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纨绔,怎么就人中龙凤了!》 第1章 我是纨绔? “少爷,呜呜呜——” “你若再不醒来,可让奴家怎么办啊!” 萧明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却听得耳畔传来一阵幽怨抽泣,不由心头火起。 加班? 加什么班! 挣点破工资,真拿老子当牛马使唤了是吧,信不信老子不干了! 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萧明睁开双眼,正想开口怒骂两句,可看到面前景象的时候,顷刻间睡意全无,到嘴边的脏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映入眼帘的。 是一派古色古香的厢房,镂空紫檀屏风边上,摆着一个余烟袅袅的衔环兽首香炉,而眼前则是一顶珠帘轻幔的暖帐,以及穿着襦裙、泪眼汪汪的小丫头。 “呵呵,肯定是昨晚喝大了……” 这尼玛都出现幻觉了。 萧明嘴角抽搐两下,打了个呵欠,翻过身子准备继续躺下。 “少爷!你醒啦?” 那面容姣好的小丫头,忽然惊喜的破涕为笑,一把抓住了萧明的手,激动不已说道。 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瞬间,萧明整个人也不由虎躯一震。 这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反复打量四周,眼中满是怔愣。 他昨晚不是正早熬夜写工作总结吗,这一下子是给他干哪来了? 这特么还是地球吗? 下一秒。 无数庞大而纷杂的记忆,如同灌肠般,顷刻涌入。 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萧明疼的冷汗直冒,好半晌后才呆呆地喃喃自语:“我穿越了?” 作为现代人,萧明倒是看过无数网络小说。 但他从来没想过,穿越到古代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一天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且这个朝代,即便是作为历史文科生的他,都闻所未闻。 有点类似,记忆中的五代十国。 群雄并立,各自为政。 而他所在的,则是名为大周的中流王权。 前身同名,乃是开国元勋萧家的后嗣,按理说将门虎子,前身这厮理当差不到哪去,可偏偏传到他这一代,男丁几乎尽数战死,就剩了他这么一颗独苗。 作为萧家唯一的香火传承者,前身自幼就备受宠溺,不但不准参与任何危险活动,但凡磕着碰着,都会引来萧府上下一片惊慌。 年事已高的老太君,对前身的溺爱,近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所以这就催生了一个什么产物? 没错! 那就是咱滁州辖内,人尽皆知的纨绔——萧大少爷。 “这算怎么个事?” 萧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一时半会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可旁边的珠儿,瞧着自家少爷醒来后那一脸呆滞,不由又泛起了泪光:“少爷莫不是挨了那劣马一脚后,脑子都被踢傻了?” 心急如焚后,终于捂着嘴哭着跑去报信了。 这边萧明还在沉思。 可不到片刻,就听“咣当”一声,房门竟是直接被人撞开。 “老太君,您慢些,身子骨要紧呐!” 身后下人慌忙不已,却见一鹤发鸡皮的老妪,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泪眼婆娑地就往这边赶来:“我的好孙儿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老身啊!” 萧明瞥了眼来人。 记忆中,老太君对前身属实不错,处于对长辈的尊敬。 立马收拾了下表情,一脸笑意:“奶奶,我没事。” 话音落下。 偌大的厢房,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哎!” 半晌后,老太君激动不已的高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得旁边的萧明一个哆嗦,不是你应声就应声,鬼叫什么? 可老太君的心情,叛忍又如何能够体会,要知道萧明以往都是管她喊老太婆的,何时这般亲热的称呼过奶奶? 老太君喜不自禁,这分明是病了一场,比以往更懂事乖巧了。 “乖孙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萧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一语不发?”老太君脸色又见担忧。 “唉!孙儿在想九州动荡,民不聊生,山河不复,匹夫何为?” 萧明叹了口气,说人话就是——老子特么在思考人生呢! 毕竟上一秒还是现代牛马的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这权势滔天,将门之后的极品纨绔,这种强烈身份转变,他总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干脆别办了! 只是思索的功夫,萧明就已经琢磨明白了,既然老天爷给了他穿越的机会,这不就明摆着让他享福来了吗!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看来大佬说得对,九九六真的是有福报的,想到这萧明嘴角不由淌下了感动的泪水。 可就在他回过神,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一屋子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包括老太君在内,都一脸怔愣地看着他。 九州动荡,民不聊生,山河不复,匹夫何为? 这是小少爷能说出来的话? 老太君更是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好半晌才仰天长叹:“先祖英魂庇佑!明儿终于是开窍了……传令下去!小少爷病愈,府内大宴三天,放粮布粥,举城同庆!” 我特么说啥了,你这么激动? 萧明现在终于明白,那些地主家的傻儿子是怎么宠来的。 估摸着在老太婆眼里,自家孙子怕不是走两步,在她眼里都是虎步龙行,雄姿勃发! 但别人是别人,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别说!是真滴香啊! “孙儿,你可还有哪不舒服?” 老太君一脸关切询问,毕竟为了治好自家这根独苗苗,这次她可是惊动了大关系,连京都的御医都给请来了。 “没有。” 萧明摇了摇头,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心里不舒服。 毕竟根据记忆,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自己纨绔放荡,明明骑术不济,却非要逞强驯服那匹西域来的劣马,可只有萧明自己知道,他这是遭人陷害。 至于具体是谁,萧明倒是不太确定。 可怂恿他骑马的,乃是自己那帮酒肉纨绔中的王家好友,只怕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自己今后要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仇迟早得报! 王康是吧,先拿小本本给你记下! 这账,日后再算! “既然无事,那就太好了!” 老太君大喜过望,“快,服侍少爷更衣梳洗,准备迎接客人!” 客人? 萧明一脸疑惑。 老太君适才想起,这才笑着解释道:“明儿,祸兮福所倚!你不是心心念念那京都苏家的丫头吗?此番你大病一场,苏家派人来了,那丫头可就在外面候着你呢!” 萧明记忆中检索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了!前身虽是滁州纨绔,但他也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那就是京都富商千金,有着京都才女之称的苏婉君,自打两人去年见过一面后,前身就对这个高冷女子新生爱慕,对方越是爱答不理,他就越是心痒难耐,整日催着老太君帮忙提亲,人都快魔怔了。 可关键是,这特么不是老子啊! 老太君一脸期待的等了半晌,也没从萧明眼中瞧出半点惊喜的意思,心下疑惑后,不由恍然:“放心!我的好孙儿,今日苏家既是来人,奶奶我定帮你搓成这桩婚事。” 老太君倒是比较开明,什么商贾之后、地位卑贱都不打紧。 只要孙儿高兴便好! “不是……” 萧明伸手欲言,可老太君已经满心欢喜的离去了。 独留他一人郁闷不已,合着我这刚穿越,还没来得及享受着时间莺莺燕燕,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这特么哪行啊! 终于玉池温泉,佳人环伺,萧明被缓缓褪去衣衫,在珠儿连带着几个身子曼妙,身着轻衫的丫鬟的服侍下,他好好享受了一把真正的洗浴。 “少爷,别摸那里……先梳洗要紧。” “嘿嘿。” 萧明意犹未尽的收手,笑得一脸惬意。 对嘛!这才是纨绔该有的生活!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这婚事……必须退了! 第2章 好美的腊梅 熟悉完毕。 此刻萧明已经换上了一袭蜀锦织就的白衫,美玉镶嵌的腰带紧束,还坠着一颗古色古香的象牙雕牌,手持折扇,摇动间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 凑到铜镜前一瞧,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好一个潘安转世! 不错!有点彦祖那味了! 萧明对这幅身体,不由大为满意,虽说走起路来稍微有那么点虚浮,但这都不打紧,日后勤加锻炼,实在不行吃点什么补补就好了。 不大时,他穿过香榭长廊、假山碧池的长廊,准备前往客堂。 可就在这时。 “小姐!你看,好美的腊梅!” 一个欢喜的惊呼,忽然传了过来。 闻声望去,就见那池塘栏外,立着一亭亭玉立的女子,青丝瀑布、眉眼如黛,一颦一笑间都透着几分孤高清冷,迎着冬日的寒风,朝梅花伸出了貂裘披风里的纤纤玉手。 此人,就是苏婉君! 不得不说,到的确是个极品美人,但对于现代人的萧明来说,尤其是前世见惯了那些网络美女,滤镜一开、美颜一调,实在不行再配点AI科技……那只能说,还差了点。 远远地,主仆二人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姐,看那……是萧公子。” 旁边的丫鬟,不由间俏脸微红,染上了几分羞怯。 不得不说,虽然这萧明声名狼藉,即便是远在京都,都略有耳闻,但这副皮囊,生的确实挑不出丝毫毛病。 不过……纨绔终究是纨绔,模样再好,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苏婉君故作视而不见,但嘴角却不由微微上挑。 商贾之后如何?女子又如何? 这称霸滁州的萧家少爷,还不是乖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苏婉君虽自觉瞧不上萧明这等纨绔,但也不妨碍她为此自得。 果不其然。 就见萧明见到两人后,脚步未做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两人走来。 丫鬟一脸喜色,小声笑道:“小姐!你说萧公子,会不会亲手折花相赠啊?” 毕竟刚刚两人对话,只要不是聋子,是怕都听到了。 “不稀罕。” 苏婉君故作姿态,微微撇了撇身子。 这边话音刚落,萧明已然走到近前,果然在丫鬟一脸激动的目光中,探手折下一支开的最好的梅花,放到鼻尖轻嗅。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文科出身的萧明,几乎大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而这边,苏婉君还故作扭捏地等着萧明折花献美人,可后者却像是没看到两人似的,打量着手中梅花,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小姐,这……” 这下,两人彻底傻眼了。 待两人回过神来,萧明身影,已然远去。 丫鬟急了:“小姐!萧公子不是小姐你爱慕不已吗?如今怎得这般对待,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难不成这才一年未见,就已经移情别恋了?” 苏婉君咬着嘴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想过萧明一万种上千讨好的方式,但却独独没想过,对方竟然直接无视了她。 这种强烈的落差,甚至让她产生了阵阵失落。 难道……他真的另有心仪之人了? 心念及此,不知为什么,这分明就是她想要的,但却高兴不起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直到此时,丫鬟这才醒悟过来什么般,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诗词,不由惊叹,“好美的意境,萧公子何时变得这般才学出众,出口成章了?” 身为苏婉君的丫鬟,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也懂得不少。 这短短两句诗,几乎刷新了她对于萧明的认知。 苏婉君更是一脸诧异。 难不成,他是在暗示我,应当珍惜眼前人,不要错过后悔? 是了! 苏婉君嘴角上扬,不由轻笑:“欲擒故纵的把戏,定是花了不少银钱找人买来的,只怕就是为了今日卖弄,好引起我的注意。” 丫鬟闻言,不由恍然。 “走吧!娘亲那边只怕要派人来催了,咱们先去拜见老太君吧!” 弄明白缘由后,苏婉君再度恢复了清冷孤傲,步伐都变得轻盈许多。 …… 萧明这边,已经到了客堂。 压根就没去细想,方才主仆两人如何议论他。 毕竟舔狗是前身,管他萧明什么事? 入了堂屋,就见老太君已经位于主座,笑吟吟的等候多时了:“孙儿来了?快来,见见你赵伯母。” 闻声望去,就见主宾座上,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看着年纪不大,且保养极好,甚至细看仍能瞧见年轻时的姿容,确有几分风韵犹存。 “晚辈萧明,见过伯母!” 萧明摆出一副礼貌谦逊的姿态,这美妇虽然看着不大,但人家毕竟是长辈。 “这位就是萧侄儿吧,果真是一表人才,今后必定是个好夫婿啊。” 赵雅芝也是头一次见倒萧明,没想到今日一见,不论是长相还是言行举止,都和传言大相庭径,诧异同时,更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听到后半句,萧明顿时嘴角一抽。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早就听闻,苏家家主过世多年,如今偌大苏家,正是这孀居多年的赵夫人把持,这要是给他看顺眼了,今天这事岂不拍板钉钉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留下这么好印象。 “呵呵!侄儿也早就听闻,伯母当年乃是京都第一美人,今日得见,也是心下欢喜,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当瑶池月下逢啊!” 萧明这轻佻浪荡的话一出,偌大的客堂,顷刻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唯有萧明,心中沾沾自喜。 不论哪个朝代,古人重视名节,这是跑不掉的。 自己登徒子的形象一建立,他就不信,这女人还敢把闺女嫁给自己? 可岂料,听到萧明的话后,赵雅芝俏脸竟是闪过一抹羞红,目光虽是有些嗔怪,但本就成熟端庄的她,看向萧明时候,竟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欣喜。 