢悠悠地开口:“各位,这衣服绝不还价!而且,我今天只卖两百件,卖完就收摊,多了不卖!” 此言一出,原本还嫌贵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限量版?” “不还价?这也太拽了吧!” “不管了,我就要买!这么酷的衣服,不买就亏大了!” “对对对,我也要买!穿上它,我就是学校里最靓的妞!” 年轻人特有的攀比心理和对新潮事物的追求,让他们瞬间忘记了价格的昂贵。 一个男生率先掏出一百块钱:“老板,给我来一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掏钱,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短短一个多小时,徐括带来的衣服就见了底,一件不剩。 那些来晚了的学生,捶胸顿足,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懊恼,嘴里嘟囔着。 “哎,怎么就没了呢?我还想买一件呢!” “早知道我就早点来了,这衣服也太抢手了!” 更夸张的是,就连徐川、徐小妮身上穿着的“样品”,都被热情的学生给“扒”了下来。 “哥,你看这……”徐川哭笑丧心,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膀子。 徐小妮也没好到哪儿去,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背心,她双手抱胸,一脸的委屈。 徐括看着这俩活宝,哭笑不得。 他连忙安抚那些没买到衣服的学生:“大家别急,别急!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带些来!这两件,就当是给他们的补偿,明天一定给你们留着,行不行?” 他这么一说,那些学生才勉强安静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徐括长舒一口气,弯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叶妍。 叶妍是听李政添油加醋地汇报了情况,说徐括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生产那些奇装异服,肯定要赔个底朝天。 她心里着急,生怕徐括这个救命恩人一时冲动,把家底都赔进去,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想劝他悬崖勒马,及时止损。 可眼前这空空如也的摊位,让叶妍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光秃秃的地面,结结巴巴地问:“徐……徐括,你这……衣服呢?” 徐括一脸轻松,耸了耸肩:“卖完了呗!” “卖完了?”叶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脸都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这么快就卖完了?你可别骗我!” 徐括也不解释,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一沓钞票,在叶妍面前“哗啦”一声展开。 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像一把把小扇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第十八章 卖设计图 叶妍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她心里翻江倒海,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多钱! 徐括他……他竟然真的把那些衣服全卖出去了? 这简直……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让人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过,当叶妍的目光扫过校园里那些穿着霹雳服、喇叭裤,一个个昂首挺胸,恨不得把“我最潮”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年轻人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那些原本这就是李政说的“奇葩至极”的衣服,穿在这些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身上,竟然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酷炫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让叶妍的心中,没由来的灵光一闪。 自家那死气沉沉的服装厂,是不是也该……变变天了? 或许,是时候引进一些年轻的血液,给服装厂注入一些新的活力了! 眼前的徐括,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叶妍的心思活络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徐括,咱们合作吧!我……我想买下你这衣服的版权!” “合作?”徐括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叶妍。 “走,咱们去厂里谈!”叶妍拉起徐括的胳膊就走,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柔弱? 徐川和徐小妮紧随其后,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期待。 几人匆匆赶往服装厂。 一进办公室,叶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派头。 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括,你的设计我很欣赏,我愿意出两万,买断你这两款服装的版权!” “两万?!”徐川惊呼出声。 徐小妮也捂住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乖乖,两万块!这得是多少钱啊!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爸妈拿出这么多钱! 兄妹俩做梦都想不到,自家哥哥随便画的几张图,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一旁伺候的李政也傻了眼,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劝阻。 “叶总,这……这不妥吧?徐括设计的那些衣服,根本没人会买,您这不是……这不是打水漂吗?” 叶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李政,你去大学城看看,看看徐括的衣服到底有多抢手!你要是再这么固步自封,抱着你那些老掉牙的观念不放,这厂长,你也别想干了!” 李政浑身一哆嗦,他从未见过叶妍如此严厉的一面,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徐川和徐小妮一看有戏,连忙冲着徐括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哥,赶紧答应啊!这可是两万块! 徐括却不慌不忙,他微微一笑:“叶总,两万块买版权,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妍问。 “除了这两万块,我还要这两款服装销售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徐括狮子大开口。 “什么?!” “百分之二十?!” “这也太……”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敢要了!这徐括,心也太大了吧? 百分之二十的提成,这简直是……是敲竹杠啊! 所有人都觉得,就算徐括是叶妍的救命恩人,叶妍也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过分的要求。 谁知,叶妍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竟然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办!不光是这两款,以后,你所有的设计,我们都按这个模式合作!一章设计图一万,外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叶总!”李政急了,还想再劝。 叶妍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叶妍看到了徐括设计的衣服的火爆程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商机! “合作愉快!”徐括伸出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叶妍握住徐括的手,斩钉截铁。 两人当场签下了合同,白纸黑字,落笔生花。 叶妍当即拍板:“从现在开始,咱们厂全力生产徐括设计的服装!给我加班加点,越快越好!” 直到走出服装厂的大门,徐川和徐小妮还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脚底下轻飘飘的。 “哥,你……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这么会谈判。”徐川朝徐括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崇拜。 “哥,咱家这回……这回是真的要发了!不过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那个叶小姐,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徐小妮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奇的说到。 徐括无语的敲了一下妹妹的头。 徐括看着弟弟妹妹兴奋的模样,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哥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 “啥大事?”兄妹俩异口同声。 徐括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买车!” 他早就受够了没有交通工具的苦。 这年头,出门办事,没个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大把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想想都觉得心疼。 “买车?哥,咱真买四个轮子的啊?”徐川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甚至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生怕是在做梦。 徐小妮也惊呆了,“哥,村长那辆摩托车都稀罕得不行,在村里骑一圈,多少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咱这……这直接买汽车?” 在兄妹俩的认知里,汽车那可是比摩托车还要金贵百倍的东西! 平时在村里,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徐括斩钉截铁:“买!必须买!以后咱家生意越做越大,没个车怎么行?” “对!买!”徐川顿时兴奋的回应。 他一想到以后开着小汽车回家,村里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威风凛凛地按着喇叭,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带劲! “走!现在就去!”徐括雷厉风行惯了,说干就干。 他回家取了钱,带着弟弟妹妹直奔县城最大的车行。 一进车行,嚯!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 第十九章 结账!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车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普通老百姓,也就是过过眼瘾,饱饱眼福罢了。 徐括却不一样,他目标明确,直奔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捷达轿车,流线型的车身,锃亮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简直不要太气派! “这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车,捷达王!大气、舒适、有面子!” 一名穿着制服的销售员,看到徐括衣着不凡,气度从容,立马笑脸相迎,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车多少钱?”徐括开门见山。 “二十万!”销售员报出一个数字。 周围的人一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呦,这不是徐括吗,过来涨见识来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行内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括的“前未婚妻”——李雪梅! 看她那副趾高气扬、傍上大款的模样,徐括心里冷笑,真是冤家路窄! “哎呦,这不是徐括嘛!怎么,你也来买车啊?”李雪梅阴阳怪气地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啧,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个有钱人呢!” 她故意把“有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李老板,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逼得我们家背井离乡的……‘大恩人’!”李雪梅转头对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徐括的“罪行”。 被称作李老板的中年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上下打量着徐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小子就是李雪梅说的那个乡巴佬?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李老板心中暗自得意,他正愁没机会在李雪梅面前表现呢,这下可好,机会送上门来了! “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也是来看车的?” 李老板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嗓门,“这车可不便宜呢!你一个乡下来的,见过这么多钱吗?” 他故意把“乡下来的”三个字说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我跟你说,我开着一个厂子,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可我都不敢随便买这么贵的车!我最多也就打算买个十万左右的,你可倒好,一上来就看二十万的捷达,你这是……来开眼界的吧?” 那销售员听了李老板和李雪梅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的热情劲儿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徐括,不禁有些郁闷。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穿着也还算体面,可终究是乡下来的,二十万的车,他怕是连个轱辘都买不起吧? 唉,真是又白忙活一场。 销售员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徐括是什么人?那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这销售员脸上的细微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这车,我要了,现在就结账!” “噗嗤——”李雪梅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哎呦喂,徐括,你可真能装!还现在就结账?你拿什么结?拿你卖奶茶挣的那点钢镚儿吗?” 李老板也跟着帮腔,语气里满是嘲讽。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人呐,得有自知之明!这车,你就是再出去打十年工,也买不起!不对,怕是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这辆车!” “哈哈哈……”李雪梅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徐括理都懒得理这两个跳梁小丑,直接“啪”的一声,把一直挎在身上的黑色帆布包扔到了柜台上,冲着那销售员努了努嘴:“结账。” 那销售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了包。 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空包,她有些疑惑地打开包的拉链,往里一瞧—— 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销售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干销售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先……先生,您……您稍等!” 销售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重新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请您到里面的贵宾室稍作休息,我马上给您办理手续!” 这态度,跟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老板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看徐括的笑话呢,突然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李老板一把拽过李雪梅,质问:“你不是说他就是个乡巴佬,摆摊卖奶茶挣了点小钱吗?这……这他妈是小钱?!” 李雪梅也傻眼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他哪来这么多钱?” 销售把徐括几人请向贵宾室后,扭头瞅向李老板二人。 “请二位不要打扰我们车行的贵客,要不然就要请二位出去了。” 一旁的保安见状就要上手。 看着身旁人的指指点点,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刚才还嘲笑人家买不起车,现在看来,买不起车的,是他们自己! “哼,我们走!”李老板自觉丢了面子,拉着李雪梅,灰溜溜地离开了车行。 贵宾室内,徐括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没一会儿,销售员就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徐括面前:“先生,手续都办好了,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徐括接过文件,大致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合同,徐括站在崭新的捷达王面前,突然犯了难。 “坏了,光顾着买车,这玩意儿……我还不会开呢!”徐括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第二十章 再买一辆摩托 “没关系,我们公司有自己的驾校,免费让您学!”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徐括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正款款朝他走来。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谁啊?徐括心里犯起了嘀咕。 看到女子,刚才那位销售员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郑总!”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徐括的心思,走到近前,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这家汽车公司的老板,我叫郑雅。” 没等徐括开口,郑雅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才听销售员说,您全款买了一辆二十万的捷达王,我这不,特意赶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这么有魄力!” 郑雅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徐括,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好奇。 “那个……郑总,您好。”徐括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跟郑雅握了握。 “刚刚郑总说免费让我学驾照?还有这好事?”徐括心头一动。 这年头,驾校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不仅要找关系,还得交一大笔钱。 这郑雅,平白无故地送他这么大个人情,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看出了徐括眼底的狐疑,郑雅轻笑一声,解释说:“您是我们的大客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们驾校,本来就是公司旗下的产业。”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会拒绝!徐括自然也不会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他当即点头答应:“那就多谢郑总了!” “客气什么。”郑雅摆了摆手,又提议,“不过,我们驾校在郊外,您来回也不方便,要不,再买辆摩托车?骑着也方便。” 摩托车?徐括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郑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是看他买了车,还想再推销一辆摩托车啊! 这女人,好精明的算计! 不过……徐括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一辆代步工具,总不能每次都靠两条腿跑来跑去吧? 他倒是有辆自行车,可那玩意儿,速度太慢,也太累人。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既然郑雅帮了他这么大忙,他买辆摩托车,也算是还了个人情。 正犹豫着,一旁的徐川已经按捺不住了,激动地拽着徐括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怂恿:“哥!买吧!买辆摩托车!等你拿到驾照了,这摩托车就归我了!” 徐括一听,顿时乐了。 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徐括也确实想给弟弟买个礼物。 自从他重生以来,一直忙着赚钱,还没顾得上给弟弟妹妹买点什么呢。 再加上,这年头骑摩托车还不强制要求驾照,先买一辆,倒也方便。 想到这里,徐括不再犹豫,冲着郑雅一点头:“行,那就再来一辆摩托车!” 郑雅一听,眼睛都笑弯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了几分。 “您真是爽快人!我给您推荐一款最新款的,三万块,保证您满意!” 三万?徐括心头微微一震,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不过,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再说,给自家弟弟买东西,自然要买最好的! “行,就它了!”徐括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郑雅脸上的笑容更盛,几乎要溢出蜜来。 她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位豪爽的顾客,不仅全款买了一辆轿车,还顺带买了一辆摩托车! 这业绩,够她吹嘘好一阵子了! “哥,我能骑车回去吗?”徐川跃跃欲试,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徐括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小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我技术好着呢!”徐川拍着胸脯保证,迫不及待地跨上了崭新的摩托车。 郑雅亲自开车,带着徐括和徐小妮,跟在徐川身后。 “哥,你真厉害!竟然买了这么好的车!”徐小妮坐在车里,东张西望,满脸都是兴奋和自豪。 “这算什么,以后哥给你买更好的!”徐括笑着揉了揉徐小妮的头发。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看到徐川连人带车,摔倒在了路边。 “小川!”徐括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郑雅也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三人急忙下车,朝徐川跑去。 还没靠近,就看到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年轻小伙子。 其中一个,跑到徐川身边,查看徐川的情况。 另一个,则直接冲向了摔倒的摩托车,伸手就想把车扶起来。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得意洋洋地聊着天。 “嘿嘿,力哥,今天这票干得漂亮!”查看徐川的小伙子,满脸都是兴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扶摩托的小伙子,得意地扬了扬头,“这车,少说也能卖个几千块,够咱们哥俩潇洒一阵子了!” 两人显然没注意到身后停着的车,更没注意到,车里的人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徐括探出头去,定睛一看,扶着车的那人,正是李雪梅的弟弟,李力! 再看徐川,已经摔得满头是血,昏迷了过去! 徐括顿时怒火中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两人大吼一声:“李力!你在干什么?!” 李力正扶着摩托,冷不防听到这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打扮变了,可那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这……这不是徐括吗?! 李力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小伙子已经开口了:“力哥,这谁啊?认识你?” 这小伙子,是李老板的外甥,名叫孙东,跟李力年纪相仿。 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混在一起鬼混。 因为家里不给钱,两人就从别的混混那里,学到了一招“发财”的歪门邪道——在偏僻的路上铺钉子。 车子经过时,轮胎被扎破,骑车的人摔倒,他们就趁机把车抢走,拿去倒卖。 今天,他们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竟然等来了徐川! 第二十一章 又遇李力 当李力看清来人是徐括时,那点心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嚣张。 “徐括?你他妈来这儿干什么?怎么,想多管闲事?”李力叉着腰,歪着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孙东原本胆子就小,看见有人来了,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赶紧跑到李力身边,低声问:“力哥,这……这人谁啊?” 李力轻蔑地瞥了徐括一眼,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介绍:“他?他就是那个连媳妇儿都娶不起,还想讹钱的穷鬼,徐括!” 孙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关于徐括的光荣事迹,李力可是添油加醋的说过不少次。 都把退婚的过错推到了徐括身上,自家一点问题没有。 他上下打量了徐括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那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只臭虫。 徐括此刻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两个人渣,他的眼里只有弟弟徐川。 他快步走到徐川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徐川的额头磕破了一大块,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脸颊。 他紧闭着双眼,已经昏迷了过去。 “小川!小川你怎么样了?!”徐括的声音都颤抖了,他轻轻摇晃着徐川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可徐川却毫无反应。 徐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徐川伤得不轻,必须马上送医院!此时他顾不得别的,弯腰抱起徐川,就往车边跑。 “站住!”李力却不依不饶,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了徐括的去路。 “徐括,你他妈想去哪儿?我让你走了吗?!”李力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吼道,“你逼得我家在村里过不下去,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要不咱们没完!” 徐括抱着弟弟,本来就心急如焚,现在又被李力这个无赖拦住,他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滚开!”徐括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异常冰冷“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哈哈哈哈……”李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挑衅,“徐括,你他妈吓唬谁呢?今天你不给我跪下道歉,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徐川,狞笑着骂道:“还有这小兔崽子,死了活该!你们徐家三兄妹,都是贱种!” 李力肆无忌惮地辱骂着,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变态的快感中。 突然,李力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郑雅身上。 郑雅的美貌,让李力眼前一亮。 他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瞬间变得猥琐起来,上下打量着郑雅,就好像在欣赏一件商品。 “哟,这妞儿长得不错啊!”李力换上了一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舔着嘴唇说道,“徐括,这是你女朋友?” 他心里打起了歪主意,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这样吧,徐括,只要你让这妞儿陪我一次,我今天就大度一次,我放你们走,怎么样?”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徐川,又指了指郑雅,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你自己选吧,是要你弟弟,还是要你女朋友?” 郑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说话。 徐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愤怒到了极点。 他缓缓地将徐川放下,让他靠在车身上。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力,一字一顿地说:“你.找.死!” 话音未落,徐括猛地冲了上去,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李力的脸上! “嘭!” 李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括又是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呕……”李力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颗被打掉的牙齿。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曾经的李力,虽然算不上强壮,但也绝不是这般弱不禁风。 可自从他沾染上了那些不良嗜好,整日沉迷于烟花柳巷,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最近,他更是因为没钱,连酒吧的头牌小姐都对他爱答不理。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想出了抢劫这个馊主意。 一旁的孙东,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哪里见过这阵势,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李力,又看看杀神一般的徐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兄弟义气。 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跳上那辆崭新的摩托车,一拧油门,逃之夭夭。 徐括此刻根本没心思去追孙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弟弟的安危。 他快步走到徐川身边,再次将他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 一路疾驰,徐括的心始终悬着。 他看着躺在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徐川,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忧。 到了医院,徐括抱着徐川冲进急诊室,声嘶力竭地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弟弟!”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了上来,将徐川推进了抢救室。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告诉徐括,徐川头部只是受了轻伤,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徐川的左臂也骨折,需要进行复位固定。 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徐括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他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医生推着徐川进入手术室,徐括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汗水,手上还残留着徐川的血迹,触目惊心。 空旷的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小妮紧紧依偎着徐括,小脸上满是泪痕,却懂事地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这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这份沉寂,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徐括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要杀人一般。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雪梅和她的母亲任雅芳。 第二十二章 李老板道歉 原来,孙东干了坏事,也怕闹出人命,更怕警察找上门。 他心里清楚,舅舅最近正和李雪梅打得火热,就一溜烟把摩托车藏回了家,急匆匆找去了李雪梅那儿。 可这家伙做贼心虚,到了李雪梅家,只说李力无缘无故被人打晕了,却只字不提他们用钉子扎轮胎抢摩托车的事儿。 任雅芳一听儿子出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拉着李雪梅去找人。 李雪梅听说李力出事也慌了神。 她知道李老板在厂里,又赶忙托人去喊李老板。 等任雅芳和李雪梅急匆匆赶到现场,只看见李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这可把两人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把李力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告知李力身体本就虚弱,这番折腾更是雪上加霜,五脏六腑都受了损,必须立即住院治疗。 可要用药,得先交一千块钱的住院费。 任雅芳上一次赎李力的时候就已经变卖了家产,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她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下,任雅芳想起了李老板,李老板一直对自己女儿李雪梅有意思,他肯定不会不管自己儿子。 李雪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更不敢告诉母亲,今天李老板因为她丢尽了脸面。 可眼下人命关天,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李老板想想办法。 就在这母女俩手足无措的时候,徐括出现了。 “是你!”孙东一眼就认出了徐括,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躲到了任雅芳和李雪梅的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你弟弟!” 孙东指着徐括,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朝李雪梅二人告状。 任雅芳一听这话,扭头一看竟然是徐括,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好啊!徐括你个挨千刀的!讹了我的钱还不行,还来打我儿子!” 她猛地扑向徐括,张牙舞爪地就要挠他,“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医药费!不然我跟你拼了!” 她心里明白,徐括现在卖奶茶可是挣了不少钱,不趁机讹他一笔,更待何时?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任雅芳的手腕,轻轻一推,就把她推了个趔趄。 “滚开!老东西!”徐括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儿子那是罪有应得!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任雅芳一瘸一拐地走到急救室门口,像只老母鸡一样挡在那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尖声叫嚣:“我看谁敢进去!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命!” 周围的人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鄙夷。 明明是她儿子先害人,现在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真是无耻至极! 徐括冷眼扫过任雅芳,那目光阴冷的可怕。 任雅芳被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了嘴,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任雅芳,”徐括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绝饶不了你们家!” 这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徐括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孙东身上。 孙东本就吓破了胆,又做了亏心事,身体底子也虚,被徐括这一眼看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竟然被吓尿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挺机灵的小伙子,竟然这么不堪。 徐括一步步逼近孙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东的心尖上,让他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徐括即将对孙东动手之时,一声暴喝响起:“都给我住手!” 李非凡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混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医院,乌泱泱一群人瞬间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李非凡,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孙东身上,大吼一声:“谁敢动我外甥!” 他这一嗓子,把孙东吓得一个激灵。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李非凡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裤腿。 李非凡护住孙东,这才看清站在对面的徐括。 那张脸,他有印象! 就是今天在汽车销售中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款买下捷达的大款! 李非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原本是听说李雪梅一家受了欺负,想着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彻底拿下李雪梅,这才怒气冲冲地带着人赶来。 可眼下这情况,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徐括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现金肯定不是一般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都是误会,误会!给我李某人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说着,他狠狠地踢了孙东一脚。 “没用的东西!裤子都尿湿了,还不快给这位兄弟道歉!” 他心里那个气啊,这外甥真是丢人现眼,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怂成这样了? 孙东被踢得一个趔趄,却根本不敢上前。 他紧紧抱着李非凡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叔……叔……他……他要杀了我……” 李非凡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徐括身上斑斑血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李非凡知道自己外甥什么德行,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揪住孙东的衣领,厉声喝问:“你个兔崽子!到底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 孙东向来畏惧这个叔叔,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隐瞒,抽抽嗒嗒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孙东的讲述,李非凡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啪!” 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东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第二十三章 证据就在他兜里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李非凡怒骂,“谁让你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你这不是给老子惹祸吗?!” 骂完,他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朝徐括连连道歉。 “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这小子干出这种糊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全都赔!您说个数,只要我李某人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虽然肉疼,但李非凡清楚,今天这事儿,不花钱是摆不平了。 徐括冷冷地看着李非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赔钱?你觉得你赔得起吗?我弟弟的命,你拿什么赔?!”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非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徐括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李非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我李某人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兄弟多的是!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任雅芳见李非凡出头,顿时又来了精神。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李非凡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哭嚎。 “好女婿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挨千刀的,打了我儿子你要是不给我们出气,我们一家可就没活路了啊!” 她一声“好女婿”,叫得李非凡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本就只是想玩玩李雪梅,根本没想过要娶她,更别提有这么一家子极品亲戚了。 可眼下这情况,他又不能当众翻脸,只能强忍着恶心敷衍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任雅芳得了李非凡的保证,顿时更加嚣张起来。 她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不横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个倾家荡产,我跟你没完!” “给我上!”任雅芳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女王,指挥李非凡带来的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先打一顿给我儿子出出气再说!” 徐括冷冷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都给我住手!谁敢在医院闹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了走廊里。 为首的警察,面容严肃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一群混混身上,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混混们顿时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僵局。 徐括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郑雅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这个精明干练的女老板,竟然早就做好了打算,默默地为他铺好了路。 郑雅毫不怯场,指着瘫软在地的孙东,声音洪亮:“警察同志,这个人抢劫!他抢了我店里刚卖出去的新车,价值三万块!” “对!我们能作证!” “没错,这小子刚才亲口承认的!” “就是他抢的车!” 医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先前听到孙东认错的众人纷纷出声,七嘴八舌地指证孙东。 李非凡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一眼就认出了郑雅。 这不是县里那家最大的汽车公司的老板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帮着徐括说话? 李非凡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徐括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能让郑雅这种人物如此尊敬,这个徐括,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眼见警察要上前带走孙东,李非凡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护住孙东,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抓人?!” “我……我没有抢劫!我那是……那是说着玩的!”孙东也反应过来,急忙翻供,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警察。 这下,警察也犯难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不能随便抓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徐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孙东。 他敏锐地捕捉到,孙东的手鬼鬼祟祟地在口袋上摸索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透过薄薄的布料,徐括隐约看到了一个钥匙的形状。 徐括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证据?证据就在他兜里,你们一搜便知。” 孙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拼命摇头:“不……不……我没有……我兜里什么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越是显得心虚。 “把他按住!” 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地控制住了孙东。 任凭孙东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其中一名警察伸手探入孙东的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警察举起钥匙,厉声质问。 孙东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摩托车的钥匙。” 徐括接过话头,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徐老板说的没错,这钥匙和摩托车,都是整个县城独一份的!” 郑雅适时地站了出来,“这辆摩托车是我亲手卖给徐老板的,绝对错不了!”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把他带走!”警察不再犹豫,立刻给孙东戴上了手铐。 “故意杀人未遂,加上恶意抢劫,够你小子在里面蹲上十年了!” 一个警察拍了拍孙东的肩膀,语气冰冷。 孙东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你!”徐括的目光转向李非凡,眼神锐利如刀,“你包庇罪犯,也逃不了干系!” 第二十四章 我是正当防卫 李非凡脸色铁青,却无力反驳。 两名警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李非凡也铐了起来。 至于李力,因为还在昏迷,暂时逃过一劫。 “等他伤好了,我们立刻拘捕!”警察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李非凡被带走前,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徐括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敬:“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看着李非凡等人被带走,郑雅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朝徐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谢谢你,郑老板。”徐括由衷地感谢。 他知道,今天如果没有郑雅的及时出现和帮助,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不用客气。” 郑雅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警察押着犯人也准备离开。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走啊!” 任雅芳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为首警察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 “他……他杀人!他故意杀人!你们要抓他啊!” 她指着徐括,眼神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对!对!他杀人!我……我是证人!” 孙东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李力……李力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我亲眼看见的!” “徐括就是个杀人犯!他打死了我弟弟!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枪毙!” 李雪梅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嘈杂的空气,刺得人耳膜生疼。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雪梅的脸上。 李雪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忘了反驳。 “这位同志,你弟弟的伤势并不重,都是些皮外伤。” 一直沉默的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长期纵欲过度,身体亏空得厉害,又喝了不少酒,这才导致昏迷。”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雪梅嚣张的气焰。 任雅芳却依旧不依不饶,“胡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就是徐括!就是他动的手!我亲眼看见的!” 徐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任雅芳:“没错,人是我打的。但那是正当防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是李力和孙东先动的手,他们打伤了我弟弟,还阻止我救人!我迫不得已才还的手!”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问他!”徐括指着瘫软在地的孙东,语气笃定。 孙东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徐括的话,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先动的手,但是他也动手打人了啊。” 有了孙东的证词,警察的神色缓和下来。 为首的警察看向徐括:“按照目前的说法,你的行为确实是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正当防卫,那是什么。” “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还懂法律?” 众人再看向李家母女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任雅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狡辩,却被警察严厉的目光制止。 “如果你再敢胡搅蛮缠,干扰我们执行公务,就别怪我们把你一起带走!” 警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任雅芳终于害怕了,她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躲到了李雪梅身后。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李非凡和孙东被押了出去。 “至于李力,等他醒了,我们再来带人!” 其中一名警察指着躺在病床上的李力,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会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防止他逃跑。” “徐括,作为受害者家属,明天你也得到局里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为首的警察看向徐括。 “好,没问题。”徐括爽快地答应。 李非凡找来的那些小混混,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医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砰”的一声,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徐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焦急地询问:“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病人脑部有淤血,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徐括强忍着心头的悲痛,声音颤抖:“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叹了口气,“你先去把费用交了吧。” “小妮,你留在这里照顾小川。”徐括转头对妹妹嘱咐,声音嘶哑。 他快步走到缴费窗口,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万元现金,递了进去:“麻烦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这一切,都被跟在徐括身后的李雪梅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徐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不甘。 第二天一早,徐括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就被护士急匆匆地叫住。 “你是徐川的家属吧?赶紧去把费用交了!已经欠费了!”护士的语气很不耐烦。 徐括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欠费?怎么可能?我昨天才交了一万块钱!” 徐括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昨天的费用清单呢?拿给我看看!” 护士一张薄薄的纸片拍在桌上:“自己看!” 徐括拿起清单,仔细一看,治疗费用不过才一千多块钱。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刚交的一万块钱呢!”徐括大步流星地赶到缴费窗口。 工作人员遇见过不少这样的事,熟练的将查出来的一张单据推到徐括面前。 “喏,自己看,钱是被你未婚妻取走的。昨天人家可是拿着你们俩的婚约书来的,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未婚妻?徐括疑惑。 他拿有什么未婚妻?他抓起那张单据,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取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李雪梅! 第二十五章 李雪梅钻空子 徐括猛然想起,当初两家订婚时,确实写过一张简陋的婚约书,退婚时,他只顾着要回彩礼,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该死的李雪梅,竟然钻了这个空子! 徐括交了后续费用,转身就找到了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李力。 一看到徐括,李力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浑身直哆嗦,拼命地往床角缩。 而任雅芳,则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李力面前,色厉内荏地瞪着徐括:“你……你想干什么?!” 徐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任雅芳,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雪梅呢?” 任雅芳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狂喜。 她还以为是女儿回心转意,和徐括旧情复燃了呢! 毕竟昨天女儿突然问自己婚书在哪,她也没多想。 “雪梅?她……”任雅芳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拿腔作势,“你找雪梅干什么?你们俩的事,得先过了我这关!” “过你这关?”徐括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算个什么东西?” 任雅芳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立刻叉起腰,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我是雪梅她妈!你们俩的事,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成!” “是吗?”徐括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一步步逼近任雅芳,声音低沉而危险。 徐括每靠近一步,任雅芳就往后退一步,心中算盘打的飞快,她必须趁此机会,好好敲诈徐括一笔! “想要娶我女儿,彩礼可不能少!”任雅芳挺了挺胸,狮子大开口,“五万块钱,外加一辆捷达轿车,少一样都不行!” “五万块?捷达轿车?”徐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做梦呢吧?!” 他厉声喝道:“别跟我废话!我弟弟的救命钱,九千块,你还还是不还?!” “九千块?”任雅芳懵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 她愣愣地看着徐括,一脸茫然,“什么九千块?你在说什么?” 徐括见她这副表情,还以为她是在装傻充愣,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李力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啊——”李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干什么?!”任雅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就要阻止徐括。 “不想让他死,就赶紧把钱还给我!”徐括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冰冷而残酷。 “我……我……”任雅芳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拼命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九千块啊!你放开我儿子,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徐括“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直流。 徐括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任雅芳,再看看她那惊恐万状的眼神,他然意识到,李雪梅可能是真的丢下她母亲和弟弟,自己卷钱跑路了! 徐括看着任雅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的好女儿,卷走了我弟弟的救命钱,跑了。你要是找不到她的人,就得你来还。” 说完之后,徐括转身快步走出医院要去报警。 只要自己报了警,以后李雪梅再也没机会在自己面前蹦跶了。 花这么点小钱,就能解决李雪梅这个大麻烦,真是笔不错的买卖。 来到警察局,徐括开门见山,“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怎么了?”警察有些诧异,一边招呼徐括坐下,一边拿出记录本。 徐括将李雪梅卷款潜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徐括的叙述,警察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记录完毕,警察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徐括,开口:“你先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尽力帮你追回损失。” 警察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我们已经根据孙东的口供,把你的摩托车追回来了,你随时可以来领。” 那位警察继续说道:“李非凡,也就是孙东的舅舅,他找到我们,表示愿意加倍赔偿你的一切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等,只希望你……能不起诉孙东。” 徐括听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加倍赔偿?他以为我是缺钱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和决绝,他徐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要起诉他们。” 警察看到徐括的反应一愣,现在人们对于公检法都是敬而远之,一沾上都感觉是惹祸上身。 没想到徐括这个从乡下来的人,在这里竟然这么镇定,而且这么果决的要起诉孙东二人。 欣赏的瞅着徐括说道:“如果你起诉,我们会依法处理。移交相关证据,尽可能争取你应得的赔偿。” 徐括要让孙东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从警察局出来,徐括跨上失而复得的摩托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徐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苏醒过来的徐川。 “哥……”徐川的声音还很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惊喜和依赖。 徐括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川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哥,对不起,是我没用,给你添麻烦了……”徐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为了救他,哥哥一定付出了很多。 “傻小子,说什么呢!”徐括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是我弟弟,我不救你谁救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徐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有哥在呢。”徐括轻声安慰着弟弟,帮他掖了掖被角。 这时,徐小妮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饭菜。 “哥,你回来了。”徐小妮看到徐括,脸上露出了笑容。 “哥,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这几天就在医院照顾川子,你放心去忙你的吧。” 徐小妮一边把饭菜摆好,一边说道。 徐括看着懂事的妹妹,心中满是欣慰。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辛苦你了,小妮。” 第二十六章 何帅 徐川暂时脱离了危险,徐括决定先去叶妍的制衣厂看看情况。 刚到工厂办公室门口,徐括就瞧见李政一脸愁容,在那唉声叹气。 出事了?徐括心头一紧,却没急着开口询问。 他知道,李政这副模样,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他径直走到李政跟前,李政一见是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欲言又止,为难地表示:“徐总,叶总正在里面……接待客人,您可能得稍等一会儿。” 两人并排站在门口,沉默地等待着。 徐括心里盘算着,能让叶妍和李政都如此为难的,会是什么人? 突然,屋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啪”的一声,像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徐括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徐括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试图将叶妍压在办公桌上,那双油腻的猪蹄还不安分地在叶妍身上乱摸。 叶妍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徐括一个箭步冲上前,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嗷!”男人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括来不及多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叶妍身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叶妍惊魂未定,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她紧紧地抓住徐括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徐括轻声安慰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被打歪的鼻子,看到徐括和叶妍亲密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阴阳怪气地嘲讽。 “我说叶妍,你他妈装什么清高?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原来是养了个小白脸啊!怪不得对老子不理不睬!”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抽出一张,轻蔑地甩在徐括身上。 “小子,你找叶研不就是为了钱吗,拿着这些钱立刻给老子滚出去顺便把门带上,别让外面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进来打扰老子的好事!” 徐括被气笑了,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就你这点臭钱,也配在老子面前嘚瑟?”徐括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 地上的男人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地上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叫何帅!县里最大的纺织厂就是老子开的!我兄弟何勇是警察!你他妈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让你牢底坐穿!” 徐括心中冷笑,这种货色他见的多了。 何帅见徐括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叶妍,我告诉你,你这破厂子,要是没有老子,不出一个月就得倒闭!识相的,就乖乖地伺候好老子,否则……” 徐括看着叶妍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一阵心疼。 他懒得再跟这个垃圾废话,扶着叶妍,转身就往外走。 “李政,守住门口,别让这孙子跑了!立刻报警!”徐括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何帅见徐括竟然完全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碎玻璃,朝着徐括的后背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徐括背对着何帅,根本没有防备。 “小心!”叶妍惊恐地尖叫一声。 听到叶研的惊呼,徐括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同时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向身后。 “咣当!” “啊——!” 先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何帅杀猪般的惨叫。 徐括这一脚,不仅踢飞了何帅手中的玻璃碎片,更将他整个人踹进了碎玻璃渣里。 何帅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翻滚,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扎入他的皮肉,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场面触目惊心。 “啊!疼死老子了!杀人了!救命啊!” 何帅像一头待宰的肥猪,躺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徐括根本不理会何帅的鬼哭狼嚎,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叶妍身上。 此时的叶妍,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徐括心头一紧,他记得叶妍有心脏病史,可别被这畜生给吓出个好歹来! “叶妍,叶妍,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徐括急切地呼唤着。 “我……我……”叶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地抓着徐括的胳膊,指节泛白。 徐括不敢耽搁,一把将叶妍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李政!快,去叫辆车,送叶妍去医院!”徐括冲着办公室外大喊。 李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飞奔出去叫车。 一路风驰电掣,徐括抱着叶妍冲进医院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救救她!她有心脏病!” 徐括冲着医生大吼,声音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医生被徐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安排检查。 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病人没事,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导致的心脏应激反应,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悬在徐括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徐小妮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叶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着徐括,忍不住打趣:“哥,你刚才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妍姐是你媳妇呢!” 徐括正想反驳,却被徐小妮抢先一步,一瓣苹果精准地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唔……你个死丫头!”徐括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瞪了她一眼。 第二十七章 过来就是为了挨骂 叶妍躺在病床上,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她看向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徐括,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 “嗨,这算啥事儿!”徐括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对了,那个姓何的王八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嚣张?” 叶妍原本不想让徐括知道这些糟心事,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原来,何帅是县里最大的纺织厂老板,名叫“帅华纺织厂”。 早年间,何帅和叶妍的父亲是生意伙伴,两家一直有合作关系,叶妍父亲的制衣厂从何帅那里进购布料。 这些年,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两家厂子的效益都大不如前,合作也渐渐减少。 最近,因为徐括设计的服装款式新颖,深受市场欢迎,叶妍的制衣厂订单激增,原本库存的布料很快就用完了。为了赶工期,叶妍急需大量采购布料。 她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老合作伙伴何帅,谁知,何帅竟然狮子大开口,将布料的价格提高了足足一倍! 叶妍自然不肯当这个冤大头,她试图联系其他几家规模较小的纺织厂,可这些厂家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拒绝,态度十分奇怪。 正当叶妍一筹莫展之际,何帅找上门来。 “叶妍啊,你也别怪我心狠,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也是没办法啊!” 何帅一副假惺惺的嘴脸,让叶妍看了就恶心。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嘛,看在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样吧,我给你个优惠价,在原价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怎么样?够意思吧?” 叶妍皱着眉头,刚想开口拒绝。 何帅却抢先一步,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猥琐地说道:“叶妍,只要你今晚陪我一晚,这价格,我立马给你降下来!而且,以后你的厂子,我保证供货充足,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不亏啊!” 叶妍这才明白,原来那些小厂子不肯供货,都是何帅在背后搞鬼! 她又羞又怒,直接拒绝了何帅的无理要求。 何帅见叶妍不识抬举,顿时恼羞成怒,想要用强,幸好徐括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说到这里,叶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徐括看着叶妍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进来,徐括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竟然是何帅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叶妍也注意到了何帅,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不安。 徐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结了一层寒霜。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离开的时候报了警,按理说,何帅这会儿应该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几乎是同一时间,何帅也发现了他们。 那家伙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落在徐括和叶妍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直接拐进了病房。 跟在何帅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何帅的家人。 这人见到何帅突然改变方向,愣了一下,紧接着也快步跟了进去,那人正是何帅的哥哥何勇。 何帅一进门就换了一副嘴脸,他斜睨着徐括,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哎呦,这不是英雄救美的那位吗?怎么,美人儿没事儿吧?啧啧啧,瞧这小脸儿白的,我见犹怜啊!” 就算报警了又怎么样? 何帅心里冷笑,在这清河县,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刚想搬出自家哥哥的名号,给徐括点颜色看看,却被身后一声怒喝打断:“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话的正是何勇,他并非胆小怕事,只是眼下正值敏感时期。 再过几天,市里就要召开纪检大会,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徐括看着眼前这出“兄弟反目”的戏码,心中疑窦丛生。 按理说,何帅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哥哥应该帮他出头才对,怎么反而还训斥起他来了?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 徐括可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何帅,晃了晃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挑衅地问。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拳头的滋味了?看来是伤得不够重啊!” 何帅被徐括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躲在了何勇身后,嘴里还嘟囔着:“你……你别嚣张,等我哥……” 徐括看着何帅那副怂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就这种货色,也敢出来欺男霸女,真是丢人现眼! 叶研认出了何勇,何勇在公安局可是一号人物,正要劝阻徐括,劝看见了令她惊奇的一幕。 何勇虽然脸色铁青,却始终没有帮何帅说话的意思,反而厉声呵斥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跟我走!” 说完,何勇也不管何帅愿不愿意,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病房。 眼看着何帅被强行拉走,徐括也一脸懵逼。 这兄弟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挨顿骂吗,这城里人的嗜好真是让人看不懂。 徐括见何帅二人走了,安抚了叶妍几句,告诉她自己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个手机。 徐括心里清楚,这年头,信息就是金钱,就是机会。 有个手机,联络起来才方便,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出了事只能干着急。 出了病房刚转了一个弯,徐括就看到何帅被何勇按在椅子上,一个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哎呦!轻点儿!疼死我了!”何帅杀猪般地嚎叫着,五官扭曲在一起,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那小子把我打成这样,你可不能放过他!” 何勇站在一旁,看着弟弟这副不成器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还有脸说!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早就被关进去了!” 第二十八章 颠倒黑白 何帅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撇了撇嘴:“进去就进去呗,谁敢关我?我哥可是……” “你给我闭嘴!”何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打断了何帅的话,他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知不知道,过两天市里纪检委要下来检查?这个时候,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是想让我丢官吗?!” 何帅听了,这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检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括躲在墙角,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何勇这么反常,原来是怕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看来何帅暂时不会来捣乱了。 徐括扭头走向了手机店,原本他还想着弄个郑雅那种“大哥大”,气派! 可一进店,徐括的眼睛就被柜台里五花八门的手机给吸引住了。 “翻盖的?还有这么小的?”徐括指着一款银色的翻盖手机,眼睛都直了。 另一边,一款造型硬朗、透着股科技感的诺基亚,更是让徐括惊喜。 这会儿的徐括,刚从医院出来,忙活了一整天,身上还带着股汗味儿,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看着确实有些……朴素。 手机店里人来人往,几个售货员正围着顾客,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各款手机的性能。 徐括刚一进门,原本有个年轻的售货员正要迎上来,可目光一落到他那身行头上,脚下就像生了根,硬生生停住了,脸上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沉浸在“新大陆”中的徐括,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手机,心里盘算着。 给爸妈一人买一个,再给弟弟妹妹也配上,这样家里人联系就方便多了! “同志,这款诺基亚,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徐括指着那款让他心动的诺基亚。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模样却透着股刻薄劲儿的柜姐,闻声瞥了徐括一眼,极不耐烦地从柜台里拿出那款诺基亚,\"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徐括刚伸手要去拿,那柜姐却像触电般,猛地把手机收了回去,还夸张地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徐括。 “我说,你不买就别乱摸啊!这可是高档货,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柜姐尖着嗓子,声音里满是鄙夷,“还有,你看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别把我们柜台弄脏了!”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抹布,在柜台上使劲擦了几下。 徐括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年头,狗眼看人低的还真不少! 他也没废话,直接冷冷地丢下一句:“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那柜姐一愣,显然没想到徐括会来这么一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冷笑道:“叫经理?你以为你是谁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行,也配见我们经理?” 两人的争执,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那柜姐突然“哎呦”一声惨叫,捂着手腕,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指着徐括,哭喊道。 “你……你干嘛摸我的手!耍流氓啊!我不让你碰手机,你就欺负我,呜呜呜……” 这一嗓子,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柜姐,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徐括,纷纷开始指责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耍流氓!” “就是,看他那样子,就不像什么好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一个愣头青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臭流氓!敢欺负女人,看我不揍死你!”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个大帽子,一旦扣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括冷冷地扫了愣头青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流氓了?血口喷人,是要负责任的!\" 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可这年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受害者”,一个“挺身而出”的愣头青,再加上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谁会相信徐括的辩解? 售货员抽抽噎噎,哭得更厉害了。 围观的人群里,指责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对,抓起来,送公安局!” “严惩流氓,绝不姑息!” 这边的喧闹,终于惊动了里屋的经理。 “小张,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经理满脸怒容,扫了一眼乱哄哄的场面,最后目光落在了哭泣的售货员身上。 “哎呦,我的小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张哥,张哥给你做主!”经理心疼地搂住售货员,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售货员一头扎进经理怀里,娇滴滴地抽泣着,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和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嘴脸判若两人。 \"张哥……呜呜……他,他要买诺基亚,我不让他碰……他就……他就摸我的手……还凶我……呜呜……\" 售货员断断续续地哭诉着,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徐括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两人之间的猫腻,瞎子都能看出来!果真是蛇鼠一窝! 果不其然,售货员话音刚落,那经理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徐括的鼻子,厉声呵斥。 “好小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是吧?来人,给我报警!把他抓起来,送公安局!” 徐括心中冷笑,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朗声道:“报什么警?有监控,调出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九十年代中期,监控摄像头虽然已经开始出现,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但徐括清楚,这种新开的手机店,为了防盗,肯定装了监控。 第二十九章 偶遇郑雅 经理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哼一声。 \"监控?什么监控?我们店里没有那种东西!少废话,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我看你是不敢吧?心虚了吧?”徐括步步紧逼。 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徐括居然知道监控,这家伙,不简单啊!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又有“证人”在场,料定徐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告诉你,少跟我耍花样!今天这事儿,你就是说破天,也得给我进局子!” 愣头青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听经理这么一说,立刻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扑向徐括。 “找死!”徐括眼中寒芒一闪,这种小喽啰,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见他身形一侧,轻巧地躲过愣头青的扑击,紧接着,一脚踹在了愣头青的肚子上。 “嗷——” 愣头青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嘴里还不住地哀嚎:“姐……姐……救我……” 这一声“姐”,让徐括愣住了,这小子,还有个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小兴!你怎么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郑雅! 郑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徐括顿时愣住了,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惊喜的笑容便绽放开来。 “徐先生?您怎么在这儿?”郑雅快步走到徐括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和恭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个经理,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郑雅:“郑总,您……您认识他?” 郑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冷冷地扫了经理一眼,语气冰冷:“徐先生是我店里的贵客,昨天刚提了一辆二十万的捷达,你说我认不认识?” 二十万的捷达!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括。 这年头,万元户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二十万,那可是天文数字! 能开得起二十万轿车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售货员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她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穿成这样,怎么可能买得起二十万的车?郑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郑雅冷笑一声。 \"我是不是搞错了还用你提醒?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就凭你也敢质疑我的客人?\" 经理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把售货员拉到身后,厉声呵斥。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跟客人顶嘴,谁给你的胆子?” 售货员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不敢再说话了。 这边的愣头青郑兴见半天没人搭理他,一瘸一拐地蹭到郑雅身边,他心里也明白,这回八成是踢到铁板了,大气都不敢喘。 郑雅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还听见自家弟弟杀猪般的嚎叫,她一把揪住郑兴的耳朵,厉声质问:“小兴!你鬼哭狼嚎什么?刚才怎么回事?” 郑兴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还是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郑雅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郑兴的后脑勺上。 “郑兴!你个混账东西!一天到晚不学好,净给我惹事!还不快给徐先生道歉!” 她一边吼,一边用力把郑兴往前推。 郑兴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他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是那小子先动手打他的,怎么到头来成了他的不是? 