萧明傻眼了。 不是,这都不带生气的嘛? 可他又哪里知道,这个当年名动京都的美人,如今就怕年老色衰,对于任何年纪的女子而言,容颜都是她们的第二条性命,他随口一句话,直接戳赵雅芝心窝子里面去了。 “咳咳!明儿,不得无礼!” 老太君一脸尴尬,毕竟自家孙儿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的。 岂料,她这边刚准备训斥几句做做样子,旁边的赵雅芝却连忙出声缓解:“无妨,小侄儿心直口快,倒也算是性情中人,老太君也不必责怪。”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如此大胆露骨的赞美,直接让赵雅芝心头,都不由泛起了涟漪。 虽是浪荡之言,但辞藻华美,简直让这位独守空房多年的美妇,瞬间心花怒放。 这等诗词,是一个纨绔能作出来的? 可见,传言也不见得都是真的,未必全信! 老太君见赵雅芝没有介怀,这才连忙笑道转移话题:“老身不怕夫人笑话,我萧家就明儿一根独苗,如今正当婚配,可却迟迟没有人选,听闻令媛才貌俱佳,且尚未婚配……” 话未落音。 “实不相瞒,妾身此行,正是为此事而来。” 赵雅芝点头应道,来之前她其实确实不太满意这桩婚事,但今日见了后,心里对着萧明是打心底里喜欢,恨不得立刻将婚事定下来。 眼看两人一拍即合。 旁边的萧明,心底却拔凉拔凉的。 不是!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婉君来迟,见过娘亲,拜见老太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堂屋,朝着主宾座上,盈盈施礼。 这下好了,人都到齐了。 老太君瞥了眼身后的萧明,不由大声笑道:“好好好!既然婉君也来了,老身今日就不纺直言了!夫人,你看选个吉日,让这两个孩子把婚事办了如何?” 苏婉君闻言,顿时俏脸一变。 刚刚发生了什么,娘亲不是并不赞成这门亲事吗?怎得忽然就改口了? 心念及此,她咬牙切齿看着不远处的萧明! 好你个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竟背着本姑娘做这等卑鄙之事,原本就觉得萧明欲擒故纵的苏婉君,此刻心中更是怒火暗生。 可她急,有人比她更急。 几乎就在老太君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瞬间响起。 “不行!我不同意!” 第3章 有什么苦衷? 萧明也是真的着急了。 脑子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直接就脱口而出。 但是他这边爽了,周围人的却直接傻眼了。 刚刚? 发生了什么? 少爷,竟然拒绝了这门婚事? 不是!当初不是你要死要活地缠着老太君,非要让她想办法给苏家提亲吗?怎么眼看这好事将成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孙儿,你……” 老太君也傻了眼,不明白萧明这是搞什么幺蛾子。 眼瞅着屋里的氛围,已经开始变凉,尤其是刚刚好笑盈盈的赵夫人,此刻脸色已经略微有些冰冷,萧明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了。 要知道,在古代,一个女子的名节极其重要。 这种提亲被拒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搞不好苏婉君这辈子都要遭人耻笑。 也是!你要是最开始就没这个意思,就别搞这一出啊! 现在裤子都脱了,你说你没兴趣? 这不是侮辱人嘛? 萧明心念急转,他也明白,今天这事情若是不好好处理,搞不好会彻底得罪苏家。 如今萧家地位大不如前,他可不愿意到处树敌。 思来想去之下,他直接心一横,张嘴就来:“伯母息怒!苏姑娘花容月貌,才学过人,是实非侄儿愿意!而是另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 听到萧明并非不情愿,赵雅芝脸色这才缓和了几许。 “伯母明鉴!萧明乃是萧家男儿,将门之后!可如今我大周山河不复,兖州九郡沦为北辽之土,故此侄儿曾在萧家祖祠立誓,此生此世,若不收复失地,绝不娶妻!” 萧明说的慷慨激昂,情到深处,偷摸着掐了下大腿,愣是红了眼眶。 周围人的,直接惊呆了。 尤其是以老太君为首的萧家人,更是张大了嘴巴。 不是!你啥时候立下这种誓言了? 我们咋不知道? 失地不负,此生不娶? 哥们!你这牛逼吹得,符合你自己的身份吗? 就算是用脚趾头,也不能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啊! 萧家人这边作何感想并不重要,但此时的赵雅芝,却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染长襟,不住地用手帕擦着眼泪:“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萧家男儿,妾身没有看错你,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妾身就等着贤侄你收复河山的那一天!” 谁说萧明是个纨绔? 赵雅芝此刻恨不得回到京都,亲手将那群长舌妇的嘴撕烂。 多好的孩子! 大丈夫生于天地,当如是也! 若是自己再早生几年,只怕也…… “娘亲!” 此刻回过神的苏婉君,也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话听着,怎么就像是自己一定会等似的。 事实上,自打萧明说出那句话后,她心中也不由对萧明开始刮目相看,毕竟能让自己娘亲态度转变,刚刚绝对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情,在联想到刚刚萧明的出口成章,难不成这一年未见,这纨绔真的转性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的确是她想要的。 但不知为何,听到萧明亲口拒绝这桩婚事,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在场人中,唯有老太君一脸尴尬,因为打小看着萧明长大的她,哪能不知道,自家孙子根本就是在满嘴胡扯。 什么狗屁收复山河,他要有这本事,老太太做梦都能笑醒。 几人又是好一番寒暄问候。 待用过宴席,老太君连忙安排人,将苏家来人在府内安顿好。 这才唤来萧明,一脸不悦道:“你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当初可是你说的,非要娶这丫头,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办妥了,你却闹出这般是何意思?” 萧明早就知道,老太太肯定会找他。 毕竟忙前忙后,忙活半天,结果发现白折腾,任谁都不会高兴。 “我不喜欢她了。” 思前想后,萧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他那意思,不就等于这辈子肯定不会娶苏婉君了,老太太肯定能听出来。 开玩笑,总不能真的让他去收复失地吧? “唉!你呀你……” 听到萧明如此直白的理由,老太太虽然生气,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让这是自家宝贝孙子呢! “嘿嘿,奶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关键时候,萧明发挥了前世不要脸的传统。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别的不说,至少这小子病愈之后,嘴巴倒是甜了不少,一口一个奶奶,喊得她乐得找不到北。 可下一秒。 “奶奶!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给我点银子花花呗!” 萧明笑嘻嘻的伸出了手。 老太君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是了!这才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要多少?” 脸色顿时就没那么好看了。 “您看着给呗!反正孙儿知道,您肯定不会亏待孙儿的!” 萧明可谓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反正自己都打算当纨绔了,还要什么脸面? 挣钱嘛!不寒碜!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数,不敢直接要太多,毕竟老太太这会心情不算好,万一触了霉头,一文钱不给那就坏了。 “哼!只有五百两,你看着办吧!” 老太太说着,喊来了一旁的管家,“去!给少爷从账房里支五百两银子。” “是!老夫人!” 管家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走到萧明身边,“少爷,跟老奴走一趟吧。” 萧明愣在原地,这会才回过神来。 “刚刚她说多少?” 五百两!!! 第4章 上青楼,逛窑子! 从账房出来的时候。 萧明还有些患得患失,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虽然大部分都是银票,但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是晃得他眼睛生疼! 这可是五百两啊! 按照这个朝代的物价,一两银子,几乎是一个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开销。 而他现在手上却有整整五百两! 萧明步伐有些恍惚,虽然才刚刚来了一天,但他却已经被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给荼毒了,当走出萧府大门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换上了前世最不齿的那种嘴脸,走出了鼻孔朝天的步伐!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啊?” 直到这时候,珠儿怯怯的声音,这才在身后响起。 作为萧明的贴身丫鬟,不论主子去哪,她都必须跟着,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 萧明此番出行,除了珠儿外,还有一个叫赵虎的随从,此人原本是以为江湖高手,后来被老太君重金聘下,用来给自家孙儿当专职保镖。 对啊? 去哪呢? 此时的萧明,有点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手里捏着一大笔财富,但却想象不到,该怎么挥霍。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去哪?” 无奈之下,他只好询问起了珠儿。 “少爷素日,都喜欢去勾栏瓦肆,或是烟花柳巷!”珠儿面无表情地开口,因为一般这种地方,就意味着她只能苦哈哈的在门口候着了。 对啊! 萧明眼睛一亮。 上青楼,逛窑子! 自己现在可是在古代,这种封建特色,怎么能不好好体验一下? 事先说明,对于狎妓这种事情,他是极为不齿的,单纯的就是奔着研究古代历史,了解风土人情的学术心态,这才想去见见世面的! 可话虽如此,但一开口,那猥琐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那行!今儿个的行程,就由你来定了!若是能寻个让少爷满意的地方,今晚好好赏你!” 萧明说着,刮了刮珠儿的鼻尖。 珠儿俏脸微红,不由兴奋起来:“好的!少爷!” 萧明想的很简单,既然自己家不懂,那就找个懂的人带路。 但很显然,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半个时辰后,当萧明三人,来到了一处栖凤阁的清馆的时候,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装潢,以及周围尽显风雅的摆件,脸色不由黑了起来。 说好的“大爷进来玩”呢? 那些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美女呢? 怎得就台上杵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咿咿呀呀唱着欣赏不来的调子,虽然长得确有几分姿色,但看着那裹得比自家老太太还厚的衣服,萧明顿时就提不起兴趣了。 “这就是你说得好去处?” 萧明盯着旁边有些心虚的珠儿。 “少爷息怒!珠儿觉得,少爷平日玩得多了,今日准时想换个口味,这才将您带到这栖凤阁!这里的姑娘,都卖艺不卖身的,但各个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远非那些空有皮囊的胭脂俗粉可比!” 珠儿目光躲闪的解释着。 事实上想的却是,也只有来这种清馆她才好进来,不然又得在外面候着。 胭脂俗粉? 我要的就是胭脂俗粉! 萧明肺都气炸了,早知道自己还不如问赵虎得了。 “少爷对不起!若是少爷不喜欢,珠儿帮少爷重新选一家就是了。”珠儿瞧见萧明动了真怒,顿时也慌了神,委屈巴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行了!来都来了,就这吧!” 萧明摆了摆手,那倒也用不着专门重新选。 不然显得他跟老色批似的! 很快,三人在二楼,选了间上等的雅座。 放眼望去,楼下稀稀疏疏坐着几个饮酒的客人,但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的女子弹唱,一脸陶醉的似乎非常沉浸。 萧明本就心中烦躁,听着这咿咿呀呀的调子,更是觉得百无聊赖。 “掌柜呢!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喊来,这都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这边一嗓子下去,掌柜的很快被动惊了。 能在滁州城开店的,谁能不认识面前这位爷。 “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掌柜的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此刻止不住擦着头上的冷汗,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爷,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给自家店拆了。 “你!去告诉那个唱曲儿的,让她换个曲子,今儿天气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唱点劲爆的,别搞得苦大仇深似的,少爷我不乐意听这些。” 掌柜的一听,顿时傻了眼。 劲爆的? 这是个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后,只能一脸愁容的解释道:“萧少爷息怒,咱家的词曲,都是滁州城内流行的,皆是名家所作,不知道您想听的,到底是什么?” 滁州城内就流行这些? 那也太尼玛无聊了! 萧明一脸扫兴,同时打定主意,实在不行今后自己整一家夜店。 土豪不撒币,那还叫什么土豪? “算了!给你说了也不明白,去把那个姑娘喊来,我亲自教她!” 萧明这边大手一挥。 但掌柜的这边却犯了难,要知道台上坐着的那位,可是他们凤栖阁的台柱子,寻常大多数客人,基本上都是奔着她来的,这要是专门请来,只怕犯了众怒啊! “我家少爷让你去,你只管去就是。” 啪—— 珠儿跟在萧明身边这么久了,哪能不明白少爷心思,立刻将一袋银钱,丢在了桌子上。 萧明傻了。 不是,你这丢出的,得有好几十两吧? 谁让你给这么多的? 自己以前,这么败家吗? 不行!一脸肉疼的萧明,决定今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败家丫头! 可那边的掌柜,却瞬间变了脸色:“好嘞!少爷您请好,我马上把清柔姑娘给您喊来!” 果不其然。 台上正在弹唱的姬清柔,忽然被掌柜的打断,然后请到了二楼。 在场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不满的骚动,但瞧见二楼尊容后,这才强行压下了不悦,虽然不高兴,但也人敢说什么。 “清柔见过萧公子!” 姬清柔到了雅间,盈盈行了一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萧阳这等纨绔,她自然是知晓的,可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富家子弟,对萧阳这般态度,已经是自知身份差距,极为克制了。 “姑娘对我有意见?” 萧明见状笑了,这女人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尤其是身处这种烟花之地,但身上却透着一股不染烟尘的脱俗气质,怪不得这么多人为此着迷。 但很可惜,萧阳今天是来装逼的。 而面前女人,不给面子,妨碍了他装逼,这就怪不得他了! “不敢!只是听闻萧公子对小女所弹唱的曲乐有所不满,这才心生好奇!这些曲子,皆出自名家,却不曾想萧公子竟然精通音律,连名家所作都瞧不上眼。” 姬清柔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毕竟在她眼里,萧明这种纨绔,赌钱狎妓或许还在行,音律方面也敢指手画脚,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周围隐隐传来一阵窃笑。 他们都听出了,姬清柔话中的讥讽之意。 萧明也笑了。 好好好!不让我装逼,你倒是装起来了! “那这样!咱们不妨打个赌!” “音律之道,萧某略懂皮毛,若是能让姑娘心服口服,该当如何?” 第5章 少爷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萧明嘴角一勾。 “就赌……如果我赢了,姑娘今晚就单独陪我喝酒赏月,如何?” 姬清柔柳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纨绔果然轻浮! 她正要拒绝,萧明却抢先一步说道:“姑娘放心,只是喝酒赏月,吟诗作对,绝无其他唐突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清柔。 “当然,如果姑娘输了,也只需弹奏一曲我指定的曲子即可。” 周围的窃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萧明这小子居然说要和姬清柔比试诗词?\" \"可不是嘛,就他那点墨水,怕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吧?\" “听说她曾即兴赋诗,连众多才子都自愧不如呢” 姬清柔是谁? 凤栖阁的台柱子,才华横溢,岂是这纨绔能比的? 姬清柔心中也有些不屑,但她性子高傲,不愿被人看轻,便冷声开口。 “好,我便与萧公子赌上一赌。只是希望公子输了之后,莫要耍赖。” “一言为定。” 萧明打了个响指,转头吩咐珠儿。 “去,把我的琴拿来。” 珠儿一愣,琴?少爷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她满腹狐疑地退了下去,心中却隐隐觉得,今晚的少爷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不多时,珠儿便抱着一把古琴回来了。 萧明接过琴,随意拨弄了几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琴音……不对劲! 这古琴的音色与他记忆中的音律相差甚远,音调也不尽相同。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嘲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萧公子,您这琴技,怕是连街头卖艺的都不如啊!\" \"就是就是,我三岁的小侄女都比您弹得好听!\" \"算了吧,就萧公子这水平,怕是连琴弦有几根都数不清呢!\"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姬清柔也掩嘴轻笑,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浓。 萧明却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首熟悉的旋律。 那是他前世耳熟能详的一首曲——《精忠报国》。 他猛然睁开双眼,指尖在琴弦上飞舞,激昂的旋律瞬间响彻整个凤栖阁。 “狼烟起,江山北望……” 浑厚的男声,带着一股豪迈之气,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愣,这词曲……闻所未闻!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随着歌声的推进,萧明的指法越来越快,琴音也越来越激昂,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金戈铁马在碰撞。 凤栖阁内原本喧闹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从未听过的曲调所吸引。 一首词曲,竟然能如此振奋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歌声中带着一丝悲壮,一丝无奈,却又充满着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这歌声,一起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姬清柔原本不屑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一曲终了,凤栖阁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好!唱得好!” “再来一首!”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太好听了!” “这首曲子,名为《精忠报国》。” 萧明缓缓开口。 “是我有感于这时代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愤懑难平,故而作此曲,以抒胸臆。” 此言一出,整个凤栖阁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明的话震撼了,尤其是那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姬清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站起身,朝着萧明盈盈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意。 “萧公子大才,清柔佩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萧明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不过是随手之作,不值一提。”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随手之作? 分明是呕心沥血之作!尤其是那歌词中的家国情怀,更是让人敬佩。 “萧公子,不知可否再为我们弹奏一曲?”有人忍不住开口请求。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众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凤栖阁。 萧明笑了笑,正要答应,却见姬清柔上前一步。 “萧公子,方才的赌约,是清柔输了。按照约定,清柔今晚愿陪公子喝酒赏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萧明一愣,随即笑道:“既然姑娘盛情,萧某岂敢推辞?” 姬清柔微微一笑。 “掌柜的,麻烦准备一间雅间,再备些好酒好菜,我要与萧公子好好畅谈一番。”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姬清柔可是凤栖阁的台柱子,平日里从不轻易陪客,今日竟然主动提出陪萧明喝酒赏月,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凤栖阁的生意要更上一层楼了。 很快,雅间便准备好了。 萧明与姬清柔相对而坐,珠儿和赵虎则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萧公子,方才那首《精忠报国》,当真是你所作?” 姬清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萧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姑娘觉得呢?” 姬清柔沉吟片刻。 “公子方才的歌声中,尽显家国情怀,若非亲身经历,只怕难以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词曲。” “只是……公子身为萧家独子,自幼锦衣玉食,为何会对山河破碎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萧明闻言,心中一动。 姬清柔这是在试探他。 毕竟,前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会关心什么家国大事? “姑娘有所不知。” 萧明叹了口气。 “萧某虽生于富贵之家,但自幼便听闻祖辈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故事。如今这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萧某身为将门之后,岂能无动于衷?只是……唉,萧某才疏学浅,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借曲抒怀,聊以自慰。” 姬清柔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轻轻放下酒杯。 “公子能有如此胸怀,实属难得。清柔虽为女子,但也心系家国。今日得闻公子一曲,心中很是感慨。不知公子可愿与清柔共饮一杯,以慰心怀?” 萧明爽快的端起酒杯与姬清柔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第6章 黄金百两也不卖 姬清柔的目光在萧明脸上流转,半响说道:“萧公子这曲《精忠报国》,可真是唱到了清柔的心坎里。不知……” “公子可愿将此曲卖与清柔?” 萧明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缓缓说道:“姑娘说笑了,这曲子不过是即兴而作,哪有什么卖不卖的。” “公子不愿割爱?”,姬清柔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倒不是。” 萧明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区区一首曲子倒是无妨,可是姑娘,《精忠报国》如此慷慨激昂...” “当真是姑娘想买这曲子吗?” 姬清柔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有些陌生,这当真是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留恋花街柳巷的萧明吗? 姬清柔掩嘴娇笑,“萧公子当真与众不同。” “这曲子,是这凤栖阁的背后主事要买,方才传唤我一探口风。” 姬清柔端坐椅上,目光中带着探寻。 “那...” “萧公子,意下如何?” 萧明洒然一笑。 【与栖凤阁合作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自然求之不得,那姑娘觉得,这曲子值多少钱?” 姬清柔略一沉吟,“十两白银,如何?” 萧明噗嗤一笑,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姑娘,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这曲子要是传唱开来,那可是千金难求!” 姬清柔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一副清冷的模样,“公子莫非是嫌少?那五十两,如何?” 萧明眯了眯眼,“五十两?姑娘倒是慷慨,可惜呀,还是不够。” 姬清柔挑了挑眉,闪过一丝厌恶:“哦?那依公子所见,该值多少才算公平?” 萧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姬清柔,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一首曲子流传千古,说不得还能让凤栖阁声名远扬...” “就算是黄金百两...” 萧明的话被姬清柔打断“萧公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可知黄金百两能买多少物件?” “我承认你这首《精忠报国》确实不错,可黄金百两,你当真是做梦!” 萧明摆了摆手,笑道:“姑娘,别动怒,我想你误会了。” “我方才要说的话是黄金百两也不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姬清柔眼中逐渐升起的疑惑,才缓缓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若是只在凤栖阁传唱,岂不是埋没了它?” 姬清柔秀眉微蹙,又恢复了先前冷清的神色,“那依公子之意……” 萧明眼中闪过精光,“姬姑娘,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合作?”姬清柔有些不解。 “不错” “姑娘觉得,这曲子若是由你传唱,会如何?” “那必然是名动全城。”姬清柔昂起头,恢复了一贯的清高。 这曲子词曲俱佳,若是由她来唱,定能名动全城,到时候,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可是,这凤栖阁……”姬清柔犹豫起来,“你我合作,莫不是让我违背这栖凤阁的主事?” “我在京城无依无靠,全靠这栖凤阁才小有名气。” “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姬清柔双眸紧蹙,一脸认真的说道:“萧公子,恕难从命。” 萧明眼神暗了暗,“姑娘不必担心,我并非要与凤栖阁作对。相反,我是想与凤栖阁合作。这曲子由姑娘传唱,凤栖阁的生意必然红火,而我,则可以从中分得一部分收益。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赢?” 姬清柔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萧明的意图。 心中暗暗吃惊,这萧明,看着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 这原本是一刀切的买卖,萧明拿钱,那曲子便与他一刀两断了,若是按照萧明的意思,那他就能从凤栖阁源源不断的拿走收益了。 