可他哪敢跟自家老姐顶嘴,只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走到徐括面前。 “徐……徐先生,对……对不起……” 郑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徐括心里冷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流氓吗?”徐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郑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没有,我……我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徐括挑了挑眉,“要不,咱们看看监控?看看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没想到徐括竟然咬着监控不放。 他偷偷地瞥了郑雅一眼,心里直打鼓:这姑奶奶可不好惹,万一她真要看监控,那可就全露馅了! 郑雅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她一眼就看穿了经理的心思。 她柳眉倒竖,厉声质问:“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是……”经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郑雅步步紧逼,“这事儿涉及到我弟弟,还有我的客户,我亲自看看监控,有什么问题吗?” 经理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好……好吧……”经理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就……那就看看吧……” 他走到柜台后面,捣鼓了一阵,然后指着墙上的一块大屏幕,有气无力地开口:“看吧,都在这儿了……” 屏幕上,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徐括进门,到售货员的冷嘲热讽,再到后来的冲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徐括从头到尾,连售货员的衣角都没碰一下。 真相大白。 售货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先生,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郑雅转过头,看着徐括,语气恭敬。 徐括冷冷地扫了售货员和经理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郑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在郑雅的逼视下,极不甘心的朝徐括深鞠一躬,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对不起!” 第三十章 录音 售货员却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 “我不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是他……” 徐括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在手里拍了拍,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本来我还想再买五台诺基亚的,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五台诺基亚! 经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要是就这么黄了,他非得心疼死! “你给我闭嘴!”经理一把将售货员拽到身后,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徐先生道歉!不然老子现在就开除你!” 售货员被逼到了墙角,她也豁出去了,尖着嗓子叫嚷:“开除我?好啊!你开除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老婆知道了咱们俩的事儿,会怎么收拾你!” 经理吓得脸色煞白,他急忙伸手去捂售货员的嘴,慌乱中,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个贱人!你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胡说八道?老娘跟你厮混这么久,你敢说没这回事?老娘还给你……” 售货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警察来了。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光天化日,聚众斗殴?” 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呵斥。 经理和售货员像见了猫的老鼠,立刻分开了。 徐括抓住时机,朗声开口:“警察同志,这个人,她耍流氓,不成就污蔑我,这个人,他包庇她,还动手打人!”他指了指售货员,又指了指经理。 警察看了看地上的郑兴,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录像,二话不说,直接把经理和售货员拷走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我是冤枉的……”经理还在垂死挣扎。 “冤枉不冤枉,回局里再说!”警察可不管他那一套。 “哗啦”一声,手机店的卷帘门被拉了下来。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徐括走出手机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徐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郑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括回头,看见郑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去别的店看看,买几台手机。”徐括实话实说。 “正好,我来这是打算订五十台手机的,这个经理人品不行,我也要换一家店了,我们一起吧!”郑雅眼睛一亮。 徐括点头应是。 在郑雅的引路下,徐括顺利地买到了五台诺基亚手机,还办好了入网手续。 “多谢郑经理,后会有期。”徐括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机店,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这人……”郑兴望着徐括远去的方向,忍不住咂舌,“姐,你那‘美人计’,好像没奏效啊?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郑雅没好气地一拳捶在郑兴的肩膀上:“滚蛋!什么美人计?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人家是做大事的人,哪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女人看!” 郑兴吃痛地揉着肩膀,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嘛,长得帅了不起啊……” 徐括可没心思理会身后的姐弟俩。 1995年的寻呼台,可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的定位系统。 想要最快速度找到人,还得靠公安系统。可何帅那小子,明显跟公安局长何勇有勾结,直接找上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徐括的目光落在了马路对面的政府大院。 大院门口,一排排公示栏,其中一个上面贴着“监察举报电话”。徐括心头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那块公示栏前停下了脚步,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电话号码。 找到了!徐括默念了几遍,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刚转身走出没几步,一辆黑色桑塔纳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徐括的身边。 “吱——”刺耳的刹车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何帅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出现在徐括的视线里。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还敢来这儿?!”何帅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何勇紧跟着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括心里冷笑,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悄无声息地摸出刚买的诺基亚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何帅一步步逼近徐括,那架势,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怎么,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踹我?你他妈的再踹一个试试!”何帅的口水星子几乎喷到了徐括的脸上。 徐括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这里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可不是你家开的。” “为人民服务?”何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就是人民!在这地界儿,老子就是天王老子!告诉你,老子哥哥是公安局副局长,谁他妈的敢惹我?!”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被录进了手机里。 何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何帅竟然会当着徐括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的乌纱帽保不住,就连整个何家,都得跟着遭殃! 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括,压低声音吼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恐惧。 徐括根本不理会何勇,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勇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徐括到底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子绝对不是个善茬! 徐括转身就走。 “站住!”何帅哪里肯放过他,一个跨步拦在了徐括的面前,“打了老子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徐括的衣领。 徐括眼神一凛,身子微微一侧,电光火石之间,反手扣住何帅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何帅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啊——”何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何勇大惊失色,刚要上前,徐括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敢动一下,我就废了他另一条胳膊!” 这句话,像是定身咒一样,让何勇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徐括心中有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警察来了,他也占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何帅的把柄! “我告诉你,”徐括的声音冷酷无情,“别再来惹我,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三十一章 徐括是我未婚夫 何帅疼得浑身哆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咬着牙,连连点头:“我……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何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儿,是彻底栽了!纪检委最近正要来检查,这节骨眼上,他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徐括将何帅的手反剪在身后,又狠狠地警告了几句,这才松开了手。 “滚!”徐括低喝一声。 何帅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车里。 徐括看也不看何勇一眼,径直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徐括掏出手机,找到刚才记下的监察举报电话。 毫不犹豫地把录音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医院,徐括把新买的手机分给徐川和徐小妮。 兄妹俩看着崭新的诺基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这……这真是给我们的?”徐小妮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然!以后你们联系也方便些。”徐括笑着说,又把准备给父母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好。 “叶妍姐呢?”徐括问。 “她厂里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徐小妮回答。 “对了,哥,警察来过了,说是没找到李雪梅。” 徐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李雪梅,那个卷走了他九千块钱的女人!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另一边,叶妍正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眉心紧蹙,如远山般秀气的眉峰几乎拧成了一团。 会议室内,四周坐满了厂里的股东,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原料进不来,厂子就要停工了!” “是啊,这批货要是交不出去,咱们可就赔大了!” 股东们七嘴八舌,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都给我闭嘴!”李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 “大不了鱼死网破!跟他们拼了!” 李政话音未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说李政啊,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鱼死网破?说得轻巧!你拿什么跟人家拼?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咱们厂子彻底完蛋!”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油头粉面的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一副老神在爱的模样。 “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适合做生意。” 那男人斜睨了叶妍一眼,语气中带着轻蔑和嘲讽。 “依我看,叶妍侄女不如放下身段,好好去跟人家‘沟通沟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总好过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跟着你一起陪葬,毁了你父母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他口中的“沟通沟通”,意味深长,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龌龊含义。 叶妍脸色一沉,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 虽然按辈分她得叫这人一声“马奎叔叔”。 但此刻,她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马奎!何帅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他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想借着布料涨价的机会,逼我们就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继续斥责。 “你看着我长大的,居然能说出让我去‘献身’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马奎没想到叶妍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还说得这么难听,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叶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厂子,为了大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吗?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就是!马总也是为了大家好!” “叶妍,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经营?还是听马总的吧!”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还是服个软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有不少人附和马奎,纷纷劝说叶妍。 叶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环视四周。 一张张虚伪的面孔,让她感到无比的失望和心寒。 这些所谓的股东,平日里一个个都把“团结”、“奋斗”挂在嘴边。 可一遇到事情,就原形毕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马奎见状,更是得意洋洋。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叶妍侄女啊,其实我这也是为你好。” “这样吧,只要你肯听我的,嫁给我儿子马威,把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我保证,这次的危机,我帮你摆平!”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叶妍这才恍然大悟,马奎这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他不仅想吞并叶家的产业,还想把她也据为己有! 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叶妍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要是他能在一个月之内解决危机,你就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部送给叶妍,怎么样?”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徐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脚上蹬着一双旧球鞋,与这豪华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叶妍看到徐括,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马奎上下打量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质问:“这是哪来的小瘪三?谁把他放进来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叶妍快步走到徐括身边,毫不犹豫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斩钉截铁地宣告。 “他是我未婚夫!” 徐括猝不及防,被叶妍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 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也漏了一拍。 徐括诧异地看向叶妍,却见她脸色绯红,一副娇羞的模样。 叶妍感受到徐括的目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解释。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这么说,他们不会允许你插手厂里的事,也不会相信你的……” 第三十二章 我相信他 徐括瞬间明白了叶妍的用意,她这是在利用自己来挡住马奎的逼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配合她的演出。 “没错,”徐括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告,“我是叶妍的未婚夫!” 马奎当然不信,他冷笑着,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徐括。 “未婚夫?哈哈哈……叶妍,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被监视了,家里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 徐括眼神一凛,反唇相讥:“我当然不知道,难不成您老人家一直在监视叶家?对叶家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对叶妍有没有未婚夫这么清楚?” 马奎被徐括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毛头小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你少胡说八道!就你这穷酸样,也配当叶妍的未婚夫?你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能不能解决问题,那是我的事。” 徐括冷冷地看着马奎,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马总这是怕了吗?不敢跟我打这个赌吗?” “我怕你?”马奎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会怕你一个小毛孩子?笑话!好!我就跟你赌了!” “你要是能在一个月之内解决原料危机,我就把我手里的股份全部送给叶妍!但你要是解决不了,就给我滚出叶家,永远不许再踏进这里一步!” 他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赶走! 他就不信,这个穷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马奎眯缝着眼睛。 “这赌约,可是叶妍提出来的条件,到时候,你小子可别做不了她的主!” 他故意把“叶妍”两个字咬得极重,话里话外,都是对徐括的轻蔑和不信任,仿佛在说:你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替叶妍做决定? 徐括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听出了马奎话里的挑拨离间之意。 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挖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妍。 叶妍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迎着徐括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宣告:“我相信他!”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让徐括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着,叶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徐括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湿润,微微颤抖,但握着他的力度,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徐括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能感受到叶妍手心的温度,以及她传递过来的信任和依赖。 “好!”叶妍抬起头,直视着马奎,一字一顿地回应,“这个赌约,我答应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马奎看着眼前这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 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气得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叶妍。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好!好!好!”马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恨意,“你们可别后悔!”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身后那群趋炎附势的股东,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奎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徐括的肩膀。 徐括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马奎却连头都没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 “小子,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徐括却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回敬:“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马奎的威胁放在心上。 马奎被徐括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摔门而去。 直到马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徐括、叶妍和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李政,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政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匆匆地走到徐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备。 “徐括!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厂子的生死存亡啊!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打赌?” 他急得直跺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他看来,徐括这简直就是胡闹! 叶妍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挡在了徐括面前,毫不客气地呵斥李政。 “李叔!你别说了!我相信徐括!” 她眼神坚定,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李政被叶妍这一声呵斥,顿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坚决维护自己的女孩,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这才从叶妍口中得知,马奎的那个宝贝儿子马威,竟然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平时看见个女人就只会傻笑流口水。 难怪马奎会这么急着要把叶妍嫁过去。 原来是想借着叶家的势力,来掩盖他儿子的缺陷,顺便吞并叶家的产业。 这老狐狸,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放心,”叶妍看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我保证。” 徐括郑重其事地点头。 顿了顿,徐括开口询问叶妍:“你有没有信得过的男员工,最好是三个?” 叶妍略一思索,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厂里有三胞胎兄弟,叫雷雨、雷电、雷鸣,他们三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绝对信得过。” “好!”徐括眼神一亮,“你等我的好消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雷家三兄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厂子,直奔车行而去。 车行里,郑雅正忙着给顾客分发之前徐括订购的诺基亚手机。 看到徐括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郑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弟弟郑兴迎了上去。 “徐老板,您这是……” 第三十三章 解决何勇兄弟 郑雅好奇地打量着雷家三兄弟,不知道徐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括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足足有一万块,拍在了桌子上。 “我要这三个人,在十天之内拿到货车驾照。”徐括斩钉截铁地宣告。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郑雅和郑兴都愣住了。十天?还要拿到货车驾照?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在九十年代,只要有钱,很多事情都可以走后门。 郑雅很快就明白了徐括的意思,她笑逐颜开,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心里清楚,徐括这是又给她送钱来了。 当下,郑雅亲自开车,带着徐括和雷家三兄弟,直奔驾校而去。 车上,徐括再次遇到了那个愣头青郑兴。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徐括心里嘀咕。 郑雅笑着解释,郑兴从驾校毕业后,就一直留校当教练,技术绝对过硬。 郑兴见到徐括,又是一阵尴尬,连忙再次道歉。 徐括也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见郑兴态度诚恳,也就没再说什么。 上车后,徐括发现,郑兴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开车技术确实没得说。 而且还特别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一直带着雷家三兄弟在驾校练车,三人进步神速,很快就能自己上手驾驶了。 之前徐括在车行订购的那几辆货车,也已经陆续到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这天,徐括正在驾校练车,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自称是监察部门的人,语气严肃地通知他,作为证人,需要他立刻去警察局一趟。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何帅的事情有了进展。 他跟郑兴交代了几句,便开着车,火速赶往警察局。 徐括抵达警察局,刚报上姓名和来意,一名警员便立刻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屋内,何勇和局长李超并排站立,脸色铁青。 沙发上端坐着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徐括曾在宣传单上见过他们的照片,一位是江州市市长赵卫国,另一位则是市监察委的负责人黄光。 何勇一见到徐括,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市长和监察委的人扯上了关系! 赵卫国目光如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徐括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手上有关于何帅违法犯罪的录音证据,这是真的吗?” 徐括心知肚明,这份录音迟早会被查出来,他从容不迫地点头承认:“没错,录音是我录的。” 何勇一听,顿时跳脚,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血口喷人!徐括,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那录音根本就是你故意挑衅,诱导我说出来的!” 他声嘶力竭地狡辩,试图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坐实了这罪名,他这身官皮怕是保不住了。 徐括始终保持着冷静,面对何勇的咆哮,他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 “何勇同志,我有没有污蔑你,你心里最清楚。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叶妍恐怕已经被何帅给……” “而你们警察局呢?竟然连一份出警记录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你在包庇何帅吗?” 他掷地有声的反问,让何勇的脸色更加难看。 赵卫国和黄光对视一眼,立刻吩咐李超去调取当晚的报警记录。 片刻之后,李超拿着一份空白的记录表回来,脸色苍白地报告。 “当晚……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报警记录。” 何勇见状,仍不死心,强词夺理:“没有记录就说明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都是徐括编造出来的谎言!” “是吗?”徐括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何勇会这么说。 “当晚,李政是用办公室的座机报的警,你们可以去查通话记录,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 何勇瞬间哑口无言,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徐括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赵卫国和黄光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当即下令:“来人,把何勇给我拿下!”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何勇。 何勇彻底崩溃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和徐括见过两次面,怎么就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绝望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徐括的余光瞥见何勇的手悄悄伸进了裤兜,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果然,何勇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双眼通红,状若疯狂地朝徐括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何勇嘶吼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千钧一发之际,徐括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何勇的手腕上。 “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何勇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李超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何勇这疯狗一样的举动牵连到自己,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声色俱厉地呵斥。 “何勇!你竟敢袭警!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边说边冲上去,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何勇铐了起来。 李超深知自己之前对何帅的包庇行为难辞其咎,为了将功补过,他主动请缨:“首长,我这就带人去把何帅那个畜生抓回来!” 他转头看向徐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徐括同志,你也一起去吧?” 他考虑到徐括的身手,觉得或许能派上用场。 徐括略一沉吟,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让我先进何勇的工厂,跟何帅套套话,或许能更快拿到证据。” 他想要亲手将何帅绳之以法,为叶妍讨回公道。 李超一想到徐括那凌厉的身手,又觉得这样能更快地完成任务,向上级交差,便点头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了何勇的布料厂。 何帅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徐括推门进来,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第三十四章 钓鱼执法 何帅以为徐括是来向他求饶道歉的。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何帅翘着二郎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徐括装出一副贪婪好色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何老板,实不相瞒,我有个赚钱的门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何帅一听有钱赚,顿时来了精神:“哦?什么门路?说来听听。” 徐括故作神秘地凑近何帅,低声说道。 “何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对叶妍念念不忘,我可以帮你把她弄到手,事成之后,你给我点好处就行。” 何帅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搓着手,猥琐地笑道:“徐老板,你真有办法?” 徐括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不过嘛,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何帅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徐括压低了声音:“你先跟我说说,前几天你强迫叶妍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何帅得意忘形,丝毫没有察觉到徐括的意图,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啊,我本来是想跟叶妍谈谈布料涨价的事,可那小娘们儿不识抬举,我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谁知道这小娘们儿还挺烈,拼死反抗,要不是徐括你这王八蛋突然冲出来,老子早就把她给办了!”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括眼中的寒意。 “嘿嘿,徐括,原来你也看上叶妍了啊?早说嘛!等我玩腻了,就把她送给你,怎么样?” 何帅笑得更加猥琐,完全把叶妍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 徐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确定何帅已经说出了关键信息,他缓缓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收网。” 何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猛地炸裂开来,木屑四溅。 刘长德风风火火率领一众警员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还坐在椅子上没反应过来的何帅。 “都别动!警察!”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何帅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刘长德那张铁青的脸,以及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刘……刘所长?您这是……这是干什么?”何帅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本地的“风云人物”,何帅自然跟刘长德是老相识了。 以往见面,哪个不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今天这阵仗,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干什么?抓你!”刘长德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他现在恨不得把何帅生吞活剥了,要不是这孙子,自己至于这么提心吊胆吗? “抓我?刘所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良民啊!我哥是何勇,您是知道的啊!”何帅慌忙搬出自己的靠山,试图负隅顽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所长,您肯定是误会了,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您忘了?上个月我还给您送了两条华子,还有那瓶茅台……您还说不够,让我……” “闭嘴!”刘长德怒吼一声,打断了何帅的话。 他几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几个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何帅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何帅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你他妈的给老子住口!”刘长德像是疯了一样,又是一脚踹在何帅的肚子上。 何帅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帅彻底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平时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刘长德,竟然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真的不对劲了。 徐括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何老板,别费劲了,你哥自身难保,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去监狱里陪他吧。” “什么?!”何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他妈的说什么?!” 何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他面目狰狞,挥舞着双手,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姓徐的!你他妈的敢阴我!老子弄死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拷上!”刘长德一声令下,几名警员立刻扑了上去,将何帅死死地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何帅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却始终无人理会。 站在一旁的黄光,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 刘长德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回去之后,必须得好好查查他,八成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不过,徐括这个小伙子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胆识过人,还真是个可塑之才。 黄光暗暗记下了徐括的名字,走到徐括面前,主动伸出手:“小伙子,干得不错!这次多亏了你,才没让这些蛀虫逍遥法外。” 他特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递给徐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解决了何帅这个心腹大患,徐括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驾校。 刚进门,郑雅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驾驶证,上面赫然印着徐括的名字和照片。 “徐括,你的驾照办下来了!”郑雅笑靥如花。 徐括接过驾照,翻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本驾照,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车上路了。 “郑老板,你们驾校有没有货车?我想租几辆。”徐括直截了当地问道。 郑雅一愣,有些疑惑:“货车?你要货车干什么?” 徐括没有隐瞒,直言不讳:“我打算去沿海地区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商机。” 郑雅沉吟片刻,坦诚交代:“货车倒是还有几辆,但是都是旧车,而且厂里平时也要拉货,最多只能借给你一辆……” 第三十五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徐括听罢,眉头微微一皱,一辆车,恐怕不够用啊。 他眼珠一转,开口讲起了价:“郑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租我两三车,一天给你200块钱,怎么样?” 200块一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郑雅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苦笑着:“徐括,说实话,你这个价钱确实很诱人,但是厂里真的离不开车啊,这样吧,我最多借给你两辆,再多,就真的没办法了。” 徐括见郑雅态度坚决,也知道不能再强求,便点头答应:“行,两辆就两辆!” 谈妥了租车的事情,徐括又去了叶妍的厂里。 “妍姐,我可能要离开十几天。”徐括看着叶妍,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叶妍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去哪儿?去做什么?” “我去沿海地区看看。”徐括解释道。 “现在那边正在大力发展,机会很多,我想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打通一些渠道,这样咱们的布料就不愁销路了,也能找到更便宜的原料。” 叶妍知道徐括是为了厂子,为了自己,才要冒着风险出去闯荡。 “那你……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叶妍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括看着叶妍担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开玩笑道:“妍姐,你放心,我可是你未来的丈夫,总得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解决问题吧?” 叶妍被徐括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了个大红脸,她啐了一口,嗔怪道:“呸!谁是你未来的妻子!真是不正经!” “那你什么时候走?”叶妍红着脸问道。 “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徐括回答。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括就带着雷家三兄弟出发了。 徐括和老三雷鸣开一辆车,老大雷雨和老二雷电开另一辆车。 两辆破旧的货车,载着四个人的梦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一路疾驰,昼夜兼程。 雷家兄弟和徐括轮番上阵,硬是把原本六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一半。 这天,徐括的车跟在雷雨那辆后面。 晴空万里,骄阳似火,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 突然,雷雨的车身猛地一歪,紧接着“呲”的一声,歪歪扭扭地靠边停了下来。 徐括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急忙踩下刹车。 可还没等他停稳,自己的车身也跟着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车胎也爆了。 徐括心下恼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四人跳下车,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 只见八个轮胎无一幸免,全都瘪了下去,彻底报废。 徐括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轮胎上的破口。 只见那破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尖锐的物体扎破的。 他站起身,沿着公路往回走了几米,果不其然,在路面上发现了几个明晃晃的铁钉。 这玩意儿,徐括可太熟悉了! 前世他走南闯北,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些黑心商家,为了赚钱,故意在路上撒钉子,逼着过往的司机停车修车,然后趁机敲竹杠。 徐括抬头四下张望。 这地方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路边孤零零地立着一家轮胎店,招牌上的红漆都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子破败和阴森。 不用说,这钉子肯定是这家店撒的! 果不其然,四人刚停下没多久,轮胎店里就探出一个脑袋。 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们。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上身赤裸,露出黝黑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咋了哥几个?车胎爆了?”男人走到近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故意把“爆了”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雷雨常年在外跑车,对这种套路心知肚明。 眼下车子动弹不得,只能忍气吞声地问道:“修一下多少钱?” 男人上下打量着几人,见他们开着两辆大货车,估摸着是跑长途的生意人,便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雷雨眉头一皱,这价钱贵得离谱。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男人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我说的是,一个轮胎五千!” “啥?!”雷电惊呼出声,这简直是抢钱! 八个轮胎,加在一起就是四万! 这价钱,都能买一辆新车了! 雷雨气得脸色铁青,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老板,你这价钱也太黑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没门!”男人一口回绝,态度强硬,“爱修不修,不修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徐括一直冷眼旁观,见男人如此嚣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万块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但被人当成冤大头宰,他可不乐意。 “五千是吧?”徐括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男人一愣,以为徐括要妥协,得意地笑了:“算你小子识相,赶紧给钱,老子……” 徐括闻言,不怒反笑。 他猛地一拳挥出,正中男人的面门。 “哎呦!” 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淌下来。 徐括这一拳,直接把男人的门牙都打掉了几颗。 “操!你他妈的敢打我!” 男人捂着嘴巴,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狰狞。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小子,竟然敢动手打人! “打你?老子还想宰了你呢!” 徐括啐了一口,眼神冰冷,“像你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雷家三兄弟见徐括动手,也纷纷抄起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男人。 男人看着眼前四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顿时怂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人的!你们要是敢乱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徐括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径直朝轮胎店走去。 “兄弟们,抄家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三十六章 以暴制暴 雷家三兄弟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男人见状,顿时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想要阻止徐括等人。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不许进去!” 可徐括哪里会听他的,一脚踹开虚掩的店门,大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谁?谁在外面?!” 一个长相刻薄的女人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满脸惊恐。 当她看到自己的男人被打倒在地,而徐括等人正气势汹汹地往里闯时,吓得尖叫一声,又缩回了屋里。 “喂!110吗?这里有人抢劫!你们快来啊!” 女人躲在屋里,颤抖着声音拨打着电话。 徐括听到女人的喊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门口,对着里屋喊道:“老板娘,别费劲了!你以为警察来了,会帮你还是帮我们?” “你们在这国道上撒钉子,坑害过往司机,敲诈勒索,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警察要是来了,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吓住了。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男人干的这些勾当,一旦被警察查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徐括见屋内没了动静,便不再理会,开始在店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几个崭新的轮胎。 “兄弟们,开工!” 徐括招呼一声,四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分工合作,有的卸轮胎,有的装轮胎,有的打气,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到半天的功夫,八个轮胎就全部换好了。 徐括还不满足,又把两辆车的备胎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轮胎,徐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里屋喊道:“老板娘,多谢你们的轮胎了!我们走了!” 说完,他带着雷家三兄弟,扬长而去。 只留下空荡荡的轮胎店,和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以及倒在地上哀嚎,却无能为力的男人。 轮胎店内,一片狼藉。 崭新的轮胎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货架。 女人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嘴里不住地嘟囔着:“没了,全没了……这可怎么活啊……” 男人捂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女人身边,恶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哭丧呢?还不是你个丧门星,出的馊主意!” 女人被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捂着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反驳,只低声抽泣着。 “哎呦……疼死我了……”男人呲牙咧嘴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跌打药酒,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 镜子里,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几颗门牙也光荣下岗,说话都漏风。 他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男人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吼道:“大哥!我被人打了!店也被砸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马大发的人?” “大哥,是几个外地来的,开着两辆破货车,说是来换轮胎的……”男人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不忘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受害者。 “……他们不仅打了我,还把我店里的轮胎都抢走了!大哥,您可不能不管我啊!”男人哭丧着脸,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行了,我知道了。”电话那头,马大发的声音冷了下来。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他们是活腻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挂断电话,男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徐括等人跪在地上求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 徐括一行人驾车行驶在国道上,因为轮胎店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没能赶到原定落脚的城镇。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发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嘎吱——” 雷鸣突然猛踩刹车,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把徐括从座位上甩出去。 “怎么回事?”徐括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本来就因为没能按计划赶路心中烦闷,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徐哥,前面有人拦路。”雷鸣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徐括探头望去,只见昏暗的车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路中央,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住宿”两个字。 徐括下了车,这才看清,拦路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们。 “小伙子,要住店吗?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干净又便宜,还管饭!”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见是个老人拦路,徐括心头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连续几天的奔波,确实也让几人都疲惫不堪,急需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多少钱一晚?”徐括问道,他可不想再被当成冤大头。 “不贵不贵,一间房只要五十块!”老婆婆连忙回答,生怕徐括等人不肯住。 五十块,倒也不算贵。 “我们要一间大房,能住下我们四个人的。”徐括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住下来。 “有有有!跟我来!”老婆婆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带路。 几人跟着老婆婆,来到一间简陋的平房前。 屋内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 雷家三兄弟先去洗漱,徐括等他们洗完,才最后一个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疲惫感似乎也随之消散。 徐括擦干身上的水珠,刚打开浴室的门,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徐括心中一惊,这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竟然挤满了十几个人。 雷家三兄弟,全都被人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第三十七章 成功脱困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徐括,粗声粗气地问道:“就是你小子,得罪了我马大发的兄弟?” 轮胎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正站在大汉身后,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看到这两人,徐括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是掉进了陷阱。 “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轮胎店老板指着徐括,声嘶力竭地吼道,“大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没错!他还抢了我们店里的轮胎!”老板娘也跟着帮腔,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徐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马大发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嗷!” 徐括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马大发这一脚,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带来的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还拿着棍棒、砍刀等武器。 徐括这边,雷家三兄弟被控制住,他自己又受了重伤,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马大发走到徐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狞笑:“外地来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 “告诉你,在这条路上,老子就是天王老子!谁敢不给老子面子,老子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马大发的语气嚣张至极,完全没把徐括等人放在眼里。 他轻蔑地扫视着徐括,嘲弄道:“开辆破车就看不起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来人,把他给我摁到桌子上!”马大发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壮汉上前,将徐括架了起来,强行按在了桌子上。 徐括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是喜欢开车吗?老子今天就废了你们的手,让你们这辈子都开不了车!”马大发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在徐括眼前晃了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正当马大发举起砍刀,准备朝徐括的手砍下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开门!警察查房!” 马大发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带来的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在逃的罪犯,或者是有案底的,一旦被警察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经常聚集在一起,早就成了当地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为了保险起见,警察每次都会派人暗中跟踪,以防他们惹是生非。 “老大,咋办?”一个小弟慌忙凑到马大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掩饰不住颤抖。 马大发心里也打鼓,这节骨眼上警察来查房,简直是催命符!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狠狠瞪了小弟一眼,压低声音吼道:“慌个屁!把人塞厕所去!快!” 几个小弟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徐括四人往厕所里推。 徐括被那一脚踹得还没缓过劲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他心中焦急如焚,这伙人无法无天,真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大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笑脸迎向门口,嘴里还不住地打着哈哈:“哎呦,警官,啥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我们这儿就是几个兄弟聚聚,喝点小酒,没啥事,没啥事!” 警察面无表情,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屋内。 这间简陋的平房里,十几个壮汉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兄弟聚会”。 “聚会?聚会需要带这么多家伙?”为首的警察冷哼一声,指着墙角堆放的棍棒、砍刀,语气森然。 马大发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解释:“这……这不是……防身嘛,这年头不太平……” 徐括被困在狭窄的厕所里,心急如焚。 他知道,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引起警察的注意! 电光火石之间,徐括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厕所的木门! “咣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徐括这奋力一撞,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为首的警察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马大发,声音冰冷彻骨:“怎么回事?” 马大发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事,就是……就是猫……” “猫?你家猫能把门撞成这样?”警察显然不信,厉声喝道,“把门打开!” 马大发哪里肯依,他心里清楚,一旦门开了,自己这帮人就彻底完了。 他吞吞吐吐,试图拖延时间。 警察见状,耐心耗尽,直接飞起一脚,“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可怜的木门彻底宣告报废,碎木屑四处飞溅。 徐括、雷家三兄弟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大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几个警察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雷家三兄弟身上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平房,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经过马大发身边时,徐括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决绝,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无尽的寒意,让马大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们几个,站住!” 刚跑到楼下,一个警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括心头一紧,难道还没完? “你们几个,以后少跟马大发那帮人混在一起,听到没有?”警察的声音带着警告,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警官!”徐括连连点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他暗暗发誓,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招呼雷家三兄弟赶紧上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两辆破旧的货车立刻启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人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马大发那伙人追上来。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徐括紧紧握着方向盘,心中翻江倒海。 这趟生意还没开始,就接二连三地遭遇挫折,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愤怒,海城,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第三十八章 出师不利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海城。 这是一个沿海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 徐括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他的发财之地,却没想到,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他让雷家三兄弟在旅馆等候,自己则整理一番,出门寻找卖家。 然而,一连几天下来,徐括却发现,这边的布料价格虽然便宜,但算上运费、人工等成本,利润空间微乎其微,根本无法达到他的预期。 徐括心烦意乱地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进货渠道,否则,这趟生意就彻底泡汤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戴着金项链、金戒指的老头从徐括身边经过。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老头身后疾驰而来,后座上的人一把夺过老头手中的皮包! 老头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拖倒在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行了十几米远! 摩托车后座的劫匪见老头仍然死死拽住皮包不放,竟然丧心病狂地抬脚猛踹老头的头部! 老头吃痛,终于松开了手。 摩托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老头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徐括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恶劣的抢劫事件! 徐括回过神来,连忙跑到老头身边。 老头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徐括的心猛地一沉,伸手试探老头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老头摔倒时,随身携带的“大哥大”掉落在地,徐括赶紧捡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长空,将老头火速送往医院。 医生诊断后,神色凝重地告知,老头年事已高,必须立刻手术,且需一笔不菲的医疗费用。 徐括愣在原地,他与老头非亲非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这钱...怎么垫? 垫了之后怎么要回来? 正当徐括进退维谷之际,掉落在地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徐括心头一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大哥大”,接通了电话。 “爸,你怎么还不回家?晚饭都凉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徐括赶紧将老头遭遇抢劫以及目前在医院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男声变得急促而紧张:“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徐括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总算,这事有人管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这老头随身带着“大哥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对年轻男女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两人皆是一身都市白领的装扮,剪裁得体的西服衬衫,彰显着他们的身份与地位。 女人快步走到徐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怎么回事?我爸怎么样了?” 男人则相对冷静,他先是向医生询问了老头的病情,然后迅速办理了住院手续,并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雷厉风行,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男人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探究:“你,想要什么?” 这架势,分明是把自己当成图谋不轨的歹人了,徐括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这好人,还真不好当。 他连忙摆手,解释:“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路过,碰巧看见了……” 徐括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那伙飞车党,车牌号我记下了,你们可以去查查。”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心里估摸着,这人应该有些背景,追查几个飞车党,应该不在话下。 女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徐括的鼻子尖声质问:“你怎么不早点送我爸来医院?是不是和那帮飞车党是一伙的?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这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但这脾气,也忒火爆了点,徐括心中一阵烦躁,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注意点!我好心救人,你却反咬一口,这是什么道理?”徐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你吼什么吼!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我爸能躺在手术室里吗?”女人毫不示弱,声音更加尖锐。 眼看一场争吵一触即发,男人及时开口制止:“佳玲,够了!” 他转头看向徐括,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歉,我妹妹太着急了,她没有恶意。” “我叫宋亚楠,这是我妹妹,宋佳玲。” 徐括听到“宋”这个姓氏,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试探性地问:“你们……是东南亚回来的?” 徐括记得,前世海城有个房地产巨头,就姓宋。 据说就是从东南亚携巨款归来的,短短十几年,便一跃成为海城的首富,风头无两。 宋佳玲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更浓,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徐括,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怒斥:“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徐括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自己好心救人,怎么就成了别有用心的歹人了? “我……”徐括刚想开口解释,急救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徐括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宋佳玲的无理取闹。 他走到宋亚楠面前,压低声音说:“我在xx旅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趟浑水,他不想再趟下去了。 但是,宋家这块肥肉,他也不想轻易放弃,既然有缘相遇,或许可以合作一把。 回到旅馆,雷家三兄弟见徐括脸色阴沉,连忙围上来询问情况。 徐括摆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别提了,明天再去批发市场看看吧。” 第三十九章 好心人还是奸商 这一夜,徐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清晨,徐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再次踏入了喧嚣的批发市场。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密密麻麻的摊位间穿梭,一家家对比,一寸寸砍价,只为寻觅到那价格更为低廉的布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徐括终于寻到一家,布料的质地与先前看中的相差无几,价格却足足低了一成。 徐括心中窃喜,正欲开口细谈,老板却抬手示意他停下,粗声粗气地开口:“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过运费你得出。” 运费?徐括眉头微蹙,这笔开销可不小。 五十台诺基亚手机的单子还悬着,李雪梅的货款也没着落,处处都需要钱,他现在就像是走钢丝,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 见徐括犹豫不决,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买不起就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一边儿去!” 这蛮横的态度,让徐括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强压下怒意,深吸一口气,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位老板,您看……” “看什么看?没钱就别学人家做生意!”老板直接打断了徐括的话头,语气中满是鄙夷。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财路!” 徐括被噎得哑口无言,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这年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正当徐括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伙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隔壁摊位上,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老板正朝他微笑。 徐括一愣,这人……他不认识啊。 那老板见徐括面露疑惑,主动解释:“我在这儿摆摊好几年了,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转悠,是不是想找便宜的布料?” 徐括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海城郊外看看,那边有不少小厂子,直接从厂里拿货,成本能低不少。”老板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徐括心中一震,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感激地看向老板:“您怎么……” “嗨,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还没个难处?”老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徐括半信半疑,这年头,真有这么好心的人? 他多了个心眼,又从其他几家摊位旁敲侧击,打听到了几家郊外布厂的地址。 事不宜迟,徐括立刻租了辆破旧的货车,马不停蹄地赶往郊外。 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当徐括终于抵达其中一家布厂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先前那位“热心”的老板,正站在厂门口,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哪还有半分腼腆,分明是狡诈! “你……”徐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伙子,欢迎光临啊!”老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吧?这家厂子,就是我家的。” 徐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这是被人给耍了! 老板见徐括脸色铁青,也不恼,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小伙子,你也别怪我,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大家都去卖小商品,我这布料,眼瞅着就要砸手里了。再加上现在都流行成衣,谁还买布回去自己做啊?我这厂子,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顿了顿,看向徐括:“我看你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天,应该也是个实在人,所以才出此下策,把你引过来。” “这样吧,我也不坑你,别人要价的八成,我就给你,怎么样?不过,你得自己找车来拉货。”老板开出了条件。 徐括听完,心中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这老板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八成的价格,这可比市场上便宜太多了!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痛快!”老板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咱们这就签合同,你先拉两车回去,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合同签了。” 徐括也觉得可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布料运回去,解决了叶妍那边的燃眉之急,其他的,以后再说。 几经商议,两人很快达成了协议。 徐括这次先拉两车布料回去应急,老板则亲自跟着货车,前往徐括的仓库,签订正式的供货合同。 看着堆积如山的布料被装上货车,徐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这一趟,虽然波折不断,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货车缓缓驶出厂区,徐括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夜幕降临,货车停在了旅馆附近。 徐括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涌出,将徐括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徐括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质问。 “有人要见你。”领头的一个彪形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括心中冷笑,这些天他遇到的麻烦事还少吗?先是马大发,又是飞车党,现在又冒出来一伙人,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要是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上!” 几个人一拥而上,拳脚相加,试图将徐括制服。 徐括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拳来脚往,砰砰作响,一场激烈的搏斗在夜幕下展开。 徐括身手矫健,动作迅猛,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脚都踢得那些大汉鬼哭狼嚎。 不到片刻,几个彪形大汉便纷纷倒地,捂着伤处哀嚎不止。 徐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旅馆走去。 只是徐括到底脸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呸,一群废物,给脸不要脸!”随后头也不回,先朝旅馆走去。 第四十章 找到供货商 海城另一边,宋亚楠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越听越心惊,最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啥?徐括一个人,把他们全干趴下了?”宋亚楠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原以为徐括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生意人,没想到身手竟然如此了得,这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老,老大,千真万确啊!兄弟们都挂彩了,有个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手下哭丧着脸。 宋亚楠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原本他还想着,这徐括要是识相,就拉拢过来,不识相,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现在看来,这颜色,怕是得自己留着了。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这事儿……我亲自去一趟。” 宋亚楠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还想去找回场子的心思。 他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人才,可不能硬来,得好好笼络笼络。 宋亚楠雷厉风行,立刻带人赶往徐括住的旅馆。 结果扑了个空,人去楼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宋亚楠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心里对徐括的兴趣更浓了。 再说徐括这边。 他回到旅馆,雷家三兄弟正眼巴巴地等着呢。 一见徐括满脸血,吓得差点跳起来。 “徐哥,你这是咋了?跟人干架了?”雷大惊呼。 “徐哥,谁这么不长眼,敢动你?”雷二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徐哥,你没事吧?伤哪儿了?”雷三比较细心,赶紧上前查看。 “没事,几个小喽啰,打发了。”徐括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心里却一阵后怕。 这海城,还真是龙潭虎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也没细说,只说这地方不安全,得赶紧走。 雷家三兄弟对徐括那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收拾东西,连夜上了货车。 四人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布料厂。 早上刚来的老板,也就是周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几个人风尘仆仆,还带着伤,这是要干啥? 等徐括把周松拉到一边,把雷家三兄弟介绍了一番,又简单说了说路上的遭遇,周松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徐老弟,你这可真是……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啊!”周松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老板,废话不多说,赶紧安排装货吧,我们着急走。”徐括催促。 周松也知道事态紧急,立马安排工人,连夜装了两车布料。 徐括拿着货单子,仔细核对。 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厂子,问题不小啊!设备老旧,款式单一,除了基本的棉布、亚麻,就没别的了。 颜色更是单调得可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 好在这些布料,暂时能解叶妍工厂的燃眉之急,徐括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了。 “周老板,你这厂子,可惜了啊!”徐括合上单子,话锋一转。 “可惜?啥意思?”周松一愣。 “这么好的条件,就生产这些?”徐括指着堆积如山的布料。 “你看看现在外面流行的,确良、卡其、涤纶,哪个不比这强?你这儿,简直就是抱着金饭碗要饭!” 周松被徐括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倒不是没想过生产那些新潮的布料,可一来没技术,二来没销路,只能守着这些老古董。 “徐老弟,你……你有办法?”周松听出了徐括话里的意思,顿时来了精神。 徐括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等着周松接话。 周松也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徐括这是想要好处。 “徐老弟,只要你能帮我把厂子盘活,钱不是问题!”周松咬咬牙,下了血本。 徐括摇了摇头:“钱,我不要。我要你厂子百分之十的股份。” 周松一听,眼睛都直了。这年头,知道“股份”这俩字的,可不多见。 他心想,这徐括,莫不是哪个经济学院的高材生? 这下,他对徐括更信任了,觉得这年轻人,绝对有真本事。 “徐老弟,你……你懂股份?”周松试探着问。 “略懂,略懂。”徐括谦虚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周松一咬牙,一跺脚:“行!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不过……”他顿了顿,补充。 “为了防止徐老弟你耍我,我得跟你签个合同,先给你百分之五。等你这方法真起作用了,我再把剩下的百分之五给你。” 徐括心想,这周松还挺谨慎。 不过,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自然不怕。 “可以,不过我现在得先回趟家。毕竟,叶妍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呢。”徐括应了下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叶妍的工厂。 “这批布料,牛仔裤能用上,先紧着那边来。”徐括指了指其中一车颜色偏深的布料,跟周松交代着,语气不容置疑。 周松连连点头,他现在对徐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敢有半点违抗? 更何况,这批布料本就是为了救叶妍的燃眉之急。 五人一合计,决定星夜兼程,往回赶。 徐括特意让雷大绕了个远,避开了上次那条险象环生的路。 他可不想再跟马大发那帮人碰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 足足赶了五天路,一行人才终于抵达叶妍的制衣厂。 此时,天色未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连续几日的奔波,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先睡会儿,养足精神再说。”徐括提议,声音沙哑。 雷家三兄弟和周松自然没有异议,纷纷倒头就睡。 徐括和雷鸣挤在一辆货车驾驶室里,其他人则是在另一辆货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徐括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制衣厂门口,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马奎! 这货车窗户高,又贴了反光膜,从外面压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马奎正踮着脚,伸长脖子,拼命往里瞅,那猴急的模样,活像动物园里等着投喂的猩猩。 第四十一章 将错就错 徐括心中冷笑,暗忖: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懒得搭理,索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可偏偏事与愿违。 “吱呀——” 另一辆货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周松揉着眼睛,一脸懵地走了下来。 另外两个人因为长时间驾驶,困意比周松更甚,还在呼呼大睡。 马奎一见有人出来,立马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自报家门:“我是这厂子的负责人,你们把车停这儿干嘛?赶紧挪走!” 语气蛮横,活像这地盘是他家开的一样。 周松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记得徐括说过,这批布料就是给这家制衣厂的。 “哎呦,您好您好!我是布料厂的周松,这批货……”周松满脸堆笑,主动伸出手,想跟马奎握手寒暄。 话里话外,压根没提徐括半个字。 他心想,这事儿跟徐括没关系,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两只手眼看就要握在一起。 马奎一听“布料厂”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心想:这不会是叶妍那娘们找来的救兵吧?这可不行! 他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跟躲瘟神似的,厉声喝道:“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赶紧给我开走!” 