凤栖阁虽然名声在外,但最近生意却有些冷清,急需一个新的亮点来吸引客人。 而这首《精忠报国》,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明这是看准了凤栖阁的难处。 萧明看着姬清柔沉思的模样,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于是又添了一把火,“姑娘,除了这首《精忠报国》,我还有其他作品。” 上辈子,他不过是个苦哈哈的文科打工人,但如今这才几句词曲,就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人惊为天人,心甘情愿地捧在手心,实在让他感到好笑。 让他真拿出本事来,甚至让整个凤栖阁为之臣服。 什么叫技高一筹?对他来说,不过如此罢了。 “比如这首……”他轻轻哼唱起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姬清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萧明微笑着说道,“这首词,更适合作为凤栖阁的招牌。” 姬清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首词豪迈壮阔,却又带着一丝悲凉,与《精忠报国》的激昂慷慨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潮澎湃。 她痴迷地听着萧明哼唱,心中对他的评价再次提升,这哪里是什么纨绔子弟,分明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奇才! 若是栖凤阁能与他合作,或许,她也能凭借这首词名动京城,成为一代名伶! 姬清柔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需要禀告妈妈。” 萧明点点头,“理应如此。” 姬清柔起身,对着萧明盈盈一拜,“公子稍后,清柔去去就来。” 萧明目送着姬清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凤栖阁,他要定了。 不多时,姬清柔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凤栖阁的老板,人称柳妈妈。 柳妈妈的目光在萧明身上上下打量,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萧公子吧?”柳妈妈的声音略有沙哑。 萧明起身,拱手行礼,“正是萧某。” 柳妈妈微微一笑,“清柔跟我说了,公子想与我们凤栖阁合作?” 萧明不卑不亢地回答,“正是。” 柳妈妈的目光锐利,“不知公子想怎么个合作法?” 萧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五五分成,如何?” 柳妈妈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7章 既然是合作,咱们就得谈公道些 柳妈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萧公子,五五分成,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 “我们凤栖阁的姑娘们,可不是那么好养的。柴米油盐样样要花银子,光是清柔这张脸可不是端着白水就能养得这般娇艳。” “更何况,公子一张口就要五五分成,未免太不把我们凤栖阁放在眼里了吧?”柳妈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莫非公子以为,就凭你那两首词,就能让凤栖阁起死回生?” “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了些。”柳妈妈的语气越发凌厉。 “凤栖阁屹立京都数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多少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都曾是座上宾。 “莫非……” “公子莫不是以为自己比他们还要尊贵?”柳妈妈步步紧逼,气势逼人。 萧明见她话里藏针,也不恼,抓起桌上的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 “柳妈妈言之有理,我自然不是要与凤栖阁作对,之所以这样讲,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我要的,是一份皆大欢喜的买卖。不然,我何必花功夫见你一面?” 柳妈妈的脸色缓和,“公子倒是有志气,依你所言,咱们是‘皆大欢喜’的合作。” “可既然是合作,咱们就得谈公道些。” “五五分成?那岂不是说,您只凭一首曲子,不出力、不冒险,就想拿大半银子?那我们凤栖阁这些劳心劳力的可怜人,岂不是成了白干活的冤大头?” 柳妈妈抬手,指尖点了点桌面,“最多,二八分成。公子占二,我们占八。您这首《精忠报国》虽好,可世上佳作万千,也不是非这一首不可。” 萧明眉梢一挑,二八分成?这老鸨子还真敢想! 萧明放下茶盏,“柳妈妈,您这二八分成,说得轻巧,可怕是不够公道。” “世上佳作万千不假,可是,凭阁下的耳力,不知道可曾听过哪一首,能在听者心中留下一生难忘的印记?” “再者,这世上才人虽多,可有几人能拿出如同《精忠报国》这般气吞山河的词句?” “您可知,我这首《精忠报国》,一旦唱响,能为凤栖阁带来多少新客?分成,是讲贡献,而非攀扯。” 萧明稍稍直起身子,“更何况,我的才华并不止是一首词曲。” “如果凤栖阁拒绝了这合作机缘,柳妈妈以为,凭其它阁子的影响力,用此曲打响名号是难事吗?” 柳妈妈脸色微变,却未轻易开口。 萧明用折扇缓缓一敲手心,语中多了几分戏谑:“柳妈妈,二八分成,您是真心诚意留客,还是诚心要送贵阁一个劲敌呢?” “柳妈妈的二八分成就像让我去街上摆个路摊,卖唱乞讨似的,与其如此,不如当这趟买卖从未提起。” 柳妈妈微微一怔,“公子当真好大的气性。” “那萧公子想怎么分?五五分成就别再提了,简直就是笑话,我们凤栖阁绝对不会答应。” “实话跟您挑明了吧。”萧明放下茶盏,轻轻一笑,“最低四六分成,凤栖阁占六,我占四。” “此外,曲子的所有权归我,我只卖使用权。” “您凤栖阁用的时候,标明是萧某所作就是了。 “当然如果您觉得这条件苛刻,大可以拒绝,就当我从未提起。” 萧明摊了摊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妈妈。 柳妈妈脸色变了变,“公子该知道,如今的客流量已大不如前,四六分成若真如您所言,那我凤栖阁恐怕会直接喝西北风去了。” 萧明不动声色地听着,四六分成,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他不是不通人情,只是在这个时代,版权意识淡薄,若是轻易让步,日后只会更加被动。 柳妈妈的哭穷,他一个字也不信,凤栖阁屹立多年,根基深厚,岂会轻易被一首曲子压垮? 他之所以选择凤栖阁,也是看中了它的实力和影响力。 如果双方能达成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老鸨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呵,柳妈妈既然愿意同我谈,说明凤栖阁确实遇上了难处。” “要不这样,我再添个条件——我可以替凤栖阁出主意,如何让收入翻倍。只要收入涨上去,四六分成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柳妈妈紧锁眉头,目光在萧明的身上停留许久,她竟然看不穿眼前的年轻人。 片刻后,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萧公子,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若是不能让凤栖阁收入翻倍,到时候,只怕是轩窗论道成了笑话啊。” “您放心。”萧明站起身来。 “若是我萧明放出的承诺不能兑现,便任由柳妈妈您如何处置。可若我做到了,这四六分成就得记在契约上,凤栖阁再不得反悔。” 柳妈妈见他底气十足,反倒更加好奇,“那就期待公子有何高见,让我栖凤阁如何收益翻倍了。” “到时便知。” 姬清柔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萧明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这人,岂止是深藏不露,简直是步步为营啊。 见事情暂时定下,萧明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一晃,抬步离开。 他走得潇洒,却在转身时,还不忘对姬清柔微微一笑,“清柔姑娘,等着我让凤栖阁焕然一新吧。” 门外,珠儿早等得有些不耐烦,见自家少爷终于出来,连忙迎上前,“少爷,谈妥了吗?” 萧明不置可否,随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差不多吧,不过你家少爷这算盘不打响,那才真是见鬼了。” “少爷,您可真厉害,连柳妈妈都被您唬住了!那可是个老狐狸精,一般人可应付不来。” “少爷,您到底有什么主意能让凤栖阁的收入翻倍啊?说出来给珠儿听听呗?”珠儿跟在萧明身后,叽叽喳喳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咱们先回府。” “珠儿,跟紧点儿。” 萧明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几分。 “少爷,您走这么快干嘛?”珠儿在后方小跑着。 萧明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总觉得,自从离开凤栖阁后,就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微妙,“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第8章 滁州诗会让他身败名裂 “少爷,您是不是傻?是老太君派人保护您的!”珠儿一脸恨铁不成钢。 萧明一愣,“保护我?老太君?为什么?” “哎呀,少爷,您忘了您前些日子昏迷的事儿了?老太君担心您再出意外,就派了府里的暗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珠儿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萧明恍然,可不是嘛,自己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昏迷了一场,老太君几乎将整个府邸都翻了个遍,更是连京都御医都请来了。 待他醒来后,更是事事亲自过问,对他的宠溺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如今再派人暗中保护,自然也不足为奇。 “昏迷……” 萧明喃喃自语,思绪飘回到昏迷之前的那场赛马。 当时王康执意要同自己比赛,现在想来,那场比赛恐怕另有图谋。 他前世好歹是个历史文科生,这种家族纷争看过不少。 “有意思……”萧明嘴角勾起。 “我倒要看看,这王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这里,萧明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现在单身了! 之前被自己退婚的苏婉君,现在和自己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珠儿,走,再带我去转转!” 萧明猛地抬头,兴致勃勃地吩咐道。 刚才在栖凤阁虽然小装了一把,但完全不过瘾,他满腹才华还没来得及施展呢! “啊?逛逛?”珠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少爷,您不会又想去……” “打住!”萧明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京都这么大,我想四处看看,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这有什么问题吗?” 珠儿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好吧,不过老太君特意嘱咐过,要我好好看着少爷,您可不能再去那些烟花柳巷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明无奈的地摆摆手,“我现在一心想着家国大事,哪还有心思去那种地方?” 珠儿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少爷,您终于开窍了,老太君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另一边,苏婉君从萧府出来后越想越气,自己好歹也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居然被一个纨绔子弟退婚,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还没法对父母讲,只能藏在心里,越憋越难受。 她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一个人—王康。 “婉君,只要你有需要,我便一直在。”小时候,苏婉君被家中兄长欺负时,就是王康多次帮她,甚至还因为这事被罚抄书跪祠堂,也未有一句怨言。 想起王康儿时对她的承诺,苏婉君陷入纠结... 半响,她还是来到了王府后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向窗户敲了两下。 王康正在看书,听到动静立马皱起了眉头:“谁?” 拉开窗户后,看见是苏婉君! “苏小姐?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苏婉君神色委屈,“我只是...不知道谁能帮我...” 苏小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出去。“ 茶房内,茶香袅袅。 “婉君,发生什么事了?” “康哥,我……我被退婚了!” “退婚?谁?谁敢退你的婚?” “萧明!他……他当众羞辱我,说……我配不上他!” 王康的脸色阴沉下来,拳头紧紧地攥着:“萧明!他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苏婉君想到这里,胸口几乎要气炸了,“连娘亲都向着那萧明,说什么‘退婚也是为了你好’,呵,好到让我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吗?” 王康皱眉,试探地问道:“令堂也不支持您?难道她与萧明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交情?”苏婉君咬着牙,眼中燃起怒火,“不过是被他甜言蜜语哄了几句,就觉得那纨绔子弟是个‘潜力股’!” “王公子,你可要帮我出这口气!,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王康安慰道:“苏小姐放心,我定不会让萧明那小子好过。滁州诗会即将召开,到时候我安排一番,让他当众出丑!” 苏婉君闻言,心中稍感安慰。滁州诗会是文人墨客的盛会,若是萧明在那样的场合出丑,定会身败名裂。 “王公子有何妙计?”苏婉君连忙追问,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萧明出丑的样子。 “萧明那小子,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到时候,我定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颜面扫地!” 王康凑近苏婉君,低声说道:“我同诗会的主办方相识,到时候,他们会故意刁难萧明,让他作诗一首。” “而我,则提前准备好了一首佳作,到时候,我便以‘切磋’的名义,当众‘指点’萧明的诗作,揭穿他的无知与浅薄,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 苏婉君闻言,不禁拍手叫好:“妙计!如此一来,那萧明定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王康得意地笑道:“苏小姐放心,我定会让那萧明付出代价,让他后悔得罪你!” …… 此时萧明跟着珠儿,兴致勃勃地踏上了京都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让人眼花缭乱。 “少爷,您看,那是什么?”珠儿指着街边一个摊位,好奇地问道。 萧明顺着珠儿的目光看去,只见摊位上摆放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物品,像是某种乐器。 “走,过去看看。” 摊主是一位老者,见萧明二人走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客官,看看这箜篌,可是上好的乐器,音色清脆悦耳,要不要买一个?” 萧明拿起一个箜篌,仔细端详,这乐器造型优美,做工精细,让人爱不释手。“这箜篌怎么卖?” “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小店里的珍品,只要五两银子。”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萧明二话不说,掏出银子买下了箜篌。 珠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少爷什么时候对乐器感兴趣了? “少爷,您还会弹箜篌?”珠儿好奇地问道。 “略懂一二。”萧明抱着箜篌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萧明又被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吸引了目光。 摊位上挂满了各种字画,有山水画,有人物画,还有书法作品,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笔墨精妙。 萧明驻足欣赏,赞叹不已。“想不到这古代的字画竟然如此精美,真是让开眼界。” “这位公子好眼力!一看您就是位懂行的!这幅字画可是出自名家之手,笔法流畅,意境深远,绝对是难得的珍品!” 摊主是个中年人,见萧明对字画感兴趣,立刻上前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瞧这山,这水,这人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简直就像真的一样!”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收来的,要不是家里急用钱,说什么也不会卖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您说,这幅画啊,可是有收藏价值的,过几年啊,这价钱肯定翻倍!您要是买回去,绝对稳赚不赔!” 第9章 我被人碰瓷了? “少爷,这摊主是不是吹得也太过了点?”珠儿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这马屁拍得也不怕把画吹飞了。” 萧明闻言,嘴角一扬,摇了摇头,低声笑道:“珠儿,做生意嘛,总得靠几句嘴皮子。” “少爷,您喜欢字画?”珠儿见他似乎有些动心,便问道。 “您从前不是最看不上这些所谓的文人清流的东西吗?您成天都说,什么画啊诗啊,都是无聊之人消磨时光的玩意儿。” “怎么今日却连走路都挪不开步了?”她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萧明闻言,收回落在字画上的目光,将双手负在身后,“珠儿,世事无常,有些东西需要重新审视。” “原先觉得无用,不代表现在没有价值,再者,博览群书、赏玩字画,也是我等修身养性的方式之一,怎能一味轻视?” “少爷,您今天真是奇怪,又是买乐器,又是买字画,以前您可从来不关心这些。” “少爷今日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抓住萧明的衣领,怒吼道:“你就是萧明?敢动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萧明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动过这人的妹妹了? 男子死死盯着萧明,一只手像铁钳般揪着他的衣领,“萧少爷!你怎么这么无情,我妹妹被你害了,你却轻易当作不知情了吗?” 此言一出,四周摊主与路人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萧家的公子,仗着有钱有势,是不是又作孽了?” “这种事,早就听说他干过不少。” 萧明的表情僵硬了几分,自己穿来不久,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荒唐出了名,万一真有这事,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旁的珠儿呆愣片刻,看清自家少爷微微变色的脸,心下已默认对方确实干了点不可告人的事。 她牙关一咬,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啪地拍在附近的案桌上,干脆道:“这位大哥,这里是一百两,给您讨个公道。要是少了,您说个数便是,我们绝对认得起!” 萧明眉毛一跳,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眼神几乎能烧出个窟窿,狠狠盯住珠儿:“你哪来的胆子,用我的钱打发人?”他扯过珠儿小胳膊,把她拉到一旁,脸上掩不住心疼:“一百两白银?我话还没一句,你倒慷他人之慨了?!” 珠儿小声嘀咕:“少爷您以前的账,我还能不清楚?若真闹上来,老太君知道了,还不是要罚得更多?小亏胜过大亏嘛!” 萧明气不打一处来:“好哇,合着你直接就认定我有错了?” “且不论真假,就算真有,也轮不到你出头做主。” 他顿了一顿,“以后未经我许可,不准擅自拿银子……你要是真闲得慌,回家看看《居家理财一本通》,需不需要我找人抄一份给你?” 珠儿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想为少爷分忧嘛……” 而这头,那男子却丝毫没因得了银子而收敛——相反,他的语气愈加悲愤,大有愤慨冲天之势:“这百两银子就是打发我家妹妹的公道?” “你这种做法,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他的嗓门大得惊人,好像嫌周围的人听见得还不够清楚。 围观的人群进一步热络起来,个个纷纷指指点点。 萧明耳边不时蹿进几句冷言冷语:“啧,还以为慷慨解囊是赎人情,没想到是想拿钱遮盖丑事。” “谁说书生意气,活脱脱一奸佞行径!” 萧明抬眼盯住那口沫横飞的男人,眯了眯眼,不急着言语。 对方越哭诉,越显得不对劲。 他扫量这人一身粗麻布衣,看似朴素,然而袖口纹路却隐隐透着精致,那一双手也很可疑,明显常年用力,这不像寻常家道中落的穷人父兄,倒像个老练的体力活混子。 “珠儿,”他轻轻咳嗽一声,调整语气,俯身低声吩咐。 “你看看那人的衣袖和手,跟练家子似的,定不可能是寻常百姓。”萧明低哼一声,“估摸着,是专门盯着咱这种人下套的主,别真被他带节奏了。 珠儿闻言,立刻抬头偷偷瞄了瞄那男子的袖口处,果然如自家少爷所言。 她心里一凛,忙附耳小声道:“少爷,那么咱是直接戳穿,还是先顺着他说,看他自己露馅?” 萧明目光深深,嘴角一勾:“戳穿?当然不能,咱正落在风口浪尖上,若是人证物证不足,反倒叫旁人觉得咱心虚。” 他顿了顿,低声对珠儿说道:“去,要点水,往他袖子那淋,看他急不急。” 珠儿一愣:“袖子?少爷,您是说——?” 萧明眯起眼睛,袖子上的绣线是极细的银线纹路,虽说普通人一眼瞧不出,但一旦碰水,必定反光露馅。 他懒洋洋地表示:“人家装得这般可怜,咱不配合一下,多不近人情?去吧,别怠慢了。” 珠儿闻言,忍住笑意,点点头悄悄溜到人群后,转眼端着一碗水回来,装作不小心一个踉跄,整碗水正好泼在那男子的裤腿和袖口。 “哎哟呀!这丫头怎么回事!”男子果然大叫起来,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抹袖子,动作间露了马脚。 那潜藏在袖口纹路里的精致银线霎时间显露无遗,阳光一照,亮得扎眼。 围观的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议论起来:“这袖子,可不像穷人家能穿的!” “不对劲啊,他刚刚喊穷怎么还穿得起这种料子?” 男子面色青红交替,显然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慌忙掩饰:“我、我这是外人给的旧衣,沾了光的!寻常都舍不得穿,自然是比普通人家好上一些。” 萧明不紧不慢地上前,慵懒笑道:“啧,这衣服可是精致得很呢。要我说,大户人家的旧衣,怕也轮不到你这样‘穷人’穿吧?” 男子额头冒汗,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人群听到这话,议论声果然一滞,几个人甚至面露犹疑。 那男子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连忙转移话题,“萧公子,谁不知道豪门子弟,人前摆出光鲜,背地里龌龊事不知几许!” “你们休要污蔑我,倒要问问,我妹妹的委屈是假的不成?” 萧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眉头一挑,心下笃定了七八分。 他昂首轻咳一声,高声开口:“这位大哥” “既是你妹妹受了事,我确实不忍心看她白吃哑巴亏。不如这般,我亲自去府衙投案,一并叫父老乡亲评理,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10章 教训骗子 语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那男子。 萧明话锋一转,看着他的反应:“只是嘛,到那时候,若果真有误,诈财逼事,可是欺公妄法,你不会不晓得吧?” “再者说,这位好汉...” “你一张嘴说我欺辱了你家姑娘,可有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坏我名声吧?”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萧明会突然转变态度,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叫嚷:“你敢做不敢当?我妹妹就是被你……被你……” 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你欺负了她!你赔钱!” 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和善’:“赔钱?我萧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你说我欺负了你妹妹,那她人呢?总得让我知道,我欺负了谁吧?” 男人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道:“我妹妹……她身子弱,受了惊吓,如今卧病在床,来不了!” “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好汉,你妹妹芳名?家住何处?我好歹上门赔个不是,也好过在这里争吵,平白惹人笑话。” 男人明显慌了神,眼神四处乱飘,“这……这……我家住得远,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萧明步步紧逼:“远?有多远?滁州就这么大,还能出了城?敢情您妹妹是住在月球上不成?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污蔑我?!” 围观群众原本只是看热闹,此刻听萧明这么一说,也觉得这男人有些不对劲。 先前他们被男人的哭诉所迷惑,现在仔细想想,这男人除了哭喊,确实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就是啊,你说人家欺负了你妹妹,倒是把人带来啊!” “该不会是讹钱的吧?” “我看八成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人群中议论纷纷,男人眼见事情败露,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袋就想开溜。 “想跑?”萧明冷笑一声,早有准备的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各位,此人是个骗子,大家帮我把他围住,别让他跑了!”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纷纷上前帮忙,将男人团团围住。 萧明也不客气,对着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却无人理会。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打得好!这种败类就该好好教训!” “还是萧少爷明察秋毫啊,一眼就识破了这骗子的伎俩!” “……” 就在这时,珠儿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 “少爷!我回来了!”珠儿指着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对着衙役说道,“大人,就是他!他污蔑我家少爷,还想要讹钱!” 衙役为首的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他扫了一眼萧明,又看了看被揍得趴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男人,眉头一挑,语带试探:“敢问这位公子,可是萧府的少爷萧明?” 萧明微微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正是在下。” “这人当街污蔑,还想敲诈勒索,虽然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但总得请各位衙役大人主持公道。” 那为首的衙役闻言,微微点头:“果然是萧少爷,久仰大名。” “既然这人无凭无据污蔑您,还妄想讹钱,那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说罢,他冷冷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沉声道:“来人,把这混账绑了,带回衙门好好审问!我倒要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同伙!” “且慢,大人,您看这窃贼讹我的钱...”萧明伸手指了指那被男人护在心口的钱袋子。 “自然是归还萧公子。” 衙役上前将男人手中的钱袋还给萧明后,把他捆绑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待衙役走后,萧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心中暗道:这古代的碰瓷还真是简单粗暴啊!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他转头看向珠儿,脸上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珠儿,这次你做得很好!回去重重有赏!” 珠儿小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萧明看着珠儿娇羞的模样,心中突然一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面的丫鬟往往对主人都怀有特殊的感情,难道珠儿……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姬清柔。 “萧公子,好手段啊!”姬清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萧明尴尬地笑了笑:“姬姑娘说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萧明还在琢磨姬清柔突然出现的用意,便见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倚到他身旁,一股檀香,让萧明不由地侧了侧头。 姬清柔轻挑了挑那好看的柳眉,唇角含笑。 “小女子倒是真心佩服萧公子,一曲《精忠报国》,一首《破阵子》,让那日凤栖阁里的文士豪客个个拜服,哪怕清柔身为栖凤阁的‘头牌’,也忍不住对公子刮目相看呢!” 萧明听她这话不免有些小得意,嘴角扬了扬。 “所以,小女子便想着,公子既然才华横溢,眼下滁州正有一场大诗会,何不前去展示一番呢?” “滁州诗会?” 萧明挑眉,心里本能地升起警惕,他直觉这番邀请必有姬清柔自己的打算。 姬清柔点点头,“没错。” “此会乃文人墨客云集之地,届时滁州知府也会到场,甚至连新任翰林的大才子都被传会公开吟诗作答。” “若是公子前去并有幸拔得头筹,必然一战成名!” “届时……嘛,凤栖阁的名声也会因公子的加持而愈加响亮。” “萧公子先前的那个……赌注,岂不也水到渠成了吗?” 说到“赌注”二字时,她特意放低了声量,眸中透着几分难测的笑意。 听到这话,萧明登时想起那日自己一时兴起与姬清柔的打赌——若凤栖阁在三月之内因他而声名鹊起,他便能得四六分成。 这对当日的他来说不过是半玩笑性质,究其原因,不过是他缺钱缺得厉害,偏偏还拉不下脸向老太君要银子。 由此想着通过凤栖阁搞点快钱,却没料到姬清柔竟一直记得。 第11章 抄袭诗词 “姬姑娘这算盘打得可够精啊”萧明不由调侃一句。 “不过……若真那么轻松出头,只怕凤栖阁里的那些‘座上客’,早已捷足先登,哪里还用得着我掺和?” 萧明并不打算接下这个事儿。 姬清柔倒也不恼,似笑非笑:“公子误会了。” “那些座上客虽在笔砚上有些许造诣,却远不及公子的胆识与真才实学。” “更何况,”她顿了顿,“与滁州诗会最直接相关的,可不仅是比文采。” “嗯?” 姬清柔笑意更深,“滁州诗会背后的资源和人脉,才是关键。” “听说今年的诗会有不少商贾借机来往,据闻甚至还有京里的权贵‘南阁余党’派人前来旁听。” “这样的机会,难道萧公子不想亲自感受一番?” “南阁余党?”萧明眉头猛地一挑,难不成还与政事有关? 这样看来,这滁州诗会背后牵扯的,不仅仅只是文人那么简单了? “清柔不过给公子一个小小提议,公子如何定夺,小女子自是不敢妄自揣测。” “公子若有意前往,尽管来找清柔便是。” 话音未落,姬清柔竟蓦地凑近几分,距离之近足以让萧明看清她脸上的淡淡红晕。 “反正赌注的期限还剩两个月,清柔也不急。” “不过话说回来——若萧公子愿意助凤栖阁打响名声,四六分成之外,清柔也愿再加上一点‘小福利’……” 她一个“福利”出口,立时惹得萧明心头一颤,心里闪过某些不该有的画面。 然而他说到底还是个谨慎的现代人。 萧明含笑退开一步,懒散转身,“姬姑娘的好意,在下铭记在心。” “不过,这事还是另议吧——珠儿,咱们回府。” 珠儿本正努力缩着脑袋,讶然抬头:“啊?哦,好……” 夜幕降临。 珠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明身后,满脸疑惑:“少爷,你为什么要跟姬姑娘她们打赌啊?” “我想跟他们做生意,总不能回回都找老太君要钱吧。”萧明解释道。 “是少爷钱不够花了吗?” 萧明敲了一下珠儿的头,“按照你那个‘慷慨’劲,我的钱能够了吗?!” 想到值钱珠儿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外丢钱,萧明无奈叹了口气。 “那我回头再去帮您典当点东西好了。” “典当?”萧明一愣。 “是啊,你书房里的东西,不是少爷你吩咐的么?没钱了就去书房拿东西典当。” 萧明脑海中涌起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好像…确实是每次珠儿去完典当行自己就有钱了… 这原身…还真是败家… 不过,萧明心中琢磨,典当?倒也是个致富的法子。 若是那栖凤阁耍滑头,干点典当的生意倒也不赖。 不过得先看看我那书房里都有什么好宝贝。 想到这萧明加紧步伐,回到府里,萧明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烛光,环顾四周,他心中暗自吐槽:这原身还真是……不修边幅。 书房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墙角放着书籍和卷轴,书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玉器和不知名的玩意儿,看起来价值不菲。 看来原身虽然败家之外,淘宝贝倒是很有一手。 他先掀开藏在桌上的一块黑布,不由得赞叹,“啧啧,你看看这成色!” 又从布下取出一把古韵悠长的陶壶,用袖子仔细摩挲了几下。 “这壶,怕是值一百两银子往上了!” 他捏着壶嘴端详了一阵,爱惜地放回原处。 紧接着,他又转头小心翻开一个小木盒。 盒中躺着几枚古钱,其中一枚还断了角。 萧明眯着眼观察了片刻,嘴角忍不住咧开,“这玩意儿,八成是东汉的。” “虽然角断了一半吧,不过还是得值个十两!” 旁边站着的珠儿歪着头看了半晌,有些不解,“公子,这些旧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呀?” “你懂什么?” 萧明瞪她一眼,把盒子啪地合上,“这叫文化价值!懂吗?” “再说了,”他声音压低几分,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些玩意儿,拿去典当,绝对赚到流油。” 他又翻箱倒柜,从一个包袱底下抽出块残破的山水画。 画卷边缘微微泛黄,镜心处隐约还能看见用毛笔写下的落款。 “这个,这个是真宝贝!” “这落款里提到‘小李将军’!知道是谁不?传说那可是唐代的一位名将,啊不、就是那个喝酒作诗骑马打仗样样在行的李家大少爷!”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卷抖开摊平,嘴里念叨着,“这么一幅‘真迹’,放现代,可不得拍出上千万的价格?” 真是可惜了。 珠儿在一旁嘟囔“哪有真这么值钱…” 最高的才五十两… 萧明摆摆手,打发珠儿去倒茶,自己继续盘算着价值,“这一箱处理的当,一年的零花钱都有了!” ………… 第二天一大早,萧明就听到门口乱糟糟的,小厮从门口急急忙忙探头,“公子,不好了,外头吵起来了!” “吵什么?”萧明皱眉。 “听说、听说是有些读书人闹事,冲着大门口嚷嚷呢!” 小厮满脸焦急,“说您那两首词,是抄的!” 话一出,萧明愣了片刻。 “抄的?” 他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不就写了两首诗嘛,还能被人咬着不放?” “可是听说他们带头的,是滁州几个出了名的书坊老板,后头还跟着不少书生,还有咱们府上的下人……” 珠儿端着茶盘匆匆进来,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盘子,“公子,那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吧?” 萧明眯起眼睛,“走,去看看热闹。” 他抄起折扇就往外走,还不忘对珠儿叮嘱,“别声张,实在不行就叫人喊我祖母来。” 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最显眼的,还是站在人群中央的一个中年书生。 此人手里拿着一叠纸,摇头晃脑地念上一句,又狠狠质疑一句。 “你们看看,这《精忠报国》,这般字字铿锵,绝非一介纨绔能作!” “还有这《破阵子》!来人!把滕州孙老爷的旧集拿来对比一番,我敢说,其中大半句子绝对出自他手!” 书生朗声说着,周围一群人配合着发出一阵嘘声。 萧明远远站着,静静扫了一眼场面。 “哼,有意思。” 第12章 纨绔又怎么样 那书生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 “了却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 他顿了顿,痛心疾首地摇头, “这等佳句,竟说是出自一个纨绔子弟之手,岂不可笑?” “莫非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竟不如一个不学无术之徒?”他身后跟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这诗句一看就是大家手笔,怎会是那萧家公子所作?” “定是抄袭!” “这抄袭在文人圈子里,可是比偷人媳妇还丢脸的事!” “败坏门风,遗臭万年!”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对着萧府指指点点。 “哎,你们听说了吗?萧家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子,竟然是个抄袭的货色!” “可不是嘛,真是丢了萧家的脸!” “老太君一世英名,怕是要晚节不保喽!” 这些话传进珠儿的耳朵里,她气得小脸通红,“你们胡说!我们公子才华横溢,怎么可能抄袭!” 一个尖嘴猴腮的书生阴阳怪气地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诗词歌赋,岂是你们这些下人能品评的?” “呦,还‘才华横溢’呢?那他怎么不出来解释解释?” 珠儿急得直跺脚,“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 “懒得计较?我看是心虚不敢出来吧!” 萧明站在人群后方,观察着这一切。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设局,这诗会举办在即,突然爆出这种事,摆明了是想看他出丑。 呵,想看他出丑?能让他出丑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吧! 他萧明可是现代历史系高材生。 天文地理,诗词歌赋,不敢说样样精通,但应付这种小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堂之上。 老太君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萧家世代武将,只会舞刀弄枪,冲锋陷阵,哪出过吟诗作对的文人? 她这宝贝孙子,从小就顽劣不堪,惹是生非,让她操碎了心。 要说他会写诗?怕不是为了哪个姑娘,从哪里抄来的吧? 老太君强压下怒火,“明儿,你跟我进来,避避风头。” 萧明却一把拉住老太君的手,“祖母,那些诗词,” 萧明顿了顿,“都是孙儿写的。” 老太君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将萧明拉进府内。 “我的乖孙,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人家原作都找上门来了!” 萧明愣住了,原作?难道是……洪屠…刚老师?不会吧?他穿越过来,洪老师也跟着穿越了?还成了个古代诗人? 老太君看着萧明发愣的模样,心下了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萧明的额头,“你啊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抄谁的不好,偏偏抄人家的!”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萧明捂住脑袋,思来想去,这绝对是个误会,“祖母,我真没抄……” “行了行了,别说了!”老太君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看看需要赔偿多少银两,赔就是了,以后绝不能再犯了,听见没有?” “祖母,我……”萧明还想解释,却被老太君打断,“怎么?你还想抵赖不成?” 萧明深吸一口气,“孙儿对天起誓,那些诗词,句句出自孙儿之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老太君愣住了,周围的下人们也愣住了,珠儿更是张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萧家,几代武将,什么时候出过这等文曲星? 老太君狐疑地打量着萧明,“明儿,你……你没骗祖母?” 萧明无奈地苦笑,“祖母,孙儿何时骗过您?” 老太君目光锋利,一把抓住萧明的手,“明儿,” “萧家虽时代武将,如今更是只剩你一人,但我们萧家从上到下全都敢作敢当,没有一个孬种!” “你若是现在还欺骗祖母,那可就不只是一首诗一首词的问题,是寒了萧家列祖列宗的心呐!” 萧明知道祖母这是认真了,也敛起笑意,“祖母,我萧明在此起誓,若是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老太君拍拍萧明的嘴巴,“不可胡言,什么天打雷劈,我们家明儿要长命百岁才好。” 眉目稍稍缓和,“那,乖孙儿,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写诗的?” 萧明挠了挠头,“就……最近。” “最近?” 老太君更加疑惑了,“你以前可是一点文墨都不通啊!” “呃……” 萧明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祖母,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当时在栖凤阁的人。” “他们可都亲眼见证了孙儿作曲的过程。” 老太君这才想起,前几日,萧明确实在栖凤阁待了许久,说是被姬清柔的琴艺所吸引,要为她谱写新曲。 当时她还觉得,这小子肯定又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想去勾搭人家。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太君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首诗词,《精忠报国》的慷慨激昂,《破阵子》的豪迈悲壮,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 老太君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自家孙子有本事,那肯定是好事。 