周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我……我们是来送布料的,得找个人出来说清楚……” “找人?找什么人?我看你是想叫人来闹事吧!”马奎眼睛一瞪,直接给周松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那群人吆喝:“来几个人,把这老小子给我按住!”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立马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将周松死死摁在了地上。 周松这下彻底懵了,他拼命挣扎,大声喊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来送货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安静的清晨,瞬间炸开了锅。 “住手!” 叶妍快步赶来,俏脸上满是怒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摁在地上的周松,以及旁边耀武扬威的马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马奎!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竟敢在我厂子门口打人?!”叶妍的声音,冰冷刺骨。 徐括本想下车,见叶妍出现,又坐了回去,他倒要看看,这出戏会怎么演。 马奎被叶妍这么一吼,心头一颤,这才猛然意识到,叶妍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周松!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叶妍,你误会了!误会了!”马奎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跑到叶妍跟前。 他指着刚被他亲手扶起来的周松,笑眯眯地说:“这位是布料厂的周老板,我特意请来解决咱们厂子布料问题的!” 周松虽然刚刚被马奎的人粗暴对待,心里憋着一股火。 但他转念一想,这马奎既然说是来解决问题的,那应该不会有假。 毕竟徐括他们都还在车里睡着,谁也不知道这批布料是自己拉过来的。 徐括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马奎,还真是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 “叶妍,你看看,徐括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怕了,放弃了!”马奎还不忘踩徐括一脚,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嘲讽。 “我这儿还有个法子,”马奎挤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叶妍,只要你认输,乖乖把厂子交给我,我保证,也能给你找来布料,让你继续开工!” 听见“徐括”两个字,周松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马奎,前倨后恭,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徐括! 周松虽然老实巴交,但并不傻。 他悄悄打量着叶妍和马奎,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叶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虽然她坚信徐括的能力,可眼看着约定的期限将至,徐括却杳无音信,她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焦躁不安。 马奎见叶妍不吭声,还以为她动摇了,连忙趁热打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叶妍,不是我说你,女人家抛头露面的,终究不是个事儿。你看看你,为了这厂子,操碎了心,何苦呢?不如……” “时候未到。”叶妍冷冷打断了马奎的话,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行行行,时候未到,”马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那……周老板,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叶妍想通了,我再联系您?” 周松却像脚下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周老板?”马奎见周松没反应,又催促了一句。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想让老子找来的厂商去哪儿?”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 徐括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咧开嘴笑了。 “唰唰唰!” 雷家三兄弟也从货车上跳了下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周松一见徐括,顿时像见了亲人似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徐老弟,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 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解释:“昨晚赶路太累,多睡了一会儿。” 他故意避开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免得周松心生不满,影响后续的合作。 马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松竟然是徐括找来的人! 这下,彻底穿帮了! “徐括……” 叶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下一秒,她激动地扑进了徐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徐括有些措手不及。 他能感受到叶妍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彼此融入骨血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徐括才轻轻推开叶妍。 他能感觉到叶妍的反应有些反常,今天的表现,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好了,没事了。”徐括柔声安慰。 他转过身,一把拉开了货车上的遮阳布。 “哗啦——” 一匹匹崭新的布料,呈现在众人眼前,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第四十二章 要不要假戏真做 “周老板,”徐括指着布料,对叶妍介绍。 “这位是周松周老板,他的布料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过硬,生产的布料质量绝对一流。而且,他答应长期供货,价格公道。” 周松也适时地站了出来,朗声保证:“叶厂长,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们厂子保证全力以赴,按时按量,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叶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当即表示:“周老板,咱们里面请,详细谈谈合作的事情。” “慢着!” 这时马奎突然跳了出来,手舞足蹈地嚷嚷着:“不行!你们不能进去!这人肯定是徐括请来的托儿!这布料,指不定是从哪儿弄来的假货!” 徐括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马奎,你是输不起吧?怎么,眼看着自己要输,就想耍赖?” 周松也火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拍在马奎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厂子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还有国家颁发的各种证书!老子是正经商人,不是你嘴里的骗子!” 这些文件,都是周松随身携带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白纸黑字,红章鲜明,铁证如山! 众人一看,顿时议论纷纷,对周松的身份再无怀疑。 叶妍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讽马奎:“马奎,你刚才不是还说周老板是你请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合着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你的想法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马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走,周老板,咱们进去谈。”叶妍不再理会马奎,领着周松和徐括等人,径直走进了制衣厂。 很快,双方就签订了供货合同。 马奎眼看着大势已去,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马奎,站住!” 徐括冷声道。 “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徐括双手插兜,戏谑地看向马奎。 “什么……什么账?”马奎心虚地问道,脚步却不敢停下。 “当然是股份转让的账!”徐括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签好的协议,在马奎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赖账?” “我……”马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想打官司?”徐括步步紧逼。 “别忘了,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可都有证据在我手里。要是闹到法庭上,你觉得你会有好果子吃?” 马奎一听“打官司”三个字,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顿时蔫了。 他心里清楚,徐括手里掌握着他的把柄,真要闹上法庭,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因为何勇被抓的事,各部门严查,他要是这个时候被爆出来,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我……我认栽……”马奎垂头丧气地说道,完全没了前几天的嚣张劲儿。 叶妍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股份转让协议,递到马奎面前:“签字,画押!” 马奎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制衣厂的控制权。 “滚吧!”徐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马奎带着他的一帮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制衣厂。 徐括眼神明亮,看着手里的转让协议,这制衣厂,总算是保住了。 他转身欲走,准备招呼周松去厂里安置。 毕竟,这位周老板可是帮了大忙,总得好好招待一番。 “徐括,你等一下。”叶妍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还带着些难言的坚定。 徐括一愣,回头疑惑地看向叶妍。 周松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俩人,肯定有话要说,而且,是不方便让外人听的话。 周松嘿嘿一笑,冲着徐括挤眉弄眼,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那个……徐老弟,叶厂长,你们先聊,我这刚来,厂子还不熟,我先去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你们慢慢聊,不着急,啊,不着急!” 说完,他也不等徐括回应,自顾自地转身就走,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那“吱呀”一声关门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徐括和叶妍两个人。 周松一离开,原本还算平静的叶妍情绪失控,猛地扑进了徐括怀里。 她紧紧地搂住徐括的腰,头深深埋在徐括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她安心的气息。 这几日,她表面上镇定自若,运筹帷幄,可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她担心徐括的安危,担心制衣厂的未来,更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此刻,感受到徐括那结实的胸膛,温热的体温,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徐括……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我有多想你……”叶妍的声音不住的颤抖,闷闷地从徐括胸前传来,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帖着他的肌肤。 徐括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叶妍那直白得近乎告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叶妍,可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叶妍的颤抖,她的不安,她的……依赖。 “你……你先放开我……”徐括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叶妍却抱得更紧了,“我不放!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徐括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叶妍要说什么。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假戏真做?”叶妍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期盼,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括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叶妍话里的意思。 未婚夫……她说的,是之前为了应付马奎,两人假扮未婚夫妻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电话费不要钱? 那一瞬间,徐括的心猛然颤抖。 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叶妍对自己的心思。 只是…… 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敢去深想。 他知道叶妍是个好女孩,漂亮,能干,有魄力,还对自己有情有义。 可他…… “我……”徐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伤害叶妍,可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我……我现在还没考虑过成家的事……”徐括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 他避开了叶妍的目光,看向别处,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算什么?拒绝吗?这话说得也太蹩脚了!徐括在心里暗暗懊恼。 叶妍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地松开了徐括,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知道了。”叶妍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括不敢看她,他怕看到叶妍受伤的眼神。 “我……我先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松正贼兮兮地倚在门框上,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 “哎呦,徐老弟,可以啊!艳福不浅嘛!”周松挤眉弄眼,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徐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嘿嘿,我懂,我都懂!”周松笑得更欢了。 “走了!”徐括懒得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对了,徐括。”叶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弟弟和你妹妹已经回来了,你买的手机,他们也带回去了。” “哦?到家了?”徐括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他还想着给家里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打电话。 “是啊,早就回来了。”叶妍点点头。 周松一听,立刻凑了上来,“徐老弟,你家在哪?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顺便……跟你家里人也认识认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嘛!” 他这话,明显是想跟徐括拉近关系。 徐括也没多想,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他开着那辆破旧的货车,载着周松,浩浩荡荡地朝家里驶去。 刚到村口,徐括就发现不对劲。 平时冷冷清清的村口,今天竟然停了好几辆自行车,还有不少人站在那里,朝着他家方向张望。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他加快了车速,朝自家院子驶去。 等到了院子门口,徐括彻底傻眼了。 只见自家院子里,乌泱泱地围满了人,简直比赶集还要热闹! 院子外面,甚至村子里面的空地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这……这是咋回事?”徐括差点没从车上跳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人群。 “哎呦,这谁家车啊,这么破,还敢往里挤?” “没长眼啊,挤什么挤?” 人群中传来一阵抱怨声。 徐括顾不上理会,好不容易挤到自家院子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气炸了肺。 只见自己的父母,正站在院子中央,满脸堆笑地陪着几个村民。 那几个村民,手里拿着的,正是他买给家里的诺基亚手机! 他们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坐在那里,一边打电话,一边还对着手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哎呦,这手机真不错,声音真清楚!” “可不是嘛,比村委会那电话强多了!” “还是徐家有本事,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手机!” 而徐括的父母,则像两个服务员一样,站在旁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 徐括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了过来。 肯定是徐川那个大嘴巴,把家里买了手机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知道了,都跑来他家打电话来了! 徐川和徐小妮倒是清闲,跑去上学了,留下父母在家受罪! 徐括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都给我让开!”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些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村民,也纷纷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徐括。 徐括的父母,看到儿子回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来。 “括娃子,你可回来了!”徐母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徐括没理会父母,他径直走到那几个拿着手机的村民面前,一把抢过他们手里的手机。 “哎,你干什么?我电话还没打完呢!”其中一个村民不乐意了,嚷嚷道。 “还没打完?从我来了到现在,你们都打了快半个小时了,电话费不要钱啊?”徐括冷冷地看着他。 “电话费?什么电话费?”那村民愣住了。 “什么电话费?我这手机是买来自己用的,不是给你们免费打电话的!从进门到现在半个小时,一个人十块钱电话费,给钱!”徐括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几个村民一听要钱,顿时傻眼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这……这……” “这什么这?没钱就别打!都给我滚蛋!”徐括毫不客气地骂道。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状也纷纷散去。 但也有人不服气,临走时还嘟囔着:“不就是几个破手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有本事以后别来我家打电话啊!”徐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灰溜溜地走了。 徐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烦躁。 他意识到,父母不能再继续呆在村里了。 这里的人情世故,太复杂了。 他必须尽快在城里买房,把父母接过去住。 徐家父母见儿子回来,还带了客人,原本的愁云一扫而空,满面笑容地说:“括娃子,你可算回来了,还带了客人,快进屋,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徐括站在厨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转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崭新的锅碗瓢盆整齐地码放在灶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亮堂堂的。 可本该堆放粮食的地方却空空如也,米缸见了底,面袋子也瘪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 我穷死了 “这……米面呢?”徐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父母。 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徐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肯定是那帮来蹭电话的村民造的孽。 他家的米面,怕是都进了那些人的肚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老实巴交,脸皮又薄,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得罪人。 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被人欺负! 一时间,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家里……这是要来多少客人啊?还要在这儿吃饭?”徐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徐刚和姜雅芝还是不吭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徐括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声音里带着无奈:“我去买米买面!” “哎,徐老弟,你别急啊!”周松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见徐括要走,连忙追了上来。 “这事儿也不怪叔叔阿姨,村里人嘛,难免有些……那个……你别往心里去!” 周松一边说着,一边朝徐括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别在父母面前发火。 两人刚走出院子,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两个人影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徐括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伯徐特和三叔徐岩。 这两人,平时跟徐括家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今天怎么突然上门了? 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肯定是闻着味儿来的! 他本能地想躲开,可还没等他转身,就被徐特那洪亮的嗓门给叫住了:“括娃子!大侄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徐括心里暗骂一声,这下可真是躲都躲不掉了。 毕竟是父亲的亲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当面翻脸吧? 他只得硬着头皮停下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大伯,三叔,你们怎么来了?” 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应付这两个不速之客。 自从爷爷奶奶偏心,早早地把父亲他们分出去后,这两家就很少来往了。 关系淡薄,比一般的亲戚还不如。 现在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没安好心! 徐特和徐岩一看见徐括,眼睛都亮了,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哎呦,括娃子啊,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你嘛!”徐特满脸堆笑,那亲热劲儿,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亲。 徐岩也紧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括娃子啊,你可是咱们老徐家的骄傲啊!听说你现在出息了,在外面挣大钱了!” 徐括听着这虚伪的奉承话,心里一阵反胃,他敷衍着:“哪里哪里,就是混口饭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警惕,琢磨着这两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果然,寒暄了几句之后,徐特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括娃子啊,你大伯我命苦啊!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哥,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这可咋整啊!” 徐岩也紧跟着哭丧着脸:“括娃子啊,你三叔我更惨!两个闺女都要出嫁了,这嫁妆钱还没着落呢!愁死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徐括围在中间,那架势,分明是想让他帮忙解决问题。 徐括心中冷笑,这俩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却听见身旁的周松“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徐老弟,你可真是大方啊!自己身上还欠着我的钱呢,倒想着帮衬这些个兄弟姐妹!怎么,你这是打算赖账了?” 徐括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周松这是在帮他解围呢!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哀嚎起来:“哎呦,周老板,你可别提钱了!我这回在外面,赔了个底朝天!要不是为了在村里人面前充充面子,我哪敢买那些个破手机啊!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朝周松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徐特和徐岩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徐括能帮他们一把,没想到徐括竟然这么穷! 徐括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两人:“大伯,三叔,你们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还来找我这个穷光蛋借钱啊?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一副要跟他们借钱的架势。 徐特和徐岩吓得连连后退,躲瘟神一样躲着徐括。 “哎呦,括娃子啊,你大伯我最近手头也紧啊!”徐特赶紧找借口。 “是啊是啊,括娃子啊,你三叔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徐岩也连忙推脱。 两人说着,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徐括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老板,这次可真是多亏你了!”徐括转过头,由衷地感谢道。 周松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开口:“小事一桩!以后咱俩好好干,不愁没有钱赚!”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买了米面回到家。 徐刚和姜雅芝见儿子回来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却多了些探究和不安。 “括娃子啊,你在外面……生意做得怎么样啊?”徐刚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括一听这话,就知道父母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果然,姜雅芝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括娃子,你要是真欠了债,就跟妈说!咱家还有点存款,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应应急!” 原来,就在徐括和周松出门买米面的这段时间里,徐特和徐岩这两个大嘴巴,已经把徐括欠债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自然有人上门来“关心”徐刚夫妇。 徐刚和姜雅芝本就老实,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徐家就是白眼狼 徐括看着父母焦急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 这就是他的父母,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永远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信任他。 “爸,妈,你们别听那些人瞎说!我没欠债!”徐括连忙安慰道,“刚才我那是演戏呢,故意吓唬大伯和三叔的!”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徐刚和姜雅芝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姜雅芝手里:“妈,这些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姜雅芝手脚麻利,揉面、擀皮、剁馅、包饺子,一气呵成,没多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桌旁,徐括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家的味道让他心头一暖。 “爸,妈,”徐括咽下饺子,酝酿了一下措辞。 “我寻思着,你们跟我去城里住吧,也方便照顾你们。” 徐刚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姜雅芝也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讶和迟疑。 “这……”徐刚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括娃子啊,我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乡里乡亲的都熟,去了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习惯。” 姜雅芝也附和:“是啊,括娃子,妈知道你出息了,可我们去了,怕给你添麻烦。再说,这房子、这地,扔下了也可惜。”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他们习惯了农村的慢节奏,街坊邻居的照应。 害怕城市的喧嚣,害怕周围没有认识的人,只能相依为命。 徐括早料到父母会这么说,他知道,要让父母改变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爸妈,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徐括放缓语气,耐心劝解。 “可你们想想,城里条件好,看病、买东西都方便,你们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及时照顾到。房子和地,可以先放着,等你们啥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 可无论徐括怎么说,徐刚和姜雅芝还是摇头。 他们不是不心动,只是对未知的恐惧,对改变的抗拒,让他们迈不出这一步。 徐括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暂时作罢。 晚饭后,徐括拉着周松在村子里闲逛。 夏夜的乡村,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你们这儿风景不错啊!”周松深吸一口气,由衷赞叹。 徐括脸上露出几分自豪:“那是,我们这儿可是有名的千湖之地,家家户户都有鱼塘,晚上吃的鱼就是自家塘里捞的,新鲜着呢!” 走着走着,徐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父母不愿离开,何不把家乡发展起来?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太难了。 这时候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没法走,交通不便,再好的想法也难以实现。 看来,这事儿也只能暂时搁置。 另一边,徐特和徐岩这两个大喇叭,很快就把徐括“欠债”的谣言传得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家门庭若市,来的却不是贺喜的,而是来打探虚实的。 这些村民,有的装模作样地关心几句,有的拐弯抹角地打听徐括是不是真赔了钱,还有的干脆直接开口,想借徐括的手机用用。 徐括被烦得不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演起了苦肉计。 他故作神秘地把徐刚和姜雅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爸,妈,你们可千万别再把手机借给别人用了!上个月的话费单子,吓死人,好几百呢!这要是再借下去,咱家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徐刚和姜雅芝一听,吓得脸色煞白,连连保证:“不借了,不借了!谁来借都不借!要借?行,先拿钱来!” 这下,那些想占便宜的村民傻眼了,一个个失望离去,宁愿去村委会排队打电话,也不敢再来徐括家碰钉子。 这天,徐括和周松照例在村子里溜达。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徐括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说话的是村里的懒汉王麻子,他嗓门大,一脸的愤愤不平。 “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编瞎话吓唬人,不就是不想让咱们借他手机用吗?小气鬼!” 旁边,徐岩也在,王麻子故意提高嗓门:“徐岩,你可是他三叔,你说说,这事儿是不是这么回事?” 徐岩心里也犯嘀咕。 他原本以为徐括真赔了钱,可这几天看徐括和周松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像欠债的样子。 王麻子见徐岩不吭声,更是来劲儿了:“我看啊,这周松根本就不是来要账的,八成是跟徐括合伙演戏,蒙咱们呢!”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帮个忙怎么了?我看徐家老两口也不是啥好东西,心肠歹毒,以后肯定没好下场!”王麻子越说越过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徐括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这些人,自己不争气,还见不得别人好,简直是无理取闹! 特别是王麻子,竟然还敢诅咒他的父母。 “王麻子,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徐括怒吼一声,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麻子的衣领。 王麻子被徐括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啥?我可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徐括愤怒不已,挥拳就朝王麻子的脸上砸去。 王麻子哪里是徐括的对手,几拳下去,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可这家伙嘴巴依然不干净:“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烂命一条,死了也值了!你个没教养的东西,你爸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再说一遍!”徐括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混蛋。 “括娃子!住手!” 就在这时,徐刚和姜雅芝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俩人魂飞魄散。 王麻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角还挂着血迹,正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徐括,不断用言语刺激他。 第四十六章 人善被人欺 “住手!括娃子,你这是要干啥!”徐刚快步冲上前,死死拽住徐括的胳膊。 刚把两人拉开,王麻子立刻疯疯癫癫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有种就打死老子!打不死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他一边骂,一边还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毒。 徐刚和姜雅芝吓得脸色惨白,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撒泼耍赖的。 “王麻子,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徐括眼珠子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挣扎着要冲上去。 姜雅芝吓坏了,死死抱住儿子的胳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括娃子,你可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嘶哑了。 “妈,你放开我!这王八蛋,他骂你,他骂咱们全家!”徐括的理智,被愤怒的火焰一点点吞噬。 一旁的周松也看不下去了。 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最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赖。 周松一把推开人群,站到徐括身前,指着王麻子的鼻子吼道:“你个老不死的,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周松身高体壮,一脸的凶相,把王麻子吓得一哆嗦。 可一旁的徐岩却赶紧煽风点火:“周老板,你可别被徐括这小子给骗了!他就是个白眼狼!赚了点钱就翻脸不认人,还说谎骗我们,不就是瞧不起我们这群穷亲戚吗?” 徐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巴不得徐括倒霉,这样他就能出口恶气,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徐刚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里见过这阵仗。 被徐岩这么一说,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家括娃子没有坏心思,他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刚心里那个急啊,他知道儿子没说谎,可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他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他就是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家里用钱的地方多……要是真的富裕了,肯定忘不了大家……”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王麻子一听这话,更是得意忘形,尖着嗓子喊。 “听见没?听见没?徐括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赚了大钱,不想分给我们!既然赚了钱,那就让大家都沾沾光,一人分十块钱,这总不过分吧?”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都骚动起来。 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这会儿也都动了心思,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徐括,盼着自己家能分到些好处。 徐括只觉得无语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心竟然可以贪婪到这种地步! “十块钱?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徐括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脱姜雅芝的怀抱,朝着王麻子扑了过去。 “砰!” 一脚,正中王麻子的嘴巴。 王麻子惨叫一声,捂着嘴巴倒在地上,一颗带血的牙齿,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抢?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啥叫抢!”徐括一边扇王麻子耳刮子,一边一字一顿道。 “王守建,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小兔崽子给我抓起来!”王麻子躺在地上,凄惨嚎叫。 村长王守建这才回过神来。 他跟王麻子是本家,平时虽然也看不惯王麻子这副德行,但毕竟是一个祖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 王守建黑着脸,冲着村里几个王家的年轻人一挥手:“你们几个,去把徐括给我按住!” 几个年轻人摩拳擦掌,朝着徐括围了上去。 徐括心里一横,正准备跟他们拼了,可一想到身后的父母,他又犹豫了。 他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徐括眼前一黑,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王凯,他初中同学。 王凯手里拿着木棍,一脸的得意。 徐括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自己下黑手的,竟然是曾经的同学。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晃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黄土地上。 “括娃子!”徐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王守建一把推开。 “老东西,你给我滚一边去!”王守建怒吼,“徐括当众伤人,按照村里的规矩,要拉到祠堂打板子!” 王守建最近正憋着一肚子火。 之前村里最富的是他家,结果徐括弄了个奶茶摊,把他的风头全给抢了。 他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还不往死里整? 几个王家的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徐括架起来,就要往村里的祠堂拖。 徐括脑袋昏昏沉沉,一阵阵剧痛,站也站不起来。 他想挣扎,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儿子!”徐刚发疯似的扑上去,想要阻止他们,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老不死的,你再敢动一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打!”王守建恶狠狠地威胁。 徐刚彻底绝望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人拖走,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锄头,朝着那几个按住徐括的人挥舞过去。 “都给我滚开!谁敢动我儿子,老子跟他拼了!”徐刚的眼睛都红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庄稼汉,为了儿子终于露出了血性。 他这一发狠,还真把那几个人给唬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姜雅芝也哭着扑到徐括身上,死死抱住他:“你们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你们拼命!” 场面顿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大货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 是周松! 第四十七章 简直是强盗 他把车停在徐括身边,跳下车,冲着徐家人大喊:“叔,婶儿,快上车!我送徐括去医院!” 徐刚和姜雅芝如梦初醒,赶紧把徐括扶上车。 周松一脚油门,大货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王麻子见大货车要开走,气得一蹦三尺高,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他娘的,想跑?没那么容易!”他啐了一口浓痰,肥胖的身躯一扭,直接躺在了大货车要驶过的位置,耍起了无赖。 “哎哟,哎哟,撞死人了!徐括撞死人了!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徐刚一听,急得不行,汗水打湿了整张脸。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人起冲突,更别提“撞死人”这种大事了。 “这……这可咋办啊?要不……咱就给点钱算了?”徐刚颤巍巍地掏出皱巴巴的钱包,手抖得厉害,几张零钱散落在地上。 他心里那个疼啊,这可是给儿子看病的钱,可眼下这情况,不破财消灾怕是不行了。 周松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王麻子摆明了就是讹人,这钱要是给了,那可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就在这时,刚刚还昏昏沉沉的徐括,突然清醒了几分。 他一把抓住周松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别……别停车,直接……开过去。” 周松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括,你……你说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乱来啊!” 徐括死死盯着前方躺在地上的王麻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他不敢……真让……让车……撞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麻子这种人,欺软怕硬,真要豁出去了,他比谁都怕死。 周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徐括。 他一咬牙,猛踩油门,大货车晃晃悠悠,朝着王麻子冲了过去。 “轰隆隆……” 巨大的车轮裹挟着尘土,眼看就要碾到王麻子身上。 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装死。 他“嗷”一嗓子,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呸!怂包!”周松朝着王麻子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一脚油门,大货车绝尘而去。 车上,徐刚和姜雅芝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来。 “括娃子,你……你没事吧?”姜雅芝捧着徐括的脸,心疼得眼泪直掉。 徐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就……就是……头……有点……晕……”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一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出血量也不大,包扎一下,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徐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才终于放松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当天,徐括就出了院。 从医院出来,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括娃子,要不……咱就搬到城里来吧?这村里……咱是待不下去了。”徐刚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他心里清楚,这次要不是周松,儿子恐怕真要被王守建他们给打死。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但他也知道,凭自己这把老骨头,根本斗不过王守建他们。 姜雅芝也抹着眼泪附和:“是啊,括娃子,你爹说得对,咱家在村里,迟早要被他们给欺负死。到城里来,好歹还有个照应。” 徐括心中一暖,父母这是彻底对村民们寒心了。 这倒省了他不少口舌,原本他还担心父母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 “爹,娘,我……我早就想把你们接到城里来了。”徐括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我现在还没买房,手头上的钱也不太够,叶妍那边也还没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筹划:“这样吧,我先在城里租个房子,这几天你们先住招待所,等我把房子租好了,就接你们过去。我再托人给大哥和小妹带个信,让他们也到城里来。” 徐刚点点头,又摇摇头:“唉,现在是不能再呆在村里,只是你爷和你奶的东西还在屋子里。这可不能丢下啊。那些老物件,可都是咱们家的宝贝。” 怕父母担心,徐括一拍胸脯:“爹,娘,你们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和周松,我们晚上偷偷回去,把东西都给搬出来。” 到了晚上,徐括和周松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回到了村里。 可刚到家门口,徐括就傻眼了。 原本熟悉的木门,竟然换成了一把崭新的铁锁。 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屋子里有亮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这是咋回事?才半天功夫,家就没了?”徐括气得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王守建他们竟然会这么无耻,直接霸占了他的家。 他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一脚蹬在墙上,双手一撑,翻身跳进了院子。 周松也紧随其后,跳了进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就像进了土匪似的。 原本整整齐齐摆放的农具,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晾衣绳上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 更让徐括心疼的是,他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衣柜、家具,全都不翼而飞。 徐括强压着怒火,循着声音,摸到了偏屋门口。 透过窗户纸,他看到屋子里坐着五六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床上,有说有笑。 桌子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糕点……这些都是徐家父母平时舍不得吃,特意留着过年用的好东西。 王麻子赫然在列,他头上缠着绷带,正得意洋洋地剥着瓜子。 “哎,你们说,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毕竟这是徐括家……”一个年轻人有些惴惴不安。 王麻子“呸”地一声,吐出一口瓜子皮,指着自己头上的伤口,嚣张地嚷嚷。 “不好?有啥不好的?老子这条伤口,少说也值一千块!这一身,没个五万块下不来!徐括那小子要是敢回来,老子就找他要钱!以后,这儿就是老子的家了!王守建已经说了,这房子归我了!” 第四十八章 让你们有来无回 几个小年轻听了,都露出羡慕的神情:“麻子哥,你这脑子真好使,这么快就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王麻子得意忘形。 徐括再也忍不住了,就想要冲进去找他们拼命。 周松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拉住徐括:“徐括,冷静点!他们人多,你还有伤!”他可不想徐括再出什么意外。 “这天儿也忒冷了!”王麻子搓着手,把头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 旁边一个眼尖的立马凑上来,一脸谄媚:“麻子哥,咱院儿里不是有煤炭嘛!我这就去给您点上!” 说完,不等王麻子发话,那小子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会儿,他端着个东西进来了,徐括定睛一瞧,愣住了。 那可是上好的搪瓷盆! 是他娘姜雅芝的心头肉,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磕碰一下都心疼半天,现在竟然被这帮孙子拿来装煤炭! 更别提那煤炭了,是徐刚前些日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担一担从山下挑上来的,就为了冬天取暖。 这帮人倒好,一点儿不知道珍惜,大手大脚地糟蹋! 两个装满煤炭的搪瓷盆被送到王麻子脚边,热气腾腾。 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 王麻子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得意洋洋。 徐括死死咬着牙,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帮王八蛋揍个半死!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忍,得想个万全之策,把这帮人彻底赶出去,还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松也气得够呛,但还算冷静。他拍了拍徐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两人躲在暗处,屏气凝神,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或许是觉得屋里太暖和,又或许是为了通风,王麻子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 就是这条小缝,让徐括心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走,去厨房。”徐括压低声音,对周松耳语。 两人摸黑来到厨房。 厨房里更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被扔得满地都是,原本就不多的吃食,早被这帮强盗洗劫一空。 徐括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找到一个铁盆,小心翼翼地把煤炭装进去,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映红了徐括的脸。 他盯着那跳动的火苗,眼神冷冽如冰。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徐括和周松轮流守着,一直等到后半夜,估摸着屋里的人都睡熟了,煤炭也烧得差不多,不再冒黑烟了,这才开始行动。 徐括端起那盆烧得通红的煤炭,轻手轻脚地来到偏屋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把煤炭放了进去。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窗,却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造成一种被风吹的关上了的假象。 为了保险起见,徐括又特意加了一盆新的煤炭,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徐括,你这招……也太狠了吧?”路上,周松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也有一丝后怕。 “狠?”徐括冷笑一声,“对付这种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他们不是喜欢占我家吗?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儿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回到招待所,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经过今晚的事,两人之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一种只属于生死与共的兄弟之间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徐括和周松起床后,都感觉神清气爽。 叶妍的制衣厂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徐括便和周松一同前往。 刚到厂门口,就看到叶妍正站在门口,与马奎争执着什么。 马奎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抱着个小学生的书包,目光呆滞,一看就有些痴傻。 那是马奎的儿子,马威。 马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厂里进进出出的女工,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们的胸部、臀部,让那些女工感到一阵恶寒,纷纷躲避。 “马奎,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马威他不适合留在厂里!”叶妍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叶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歧视残疾人!”马奎没了股份,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马威他多次骚扰厂里的女工,已经严重影响了厂里的正常秩序!”叶妍毫不退让。 “你……你这是污蔑!”马奎气急败坏。 叶妍有些动摇,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原则。 “马奎,我们不是歧视残疾人。一个心智健全的残疾人,如果好好引导,也能为社会做出贡献。”徐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大步走到叶妍身边,直视马奎。 “但马威呢?明显是被你带坏了!咱们厂里这么多女员工,你让她们怎么办?天天提心吊胆?” “徐括!你……”马奎被徐括戳中痛处,一时语塞。 厂里的女工们也纷纷附和,表示不能让马威留在厂里。 “马奎,你不要忘了,当初咱们可是有赌约的!”徐括步步紧逼,“你输了,就得愿赌服输!”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儿子,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叫保安了!”徐括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原本还指望着叶妍心软的马奎,眼见大势已去,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恨恨地瞪了徐括一眼,只得认栽。 “徐括,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叶妍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眼神真挚。 “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答应马奎那个无赖的要求了。” 叶妍一想到马威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就忍不住一阵反胃。 如果真让马威留在厂里,那些女工还怎么安心工作?自己又该如何管理? 徐括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应:“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再说,这也是为了厂子好。” “对了,马奎……”徐括欲言又止。 “他啊,还能在厂里上班,只是不能住在这儿了。”叶妍解释,“毕竟,他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技术还算过硬。” 第四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徐括心中了然。 叶妍终究还是心善,对马奎留了一线。 这女人,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十分善良柔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马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 “走,去车间看看。”叶妍主动转移了话题。 两人并肩走进厂区,一股热火朝天的生产气息扑面而来。 有了徐括带回来的布料,叶妍的制衣厂如同注入了新的活力,一台台缝纫机“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 可新的烦恼也随之而来。 “徐括你来看看,这帮人,简直是强盗!”叶妍指着桌上的一堆衣服,气得柳眉倒竖。 徐括拿起一件喇叭裤,仔细端详。 做工粗糙,版型歪斜,却明目张胆地挂着与叶妍制衣厂相似的标签。 抄袭! 这个年代,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淡薄,抄袭成风。 许多小服装店,甚至连基本的裁剪都不会,直接照搬叶妍的设计,粗制滥造,以低廉的价格抢占市场。 报警?根本没用。这些小作坊,东躲西藏,抓都抓不完。 徐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叶妍,这事儿急不得,我回去想想办法。”徐括安慰着叶妍,眉头却紧锁。 回招待所的路上,周松也对这股抄袭风气深恶痛绝:“这帮孙子,就会捡现成的!一点儿都不讲究!” 徐括沉默不语,脑海中飞快地运转着。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在这个混乱的市场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还没走到招待所门口,徐括就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人头攒动,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像是在菜市场。 发生什么事了? 徐括心里嘀咕,他今天脑子里全是关于如何应对抄袭的思绪,根本没注意周遭的环境,迈开步子就想穿过人群。 “……你们徐家……丧尽天良……” “……还我儿子命来……” 徐括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是自己父母! 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眼前的一幕,让徐括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人群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六辆木板车一字排开,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年轻人,个个口歪眼斜,四肢扭曲,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而其中一辆板车上,赫然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的人形,徐括再熟悉不过。结合昨晚偏屋内几人的情况来看,这白布下面盖着的,十有八九是王麻子! 一个也没跑掉! 徐括心中一阵快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头看向周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守建,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刚的声音颤抖着,既愤怒又恐惧。 母亲姜雅芝则紧紧地攥着徐刚的衣角,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王守建站在旅馆门口,一脸凶相,唾沫星子横飞:“什么意思?你们徐家还装糊涂?昨晚,我让这几个后生去你们家看看,结果呢?一个个都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直接没了气!” “这肯定是你们下的毒手!你们这是报复!你们要偿命!”王守建指着徐刚夫妇,声嘶力竭地吼叫。 徐刚急忙辩解:“放屁!我们一家昨晚一整夜都没出过门,更别说回村了!我们怎么害人?” 徐括走时特意挑了后半夜,而且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还特意避开了他们。 王守建根本不听徐刚的解释,他指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蛮横地嚷嚷:“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负责!赔钱!赔命!” 眼看着父母被王守建逼得走投无路,徐括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父母身前,把他们护在身后。 “王守建,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徐括中气十足,厉声质问。 “你说他们在我家出的事,那好,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会去我家?大半夜的,他们去我家干什么?” 王守建被徐括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他支支吾吾地狡辩:“你们……你们家没人,门也没关……我……我让几个后生去看看……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帮忙照看一下房子?”徐括冷笑一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守建,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不进我家,我家好好的,需要他们看?” 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人分明就是贼心不死,还想趁着夜里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在倒好,自作孽不可活,反倒赖上自家了! “我不管!反正人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就得赔钱!”王守建脖子一梗,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不赔钱,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招待所!”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扭头对徐刚和姜雅芝说:“爸,妈,咱们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着!” 说完,他拉起父母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这招待所是王守建的,他爱怎么闹怎么闹,自己可没工夫陪他玩。 王守建哪能让徐括就这么走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徐刚的胳膊。 徐括眼神一凛,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这小刀,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王守建的手腕。 王守建吓得“嗷”一嗓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脸色刷白。 “你……你……”他指着徐括,气得浑身发抖,却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徐括,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徐刚被徐括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喝止。 徐括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王守建:“他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他见血!” 这会儿,人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徐岩和徐特两个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王守建一看见这两人,激动不已,连忙使了个眼色。 徐岩和徐特心领神会,立马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冲到徐刚面前。 “二哥啊!你可得为咱们全村人做主啊!”徐岩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五十章 算是同居? “你看看,这些年轻人,可都是咱们村的希望啊!现在全折在你家了,你……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是啊,二弟!”徐特也跟着帮腔,“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全村人的脸面考虑考虑啊!好歹……赔点钱吧……” 这两个老东西,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徐刚本就老实巴交,被他们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他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眼前这些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还有那块白布下的尸体,心里也开始打鼓。 难道……真是徐括干的?可徐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了主意。 徐括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心中冷笑。 “交代?交代什么?”徐括冷冷地看着徐岩和徐特,“他们怎么折的?你们倒是说说看啊!” “这……”徐岩和徐特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总不能说,这些人是去徐括家偷东西,结果自己烧了人家的炭火没开窗,中毒死了吧? 那岂不是自认理亏? “怎么,说不出来了?”徐括步步紧逼,“说不出来,就给我滚一边去!” 说完,他猛地吐了口唾沫,直接啐在徐岩和徐特的脸上。 “呸!两个老不死的,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然后,他拉起还在发愣的徐刚和姜雅芝,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徐岩和徐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唾沫给啐懵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徐括一家已经进了屋,只留给他们一个冰冷的背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无奈。 “呜呜呜……二弟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徐特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要是不管,咱们整个徐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徐岩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二哥,你就发发慈悲吧!救救我们村这些可怜的年轻人吧!” 徐括站在窗户边,冷眼看着外面的闹剧。 徐岩和徐特,还有那几个年轻人的父母,正围着王守建,哭天抢地,闹得不可开交。 他心中一阵畅快。 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括娃子,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姜雅芝也紧张地看着徐括,眼中充满了担忧。 徐括看着父母焦急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 他不该把他们卷进这些麻烦事里。 “爸,妈,你们别担心,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徐括矢口否认,“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可是那些人……”徐刚还是不放心。 “他们是咎由自取!”徐括斩钉截铁地说,“爸,妈,你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徐刚和姜雅芝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徐括。 为了摆脱王守建等人的纠缠,徐括决定带着父母离开招待所。 他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一路小跑,来到了叶妍的制衣厂。 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叶妍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 徐括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叶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括推门而入,看见叶妍正埋头在一堆设计图纸中。 “叶妍,我爸妈现在没地方住,能不能……让他们先住在马奎的那个房间里?”徐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过几天就走,到时候再把房间腾出来。” 叶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徐括一看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行啊! 他可不想让父母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了。 “不行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徐括强笑着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叶妍连忙叫住了他,“不是不行……是……是马奎的那个房间,出事了。” “出事了?”徐括一愣。 “嗯。”叶妍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我让人去收拾房间,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在,警察已经把那里封锁了。” “这……马奎和马威,都这么……狠?”徐括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还算老实的马奎父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叶妍轻轻摇头,眼睛里都是不解:“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警察还在调查。总之,那房间是不能住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括焦急的脸,又补充。 “厂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徐括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父母露宿街头吧?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去处,却又一个个被否定。 叶妍看着徐括紧绷的侧脸,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要不……要不你们去我家住吧?我家……还有空房间,不收你们钱。” 她声音很轻,却实实在在解了徐括的燃眉之急。 “这……这怎么好意思?”徐括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感激。 他本以为叶妍会为难,毕竟两家虽然关系不错,但也没到可以随便住进别人家里的地步。 “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叶妍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而且……而且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我也应该帮你。” 徐括心里感动,他知道,叶妍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帮他。 “那……那就谢谢你了。”徐括也不再矫情,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顿父母的地方。 “不过,我过几天就走,很快就搬出来,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嗯。”叶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徐括盘算着,父母也没什么行李,暂时住几天也方便。 于是当下便决定下来。 他先是去车行还了货车,一番手续办下来,又耽搁了些时间。 紧接着,徐括把自己的捷达开了出来,直奔叶妍的制衣厂。 车子稳稳地停在厂门口。 徐刚和姜雅芝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小轿车,眼睛都直了。 “括娃子,这……这是你的车?”徐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车! 第五十一章 拿厂子当慈善机构? “嗯,爸,这是我买的。”徐括笑着打开车门,“爸,妈,你们上车,咱们去新叶妍家!” “哎!哎!”徐刚和姜雅芝连连应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生怕弄脏了这宝贝疙瘩。 一路上,老两口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住地夸赞。 “括娃子,你可真有出息!这车……得不少钱吧?”姜雅芝满脸骄傲,自己的儿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妈,没多少钱,你们喜欢就好。”徐括笑着回应。 叶妍也适时地帮腔:“叔叔,阿姨,徐括可厉害了!他不仅会开车,还会做生意,脑子可灵光了!” “哈哈哈哈……”徐刚和姜雅芝被叶妍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最后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洋楼前。 徐括这才发现,叶妍家竟然已经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之前忙着各种事情,还真没来过叶妍家,更没见过叶妍的父母。 开门的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正是叶妍的父母,叶知白和沈秋月。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徐括。”徐括连忙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叶知白和沈秋月上下打量着徐括,眼中满是赞赏。 “妍妍都跟我们说了,你们就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沈秋月热情地招呼着。 得知只是暂住几天,两人更是热情欢迎。 一番寒暄后,叶妍带着徐括一家上了二楼,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徐括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窗外绿树成荫,风景宜人。 比起之前那拥挤的招待所,这里简直是天堂! “叶妍,谢谢你。”徐括由衷地感谢。 叶妍的脸颊更红了,她低着头,轻声说:“你……你别客气,叔叔阿姨,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她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徐刚和姜雅芝看着叶妍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括娃子,我看这叶妍,对你可不一般啊!”姜雅芝笑眯眯地凑到徐括身边,压低声音说。 “妈,你别乱说。”徐括无奈地笑了笑,制止了母亲的打趣。 安顿好父母,徐括和叶妍回到了先前的招待所。 没想到村里的人竟然还没走!一个个都躲在屋檐下躲避着毒辣的阳光。 那些原本就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虚弱不堪的年轻人,更是被晒得奄奄一息。 徐括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这些人的父母,似乎也并不怎么在乎自家孩子的死活,只想着能从徐家捞到一笔赔偿。 毕竟,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 一个孩子的命,在他们眼里,远不如钱来得重要。 徐括感到一阵悲哀,这群人,眼里只有钱! 他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有人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捷达,还感叹了一句:“这车,真好看!” 叶妍的厂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生产,周松已经等不及了,催着徐括和他一起回海城。 临行前,徐括再三嘱咐父母,等他回来,就立刻找房子搬出去。 并且,千万不要让村里人知道他们住在叶妍家里。 交代完一切,徐括便和周松一起,踏上了返回海城的路。 为了安全起见,徐括依然选择了绕路。 “括子,你这是干啥呢?为啥不走大路?”周松有些不解。 “之前有人故意在路上放钉子,扎我的轮胎。”徐括沉声回答。 周松听了,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提醒徐括:“括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着想,可这回回都绕路,成本可不低啊!” 徐括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若有所思。 徐括抵达海城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周松原本还客套一句:“括子,今儿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儿早上再来?” 徐括却摆了摆手,笑道:“就这会儿去,大晚上的,没人,才好看出点儿真章来!” 周松一愣,随即明白了徐括的意思,这家伙,是想趁着夜深人静,好好摸摸厂里的底啊! 两人一拍即合,直奔工厂。 徐括早就琢磨过,这布厂最大的病根,就在这布料的花色款式上,太老旧,没新意,跟不上潮流。 所以他一进厂,就直奔设计部。 海城,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最前沿的时尚资讯,肯定都汇集在这儿。按理说,这设计部,应该藏龙卧虎才对。 可徐括一进门,傻眼了。 偌大的设计部,空荡荡的,就俩老大爷,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一个叫周平贵,一个叫周平兆。 “两位师傅,在这儿干多少年了?”徐括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客气地问。 周平贵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回了句:“打厂子建起来,就在这儿了。” 周平兆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咱哥俩,那可是厂里的元老!”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这资历,够老的啊!可这设计出来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两位师傅,平时都设计些啥样的花色?” 周平贵和周平兆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没吱声。 周松在一旁,脸都快绿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括子,这事儿……说来惭愧……”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当初建厂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要搞什么设计,纯粹是看别的厂都有这么个部门,就跟风弄了一个。 至于这周平贵和周平兆…… “这俩,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小叔……”周松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徐括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算啥?家族企业?还是养老院? 这情况,跟他老家那厂子,还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徐括是真想把厂子搞好,而周松这…… 周松还在那儿絮絮叨叨:“括子,这厂子,现在还是我说了算,只不过……当初我爸非要进来,我小叔又一直打光棍,没个着落,我就……就给他们发点工资,让他们有个事儿做……” 徐括听明白了,敢情这周松,是拿厂子当慈善机构了! 第五十二章 五十万!这厂子,我要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周松,看着挺精明,实际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家里人管得死死的。 接下来,徐括又转了几个部门,好家伙,周松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在厂里占着位置呢! 这哪是工厂,简直就是周家的祠堂! 问题,徐括一眼就看穿了。 这厂子,想要起死回生,就得大刀阔斧地改革,裁员! “松子,要是……裁员的话……”徐括试探着问。 话还没说完,周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抓住徐括的手,那叫一个激动:“括子!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儿给办了,我……我绝不拦着!” 周松心里那个苦啊!他也早就看出问题了,可架不住家里人闹腾啊! 这帮亲戚,一个个的,在厂里混吃等死,还挑三拣四。 他稍微有点不顺他们的意,他爹妈就跑到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能怎么办? 现在好了,徐括要是能出面,把这帮“瘟神”给请走,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周松这哪是请他来帮忙,分明是找了个背锅侠啊! 裁员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周松自己不好出面,就推到他徐括头上。 高,实在是高! 不过,徐括也不是吃素的。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周松想演戏,那他就奉陪到底! 第二天,日上三竿,周松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 徐括这才开着他那辆崭新的捷达,大摇大摆地进了厂。 这年头,小轿车可不多见,更别提这么气派的捷达了。 厂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的。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周平贵和周平兆。 两人挤在人群里,看着那锃光瓦亮的捷达,眼睛都直了。 徐括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还特意粘了副假胡子,再配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活脱脱一个港片里的大老板派头。 他故意把车停在厂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熄了火,却不急着下来,就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着厂里人的反应。 之前装货的时候,徐括一直猫在车里没露面,厂里这帮人,压根就没见过他。 周松呢,早就得了徐括的“指示”,这会儿正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那谄媚的劲头,就差没跪下给徐括擦皮鞋了。 厂里的人一看这阵势,全傻眼了。 周松是谁?那可是厂长! 平时在厂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开捷达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平贵那双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他悄悄拽了拽周松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松子,这……这是哪位领导?” 周松心里那个憋屈啊! 周松心里那个苦啊,可脸上还得强装笑颜,他叹了口气,故作神秘地回了句:“爹,厂子效益不行,我……我寻思着,要不,就卖了吧……” “啥情况?周厂长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来头肯定不小!” “难不成,厂子要变天了?” ……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徐括在车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老板,还谈不谈了?要是不谈,我可就走了,我时间宝贵得很!”徐括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那嚣张跋扈的劲头,简直欠揍。 周松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丢下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 “谈!谈!当然谈!您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厂长办公室,把门一关,把外面那帮好奇的员工,全给隔绝在了门外。 两人刚走,周松的那帮亲戚们,立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把周平贵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周,这咋回事啊?” “是啊,厂长这是要干啥?要把厂子卖了?” “要是厂子卖了,我们咋办?” “对啊,我们可都在厂里干着呢,这要是没了工作,我们吃啥喝啥?” …… 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周平贵头都大了。 他哪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一头雾水! “都给我闭嘴!”周平兆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把众人都给震住了。 他这人,脑子比周平贵活络,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哥,你先别急,咱们先去探探口风,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周平兆推开众人,拉着周平贵就往厂长办公室走。 再说徐括和周松这边,两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打探军情”,就等着他们上钩呢。 周平贵和周平兆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徐括那嚣张的声音。 “周老板,我也不跟你废话,一口价,五十万!这厂子,我要了!” 五十万?! 周平贵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这厂子,一年到头,连两万块的利润都挣不出来,纯粹就是个赔钱货! 这要是能卖五十万,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周平贵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卖!卖!这厂子,我卖了!”周平贵扯着嗓子喊道,那激动的劲头,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周松一看周平贵闯了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爸,您这是干啥?谁让您进来的?” 周平贵压根就不搭理他,一把推开周松,径直走到徐括面前,点头哈腰地说:“这位老板,我是这厂子的……厂长他爹!您要买厂子是吧?我做主,卖给您了!” 徐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哦?你做主?你能做得了主吗?” “能!能!绝对能!”周平贵拍着胸脯保证,“我儿子听我的!这厂子,我说卖就卖!” 徐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周平贵的肩膀。 “好!爽快!既然你能做主,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第五十三章 心甘情愿裁员 徐括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厂里的工人,我可一个都不要!我自己在国外,有更专业的培训工人,这些……可得你儿子来解决!” 周松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这……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那帮亲戚,要是知道自己被裁了,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周松一脸为难地看向徐括,那表情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徐括一看周松这副怂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身就要走。 “哎,算了算了,既然周老板这么为难,那这生意,咱们就不做了!我再去别家看看,隔壁镇上还有个厂子,正等着我去收购呢!” 徐括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步子飞快。 周平贵一听徐括要走,顿时慌了神,他哪能让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别别别!老板,您别走啊!”周平贵急忙拦住徐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事儿好商量!好商量!不就是工人嘛,我来解决!我保证让他们都走得干干净净,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些工人都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早就该清清了!