只是眼下这局面…老太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明儿,咱们将计就计。” “先认下这抄袭的罪名。” “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明剑眉一挑,“不可!” “大丈夫行的端,坐得正。” “奶奶你不是也说咱们萧家世代武将,最不屑这种背后耍小聪明的伎俩,怎能出尔反尔?” “这……”萧太君一脸发愁,“这不是怕你受到危险……” “奶奶您放心,此事交给孙儿便是。” 老太君自知劝不动萧明,只好作罢。这孩子,长大了。 萧明出门,走到门口,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是谁说我抄袭?” 人群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几个胆小的丫鬟,瑟瑟发抖。 珠儿眼尖,指着人群中一个瑟缩的书生,“就是他!少爷,就是他!” 那书生被珠儿一指,吓得一激灵,但还是直起身板,“是我,怎么样?” “难不成萧家敢做不敢当?那些诗句分明就是抄袭!” “哦?你说我抄袭,你可有什么证据?那日栖凤阁内所有人均可替我作证,你空口白牙,一口咬定我是抄袭,不仅污蔑我的名誉更是毁坏我萧府的名声,你可知道罪?!” “污蔑、造谣的罪名你一个都少不了……” “来人,把他拉下去,送到衙门!” 第13章 纨绔也能赢你 那书生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萧公子饶命啊!” “小的都是冤枉的啊,他拿着小的的母上威胁,小的不得不听啊!” 萧明冷笑一声,“那就是被人指使咯?” “谁指使你的?” 男人战战兢兢,“是……是李家的人,小的只是一名穷书生,听闻他们家少公子不愿相信萧公子能做出如此名曲,” “便让小的过来探探虚实……” “探探虚实?” 萧明语气冰冷,“你就是这么探探虚实的?” “来人,把他给我送官府!” 那书生见哭喊无用,便破口就骂,“我都坦白了,你还不放过我,你这是流氓行径!” “萧府寻常就是这么做事的吗?如此横行霸道,与强盗何异?!” 任凭男人如何哭天喊地,萧明依旧不为所动两名家丁上前,拖着男人就走。 萧明看着男人被拖走,心中思绪万千,他原以为此事最多就是王康搅局,没想到李才俊也掺和进来了。 李家的少公子,李才俊,他和自己,还有王康,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李才俊一直觉得自己颇有才华,时常在自己面前吟诗作对,可也没道理做出这等事来啊?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不过无论是李家还是王家都在滁州颇有声望,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在萧明思索之际,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萧公子好大的口气,说将人绑走就绑走,当真是气派极了! 萧明抬眼看去,滁州最大的书坊老板,王员外。 “王员外,您怎么也来了?”萧明似笑非笑,“今天这事儿,也有您的参与吗?” “听闻萧公子抄袭名家名句,只为博歌女一乐,我此番前来可是来劝萧公子不要执迷不悟,以一己之力坏了滁州的傲气啊。” 萧明脸色微变,“员外倒是好口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本少爷可是顶不起来。” “你那书坊的子弟抄书的手艺错字连篇,连小孩子都能看出破绽。” “你有如此一帮弟子,却在这里说我抄袭,岂不可笑?” “你…” 王员外气的脸色发抖。 萧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诸位,既然怀疑我抄袭,那不如……” 他故意顿了顿,“不如,咱们就当场比试比试如何?” 众人一片哗然,王员外更是嗤笑一声,“比试?就凭你?” “怎么?怕了?”萧明挑眉。 “笑话!我怕你个纨绔子弟?” 王员外心中冷笑,“没想到是萧公子提议比试,也是有趣。” “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些彩头,否则岂不是少了点趣味?” 萧明勾勾嘴角,“不愧是王员外,说话处处透着精明。您想要什么彩头,尽管开口便是。” 王员外上前一步,“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妨直言。” “听闻城西那块地,是你们萧家的产业,不若就以那块地作为彩头,若萧公子技不如人,那块地便归我如何?” 萧明闻言,心中明悟。 城西那块地虽不算最重要,但其位置颇为关键,这分明是个圈套。 他眼神闪了闪,笑着开口,“王员外倒是盘算得精细。不过,若我赢了,又能从王员外这儿得到什么?” 王员外大笑,大手一挥,“这自然没问题!若你赢了,老夫愿以书坊新印的《姑苏百曲》十箱相赠,还可附上一份关于王家书坊的贸易路线图。如何?” 萧明略作沉吟,这王员外算盘打得不错,自己要他那《姑苏百曲》何用?嘴上说是赌约,实际上是逼自己不得不接下这局,目的便是那块地。 不过那书坊的贸易图倒是个好东西。 自己才刚穿越过来,怎么一个两个的全给自己送东西,“好!”萧明挑眉,目光中透着一股自信,“既然王员外如此慷慨,那我萧明也不好推辞。” “这场赌约,我接下了!希望王员外到时候可莫要推三阻四。” 王员外大笑,“萧公子放心,老夫一言九鼎,今日之事,既然众人尽在此地,便算作见证。 “还请萧公子尽快挑好题目,咱们顺势比划比划。” 萧明挽起袖口,大手一挥,“不必如此麻烦,既然诸位都在,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定为今日,为了公平起见,题目就由在场诸位共同拟定,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这萧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哪来的自信? 王员外也是一愣,他……不需要准备? “好,那就开始吧!” 萧明一挥折扇,“请诸位出题!”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就以‘春’为题,作诗一首!” “好!‘春’!” 众人纷纷叫好。萧明嘴角微扬,“春?简单!” 他略一沉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声音清朗,字正腔圆。 众人皆是一愣。 这…… 这也太快了吧? 人群中顿时有人出声,“妙!妙!妙!这诗写得,真是绝了!” “短短四句,便将春天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 王员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小子……怎么可能?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萧公子果然才思敏捷,老夫佩服!不过,老夫也有一首关于春的诗,还请萧公子品鉴!”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众人鸦雀无声,这诗……似乎不如萧公子那首。 王员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诗句,竟然被萧明一首信手拈来的诗给比了下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萧公子,这诗如何?”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比不上萧公子的。” “是啊,意境差远了。” 萧明微微一笑,语气淡然,“王员外的诗,中规中矩,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少了些意境,也少了些新意。” 王员外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怒火翻腾。 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萧公子,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王员外,既然这第一题是我胜了,那便进行下一题吧。”萧明语气依旧淡然,仿佛胜负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好!下一题!” 萧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讶然,原本以为王员外不过是个满腹算计的商贾,却没想到此人竟也藏有几分才气。 他敛住神色,折扇轻敲掌心,看来我轻敌了,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藏得还挺深。 “不过嘛,这点才气还不足以扭转局势。 我萧明要是就这么被你一个商人压下去了,还谈什么日后谋局?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让你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第14章 文武双全的萧家公子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好,这一局算我输,咱们来比下一题!”他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萧公子,老夫承认你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老夫不如你。”王员外拱手作揖,“只是老夫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不知萧公子可否赏脸?” 萧明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王员外有何心愿,但说无妨。” 王员外搓了搓手,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老夫平生最爱对对子,今日难得遇到萧公子这样的大才,心中技痒难耐。不知萧公子可否与老夫对上几句,也好让老夫死个瞑目。” 萧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王员外言重了,对对子不过是小道,既然王员外有此雅兴,萧某奉陪便是。” 王员外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那就请萧公子听好了,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萧明略一沉吟,对道:“炮镇海城楼。” 众人皆是一惊,这句对得工整贴切,令人叫绝。 王员外眼珠一转,又出一联:“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萧明不假思索,对道:“天长地久,人杰地灵。”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这句对得更是精妙,意境深远。 王员外见两联都被萧明轻松对上,心中暗自焦急,最后一咬牙,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招:“洞庭八百里,波涛涌。” 这上联气势磅礴,意境恢宏,王员外自认为萧明绝对对不上来。 谁知萧明只是微微一笑,便对道:“武陵三千界,山水秀。” 此联一出,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皆被萧明的才华所折服。 王员外脸色惨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他长叹一声,拱手道:“萧公子大才,老夫自愧不如,甘拜下风。欠你的《姑苏百曲》十箱及王家书坊的贸易路线图择日奉上!”说完,拂袖而去。 灰溜溜的背影,引来一阵哄笑。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下子好了,王员外在滁州的名声算是臭了...” 萧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老狐狸,还挺沉得住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明的名声在滁州城传开了,“文武双全的萧家公子!” 这名头,响彻滁州的大街小巷。 没过多久,一张烫金的帖子,送到了萧府,是滁州诗会的邀请函。 滁州诗会,由滁州文坛名士举办。 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滁州有名的才子。 萧明原本对这种诗会没什么兴趣,但老太君却很重视。 “明儿,” “萧家虽为将门,但如今朝堂重文轻武,你若能在诗会上崭露头角,或可为家族争光。” 萧明想了想,老太君说得有道理,如今的朝堂,确实重文轻武,自己若是能在诗会上出彩,对萧家确实有好处。 他点点头,“祖母所言极是,这一趟孙儿是非去不可了。” 几日后,诗会在即,庭院内松风阵阵,满院都是桂花的清香。 萧明正坐在厅堂内,手执毛笔,面前的宣纸已填满了笔画流畅的字迹。 “明儿,祖母能进来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自然。”萧明放下毛笔,起身迎上前去。 老太君慈眉善目,缓步走进来,身后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诗会在即,祖母不在乎名次,只要你记住身为萧家子弟,凡事不可懈怠。” “定是当然”。 ...... 入夜,萧明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写到:萧明,汝若执意参加明日诗会,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赵虎看到信后,立刻建议加强护卫。 萧明却只是笑了笑,“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 诗会当日,滁州城内,文人齐聚。 萧明刚到会场,就碰到了王康,“哟,这不是萧大公子吗?就你那点墨水,也敢来参加诗会?也不怕丢人现眼!” 萧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丢不丢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少爷这话说得有趣,诗会又不是王家的家宴,谁能参加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萧明摇了摇折扇。 “至于墨水够不够,等结果出来不就一目了然了?不过我劝王少爷还是多替自己担忧些,免得话说多了,输了脸上无光,可就不好看了。” “你……” 王康气得脸色铁青,“你……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此时,苏婉君正被一群滁州才子包围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有人低声道:“苏小姐真如月中仙子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旁边一人附和道:“是啊,如此佳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也有人摇头晃脑地吟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时,一位大胆的才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苏小姐,在下仰慕您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苏小姐共饮一杯?” 