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都打发走,还能落个好名声! 徐括“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这人最讲诚信,说不要就不要,你可别到时候又反悔!” “不反悔!绝对不反悔!”周平贵拍着胸脯保证,“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把这些清了,我们就签合同!”徐括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哎,您慢走!慢走!”周平贵点头哈腰地送徐括出门,那殷勤劲儿,简直比伺候亲爹还周到。 目送徐括离去,周松如释重负,可同时,他还要继续演戏。 “爸!您怎么能这么快就答应他呢?这……这厂里可都是咱们的亲戚啊!您让他们走,他们去哪儿啊?”周松气得直跺脚,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平贵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满脸的无所谓:“怕啥?都是一家人,还能真让他们饿死不成?再说了,这厂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早点脱手才是正经事!你懂个屁!” 他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这一招真是妙极了,既能卖掉厂子,又能解决掉那些烦人的亲戚,简直是一箭双雕! “走!跟我去‘劝’他们去!”周平贵大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厂里走去。 徐括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厂里的动静。 周松也悄悄地溜进了徐括的车里,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小声问道:“徐……徐老弟,您……您怎么知道我爸会来偷听?” 徐括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周松,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爸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这种弟弟是光棍的男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周平兆铁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你这个叔叔。你爸这么疼他,肯定什么事都听他的。” “能让你爸安排你和他一起管厂,说明周平兆是一把挑唆的好手。平时估计没少给你爸出馊主意。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大,就能撬动这些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周松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徐括竟然把这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简直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了解他爸!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就看到周平贵和周平兆从厂里走了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看那架势,八成是在讨论卖厂子的事。 周平兆一听能卖五十万,眼睛都直放光,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五,现在还降了五十!这要是能拿到五十万,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哥,你咋这么冲动呢?刚才就应该跟他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再多要点!”周平兆有些埋怨地看着周平贵,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周平贵也有些懊恼,一拍大腿:“哎呀!我也是一时激动,忘了这茬了!不过没关系,五十万也不少了!等钱到手了,我给你拿十万,让你娶个媳妇!” “真的?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周平兆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把刚才的埋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兄弟俩都沉浸在即将到手的财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辆车,以及车里那双冷眼旁观的眼睛。 周松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周松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恼与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爸耳根子太软,也不会……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父亲的软弱和贪婪。 徐括轻轻地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安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熏心。” 说罢,徐括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迅速地摘下头上的假发,扯掉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露出里面朴素的衬衫和裤子。 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些东西塞进袋子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顶鸭舌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与之前那个派头十足、气场强大的“大老板”联系在一起。 徐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道:“走,咱们去加把火!” 周松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 此时,海城针织厂内,早已炸开了锅。 “五十万?!周平贵要把厂子卖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怎么办?” “不行!这厂子也有我们的份儿!” …… 第五十四章 都给我滚! 厂子要卖五十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当周松和徐括赶到时,只见周平贵已经被五十来个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场面一片混乱。 “周平贵,你给我说清楚!这厂子是不是真的要卖?” “卖了厂子,我们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就是!我们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说卖就卖啊!” 周平贵被围在中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没错!这厂子是要卖了!五十万!我已经跟人家谈好了!” 他故意把“五十万”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在他看来,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漂亮的一笔买卖,足以让他炫耀一辈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带着几分期盼的工人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凭什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突然尖声叫道,“我在这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了!这厂子也有我的一份!卖厂子的钱,该分我一份!” “对!凭什么!”另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嚷嚷起来,他是周松的姑父,“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没日没夜地加班,这厂子能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卖厂子的钱,我也要分!” “还有我!我远房侄子也在这儿干了五年了!” “我们全家都在这厂里工作,你要是想辞退我们,就得给钱!” ……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开始争吵起来,要求分钱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甚至有人开始推搡,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周平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亲戚们,竟然会变得如此疯狂。 他可不想把到手的钱分给这些人! 五十万啊!那可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财富! “都给我闭嘴!”周平兆在一旁跳着脚,脸色狰狞地吼道,“你们还想不想干了?谁再敢闹事,我立刻让他滚蛋!” 他仗着自己是周平贵的弟弟,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把这些工人放在眼里。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周平兆指着那些工人的鼻子,嚣张地叫嚣着。 “这厂子是周松开的,他想卖就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从厂里拿的东西还少吗?要是再敢嚷嚷,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说着,他指着刚才嚷嚷得最凶的三个人,如数家珍般地报出了他们从厂里偷拿的东西:“你!张翠花!上个月从仓库里偷拿了两斤肉、三斤鸡蛋,还有一袋大米!你!李二狗!上个星期偷拿了十匹布!还有你!王麻子!你老婆生孩子,你从厂里拿了一床新被子!” 周平兆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就狠狠地瞪对方一眼,眼神凶狠。 周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厂里有人偷拿东西,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你们这群蛀虫!”周松怒吼,“我说怎么厂里的东西总是少了不少,问门卫就说没事!原来都是你们这些人在搞鬼!”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徐括同情地看着周松,知道他一定非常难受。 忽然,徐括悄无声息地绕到人群后面,猛地扯开嗓子大喊:“凭什么?!大伙儿都拿了东西,谁怕谁啊!他们兄弟俩就是想独吞这五十万!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声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原本还对周平兆有所顾忌的工人们,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纷纷挥舞着拳头,向周平贵和周平兆围了上去。 “打死他们!” “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人群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周平贵和周平兆淹没。 周松见状,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却被徐括一把拉住。 “别去!”徐括紧紧地抓住周松的胳膊,沉声道,“先让他们吃点苦头,等会儿才好说话!” 周平贵和周平兆被围在人群中,拳打脚踢,惨叫连连。 他们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着:“你们敢打我?我报警抓你们!” “都给我住手!我是你们的厂长!你们不想干了吗?” 然而,此刻的工人们早已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他们的威胁。 眼看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周平贵和周平兆终于意识到,这次是真的惹了众怒。 周平兆要比他哥哥机灵许多,眼见着情况不对,他猛地一脚踹在周平贵肚子上,将他踢进了人群深处,自己则趁机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一阵,徐括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推了周松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周松这才如梦初醒,尽管心里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失望至极,但血浓于水,他终究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嘶力竭地吼着:“都住手!住手!别打了!” 这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微弱,但周松毕竟是厂长,平日里积威犹在,工人们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 周平贵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门牙也豁了一颗,原本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此刻乱得像鸡窝。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见周松,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气焰又嚣张起来。 “好啊!你们这群白眼狼!敢打我?反了你们了!”他指着周围的工人,破口大骂,“我要把你们全都开除!一个不留!”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人群,挨个点名:“张翠花!你给我滚蛋!李二狗!你也别想干了!还有你,王麻子!你们全家都给我滚!” 周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和父亲撕破脸,只能假意劝阻:“爸!您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自家人……” 第五十五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消气?我消个屁的气!”周平贵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必须要把这些人都赶走,才能解心头之恨。 “自家人?自家人就能打我了?今天不把他们都开了,我就不姓周!” 周平兆原本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躲在一旁偷偷观望。 见周松出面,以为风头已过,这才一瘸一拐地跑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周平贵:“哥!哥你没事吧?我……我刚才去找人了,想找人来帮你……” 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连徐括都差点信以为真。 周松对他这不要脸的劲都叹为观止。 然而周平贵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怒火更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找人?我看你是想跑吧!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刚才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老子能被打成这样?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 周平兆被打懵了,捂着脸,委屈地哭嚎起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们可是亲兄弟啊!我怎么可能推你呢?肯定是你看错了……” “看错?我老眼昏花?我的牙都被打掉了!”周平贵指着自己豁了牙的嘴,唾沫星子四溅,“我告诉你,周平兆,从今往后,我跟你一刀两断!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这兄弟俩的“狗咬狗”的戏码让周遭的工人们目瞪口呆,也让他们更加清醒,原来平日高高在上的周家,也不过如此。 周松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心疼,又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对周平贵说道:“爸,您先别激动,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不去!”周平贵一把甩开周松的手,梗着脖子吼道。 “不去医院,给你省钱!”他心里想的却是,去了医院,这事就闹大了,万一真把警察招来,自己也讨不了好。 周松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方面他对父亲的固执和自私感到愤怒,另一方面,又对他的处境产生了一点同情。 一直折腾到晚上,周松才把所有闹事的人的名字都登记下来。 登记完一看,周松傻眼了,厂里竟然少了一大半的人。 “这……这可怎么办?”周松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声音都有些颤抖,“要是把他们都开除了,厂里还有谁干活?” 他心里充满了焦虑,原本以为卖厂子是件轻松的事,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徐括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担心什么?这海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指了指窗外。 “隔壁就是人才市场,明天去招一批,比这些偷奸耍滑的亲戚强百倍!” 第二天,徐括没再乔装打扮,直接大摇大摆地去找周松。 刚走到周松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推门一看,周平贵正躺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敢堵在我家门口!不让我回家!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徐括这才知道,这爷俩竟然在办公室里窝了一晚上。 周平贵见进来一个陌生人,顿时止住了哭声,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徐括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是周松的朋友。” 随后,他把周松叫到门外。 “他们昨晚也去你家闹了?”徐括明知故问。 周松疲惫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是啊,跟前几天你们家的情况一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爸现在死活不肯回家,非要让我把那些人都开除了才肯罢休。只是他现在,哎,我也不想报复回去。太累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 徐括脑中灵光一闪,未来的蓝图在心中徐徐展开。 他望向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周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把海城的房子买上一批?” 他顿了顿,补充:“我在海城,也打算置办一套房产。” 周松一愣,随即苦笑,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他摆摆手:“徐兄,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厂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哪还有闲钱去买房?”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越心酸:“就算上次跟你交易的那笔钱,也都填了窟窿,现在账上,比脸都干净。” 徐括看着周松这副模样,心里对这间工厂的亏损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掐指一算,现在已是1995年的尾巴,而1996年开年,正有一波牛市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徐括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松,语气严肃而郑重:“周兄,你信不信我?信我,就能让你凭空多出一笔钱来!” 周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但看着徐括那坚定的眼神,他心中竟也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徐括一拍大腿,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周兄,既然你信我,那要不要跟我去一趟沪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去炒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90年代中期,股票市场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经过几年的发展,规模已颇为可观,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倾家荡产。 周松作为生意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既有对财富的渴望,也有对风险的担忧,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徐括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松,等待着他的决定。他知道,周松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良久,周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却又面露难色。 徐括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主动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的厂子,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继续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第五十六章 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豪气:“我这次来,手里还攥着三十万,打算全部投进股市。周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厂子关了,跟我一起去大城市闯一闯,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说完,徐括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周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能平静。 徐括走后,周松独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一会儿看看空荡荡的厂房,一会儿又想想徐括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内心如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劝他放手一搏,一个劝他安于现状。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徐括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周松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徐……徐兄……”周松上气不接下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徐括。 “这……这是五万块,是我能借到的所有钱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徐兄,我跟你去沪市!不过……你得带着我赚钱,要是赔了,算我自己的!要是赚了,我给你分红!” 徐括看着周松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欣赏之情,这人,有魄力,有胆识,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好!”徐括接过布包,心中暗自感叹,周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周松见徐括答应,立刻就要去关厂门,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等一下!”徐括叫住了他。 周松有些疑惑的转头。 “你父亲那边……”徐括提醒。周平贵还没安置妥当,周松又怎么能安心离开海城呢? 周松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那个固执的老爹,顿时又有些犯难,周平贵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出远门的,更别说是去炒股这种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了。 “我理解。”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问起周松的母亲。 毕竟父子关系这么拧巴,母亲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我妈?”周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妈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是被我爸一手拉扯大的,所以……” 所以,周松才会对周平贵百依百顺,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轻易违逆。 徐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周松父子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既有深厚的感情,又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略作思考,心中已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走,跟我去见见你爸。” 徐括再次乔装打扮,摇身一变,成了之前那个派头十足的“大老板”,跟着周松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平贵虽然受了伤,却依旧不改他那爱出风头的性子,一瘸一拐地也要到人前晃悠,在儿子面前刷存在感。 “哎呦,周老板,您这是怎么了?”徐括一进门,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周平贵一见是“大老板”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强忍着疼痛,摆出一副“坚强不屈”的姿态:“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徐括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演戏:“周老板,您这身体要紧啊,可不能耽误了咱们的签约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得去一趟沪市才能把资金周转开,这签约的事,恐怕得往后推一推了。” 周平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您看我都已经把工人都清理干净了,就等着您来签约了!” 徐括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周老板,我也知道您着急,可这资金不到位,我也没办法啊!” 他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烟雾弹”:“实不相瞒,最近有不少人想买你这个厂子,开出的条件都比我优厚,我也在犹豫呢,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这句话,无疑是给周平贵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促成这笔交易。 周平贵一听徐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眼巴巴地瞅着徐括,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赶紧冲着儿子使眼色,恨不得把“快答应他”四个字刻在周松脑门上。 “这……”周松面露难色,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这厂子和老爹……总得有个着落吧? 周平贵是什么人?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顾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儿啊,你去!尽管去!厂子有我呢!我一个人住这儿,没问题!再说,这儿还有电话,还有人呢,真要有人来闹事,我就报警!” 周平贵这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上次裁员,厂子里剩下的,可都是周松的“自己人”。 周松借钱的事儿,也是他自己故意让人透出去的,为的就是给周平贵施压,让他更迫切地想要把厂子卖给徐括。 如今,听徐括说要去沪市,周平贵更是心急如焚,他巴不得儿子赶紧跟徐括走,把这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至于他自己……反正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着,他才不在乎呢!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徐括反悔,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徐括能赶紧把厂子买下来。 周松见老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推辞,心里那股子闯劲儿,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看了看徐括,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徐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周松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买票。”徐括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去沪市路途遥远,坐汽车是不现实的,最好的选择,就是火车。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买卧铺票,毕竟,路上得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在沪市大干一场。 买票的过程很顺利,只是,两人不在一个车厢。 徐括拿着票,心里还嘀咕,这年头,火车票都这么紧张了? 徐括独自一人,住在一个上铺。他拎着行李,找到自己的车厢,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自己的铺位上,正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第五十七章 真假火车票 徐括以为自己走错了,退出去看了看车厢号,又进来仔细核对铺位号,没错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确实是自己的铺位。 这什么情况?徐括有些懵,他轻轻拍了拍那个男人,试图叫醒他。 “喂,同志,醒醒……” 男人被吵醒,一脸的不耐烦,眼睛都没睁开,就嘟囔着:“干嘛呀?烦不烦人?” 徐括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保持礼貌:“同志,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睡错铺位了?这是我的位置。” 他把火车票递到男人面前,示意他看清楚。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斜了徐括一眼,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往徐括面前一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才是这个位置的票!” 徐括一愣,这年头,还有人敢卖假票?他接过男人的票,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自己的票,心头一沉,这票……好像是真的。 不可能啊!徐括非常确定自己的票是在车站窗口买的,绝对不可能有假。 他再次确认自己的车票。 没错,日期,车次,座位号,都和自己手中的票一模一样! “同志,你这票……”徐括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男人粗暴地打断。 “我这票怎么了?我这票是正规渠道买的!你小子,是不是想讹人?”男人说着,竟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徐括也来了火气,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当!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周围的旅客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架。 “小伙子,消消气,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徐括可不是吃素的,他身手敏捷,对付这种地痞流氓,绰绰有余。 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男人的拳头,然后一个反手擒拿,就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快放开我!”男人疼得嗷嗷直叫。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乘务员。 一男一女两个乘务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男乘务员赶紧上前,一把拉起徐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火车上打架,还想不想走了?”男乘务员厉声呵斥。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一见乘务员来了,立刻来了精神,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乘务员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子,他打我!你看,把我打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身上的伤给乘务员看,那副“受害者”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徐括气得脸色铁青。 “都给我闭嘴!”女乘务员一声厉喝,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徐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有理有据,底气十足。 “乘务员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这年头,假票贩子太多了!”徐括还不忘提醒乘务员。 乘务员听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把你们的票都拿出来,我看看。”男乘务员伸出手。 徐括刚想把票递过去,却突然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两张火车票,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混在了一起。 “这……”徐括顿时傻眼了。 男乘务员接过两张票,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这假票有毛边,很容易分辨,可现在……两张票都揉成这样了,我也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了……” 那男人一见这情形,竟猛地跳起,直扑向地上的火车票,想抢先一步拿到真的那张。 徐括哪能让他得逞? 心下冷笑,这人做贼心虚,反倒暴露了! 他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男人碰到票之前,抢先一步将两张票都抓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还给我!”男人急眼了,挥舞着拳头就朝徐括砸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还给你?哪张是真的,你心里没数吗?”徐括冷哼一声,灵活地闪躲着,他可不想再跟这无赖纠缠。 两人你来我往,又扭打在一起,车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两位乘务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开,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这是干什么?当火车是你们家开的吗?想打架就打架?”女乘务员怒斥,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同志,你问他,这票到底在哪买的?”男乘务员指着徐括,质问道。 “车站售票窗口,我亲手买的!”徐括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光明磊落,不怕查。 “放屁!我的票也是在窗口买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你血口喷人!”徐括被气得浑身发抖,这人简直是无赖至极。 “都别吵了!”一声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花白、身穿警服的老乘警走了过来,他面容严肃,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老乘警扫视了一圈,目光如炬。 “把他们俩带到值班室,好好问问!”老乘警一挥手,示意乘务员将徐括和男人带走。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乘务员值班室,狭小的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那男人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头哈腰地递给老乘警:“同志,您抽烟,抽烟。” 老乘警瞥了一眼,啪地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男人这才开口。 “同志,这事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假票肯定是那小子的,现在的黄牛,专挑年轻人下手,觉得他们脸皮薄,不敢声张。正常人拿着假票,发现座位上有人,哪敢这么大声嚷嚷?这小子一看就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想讹我一个老头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乘警的脸色,语气中充满了算计。 第五十八章 还敢赌? 老乘警听了,竟然微微颔首,似乎觉得男人说的很有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 徐括在一旁看着,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乘警,明显是偏向那男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同志,您可以去查售票窗口的监控,现在应该都有这设备了,谁真谁假,一目了然!”徐括沉声建议,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查监控?小伙子,你说的倒是轻巧!”男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调监控不要时间啊?再说了,现在这铺位到底归谁?你倒是说啊!” 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一副吃定了徐括的样子。 “票是他的!当然归他!”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松冲进了值班室。 他刚才在外面听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哟呵,还来帮手了?”男人斜眼看着周松,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怎么着,想人多欺负人少啊?” “你怎么证明这票是他的?”男人指着徐括,目光狡黠,紧紧盯着周松,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我……”周松一时语塞。 男人见状,更加得意了,他哈哈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徐括看着眼前这个油滑的男人,心中暗骂,真是个老狐狸!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慌乱。 “我们两人的票,是一起买的。”周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起买的?谁信啊!你有什么证据?”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周松没有理会男人的挑衅,他转过头,看着徐括,眼神坚定:“徐兄的座位号,是15号上铺” 徐括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松的用意,心中暗赞,这小子,反应真快! “听见了吗?15号上铺!”周松提高了声音,目光如炬,直视着男人。 “如果不是一起买的票,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座位号?” 徐括拿出票,上面清晰地印着15号上铺的座位号。 这一下,男人彻底傻眼了,他愣愣的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乘警手里还夹着男人刚才递的烟,此刻不禁手抖。 他“啪”的一声把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仿佛要把所有的晦气都踩进泥土里。 “咳咳……”老乘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那个……这位同志,既然票不是你的,你得补票,知道吗?” 他语气生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 “我……我……”男人还想狡辩,却被徐括一脚踹在了小腿上。 “哎呦!”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地,正好撞在了老乘警的身上。 老乘警猝不及防,也被撞倒在地,两人摔了个狗啃屎,狼狈不堪。 “你……你敢打人!”男人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 徐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他根本就没想解释,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方式! 搞清楚状况后,徐括只觉得这节车厢晦气冲天,像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找到乘务员,好说歹说,又塞了些钱,才跟人换了票,挪到了周松附近的车厢。 这年头,钱能通神,果然不假。 安顿下来,徐括问周松要来纸笔。 “你这是要干啥?”周松一脸疑惑,上下打量着徐括。 “写投诉信。”徐括咬牙切齿,“我要把那老东西的嘴脸,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他一想到那老乘警颠倒黑白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把他扒皮抽筋。 车厢里闷热嘈杂,漫长的旅途显得格外无聊。 两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现金,在这个扒手横行的年代,不得不格外小心。 徐括把自己的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命根子一样。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三个男人总在他们座位附近晃悠,眼神闪烁,鬼鬼祟祟,像是在踩点。 徐括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高了警惕,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那三人,生怕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那三个男人突然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哥儿几个,就在旁边,闲着也是闲着,带了麻将,要不要过来搓几圈?”其中一个男人热情地招呼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徐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可周松却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被麻将的诱惑勾走了魂,早把徐括之前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直叹气,这小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眼下那三个男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也不好当面训斥周松,只能暂时把想说的话压在心底。 他留了个心眼,趁着夜色昏暗,悄悄地把周松包里的钱全都转移到自己的包里,只给周松留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想给周松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赌博的危害,这年头,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做完这一切,徐括才沉沉睡去,他希望周松能吸取教训。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徐括就被周松一阵剧烈的摇晃给弄醒了。 周松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徐哥,徐哥,我的包……我的包不见了!” “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回来就发现包没了!”周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刚才火车到站,我看见……我看见昨晚跟我打麻将的那三个人,正拎着我的包,站在站台上,跟我……跟我炫耀呢!” 周松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车……车已经开了!徐哥,这可怎么办啊!” 他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这钱……这钱还是我借的啊!” 徐括看着周松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却还是板着脸问:“现在知道急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徐哥,我……我错了……”周松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和懊悔,“我不该去赌博,更不该……不该忘了自己的包……” 第五十九章 等着赔个底朝天吧! 他一个劲儿地认错,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 眼看着周松是真的悔过了,徐括这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五万块钱,递到周松面前。 周松猛地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拼命摇头:“不不不,徐哥,这钱我不能要!这……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让你替我还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还债了?”徐括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晚我怕你出事,就把你的钱都拿过来了。” 周松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徐括,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徐括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徐哥……我……”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周松,你给我听好了!”徐括脸色冷硬,声音低沉而严厉。 “赌博这东西,沾不得!十赌九输,那是人家设好的局,就等着你往里跳!今天这事,算是个教训,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碰这玩意儿,咱俩兄弟情分就到头了!” 周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那一沓失而复得的钞票,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心里头是真怕了,也真后悔了,昨晚鬼迷心窍,差点把借来的钱都搭进去,要不是徐括……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保证:“徐哥……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赌了……我……我拿我这条命发誓!” 看着周松这副狼狈模样,徐括心里那股气也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周松从地上拉起来,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地上凉。记着你说的话,别再让我失望。” 经此一事,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他们商量好,白天轮流休息,晚上必须留一个人睁着眼,死死盯住行李,绝不给那些宵小之徒任何可乘之机。 一路提心吊胆,总算熬到了沪市。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巨大的铁轨摩擦声,蒸汽机车的轰鸣,还有人群嘈杂的喧嚣,一股脑地涌入耳膜。 徐括和周松站在站台上,望着眼前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高耸入云的洋楼,鳞次栉比的商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穿梭不息的黄包车和电车……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又那么格格不入。 两人穿着朴素,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站在人潮中,显得局促又不安。 “住店啦!住店啦!便宜又干净的旅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刚出车站,一个中年男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手里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挂着个“住宿”的牌子。 他一口地道的沪市腔,语速飞快,脸上堆满了笑容。 徐括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正愁没地方落脚,见有人主动揽客,便上前询问。 “老板,你这旅馆离证券交易所远不远?” “哎哟,这位先生您可问对人了!”老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我那旅馆,就在交易所旁边,走路过去就几分钟的事儿!您要是来炒股的,住我那儿最方便不过了!” 徐括一听,正中下怀,便点头答应:“行,那就你这儿了。” 老板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徐括和周松把行李放到小推车上,然后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 他一路小跑,还不忘回头招呼:“二位跟紧了啊,别走丢了!” 这热情劲儿,让徐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这老板,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可转念一想,这光天化日的,人来人往的,他应该也不敢乱来。 到了旅馆门口,老板停下脚步,扯着嗓子朝里面喊:“老婆子,出来接客啦!”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她上下打量了徐括和周松一番,笑着招呼:“两位是来炒股的吧?快进来,快进来!” 这老板娘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主儿,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安顿好行李,老板又急匆匆地推着小推车出去了,看样子是又去火车站拉客了。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老板娘:“好好招待这两位客人,别怠慢了!” 徐括看着这对忙碌的夫妻,心里莫名地想起远在家乡的叶妍,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自己…… 老板娘见徐括和周松是外地来的,又听说是来炒股的,便好心劝道:“两位小哥,这股票可不是闹着玩的,见好就收啊,别陷进去了!” 徐括听了这话,心里一暖,这老板娘,倒是个实在人。 “大姐,谢谢您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老板娘见徐括态度诚恳,又主动给他们减免了一些房费,算是结个善缘。 这让徐括对这对夫妻又多了几分好感,这年头,能遇到这么热心肠的人,可真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徐括和周松就直奔证券交易所。 交易所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数字,还有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股民。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柜台前,报上了他们想买的那只股票的代码和数量。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徐括和周松,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们确定要买这只股票?这么多?”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徐括点点头,语气坚定:“确定,就买这么多。” “好吧。”工作人员耸了耸肩,一副“你们自找的”的表情。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交易所。 “哎,你们听说了吗?刚才那两个乡巴佬,一口气买了那么多‘老八股’,真是人傻钱多!”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啥也不懂,就敢往里砸钱,等着赔个底朝天吧!”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轻蔑的笑声。 徐括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拉住了正要发作的周松。 这种无知的嘲笑,他根本不屑理会,时间会证明一切。 “走,咱们去南新区看看。”徐括望着远处的繁华,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大事。 第六十章 三十万变两百万! 两人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沪市南新区。 一条宽阔的黄浦江,将这座城市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北岸,是繁华的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江南岸,则是一片荒凉的景象。大片的农田,破败的棚户区,还有那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与对岸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哥,咱们来这儿干啥?这地方,鸟不拉屎的,有啥好看的?”周松一脸不解,望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土地,实在想不通徐括为什么会对这里感兴趣。 徐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田埂边,找到一个正在干农活的老汉,蹲下身子,递上一根烟,问道:“老伯,您这地,要是卖的话,多少钱一亩?” 老汉接过烟,上下打量了徐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想买地?” “是啊,老伯,我想在这边落户,您看这地……”徐括一脸真诚,语气恳切。 老汉“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江对岸说道:“小伙子,你要落户,也该去那边啊!那边的房子才值钱,这边都是些不值钱的荒地,没人要的!” “老伯,我就想在这边落户,北边的房子太贵了,我买不起。”徐括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老汉见徐括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收起了笑容,认真地问道:“小伙子,你是真心想买?你打算出多少钱?” 徐括心里早有打算,他知道,再过几年,这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现在看起来一文不值的土地,将会变成寸土寸金的宝地。 他报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已经相当高的价格,但与几年后的地价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老汉听了徐括的报价,简直不敢置信,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买主。 “小伙子,你……你真要买?”老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生怕徐括反悔。 “当然,老伯,我说话算话。”徐括斩钉截铁。 “那……那你要不要我家的农田?你要是也要,我给你算便宜点!”老汉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都要!”徐括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拉着徐括的手,热情地说:“走走走,小伙子,咱们回家,好好商量商量!” 两人跟着老汉往家走,稍稍落后几步。 “徐哥,你真要买这鬼地方的地啊?”周松压低了声音,凑到徐括耳边,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买了有啥用?” 徐括当然不能把“二十年后这里寸土寸金”这种话说出来,他只能含糊其辞:“现在看着是没啥用,以后……以后用处大着呢!” 周松还是将信将疑,他可不信这荒地还能变出金子来。 可看着徐括那一脸笃定的样子,周松又不敢多问,生怕又惹来一顿数落。 毕竟,这一路上,徐括的眼光和判断就没错过。 很快就到了老汉的家。 放眼望去,四周的环境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阵阵恶臭,破旧的棚户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里面黑压压地住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老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搓着手,讪讪解释:“那个,两位小哥,你们别介意啊。这北边的垃圾都往咱们南边运,好多人都靠捡垃圾过活,难免……难免脏了点。” 徐括却毫不在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没事,老伯,我不嫌弃。”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或许以后还能在这里做些什么。 进了屋,老汉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张泛黄的纸,那是他的土地凭证。 他指着凭证上的图,一一给徐括指认:“小伙子,你看,这就是我家的地,这几块,还有那边那几块……” 徐括仔细看着,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太过张扬,收购的规模不能太大,免得惹人注意。 “老伯,我就要这两块靠河边的吧。”徐括指着图上两块紧挨着的土地,这两块地位置最好,将来升值潜力也最大。 他心里仔细算了算,这两块地加起来,大概有一亩多。 “周松,你要不要也买点?”徐括突然转头问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怂恿,“这地,以后肯定值钱!” 周松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听徐括这么说,再联想到徐括之前的种种“神机妙算”,他一咬牙,也下定了决心:“买!徐哥,我也买半亩!” “行!”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又多了一个“同伙”。“老伯,一亩地我给您两千,不过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现金,得过两天再来给您。” 老汉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行,行!不着急,不着急!反正这地也没人要,啥时候给钱都行!”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块破地还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从老汉家出来,徐括心里一阵感慨。 多亏了现在政策还比较宽松,不是本市户口也能买地,不然还真麻烦。 不过,这事儿还没完,后期还得去公证一下,才能彻底放心。 徐括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周松看着徐括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忍不住又问:“徐哥,你咋就这么肯定这地能值钱呢?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啥内部消息?” 徐括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一直待在旅馆里。 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证券交易所门前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徐括知道,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已经开始发力了。 他清楚地记得,这波牛市持续不了多久,但他并不记得具体结束的时间。为了保险起见,他硬是让自己的钱在股市里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徐括去证券公司看了一眼账户。 好家伙!三十万已经变成了将近两百万! 周松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的钱也翻了好几倍,快有五十万了! 第六十一章 股市崩盘 看着账户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周松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然而,就在股价一路飙升,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的时候,徐括却做出了一个让周松目瞪口呆的决定。 “走,周松,咱们去把钱取出来。”徐括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别介!”周松一听,急得跳脚,连忙拦住徐括,“徐哥,你疯了?这钱生钱的买卖,干嘛急着往外拿?” 他紧紧拉着徐括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股票涨得跟坐火箭似的,一天一个价,再等等,再等等没准还能翻几番!这节骨眼上取钱,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徐括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还是太嫩,没见过啥叫真正的风浪。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劝诫:“见好就收,别太贪!这股市就跟赌博似的,水深着呢,你把握不住!现在看着风光,保不齐哪天就跌得你裤衩都不剩!” 周松被徐括这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急又怕,可看着徐括那副“老子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他也不敢再犟嘴。 毕竟,这一路走来,徐括的神机妙算已经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纠结半晌,周松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那徐哥,我听你的,取一部分出来。可……可剩下的,我还想再放放,万一……万一还能涨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括的脸色,生怕这位“财神爷”发火。 徐括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是不死心。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再者说,这波牛市确实还没到头,周松想再赌一把,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周松恐怕还没意识到。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徐括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再多劝。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亏了赚了,都得自己担着。 两人商量妥当,便去了证券公司。 周松一脸不舍地取出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依旧留在了股市里,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徐括看着周松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也只能在心里摇摇头。 从证券公司出来,两人先去银行把钱存好,然后徐括就带着一部分现金,直奔老汉家而去。 这次,他要彻底把那两块地给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到了老汉家,徐括二话不说,直接把钱拍在了桌子上。 老汉看着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眼睛都直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几块破地竟然真的能卖出这么多钱! “小哥,你……你真要买啊?”老汉还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老伯,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徐括笑了笑,语气坚定,“您把手续都准备好了吧?” 老汉连忙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地凭证,还有各种相关手续。 两人仔细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徐括便把钱交给了老汉,老汉则把土地凭证交给了徐括。 当徐括把那几张泛黄的纸紧紧攥在手里的时候,他才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下,这两块地,终于是自己的了! “老伯,这地,我暂时也不用,您要是想种点啥,就继续种着吧。”徐括很大方地表示。 老汉一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谢谢小哥,谢谢小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他一次性赚了三千多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消息传开,村里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都跑来打听,问徐括还收不收地。 徐括看着那些人热切的眼神,心里一阵警惕。 他知道,自己这次买地,已经够惹眼的了,要是再大张旗鼓地收购,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收了,不收了。”徐括连忙摆手拒绝,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周松的钱还没完全取出来,还得在沪市待几天。 站在旅馆的窗前,可以清晰地看到证券交易所门口的人群越来越疯狂,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周松也跟着了魔怔似的,整天盯着股市行情,一会儿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会儿又焦虑得坐立不安。 有时,他甚至连旅馆都不回,直接跑到证券交易所门口,跟那些股民们一起“疯狂”。 徐括也不管他,由着他去。 这几天,徐括自己也没闲着,他逛遍了沪市的大街小巷,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打包寄回了老家。 也算是忙里偷闲,体验了一把“旅游”的乐趣。 三天后,徐括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旅馆,就发现证券交易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哭天喊地,一片混乱。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徐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旅馆,老板娘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一看到徐括,连忙拉住他:“小伙子,你可算回来了!你那个朋友……你那个朋友他……” 老板娘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他怎么了?”徐括心里更慌了。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魂不守舍的,你快去看看吧!”老板娘指了指楼上。 徐括来不及多问,飞奔上楼,一推开房门,就看到周松呆呆地坐在窗户边,双眼无神,脸色惨白,跟个木头人似的。 “周松!你咋了?”徐括冲过去,一把抓住周松的肩膀。 周松缓缓转过头,看着徐括,眼神空洞,嘴角抽搐了几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徐……徐哥……完了……全完了……” “啥完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徐括急得直跺脚。 “股……股市……崩了……”周松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那二十万……进去的时候……变成了……一百多万……今天……今天一下子……全没了……还……还被锁住了……拿不出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徐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三天,周松的钱在股市里又翻了好几倍,可就在他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股市却突然崩盘,他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连本金都被套牢了。 第六十二章 厂子的未来交给你 “你呀你!早就跟你说,见好就收,你偏不听!”徐括又气又急,恨不得给周松两巴掌。 可看着周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别寻死觅活的,股市本来就是这样,有涨有跌,谁也说不准。”徐括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劝慰周松。 “况且,你之前不是还取了三十万出来吗?加一起,你也没亏,还赚了呢!” 正说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徐括和周松同时一惊,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楼下的人群乱作一团,一个黑影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跳……跳楼了……”周松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仅仅这一夜,证券交易所门口,就跳了七八个。 周松被徐括好说歹说,总算劝了下来,可他依旧满脸不甘,神情恍惚,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就要发财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人火速收拾行囊,踏上归途。 海城,那个承载着他们希望与失落的地方,此刻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有了来时那一遭惊心动魄的“历练”,徐括和周松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周松更是收敛起往日的浮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这几日的颓废,仿佛一场洗礼,将他从云端狠狠摔下,又在徐括的开导下,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 “哥,以后我都听你的!”周松不知从何时起,改了称呼,语气中满是钦佩与依赖。 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徐括略感意外,却也欣然接受。 毕竟,患难见真情,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回去,徐括没有再费尽心思乔装打扮。他深知,过度的掩饰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周松那边,自有他的一套说辞。 “爹,之前那个大老板,把我扔在沪市就跑路了!我啥也没捞着,还差点回不来!”周松一进家门,就对着周平贵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真切。 周平贵一听,气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个“黑心”老板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亲戚们早已得罪了个遍,他周平贵又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这哑巴亏,只能硬生生吞下去。 “小兔崽子,让你跟人出去闯,你看看你,被人骗了吧!”周平贵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对着儿子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周家愁云惨淡之际,徐括适时地出现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借钱给周松,助他渡过难关。 周平贵顿时热泪盈眶,握着徐括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雪中送炭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他看徐括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周叔,您别客气,我和周松是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徐括一番话,说得周平贵心里暖烘烘的。 这日,阳光正好,徐括和周松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招工的事。 厂子要重新开张,人手是关键。 “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周松正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徐括面前。 徐括一愣,接过文件,定睛一看,竟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周松,你这是……”徐括满脸疑惑,不明白周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之前咱就说好了,赚了钱,一人一半!现在,我直接把厂子的一半给你!”周松挠挠头,嘿嘿一笑, “不对,不是一半,是51%!哥,你比我精明,比我稳重,以后厂子的事,你多操心!” 周松顿了顿,眼神真挚:“哥,我知道你比我有远见。以后再遇到啥事,你也能拉我一把,免得我又犯糊涂……” 徐括心中一阵感慨。 他没想到,周松竟会如此信任自己,将整个厂子的未来都交到他手上。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周松,你……”徐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哥,你就别推辞了!咱兄弟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周松拍了拍徐括的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 徐括是个商人,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虽然眼下厂子效益不佳,但徐括坚信,只要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徐括接过合同,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午后,两人并肩来到附近的人才市场。 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对财富的渴望。 “长期工?我们可不干!” “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活儿?” “我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几个年轻人围上来,一听说是招长期工,顿时没了兴趣,纷纷摇头拒绝。 徐括并不气馁,他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说服这些年轻人。 可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工作呢? 徐括心中无奈,只能静静等待,等待着那个愿意与他一同奋斗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招人?我这儿有的是兄弟,你要多少?” 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他身后,隐约站着几个身影,看起来都像是“不好惹”的角色。 “这人叫冯涛,手底下的人都是些刺头,可不好管!”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徐括,语气中带着担忧。 周松一听,眉头紧锁,悄悄拉了拉徐括的衣角,示意他小心。 他担心这些人抱团闹事,到时候不好收拾。 徐括心中自有计较。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先让我看看人。”徐括不置可否,语气平淡。 第六十三章 想造反? 冯涛一听,爽快地答应:“没问题!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兄弟们!” 一行人走出人才市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冯涛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老板,我这些兄弟,都是跟我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有些落寞:“可惜,我们年纪到了,就被赶了出来。我们都是些粗人,没啥文化,只能靠一身力气吃饭。这些年,我们也没少吃苦,没少被人欺负……” 冯涛叹了口气,眼神无奈:“我们年轻气盛,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 徐括嘴上答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冯涛这番话,半真半假,听听就得了,岂能全信?孤儿院出来的,抱团取暖,这不假,但要说个个都是善茬,那可就未必了。 “入职可以,但得按规矩来。”徐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厂里有厂里的规矩,都得通过考核才行。”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先是闪过错愕,随即,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没听错吧?居然还有人愿意接纳他们?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受尽白眼,遭人嫌弃,早就习惯了被拒之门外。 “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一个瘦弱的男孩,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希冀。 “当然是真的!”徐括斩钉截铁。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有几个女孩,甚至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徐括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群人中,有真正的底层,也有混迹街头的边缘人物。 但这一刻,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渴望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大家放心,只要肯努力,都有饭吃!”徐括提高了嗓门,语气坚定,“妇女和孩子,也都有安排!”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沸腾。 那些带着孩子的妇女,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她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走,现在就跟我回厂!”徐括大手一挥,当先带路。 原本空荡荡的员工宿舍,顿时热闹起来。 男人们忙着搬东西,女人们忙着收拾房间,孩子们则在一旁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断。 晚饭时分,厂里的食堂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大锅的白米饭,冒着诱人的香气。大盆的炖菜,肉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敞开了吃,管够!”徐括招呼着众人。 冯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徐括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不仅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 这让他原本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谢谢老板!”冯涛端起饭碗,由衷地道谢。 周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群狼吞虎咽的人,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群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省油的灯,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来,可就麻烦了。 但他又不好当面泼徐括的冷水,只能把担忧藏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然而,周松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第二天一大早,宿舍区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周松闻讯赶来,一声怒吼。 只见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方是冯涛带来的那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另一方则是厂里原本的员工,以一个名叫王大勇的壮汉为首,也是毫不退让。 “怎么回事?”周松怒视着双方,大声质问。 “周老板,你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王大勇指着冯涛那群人,愤愤不平,“这群人太霸道了,抢我们的水龙头!” 原来,是因为几个水龙头不够用,双方为了洗漱,起了争执。 王大勇说自己先来的,排队等着,结果冯涛手下的一个小弟,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把他挤到一边。 王大勇气不过,说了两句,结果那小子竟然直接动手,给了他一拳。 “怎么,不服气?”冯涛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晃着膀子,嚣张地叫嚣,“老子就抢了,你能怎么着?有本事,打一架啊!” “就是!能打就得先用,这是规矩!” “谁让你们人少呢?活该!” 冯涛那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挑衅的表情。 周松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一群无赖! “冯涛,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兄弟?”周松转头看向冯涛,怒声质问,“你就这么纵容他们?” 冯涛脸色一变,他原本以为,徐括不过是看他们可怜,一时心软才收留他们。 可没想到,这群兄弟,这么快就惹出了麻烦。 “都给我闭嘴!”冯涛冲着自己人吼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周松,皮笑肉不笑地说,“周老板,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兄弟们,他们也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周松冷笑,“我看他们是习惯了横行霸道!”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冯涛语气骤然转冷,眼中狠厉。 周松心中一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普通的工人,而是一群亡命之徒! “怎么,想动手?”周松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地问。 “动手又怎么样?”冯涛狞笑着,“我们人多,你打得过我们吗?” 他身后那群人,纷纷露出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周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宿舍门口,希望徐括能赶紧出现。 “你们这是想造反?”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徐括分开众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冯涛那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徐老板,你可算来了!”周松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徐括看了周松一眼,语气平静地问。 第六十四章 你们不跟我走? 周松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徐括听完,面无表情地看向冯涛。 “冯涛,你怎么说?” 冯涛看着徐括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但他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说:“我兄弟们没错!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站在他们那边了?”徐括语气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怒意。 “没错!”冯涛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赶我们走!但我们兄弟,绝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他身后那群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棍棒,发出阵阵威胁的呼喊声。 “你们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徐括冷笑一声,“就不怕警察来了。” “警察?”冯涛不屑地撇了撇嘴,“警察来了又如何?我们烂命一条,谁怕谁?” 周松吓坏了,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他急忙拉住徐括的胳膊,小声说:“徐老板,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徐括冷哼一声,打断了周松的话,“我徐括,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他目光直视冯涛,一字一顿地问:“冯涛,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管好你的人?” “我……”冯涛犹豫了。他知道,徐括不是在开玩笑。 “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徐括眼神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指着冯涛,声音陡然提高:“冯涛,敢不敢跟我单挑?” “单挑?”冯涛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徐老板,你没搞错吧?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跟我单挑?” “怎么,不敢?”徐括冷冷地问。 “有何不敢?”冯涛狞笑着,“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好!”徐括目光一凛,“咱们就来个约定。我要是赢了,以后,你们这群人,都得听我的!我要是输了,这宿舍,就让给你们!” “一言为定!”冯涛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他身高体壮,自认对付徐括这种“文弱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家都听见了啊,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冯涛得意地看向周围的人,大声嚷嚷。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徐括和冯涛,等着看一场好戏。 “徐老板,你……你疯了?”周松急得直跺脚,“你这不是胡闹吗?” “放心,我自有分寸。”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开始吧!”徐括走到空地中央,冲着冯涛勾了勾手指。 “找死!”冯涛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向徐括扑了过来。 他出拳速度极快,力量十足,带着呼呼的风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在他们看来,徐括这下肯定要吃大亏了。 然而,就在冯涛的拳头即将击中徐括的瞬间,徐括身形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攻击。 紧接着,他猛地一拳,击中冯涛的小腹。 “嗷!”冯涛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弓成虾米状,跪倒在地。 “就这?”徐括轻蔑地看了冯涛一眼,“起来,继续!” 冯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挥拳攻击。 徐括不闪不避,一脚踹在冯涛的胸口。 冯涛再次倒地,这次,他疼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再来!”徐括冷冷地催促。 冯涛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被徐括击倒。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横流,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徐括竟然这么厉害! 这哪是单挑,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服不服?”徐括一脚踩在冯涛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 “我……不服……”冯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服是吧?”徐括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说罢,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冯涛惨叫一声。 “服不服?”徐括缓步上前,一脚踩在冯涛胸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冯涛动弹不得。 “我……我服了……”冯涛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毫不怀疑,再嘴硬下去,这只脚真能把自己踩死。 “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徐括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轻蔑地扫了一眼冯涛带来的一群人,“现在,你们都归我管了!” “徐括,你……你耍赖!”冯涛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声音嘶哑,“单挑之前,你可没说……没说自己这么厉害!” 冯涛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原本以为,徐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谁知道,这家伙身手这么好,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想反悔?”徐括眼神一冷,脚下微微用力。 “哎哟……别……别踩了……”冯涛疼得直抽气,连忙改口,“我……我没说要反悔……”他心里暗骂自己蠢,明知打不过,还嘴硬什么? “兄弟们,咱们走!”冯涛挣扎着站起身,招呼着自己的人就要离开。 他可不想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站住!”徐括一声断喝,声震全场,“谁说让你们走了?” 冯涛脚步一顿,转过身,怒视着徐括:“怎么,你还想怎么样?”他心想,老子打不过你,还不能带人走吗? “不想跟着冯涛混的,可以留下。”徐括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通过我的考核,一样可以住在这里,有饭吃,有活干!” 冯涛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自己这帮兄弟,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兄弟们,咱们走!”冯涛再次招呼一声,迈步就走。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跟了上来。 “你们……你们……”冯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没有跟上的人,声音颤抖,“你们不跟我走?” 第六十五章 真是冤家路窄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汉子站了出来,梗着脖子喊:“冯涛!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现在输了就想一走了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就是!”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我们跟着你,是想有口饭吃,有个住的地方!你倒好,自己输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冯涛,你太不讲义气了!” “我们要留下!我们要住房子!我们要吃热饭!” ……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对冯涛表示不满。 冯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冯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 “看看,看看!”徐括指着那几个孩子和女人,“他们也要跟你一起去流浪?去要饭?” 徐括早就注意到了,冯涛这群人里,有几个老弱妇孺。 这些人,跟着冯涛,根本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冯涛,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人找活,找饭吃,也算有情有义。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徐括缓步走到冯涛面前,语重心长地解释。 他并非真的要跟冯涛过不去,只是想收服这群人,为自己所用。 冯涛看着徐括,眼神复杂。 他知道,徐括说的没错。自己带着这么多人,确实不容易。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输给徐括。 “好……好……好……”冯涛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徐……徐大哥,我认栽了!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徐括臣服。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低头。 “这位,周松,才是厂长。”徐括指着周松介绍给冯涛。 “厂长好!”冯涛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向周松鞠躬致意。他心里明白,自己以后能不能吃饱饭,全靠这位厂长了。 周松看着眼前这个先前还凶神恶煞的刺头,此刻却对自己毕恭毕敬,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向徐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徐括,自己哪能降服得了这帮人? “老周,大勇那边也安抚一下。受了惊吓,发点奖金吧。”徐括对周松小声嘱咐道。 周松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办!” “冯涛,你把留下的人,都登记一下。没有身份的,都给我列出来,以后方便管理。”徐括转头对冯涛吩咐。 “是,徐大哥!”冯涛不敢怠慢,连忙答应。 徐括又看向周松:“老周,你负责给这些人验明正身,没问题的,签劳动合同。” “好嘞!”周松干劲十足地应道。 当大家看到劳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工资时,都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拿到工资! “谢谢徐大哥!谢谢厂长!”冯涛激动地向徐括和周松道谢。 有了这份合同,他和他的人,就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原来的那些工人,看到冯涛这帮人也签了合同,拿了工资,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 冯涛带着他的人,开始熟悉工厂的各个环节。 刚开始,冯涛手底下的人,干活笨手笨脚,远不如原来的工人熟练。但有了比较,就有了动力,他们开始努力学习,尽快上手。 徐括又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对于偷懒耍滑的,坚决淘汰。 冯涛手下,有几个好吃懒做的,被徐括毫不留情地开除了两个。这下,冯涛也没办法帮他们说话了,其他人更是不敢再偷懒。 在徐括的一系列措施下,工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产。 周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天时间,徐括就把一个濒临瘫痪的工厂,给救活了! “徐老板,你真是神了!我周松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周松兴奋地向徐括汇报。 “这还不够。”徐括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咱们还得招人,招更厉害的人!” “招人?招什么人?”周松不解地问。 “设计师!”徐括斩钉截铁地说,“走,咱们去隔壁大学,要个招聘会的名额!” “设计师?”周松更疑惑了,“咱们这小厂子,要设计师干什么?” “老周,你可别小看设计师。”徐括耐心地解释。 “一个好的设计师,能让咱们的产品,焕然一新,卖得更好!你想想,同样的衣服,人家设计的,就是比咱们的好看,那顾客会买谁的?” 周松听了,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徐老板你厉害,看得远!” “这大学,气派!”刚到大学门口,周松就忍不住赞叹,眼睛四处打量,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徐括也点点头,目光扫过充满历史厚重感的校门,以及进进出出的年轻学子,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象牙塔,充满朝气和希望的地方。 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抓小偷啊!抓小偷!”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色旗袍、脚踩高跟鞋的女人,正狼狈地追赶着一个瘦小的男子。 那女人身姿曼妙,旗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但此刻,她却顾不得仪态,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小偷飞也似的跑,眼看就要从徐括身边溜走。 徐括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伸出脚。 “哎哟!”小偷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手中的女士钱包也脱手飞出。 但他顾不得疼痛,更顾不得钱包,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窜。 旗袍女人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捡起钱包,感激地看向徐括:“谢谢,谢谢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头,看清徐括的面容后,脸色骤变,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徐括?怎么是你!” 竟然是宋佳玲! 徐括心中一怔,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第六十六章 抓小偷! “你……你跟踪我?”宋佳玲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厌恶,仿佛徐括是什么洪水猛兽,“是不是上次没从我们宋家捞到好处,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她认定了徐括是故意接近她,图谋不轨。 徐括眉头紧锁,这女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转身,朝校园内走去。 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多说无益,纯粹浪费时间。 “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宋佳玲不依不饶,还想追上去。 “佳玲,算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宋亚楠快步走来,拦住了宋佳玲。 “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宋佳玲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看见了。”宋亚楠淡淡地打断她,“你钱包不是没事吗?” “哥!肯定就是他!”宋佳玲指着徐括的背影,语气激动,“徐括他跟那个小偷是一伙的,他们一起抢我的钱包!要不是我跑得快,钱包就被抢走了!” 她隐瞒了徐括绊倒小偷的事实,只强调自己如何英勇地夺回了钱包。 宋亚楠眉头微蹙,妹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反而让他心中生疑。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只得暂时放下对徐括的疑虑。 “佳玲,我们今天来有正事,别节外生枝。”宋亚楠压低声音提醒。 宋佳玲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得狠狠地瞪了徐括的背影一眼,跟着宋亚楠离开了。 徐括在校园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摆开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挂上了“招聘服装设计师”的牌子。 牌子一挂出来,立刻吸引了不少学生驻足观看。 “招设计师?哪个厂子的?” “小点儿的厂子。”面对第一个发问的学生,周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都小了几分。 一听这话,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学生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摇头散去。 “哎,现在的学生,眼光都这么高了吗?”周松有些沮丧,他原本还以为,大学里人才济济,招个设计师应该不难。 “别急,老周,好饭不怕晚。”徐括倒是一脸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毕竟,这个年代,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谁愿意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厂? 正说着,两个女生结伴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朴素,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另一个,则打扮得花枝招展,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浑身散发着都市女孩的自信。 “你们这儿招设计师?”开口的是那个朴素的女生,她的声音有些怯懦,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她是蒋白露。 “是啊,怎么,你感兴趣?”徐括打量着她,心中暗自评估。 “白露,你疯了?这种小工厂,有什么前途?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找个有钱人嫁了!”还没等蒋白露回答,她身边的那个时髦女生,也就是魏漾,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 魏漾满脸不屑,眼神轻蔑地扫过徐括和周松,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找工作不如找金龟婿,这才是正经事!我已经打听过了,宋氏集团的大公子,今天会来咱们学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魏漾喋喋不休。 蒋白露有些尴尬,她拉了拉魏漾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我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专业成绩……还不错。”蒋白露鼓起勇气,对徐括说, 徐括翻看了一下蒋白露带来的成绩单和设计作品,眼前一亮。这姑娘,专业基础扎实,设计也很有灵气,是个可塑之才! “你怎么不继续深造,或者出国留学?”徐括有些好奇,以蒋白露的成绩,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我……家里没钱……”蒋白露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徐括明白了,这又是一个被现实困住的优秀人才。 “我们厂子虽然小,但待遇绝对不差!只要你肯努力,我保证,你在这里能学到东西,也能赚到钱!”徐括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他不想错过这个人才。 蒋白露心动了。她看着徐括真诚的眼神,犹豫着,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应聘的,徐括收到了几份还算满意的简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徐括和周松决定在校园里转转,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操场上围满了人,好像在举行什么活动。 “走,过去看看!”徐括来了兴趣,拉着周松朝人群走去。 挤进人群,只见一个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 “宋亚楠?”徐括一眼就认出了他。 台下,宋佳玲也在。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徐括身上,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野兽。 “就是他!抓住他!”宋佳玲一声尖叫,猛地扑向徐括,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偷!抓小偷啊!”宋佳玲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围的学生们,大多是热血青年,一听有小偷,立刻义愤填膺,纷纷围了上来,将徐括和周松团团围住。 “我不是小偷!你们误会了!”徐括急忙解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声讨声中。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偷我钱包!”宋佳玲一口咬定,根本不给徐括解释的机会。 她心中冷笑,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原本正在进行的宣讲会也被迫中断。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非常重视这次宣讲会,因为宋氏集团是学校的重要投资方。 听到动静,校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宋佳玲,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七章 攀高枝 “校长,这个人是小偷!他偷我钱包!”宋佳玲指着徐括,恶狠狠地说。 “什么?竟有这种事!”校长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向徐括和周松,厉声呵斥,“你们两个,是怎么混进学校的?保安呢?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两个人不是学校的学生,也不是教职工,更不可能是宋家的朋友。 徐括和周松被几个保安推搡着,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不是小偷!是她诬陷我们!”周松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辩解。 “住口!还敢狡辩!给我打!”校长怒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人赶走,免得影响了宋氏集团的投资。 眼看就要被赶出学校,徐括心中憋屈至极。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慢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宋亚楠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保安。 “宋公子!”校长一见宋亚楠,立刻点头哈腰,态度恭敬至极。 他急忙解释,“宋公子,这两个人在学校里偷东西,被宋小姐抓了个正着,我正要把他们赶出去呢!”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宋亚楠却没理会校长的殷勤,径直走到徐括面前,眉头微蹙:“徐先生,为什么我派人去请你,你却直接离开了?” 徐括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在旅馆门口拦住自己的,竟然是宋亚楠的人。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冷笑一声:“幸亏我走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刚才我好心帮人拦下小偷,现在却被人诬陷成同伙,这世道,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徐括心里憋屈极了,他原本只是想来招个人,却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破事,简直是倒霉透顶! 宋亚楠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看这情形,再结合自己妹妹那刁蛮任性的脾气,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宋佳玲,厉声呵斥:“佳玲!你又胡闹什么?还不快给徐先生道歉!” 宋佳玲被哥哥当众训斥,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气得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顶嘴,只能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然后一扭头,哭着跑开了。 宋亚楠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徐括歉意地笑了笑:“徐先生,实在抱歉,家妹被宠坏了,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解释:“实不相瞒,徐先生之前救了我爷爷宋飞文,老爷子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你。所以,我想请徐先生到府上做客,不知徐先生能否赏光?” 徐括此刻心里正窝着火,哪有心情赴宴?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必了,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宋亚楠一脸尴尬。 宋亚楠自知理亏,也不好强求,只能吩咐身边的随从:“你们先跟上徐先生,打听清楚他的住处。” 随后,他转头对校长客气寒暄几句,一同离开。 毕竟,宋氏集团的投资对学校来说至关重要,他还需要和校长好好沟通。 徐括和周松回到工厂,心情依旧郁闷。 他翻看着手中的简历,眉头紧锁。报名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符合他要求的,却寥寥无几,算上蒋白露,也不过六人而已。 “这年头,招个合适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徐括忍不住感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学校的号码,通知那六位符合条件的应聘者,第二天到工厂面试。 第二天,徐括早早地来到工厂门口,等待着面试者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只有四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一男三女。 让徐括感到意外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魏漾! “这破地方,环境也太差了吧!”魏漾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抱怨,一脸嫌弃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蒋白露,语气尖酸刻薄:“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昨天就能见到宋亚楠了!” 蒋白露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地安慰:“对不起,魏漾,我不是故意的……” 徐括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心中一阵烦躁。 他走到门口,冷冷地开口:“面试还没开始,无关人员请不要进入厂区。” 魏漾一听这话,立刻就炸毛了,她指着徐括的鼻子,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针对我,对不对?你就是报复我昨天没让你得逞!”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徐括在心里暗骂。 他懒得理会魏漾的无理取闹,转身就要进厂。 谁知,魏漾却不依不饶,她一把拉住蒋白露的胳膊,大声喊道:“蒋白露,你不准走!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他没完!” 蒋白露本就瘦弱,被魏漾这么一拉,差点摔倒。 她吓得脸色苍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又不敢挣脱,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魏漾:“魏漾,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有什么好说的?!”魏漾根本不听,继续撒泼。 徐括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一把将魏漾的手从蒋白露的胳膊上拽开。 “你干什么?!”魏漾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你打人啦!你欺负人啦!” 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哭笑不得,他正想解释,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徐先生?”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宋亚楠! 宋亚楠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温和的笑意,他对徐括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亲近了。 “宋先生。”徐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这熟稔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宋亚楠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魏漾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魏漾一愣,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宋亚楠! 她心中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这可是个攀高枝的绝佳机会啊! 第六十八章 请您帮我 魏漾猛地弹起,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娇滴滴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宋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她努力睁大眼睛,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宋亚楠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商业巨擘就是学界泰斗,怎么可能和这种层次的女人有交集? 徐括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是戏精学院毕业的! 他直接了当地拆穿:“宋先生,这就是个在学校门口要饭的,别搭理她。” 随后,他招呼着那几个通过初选的应聘者:“你们几个,跟我来。”又转向宋亚楠带来的人,“几位,也请跟我来。”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魏漾还想追上去,却被工厂的门卫拦了下来。 她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路上,宋亚楠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对徐括解释:“徐先生,之前的事情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家父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太好,他老人家对您一直念念不忘,希望能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看,能否抽个时间,去家里坐坐?” 徐括看着宋亚楠那诚恳的眼神,心中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宋亚楠的态度一直很谦和。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应允:“好吧,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登门拜访。” 周松一直在工厂里焦急地等待着面试的结果,他看到徐括回来,本来挺高兴。 可当他发现徐括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昨天在学校里慷慨陈词的宋亚楠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是宋亚楠,宋先生。”徐括简单介绍。 周松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徐……徐哥,这……这位宋先生,不是昨天……昨天在学校……” 徐括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小子,还是太嫩了点。 他一把将周松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怎么,你认识宋先生?” 周松一脸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徐哥!你……你不知道宋家多有钱!在海城,那可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你……你怎么会认识宋先生的?” 徐括简单地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当然,略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你带那几个设计师去面试,看看他们的真本事,最好能让他们拿出些成品设计稿来。” 周松这才回过神来,他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他带着那几个忐忑不安的面试者匆匆离开。 徐括则和宋亚楠一起,缓步走向办公室。 蒋白露跟在他们身后,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看着徐括和宋亚楠并肩而行,两人侃侃而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 徐括穿着那么朴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怎么会和宋亚楠这种级别的人物扯上关系? 办公室里,气氛融洽。 徐括开门见山,询问起宋飞文的身体状况。 他语气关切,绝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宋亚楠对徐括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份尊敬。 他详细地介绍了宋飞文的情况,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徐括的感激之情。 不过,徐括心里跟明镜似的,商人无利不起早,宋亚楠如此热情,必定另有所图。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宋先生,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感谢我吧?” 宋亚楠被徐括一语道破心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微微一笑,坦诚布公:“徐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瞒您说,我们宋家刚从国外回来,对于内地的市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我这几天一直在关注您,听说您把这间小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有起色。所以,我想请您帮我。” 徐括眉头一挑,他有些反感宋亚楠这种私下调查的行为,这让他感觉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但是,听到“拓展内陆市场”这几个字,他心中又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可以让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宋亚楠见徐括面露犹豫之色,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和一张明信片,递给徐括。 他语气诚恳:“徐先生,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如果您有时间,欢迎随时到家里做客,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合作的事情。” 宋亚楠离开后,徐括捏着手中的名片,指节微微发白。 他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这时,周松带着三个面试者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徐哥,面试结束了!”他大声宣告。 周松将三份设计稿递到徐括面前,脸上难掩兴奋:“徐哥,你看看,这几个人的作品,我觉得都挺有想法的!” 徐括接过设计稿,逐一翻阅。 第一份,是蒋白露的。 线条流畅,色彩搭配大胆而不失和谐,款式新颖,既有传统旗袍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的时尚元素。 徐括眼前一亮,这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暗自点头,心中对蒋白露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第二份,来自一个男生,名叫潘森。 设计中规中矩,虽然没有明显的缺点,但也缺乏亮点,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类型。不过考虑到他还是个学生,有这份功底也算不错。 第三份……徐括眉头紧锁。 这哪是什么设计稿?简直就是鬼画符!线条凌乱,色彩搭配更是灾难,款式老土,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这是谁的作品?”徐括抬眼,语气不善。 周松指了指站在一旁,满脸不屑的女生:“她叫……叫什么来着?哦,对,王丽丽。” 徐括将那份“鬼画符”扔回桌上,毫不客气地宣布:“王丽丽,你被淘汰了。” 第六十九章 录取! 王丽丽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此刻希望破灭,顿时炸了毛。 她尖着嗓子,指着徐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你懂设计吗?你有什么资格淘汰我?我告诉你,我以后可是要成为世界级的设计师!你们这破厂子,能吸收我,那是你们的荣幸!” 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轰滥炸”给整懵了。 这年头,被淘汰的都这么嚣张了吗? 他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王丽丽的成绩单,挑衅似的举到她面前:“世界级的设计师?我看看……嗯,服装设计,不及格;色彩学,不及格;服装史,还是不及格……你这‘世界级’,怕不是在梦里评的吧?” 王丽丽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恼羞成怒,梗着脖子狡辩:“艺术!艺术你懂吗?我的艺术,那是超越时代的!连老师都看不懂!你们这些庸俗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才华!” 徐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朝门口吼了一嗓子:“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叉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不由分说,架起王丽丽就往外拖。 王丽丽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等着瞧吧!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一定让你们后悔!” 直到王丽丽被彻底拖走,办公室里才恢复了平静。 “徐哥,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周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徐括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转向蒋白露和潘森,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两个,被录取了。” 蒋白露和潘森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蒋白露激动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潘森也难掩喜色,他用力握了握拳头,似乎在为自己的成功而庆祝。 “那个……徐总,我们……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潘森有些结巴地问。 徐括点点头:“没错,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好好干。” “我们一定努力!”蒋白露和潘森异口同声。 闲聊几句,徐括才发现,原来蒋白露和潘森竟然是同班同学。 他看着潘森时不时偷瞄蒋白露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八成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不过,徐括并没有点破,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发展比较好。 他将两人送到工厂门口,正准备回去,却发现魏漾还站在那里,一脸花痴样。 “你怎么还在这儿?”徐括有些奇怪。 魏漾看到徐括,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她扭着腰肢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白露,你可让我好等!不过……为了我的白马王子,等再久也值得!” 蒋白露一头雾水:“白马王子?谁啊?” 魏漾得意地瞥了徐括一眼,娇嗔:“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们工厂的老板啦!等我当上了老板娘,哼,一定要开除某些人!” 她这话,明显是说给徐括听的。 徐括心中冷笑,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周松一直都在办公室里,根本没机会跟魏漾接触。 至于宋亚楠?呵呵,就魏漾这姿色,人家宋大少爷能看上她? 不过,徐括并没有拆穿魏漾的谎言,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为了彻底革新工厂,徐括决定,等把之前的原材料都用完后,就带着周松重新对接新的原材料厂商。 他要引进一些市面上还没有的布料,来个“弯道超车”。 “卡其布,要那种挺括的,做出来的衣服有型,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个。” “牛仔布,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年轻人肯定喜欢。” “涤纶,这玩意儿好啊,有光泽,还容易清洗,省事儿。” “真丝,这个得有,做旗袍、连衣裙,那叫一个飘逸,摸起来也舒服,就是价钱贵点,不过不怕,咱们可以走高端路线。” 徐括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周松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个布厂厂长,竟然还没徐括懂得多。 “徐哥,你……你咋知道这么多?”周松忍不住问。 徐括笑了笑:“以前摆过地摊,卖过衣服,多少懂点。” 其实,他上辈子就是靠卖服装发家的,对这些门道,自然是了如指掌。 “光有新布料还不行,还得有新设备。”徐括又提出。 “徐哥,这……这又得花不少钱啊!”周松有些肉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舍得投入。”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放心,这钱花的值!” 周松看着徐括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原本还有些忐忑,此刻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感染。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徐哥,我都听你的!” 在徐括的运筹帷幄下,工厂很快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看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产出的新布料,徐括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盘算着,过两天就回家,与叶妍碰头,将这批新布料推向市场,打响第一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得先了了。 徐括掏出记事本,翻到写有宋家地址的那一页。 他按照地址,寻到了宋家在海城的宅邸。 那是一栋隐匿于半山腰的别墅,掩映在葱茏绿树间,气派非凡。 徐括提前给宋亚楠去了电话,告知了行程,对方也十分上道,早早派了车在山脚下等候。 一路蜿蜒而上,徐括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暗自咋舌。 这宋家,果然是家大业大,富得流油,光是这栋别墅,就足以让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望尘莫及。 抵达别墅门口,宋亚楠早已等候多时,他一身休闲装扮,少了些许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徐兄,久等了。”宋亚楠笑着迎上来,亲自为徐括打开车门。 徐括下车,环顾四周,由衷赞叹:“宋兄,你这宅子,可真够气派的!” 第七十章 拓宽市场! “嗨,都是祖上积攒下来的家业。”宋亚楠摆摆手,领着徐括往里走,“爷爷已经在客厅等候了,请。”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两人来到客厅。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正是宋亚楠的爷爷,宋飞文。 与上次在医院见面时相比,宋飞文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到徐括,宋飞文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起身相迎:“徐小友,你可算来了,快请坐。” 徐括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候:“宋老先生,您身体可好些了?” “托你的福,已经大好了。”宋飞文拍了拍徐括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这次请你来,一来是想当面感谢你上次的仗义相助,二来嘛,也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情。” 宋家家大业大,这屋子里的佣人,也比寻常人家多好几个,每个人都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逾矩。 宋佳玲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上次在医院被徐括怼得哑口无言,但她心里对徐括的偏见依旧没有消除。 尤其是看到爷爷对徐括如此客气,她心里更是憋着一股闷气,只是碍于宋飞文在场,不敢发作。 寒暄过后,佣人奉上香茗。 宋飞文轻啜一口,眼神示意宋亚楠。 宋亚楠会意,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放到徐括面前的茶几上。 “徐兄,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宋亚楠说着,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赫然躺着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饶是徐括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 这宋家,出手还真是阔绰,一出手就是两根金条,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佳玲再也忍不住了,尖声叫嚷:“爷爷!您这是干什么?他凭什么拿咱们家的钱?他就是个骗子!为了钱不择手段!” 徐括淡淡地扫了宋佳玲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他坦然地拿起盒子,将金条揣进兜里,脸上没有丝毫的忸怩作态。 开玩笑,这本就是自己应得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就把到手的钱往外推?他又不是傻子。 “多谢宋老先生,多谢宋兄。”徐括拱手致谢,语气不卑不亢。 宋飞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最讨厌那些虚伪做作的人。 徐括的坦率,反而让他更加欣赏。 他呵斥宋佳玲:“佳玲!不得无礼!徐小友是咱们家的恩人,岂能容你这般诋毁?” 宋佳玲被爷爷当众训斥,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瞪了徐括一眼,跺脚跑回了房间。 宋飞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徐括歉意一笑:“孙女被我惯坏了,徐小友莫要见怪。” 徐括摆摆手:“无妨。” 随后,宋飞文也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徐括和宋亚楠两人。 宋亚楠领着徐括来到书房,这书房布置的古色古香,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徐兄,方才家妹失礼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宋亚楠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那些金条呢。” 徐括笑了笑,坦然回答:“我为何不收?这是我应得的报酬,也是你们宋家的一份心意。”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看见金子,自然也会心动,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宋亚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他喜欢徐括的坦诚,更欣赏他的务实。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喜欢装模作样,明明心里想要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而像徐括这样坦诚的人,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徐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宋亚楠由衷赞叹,“其实,爷爷让我转交金条给你,也是想试探一下你的为人。” “哦?”徐括挑了挑眉,“试探我的结果如何?” “结果自然是令人满意的。”宋亚楠笑了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利’字,如果连自己的利益都不敢争取,那还谈什么合作?” “更何况,谁都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聪明人,而不是一个迂腐的傻瓜。” “宋兄过奖了。”徐括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宋亚楠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徐兄,之前你说过,想要开拓内陆市场,不知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徐括心中早有腹稿,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内陆市场广阔,潜力巨大,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物流。” “现在的快递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很多地方都无法送达,这给我们的商品流通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我之前认识一个车行的老板娘,名叫郑雅,她手底下有一批车队,可以跑长途运输。” “我想,我们可以先从海城和苏市这两个城市入手,建立起一条稳定的物流线路,然后再逐步向周边城市辐射。” “最终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让我们的商品能够畅通无阻地销往全国各地。” 徐括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作为内陆的代表,帮助宋兄拓展线路,不过我们得签订一份详细的合作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其实,徐括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他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想法告诉宋亚楠,是因为他担心宋亚楠会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抢先一步占领市场。 毕竟,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宋亚楠听完徐括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不得不承认,徐括的想法很有远见,而且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徐兄的计划,我原则上同意。”宋亚楠沉吟片刻,话里有话,“不过,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我想看看徐兄有没有这个实力。” 第七十一章 都怪你 “等徐兄有所表现,我们再来谈合作的细节,也不迟,你说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徐括点头应允,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物流线路打通,自己的服装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海城,整个南方市场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至极,仿佛已经看到了合作后滚滚而来的财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宋亚楠眉头微皱,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宋总,不好了,公司出了点紧急状况,您得赶紧回来处理!” 宋亚楠脸色一变,对着电话沉声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转头对徐括歉意一笑:“徐兄,实在抱歉,公司那边出了点岔子,我得马上赶回去。” “本想让司机送你回去,可他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这……”宋亚楠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让客人自己走下山去,这要是传出去,他宋亚楠的面子往哪搁? “哥,要不我送徐先生下山吧。”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情愿。 宋佳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脸上还残留着之前被训斥后的委屈。 宋亚楠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他可没忘记自己妹妹对徐括的敌意,万一她在路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你……”宋亚楠刚想拒绝。 “哎呀,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徐先生安全送到山下。”宋佳玲抢先一步打断了宋亚楠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人家徐先生可是咱们家的恩人,我怎么会怠慢他呢?” 宋佳玲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另有打算。 她早就看徐括不顺眼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宋家可不是好惹的。 宋亚楠半信半疑地看了宋佳玲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佳玲,你可千万别胡闹。” “知道啦,哥,你快去忙吧。”宋佳玲催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宋亚楠又对徐括抱歉地笑了笑,匆匆离开了书房。 徐括看着宋佳玲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这是在宋家,谅她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别墅,宋佳玲开来一辆红色的跑车,示意徐括上车。 徐括也没客气,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跑车发动,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而下。 一开始,宋佳玲还算安分,只是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徐括,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徐括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可当车子行驶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路段时,宋佳玲突然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你干什么?”徐括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吓了一跳,皱眉质问。 “干什么?”宋佳玲冷笑一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徐括,“姓徐的,你给我滚下车去!” “这里可是宋家的地盘,你竟然敢打金条的主意,真当我们宋家是好欺负的吗?” 徐括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宋佳玲竟然会这么无理取闹,当即反驳:“宋小姐,请你搞清楚,那金条是我应得的,不是我强求的。” “应得的?”宋佳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一个穷酸的乡巴佬,也配说‘应得的’这三个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金条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座山!” 说着,宋佳玲竟然直接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去拽徐括的胳膊。 “你给我下去!”宋佳玲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把徐括拖下车。 徐括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他紧紧抓住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你放手!你这个无赖!”宋佳玲见拽不动徐括,气急败坏地骂,手上更加用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异变突生。 路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二话不说,直接冲向宋佳玲。 徐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其中一个大汉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宋佳玲的口鼻。 宋佳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徐括惊怒交加,刚想开口质问,却被另一个大汉从背后偷袭,一块沾满迷药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徐括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几个大汉手脚麻利地将宋佳玲和徐括分别装进麻袋,扛起就跑,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 不知过了多久,徐括悠悠醒转。 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破烂不堪的小房间里。 房间四面漏风,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和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徐括挣扎了几下,发现身上的绳子绑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他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外,再无他物。 透过残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山林。 徐括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是被人绑架了! 而且,从这破败的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山里的某个废弃小屋。 “这都什么事儿啊!”徐括心中暗骂,真是倒霉透顶了。 他本以为自己时来运转,没想到转眼间就落入了这般境地。 “有人吗?!”徐括尝试着喊了几声,声音嘶哑而微弱,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徐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老大,这次咱们可发财了!那小妞可是宋家的大小姐,咱们要他个几百万,他家肯定给!”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嘿嘿,几百万算什么?咱们要就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几千万!有了这笔钱,咱们武馆就能振兴了!”另一个声音附和。 第七十二章 拖后腿的女人 “还有那个男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头,但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说不定也是个有钱人,咱们也别放过他。” “没错,咱们已经在这别墅外边蹲了好几天了,总算逮到机会了!” “……” 徐括越听越心惊,原来这些人是冲着宋佳玲来的,自己只是被殃及池鱼的倒霉蛋。 “这宋佳玲,真是个惹祸精!”徐括心里把宋佳玲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呜呜……你这个混蛋!都是你害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徐括身边响起。 徐括转头一看,发现宋佳玲也醒了,正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这都是你的把戏,对不对?!”宋佳玲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早就跟这些人串通好了,故意把我骗到这里来,是不是?!”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徐括简直无语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会送我下山?再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跟他们串通好的吗?” 他指了指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 宋佳玲一时语塞,她也知道徐括不可能提前预料到这一切,但她心里就是憋屈,就是不甘心。 她堂堂宋家大小姐,竟然被人绑架到这种鬼地方,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吱呀——”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个戴着面具的大汉走了进来。 徐括定睛一看,这四人身材各异,高矮胖瘦都有,从他们露出的手臂上的肌肉来看,应该是练家子。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领头的大汉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正是徐括的那两根金条。 另外两人手里则分别拿着徐括和宋佳玲的手机。 “哟,都醒了啊。”领头的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来咱们的药效还不够猛啊。” 他走到徐括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金条:“小子,挺有钱的嘛,随身带着这么大两块金子。” 徐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地说道:“几位大哥,这金条你们拿去,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不报警,怎么样?” 他现在只想尽快脱身,至于金条,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 “放你走?”领头的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看起来这么有钱,说不准还能从你家人那里勒索一笔,我们怎么可能放你走?” “就是,老大说的对!”旁边的一个大汉附和。 “我跟你们说,他可是宋亚楠的客人!”宋佳玲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你们要是敢动他,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以为搬出宋亚楠的名头,就能吓退这些人。 “宋亚楠的客人?”领头的大汉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我们连宋家大小姐都敢绑,还怕一个客人?” “再说,他还有个工厂呢!”宋佳玲唯恐天下不乱,继续添油加醋。 徐括狠狠地瞪了宋佳玲一眼,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猪队友! 他本想先稳住这些人,再伺机逃脱,可现在被宋佳玲这么一搅和,计划全泡汤了。 “工厂?那感情好,又能多要一笔钱了。”领头的大汉咧嘴一笑,眼中闪过贪婪。 “老三,你过来看看这小妞。”领头的大汉突然对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大汉说道。 被称为老三的大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搓着手,一脸猥琐地走向宋佳玲。 “嘿嘿,这小妞长得可真够水灵的,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老三的目光在宋佳玲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见另外三人无动于衷,宋佳玲终于意识到害怕了,她尖叫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救命啊!” “几位大哥,有话好说,求财不害命啊!”徐括连忙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宋亚楠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是伤了我们,他肯定跟你们玩命!” 被称作老三的矮个男人动作一顿,眼神闪烁。 场面僵持,为首的大汉有些犹豫。宋亚楠的威名,他们自然听说过,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不甘心。 “老三,回来!”一直没吭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汉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别节外生枝。” 这汉子虽然站在最后,但身材最为魁梧,肩膀宽阔,像是一堵墙,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 徐括敏锐地捕捉到,这人说话时,为首的大汉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来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东哥……”老三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回来!”被称为阿东的汉子语气加重,不容置疑。 老三悻悻地退了回去,狠狠地瞪了宋佳玲一眼。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阿东扫了徐括和宋佳玲一眼,眼神冰冷,“乖乖等着,少耍花招,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他率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砰!” 破旧的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呜呜呜……”宋佳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徐括本就心烦意乱,被宋佳玲的哭声一吵,更是烦躁,“闭嘴!” 宋佳玲被徐括一吼,哭声小了些,抽抽噎噎地说道:“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要不是我?”徐括冷笑一声,打断了宋佳玲的话。 “大小姐,你搞搞清楚,我是被你连累的!要不是你非要送我下山,要不是你刚才乱说话,说不定他们已经把我放了!”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双手被绑着,真想给这女人一巴掌。 宋佳玲被徐括怼得哑口无言,她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让她承认错误,比杀了她还难。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徐括懒得再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七十三章 逃跑 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出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听到的一切。 这些人是冲着宋佳玲来的,绑架的目的是为了勒索赎金。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叫阿东的,应该是头目。 徐括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 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喂,宋亚楠,你听好了,你妹妹和你的客人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准备一百万!” “别耍花招,我们只要现金!”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钱送到……” 徐括听到他们用自己和宋佳玲的手机联系宋亚楠,索要赎金。 一百万? 徐括冷笑,这些人的胃口还真不小。 “……老大,咱们分成四组,轮流值夜,省得他们跑了。” “行,阿西和阿南一组,先守着。” “……” 徐括心中一动,值夜? 这是个机会! 他悄悄地把脚往后缩,尽量不发出声音。 鞋底藏着一把小刀,这是他出门时特地做的准备。 在火车上防扒手,现在用来防绑匪,徐括自嘲地想,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鞋底的缝线,取出那把小巧的折叠刀。 刀身只有几厘米长,但锋利无比。 “嘶……” 刀刃划过粗糙的麻绳,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宋佳玲下意识地发出一个鼻音,身体微微颤抖。 “不想死就别出声!”徐括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要是暴露了,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冷:“我会把刀踢飞,让它插进你的脑袋!” 宋佳玲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毫不怀疑徐括会这么做。 徐括不再理会宋佳玲,专心致志地割着绳子。 这间屋子是木质结构,地板和墙壁都是用木板拼接而成。 时间久了,木板之间难免会出现缝隙。 徐括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咯吱……” 地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徐括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屋里有动静!” 外面传来阿西和阿南的声音。 徐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 门被推开了,阿西和阿南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阿西警惕地问道。 徐括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来,却毫无办法。 他恨不得立刻割断绳子,冲上去跟他们拼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还没有完全脱困,贸然行动,只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佳玲突然涨红了脸,声音颤抖:“我……我想上厕所……” 徐括简直要疯了,这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上厕所? “女人就是事多!”徐括骂了一句,然后看向阿西和阿南,一脸猥琐地说道,“两位大哥,通融一下呗,反正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阿西和阿南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他们互相看看,这种事情怎么处理? 难不成还真看着这大小姐当众方便? “哈哈哈……” 两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此刻竟然要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泄裤,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闹什么闹!”阿西笑完,板起脸,呵斥宋佳玲,“就在墙角解决,别给我耍花样!” 说完,他拉着阿南走了出去。 “砰!” 门再次被关上。 “东哥,怎么了?”阿西和阿南的笑声惊醒了浅眠的阿东。 “没事,那小妞要上厕所。”阿西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阿东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咯吱……咯吱……” 轻微的声响再次响起。 阿西和阿南以为是宋佳玲在方便,也就没在意。 实际上,这是徐括在割断绳子。 几分钟后,徐括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然后开始寻找出口。 这间屋子很破旧,墙壁上的木板已经松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 徐括仔细观察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用力一推,两块松动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走!”徐括低声对宋佳玲说道。 他率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把宋佳玲拉了出来。 两人终于逃出了这间囚禁他们的破屋。 徐括借着逃出来的机会,迅速扫视了一圈。 阿东、阿西、阿南,还有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打架斗殴,手里沾过血的狠角色。 硬拼?徐括心里掂量着,自己这小身板,一对一或许还能仗着灵活周旋一下,一对四,绝对是被碾压的份。 更何况,宋佳玲还在他们手里,投鼠忌器,不能硬来。 得智取! “东哥,该换班了。” “知道了。” 阿东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小屋时,却猛地一怔。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板,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足以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人呢?!”阿东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绳子,这才发现,绳子虽然还保持着捆绑的形状,但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演戏呢!”阿东瞬间明白过来,之前宋佳玲要上厕所,徐括的插科打诨,全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割断绳子逃跑! 四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走南闯北,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没见过这么狡猾的!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徐括身上竟然藏着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追!他娘的,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老大怒不可遏,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沿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追去。 他们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宋佳玲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穿着高跟鞋,在这种崎岖的山路上,绝对跑不快。 而且,现在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要沿着痕迹追,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 第七十四章 一起跳崖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括背着宋佳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 宋佳玲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光着脚丫子,被尖锐的石子和树枝划得生疼。 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快……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宋佳玲趴在徐括背上,带着哭腔催促。 “闭嘴!”徐括气喘吁吁,恶狠狠地威胁,“再啰嗦,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宋佳玲吓得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毫不怀疑,徐括真干得出这种事。 毕竟,刚才在屋子里,他那副凶狠的模样,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然而,体力上的差距,不是靠威胁就能弥补的。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手电筒的光亮,以及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叫骂声。 “站住!” “别跑!” “小兔崽子,等老子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 徐括回头看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他娘的,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这四个人,简直就是属狗的,鼻子也太灵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催动双腿,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山顶跑去。 小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杂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足跌落。 终于,在又一次转弯后,徐括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跑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前方,是万丈深渊,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要将一切吞噬。 徐括这才看清,就在对面山腰上,一栋豪华的别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 那是宋家的别墅! 两座山峰之间,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隔着这道天堑,却仿佛咫尺天涯。 “哈哈哈哈,跑啊,你们倒是继续跑啊!” 阿东四人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如牛,但脸上却带着狞笑。 “小兔崽子,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怎么不跑了?”老大走到徐括面前,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宋佳玲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徐括骂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带着我跑,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徐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朝悬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啊——” 宋佳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选择跳崖!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阿东四人也傻眼了,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老……老大,他……他跳下去了……”阿西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他妈又没瞎!”老大怒吼一声,冲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 但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老大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宋佳玲,“还有你,小贱人,今天也别想跑!” 阿南自告奋勇:“老大,交给我,我来收拾她!” 他狞笑着向宋佳玲走去,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宋佳玲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嘿嘿,小妞,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阿南搓着手,就要扑上去。 “与其被你们这帮畜生侮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宋佳玲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转过身,纵身向悬崖跳去!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佳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徐括正卡在悬崖下方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平台上。 这块平台很小,而且位置十分隐蔽,如果不是从上面跳下来,根本不可能发现。 徐括一只手抓着宋佳玲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地抠住岩石的缝隙,身体紧贴着崖壁,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 他冲宋佳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宋佳玲虽然惊魂未定,但也明白此刻的处境,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体也紧紧地贴在石壁上,生怕被上面的人发现。 悬崖上,阿东四人还在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要逞能!” “放屁!要不是你动作慢,她能跑得掉?” “行了,别吵了!赶紧下山去找!要是让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咱们都得完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悬崖上恢复了平静。 徐括小心翼翼地将宋佳玲拉了上来。 平台很窄,两个人只能紧紧地靠在一起,才能勉强站稳。 宋佳玲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徐括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谢……谢谢你……”宋佳玲低着头,小声说道。 徐括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看悬崖上方,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也是命悬一线。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抓住了这块凸起的平台,恐怕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 窄小的平台,根本不足以支撑两个人长时间停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体力也在一点点地消耗。 夜,越来越深,山风也愈发凛冽。 寒意顺着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 宋佳玲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牙齿也“咯咯”地打起架来。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 徐括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为宋佳玲挡住了一部分山风。 “冷吗?”他压低声音问,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宋佳玲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你们厂长骗财骗色! 徐括略一迟疑,伸出手,将宋佳玲轻轻地揽入怀中。 这是一个有些冒险的举动,但也是眼下,唯一能让宋佳玲暖和一点的办法了。 宋佳玲的身子,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徐括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上,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熬过这漫长而又难捱的一夜。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终于亮了。 “徐括!佳玲!” 隐约间,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是宋亚楠的声音! 宋佳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哥!哥!我们在这儿!”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徐括也跟着喊了几声。 很快,几条绳索,从悬崖上方垂了下来。 宋亚楠带着几个救援人员,沿着绳索,小心翼翼地降到了平台上。 “佳玲,你没事吧?”宋亚楠一把抱住宋佳玲,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关切。 “哥,我没事……呜呜呜……”宋佳玲再也忍不住,扑在宋亚楠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经历了昨晚的生死一线,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宋亚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括,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应该的。”徐括淡淡地回应,他没有邀功,也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救援人员将两人固定在绳索上,缓缓地拉了上去。 回到地面,宋佳玲依然惊魂未定,紧紧地抓着宋亚楠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松开。 “绑匪呢?抓到了吗?”徐括问宋亚楠。 宋亚楠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还没有,我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全力搜捕。” 他昨晚收到宋佳玲的短信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并且根据短信发送的时间,推断出两人应该还在海城附近的山里。 于是,他连夜组织人手,展开搜救,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了他们。 徐括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上。 “他们应该是专业的。”徐括开口,打破了沉默。 “身手不错,而且有备而来,我建议你查查海城最近倒闭或者经营不善的武馆,或许能找到线索。” 宋亚楠一愣,点了点头:“我会去查的。” 经历了这场风波,徐括也有些疲惫,但更让他担心的是工厂。 他没有在宋家别墅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工厂。 刚进厂门,就看到周松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周松一把抓住徐括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没事吧?听说你被绑架了?!” 周松昨晚就接到了宋亚楠的电话,得知徐括被绑架的消息,他吓得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 “我没事。”徐括拍了拍周松的肩膀,安抚道,“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似乎绑架事件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松却不这么认为,他瞪大了眼睛:“小事?!这可是绑架啊!老徐,你是不是吓傻了?” “真没事。”徐括重复了一遍,走进办公室。 他需要尽快了解工厂的情况,以及,处理一些更“棘手”的事情。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徐总!不好了!门口有人闹事!”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脸惊慌。 徐括眉头一皱:“什么人?为什么闹事?” “一个女的,带着一群人,举着牌子,在门口大吵大闹”保安队长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徐括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闹事的女人,一定是魏漾。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魏漾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 徐括大步流星地走近,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块醒目的牌子,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黑心工厂,老板骗色,卷款潜逃! 牌子下面,还歪歪扭扭地补充了几行小字,控诉这家工厂的老板如何花言巧语,诱骗无知少女,得手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周松被一群人围在正中央,左支右绌,满头大汗。这些人,有的是魏漾的同班同学,义愤填膺;有的是学校的老师,一脸严肃。 蒋白露站在魏漾的身旁,正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脸上带着同情和担忧,眼角余光却不时地瞥向徐括,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心里既希望魏漾能讨回公道,又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徐括心中冷笑,这出戏,演得还真是逼真。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人群外围,轻轻地拍了拍冯涛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涛会意,立刻转身跑开,消失在人群中。 “都让让,都让让!”徐括提高了嗓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徐括缓步走到人群中央,站在了周松和魏漾的面前。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魏漾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回事?” 魏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挺直了腰杆,指着周松,声嘶力竭地控诉:“他!还有你们这个厂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骗财骗色!简直就是一群流氓!”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蒋白露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徐总,事情是这样的……”蒋白露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怯意,“魏漾她……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那个人……自称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第七十六章 原来是这个厂长 她顿了顿,偷偷地看了一眼周松,继续讲述:“他还挺大方的,经常给魏漾买东西,花钱也很大手大脚。魏漾很信任他,两个人很快就……就在一起了……” 蒋白露的语气越来越低,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可是,最近几天,那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电话也打不通,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魏漾很着急,也很伤心,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辅导员吴老师。吴老师觉得事情很严重,就带着我们一起来……来这里讨个公道……” 蒋白露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 原来,魏漾将“被骗”的经历告诉了辅导员吴老师。 吴老师一听,这还了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有人如此胆大妄为,欺骗自己的学生? 她当即决定,要为魏漾讨回公道,于是带着一群学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工厂门口。 周松刚从厂里出来,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扣上了“骗子”的帽子,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徐括听完蒋白露的讲述,心中已是了然。 这出戏,分明就是魏漾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至于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恐怕也是她虚构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周松,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这个周松,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却如此糊涂? “周松,这是怎么回事?”徐括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 周松一脸无辜,急得直跺脚:“老徐!冤枉啊!我真的不认识她!我这几天一直在厂里忙,哪有时间出去鬼混啊!” 他指天发誓,赌咒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魏漾见周松矢口否认,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她扑上去,对着周松又抓又挠:“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负心汉!你敢做不敢当!你不得好死!”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周松如何花言巧语地欺骗她,如何对她始乱终弃,如何让她伤心欲绝。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信以为真,甚至连周松手下的几个工人,都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周总……不会真的……”一个工人小声嘀咕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闭嘴!”徐括厉声喝止,他决不允许这种流言蜚语在工厂里传播。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让人心烦意乱。 吴老师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她指着周松的鼻子,厉声威胁:“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报警!让你坐牢!” 她身为辅导员,自认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学生,绝不能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魏漾见吴老师如此强硬,心中更是得意,她认定周松这次是插翅难逃了。 只要周松承认了和她的关系,并且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那么,她就可以既往不咎,把这件事当成是两人之间的一次小争吵。 “只要你承认你爱我,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我,我就原谅你。”魏漾擦干眼泪,看着周松,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徐括看着魏漾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保安!”徐括突然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 门口的保安立刻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徐括面前:“徐总,有什么吩咐?” 徐括指着魏漾,问保安:“前两天,这个女人来厂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谁?” 保安对那天的事情印象深刻,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周平兆!他那天来厂里求情,想让您放他一马,被您赶了出去。他就在附近转悠,正好碰上了这个小姑娘。” 他指了指魏漾,继续讲述:“他们两个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平兆才离开。这个小姑娘当时笑得……笑得特别开心。” 保安的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保安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你胡说!”魏漾心虚地反驳,声音颤抖。 “我胡说?”保安冷笑,“要不要我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徐括摆了摆手,示意保安不要再说了。 他看着魏漾,眼神冰冷:“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魏漾彻底慌了,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你们都等等!”徐括再次开口,声音洪亮,震慑全场,“马上就真相大白!” 果然,没过多久,冯涛就带着周平兆出现在了工厂门口。 周平兆一看到魏漾,立刻激动地冲了上来,想要去抱她:“小漾!你可算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他满脸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魏漾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拼命地躲闪着周平兆的拥抱:“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救命啊!” 她惊恐万状,四处乱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周平兆被魏漾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迷茫。 “小……小漾,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前两天……前两天还……”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眼神中满是受伤和不解,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认识你!你别胡说八道!”魏漾尖声否认,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局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平兆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让她羞于启齿的话。 “小漾,你别怕,我知道,我最近……最近是有点麻烦,被人追着,所以才没跟你联系……” 周平兆急切地解释,他以为魏漾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联而生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魏漾的手。 第七十七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放心,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以后……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周松站在一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叔叔惹出来的祸事。 他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平兆的衣领,厉声质问:“周平兆!你为什么要冒充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周平兆被周松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原本就心虚的他,此刻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但他仗着自己是周松的长辈,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辩解:“我……我怎么就冒充你了?我姓周,这工厂……这工厂本来就该有我的一份!我……我用一下你的名字怎么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魏漾见周平兆竟然还敢狡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地摇头否认:“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做着最后的挣扎。 徐括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已是明了。 这个魏漾,分明是想攀高枝,傍上周松这个“厂长”,结果却找错了人。 周平兆呢,大概一开始是想借着侄子的名头占便宜,结果却被魏漾的美色迷了心窍,假戏真做,现在更是被当众拆穿,颜面尽失。 周平兆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魏漾给耍了。 他勃然大怒,指着魏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你敢耍我!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多,你还敢跟我装清纯?!” 他怒火冲天,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竟然从口袋里掏出几件贴身衣物,高高举起,大声嚷嚷:“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们谁见过这么开放的女人?内裤、内衣都随便送人!”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几个和魏漾同寝室的女生更是惊呆了,她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衣物,正是魏漾的! “这……这不是魏漾的吗?” “天哪!她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别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看向魏漾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四周的同学和老师们也逐渐回过神来,开始对魏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魏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狡辩,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吴老师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脸色铁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严厉地警告魏漾:“魏漾,你知不知道,诬陷他人是犯罪行为?如果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 吴老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魏漾的心头。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晕了?装得还挺像。”徐括冷眼旁观,一眼就看穿了魏漾的小把戏。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掐住了魏漾的人中。 “啊!”魏漾一声惨叫,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恨。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竟然会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吴老师见魏漾醒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和责备:“魏漾,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学校,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随后,吴老师转向周松,满脸歉意地鞠了一躬:“周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学生,给您添麻烦了!” 徐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周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激地看向徐括,却发现徐括已经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明天一早,我就回苏市。”徐括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夜幕降临,工厂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徐括刚下班,走出工厂大门,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佳玲! 她正站在路灯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美。 看到徐括出来,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徐括,我是来感谢你的!”宋佳玲的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徐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丫头,不会是空手来的吧?这也太不懂事了! 他心里虽然鄙夷,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开口:“感谢就不用了,你给我点钱就行。” 宋佳玲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括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来感谢救命恩人,徐括一定会很高兴,甚至会对她产生好感。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救命之恩,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宋佳玲委屈地嘟起了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徐括一听这话,还以为宋佳玲想当自己小弟,连忙摆手拒绝,“你又不会打架,我要你干嘛?赶紧回去吧!” 宋佳玲被徐括的话气得直跺脚,她气鼓鼓地瞪着徐括的背影,心中暗骂:这个木头! 徐括没有理会宋佳玲,径直走向自己的货车。 这次他没有绕行,直接把车开到了云城郊外。 上次在云城遭遇马大发,差点被砍了手脚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 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后,他独自一人,朝着轮胎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慵懒,徐括却已站在了轮胎店门前。 他用力拍打着卷帘门,发出“哐哐”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屋内传来一阵怒吼,紧接着是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板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满脸的起床气。 第七十八章 从良吧马大发 他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徐括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你……你……你怎么来了?”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闪躲,不敢与徐括对视。 他怎么也忘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上次是如何在马大发的地盘上全身而退的。 那可是马大发啊! 云城有名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家伙,谁见了不得绕着走? 可这徐括,不仅毫发无损地走了,还顺走了他的轮胎! “我来找马大发。”徐括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板一听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这就给马爷打电话!” 他慌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号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徐括听到。 徐括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老板站在一旁,如坐针毡,时不时地偷瞄徐括一眼,生怕他突然发难。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变得毒辣起来,马大发才姗姗来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还拎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徐括?你小子还真敢来啊!”马大发远远地就看到了徐括,他狞笑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轻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将徐括团团围住。 “动手!”马大发一声令下,杀气腾腾。 “慢着!”徐括却不慌不忙,大喝一声。 马大发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停。他倒要看看,徐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马大发,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徐括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生意?”马大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你跟我谈生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就凭这个。”徐括指了指马大发身后的那些小弟,“现在上面查得严,扫黑除恶,你们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早上给马爷打电话的时候,听声音,您应该是在局子里吧?与其这样担惊受怕,不如跟我一起干点正经事。” 马大发脸色微变,徐括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段时间,他确实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抓进去。 “你想做什么?”马大发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徐括。 “我想开家快递公司,现在缺人手,缺场地。”徐括直言不讳。 “云城地理位置好,正好可以做个中转站。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碰上那些不开眼的劫道的,也能应付得来。” 这番话,让马大发心中一动。 他不得不承认,徐括说的很有道理。与其继续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如找个稳定的营生。 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和徐括之间,还有过节。 “你小子,上次坏了我的好事,还敢来找我合作?你就不怕我弄死你?”马大发冷冷地盯着徐括,眼中杀机毕现。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动手。”徐括坦然自若,“我这次来,没带一个人,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是白让你们帮忙。货车这些东西,我会提供。但是,想跟我一起干的兄弟,得交押金。” 马大发听了,心中更加疑惑。徐括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拿得出好几辆货车? “你小子,别想空手套白狼!”马大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有钱人。” “马爷,我这次来,只是谈个意向。”徐括平静地解释,“如果您不相信,过两天我会再来。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说着,徐括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板突然喊住了马大发,“马爷,我的轮胎钱……” 他本想趁机讨回自己的损失,却被马大发狠狠地瞪了一眼。 “闭嘴!”马大发怒吼一声,一巴掌扇在了老板的脸上,“滚一边去!” 他转头看向徐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行啊!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徐括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轮胎店。 他知道,马大发已经心动了。 徐括的身影消失在轮胎店门口,阳光洒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的开始。 几天后,徐括回到了苏城。 货车停稳,后车厢门“哐当”一声打开,各色新潮的布料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晃花了叶妍的眼。 “这……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叶妍惊叹,纤手抚过柔软的布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海城那边的货,款式新,价格也公道。”徐括轻描淡写,从驾驶室里抽出一卷图纸,“看看这个。” 叶妍接过,缓缓展开。 高领毛衣、尼龙大衣……十几张设计图,笔触流畅,线条简洁,却透着一股子时尚前卫的味道。 “这都是你画的?”叶妍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前的男人,似乎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徐括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叶妍二话不说,当场点清了货款,塞进徐括手里:“够意思!以后有好货,尽管往这儿送!” 她是个爽快人,认准了徐括的眼光和能力。 徐括也不推辞,收了钱,跟着叶妍在工厂里转悠。 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一切井然有序。 这些天的订单,让工厂的账面上又多了不少进项,叶妍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惬意。 “不过,最近出了点新问题。”叶妍轻叹,秀眉微蹙。 徐括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七十九章 内讧 “有人抄袭我们的款式。”叶妍语气中带着无奈,“工厂用的都是好料子,可那些小作坊,什么便宜用什么。” 报警?根本忙不过来。 最可气的是,那些小作坊的衣服,布料差,不少人穿了过敏,竟然跑到他们厂门口闹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徐括听着,眉头渐渐拧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要做连锁店! “自己生产,自己卖。”徐括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省去中间商,价格能压下来,质量也能把控住。” 叶妍眼睛一亮,这主意,绝了! 晚上,徐括和叶妍一起回了家。徐家父母看到儿子回来,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张罗晚饭。 “村里人最近咋样?”徐括随口问了一句。 徐父徐母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说啊,咋了这是?”徐括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我们……我们给村里寄了一千块钱……”徐母吞吞吐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徐括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他早就料到了,可真发生了,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以后别这样了。”徐括沉声道,“让人发现了,不好。” 徐川和小妮都在学校。 饭桌上,叶妍不停地给徐括夹菜,嘘寒问暖。 徐家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姑娘,对自家儿子,是真上心啊! 饭后,徐家人回了房。 “小徐这孩子,真不错。”叶知白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你们俩,是不是……” 叶妍脸颊泛红,娇嗔道:“爸,你说什么呢!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还什么都没有?”沈秋月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你那点心思,还瞒得过我们?” 她拉过叶妍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女孩子,要矜持点。不过,小徐这孩子,确实值得把握。” 母女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徐括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事。 天刚蒙蒙亮,村里人就闹哄哄地围住了叶家。 为首的,正是王守建。 “徐括呢?让他出来!”王守建扯着嗓子喊,一脸的得意。 原来,他早就知道徐括和叶妍的工厂有来往,特意派人盯了好几天。 昨晚,他看见徐括进了叶家,就一路跟踪过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来堵门了。 徐括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暗道:大意了! 为了不让叶家为难,徐括心里清楚,这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报警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推开门,走了出去。 “徐括!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命来!” “丧尽天良的东西!王麻子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赔钱!赔命!” 震天的叫骂声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没了徐括。 徐括冷眼扫过眼前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提高了嗓门,盖过了喧嚣:“证据呢?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王守建跳了出来,指着徐括的鼻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人就是在你家出事的!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你们一家子都脱不了干系!” “放你娘的狗屁!”徐刚再也忍不住了,他“蹭”地一下从屋里冲出来,挡在徐括身前,“俺们家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少血口喷人!” 老实巴交的徐刚急了,眼眶都红了,他扯着嗓子吼:“俺们已经给村里寄了一千块钱!仁至义尽了!你们别想再讹俺们!” 一千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起来。 “啥?一千块?俺们咋不知道?” “就是!谁收了?钱呢?” “王守建,你给俺们说清楚!” 徐括眼尖,他清楚地捕捉到王守建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心虚。 机会来了!他心中暗喜,立刻煽风点火:“肯定是王守建私吞了!乡亲们,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守建!你个挨千刀的!把钱交出来!” “好你个王守建,竟然敢昧下这笔钱!” “大家伙儿揍他!” 群情激奋,矛头瞬间调转。 王守建慌了神,他没想到徐刚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更没想到徐括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急忙辩解:“不是!不是俺!俺是想着……想着一千块不够,等再多要点,一起给大家伙儿分!” “呸!谁信你!” “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俺们才不信你这鬼话!” 众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再次把矛头对准了徐括。 “徐括!你少在这儿搅混水!”王守建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徐括生吞活剥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露出贪婪的嘴脸,大声宣布:“乡亲们,俺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这样吧,只要徐括一家赔偿两万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两万?!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王守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王家死了人,而且中的毒全是王家的人,他这个当村长的,自然要为乡亲们“谋福利”。 再者说,王麻子死了,没人照顾,前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敲徐括一笔! 徐括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王麻子留下的钱呢?打算怎么办?” 王麻子是个孤儿,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给他收尸。 王守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这……这个……自然是先安置好,剩下的……剩下的再分给大家伙儿……”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王麻子的钱,自然是归他所有。 “放屁!”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瘦小的老头跳了出来,“王麻子跟俺家沾亲带故,他的钱,应该归俺们家!” “胡说!王麻子跟俺家才是最近的!” “俺们家才对!” …… 几个自诩和王麻子有亲缘关系的人跳了出来,争得面红耳赤。 其他人一看,这还得了?这钱要是被他们几家分了,自己岂不是一分都捞不着? 第八十章 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吗? “不行!这钱大家伙儿都有份!” “凭啥你们几家分?” “谁也别想独吞!”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从争吵到推搡,最后直接动起了手。 王守建被夹在中间,成了众矢之的,左右不是人,硬生生挨了好几拳,疼得他龇牙咧嘴。 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大型互殴现场,拳打脚踢,哭爹喊娘,一片混乱。 徐括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喧嚣。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人群中,不少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最终,一村子的人都被带回了警察局,接受调查。 躲在屋内的叶知白和沈秋月,透过窗户,目睹了这一切,吓得脸色煞白。 “这……这徐括……也太……”叶知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机太深了!”沈秋月接了话,语气中充满了忌惮,“妍妍啊,你可得离他远点!这种人,咱家惹不起!”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说徐括?”叶妍“啪”地一声放下碗筷,清秀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嗔怪。 昨晚父母对徐括还赞不绝口,今天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叶知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妍妍,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叶妍不依不饶,她最讨厌父母这种势利眼的样子,“昨天还说徐括有本事,有担当,今天就恨不得把他赶出门,你们这样,让徐括怎么想?” 沈秋月赶紧给叶妍夹了一筷子菜,赔着笑脸:“妍妍,你别生气,我们就是……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那些人再来闹事,连累我们家?”叶妍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父母的心思。 叶知白和沈秋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徐括一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仿佛这场争吵与他无关。 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叶家父母的心思,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担心,不过是借口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怕惹麻烦上身。 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与其留在这里,让大家都不自在,倒不如主动离开。 想到这里,徐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今天就搬出去。” 叶知白和沈秋月一愣,没想到徐括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我早就打算搬出去了。”徐括继续补充,语气轻快,“这几天忙着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没顾得上。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去找个住处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叶家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叶知白和沈秋月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叶知白连连点头。 沈秋月也附和:“是啊,年轻人嘛,总要有自己的空间。” 叶妍看着父母虚伪的笑容,心里一阵厌恶。 早饭过后,徐括和叶妍一起出门上班。 一路上,叶妍都闷闷不乐。 “徐括,你别往心里去,我爸妈他们就是……”叶妍想替父母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徐括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他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叶妍看着徐括,心里一阵心疼。她知道,徐括这是在强颜欢笑。 “徐括,你……你其实不用搬出去的……”叶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徐括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叶妍的眼睛。 “叶妍,谢谢你。”徐括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但是,我们不合适。” 叶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早就知道,徐括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可是,当徐括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徐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我现在一无所有,还背着一身的麻烦。我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叶妍急切地想要表明心迹。 “叶妍,”徐括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而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现在就像一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倾覆,自身难保,又怎么能给叶妍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不怕!”叶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一把抓住徐括的手臂,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徐括,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心和深切的爱意,仿佛要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徐括只觉得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像是带着滚烫的烙印,让他心头一颤。 他试图抽出手,却被叶妍攥得更紧。 唉,何必呢? 他心中暗叹,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那份刻意的疏离:“叶妍,你冷静点。我们都需要冷静。” 他顿了顿,狠下心肠,字字清晰:“我对你,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果然,叶妍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没……没关系……”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徐括,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让徐括感到一阵烦躁和为难。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徐括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叶妍身后那扇紧闭的家门,语气沉了下来:“叶妍,就算……就算我们能培养出感情,你觉得你爸妈会同意吗?” 第八十一章 原来是碰瓷 他知道,这才是叶妍真正的软肋。 叶妍的身子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是啊,爸妈…… 昨天还和颜悦色,今天就冷若冰霜。 他们那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徐括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继续加码,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他们昨天怎么对我的,你都看到了。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我这个‘麻烦制造机’,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你和我在一起,最高兴的可能不是我们,最伤心的,肯定是叔叔阿姨。” 他看着叶妍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是个好女儿,一直都是。难道你想让他们为了你,天天愁眉不展,夜夜担惊受怕吗?” 叶妍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我不在乎”,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们担忧的眼神,沈秋月偷偷抹泪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可以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却无法真的做到对父母的感受视而不见。 最终,叶妍缓缓松开了抓住徐括的手,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徐括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长痛不如短痛。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叶妍不切实际的念想。 一路沉默。 到了工厂门口,徐括停下自行车。 “我今天就不进去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想请几天假,出去找个住的地方。” 叶妍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工厂大门,那纤瘦的背影,充满了失落和孤单。 徐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 找房子。 1995年的苏城,房地产市场远没有后世那么火爆,商品房的概念才刚刚兴起没多久,大部分人还住在单位分的房子或是老旧的私房里。 徐括一边蹬着车,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规划。 老城北和城南,以前都是老工业区,虽然现在有些工厂已经搬迁或者倒闭,但环境污染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怪味,而且基础设施也相对落后,肯定不适合居住。 他记得,未来的城市发展重心,会逐渐向城西倾斜,那边会规划建设大片的新城区。 现在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至少环境会好很多。 打定主意,徐括便蹬着车,一路向西。 城西这边,果然比老城区要显得空旷一些,道路也更宽阔。零星能看到一些正在打地基的工地,但成片的小区还不见踪影。 转悠了一圈,徐括看到路边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筒子楼,墙壁上还贴着用白石灰水刷的“房屋出租”字样,下面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联系电话。 筒子楼,这可是时代特色。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单间,厨房厕所大多是公用的。 徐括停下车,锁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各种饭菜混合的味道。 他敲开了一间挂着“出租”牌子的房门。 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 房间果然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几乎就没什么空间了。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小孩的哭闹声清晰可闻。 “这隔音……”徐括皱了皱眉。 “筒子楼都这样,”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一个月八十,水电费另算,押一付三。” 房间太小,环境太差,隔音基本等于没有。徐括摇了摇头,道了声谢,退了出来。 看来今天想找到合适的房子有点难。 他准备先回去,明天再托人打听打听。 刚走出筒子楼没多远,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紧接着是“哎哟”一声惊呼。 徐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追逐打闹着从巷口冲了出来,其中一个跑得太急,直接撞倒了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 孩子们吓了一跳,哄笑着跑远了。 那老婆婆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摔倒在地上,手里的青菜撒了一地,挣扎了半天,竟没能爬起来。 徐括看不过去,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老人家,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他小心地将老婆婆搀扶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哪知道,老婆婆刚一站稳,就一把死死抓住了徐括的胳膊,浑浊的眼睛瞪着他,开口就嚷嚷:“哎哟!你这后生怎么走路不长眼!撞倒我老婆子了!” 徐括一愣。 撞她的是那几个熊孩子,关我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老婆婆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开始哼唧:“哎哟喂,我的老腰啊……怕是给你撞断了!不行不行,你得赔钱!得带我去医院!” 碰瓷?! 徐括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玩意儿九十年代就已经这么流行了。 不过,他注意到这老婆婆虽然嘴上喊得凶,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心虚。 看来是临时起意,想讹点钱。 “老人家,您看清楚了,”徐括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撞倒您的是刚才那几个跑过去的小孩,不是我。我只是好心扶您起来。” “胡说!”老婆婆立刻拔高了音量,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就是你撞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你撞的,你扶我干什么?肯定是你心虚!” 她这套歪理邪说,加上那副撒泼耍赖的架势,立刻就吸引了路过行人的注意,开始有人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这年轻人撞了老太太。”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徐括眉头紧锁。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围观的人越多,她只会越来劲。 第八十二章 留学只是幌子 他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关切的口吻:“好吧好吧,老人家,就算是我不小心碰了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有什么事,该多少钱我赔,绝不赖账。” 听到要去医院,还能赔钱,老婆婆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哼唧了,拽着徐括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那叫一个利索,简直健步如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爬不起来的样子。 “走走走!现在就去医院!我跟你说,我这老腰要是真出了问题,你可得负责到底!” 徐括被她拽着,心里冷笑一声。 他顺着老婆婆的力道往前走,却不动声色地将方向引向旁边一个僻静的小巷口。 眼看左右无人,围观的人群也还在后面议论纷纷,没跟上来。 徐括眼神一冷,猛地一用力,直接把老婆婆拽进了昏暗狭窄的巷子里。 老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括反手一推,“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哎哟!”她痛呼一声,抬头刚想破口大骂,却对上了徐括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一股子狠厉和不耐烦,像看一个死物。 九十年代,很多地方可没什么监控摄像头。 老婆婆被他这眼神一瞪,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叫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惊恐和瑟缩。 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不好惹…… 徐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老人家,碰瓷也得看看对象。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事,就不是推你一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老婆婆,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徐括回头,只见那老婆婆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再没了刚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 她嗫嚅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那……那个,后生……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五块钱车费?我……我这走回去,得好远……” 徐括看着地上瑟缩的老婆婆,心头那股狠厉稍稍退去。 这老太太虽然想碰瓷,但看她这胆小如鼠的样子,还有身上那件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似乎又不像那种惯犯老油条。 他蹲下身,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老人家,家里是不是遇上难处了?五块钱解决不了问题。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句带着点人情味儿的问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刚才强装的蛮横彻底垮掉,她猛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腿,声音嘶哑又绝望: “我……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个东西!我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我……我得了病……医生说要不少钱治……可我那没良心的闺女……她……她非要卖房子!说要去什么国外念书!” “那是我们家老头子拿命换来的房子啊!卖了……我住哪儿去?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他……” “我就是一时糊涂……看你这后生像个好人……就起了邪念……想着讹点钱……哪怕一点点,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最后抬起布满泪痕和皱纹的脸,对着徐括连连作揖:“后生……对不住……是老婆子我鬼迷心窍……我对不住你……” 徐括静静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卖房子……出国留学……女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脑海,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和事件猛地浮现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会这么巧吧?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追问:“老人家,您别急。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那苦命的闺女……叫曲美婷……”老婆婆抽噎着,下意识地回答。 曲美婷! 果然是她! 徐括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上辈子,这个叫曲美婷的女人可是在苏城乃至全国都“出名”了! 哪里是什么出国留学! 这女人早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偷偷辍学,在外面鬼混,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所谓的留学,不过是骗她老娘卖房还债的幌子!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她把老母亲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家当骗光后,老太太流落街头,靠捡垃圾乞讨为生。 曲美婷赌瘾难耐,竟然再次找上门,看到老太太乞讨碗里仅有的几枚硬币,也要抢走! 老太太护着那几块活命钱不给,这个丧心病狂的女儿,竟然当街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了死手! 那案子当年轰动一时,引发了全社会对孝道、对赌博危害的大讨论。 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苏城乃至周边县市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赌风暴,无数地下赌场被端,抓了不少人。 后来这事还被拍成了普法栏目剧,在全国电视台播放,用来警示世人。 徐括记得清清楚楚,案发的时候,曲美婷根本就没在所谓的“国外”,她一直就在苏城周边的县里厮混!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恐怕早就把学费输光,正琢磨着怎么从老娘这里骗钱填窟窿呢! 看着眼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老婆婆,徐括心中五味杂陈。上一世的冷漠旁观,此刻却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恻隐之心。 他不是圣人,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悲剧在自己面前重演,袖手旁观似乎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房子…… “老人家,”徐括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房子的房产证,名字是您的吧?” 老婆婆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是我和老头子的名字……老头子走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的了……” “您女儿现在在外地‘读书’,对吧?”徐括特意加重了“读书”两个字。 第八十三章 买房! “是啊……她说学校功课紧,好久没回来了……”老婆婆茫然地应着,还没明白徐括的意思。 徐括心里冷笑,功课紧?怕是赌桌上脱不开身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做出了决定:“老人家,我看您这房子,您女儿是铁了心要卖。就算她真出国了,隔着千山万水,还能管您?与其将来被她连哄带骗地弄走,或者闹得更难看,不如……您把房子卖给我。” 老婆婆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愕:“卖……卖给你?” “对,卖给我。”徐括语气笃定,“不过,我得先去看看房子。价格合适,我买了,您拿着钱,是治病也好,是找个清净地方养老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强。您得为您自己想想后路。” 这番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老婆婆灰暗的心里。 是啊,女儿靠不住,房子早晚保不住,与其担惊受怕,或者最后落得人财两空,不如现在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握在自己手里。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括不似作伪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后生,我信你。你跟我来吧。” 徐括扶起老婆婆,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两人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矿工家属院。”老婆婆报了个地址。 车子七拐八绕,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住宅区停下。 老婆婆带着徐括走进一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楼。 院子里有些杂草,但看得出原本打理得不错。 房子是砖混结构,外墙的石灰有些斑驳,但整体看起来还相当坚固。 “这房子……是我家老头子以前在矿上干活攒钱盖的。”老婆婆抚摸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后来……矿上出了事,他没出来……矿上赔了一笔钱,我才把这楼又加了一层……” 徐括打量着房子内部,格局不错,采光也好,虽然家具老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尤其是那个独立的小花园,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他对这房子很满意。 这里既能当住所,将来稍微改造一下,楼下甚至可以做个小仓库或者办公室。 “老人家,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徐括开门见山。 老婆婆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显然对市场行情一无所知,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着问:“十……十万……行吗?” 十万? 徐括心里微微一动。 九五年的苏城,虽然房价还没起飞,但这样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小洋楼,位置虽然不算市中心,但也绝对不止十万。 市场价至少也得在二十万上下。 这老太太是真不懂行情,或者说,是被女儿逼得急了,只想尽快脱手换钱。 他沉吟了一下。 趁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他也不想占这老婆婆太大的便宜。 “老人家,十万太低了。”徐括摇摇头,“这样吧,我给您十五万。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十……十五万?!”老婆婆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后生……你……你没骗我?真给十五万?” “我没必要骗您。”徐括语气平淡,“十五万,现金交易,明天过户。” 巨大的惊喜砸得老婆婆有些晕眩,她反应过来后,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她抓住徐括的手,连声道谢:“谢谢你!谢谢你啊后生!你真是个大好人!菩萨心肠啊!” 徐括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您准备好房产证和您的身份证件,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房管局门口见。” “哎!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到!”老婆婆连连点头,仿佛怕徐括反悔似的。 搞定了住处,徐括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老婆婆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他算了算时间,叶妍应该还没下班回家。 他直接打车回了叶家。 叶知白和沈秋月看到他回来,脸上都有些不太自然。 毕竟昨天刚发生了不愉快,王守建那帮人虽然被警察带走了,但谁知道后续会不会有麻烦。加上徐括自己说要搬走,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徐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将手里提着的两条好烟和两瓶不错的白酒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这几天多谢你们照顾了。”他语气诚恳,“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叶知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小徐,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沈秋月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都是自家人,弄这些干什么。”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徐括这么懂事,他们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不少。 “应该的。”徐括笑了笑,“对了,叔叔阿姨,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是个旅馆,条件还行。等过几天安顿好了,再请你们吃饭。” 听说他找到了住处,而且不是露宿街头,叶知白和沈秋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叶知白点点头,“在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徐括没多逗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临走时,沈秋月把他拉到一边,不由分说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一百块钱。 “小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点钱拿着,别嫌少。”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关切,“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着,跟叔叔阿姨说。” 徐括心里微微一暖,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转身大步离开了叶家。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徐括领着风尘仆仆的父母,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安顿了下来。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爹,娘,你们先在这歇歇脚,洗把脸。”徐括放下手里简单的行李,给父母倒了两杯热水。 第八十四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父徐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第一次出远门,看着这城里的“洋房子”,有些拘谨,更多的是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括儿,你跟叶家那闺女……”徐母忍不住先开了口,脸上写满了愁绪。 昨天儿子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搬出来了,可把他们吓坏了。 “娘,没事。”徐括打断母亲的话,语气轻松,“我跟叶妍本来也没啥,就是朋友。人家帮了我不少,现在我自己找到落脚地方了,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找到地方了?在哪?”徐父闷声问道,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儿子。 徐括笑了笑:“买了个小院子,带两层楼,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住一起了。” “买……买房子了?!”徐母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乖乖,这城里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徐括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十五万。” “多……多少?!”徐父手里的搪瓷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十……十五万?!” 十五万!对于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的徐父徐母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徐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徐括的手,声音哽咽:“儿啊,是爹娘没本事……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这么多苦……这十五万,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徐父蹲下去捡杯子,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半晌才憋出一句:“都怪爹没用……” 看着父母自责的模样,徐括心里一酸,赶紧上前扶住母亲,又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爹,娘,你们说啥呢!这钱是我自己挣的,干净!再说了,这房子买得值,以后肯定不止这个价。你们就安心住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钱的来源,只捡好听的说,不想让二老担心。 “可……可那也是十五万啊……”徐母还是觉得心疼得厉害。 “钱花了还能再挣,家安稳了比啥都强。”徐括语气坚定,“你们累了一路,先睡吧,明天带你们去看咱们的新家。” 好说歹说,总算把二老劝着躺下了。 听着父母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徐括却毫无睡意。 明天签约得带上爹娘,让他们亲眼看看房子,心里才能踏实。而且那老婆婆一个人,看着也怪可怜的。 第二天一早,徐括租了辆车,载着父母前往约定的地点。 当徐父徐母看到那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楼时,眼睛都亮了。 虽然外墙有些斑驳,但那独立的院子,宽敞的格局,明亮的采光,在他们眼里,简直跟画里的一样。 “这……这就是咱们家?”徐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摸着院门。 “乖乖,这院子可真敞亮!”徐父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这间朝南的,给你娘住,晒太阳方便!那间大点的,留给括儿当书房!楼下这间,以后川子和小妮来了也能住……” 徐括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他注意到院子后面有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他心里一动,爹娘都是离不开土地的人,等安顿下来,把那块地拾掇拾掇,种点菜,也够他们忙活,不至于太无聊。 老婆婆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徐括一家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落寞和不安。 或许是即将离开这个承载了半生回忆的地方,让她有些感伤。 “老人家,我们来了。”徐括上前打了声招呼,见她情绪不高,便没多寒暄,“走吧,咱们去办手续。” 签约过程十分顺利。 徐括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带着老婆婆先去了房管局办过户,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公证处做了公证。 最后一步是银行转账。 在银行柜台前,当工作人员将十五万块钱,一分不少地打进老婆婆那本有些破旧的存折里时,老婆婆看着上面那一长串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 “有了这钱……我……我又能看见俺家美婷了……”老婆婆喃喃自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她!” 徐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老婆婆哭诉女儿曲美婷因为赌债骗她卖房的事。 “老人家,”徐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笔钱,数目不小。足够您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了。您得自己攥紧了,别轻易交给别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亲人也未必靠得住。有些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徐括没有明说不让她告诉曲美婷,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知道,以曲美婷那种烂赌的性子,一旦知道老太太手里有这么一大笔钱,到时候这十五万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听懂了徐括的言外之意。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谢谢你,后生。”她声音低低的,抓紧了手里的存折,并没有明确答应徐括什么,转身便匆匆离开了银行。 徐括看着老婆婆略显蹒跚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母女亲情更是外人难以插手的。 他能做的提醒已经做了,至于老婆婆最终怎么选择,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徐括从来不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送父母回新家安顿好之后,他又独自一人去了趟老城区的筒子楼。 那是苏城典型的老旧工人宿舍,环境嘈杂,设施简陋。 他用上次给叶妍设计稿赚的那笔钱,又花了十万块,买下了其中一栋楼相邻的两层。 这筒子楼虽然破旧,但地理位置还行,而且有风声说这一片迟早要拆迁。 第八十五章 黑心工厂! 到时候就算不赔多少钱,简单装修一下,租给外来打工的人,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这笔投资,徐括没告诉父母。 十五万买房已经让二老惊吓过度,再告诉他们自己又花了十万买了“破房子”,老两口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忙得脚不沾地。 搬家,打扫,添置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一点点被填满,有了家的样子,徐父徐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徐括抽空给远在老家的弟弟徐川和妹妹徐小妮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买房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弟弟妹妹也是又惊又喜,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家五口隔着电话线,分享着这份迟来的喜悦和安稳。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这天,徐括像往常一样来到叶妍的服装厂。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叶妍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他,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板起脸,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早啊,叶总。”徐括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叶妍“嗯”了一声,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文件的边角。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又酸又涩。 这家伙,搬出去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对他来说,离开叶家,离开自己,就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找到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徐括笑了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丝毫没有透露具体住在哪里的意思。 叶妍见他不想多说,心里更加失落,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 “叶总!徐哥!不好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小伙子,是厂里的保安李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厂门口……厂门口来了一帮人闹事!大概有十几个!” 徐括和叶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去看看!”徐括当机立断,率先起身朝外走去。 叶妍也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厂门口的喧嚣声浪,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传来。 徐括侧头,瞥见叶妍紧抿着唇,原本就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有些发白的脸颊,此刻更是失了几分血色,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了些。 他心里咯噔一下,记起叶妍心脏似乎不太好。 眼前这阵仗,指不定是什么冲突,万一惊着她…… “叶总,”徐括脚步一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脸色不太好,就在办公室等消息吧。这种场面,我去处理就行。” 叶妍猛地抬头,望向徐括宽阔而沉稳的背影。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和叶家、和自己划清界限,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护着她? 你就不能……对我狠心一点吗? 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怼,既气他的疏离,又气他这该死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体贴。 最终,她只是咬了咬下唇,喉咙有些发干:“那你……小心点。” 徐括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门口走去。 还未走近,刺耳的叫骂声已经扑面而来。 “黑心工厂!用的什么烂布料!” “退钱!必须退钱!” “大家来看啊!丽妍服饰的衣服穿不得啊!” 只见工厂紧闭的铁门外,围着黑压压的十几号人,个个情绪激动,手里挥舞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唾沫横飞。 几个保安被堵在门内,满脸焦急,却不敢轻易开门。 徐括深吸一口气,拨开看热闹的几个零散工人,站到了人群最前方,隔着铁门,朗声道:“各位乡亲!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徐括!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堵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徐括身上。 下一秒,人群瞬间朝着徐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 “你就是负责人?正好!看看你们丽妍服饰的好事!”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把一件明显缩水变形的童装用力往前一递,几乎戳到徐括脸上。 “我儿子就穿了一水,就成这样了!还起了满身的红疙瘩!医生说是过敏!你们这衣服有毒!” “我的更惨!”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一个烫着卷发的妇女挤上前来,抖开一件领口已经开了线的衬衫。 “这才穿两天!两天啊!线就绷开了!几十块钱买的,当我是冤大头啊!” “还有我的!掉色!你看!把我这白衬衫都染成什么样了!”又有人举着一件被染得斑斑驳驳的衣服,满脸愤懑。 一时间,各种抱怨声、质问声不绝于耳,一件件有问题的衣服被展示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染料和众人怒气的混合味道。 徐括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衣服。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他抬高声音,压下喧闹,“市面上仿冒我们‘丽妍服饰’的假货很多,大家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看商标?我们厂里出去的衣服,都在内侧缝线这里,有一个统一的织唛商标。”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保安递过来一件厂里的成品衬衫,指着内侧缝合处一个精致的小标签。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头检查自己手里的衣服。 “咦,我这个好像没有……” “我这个位置不对啊……” 然而,很快就有人反驳。 “放屁!我这件就有!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的位置!还不是一样出问题!”一个精瘦的男人举着一件褪色严重的蓝色外套,标签清晰可见。 立刻有人附和:“对!我这件也有商标!就是你们厂的!” 徐括心中一沉。 看来问题比预想的复杂,要么是生产环节确实出了纰漏,要么就是仿冒品已经做得相当逼真。 第八十六章 合约作废 此刻再争辩真假已经毫无意义,只会激化矛盾。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或贪婪的面孔,当机立断。 “好!既然这样,”徐括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今天大家拿来的衣服,只要对质量有疑问的,不管现在能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厂出的,我们丽妍服饰,都认!现场登记,我们按照大家购买时的价格,全额退款!” 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似乎没料到徐括会如此爽快。 紧接着,便有人不干了,扯着嗓子喊道:“退钱就完了?我孩子看病不要钱啊?我耽误的工夫谁赔?你这是想拿钱打发我们走?” “对!必须赔偿!光退钱不行!” “必须给个说法!”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徐括脸色一冷,没有再争辩,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部在这个年代还颇为扎眼的“大哥大”手机。 他沉稳地将天线拔出,动作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各位,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们丽妍服饰也想拿出诚意解决问题。我已经答应全额退款,这是最大的让步。如果大家还觉得不够,非要继续在这里聚众闹事,扰乱公共秩序,影响我们工厂的正常生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带头叫嚣的几个人,“那对不起,我只能选择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评判了。”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的气焰。 1995年,普通老百姓对警察还是有天然的敬畏感,而且真要闹到警察局,谁占理还不好说,万一被定性为“闹事”,后果可就严重了。 更何况,眼前这年轻人手里拿着的“大哥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个年代,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多少都有些能量。 人群开始骚动,互相交换着眼色。 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也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 徐括见状,对身后的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李队长,安排人登记,核对一下大概的购买价格,给大家办理退款。” 有了台阶下,大部分人也就不再坚持,纷纷上前排队登记。 虽然还有些嘀嘀咕咕,但总算是没再闹起来。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叶妍快步走了过来,秀眉紧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心疼。 “徐括!你怎么能答应全退?刚才那几件衣服,我一眼就看出来,根本不是我们厂的布料和做工!线头都不一样!你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人吗?我们得亏多少钱!”叶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 旁边负责登记的李政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徐哥,太亏了!明摆着是有人想讹钱!” 徐括看着叶妍气鼓鼓的样子,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但还是耐心解释:“叶总,账不是这么算的。这点钱,跟我们‘丽妍服饰’的声誉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登记后离开的人影:“你想想,今天来闹的人,心里真的都觉得是我们厂的问题吗?未必。但一件衣服几十块,对普通人家来说不是小数目,他们舍不得这个损失,有人挑头,自然就跟着来了。” “我们现在把钱退给他们,不管是不是我们的错,都认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们丽妍服饰有担当,够大气!以后我们开自己的专卖店,这些人就是潜在的顾客,甚至会成为我们的‘活广告’,这叫花小钱,办大事,赚的是口碑!” “而且,”徐括拿起一件登记后留下的劣质衬衫,仔细翻看着。 “这些收回来的衣服,不管是真次品还是假冒货,都是宝贝。我们可以仔细研究,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我们的品控需要加强,还是仿冒的技术到了什么程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叶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只想着眼前的损失,却没想过更深层次的东西。 被徐括这么一分析,似乎确实有道理。 “那……怎么研究?”她还是有些茫然。 “很简单。”徐括将那件衬衫的标签指给叶妍看。 “你看这个仿冒的标签,虽然像,但材质粗糙,字迹也有些模糊。以后我们自己的商标,第一,位置必须绝对统一,比如就定在左侧内袋的袋口缝线上;第二,商标本身的材质、织法、图案都要设计得更精细复杂,增加仿造成本和难度。”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建议,尽快请人设计一个属于我们‘丽妍服饰’的专属Logo图案,可以是一个独特的图形或者字母组合。以后不仅做成商标,还可以考虑用刺绣、印花等方式,巧妙地加在衣服的袖口、领标旁边或者下摆这些地方。这样一来,不仅提升了品牌形象,防伪效果也大大增强。” 叶妍听着徐括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的担忧和埋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发现,徐括的思路总是比她看得更远,也更透彻。 “这些……都听你的。”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关键问题。 “可是,就算口碑好了,光靠给别人供货,利润还是太薄,仿冒也难禁绝。你说开店……”她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我从来没自己开过店,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 “没有经验,可以学。没有精力,可以找人。”徐括打断了她的担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叶总,开店的事情,我可以全权接手。从选址、谈判、装修、招聘、培训、铺货到开业后的营销管理,我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当帖帖。” 叶妍心中一动,徐括的能力她是见识过的。 如果他肯负责,那成功的几率无疑会大很多。 “不过,”徐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的条件也要改一改。” 叶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之前我们说好,我帮你开拓市场,增加的利润部分,我拿20%的提成。现在,这个条件作废。” 第八十七章 我要30%股份 徐括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丽妍服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所有线下开店的相关事宜,包括资金使用、人事任命、经营策略,必须由我全权负责,你不能干涉。” “什么?!”没等叶妍反应,旁边的李政先炸了毛,此刻觉得徐括简直是趁火打劫。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徐哥,你这……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叶总,你别听他的!他这是狼子野心!” 叶妍也被徐括的条件惊到了。 30%的股份,这可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把工厂三分之一的所有权交出去了! 而且还要完全放权,不能干涉? 徐括没有理会李政的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妍,眼神锐利而自信:“叶总,你先别急。我们算一笔账。” “现在一件衣服,我们的出厂价是多少?市场上的零售价又是多少?至少是三倍,甚至五倍以上吧?这中间巨大的利润,现在都被批发商和零售商赚走了。我们自己开店,就是要把这部分利润拿回来!” “我负责把这块最大头的蛋糕给你做起来,并且保证,只要第一家旗舰店顺利开业走上正轨,整个‘丽妍服饰’的年利润,至少翻一番!” “你现在是控股90%,就算给我30%,你依然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我只是需要足够的权力和相应的回报,来放手做事。否则,束手束脚,我没办法保证能做到最好。” 徐括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叶妍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他的野心写在脸上,但他的能力和魄力同样毋庸置疑。 30%的股份,代价巨大,但徐括描绘的前景,同样诱人。 翻一番的利润……属于自己的品牌专卖店……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天人交战。李政还在旁边急得跳脚,劝她不要答应。 但最终,叶妍深吸一口气,迎上徐括的目光,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徐括,我答应你。”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线下门店,全权交给你负责!” 一式两份的合同很快拟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叶妍拿起笔,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旁边李政急得嘴上快起泡了,却又不敢再多嘴。 徐括倒是干脆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没等墨迹完全干透,看都没多看合同一眼,将笔一丢,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徐括,你干嘛去?”叶妍一愣,下意识地喊住他。 这刚签完合同,连口水都没喝呢。 徐括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急迫:“找门面!时不我待!”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命令又像是提醒:“叶总,你这边也抓紧时间,那个Logo设计,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要的是独特性和辨识度!”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叶妍看着他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刚刚签下“卖身契”般的沉重感,忽然被这家伙雷厉风行的劲头冲淡了不少。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无奈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笑意。 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一旦认准了目标,恨不得一天当成三天用。 不过,叶妍心里也明白,这事儿,确实急。 开服装店,尤其是品牌专卖店,门面的选择至关重要,几乎决定了生意的成败一半。 这和买房置业完全是两码事。 住宅可以图清静,图长远,图升值。 但服装店的门面,第一要义就是——人流量!必须扎在最热闹、最显眼、目标客户最集中的地方。 而且,考虑到市场变化和未来可能的扩张调整,这种商业门面,多半是租比买更划算,船小好掉头。 万一这个点不行,或者有更好的选择,随时可以转移阵地。 徐括的目标很明确——县城里最繁华的地段。 县城的步行街,无疑是人潮最汹涌的地方。 这里店铺林立,从服装鞋帽到日用百货,应有尽有,是整个县及周边乡镇居民购物休闲的首选之地。 然而,徐括在步行街转悠了大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确实热闹,服装店也一家挨着一家,竞争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步行街两侧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小吃摊。 烤串的烟火气、臭豆腐的特殊气味、油炸糕点的油腻感……各种味道混合在空气中,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不行,绝对不行!”徐括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崭新的“丽妍”服装挂在店里,却沾染上挥之不去的油烟味,顾客一闻,档次立马掉了一大截。 这对一个想要打响自己品牌的服装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这里太杂了,不适合做品牌。 放弃了步行街核心地段,徐括开始将目光投向周边区域,以及县城里其他几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不再急着看具体的铺面,而是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段,出现在县城各个可能的商业节点。 车站、百货大楼附近、几条主干道的交叉口……他默默地观察着人流的走向、人群的构成、人们的停留时间,甚至揣摩着潜在顾客的消费习惯和心理。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有人气,又能相对独立,凸显自身品牌形象的位置。 这天下午,徐括照例在街上溜达,琢磨着几个备选地点的优劣,冷不丁地,胳膊被人从侧面轻轻拉了一下。 他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约莫四十来岁、长着一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的男人,正对着他嘿嘿笑着,神情带着几分市侩,几分精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贼眉鼠眼? “兄弟,看你好几天了,天天在这几条街上转悠,”那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熟稔,“是想租个铺面做生意吧?” 徐括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有了几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没错,想找个好点的门面,开个服装店。” 第八十八章 冤大头? “哎呀!那可巧了!”矮个男人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捡到了宝,“我叫潘贵,大家都喊我潘矮子。我手里正好有个铺子,位置绝佳,保管你满意!” 他指了指不远处步行街的方向:“就在步行街那个路口!真正的黄金地段!” 步行街路口?徐括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 那种地方的铺子,堪称寸土寸金,别说空出来,就是有人想转租,怕是都得挤破头抢,还得搭上一笔不菲的转让费。 怎么可能砸在这个“潘矮子”手里,还主动找上门来推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括眼神微眯,透出一丝审视:“步行街路口的旺铺?要是真那么好,还能轮得到我?潘老板,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徐括这么一问,潘矮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唉,兄弟,不瞒你说,那铺子是我自家的。位置是真好,可我这人吧,心气儿高,就想租个高价钱。结果呢?问了一圈,都嫌贵,这不高不低地就耽搁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那双小眼睛上下扫视着徐括,啧啧了两声:“不过啊,兄弟,我老潘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我看你这几天,虽然转悠,但脚步沉稳,眼神有光,不像那些瞎碰运气的。你这身上的衬衫,料子板正,做工也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还有你这皮鞋,擦得锃亮……” 潘矮子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最关键的是,我看出来了,你虽然不显山露水,但肯定不差钱!而且,你很急着要找到铺面,对不对?” 这家伙,观察力倒是惊人! 徐括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带我去看看。” 潘矮子见他意动,立马眉开眼笑,在前头引路:“好嘞!这边走,保证不让你失望!” 七拐八绕,没走多远,潘矮子指着前面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就是这儿了!” 徐括抬头看去。 这栋楼并不在步行街的正入口,而是稍微偏离了一点,大概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但它的位置却十分巧妙——恰好卡在县城汽车站通往步行街的主干道旁边! 几乎所有从车站出来,要去步行街逛街的人,都必然会经过这里! 徐括的眼睛亮了。 步行街里面虽然热闹,但服装店扎堆,竞争太激烈,顾客很容易挑花眼,反而不容易凸显自家品牌。 而这个位置,既能有效地截留住前往步行街的庞大人流,又与步行街内部的嘈杂和同质化竞争保持了一点距离。 闹中取静,独树一帜! 这位置……妙啊! 徐括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满意,他走进一楼空荡荡的店铺,四下打量着格局和采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怎么样,兄弟?这位置不错吧?”潘矮子搓着手,一脸期待。 “还行。”徐括淡淡地应了一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转而问道,“租金怎么算?” 潘矮子伸出一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一千块!” “一千?”徐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抬眼看向潘矮子,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现在可是1995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高的也就八百出头,大部分人可能也就五六百块。这家伙张嘴就要一千块一个月的租金? 怪不得这黄金地段的铺子会空到现在!这纯粹是想钱想疯了! 徐括心里瞬间有了底,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还价:“五百!一个月。这还是看在你这位置还算可以的份上。” “五百?!”潘矮子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露出肉疼和纠结的神色,“兄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这可是……” 看到潘矮子这副表情,徐括心里更加笃定。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漫天要价,估计连五百块的价格,之前都没人愿意出。 徐括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行吧,看来咱们谈不拢。我再去别处看看。” “哎哎哎,兄弟!别走啊!”潘矮子一看徐括要走,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五百……五百就五百吧!谁让咱俩投缘呢!” 成了!徐括心中暗道。 然而,他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潘矮子,话锋陡然一转:“五百?不行。” 潘矮子一愣:“你……你不是说五百吗?” 徐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可以给你八百一个月。” “啊?”潘矮子彻底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八百?比他心理预期还高呢! “但是,”徐括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整个店铺,“这整栋楼,上下两层,都得租给我。租期,至少一年。” 潘矮子这才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只想要一楼的店面,他是连二楼都一起看上了! 用一个比一楼市场价略高,但远低于整栋楼价值的价格,打包拿下!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啊! 潘矮子心里暗骂一声,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为了留住徐括,已经把底牌露了,五百块都答应了。 现在人家主动加到八百,虽然是要租两层,但总比空在那里一分钱收不到强。 而且,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是个想干事、不差钱的主儿,租给他也省心。 再拉扯下去,万一人家真走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里,潘矮子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一拍大腿:“没问题!八百就八百!整栋楼都租给你!兄弟你真是爽快人!咱们这就签合同?” 徐括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签!” 潘矮子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沓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租赁合同和自己的身份证明:“兄弟,你看,合同我都带身上呢!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也都在!” 徐括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不由被逗乐了,随口调侃一句:“嘿,你这准备得够齐全的。” 心里却暗忖,这家伙估计天天揣着这些,就等着逮到一个愿意租的冤大头。 第八十九章 我给你兜底 潘矮子嘿嘿干笑两声,也不觉得尴尬,催促道:“那咱们这就签?” “签。”徐括言简意赅。 两人也不讲究什么桌子椅子,直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面,潘矮子拿出自带的印泥。 徐括仔细扫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重重摁下了鲜红的手印。 “兄弟,你这……”潘矮子看着徐括在租期那一栏,清晰地写上了“两年”,眼睛都直了。他本来以为最多签一年。 徐括没理会他的惊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 按照八百一个月,两年二十四个月,一共是一万九千二百块。 他数出两沓,一万九千块,又零散地抽出二百块,凑了个整数,直接拍在潘矮子面前那份签好的合同上。 “喏,两年的租金,一次付清。你点点。” 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潘矮子看着那堆钱,激动得手都有些哆嗦,也顾不上去数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够了够了!兄弟你真是……太敞亮了!放心,这楼以后就是你的家!” 他飞快地在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印,生怕徐括反悔似的。 徐括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看着潘矮子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将钱和合同收进怀里,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搞定!这连锁店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 这近两万块的租金,徐括可没打算从自己腰包里掏。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本就是开店的成本。他转身锁好刚到手的店铺大门,径直回了叶妍的服装厂。 找到叶妍的时候,她正在和几个设计师比对着新出的设计图。 “叶总,店面搞定了。”徐括开门见山。 叶妍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图纸:“这么快?在哪里?租金多少?” “就在汽车站往步行街拐角那栋两层小楼,位置绝佳。”徐括顿了顿,报出数字,“租金八百一个月,我签了两年,一次性付清了,一万九千二百块。” “多少?!”叶妍的声音陡然拔高,旁边的几个员工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一万九千二?!将近两万块钱,就为了租个店面?还是两年的?这也太…… 叶妍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徐括不是乱来的人,但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确实太过惊人了。 她蹙起眉头:“徐括,这个租金是不是太高了?而且一次性付两年……” “不高。”徐括打断她,“那个位置值这个价,甚至更高。一次性付两年,是为了锁定价格,也让房东安心,省得以后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另外,我还需要一万块,用来装修和前期准备。” 又……又要一万?加起来就是将近三万块!叶妍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两天时间,还没见到任何收益,三万块就这么砸下去了? 看着徐括那副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叶妍心里的疑虑和震惊,又不由自主地被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取代。 这家伙,似乎总有种让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魔力。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下让财务给你批。不过,我想跟你去看看那个店面,可以吗?” “当然。”徐括干脆地答应。他知道叶妍需要眼见为实,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徐括没多耽搁,直接带着叶妍和厂里的一个会计,去了刚租下的小楼。 站在街边,看着那栋位置确实巧妙的小楼,叶妍之前的担忧稍减,但新的疑虑又浮了上来:“这里……虽然离步行街近,但毕竟不是在里面,人流量真的能保证吗?” 她还是觉得,开店自然是越热闹的地方越好。 徐括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侧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放心。如果到时候因为位置问题导致亏损,所有的投入,包括租金和装修费,我个人承担,从我的分红里扣,不够的话,我补给你。” 这话一出,叶妍顿时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括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这已经不是合作,简直是在给她兜底了。 她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徐括的眼神坦然而疏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是大股东,对我的决策提出疑问,评估风险,这很正常,也是你的权利。” 他刻意强调着“合作关系”,清晰地划清界限。 叶妍感受到了那份刻意的距离感,心里微微一涩。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徐括那公事公办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会计很快办好了转账手续。 徐括送叶妍回厂里,自己则开车回到了刚买下的那栋筒子楼附近的小楼。 然而,车子刚开到自家门口,徐括就皱起了眉头。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那个卖给他房子的老婆婆,正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拉拉扯扯,争执着什么。 徐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曲美婷! 上辈子,这个女人因为牵扯进一桩大案,最终是被执行枪决的。 徐括对她的印象极其深刻。 只是,现在的曲美婷,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脸上画着浓妆,穿着一身在1995年显得格外清凉暴露的紧身连衣裙,正一脸不耐烦地想甩开老婆婆的手。 徐括的心沉了下去。 他买下房子的时候,虽然没明说,但也暗示过老婆婆,希望她不要再和这个女儿有什么牵扯。 没想到,老婆婆最终还是心软,把地址告诉了她。 徐括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缓缓将那辆在这个年代显得颇为扎眼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两人旁边,降下车窗,刚准备开口询问。 曲美婷显然不认识徐括,更不知道这栋小楼已经换了主人。 第九十章 你是买家? 她原本正被老太太缠得心烦意乱,一扭头,看到一辆崭新的轿车停在旁边,驾驶座上还是个年轻男人,眼睛瞬间就直了! 在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老婆婆刚想开口跟徐括解释,或者说是求助。 曲美婷却已经抢先一步,完全不顾还在拉扯她的老母亲,直接朝着徐括的车就靠了过去。 她一只手扶着车窗边缘,身体刻意向前倾,努力展现着自己凹凸有致的曲线,脸上瞬间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声音嗲得发腻:“哎呀,这位大哥,你的车好漂亮啊……” 她心里笃定,这男人突然停车,肯定是看上自己了!这可是个钓金龟婿的好机会! “美婷!你干什么!快回来!”老婆婆又急又气,想把女儿拉开,脸上满是尴尬和羞愧。 “滚开!”曲美婷被扯得一个踉跄,顿时恼羞成怒,狠狠一把甩开了老婆婆的手,力道之大,让老太太差点摔倒。 她甚至还朝着徐括尖声叫嚷起来,撇清关系:“大哥你别误会!我不认识这个老东西!她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缠着我,烦死了!” 老婆婆被女儿如此嫌弃辱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背过身去,泪珠子无声地滚落。 徐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老婆婆身边,伸手将摇摇欲坠的老人扶稳。 就在这时,小楼的门被打开了。 听到外面动静的徐父徐母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乱糟糟的一幕,都愣住了。 徐母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小括,这是怎么了?” 徐母任雅芳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混乱场面,尤其是那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心里直打鼓。 连忙上前几步,护在被徐括扶着的老婆婆和自家老头子身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括,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位是?” 她的话音未落,那边的曲美婷一看见徐父徐母是从小楼里出来的,瞬间炸毛了! 刚才对徐括那点虚假的谄媚和算计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和刻薄。 她也顾不上再去缠着徐括了,猛地挣脱开徐括扶着老婆婆的手,一个箭步冲到任雅芳面前,尖声嘶吼:“好啊!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我说我妈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还把房子给卖了!原来是被你们骗了!霸占了我妈的房子,你们还要不要脸!”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恶毒的咒骂,让徐父徐母当场就懵了,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徐父徐刚毕竟是一家之主,虽然也心惊肉跳,但还是强撑着,挡在妻子面前,梗着脖子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房子明明是我儿子花钱买下来的!什么霸占?我们有房产证!” “房产证?狗屁的房产证!”曲美婷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妈老糊涂了,你们哄骗她签了字是不是?十五万就想买这房子?你们当我傻啊!这地段,这小楼,少说也得值三十万!你们这群黑心的骗子,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那泼妇骂街的架势,配上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引得周围一些尚未入睡的邻居都悄悄探出了头。 徐父徐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气得浑身哆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徐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原本还想看在老婆婆的面子上,稍微留点情面,但曲美婷这副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够了!” 一声冷喝,徐括上前一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抓住了曲美婷还在指指点点的手腕,将她往旁边拉开,隔在了自己父母和她之间。 手腕被擒,曲美婷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了。 她这才重新打量起徐括,刚才那点被拒绝的尴尬和被戳穿的羞恼,瞬间又被新的算计取代。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反手就想去抓徐括的胳膊,声音也变得又软又嗲,带着哭腔。 “大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看他们,就是这两个老东西,骗了我妈的房子,还把我妈赶了出来!我妈现在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呜呜呜……他们太狠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着徐括的反应,试图将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母伸冤的可怜女儿,把徐家父母打成霸占房产的恶人。 徐括看着她这堪称变脸绝技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心里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松开曲美婷的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懒得反驳一句。 在曲美婷期待的目光中,徐括径直转身,推开自家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哎!大哥你去哪啊!”曲美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了,以为徐括不信她,或者是要跑。 没过多久,徐括又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崭新的房产证,户主姓名赫然是徐括; 另一份,则是前几天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清晰地写着交易金额十五万元,还有老婆婆亲笔签名和按下的红手印。 徐括走到几人中间,将两份文件举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白纸黑字,买卖合同,房产证。十五万,钱货两讫。签合同的时候,老人家神志清醒,双方自愿。” 他的目光扫过曲美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曲美婷看着那红彤彤的房产证和白纸黑字的合同,尤其是看到下面母亲的签名和手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才如遭雷击般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开着桑塔纳的年轻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大哥”,他就是那个买走她母亲房子的买家! 第九十一章 来报警啊 一时间,巨大的尴尬和羞恼涌了上来,让她脸颊火辣辣地烫。 刚才她还对着正主搔首弄姿,企图钓凯子,转眼又对着人家父母破口大骂……这简直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然而,曲美婷的脑子转得极快。 尴尬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徐括那辆价值不菲的桑塔纳,以及他身上那一看就不便宜的穿着时,一个新的念头迅速占据了她的脑海。 买家?有钱的买家!那不是更好? 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嚣张和刻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讨好和算计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欲语还休的娇羞。 “哎呀,原来是徐大哥您买了我妈的房子啊!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误会!”她往前凑了凑,语气亲昵了不少。 “其实吧,这房子我们也不是不能卖给您,毕竟您这么有诚意……但是呢,这十五万确实是有点少了,我妈当时也是老糊涂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提要求:“再说了,现在房子卖了,我们母女俩总不能真的流落街头吧?徐大哥,您看您这房子这么大,要不……就先让我们娘俩住进来?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是?等以后……以后再说……” 她眼神瞟向徐括,带着某种暗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赖进去再说! 这男人这么年轻就有钱,肯定是个金龟婿! 只要住在一起,日久生情,还怕捞不到好处? 就算成不了,能从他手里多抠点钱出来也是好的!反正他有钱,自己不亏! 徐括看着她这副贪婪又自作聪明的嘴脸,连敷衍都懒得给一个。 他完全无视了曲美婷,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老婆婆,声音冷淡地发问:“老人家,这也是你的意思吗?你想把房子要回去,或者让你女儿住进来?” 老婆婆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但她的沉默,她那不敢看徐括、却下意识往女儿那边靠拢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括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对这位老婆婆还有一丝同情,觉得她是被女儿坑害的可怜人。 但现在看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或者说,是骨子里的懦弱和对女儿毫无底线的纵容,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好,我明白了。”徐括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既然这样,这房子,我不买了。” 他将房产证和合同往曲美婷面前一递:“钱还给我,十五万,一分不少。合同作废,房产证我去注销过户回来。你们的房子,你们自己留着。” 这话一出,不仅曲美婷愣住了,连一直沉默的老婆婆也猛地抬起了头,满脸的震惊和慌乱。 徐家父母同样愕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亏本买卖。 曲美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没想到徐括会这么干脆! 让她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那怎么可能! 老婆婆显然也急了,她知道这房子给了女儿意味着什么,更知道那十五万块钱恐怕…… 她慌忙抓住曲美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美婷!美婷!既然……既然你不愿意卖,那……那你就把钱还给徐先生!快!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徐括看着曲美婷那瞬间变得躲闪和心虚的眼神,再联想到她刚才那副理直气壮要钱要房子的模样,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十五万块钱,恐怕已经不在了! 从拿到钱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功夫! 这个曲美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败家玩意儿?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对母女,简直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完美写照。 一个懦弱无能,纵容溺爱;一个贪婪成性,无可救药。 他连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了。 而老婆婆这下意识维护交易、让女儿还钱的行为,显然彻底惹恼了曲美婷。 “还钱?我还什么钱!”曲美婷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到了极点,她猛地甩开老婆婆的手,似乎觉得还不解气,扬手就朝着自己亲生母亲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老婆婆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老不死的!让你多管闲事!我让你还钱!滚!给我滚远点!”曲美婷指着自己的母亲,破口大骂,言语恶毒至极。 徐括和父母都惊呆了,任雅芳更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见过不孝的,没见过这么当众打骂亲娘的! 曲美婷打完母亲,似乎也发泄掉了部分心虚和理亏,转而再次将矛头对准了徐括,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姓徐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不让我和我妈住进来,再给我十万块钱补偿,我就去派出所报警!告你强买强卖!告你欺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以为拿出报警这招,就能吓住徐括。 然而,徐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这个年代还很稀罕的“大哥大”手机,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发出“滴滴滴”的按键音。 然后,他将手机伸到曲美婷的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10”三个数字,只差最后按下拨通键。 “号码帮你按好了。”徐括的语气冰冷刺骨。 “你现在就打。我倒想听听,警察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曲美婷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手机屏幕,看着那明晃晃的“110”,嚣张的气焰仿佛被瞬间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报警?她拿什么报?合同是她妈自愿签的,钱是她妈自愿收的,现在钱被她花光了,她还打了她妈……真把警察叫来了,丢人现眼的只会是她自己! 第九十二章 造孽啊 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和恐慌交织,狼狈到了极点。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一丝绝望。 老婆婆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淌过脸颊的皱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又充满了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佝偻着身子,默默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无比凄凉。 曲美婷见状,再也撑不住那点可怜的颜面,狠狠剜了徐括一眼,那眼神怨毒而又不甘,最终还是咬着牙,一跺脚,快步跟上了母亲的步伐。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如同两道仓皇逃窜的影子。 徐家父母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任雅芳更是低声啐了一口:“真是……造孽!” 徐括收起大哥大,脸上的冰冷并未消散。 他转身,目光扫过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闹剧的小院。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角落里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虽然有些杂乱,但收拾一下,绝对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月光洒下来,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银辉,宁静而安逸。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院子。 当初决定买下这里,固然有对老婆婆遭遇的一丝恻意,但更多的,还是看中了这房子的格局和位置。 这绝不是一次纯粹的慈善,更像是一次眼光独到的投资。 想让他因为曲美婷的撒泼就退让?把到手的房子再吐出去?绝无可能! 不过,今天这场闹剧,也确实给他敲响了警钟。 曲美婷那歇斯底里的疯狂,那毫不犹豫扇向亲生母亲的巴掌,都透着一股子狠厉和不计后果。 这种亡命之徒的苗头,现在就已经显露无疑。 再加上,自己盘下筒子楼,又买了这处小楼,在老城区这片地方,算是树大招风了。 难保村里那些眼红的地痞流氓,不会找上门来惹麻烦。 父母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照应。 一个念头迅速在徐括心中成型——得找人!既能保护父母安全,又能帮忙打理家务。 保镖,保姆,都得安排上。 找谁呢? 徐括脑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壮硕的身影——雷家那三兄弟! 之前一起跑长途拉货,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这三兄弟性格豪爽,为人实在,尤其是那身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最关键的是,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而且,他们都会开车!这年头,会开车的可不多。 想到就做,徐括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大哥大,找到了之前留下的雷家老大雷刚的传呼号,发了条信息过去,让他们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没过多久,大哥大就响了起来,是雷刚打来的。 “喂?徐老弟?啥事啊?听说你发大财了,都不带兄弟们玩了?”雷刚粗犷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徐括笑了笑,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刚哥,跟你商量个事。我最近安顿下来了,买了房子,接我爸妈过来了。寻思着找个靠谱的人,帮着照看一下,平时也能开开车,跑跑腿。你们兄弟几个,有谁愿意过来帮我个忙?工资肯定亏待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雷刚在跟弟弟们商量。 片刻后,一个略显年轻,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响起:“徐哥,是我,雷鸣。我……我愿意去!” 是雷家老三,雷鸣。之前跑车的时候,就数他跟徐括待在一个驾驶室的时间最长,性子也最沉稳一些。 “行!就你了!”徐括很干脆。 “这样,你过来给我爸妈当司机,顺便照看一下家里安全。工资一个月五百块,包吃包住,你看怎么样?” 一个月五百!还包吃住! 电话那头的雷鸣明显激动了起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够了!够了!徐哥,太够了!比在厂里开车强多了!” 要知道,现在工厂里技术工一个月也就三四百块。 “那就这么定了。”徐括也很满意,“对了,家里还需要个做饭打扫的阿姨,你认不认识合适的人?手脚麻利,人品要靠得住。” 电话那头传来雷刚和雷虎的起哄声。 “嘿!老三,机会来了!” “你小子,跟徐哥说说你那个……咳咳!” 雷鸣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几分羞赧,支支吾吾地:“徐哥……我……我女朋友,顾湘雅,她……她做饭挺好吃的,人也勤快,就在我们隔壁厂里上班。她……她愿意不愿意,我得回去问问。” “哦?你小子动作挺快啊!”徐括也乐了。 “行,那你回去问问弟妹。如果她愿意,就一起过来。工资待遇跟你一样,一个月五百,包吃包住。” “哎!好嘞!谢谢徐哥!我马上去问!”雷鸣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挂了电话,徐括心里踏实了不少。 雷鸣和顾湘雅,一对年轻情侣,踏实肯干,有人品保证,这下父母的安全和生活起居都有了着落。 …… 第二天,徐括便一头扎进了服装店的装修工程里。 他请来的装修队效率很高,按照徐括提供的图纸和要求,干得热火朝天。 叶妍过来看了几次,每次都忍不住皱眉头。 “徐括,你确定要装这么多镜子?从墙壁到柱子,几乎都贴满了!”叶妍看着工人们正在安装的大块镜面,有些担忧。 “还有这灯,怎么装这么多这么亮的大白灯?会不会太晃眼了?” 更让她不解的是门口的设计。 徐括居然没有用时下流行的铝合金玻璃门,而是特地从海城那边,花大价钱定制了一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几乎占据了整个门面,连门框都做得极窄。 第九十三章 高端服装店,开业! “这玻璃……结实吗?会不会不安全?”叶妍忍不住问。 这年头,钢化玻璃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徐括正指挥着工人调整灯光角度,闻言回头一笑,脸上是全然的自信:“放心吧,叶总。这叫钢化玻璃,结实着呢!就算有人想砸,也得费老大劲。至于镜子和灯光,等装好了你就知道效果了。” 几天后,店铺内部装修基本完成。 叶妍再次过来时,刚踏进店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明亮!通透!时尚! 无数的镜面相互映照,将整个空间无限延伸,显得格外宽敞。 雪亮的大白灯光经过精心布置,打在四周的镜面上,再反射到衣服和顾客身上,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将整个店铺照得如同白昼。 叶妍下意识地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的自己,似乎比平时更高挑了几分,身材比例也显得更加完美。 “怎么样?”徐括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妍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转头看看徐括。 “很简单,光线和角度的魔法。”徐括指了指天花板和墙壁。 “充足的光线能让肤色看起来更好,而特定角度的镜面安装,能在视觉上拉长身形。你再站到门口往里看。” 叶妍依言走到店门口,透过那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向内望去。 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店内,与内部的灯光交织,整个店铺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显得干净、整洁、高端。 那种通透敞亮的感觉,与旁边那些光线昏暗、门面狭小的店铺形成了天壤之别。 “利用大面积玻璃提升采光和展示效果,用镜面拓展空间感,用强光照明突出商品和顾客。这些都是后世服装店最常用的手段。” 徐括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嘴上则简单解释。 “这样设计,能让顾客感觉自己在这里变得更美,衣服穿在身上也更好看,自然就更愿意掏钱了。” 叶妍看着徐括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从布料设计,到市场营销,再到如今的店铺装修理念,他懂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动。 店铺还没正式开业,光是这别具一格的装修,就已经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连着好几天,店铺门口总是围着不少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嚯!这家店装修得真带劲!亮堂堂的!” “这是开啥店的啊?看着不像卖吃的,也不像修东西的。” “你看那大玻璃门,啧啧,真气派!得花不少钱吧?” “老板肯定是大老板!” 徐括见人气不错,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预热机会。 他立刻找到一家印刷厂,连夜加印了一批设计精美的卡片。 卡片正面是未来店铺的Logo雏形,背面则写着醒目的几个大字: “新店开业,全场八折!凭此卡享受优惠,自开业日起有效期一个月。” 然后,他就守在店铺门口,但凡有人好奇询问,他就热情地迎上去。 “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我们这是马上要开业的新式服装店!专卖最新款式的女装!” “哎,对,就是漂亮衣服!保证你们在别的地方见不着!” “开业有大优惠!拿着这个卡,开业后一个月内来买衣服,所有衣服打八折!” 徐括一边解释,一边将手里的优惠卡递给围观的人,“一人只能领一张啊,开业的时候凭卡打折,机会难得,先到先得!” 新颖的店铺,加上实实在在的折扣,立刻点燃了人们的热情。 一时间,店铺门口热闹非凡,争相领取优惠卡的人络绎不绝,为即将开业的服装店,提前积攒了第一波火爆的人气。 店铺门口的热闹劲儿,一连持续了好几天。 总有那么些人,揣着优惠卡,没事就过来溜达一圈,伸长脖子往里瞅,仿佛想把这新奇的店铺看个通透。 徐括看在眼里,却只是笑笑,权当没瞧见。 他心里清楚,卡片发出去,就像撒下了种子,这些人早晚会忍不住回来消费的。 紧赶慢赶,最后的收尾工作终于完成。 徐括指挥着工人,连夜将一批批精心挑选的服装挂上了货架。 白色的衬衫、鲜艳的连衣裙、挺括的西装裤……琳琅满目,错落有致。 当所有的灯光同时开启,雪白的光芒透过巨大的钢化玻璃倾泻而出,将店内的一切映照得清晰无比。 从街对面望过来,整个店铺就像一个璀璨发光的玻璃盒子,里面的衣物色彩斑斓,吸引着每一个路过的眼球。 与周围那些灯光昏黄、门面老旧的店铺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嗯,效果不错。”徐括站在街对面,双手插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感觉——时尚、高端、引人注目。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小楼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一股难掩的自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括就赶到了店里。 他特意找人弄了个大喇叭,架在门口,循环播放着早就录好的广告词。 “丽妍服饰旗舰店!新店开业!全场八折!最新款式!最优质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丽妍服饰,让你更美丽!” 刺耳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喇叭声,伴随着劲爆的流行音乐,瞬间吸引了早起的人流。 店铺的大门刚刚推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哎呦,这店里真亮堂!” “这衣服款式真没见过,比百货大楼里的还洋气!” “这料子摸着真舒服,滑溜溜的……” “真的打八折吗?这件多少钱?” 顾客们七嘴八舌,兴奋地挑选着,议论着。 徐括早就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他在装修的这几天,已经抽空从叶妍厂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年轻女工,进行了紧急培训。 如何接待顾客,如何介绍产品,如何根据顾客的身材和气质推荐合适的衣服,甚至连基本的色彩搭配,他都简单讲了讲。 第九十四章 想赖账? 饶是如此,加上徐括自己,店里的六个人还是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忙得脚不沾地。 “美女,你皮肤白,穿这件红色的连衣裙肯定好看!” “哎,对对,就是这件,衬得你气色多好!” “这位大姐,您看这条裤子,版型特别好,显瘦!” 徐括更是火力全开,他那张嘴,简直像是抹了蜜。 一对看起来像是姐妹的年轻姑娘,本来只看中了一件衬衫,被徐括几句话一忽悠,硬是搭配着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件小外套。 “哎呀,你们俩是姐妹吧?长得真像,都这么漂亮!”徐括先是一通夸赞,然后拿起两件不同颜色但款式相似的上衣。 “你们看,可以穿姐妹装啊!一人一件,走出去多亮眼!这裙子和你们这上衣也配,一起拿着吧,正好打八折,划算!” 两个姑娘被他说得心花怒放,互相看了看,笑着点头:“行,那都要了!” 他又看到一位年纪稍大的阿姨,在几件颜色素雅的衣服前犹豫不决。 徐括立刻迎上去。 “阿姨,给自己挑衣服呢?”他笑容可掬,“这几件都是今年的新款,料子舒服,颜色也稳重,适合您这个年纪。” “我……我就随便看看。”阿姨有些不好意思,“都这把年纪了,穿那么好干啥。” “阿姨,话不能这么讲!”徐括立刻反驳。 “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就该好好享受享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好不是?您看这件,桑蚕丝的,穿着透气又舒服,颜色也衬您肤色。来,试试?” 他不由分说地将衣服递过去,又指引着阿姨去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阿姨穿着新衣服出来,看着镜子里明显精神了不少的自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最终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就这样,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店里的人流几乎没断过。 晚上结账盘点,当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最终的数字出来时,连徐括自己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第一天营业额,三万两千六百七十五块! 当叶妍晚上赶过来,听到这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多…多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万二,叶总。”徐括将厚厚一沓钞票和账本一起递给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叶妍颤抖着手接过钱,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认这个惊人的数字是真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徐括!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声音都有些发颤,激动地一把抓住徐括的手臂,“我真没想到……一天就能卖这么多!” 这笔钱,几乎是她服装厂小半个月的利润了! 而这,仅仅是一家店一天的营业额! “这才刚开始。”徐括抽回手,语气平淡,“钱你先收着,都是公司的流水。我的那份,等年底分红就行。” 叶妍看着徐括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男人,不仅有想法,有魄力,更有惊人的执行力和创造财富的能力!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徐括的信任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服装店的火爆程度丝毫没有减弱。 八折优惠持续一个月,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再加上第一批顾客的口口相传。 “哎,那家新开的服装店衣服真好看!” “料子好,样子新,还打折!” 导致人流量甚至比开业第一天还要多。 徐括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但看着流水一样进账的营业额,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按照合同,这其中有他三成的纯利,这赚钱的速度,可比他倒腾那些布料快多了。 连带着李政听叶妍说了服装店的盛况后,对徐括也是刮目相看。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刚开门没多久,店里已经涌入了不少客人。 徐括正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一位顾客进店试衣。 突然,一个穿着花布衫的中年女人,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老板呢!哪个是老板!”女人尖着嗓子嚷嚷,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店内。 徐括眉头微蹙,迎了上去:“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二话不说,猛地将手里的衣服朝着徐括的脸上摔了过去! “呸!奸商!黑心肝的!” 徐括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那件衣服擦着他的脸颊,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店内的顾客和店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女人指着地上的衣服,声音又尖又利。 “我昨天刚在你们这买的衣服!穿了一天就浑身起疹子!痒死我了!你们这衣服用的什么烂布料?是不是有毒啊!” 她说着,还故意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片红痕,那红痕看起来更像是抓挠出来的。 不等徐括开口,她又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顾客大声嚷道:“大家可都看清楚了!这家店卖的衣服有问题!我姐妹前几天也在这买了件衬衫,洗了两次就破了个大洞!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正在挑选衣服的顾客们,顿时都露出了怀疑和警惕的神色,纷纷后退了几步,交头接耳起来。 徐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件衣服。 是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款式确实是店里在售的爆款之一。 但他只是捏着衣服的领口看了一眼,眉头就舒展开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仍在撒泼的女人。 “这位大姐,你恐怕搞错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店铺,“这件衣服,不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 “什么不是你们店的!”女人立刻跳了起来,唾沫横飞,“我昨天就是从你这买的!你还想赖账不成?!” “是不是我们店的,看看就知道了。”徐括不慌不忙,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件一模一样的蓝色雪纺衬衫。 他将两件衣服并排举起,展示给众人看。 第九十五章 论武力你也不如我 “大家看清楚。”徐括指着两件衣服领口内侧的商标,“我们‘丽妍服饰’的商标,是缝在领口正中间偏下一点的位置,用的是和衣服颜色相近的细线,针脚非常均匀细密。” 他顿了顿,指向女人带来的那件衣服:“而这件衣服,它的商标位置明显偏高,缝线颜色发白,而且针脚粗糙,线头都露出来了。”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徐括所说,两件衣服的商标细节有着明显的不同。 女人脸色一僵,但仍然嘴硬:“那……那又怎么样!也许是批次不同呢!反正我就是在你这买的!” 徐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姐,我们‘丽妍服饰’开门做生意,讲究规矩。每一件卖出去的衣服,都会开具一张购物小票。您要是真在我们这儿买的,把小票拿出来,别说退货,就算您不想要了,只要衣服没损坏,我二话不说给您退钱。”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也堵死了对方胡搅蛮缠的后路。 那女人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声音也弱了几分:“小……小票?谁买件衣服还天天留着那玩意儿?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这明显是心虚了。 周围的顾客也不是傻子,看到这里,不少人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徐括摊了摊手,依旧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没关系,那您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过来。只要确认是本店售出,这钱,我一定退。”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在为顾客着想,实则步步紧逼,将了对方一军。 谁知那女人见讲理讲不过,干脆撒起泼来,做出要往地上坐的架势:“我不管!我今天就在你这买的!你现在不认账,就是看我一个老婆子好欺负!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她拍着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试图煽动围观群众的情绪。 徐括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一阵无语。 这泼妇耍赖的本事,倒是一流。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紧绷的的确良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一脸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吵什么吵!”男人瓮声瓮气地嚷嚷,一把将那撒泼的女人拉到身后。 “我是她男人!怎么着?欺负我老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不退,老子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徐括,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咔作响,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店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几个胆小的女顾客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 徐括看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眉头却猛地一挑。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 前些日子他为了盘下这个铺面,在附近几条商业街上来回考察,似乎就在隔壁那条步行街上,见过这个人。 那人当时正站在一家同样是卖服装的店铺门口,吆喝着招揽顾客。 电光火石之间,徐括心里顿时雪亮。 原来不是什么质量问题,也不是什么意外,这是同行故意来找茬,想搞臭他的名声! 明白了原委,徐括心里的那点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意。 他脸上的和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直视着那个魁梧男人。 “钱,退不了。”徐括的声音冷硬如铁,“因为这件衣服,根本就不是我们店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位大哥,如果我没记错,你在旁边那条街,也开了家服装店吧?生意不好做,跑到我这里来闹,是想败坏我名声,还是想讹点钱过年?” 徐括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再联想到刚才那女人拿不出小票,衣服商标又对不上,现在她“老公”还是个同行……这其中的猫腻,大家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了! 一时间,看向那男人和女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年头,做生意竞争正常,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太招人恨了! 那男人也没想到徐括居然认得他,而且还当众点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嘴硬。 “什么……什么隔壁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陪我老婆来讨个公道!我也是消费者!”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徐括嗤笑一声,都懒得跟他辩驳:“公道?公道就是请你们现在离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意味。 “嘿!你还横上了是吧?”男人被徐括的态度激怒,加上被众人围观,脸上彻底挂不住,索性耍起了无赖。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坐你这门口,我看你怎么做生意!” 说着,他竟然真的往门口那光洁的地砖上一屁股坐下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但他屁股还没坐热乎,徐括眼中寒光一闪,已经一步上前! 根本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徐括伸手抓住他后脖颈的衣领,手臂肌肉猛一绷紧! 那男人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竟被徐括像拎小鸡一样,单手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脚离地,完全懵了。 在众人和男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徐括手臂一甩,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他朝着店外的大马路上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马路边上,溅起一片灰尘。 “你他妈敢动手!”男人摔得七荤八素,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看起来比他瘦弱不少的小年轻丢出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吼一声,眼睛通红,挥舞着拳头就朝徐括冲了过来。 然而,他快,徐括更快! 第九十六章 这才是报复 只见徐括身形一晃,如同灵活的狸猫,侧身轻松躲过男人势大力沉的拳头,右手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左脚迅捷地往前一勾! 脚下一个绊子! 同时,徐括扣住对方胳膊的手往下一拉,手肘顺势往他背心狠狠一顶! “噗通!” 男人再次摔倒,这次是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不等他挣扎,徐括已经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无法起身,又不会造成重伤。 男人脸贴着冰凉粗糙的地面,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翻身,却感觉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小山,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旁边那个撒泼的女人,本就是这男人花钱雇来演戏的托儿。 眼看“老公”三两下就被轻松制服,场面完全失控,吓得脸都白了。 哪里还敢停留?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徐括和地上的男人身上,早就偷偷摸摸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徐括这干净利落的一系列动作。 从识破骗局到言语交锋,再到出手制服无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看得周围的顾客们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人群里,一个跟着妈妈来买衣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更是看得眼睛里直冒小星星,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这个大哥哥好厉害! 徐括松开膝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看向徐括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身手怎么会这么好! 他知道今天栽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离徐括远了点,才敢撂下一句场面话:“小子,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徐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他的威胁,转身重新面向店里的顾客,脸上已经恢复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雷霆手段的人不是他。 “不好意思各位,出了点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徐括声音洪亮,带着歉意,却更显真诚。 “做生意嘛,总会遇到些眼红捣乱的。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们‘丽妍服饰’行的正坐得端,绝不会卖假冒伪劣产品。” 他顺手拿起刚才那件用来对比的正品蓝色雪纺衬衫,展示给众人。 “我们店里的衣服,用料和做工大家可以放心。可能有些款式价格稍微贵一点,但绝对是一分钱一分货。”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顾客。 “我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承诺!只要是在我们‘丽妍服饰’购买的任何一件衣服,从购买之日起一年之内!只要不是人为故意损坏,比如您不小心用剪刀剪了,或者被烟头烫了洞,这种不算。” “但凡出现任何衣服本身的质量问题,比如严重的脱线、洗后异常缩水变形、非洗涤不当造成的严重掉色、面料出现不正常的起球等等——随时拿回来!凭购物小票,我们无条件给您换一件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1995年,别说服装店,就是卖大件家电的,敢做出“一年内质量问题无条件换新”承诺的都凤毛麟角! 这不仅是对自家产品质量的绝对自信,更是对顾客的一种莫大保障! 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些许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结合徐括之前处理事情的果断、识破骗局的精明,以及此刻这掷地有声的承诺,顾客们看向徐括的眼神里,信任和欣赏又多了几分。 “老板大气!” “就冲老板你这句话,这件衣服我买了!” “对!以后买衣服就认准你们家了!” 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顾客,此刻纷纷下定了决心,拿起自己看中的衣服走向收银台。 原本因闹剧而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和积极。 一场危机,竟被徐括巧妙地转化成了一次效果绝佳的现场营销! 夜幕低垂,苏城的喧嚣渐渐沉寂。 白日里繁华的商业街,此刻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丽妍服饰旗舰店门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根,探头探脑地靠近。 正是白天那个被打得灰头土脸的男人!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紧闭的玻璃门。 手里,赫然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锤!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锤子,朝着光洁的玻璃门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而,预想中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厚实的玻璃门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男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锤子和纹丝不动的玻璃门。 这他妈什么玻璃?这么结实?! 他不信邪,咬着牙,再次抡起锤子,使出吃奶的力气! “哐当!”“哐当!” 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结果依然。 就在他惊疑不定,准备再次尝试时,身后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个粗糙的麻袋已经“呼”地一下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住了他!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伴随着浓重的麻布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让他恐惧的气息! 是那个小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惊恐地喊叫出声,密集的拳脚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砰!”“嘭!”“咔嚓!”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纯粹的,带着怒火和冷意的暴力。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他的痛处,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要害。 骨头错位的脆响和肌肉被击打的闷响,混杂着男人被堵在麻袋里呜呜咽咽的痛哼。 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每一次扭动都引来更沉重的打击。 那力道,那速度,那狠辣! 他终于明白,白天那两下,对方根本就是手下留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报复! 第九十七章 赚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麻袋里的男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意识也渐渐模糊。 黑暗中,徐括停了手。 他喘息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早就料到这家伙咽不下这口气,晚上必定会来捣乱。 砸店?放火?泼油漆? 徐括不在乎他想干什么,只知道,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怕,打绝望! 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这里行不通。 有仇,他当场就报!有威胁,他立刻就扼杀在摇篮里! 他解开麻袋口,确认里面的家伙已经彻底晕死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抓住男人的脚踝,将他拖出了巷子,一路拖到了几十米外,另一家同样是卖服装的店门口。 “砰”地一声,随手将昏迷的男人丢在了那家店紧闭的卷帘门前。 拍了拍手上的灰,徐括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杀鸡儆猴,这只鸡,必须死得明白,死得凄惨。 …… 第二天一大早。 丽妍服饰还没开门,门口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不远处。 更引人注目的是,昨天那个闹事的男人,此刻赫然坐在一张轮椅上!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胳膊上更是青紫交加,肿得像个猪头,看向丽妍服饰店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几个警察正在旁边询问着什么。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那个老板!昨天晚上他把我打成这样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激动地指着刚赶到店门口,正准备开门的徐括,声音嘶哑地控诉。 徐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茫然。 “这位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一脸无辜,“我昨天见过你,你不是自己摔倒了吗?怎么伤成这样了?还坐上轮椅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眼神却清澈坦荡,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放屁!就是你打的!你别想抵赖!”男人气急败坏,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啊!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昨天晚上埋伏我,把我打晕了!” 一名警察转向徐括,例行公事地询问:“徐老板,昨晚你在哪里?有人能证明吗?” 徐括摊了摊手,一脸坦然:“警官,我昨晚很早就回家睡觉了啊。我家里人可以证明。再说,我跟他无冤无仇,昨天那点小冲突,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这位先生,我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得罪了其他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那家紧闭门帘的店铺——正是男人昨晚被丢弃的地方,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和丽妍服饰有竞争关系的另一家服装店。 警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而被指控的男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拿不出任何证据。 麻袋罩头,夜黑风高,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更别提什么目击证人了。 警察盘问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因为证据不足,警告了双方几句,便收队离开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徐括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 他知道,这亏,他是吃定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看向徐括的眼神,除了之前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轻老板,不仅生意做得精明,手腕也够硬! 果然,从这天起,丽妍服饰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同行们,彻底消停了。 再也没有人敢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只被宰来儆猴的“鸡”。 店铺的生意,彻底走上了快车道。 没有了干扰,加上口碑发酵和徐括那“一年包换”的惊人承诺,丽妍服饰的营业额节节攀升。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光是这家旗舰店的净利润,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苏城的大街小巷,穿着丽妍服饰独特设计款式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 甚至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如今走在苏城街头,十个时髦的年轻人里,至少有一个身上穿的是丽妍服饰! 这无疑是对品牌成功最直接的证明。 …… 叶妍最近的心情,简直是阳光灿烂。 服装厂那边,除了给丽妍服饰供货,也接了不少其他品牌的代工生产订单——当然,这些订单是不允许打上丽妍服饰标签的。 饶是如此,厂子这个月的净利润也高达两百多万!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丽妍服饰旗舰店的火爆,更是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她特地把徐括叫到了厂里,兴奋地拿出账本。 “徐括!快看!这个月分账!”叶妍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都在放光。 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徐括占连锁店股份的30%。 仔细一算,光是这个月,徐括就能分到将近五十万!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徐括看着那数字,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他并没有立刻收下,反而从自己那份里,数出了十沓崭新的人民币,推回给叶妍。 “叶姐,这是十万。店刚起步,正是需要用钱扩大影响的时候。我是股东,理应承担一部分。这笔钱,你先拿着,用在店铺运营和后续扩张上。” 叶妍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徐括的意思。 这小子,不光能赚钱,格局也大! 她深深看了徐括一眼,没有矫情推辞,爽快地收下了:“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以后赚得更多了,再给你补上!” 她心里清楚,徐括这是在表达一种态度,一种长期合作,共同把蛋糕做大的决心。 等徐括拿着剩下的钱离开后。 一直没怎么说话,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李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赞叹:“叶总,你这合作伙伴,找得真不错!这小子,有勇有谋,还懂得分寸,是个人物!我们厂子跟他合作,算是押对宝了!” 第九十八章 路边摊抄袭 叶妍扬起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她觉得自己当初力排众议,选择和徐括深度捆绑,绝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 忙碌了这么久,神经也一直紧绷着,徐括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他打算去学校看看弟弟妹妹。 徐川今年面临高考,徐小妮则是中考,都是关键时期,学业压力巨大。 徐括想着,带他们出来放松一下,吃顿好的。 因为徐川备战高考,前段时间就把大哥大主动上交,说是要排除干扰,全身心投入复习。 徐括只好先开车去了徐小妮的中学。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头攒动。 徐括将那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扎着马尾,背着书包,青春洋溢的徐小妮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哥!”徐小妮看到徐括的车,眼睛一亮,飞奔过来。 “慢点跑。”徐括笑着打开车门。 徐小妮刚要上车,忽然眼睛滴溜溜一转,拉住了几个跟她一起走出校门的女同学。 “欸,你们看!这是我哥的车!帅吧?”她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指着桑塔纳。 几个女同学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在1995年,私家车还是稀罕物,更别说是桑塔纳这种当时相当不错的轿车了。 “哇!小妮,你哥好厉害啊!” “这车真漂亮!” 徐括看着妹妹那副小得意又带着点羞涩的模样,哑然失笑。 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心强,爱面子,这点小心思,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满足。 他按下车窗,对那几个女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小妮的哥哥。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 几个女生顿时眼睛更亮了,互相推搡着,既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 在徐小妮的怂恿下,她们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叽叽喳喳地小声惊叹着。 徐括耐心地发动车子,在附近缓缓开了一小圈,满足了几个小姑娘的好奇心。 等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同学们,徐小妮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副驾驶。 徐括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女同学临走时,看向徐小妮的眼神里,亲近和羡慕又多了几分。 甚至有个女生悄悄对徐小妮说:“小妮,以后我们跟你一起玩吧!” 徐括心中了然。 有时候,一点小小的物质展示,确实能给孩子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交便利。 只要引导得当,也并非坏事。 他揉了揉徐小妮的头发,笑着问:“开心了?” “嗯!”徐小妮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哥,你真好!”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去接你二哥。”徐括发动汽车,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桑塔纳平稳地驶过傍晚的街道,在苏城一中稍显陈旧的校门附近缓缓停靠。 比起刚才徐小妮那所初中门口的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背着沉重的书包,脸上带着几分备考的疲惫与青春的迷茫,陆续走出校门。 徐括目光扫过,正准备让小妮去叫人,眼神却蓦地一凝,落在了不远处路边的一个临时支起的小摊上。 那摊位简陋得很,几根竹竿撑起一块防雨布,下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 几件连衣裙的款式和花色,让他觉得异常眼熟。 这不是……他提供给叶妍工厂,现在连锁店里正热卖的几个春夏新款吗? 连那几处别致的细节设计都几乎一模一样! 是被仿冒了?这么快? 徐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仿冒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东西好卖,跟风者永远不会少。 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而且直接摆到了学校门口。 他心里迅速盘算起来,这未必是坏事,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自家款式的受欢迎程度。 但同时,也必须了解一下这些仿品的质量和价格,以及销售者的路数。 他侧过头,对副驾驶上还在兴奋地张望的徐小妮吩咐:“小妮,你先进去找二哥,跟他说我在外面等他。我看到点东西,过去瞧瞧。” “哦,好!”徐小妮脆生生应了一句,推开车门,小跑着进了校门。 她现在满心都是见到二哥,分享刚才“威风”经历的念头,没太在意徐括要去干嘛。 徐括熄了火,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服装摊走去。 他刚一靠近,摊主——一个约莫三十多岁,面容精明,穿着朴素但干净利落的大姐,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没办法,从桑塔纳上下来的年轻男人,在这校门口实在太显眼了。 “大哥,看看衣服?给家里人带一件?”那大姐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飞快地在徐括身上打量了一下,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子熟稔的推销劲儿。 徐括目光在那些明显质感粗糙不少的“同款”连衣裙上扫过,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应付:“我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好嘛!”大姐显然是做惯了生意的,丝毫没有因为徐括的冷淡而退缩,反而更热情了,“大哥你这气质,肯定是给年轻姑娘买吧?是给妹妹?还是给对象?” 徐括心里微微一动,这大姐倒是挺会观察,也挺会说话。 他来了点兴趣,顺着她的话头:“给我妹妹买。” “妹妹啊!”大姐眼睛一亮,立刻手脚麻利地从挂着的衣服里抽出一件白底带小碎花的连衣裙,在他面前展开。 “大哥你看这件!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纯棉的,透气凉快,小姑娘穿上,又清纯又洋气!保证你妹妹喜欢!” 这件……正是叶妍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之一,不过眼前这件,无论是面料的光泽还是印花的清晰度,都差了一大截。 徐括没去评价衣服,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反问:“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多大?穿什么尺寸?” 那大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自得:“大哥,你当我这眼睛是白长的?刚才你车上下来那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中学校服,活泼得很,那不就是你妹妹?我看她身形,穿这件中号的,准没错!” 第九十九章 都听大哥的 徐括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这大姐不光会说话,观察力更是惊人! 就这么短的时间,车窗摇上摇下的功夫,她居然就把徐小妮的穿着、身形都记下来了,还能准确判断出大概的尺码。 这绝对是个人才!尤其是在销售这方面。 “大姐,你好眼力。”徐括由衷地赞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念头。 他指了指那件碎花裙,“行,这件我要了。多少钱?” “大哥你有眼光!这件卖得可好了!”大姐见生意上门,更是眉开眼笑,利索地报价。 “别人来买,我最少要三十五,看大哥你爽快,给你三十二!” 徐括心里清楚,这仿品成本极低,卖三十二,利润也相当可观了。 他没还价,直接从皮夹里抽出几张十元面额的钞票递过去:“不用找了。” 大姐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手脚麻利地找了个塑料袋把裙子装好递给他:“谢谢大哥!大哥你真敞亮!下次带妹妹一起来,我给她打折!” 徐括接过袋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像是闲聊般开口:“大姐,我看你挺会做生意的,眼光又准,以前是专门干销售的?” 大姐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开心。 她一边快速收拾着摊位,一边随口应着。 “是啊,以前在海城那边的大商场干过几年服装销售。这不是……孩子大了,要上学,家里老人年纪也大了,就回来了。” “海城回来的?”徐括眼中精光一闪。 “那怎么想起在路边摆摊了?以你的能力,在苏城的商场里找个柜长当当,应该不难吧?” 提到这个,大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唉,商场里规矩多,时间卡得死,上下班不方便照顾家里。再说,我这年纪,跟小姑娘也争不过。摆摊虽然辛苦点,风吹日晒的,但时间自由,多少能挣点,顾着家里就行。” 她语气里有无奈,但也透着一股韧劲。 徐括听明白了。 是为了家庭牺牲了更好的职业发展。 但他看中的,正是她那份在海城大商场历练出来的经验和眼力,以及这份为了生活肯吃苦的韧劲。 这样的人,如果给一个合适的平台,绝对能发光发热!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徐括语气认真了些。 “我叫刘敏。”大姐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 “刘敏大姐,”徐括递出自己的右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我叫徐括。我自己开了几家服装连锁店,现在生意不错,正缺像你这样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才。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到我店里来干?我保证,待遇和发展空间,肯定比你现在摆摊强得多。” 刘敏愣住了,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整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括。 这年轻人口气不小,还开了连锁店?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心里顿时活泛起来,摆地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真有好的机会…… “哥!我们出来啦!” 就在刘敏犹豫着,想要细问的时候,徐川和徐小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徐括回头,看到弟弟妹妹正并肩朝这边走来。 徐川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带着黑框眼镜,略显清瘦,眉宇间有着高中生的沉稳。 时机不凑巧。 徐括当机立断,迅速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又借了刘敏的笔,在背面快速写下了一个地址——正是生意最火爆的那家连锁店的地址。 他将名片塞到刘敏手里:“刘大姐,这是我的名片和店的地址。你好好考虑一下,要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按这个地址来找我,或者打我电话。我刚才说的话,绝对算数。” 刘敏捏着那张还带着徐括体温的硬质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字体和清晰的地址、电话号码,心头猛地一跳。 这……好像是真的! “哥!你买裙子啦?”徐小妮眼尖,已经看到了徐括手里的袋子,跑过来好奇地问。 徐括收回目光,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又拍了拍徐川的肩膀:“嗯,给小妮买的。走,二哥考前冲刺辛苦了,哥带你们吃大餐去!” 他没再看刘敏,带着弟弟妹妹转身走向桑塔纳。 刘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才低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手里的名片,眼神复杂,心潮起伏。 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去,还是不去? 这或许是她人生轨迹改变的一个契机。 她捏紧了名片,仿佛捏住了一个沉甸甸的希望。 桑塔纳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车厢里还残留着新衣服的味道和徐小妮抑制不住的兴奋。 徐川扶了扶眼镜,看似随意地瞟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哥,说起来……咱家那辆摩托车,后来怎么样了?” 他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但眼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辆摩托车,曾是他少年时期对自由和速度的全部向往。 徐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放松,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深邃了几分。 “那车啊,”他语调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先放着吧。等你高考结束,暑假好好锻炼锻炼身体,到时候再说。” 话虽如此,徐括的脑海里却瞬间闪过几个月前,徐川骑车时遭遇抢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 弟弟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小子现在还是个埋头苦读的高中生,身体单薄,万一再出点事……他不敢想。 徐川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徐括话里的推脱之意,也隐约猜到了大哥的顾虑。 他想起那次被打劫的经历,心里也有些后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点了点头:“……行,听哥的。” 一丝失落难免,但更多的是对大哥安排的顺从。 他知道,大哥这么说,肯定是为了他好。 第一百章 最不缺的就是钱! “喏,小妮,看看喜欢不?”徐括适时地打破了车内短暂的沉默,将那个装着碎花裙的塑料袋递到了后座。 “哇!谢谢哥!”徐小妮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条淡雅的碎花连衣裙,在自己身前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像缀满了星星,“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少女纯粹的快乐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 徐括透过后视镜看着妹妹喜滋滋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车子很快驶入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停在了苏城百货大楼的门前。 “走,下车!”徐括熄了火,率先推门下车,“难得出来一趟,看看还缺什么,哥给你们买。” 徐川和徐小妮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哥虽然一直很照顾他们,但像今天这样“挥霍”,还是头一次。 徐括却浑不在意。 他大致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连锁店的盈利流水,加上之前碰瓷得来的十五万,以及沈秋月投资后剩余的部分资金,零零总总加起来,可动用的现金流已经悄然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三百多万!在1995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瞠目结舌的巨款。 而且这些钱,现在几乎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银行账户里,利息都在不断滚动。 钱,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想到这,徐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和对家人的补偿心理。 他直接从皮夹里抽出厚厚的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每一沓都足有一万块,分别塞到了徐川和徐小妮的手里。 “拿着,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想买什么自己买,不够了再跟哥说。” “啊?!”徐川和徐小妮同时惊呼出声,手像被烫到一样,捧着那沉甸甸的两万块钱,眼睛瞪得溜圆。 两万块!这都够在老家盖一栋小楼了!当零花钱? “哥……这……这也太多了!”徐川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都有些涨红。 “多什么多?拿着!”徐括不容置疑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以前哥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吃苦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就该享受享受。放心花,哥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兄妹俩看着徐括真诚而带着几分强势的眼神,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震撼,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钱收了起来,眼眶都有些湿润。 有了这笔“巨款”,两人在商场里逛起来底气都足了,挑选东西时也多了几分从容。 等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塞满了桑塔纳的后备箱,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徐括发动车子:“走,带你们去认认门,以后放假了就住哥这儿。”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带着独立院落的小楼前。 这里环境清幽,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青年和一个气质温婉、容貌姣好的女子迎了出来。 “徐哥,你回来了。”雷鸣沉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徐川和徐小妮身上扫过。 “徐总。”顾湘雅则微笑着点头致意,显得十分得体。 “嗯,”徐括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徐川,妹妹徐小妮。这是雷鸣,以后负责家里的安全。这是顾湘雅,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徐川和徐小妮有些拘谨地跟两人打了招呼。 徐括领着他们进了屋,指着楼上两个相邻的房间:“喏,这间是小川的,这间是小妮的。里面都收拾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兄妹俩迫不及待地跑上楼,推开各自的房门,瞬间被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房间,崭新的书桌、衣柜、柔软的床铺,窗明几净,甚至还根据他们的喜好做了些简单的装饰。 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哇!哥!这房间太好了吧!”徐小妮兴奋地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徐川也激动地抚摸着光滑的书桌,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哥,你太有本事了!” 看到弟弟妹妹发自内心的高兴,徐括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时,任雅芳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徐川和小妮,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呦!小川小妮回来啦!快快快,洗手准备吃饭!妈跟你们爸做了好多好吃的!” 徐刚也从厨房里出来,憨厚地笑着。 一顿丰盛的晚餐,充满了久违的家庭温馨。 饭桌上,大家聊着过去的趣事,互相揭短,笑声不断。 任雅芳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嘘寒问暖,徐刚话不多,但看着儿女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骄傲。 一直闹到很晚,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房睡下。 徐括躺在自己宽大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纷繁复杂地转着连锁店的扩张计划、新布料的渠道、刘敏的事情……还有,叶妍。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对劲! 现在已经是深夜,谁会在院子里? 徐括瞬间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凝神望向院子。 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动作敏捷地翻过了不算矮的院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人影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后院的水井! 月光下,徐括清楚地看到,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在靠近井口时,手腕一抖,似乎将什么东西丢进了井里!水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 紧接着,那人影毫不停留,转身熟门熟路地摸到后门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后门竟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偷! 徐括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连灯都没开,赤着脚,慢慢摸到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 几乎在同时,隔壁雷鸣的房门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徐括暗自点头,雷鸣的警觉性果然没让他失望,这钱花得值! 第一百零一章 投毒?!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屏住呼吸,朝着楼下摸去。 他们藏在楼梯的阴影里,看着那个黑影溜进了客厅。 屋里一片漆黑,但那人似乎对家里的布局异常熟悉,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前,熟练地摸索着,很快就翻找出了一沓现金,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徐括眉头皱起,难道真是冲着钱来的?但这翻墙、投井、开锁的熟练劲儿,又透着一股诡异。 他和雷鸣再次对视,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 就在那人似乎还想翻找其他东西时,徐括猛地从楼梯阴影里蹿了出去! 他看得分明,那人手里一直攥着一把反着寒光的东西,像是一把匕首! “动手!”徐括低喝一声。 雷鸣的动作丝毫不慢,紧随其后!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屋里有人,听到动静惊慌失措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刀就要乱挥! 徐括眼疾手快,一个精准的格挡,手腕发力,“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对方手中的刀打飞!紧接着,他欺身而上,一个擒拿,反拧住对方的胳膊。 雷鸣则配合默契地从另一侧扑上,牢牢控制住对方的双腿。 两人合力,瞬间就将那瘦小的身影死死地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开灯!”徐括沉声命令。 雷鸣迅速起身,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地一声,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被死死按在地上那人的脸。 一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曲美婷?!”徐括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愤怒! 竟然是她?!那个因为贪婪和恶毒而被他赶走的女人! 曲美婷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怨毒地瞪着徐括,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徐括!你放开我!这是我家!你凭什么抓我?!” 徐括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但他强压着情绪,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往井里丢了什么东西?!” 一想到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徐括的心就不断下沉。 这女人深更半夜翻墙进来,往全家都要喝的水井里投东西,她想干什么?! 曲美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嘴硬道:“什么丢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就是回家拿点我自己的东西!钱本来就是我的!” “回家拿东西需要翻墙?需要往井里下料?!”徐括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曲美婷,我再问你一遍,你往井里到底投了什么?!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交给警察!” 提到报警,曲美婷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但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别想吓唬我!” “好!很好!”徐括怒极反笑,他猛地松开曲美婷的头发,拽着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向后院的水井! 雷鸣立刻跟上,眼神警惕。 “你要干什么?!徐括!你放开我!救命啊!”曲美婷终于感到了恐惧,开始拼命挣扎,尖叫起来。 徐括充耳不闻,将她拖到井边,拿起井旁的绳子和水桶,迅速打上来半桶清澈的井水。 “既然你说你没投东西,那这水就是干净的!”徐括端着水桶,走到曲美婷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来,你自己喝!喝给我们看看!” “不!我不喝!我不喝!”曲美婷看着那桶水,脸色惨白如纸,拼命地摇头,死死闭着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括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一把捏住曲美婷的下巴,强行迫使她张开嘴,另一只手端起水桶,就要往她嘴里灌! “我说!我说!别……别灌我!求求你!”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曲美婷最后的心理防线,她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声音嘶哑地哭喊道,“是……是老鼠药!我放的是老鼠药!” 老鼠药!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她是要把他们一家人,包括他年幼的弟弟妹妹,全都毒死啊! 徐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曲美婷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曲美婷!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下这种丧心病狂的毒手?!!” 被他死死按住的曲美婷,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弥漫开来,曲美婷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白色的泡沫,眼神也迅速涣散,失去了焦点! 不好! 徐括心头一凛!刚才情急之下逼问,她挣扎得厉害,怕不是有毒水溅进了她自己嘴里?!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 他可不想这毒妇死在自己家里,平白惹一身骚!晦气! 他嫌恶地松开手,抓住曲美婷的脚踝,毫不留情地将她往院子大门外拖去!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在她后背划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雷鸣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 刚把人事不省、口吐白沫的曲美婷拖到大门外,徐括掏出手机,正准备按下报警电话。 “美婷!美婷你怎么了?!” 黑暗中,一个惊惶失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是曲母! 她看到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儿,那副惨状让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到曲美婷身上。 徐括眉头紧锁,挂断了还未拨出的电话,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射向曲母:“你怎么会在这里?!”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 曲母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徐括,只是抱着女儿,嘴里支支吾吾地辩解:“美婷……美婷说她有东西落在这儿了,非要回来拿……我,我不放心,就……就陪她过来看看……” “陪她?陪她翻墙进来?!陪她往我家井里投毒?!”徐括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女儿刚才亲口承认,往井里投了老鼠药!现在她自己尝了点,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什么?!老鼠药?!”曲母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口吐白沫的女儿,又惊恐地望向徐括,整个人瘫软在地,抓住徐括的裤腿,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哀嚎着:“徐先生!求求你!救救她!快送她去医院!她不能死啊!我求求你了!” “救她?”徐括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刚才我已经报警了!” 这女人,到现在还想道德绑架? 恰在此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扫了过来,几名警察迅速冲到近前。 “怎么回事?!”领头的警察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瘫在地上的曲美婷,跪地痛哭的曲母,还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徐括和雷鸣。 徐括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一个眼尖的警察很快在曲美婷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袋,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骷髅头和“高效老鼠药”的字样! 人证物证俱在! 警察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情况紧急!先送医院抢救!”领头的警察当机立断,招呼同伴将曲美婷抬上警车。 “你是报案人,也是主要当事人,跟我们走一趟,去医院做个详细笔录!”他指了指徐括。 徐括点点头,别无选择。 雷鸣留下来看家,并处理院子里的水桶和可能残留的毒物。 警车拉响警笛,呼啸着冲向最近的市医院。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曲母的哭泣声断断续续,更添烦躁。 徐括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水井……老鼠药……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这片老城区的房子,很多都是共用一个大的地下水脉!他家的井水,和周围邻居家的井水,很可能是相通的! 曲美婷这一包老鼠药下去…… 他猛地坐直身体,探身向前,对着驾驶座上的警察急促地问:“警官!这附近老房子的水井,地下水是不是连通的?!她投毒的这口井,会不会污染到其他家的水源?!” 开车的警察闻言一愣,随即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又赶紧稳住,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 “你说什么?!地下水相通?!这……这片儿住了好几百户人家!要是都被污染了……”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但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和故意伤害未遂了,这可能是一起波及数百人的恶性投毒事件! “必须马上通知!立刻排查!让周围居民停止使用井水!”徐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他当机立断,迅速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他存了但几乎没打过的号码,备注是“市长-赵卫国”。 时间已经是深夜,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但透着威严的声音,显然是被吵醒了。 “赵市长,我是徐括!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徐括沉声开口,语速极快。 “徐括?!”电话那头的赵卫国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声音立刻变得清醒,“什么事?说!” 徐括飞快地将曲美婷翻墙投毒、误食中毒,以及最重要的——井水可能大范围污染、危及数百户居民生命安全的情况,清晰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什么?!老鼠药投井?!可能波及数百户?!”电话那头的赵卫国彻底惊醒了,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绝对是天大的恶性事件! “你确定?!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你现在在哪里?!” “正在去市医院的警车上。” “好!保持联系!”赵卫国那边果断挂了电话,显然是立刻去部署紧急措施了。 车厢里的警察们,听着徐括对着电话喊“赵市长”,并且三言两语就让市长如此重视,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徐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直接和市长通话,还能让市长如此雷厉风行地处理?! 一路风驰电掣,警车很快抵达市医院急诊科。 曲美婷被第一时间推进了抢救室。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神色疲惫的医生拿着一叠单子匆匆走了出来,大声问道:“谁是曲美婷的家属?!” 曲母连忙扑上去:“医生!我是她妈!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病人是有机磷中毒,情况非常危险!我们正在全力抢救,需要立刻洗胃、用解毒剂!这是病危通知书,你先签个字!另外,马上去缴费处交一千块钱押金,后续费用可能还不止!” “病危……”曲母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她颤抖着手,接过笔,在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听到要交钱,她整个人都垮了,再次瘫软在地,绝望地转向徐括,涕泪横流地哀求:“小徐……徐先生……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求求你,你先帮我垫上好不好?算我借你的!求你救救美婷!” “我不是她家属。”徐括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曲母,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厌恶。 “而且,我为什么要掏钱救一个刚刚才想要毒死我全家的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曲母,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明白,曲美婷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歹毒模样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曲母浑身一僵,脸色惨白。 徐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追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再问你一次,我家后院那扇常年失修、只有我们徐家人和你才知道锁是坏的、可以直接推开的后门——她曲美婷,是怎么那么熟门熟路,直接就进去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曲母心上! 第一百零三章 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慌和羞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浑身颤抖。 一切,不言而喻。 徐括冷哼一声,直起身子,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你年纪大了,又是长辈,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想让我出钱救她?门都没有!这笔账,我跟她曲美婷,还没算完!”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更何况对方是要他全家性命的毒妇! 曲母羞愧难当,脸上火辣辣的,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或是再求求情……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抢救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护士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却也透着一丝无奈和最终的宣判,对着外面焦急等待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送来时中毒太深,发现得也太晚……” “抢救无效,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死了?! 徐括微微一怔,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而旁边的曲母,在听到这个噩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呆滞了足足有三秒钟。 随即—— “啊——!!!我的女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哭嚎响彻了整个急诊大厅! 曲母猛地扑向抢救室的大门,却被护士拦住,她只能瘫倒在地,像个疯子一样捶打着冰冷的地面,嚎啕大哭,声音凄厉,闻者伤心。 这个结果,不仅让曲母肝胆俱裂,也让在场的警察们措手不及! 人是他们带来的,虽然送医及时,但毕竟是在从现场到医院的途中一直处于危险状态,现在人没了……这程序上多少有点麻烦。 一个年轻警察下意识地看向徐括,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联络的警察腰间的对讲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是!明白!我们立刻返回现场!” 挂断通讯,那警察快步走到徐括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敬畏? “徐先生,指挥中心命令,让我们立刻带您回发现井口的事发地,赵市长已经在那边等您了。” 回现场?赵市长亲自去了? 徐括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曲母,心中毫无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警车再次呼啸,载着徐括,朝着徐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到巷子口,就看到徐家老宅门口灯火通明,围了不少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 而人群中,一个穿着干部服、神色焦急的中年人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是市长赵卫国又是谁? 警车停稳,徐括推门下车。 “小徐!你可算来了!”赵卫国看到徐括,眼睛一亮,连忙大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情况怎么样?那投毒的女人……” “死了。”徐括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机磷中毒,抢救无效。” 赵卫国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凝重。 “死了?”他压低声音,“这……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水井!你跟我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影响范围有多大?”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警员,看到市长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急切和倚重,甚至隐隐带着咨询的意味,一个个都惊得闭上了嘴,看向徐括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敬佩。 这年轻人,怕是真的手眼通天! 徐括指了指自家后院的方向,条理清晰地将曲美婷如何翻墙、如何被抓、如何承认投毒、以及毒药类型和可能波及的范围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徐括的叙述,赵卫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是说,那口井……周围几百户人家可能都在用?!”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处理不好,绝对是惊天的大事故! “赵市长,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徐括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必须立刻挨家挨户通知!马上!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力,广播、喇叭、敲门!务必让所有可能用到那口井水的居民,立刻停止使用!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赵卫国眉头紧锁,有些迟疑:“现在都深夜了,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引起市民恐慌?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恐慌总比出人命强!”徐括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赵市长,你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有几户人家没得到通知,喝了带毒的井水……别说几条人命,就是一条!这个责任,谁担得起?!是你,还是我?!”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卫国心上! 他猛地一咬牙,额头青筋都跳了跳,断然挥手:“你说得对!救人第一!立刻按你说的办!通知!马上通知所有相关片区!我亲自来协调!” 市长的命令一下,现场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警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甚至临时抽调的民兵,都开始紧急行动,分成数组,拿着大喇叭和名单,冲向了周围的居民区。 徐括也没闲着,凭借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他快速指出了几个最有可能优先使用那口老井的区域,并且主动拿起一个喇叭,跟着一组人就冲了出去,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徐家后院水井疑似被投毒!请所有使用该水源的住户立刻停止取用!重复!立刻停止取用!等待后续通知!” 看着徐括毫不犹豫、冲在前面的身影,以及那清晰有力的指令,赵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市长,”徐括通知完一片区域,又匆匆折返回来,找到正在指挥调度的赵卫国,语速飞快。 “光通知停水还不够保险!我们得两手准备!第一,立刻联系市自来水厂或者防疫站,派专业检测人员过来,对井水进行取样化验,确定毒性成分和浓度!第二,马上通知市医院、区医院,让他们立刻腾出足够的急救床位,准备好相应的解毒剂和设备!以防万一有居民已经误食!” 第一百零四章 现场考核 赵卫国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徐括的眼神越发赞赏:“对对对!你想得太周到了!小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逻辑太清晰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亲自部署:“喂?卫生局吗?我是赵卫国!……对!紧急情况!立刻派水质检测专家到城南徐家老宅!带上全套设备!……还有,立刻通知市医院、区医院,启动紧急预案,准备接收可能出现的有机磷中毒病人!对!越多越好!……人命关天!必须马上执行!” 因为发现及时、通知迅速、应对得当,再加上后续水质检测和医疗准备都十分到位,这场潜在的巨大危机被成功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虽然有几户人家在通知前少量使用了井水,出现了轻微不适,但都被第一时间送医并得到了有效救治,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事后,市里对这次突发事件的成功处置给予了高度评价,赵卫国因为指挥得当、反应迅速,受到了上级的口头嘉奖。 几天后,市里的晚报上,刊登了一篇关于此次事件的报道,着重表扬了市府的应急能力,其中一张配图格外引人注目——照片上,市长赵卫国正紧紧握着一个年轻人的手,两人脸上都带着严肃而欣慰的表情。 那个年轻人,正是徐括! “我艹!这不是徐家那小子吗?他怎么跟赵市长握手了?还登报了?!” “乖乖!徐括现在这么牛了?能跟市长搭上关系?” “怪不得他生意做得那么红火……”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徐括、甚至想找他麻烦的街坊邻居、村里的人,看到报纸后,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看见没?人家现在是能跟市长说上话的人!以后少去惹他!” “就是就是,徐家现在可不好惹了……” 无形之中,徐括的社会地位和威慑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风波过后,徐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他抽空打听了一下曲母的下落。 得到的消息是,曲美婷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数目高达几十万! 那些债主在她死后找不到人,就找到了医院,围堵拉扯曲母。 可怜的老太太在得知女儿不仅投毒害人未遂,还欠下如此巨债,并且早就辍学鬼混的事实后,精神彻底崩溃,当场就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徐括听到这个消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曲母当初包庇纵容,甚至可能参与了出谋划策,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这天,徐括像往常一样,正在自己的服装连锁店里巡视。 这家店生意依旧火爆,门口排着长队。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请问……徐括,徐老板在吗?” 徐括闻声抬头,微微一怔。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朴素、面带风霜的中年妇女,正是那天在夜市摆仿冒摊的刘敏! 她的身边,还紧紧牵着一个五六岁模样、怯生生的小男孩。 徐括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笑着迎了出去:“刘姐?是你啊!快请进!” 他心里微微一动。 随着连锁店越开越多,他确实需要一个得力且信得过的店长来帮忙管理。 自己不可能永远事事亲力亲为。 这个刘敏,虽然之前是卖仿冒品的,但那份机灵劲儿和销售能力,徐括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能引导到正途上,或许是个可用之才。 当然,还需要考察。 “徐老板,我……我想来试试……”刘敏看到徐括态度和善,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地搓着手,“那天您说……还招人吗?” “招!当然招!”徐括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刘姐先坐。” 刘敏拉着孩子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徐老板,我……我就一个要求,我得带着这孩子,他离不开我。另外……工资方面,您看……能不能给到五百块一个月?” 一个月五百块?在1995年,这绝对是高薪了,一般的国企工人都拿不到这个数。 徐括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下:“没问题!孩子你放心带,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让他乖乖待在后面仓库就行。工资五百,试用期一个月,表现好还能加!” 刘敏没想到徐括答应得这么痛快,眼中顿时充满了感激和惊喜。 “谢谢!谢谢徐老板!” “先别急着谢。”徐括笑了笑,恰好这时,店里走进来一对母女。 母亲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家常,但眼神挑剔,小女孩则活泼好动,对漂亮衣服充满了渴望。 这种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往往是最考验销售能力的顾客。 徐括嘴角微扬,看向刘敏:“刘姐,正好,来了个客人。你去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是一个现场考核! 刘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自信。 她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又不过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大姐,带闺女来买衣服啊?快看看我们这新款!” 她没有急着推销最贵的,而是先拿起一件颜色鲜艳的小碎花连衣裙,对着小女孩比划:“小姑娘长得真俊!穿这件肯定像个小仙女!” 小女孩果然眼睛一亮。 那位母亲却有些犹豫:“这颜色太浅了,小孩子皮,不耐脏……” “大姐您看这款!”刘敏立刻又拿起旁边一件深蓝色底、带着白色小格子的衬衫式连衣裙,“这款颜色深,耐脏!而且您看这料子,纯棉的,透气舒服,小孩子穿着不闷。前面还有个小口袋,可以放手绢什么的,多方便!” 她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那位母亲,拿起一件款式简洁大方的格子衬衫:“大姐,您也试试这件?带孩子辛苦,也得犒劳犒劳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好不是?这件衬衫配您肤色,肯定好看!”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夸了孩子,又体贴了大人,还兼顾了实用和美观。 那位母亲脸上的挑剔渐渐散去,露出了笑容,开始认真地看起衣服。 最终,那位母亲不仅给女儿买下了那条深蓝色格子裙,还给自己也买了一件格子衬衫。 第一百零五章 有没有想过当店长? 徐括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刘敏,果然是个人才!观察力强,口才好,懂得抓住顾客心理。 “刘姐,”等顾客走后,徐括走上前,拍了拍刘敏的肩膀,语气肯定,“你被录用了!明天就带上孩子,正式来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徐括有意无意地多在刘敏负责的区域逗留。 他越看越心惊。 这个刘敏,简直是个天生的销售奇才! 她不单单是口才好,更厉害的是她那套近乎本能的销售“理论”——什么时候该热情似火,什么时候该欲擒故纵;什么时候该主推新款,什么时候又该用经典款勾起怀旧;甚至连顾客一个微小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她都能迅速捕捉,并调整策略。 几天下来,整个店里,刘敏的个人业绩一骑绝尘,甩开其他人一大截。 更难得的是,她手里积累的回头客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是她过去在夜市摆摊时认识的老主顾,也寻摸着找来了! “刘姐,生意不错啊,又是个老客人?”徐括看着一个刚被刘敏送走、满载而归的中年妇女背影,笑着走上前。 “嘿嘿,以前摆摊认识的王嫂,人实在。”刘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麻利地整理着刚被翻乱的衣架。 徐括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是需要考察,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这天傍晚,店里打烊,员工们陆续离开,刘敏正带着儿子收拾东西。 徐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刘姐,有没有想过……当店长?” 刘敏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徐……徐老板?您……您说啥?” 她下意识地把儿子往身后拉了拉,紧张地搓着手:“我……我不行的!我才来几天啊?店里这么多老姐姐,论资历,怎么也轮不到我……” “资历?”徐括嗤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我徐括用人,从来不看什么狗屁资历!谁有本事,谁能给店里赚钱,谁就上!这几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我不光想让你当店长,我还想让你给店里所有人都做个培训。把你那套卖衣服的本事,教教大家。” 培训?当店长?还要加薪?! 巨大的诱惑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平了刘敏心中的忐忑。 她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她需要钱,需要给儿子更好的生活! “我……我试试?”刘敏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渴望的火苗。 “不是试试,是必须干好!”徐括斩钉截铁,“这样,你这两天琢磨琢磨,最好能把你那些想法写下来,到时候也好给大家讲,让她们照着学。” 写下来?刘敏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为难和羞赧:“徐老板……我……我不识字……” 徐括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也是,这个年代,很多底层出来的人确实没有机会上学。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没事!这样,我给你联系个夜校,晚上抽空去上课,学费我包了!不光要学认字,以后有机会,连算账、管理都得学!” 刘敏彻底呆住了。 让她当店长,给她高工资,现在还要出钱让她上学?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猛地冲上眼眶,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猛地一鞠躬,声音哽咽:“谢谢徐老板!谢谢徐老板!我……我一定好好干!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徐括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明天开个短会,我宣布一下。” 第二天一早,徐括召集了店里所有员工。 这家店的员工,除了刘敏,大多是从叶妍服装厂里挑出来的老人,彼此都熟悉,也自认是“元老”。 当徐括宣布要提拔才来了几天的刘敏担任店长,并且还要负责培训所有人时,底下瞬间一片哗然,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服和怨怼。 “凭什么啊?”一个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梅,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在厂里时就喜欢拉帮结派,在店里也隐隐是这群老员工的头儿。 李梅往前一步,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盯着刘敏,眼神轻蔑:“徐老板,不是我李梅多嘴!她刘敏才来几天?干过什么?凭什么一来就当店长,还要教我们?我们哪个不是厂里出来的老师傅?吃的盐比她走的路都多!” 徐括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李梅,他有点印象。 平时看着还算勤快,但徐括也撞见过几次她在后面库房偷懒聊天,或者对一些看起来穷酸的顾客爱答不理。 碍于是叶妍厂里的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居然是她! 徐括心中冷笑,看来有些人,不敲打敲打,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旁边的柜台里拿出这几天的销售记录本,“啪”地一声摔在李梅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冰冷: “凭什么?就凭这个!” 他指着记录本上清晰的数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刘敏这几天的个人销售额是多少!再看看你李梅的!倒数第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摊开的记录本上,以及李梅瞬间变得通红的脸上。 “我……”李梅被这赤裸裸的数字怼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愤,强自辩解道,“我……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动作慢点怎么了?不像有些人,年轻,会耍嘴皮子……” “年纪大?”徐括步步紧逼,语气毫不留情,“年纪大就可以倚老卖老?年纪大就可以业绩垫底?李梅,我这店不是养老院!你要是觉得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可以现在就走人!我这不缺人,更不养闲人!” 一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得李梅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徐括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恨恨地低下头。 第一百零六章 集体旷工 “好了,”徐括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敏当店长,负责培训,这事就这么定了!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或者,直接去财务结工资走人!” 鸦雀无声。 徐括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还有些懵的刘敏:“刘姐,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我们再细说一下培训的细节。” 说完,他率先转身离开。 刘敏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那些或嫉妒、或怨恨的目光,最终还是挺直了腰板,快步跟上了徐括。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个店里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但徐老板给了她机会,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和希望,她不能退缩! 徐括和刘敏一走,店里立刻炸开了锅。 “梅姐!这口气咱们不能咽啊!” “就是!凭什么让一个外来的骑在我们头上?” “她不就是会拍老板马屁吗?论做衣服,论经验,她懂个屁!” “梅姐,这店长本来就该是你的!咱们不能让她好过!” 李梅阴沉着脸,听着周围姐妹们的义愤填膺,眼底的怨毒越来越深。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 …… 第二天一大早。 徐括神清气爽地来到店门口,准备看看刘敏升任店长后的第一天工作情况。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眉头瞬间拧紧。 只见店铺的大门紧紧锁着,门外已经稀稀拉拉等了七八个顾客,脸上都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刘敏正焦急地站在门口,一边安抚着等待的顾客,一边时不时地看向路口,她的儿子小军则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 “怎么回事?”徐括沉声上前。 刘敏看到徐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迎上来,脸上满是焦虑和无奈:“徐老板,您来了!我……我一早就带着小军来了,可店门锁着,李梅姐她们……一个都没来!” 没来?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抓住那把当初为了安全特意挑选的进口大锁,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这锁是他花大价钱买的,防盗性能极佳! 徐括脸色阴沉,退后两步,卯足了劲,“砰”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厚实的木门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脚底板发麻,但门锁依旧牢固。 他又连踹了几脚,除了留下几个模糊的脚印,大门岿然不动! 妈的!这帮老娘们儿,居然敢给他玩这套! 旁边的顾客们已经开始抱怨起来。 “搞什么啊?还开不开了?” “就是,等半天了!” “这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徐括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身,脸上挤出歉意的笑容:“各位街坊邻居,实在对不住!店里出了点小状况,今天可能要晚点开门。这样,大家明天再来,凡是今天等了的,明天过来买衣服,我给大家打八折!算我徐括请罪!” 听到有折扣,顾客们的怨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也都骂骂咧咧地陆续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剩下他和一脸无措的刘敏母子,徐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很好! 李梅,还有那些人,看来昨天给的教训还不够!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徐括很少真正动怒。 他可以冷脸,可以言语刻薄,甚至可以动手,但像此刻这样,却极为罕见。 看着紧闭的大门和一脸无措、眼眶微红的刘敏,徐括几乎是瞬间就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昨天刚宣布刘敏当店长,今天除了刘敏,一个老员工都没来,还把门给锁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在搞鬼! 李梅!还有那帮唯她马首是瞻的老娘们儿! 旁边的刘敏似乎感受到了徐括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攥着儿子小军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凑近:“徐……徐老板,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给您添麻烦了?” 她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安,仿佛自己是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这女人,倒是实诚。 徐括心头的火气莫名被这句话浇熄了一小簇,但脸色依旧冰冷。 他侧头看了刘敏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些人自己作死!” 顿了顿,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今天先带小军回去休息,算你带薪休假。店里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刘敏还想说什么。 “回去!”徐括打断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别让我说第二遍。” 刘敏最终没敢再争辩,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谢谢徐老板。” 她拉着还有些害怕的小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徐括目送她们母子走远,这才收回目光。 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服装厂的方向走去。 有些账,是时候该算算了! …… 服装厂,办公室门口。 徐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叶妍行色匆匆地正要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徐括!”叶妍看到他,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急着要质问,语气又快又急,“你可算来了!你店里的人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跑回厂里来了?也不干活,就在那叽叽喳喳的!” 徐括心下了然,看来那帮人是直接回厂里“告状”或者“示威”来了。 他面无表情,开门见山:“她们把店门锁了,集体旷工。” “什么?!”叶妍吃了一惊,秀眉紧蹙,“锁门?旷工?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徐括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昨天我提拔刘敏当店长,有人不服气,今天就给我玩罢工!叶妍,李梅这个人,我店里不能留!你得把她开了!” 他语气坚决,不留丝毫余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叶妍听完,脸上却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开除李梅……这……”叶妍眉头紧锁,声音低了下来,“徐括,这……李梅她……她是我厂里李政的亲姐姐。” 第一百零七章 通通开除 李政?徐括微微一怔。 李政为人也算老实肯干,最重要的是,在叶家内部纷争、叶妍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时候,李政是少数几个坚定支持叶妍的老员工之一。 怪不得…… 徐括看着叶妍为难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叶妍叹了口气,带着恳求的语气:“李政这个人你也知道,对我一直很忠心……李梅她年纪大了,可能就是一时糊涂,你看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我去说说她……” “机会?”徐括打断她,眼神锐利地看向叶妍,“她是不是去找你了?跟你哭诉了?说我怎么不公平,怎么欺负她这个老功臣了?” 徐括太了解叶妍了,心软,念旧情,尤其是对那些在她困难时期支持过她的人。 李梅肯定是抓住了这一点。 叶妍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她一早就来找我了,哭得那叫一个惨,说你偏心新来的,完全不顾她们这些老人的情面,还说……还说那店长本来就该是她的……” 果然如此!徐括心头冷笑。 这李梅,不仅蠢,还坏! 叶妍见徐括脸色越发难看,连忙补充:“徐括,你别误会,我不是说她做得对。只是……李政那边……他对我帮助很大,你也知道,现在厂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不想因为这事把关系搞僵了。” “所以呢?”徐括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因为她是李政的姐姐,就可以带头闹事,锁我的店门,让我的生意做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妍急忙辩解。 “叶妍,”徐括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我知道你重情义,但这跟做生意是两码事。今天她敢带头锁门,明天就敢带头贪污!这种人,留在店里就是个祸害!别说店长,连个普通员工我都不想要!” 他顿了顿,看着叶妍依旧犹豫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沉。 叶妍什么都好,有能力,有魄力,但在某些方面,终究还是少了一点商人的冷酷和果决。 罢了。 徐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行,既然你为难,我退一步。李梅,还有今天所有没去店里的员工,都从我的连锁店除名!她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继续在你的厂里当她们的缝纫工!我店里的人,我自己重新招!这样总行了吧?” 只是开除出连锁店,回工厂继续干活,这样既处理了问题,也给了叶妍和李政面子。 叶妍沉默了几秒,看着徐括坚决的眼神,知道这已经是徐括最大的让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这样处理,也算有个交代了。” “走吧,”徐括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去找李梅,把钥匙拿回来。我的店,还等着开门做生意呢!” …… 工厂,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 李梅正和另外三四个今天一起罢工的女工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唾沫横飞地聊着天,脸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梅姐,还是你厉害!这一招杀鸡儆猴,看那姓徐的以后还敢不敢不把咱们放眼里!”一个尖脸女工奉承道。 “就是!一个外来的,懂个屁的管理!还提拔那个狐狸精刘敏,呸!” “等着吧,我看那姓徐的待会就得灰溜溜地来请咱们回去!离了咱们几个老师傅,他那店能转得动?” 李梅听着姐妹们的吹捧,脸上笑开了花,嗑着瓜子,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傲慢:“哼,我李梅在这一片干了多少年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想跟我斗?我治的就是他这种不知天高厚的!都给我坐稳了,等他来求咱们!到时候,那店长的位置,还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是叶妍和……徐括! 李梅脸上的得意更盛,腰杆挺得笔直,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等着人来请的架势,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哎哟,说曹操曹操到!看看,这不就来了吗?” 周围的女工们也都纷纷停止了说笑,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望向走过来的两人。 然而,徐括走到她们面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冷冰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梅,还有你们几个,通知一下。从今天起,你们都不用去连锁店上班了。” 嗯? 李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几个女工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服软了?还是要给她们升职加薪请她们回去? 徐括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们所有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你们都被调回厂里,继续干你们原来的活。连锁店那边,我会重新招人。” 什么?! 调回厂里?! 所有人都傻眼了,脸上的得意和看戏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回厂里干活?那怎么行! 店里一个月三百块底薪,卖得多还有提成! 她们手脚麻利的,一个月下来,拿个四百块不成问题!厂里呢?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百块死工资!还天天被管着! 这落差也太大了! “徐老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啊?我们……” “就是,我们……” 几个女工顿时急了,想要争辩。 但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依然保持着翘腿姿势,但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李梅身上。 梅姐! 你不是说治的就是他吗? 你不是说他会来求咱们吗? 现在怎么办啊?!快说句话啊! 李梅那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回厂里干活?那暗无天日,累死累活才几个钱的日子?!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叶妍,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叶妍!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 “我答应你什么了?”叶妍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梅姐,我只说过让你留下,没说过让你来店里当店长啊……”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第一百零八章 他们欺负我 “留下?留在哪儿?!回这破厂里喝西北风吗?!”李梅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叶妍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店里一个月三百!卖得好还有提成!老娘手脚快,一个月拿四百多轻轻松松!厂里呢?天天埋头踩缝纫机,累死累活就那点死工资!还不够塞牙缝的!你让我回来?我告诉你,没门!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胡搅蛮缠:“我告诉你叶妍,当初我弟弟李政为了这个厂,那是……”她想拿弟弟说事,试图唤起叶妍的旧情或者愧疚。 徐括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地剐过李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李梅,别在这儿撒泼打滚。连锁店的事情,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归我徐括全权负责!别说叶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权干涉!现在,立刻,马上,把门店钥匙交出来!” “我不给!凭什么给!”李梅眼睛通红。她看徐括这块硬骨头啃不动,索性心一横,眼珠子一转,目标再次锁定相对“好说话”的叶妍。 噗通一声! 她竟然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这次不是拍大腿,而是直接伸开双臂,抱住了旁边叶妍的小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叶老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都指着我这份工钱吃饭呢!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呜呜呜……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她完全无视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的徐括,只对着叶妍哭天抢地,摆明了就是要赖上她,让她心软,让她难堪。 徐括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抱着叶妍小腿不放的李梅,嘴角狠狠抽了抽,简直没眼看。 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懒得再多费一句唇舌,直接弯腰,目标明确,伸手就往李梅那因为坐倒而显得鼓囊囊的裤子口袋探去!那里通常放着店里的钥匙串。 “啊——!” 李梅正哭得投入,冷不防感觉有人在掏自己的口袋,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哭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那只没抱住叶妍小腿的手,死死抓住了徐括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耍流氓啊!杀千刀的徐括你个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你非礼我!大家快来看啊!老板非礼女工啦!” 这一嗓子,,瞬间让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炸开了锅。 徐括差点被她这无耻的操作气笑了。 非礼?就您这尊容,这五六十岁的年纪,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都快赶上我妈了,我眼睛得瞎成什么样才能对你下手? 他心里疯狂吐槽,手上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道。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吼声:“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满脸通红地挤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丢人现眼的一幕,整个人都快气炸了——正是李梅的弟弟,厂里的技术骨干,李政! 他今天早上是被他姐硬拉来的,李梅信誓旦旦地说徐老板找她和叶总商量进货的大事,还特意让他把自己送到叶妍办公室门口才放心离开。 李政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好事,把人送到就赶紧回车间忙活去了。 哪成想,根本不是什么商量进货,而是他姐带头闹事,现在还像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打滚,甚至污蔑徐老板耍流氓! 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快给我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李政又气又急又臊,也顾不上许多,上前就大力拉扯李梅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李梅被弟弟这么一拽,下意识地松开了抱住叶妍小腿的手,就连抓住徐括手腕的力道也猛地一松! 就是现在! 徐括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转,挣脱了李梅的钳制,顺势往她口袋里一掏一勾,再迅速抽回! 叮当一声轻响,一串系着红色布条的黄铜钥匙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啊!我的钥匙!”李梅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钥匙被抢走,顿时急了。 “呜呜呜……政子!我的好弟弟!你可算来了!他们欺负我啊!” 李梅见弟弟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和救命稻草,钥匙被抢的惊慌瞬间化为更猛烈的委屈,一把抱住李政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徐括他欺负我!叶妍她说话不算话!他们合起伙来要把我撵走啊!我不活了啊呜呜呜……” 李政被姐姐抱住大腿,动弹不得,听着她的哭诉,虽然知道多半是姐姐有错在先,但护姐心切的天性还是让他忍不住抬起头,瞪向徐括,语气带着质问:“徐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姐她……” “李政,你别激动。”关键时刻,还是叶妍站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叹了口气,把李梅如何带头煽动员工罢工、锁闭店门、耽误生意的事情简单扼要,不偏不倚地说了一遍。 李政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平时就爱占小便宜,搬弄是非,没想到这次居然敢干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他看着还在地上抽噎的姐姐,又看看脸色冰冷如霜的徐括,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叶妍,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叶总,你看……我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她家里确实不容易,上面还有老母亲要养,下面孩子还在读书,全靠她这份工资……这工作要是真丢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徐括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连锁店,她肯定回不去了。” 这是底线,绝无可能退让。 叶妍看了看一脸哀求的李政,又看了看地上形容狼狈的李梅,终究还是心软了,接口道:“厂里这边……可以先留下,让她继续干原来的活。” 第一百零九章 哪有那么多货车 李政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道谢,却听徐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留下可以。但是,她带头罢工,锁我的店门,害得我连锁店停业半天,顾客流失,声誉受损,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李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徐括居然还要追究赔偿。 他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姐姐,咬了咬牙,心一横:“徐老板,您说个数!这个钱,我来赔!就算是我替我姐给您赔罪了!” “两千块。”徐括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嘶——! 李政倒吸一口凉气,两千块!这几乎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但他知道,徐括这店生意火爆,停业半天的损失绝对不止这个数,这恐怕还是看在叶妍面子上打了折的。 为了让姐姐能保住工厂这份工作,不再闹腾,他也只能认了。 “……行!我给!我给!”李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疼得直抽抽。 有了李政的承诺和担保,这场闹剧总算接近尾声。 李梅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弟弟的强硬态度和现实的压力下,也只能抽抽噎噎地不再嚎哭。 李政费力地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李梅站稳后,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狠狠地剜了徐括一眼。 徐括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徐括!”叶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埋怨,她快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走在工厂略显空旷的走廊上。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那两千块,李政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他看着也不容易……” 徐括脚步不停,侧头瞥了叶妍一眼,眼神冷淡,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叶妍,我们当初是怎么说的?连锁店这块,从选址到经营,所有事情,我全权负责。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他心里一阵烦躁,好不容易从村子里脱身,不想再因为这种妇人之仁,让自己的事业也变得拖泥带水。 叶妍被他冰冷的语气和眼神噎了一下,后面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徐括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侧脸,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无奈。 这个男人,有时候精明得可怕,有时候又冷硬得像块石头。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知道,徐括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凝滞。 徐括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李梅那女人,心眼小,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亏,难保不会在店里搞什么小动作。 他必须亲自去检查一遍才放心。 告别了若有所思的叶妍,徐括直接骑上摩托车,朝着自己的连锁店赶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新任店长刘敏。 她似乎有些局促地在门口踱步,看到徐括的车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徐老板!”刘敏略带歉意地搓了搓手,“我……我刚才看厂里那边闹哄哄的,想着您这边可能需要帮忙收拾或者有什么吩咐,就没走,在这儿等了等。” 经历了刚才那场糟心事,刘敏这番朴实却贴心的话语,显得格外熨帖。这刘敏大姐,果然是个实在、靠谱的人!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敏姐,辛苦你了,让你在这儿干等。” “没事没事!”刘敏连忙摆手。 徐括掏出刚从李梅那里夺回来的钥匙,打开了店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徐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从货架到收银台,再到后面的小仓库,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还好,并没有发现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看来李梅虽然泼辣,还没蠢到在这种事情上留下把柄。 确认无误,徐括这才松了口气,准备锁门离开。 他转头看向刘敏,想起刚才工厂里那些被开除的员工,店里的人手一下子就空了。 “敏姐,刚才厂里闹事那几个,你也看到了,都被开除了。我这边暂时缺人手,店里这几天先不开门了,你也不用过来了,在家休息几天,等我通知。” 刘敏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徐老板,这……一下子走了那么多人,您这店……”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徐老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倒认识几个以前一起摆摊的姐妹!人绝对靠得住,手脚也麻利,能吃苦!就是不知道……您这儿还要人不?” 徐括简直喜出望外! 他正愁人手问题,没想到刘敏这里就有现成的资源!而且还是她知根知底的人,这可比重新去招陌生人要靠谱多了! “要!当然要!太好了!敏姐,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徐括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你明天就把她们带来我看看!只要人品没问题,手脚勤快,我都要!” “哎!好嘞!我这就回去联系她们!”刘敏见自己能帮上忙,也显得十分高兴,应了一声,便喜滋滋地转身离开了。 送走刘敏,徐括锁好店门,刚跨上摩托车,还没等发动,腰间的bb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他皱了皱眉,找到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回拨了过去。 “喂?哪位?”徐括沉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粗犷、带着点江湖气的声音:“喂?是徐老弟吧?我是马大发啊!还记得不?” 马大发! 徐括精神一振,这家伙总算来电话了! “马哥!记得记得!怎么,考虑得怎么样了?” “嘿,你小子说的那个合作模式,听着是挺诱人的。”马大发的声音带着一丝审慎。 “不过呢,光凭嘴说可不行。我手底下那帮兄弟,都是要养家糊口的,跟着你干,总得看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说你有车队,那我总得亲眼看看吧?你到底有多少辆车?跟你说实话,要是没个十辆八辆的大货车,我那帮兄弟可拉不动那么多货,也撑不起你说的那个摊子!” 十辆!徐括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手里哪有那么多货车! 第一百一十章 看人下菜碟?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语气依旧稳健:“马哥,这个你放心!车的事好说!不过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毕竟摊子刚起步。这样,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准备好了,亲自请你过来看车验货!” “行!那就等你消息!”马大发也没再多说,干脆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听筒,徐括眉头紧锁。 十辆大货车,这可不是小数目!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搞定! 他略一思索,立刻打消了先回家的念头,直接调转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郑雅的车行! “郑小姐!”徐括人未到声先至,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郑雅的车行办公室。 郑雅正低头看着文件,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抬起头,有些惊讶:“徐老板?你怎么又来了?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急事!大急事!”徐括也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我需要大货车!越多越好!十五辆!有没有可能搞到?!” “十五辆?!” 这绝对是笔超级大单!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面露难色,“徐老板,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十五辆大货车,我这车行就算是把所有渠道都用上,一时半会儿也真凑不齐这么多!现车加上紧急调配,最多……最多给你弄来八辆!这已经是极限了!” 八辆……距离马大发要求的十辆还差两辆,距离他自己预期的十五辆更是差得远! 徐括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可怎么办? “八辆就八辆!先送过来!”徐括当机立断,有总比没有强。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负责车辆维修和调度的郑兴突然眼睛一亮,插话道:“哎?徐哥!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县里的那个客运站,最近不是为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组织了一批人学开大车吗?他们客运站里面,各种大型客车、货车可不少!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儿想想办法?” 客运站?徐括心中猛地一动! 对啊!客运站本身就有大量的运输车辆,而且现在搞培训,肯定有闲置或者即将更新换代的车辆,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现成的司机资源!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客运站?”徐括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看向郑兴,“这个消息靠谱吗?你跟那边熟不熟?” “还行还行,我有个表叔在那儿开车队,多少能说上点话!”郑兴拍着胸脯道。 “好!”徐括一拍大腿,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郑兴!你现在就带我去客运站看看!这事要是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摩托车卷起一阵尘土,在县客运站附属的驾校训练场边急刹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徐括微微一怔。 果然如郑兴所言,这里人头攒动,比他印象中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得多。 教练车、大卡车在场地上笨拙地挪动,引擎的轰鸣声、教练声嘶力竭的吼声、学员们紧张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图景。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尘土味,还有一种属于九十年代特有的,带着点躁动和希望的气息。 “全哥!全哥在那边!”郑兴眼尖,跳下车就朝着训练场一角指去。 徐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腆着肚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对着几个穿着统一蓝色训练服的学员指手画脚,唾沫星子横飞。 “走!徐哥!”郑兴显然跟那人很熟,热情地招呼着徐括,快步迎了上去。 “全哥!忙着呢!”郑兴脸上堆着笑,递上一根烟。 那被称为“全哥”的全庆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这才抬眼看向郑兴,又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徐括。 当他的目光落在徐括那身洗得干净却明显有些年头的衣服,以及脚上那双沾了些泥点的普通布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徐括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面上依旧挂着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和煦笑容。 “全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徐括,徐老板,我一朋友。”郑兴热情地介绍,“徐哥想找您帮个忙,看看能不能从咱们站里……” “徐老板?”全庆贵上下打量着徐括,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怀疑。 “看着不像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徐括听清。 徐括心头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客气地伸出手:“全哥您好,久仰大名。” 然而,全庆贵却像是没看见他伸出的手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扭头继续跟郑兴说话,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小郑啊,不是我说你,什么人都往我这儿带。咱们客运站是啥地方?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来谈生意的?” 徐括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插进了裤兜。 脸上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却冷了几分。 郑兴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打圆场:“全哥,瞧您说的!徐哥是真有事!他开了家连锁服装店,生意火爆得很!这不是缺运货的大车嘛,想从咱们站里租几辆,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司机师傅。” “租车?”全庆贵嗤笑一声,斜睨着徐括,那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要多少啊?我说小郑,你这朋友底细清楚不?别到时候把咱们站里的宝贝疙瘩开跑了,我们上哪儿哭去?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开个破服装店的,能有多大实力?”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徐括是骗子了! 郑兴还想解释:“全哥,徐哥不是那样的人……” 徐括却听得明明白白,心头火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但他强压着怒意,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就在郑兴还在跟全庆贵“争取”的时候,徐括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训练场上逡巡。 他清楚地看到,全庆贵对待不同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前一秒,他还对着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的“老板”模样的学员点头哈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下一秒,他就对着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动作稍慢的学员破口大骂,什么“蠢驴”、“笨蛋”、“不开窍”的污言秽语张口就来,骂得那学员头都不敢抬。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掰就掰啊 果然是个标准的势利眼!徐括心中冷笑。 跟这种人打交道,就算今天把车弄到手,以后指不定还要出多少幺蛾子! 怕不是要把人当孙子使唤?合作的念头,在他心里已经打了好几个折扣。 他悄悄拉了拉郑兴的衣袖,低声问:“你刚才说他们这儿要选拔?怎么回事?” 郑兴凑近小声解释:“是啊,为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县里搞的活动,让客运站组织培训,学开大车。学出来之后,还要搞个驾驶技术比赛,择优录用进客运站或者推荐到别的单位。所以最近人特别多,全哥现在可是红人!” 原来如此。徐括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全庆贵。 就在这时! “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一声惊雷般的暴喝,瞬间压过了训练场上所有的嘈杂! 徐括和郑兴循声望去,只见全庆贵脸色铁青,猛地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面前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学员肚子上! “砰!”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传来! 那个叫钱超的学员瞬间弓着虾米一样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张着嘴却疼得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周围的学员们吓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 “怎么回事?怎么还打人呢?”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钱超他妈病了,今天学完了想请个假早点回去看看,全头儿不准,就…就踹上了……” 这一脚踹得可真够狠的! 徐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钱超,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 他几步上前,挡在了全庆贵和钱超之间,声音冰冷:“有话不能好好说?人家里有急事,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全庆贵正踹得兴起,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打断了火气更盛。 他转过头,看到是徐括这个穷酸,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轻蔑地啐了一口:“我呸!哪儿来的野狗?穷鬼替穷鬼出头了?老子教训手底下的人,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徐括的干涉是对他权威的巨大侮辱。 “你他妈……”全庆贵越说越上头,竟然猛地对着徐括,伸出了右手,明晃晃地竖起了中指,脸上是极尽侮辱的扭曲表情:“给老子滚蛋!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郑兴脸色大变,想上前拉架,却已经晚了。 徐括看着那根在他面前晃悠的中指,看着全庆贵那张写满嚣张和鄙夷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断! 老子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受你这鸟气的! 车,老子可以不要!但这口气,不能不出!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一股久违的狠戾之气从心底直冲头顶!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出手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庆贵那根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中指,此刻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 “啊——!!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断了!!” 全庆贵抱着自己的右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那张肥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涔涔而下!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呆呆地看着地上惨嚎的全庆贵,又敬畏地看向面沉如水的徐括。 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说掰就掰啊! 徐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庆贵,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嘴巴放干净点,手也放干净点。今天断你一根手指,是让你长长记性。再有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全庆贵疼得几乎昏厥,听到这话,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惨叫声都小了许多,只敢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徐括,却一个字也不敢再骂。 他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真的敢说到做到! 徐括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还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钱超身边,轻轻扶起他:“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钱超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但在徐括的搀扶下,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声音微弱:“谢……谢谢徐哥……” 郑兴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这烂摊子,脸都白了,急忙跑过来,手足无措:“徐哥……这……这可怎么办啊?全哥他……” 徐括拍了拍郑兴的肩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留下,安抚一下他,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的生意要紧,别因为我搅黄了。医药费算我的,后续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心里清楚,这梁子是结下了,但不能连累郑兴。 全庆贵这种人,就算合作了也是个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 郑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徐括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好,徐哥,那你先带钱超去医院,我……我来处理。” 徐括点点头,不再多言,搀扶着步履蹒跚的钱超,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留下郑兴一个人,面对着地上哀嚎的全庆贵和一群噤若寒蝉的学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出了驾校,徐括拦了辆出租车,小心地将钱超扶了进去。 车子刚开动没多久,钱超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犹豫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括,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徐……徐哥,能……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那时候手机还是稀罕物,徐括的大哥大更是惹眼。 他微微一怔,但看着钱超痛苦的样子,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去:“用吧。” 钱超接过电话,手指颤抖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哥……”钱超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哥……我……我被人打了……肚子……肚子好疼……”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和痛苦。 没说几句,钱超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抽泣着挂断了电话,将大哥大还给徐括,低着头小声道:“谢谢徐哥……” 徐括接过电话,没多问,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很快,车子抵达了县医院急诊科。 徐括搀着钱超挂号、就诊。 刚躺到检查床上,钱超突然脸色一变,“哇”地一声,猛地呕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血! 医生脸色一肃,连忙进行检查。 片刻后,医生摘下听诊器,表情凝重:“这一脚踹得不轻,脾脏有点挫伤,虽然没破裂,但有内出血。必须立刻住院观察,好好休息,不能再受任何颠簸和外力了!” 脾脏受伤? 徐括的心沉了一下,看来全庆贵那一脚是下了死手! 就在这时,徐括口袋里的大哥大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郑兴打来的。 “喂,郑兴,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郑兴焦急万分、几乎变调的声音:“徐哥!不好了!全庆贵那家伙不肯去医院,叫嚣着要弄死你!他……他不知道从哪儿叫来了一大帮人,开了好几辆车,说……说要去医院找你算账!你快跑啊徐哥!他们人多,好像还带了家伙!” 话音未落! 徐括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医院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哗啦——!” 一大群人凶神恶煞地涌了进来,个个面色不善,手里拎着棍棒,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隐约可见刀柄的反光! 为首的,正是全庆贵! 他左手抱着缠满绷带、打了石膏的右手,脸色因疼痛和愤怒而极度扭曲,面目狰狞地站在人群最前面,那双怨毒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徐括! “妈的!找到你了!小杂种!”全庆贵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他妈不是很能打吗?断老子一根手指?行!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全身骨头都被敲碎是什么滋味!” 他没报警!他要私了!用最残忍的方式! 徐括的心猛地一跳,扫视了一圈。 好家伙,乌泱泱起码来了三十多号人! 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饶是徐括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发怵。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人多势众,还带着凶器! 不过……这里是医院!真打起来,大不了直接冲进抢救室!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急诊大厅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吓得纷纷躲避,有人颤抖着想报警。 “谁他妈敢报警,老子第一个废了他!”全庆贵身边一个拿着砍刀的光头大汉,猛地将刀指向那个试图报警的人,厉声喝道,凶悍的气焰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给我上!打!往死里打!打残了老子负责!”全景辉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指徐括,疯狂地咆哮着。 他身后那群小弟挥舞着棍棒砍刀,朝着徐括猛扑过来! 狭窄的急诊走廊瞬间变成了战场! 徐括眼神一凛,避开当先劈来的一棍,反手夺过,猛地一抡,砸倒了两人! 但他立刻就被更多的人淹没了! 棍棒劈头盖脸地砸来,他只能狼狈地格挡、闪避,手臂、后背瞬间就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妈的,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徐括咬紧牙关,一边招架,一边寻找突围的机会,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将他死死围困在中间。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全庆贵在后面看得睚眦欲裂,不停地叫嚣着,催促手下加紧攻击。 徐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又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医院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又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这群人更加彪悍,个个神情冷峻,动作迅猛,人数虽然不如全庆贵带来的多,但气势上却瞬间压倒了对方! 徐括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难道是全庆贵叫的第二波人?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 新冲进来的这伙人,根本没看徐括,目标明确地直接冲向了全庆贵那帮人!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拳脚棍棒齐下,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肉撞击声和惨叫声,全庆贵的小弟们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更让徐括没想到的是,领头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身材高大的青年,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后面叫嚣的全庆贵! “就是你打我弟?!”皮夹克青年眼神凶狠,一个箭步冲上去,根本不给全庆贵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记凶狠的擒拿,将全庆贵按倒在地! “砰!”全庆贵的脑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敢动我钱获的弟弟,你他妈活腻歪了!”皮夹克青年怒吼着,抡起拳头就朝着全庆贵脸上、身上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别打!别打!老大!” “住手!” 全庆贵的小弟们看到自家老大被按在地上爆锤,瞬间都懵了,纷纷停下了攻击徐括的动作,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钱获带来的人死死拦住,又是一顿胖揍! 场面瞬间反转! 徐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诡异的一幕,终于反应过来——这伙人,是来帮自己的?! 这时,人群散开,那个叫钱获的皮夹克青年站起身,擦了擦手,而地上的全庆贵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哼哼唧唧地快要晕过去了。 钱超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看到钱获,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哥!!” 他踉踉跄跄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钱获,放声大哭:“哥!你可来了!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钱获也紧紧抱住弟弟,看到弟弟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戾气更盛,但拍着弟弟后背的手却很轻柔:“没事了,没事了,哥来了,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们肯定好好干! 兄弟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钱超才抽噎着,指着徐括对钱获解释:“哥,是他……是徐哥救了我,送我来医院的,刚才也是他帮我挡着……” 徐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钱超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他这个混社会的哥哥! 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想找个正经工作,结果因为没钱没势被人欺负,最后还是得靠他这个道上的哥哥出头! 钱获松开弟弟,转过身,走到徐括面前。 徐括以为他要说什么场面话,甚至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没想到,钱获却对着徐括,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刚才的凶狠戾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人意料的真诚和客气:“徐哥是吧?我是钱超他哥,钱获。今天这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弟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个人情,我钱获记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文质彬彬,与刚才暴打全庆贵的凶悍判若两人。 钱获脸上那股子狠厉劲儿彻底收了,换上了一副近乎谦卑的笑容,再次对着徐括一拱手:“徐哥,今天这事,真是大恩不言谢!我钱获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但凡用得着我钱获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完全没了刚才街头霸王的凶悍,倒像个讲道理的生意人。 徐括心里暗忖,这钱获,倒不像个纯粹的莽夫,还挺懂人情世故。 看来,这道上混的,也有门道。 转念一想,这年头出来混的,大多家里没什么底子,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本质上或许并不坏,只是缺个机会罢了。 他对钱获的观感,倒是好了几分。 “钱哥客气了,举手之劳。”徐括摆摆手,语气平淡。 救钱超是顺手,后面被围攻那是意外,现在对方承情,他自然接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的社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单子:“谁是钱超家属?赶紧去把住院费和治疗费交一下,最少先交一百块押金,不然没法安排后续治疗。” 钱获立刻应声:“我是他哥!” 他大大咧咧地往兜里一掏,动作却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又在身上其他口袋摸索了一遍,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看向身后那群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兄弟们:“那个……谁身上带钱了?先凑一百块把押金交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精壮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有人掏了掏裤兜,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有人干脆两手一摊,表示身无分文。 七手八脚凑了半天,叮叮当当的硬币加起来,居然连五十块都不到! 刚才还气势汹汹,打得全庆贵一伙哭爹喊娘的“道上大哥”和他的精锐“小弟”们,此刻竟然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徐括看得直摇头,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出来混的,看着风光,实际大多是穷哈哈。 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可能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钱获:“先拿去用吧,救人要紧。” 钱获看着徐括递过来的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尴尬变成了感激和一丝敬佩。 这兄弟,不但能打,够义气,出手还这么大方! 他咬了咬牙,接过钱,重重地拍了拍徐括的肩膀:“徐哥,这份情,我钱获再记一笔!以后有事,言语一声!别的本事没有,道上的消息,我钱获还算灵通!” 他这话说的极为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 徐括心中一动。 他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运输成了个问题,一直想买辆货车,但没什么门路。 这钱获既然说消息灵通,不如问问他? “钱哥,我正好想打听个事。”徐括顺势问道,“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比较靠谱,价格又实惠的二手货车吗?我这连锁店摊子铺开了,没个车送货实在不方便。” 钱获闻言,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货车?徐哥你问着了!市车行那边,最近正好要处理一批单位淘汰下来的旧车,据说车况都还行,价格肯定比市面上便宜不少。三天后,有个内部处理车的拍卖会,都是些熟人关系才能进去的。你要是想去看看,我给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个名额进去。” 内部拍卖会?这倒是个好机会! 徐括点点头,把时间和地点记在心里:“行,那就麻烦钱哥了。” “小事一桩!”钱获拍着胸脯保证。 事情解决,徐括也不愿在医院多待,跟钱获兄弟俩告辞,转身离开了这混乱的急诊室。 第二天一早,徐括神清气爽地来到服装店。 刚到门口,就看见刘敏正领着六个女人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他。 这六个女人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朴素,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和一丝拘谨,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家装修时髦的服装店。 看到徐括走近,刘敏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介绍:“老板,你来了!这几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以前厂里的姐妹,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接着,她又转身对那六个女人介绍:“姐妹们,这位就是咱们的老板,徐括徐老板!” “徐老板好!” “老板真年轻!” 大姐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对新工作的渴望。 “还是刘敏姐有本事,有这好事还想着我们这些老姐妹!”一个看起来比较爽朗的大姐笑着说道。 徐括连忙谦虚地回应:“各位大姐客气了,叫我徐括就行。咱们店里呢,看的就是能力。我给出的条件,肯定比别处好,底薪加提成,卖得多挣得多,上不封顶!但丑话说前头,光拿底薪混日子可不行,我这儿不养闲人。” 他把规矩和待遇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大姐们一听这条件,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上不封顶的提成,更是让她们充满了干劲。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们这个年纪,找工作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牢牢抓住! “老板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保证完成任务!” 果然,这群经验丰富的大姐一上岗,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们嘴皮子利索,眼光独到,对顾客的心思拿捏得准,推销起衣服来一套一套的,热情又不过分,成交率比之前李梅那几个员工高出了一大截! 更让徐括惊喜的是,她们特别放得开。 店里人少的时候,她们居然主动跑到街上去吆喝,拿着衣服给路过的行人展示、比划,热情洋溢地把人往店里拉! 这股子拼劲和泼辣劲,是之前那些年轻女孩完全没有的! 一天的营业额下来,居然比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还要高出三成! 徐括看得暗暗点头,这刘敏,确实会挑人,也镇得住场子。 这批大姐,用好了绝对是主力! 又过了两天,眼看离钱获说的拍卖会时间近了,徐括准备动身去市里。 他私下把刘敏叫到一边,交代道:“敏姐,我得去趟市里办点事,大概需要两三天。这几天店里就全权交给你了,人员管理、进货补货,你看着安排。” 刘敏拍着胸脯,郑重其事地保证:“老板放心!保证给你看好家!生意绝对耽误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店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恐! “啊——!!” 徐括和刘敏脸色一变,赶紧冲了过去!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脸色煞白,正指着一件刚从身上脱下来的碎花衬衫,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旁边负责接待她的,正是新来的大姐之一,姓孙,大家都叫她孙姐。 此刻,孙姐也是一脸的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徐括沉声问道。 那年轻女人看到徐括像是老板,带着哭腔指着衣服:“有针!这里面有针扎我!你看!我胳膊都出血了!” 徐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衬衫的袖口内衬里,明晃晃地露出一小截亮闪闪的针尖——是一根细长的绣花针! 而女人白皙的手臂上,也确实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微微渗出血丝。 徐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记得很清楚,这批货前天刚到,他还亲自抽检过的,绝对没有问题!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根针?除非…… 李梅!肯定是她!这女人被开除后怀恨在心,偷偷配了店里的钥匙,趁人不注意进来搞破坏!这手段,太阴毒了! 徐括面上不动声色,立刻对那受惊的女人连声道歉:“这位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让您受惊了!这件衣服我们不卖了,您看上的其他任何一件衣服,我们免费送给您,另外再赔偿您二百块钱作为精神损失和医药费,您看可以吗?” 他的态度诚恳,处理果断。 那女人本来还想发作,看他这么有诚意,气也消了大半,点点头接过了钱和新衣服,嘟囔了几句就离开了。 打发走了顾客,他对旁边还惊魂未定的孙姐安抚道:“孙姐,这事不怪你,是有人故意捣乱。你别往心里去。” 随后,他立刻对刘敏和其他销售员厉声道:“所有人立刻停下!把店里所有挂出来的衣服,每一件!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尤其是领口、袖口、口袋这些地方!”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这一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地,又从十几件不同的衣服里,找出了同样的绣花针!都藏在不容易发现的内衬或者接缝处! 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一小撮寒光闪闪的绣花针,徐括的眼神冷得像冰。 好个李梅,真是阴魂不散!这是想彻底搞垮他的生意啊! 徐括拿起一根针,捏在指尖,声音冰冷地对刘敏下令:“刘敏,跟我走一趟!咱们现在就去服装厂,找那个贱人算账!” 厂房里机器轰鸣,布料和线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工人们埋头苦干,流水线上一片忙碌景象。 徐括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一个角落的缝纫机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梅! 这女人,居然正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脚边还散落着一小堆瓜子壳,与其他工人的紧张忙碌格格不入。 那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刚才店铺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李梅!”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机器的噪音。 李梅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滞,看到是徐括,尤其是他身后跟着一脸怒容的刘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将瓜子往旁边一放,慢悠悠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哟,徐老板大驾光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就要发作,却被徐括抬手拦住。 徐括一步步逼近李梅,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他没有直接质问,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那根从衣服里找到的绣花针,在指尖把玩着,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这玩意儿,眼熟吗?”徐括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李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什、什么东西?我不认识。”李梅眼神躲闪,强装镇定地别过头,不敢去看那根针。 “不认识?也是,毕竟你往我店里十几件衣服里藏这玩意儿的时候,估计也没看清长什么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梅声音尖利起来,“徐括!你别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 她梗着脖子,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 在她看来,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徐括绝对抓不到把柄! 徐括看着她这副嘴脸,心中冷笑连连。这女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证据?当然有。李梅,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为了防止某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我前段时间,特意花大价钱在店里装了几个针孔摄像头,角度嘛,刚好能拍到挂衣服的区域。你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咱们一起欣赏一下监控录像,看看昨天晚上,是谁鬼鬼祟祟进了我的店,又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