苏婉君巧笑嫣然,婉拒道:“公子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说罢,她微微欠身,便要离去。 那才子不死心,又上前一步,拦住苏婉君的去路,“苏小姐,在下对您的才情仰慕已久……” 苏婉君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很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这时,她看到了萧明,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边的众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萧明,出言嘲讽,“你们看,那不是萧家的纨绔子弟吗?他竟然也敢来参加诗会?”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他那样的纨绔,也配得上苏小姐?”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明,“等等!他就是那位战胜了王员外的萧公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才子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个个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苏婉君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战胜了王员外。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吗?怎么会有如此才华? 就在这时,诗会开始了…… 第15章 才气这东西偏爱于我 知府周文远,一身青色官袍,缓步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才子佳人,” “今日诗会,主题为‘明月’。”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倒是寻常题目,看来今天的诗会要比往日的简单不少啊”,台下一老人捋着胡子说道。 “非也,非也,越是简单的题目,创新起来才难呐” 王康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脸上全是自信的神情,走到一旁,便提笔写下: “月华如水浸寒塘,风动桂枝香满堂。 莫道夜深人寂寥,清光万里照家乡。” 他写完之后,将诗作递给旁边的书童,朗声说道:“我作好了,烦请呈给知府大人。” 书童接过诗作,快步走到高台之上,将诗作呈给周文远。 周文远展开诗作,细细品读一番,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好诗!好诗啊!” 他高声赞叹道,“王公子这首诗,意境深远,格调高雅,实乃佳作!”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想到王康竟然能做出如此佳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是啊,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这首诗,足以让他在滁州诗坛扬名立万了!” 王康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斜睨了萧明一眼,“明月?这主题倒是常见。” 苏婉君见王康如此快速就答完了题目,略一思索,也提笔写道: “秋风瑟瑟夜微凉,月上柳梢映寒塘。 桂子飘香清露重,一轮明月照华堂。” 苏婉君写完之后,她将诗作递给丫鬟,吩咐道:“将我的诗作呈给知府大人。” 丫鬟接过诗作,款款走到高台之上,将诗作呈给周文远。 周文远接过诗作,仔细品读一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妙!妙哉!”他高声赞叹道,““苏小姐这首诗,清丽雅致,颇有闺阁之气,又蕴含着几分豪迈之情,实乃佳作!” “前些时日听闻苏伯父身体抱恙,不知近来可有所好转?” “托周知府的福,已经好多了...”苏婉君微微附身。 “那便最好。”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小姐的诗作,果然不同凡响!” “苏小姐不愧是滁州第一才女!” 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缓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学生也有一首诗,请知府大人品鉴。” 周文远点点头,示意书生将诗作呈上来。 书生将诗作递给周文远,周文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露冷莲塘问远公,月明何处梵王宫? 可怜身是眼中人,为觅金丹到海东。 周文远读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这首诗虽然立意新颖,但意境不够深远,格调也略逊一筹。” 书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默默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又有几位才子佳人上前呈上自己的诗作,但都未能得到周文远的认可。 周文远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今日的诗会,要以平局收场了。” 这时苏婉君轻轻一笑,瞥了萧明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柔声说道:“听闻萧公子才华横溢,不知今日可否也献上一首,助兴诗会?让我等一览风采。” “苏小姐都如此说了,若是再拒绝,倒显得在下有些不懂事了。” 萧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略一沉吟,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一首词便跃然纸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首词震撼了。 这词,大气磅礴,却又柔情似水,将对明月的赞美,对人生的感悟... 苏婉君也愣住了,她看向萧明,眼中满是震惊。 他...何时变得如此有才华... 王康更是脸色铁青,他咬了咬牙,“这首词,一定是抄袭的!” 众人哗然。 “什么?” “抄袭?” “这……” 萧明冷笑一声,“王公子,你何出此言?”萧明目光冷然,声音低沉。 王康嘴唇微动,却强自镇定道:“先前你对诗词一窍不通,如今却能写出如此惊世之作,分明是剽窃了旁人的作品!” 萧明闻言,眉梢微挑,迈步走近王康,眼神犹如利剑刺入对方心底,“哦?你的意思是,我的才华太过耀眼,反倒成了我的罪状?” 王康被这句反问堵得一滞,额上冷汗隐隐冒出,却依旧死咬着不放:“我只是据理而论!若非抄袭,你怎能一夜之间才情大涨?” “据理而论?”萧明声音微扬,“王公子,你说我抄袭,可有证据?空口白牙,信口雌黄,这就是你所谓的‘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犀利,“难不成,才气这东西,偏爱于我,而弃你于不顾?” 萧明这一番话,激起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康。 王康脸色变幻如潮,梗着脖子道:“你莫要狡辩!此事若有旁证,定可揭穿你!” 萧明不急不缓,反倒站定了,从容地扫视四周,朗声问道:“诸位在场的才子佳人,可知这首词出自何处?若有人听闻过这种作品,也算我所言不实!” 全场无人作声。 王康万般羞恼涌上心头,却无一字可辩。 萧明见王康无话可说,便不再理会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才华不如别人,应该学习,因嫉妒去争个高低,只会让人笑话罢了。” 王康哑口无言,萧明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众人,“既然有人质疑我的才华,” “那我就再作一首诗,如何?”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萧明的下一首诗。 萧明提笔,再次挥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这首诗,豪迈奔放,气势磅礴。 众人还未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萧明却已搁下毛笔,微微一笑,声音淡然:“王公子,不知我这一首诗,是否也像先前一样,是‘抄袭’之作?” 第16章 王康也与二皇子,有所勾结? 王康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神躲闪,强作镇定地说道:“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剽窃……” 话音未落,萧明却忽然一步上前,逼近王康,冷声道:“王公子,既然你这般执着于‘剽窃’二字,那你何不当下也提笔赋诗,与我比一比?” “莫非,你真如我方才所言——才气偏爱于我,弃你于不顾?” 此话一出,四周才子佳人顿时低声窃笑,注视着王康的目光里已经多了揶揄和轻视。 王康脸色涨红,语气急切道:“你——你只不过运气好,大言不惭便要挑战我,我凭什么与你争这一时长短!” 萧明反问道:“哦?原来只是纸糊的胆子,那你的‘据理而论’也不过是笑话罢了。既如此,王公子不如直接认输,省得站在这里自取其辱!” 萧明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哄然大笑。 王康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恨恨地盯着萧明,却发觉自己竟无从反驳。 眼看着嘲笑声越来越大,讥讽的目光如同刀割,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狠声道:“今日诗会不过小场,谁输谁赢本不值一提!萧明,你最好别太得意!” 说罢,他甩袖转身,试图趁乱离场。 诗会结束后,知府周文远亲自来到萧明面前。 “萧公子大才,朝廷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着,拍了拍萧明的肩膀。 萧明微微一笑,“知府大人谬赞了。”他总觉得,周文远的话里有话。 二人寒暄时,萧明忽而瞥见周文远宽大的袖口露出一角折叠的密函,纸张泛黄,隐约可见“二皇子”字样。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与周文远交谈,不动声色地将“二皇子”三个字记在心里。 回府途中,珠儿突然说道:“公子,您听说了吗?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是买诗欺世!” 萧明眉头一皱,“哦?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我下手了。” 赵虎在一旁说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查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萧明摆了摆手,“不急。鱼儿就快咬钩了。” 萧府。 “岂有此理!” 老太君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瓷片飞溅,“一群酸腐书生,也敢污蔑我孙儿!”老太君怒不可遏,脸上的皱纹都紧绷起来。 珠儿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萧明倒是神色如常,慢悠悠地品着茶,“祖母息怒,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待我明日去衙门走一趟,自证清白便是。” 老太君依旧怒气未消,“这口气,祖母咽不下!我这就去京城禀告上报,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萧明劝道:“祖母,不必如此,此事,我自己能解决。” 衙门外人头攒动,几个酸儒书生高举着誊抄的诗卷,叫嚷声此起彼伏。 “萧明剽窃先贤遗作,实乃文坛之耻!” “什么才子?分明是欺世盗名之徒!” 珠儿气得跺脚,险些要冲出去理论,却被萧明一把拦住。他倚在朱漆廊柱下,慢悠悠嗑着瓜子,仿佛在看猴戏:“急什么?狗吠罢了。” “可他们污蔑公子......” “污蔑?”萧明轻笑一声,弹飞瓜子壳,“你可见过剽窃者比原主写得还好?这罪名荒唐,有人急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后方——王康的贴身小厮正缩头缩脑地往钱袋里塞碎银,几个闹得最凶的书生接过银子后,嗓门陡然拔高三度。 果然。 萧明眯起眼,昨夜黑衣人袖口的黑龙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局环环相扣,倒让他对幕后之人高看一眼。 “萧公子,知府大人传唤。”衙役的唱喏打断思绪。 公堂之上,周文远一改往日温和作派,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有人告你剽窃前朝孤本诗作,败坏文坛清誉!你可知罪?” “哦?”萧明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大人不妨将那孤本拿来,晚生愿当堂比对笔迹墨色。” 周文远脸色微僵,堂外忽有人高呼:“大人明鉴!学生偶得残卷在此!” 只见李文捧着泛黄书册膝行而入,翻开的页面上赫然是《破阵子》全文,连题跋都伪造得煞有介事。 萧明险些笑出声,这手段放在现代连调色盘都做不利索,偏古人就吃这套。他余光瞥见周文远松开的眉头,心下了然——知府要的根本不是真相。 “既有人证物证......”周文远捋须拖长语调,“本官念你年轻,若愿将功补过......” 萧明突然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听闻二殿下近日苦寻《洛河赋》真迹?晚生恰在祖父书房见过摹本。” 周文远瞳孔骤缩,那赋文藏着前朝龙脉秘辛,二皇子暗中搜寻多年,这等秘事连东宫都未必知晓...... “萧公子说笑了。”他强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叩着案上密函,“本官只管文坛风化案,与皇子何干?” “是么?”萧明似笑非笑,目光掠过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烫金笺——正是二皇子府独用的松烟墨笺。 惊堂木重重拍下! “本官给你三日!”周文远豁然起身,宽大袍袖扫落茶盏,“若作不出新诗自证,休怪王法无情!”萧明躬身应诺。 周文远看似给他三日时间考虑,实则是在逼他站队,而他,必须要在三日之内,找到破局之法。 从衙门出来,天色已晚,萧明独自一人走在回府的路上,突然,几道黑影从巷子里窜出,将萧明团团围住。 寒光一闪,几把利刃刺向萧明。 萧明一个闪身堪堪躲过攻击,“什么人?” 黑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黑衣人再次发动攻击,萧明且战且退,寻找脱身之计。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出现。 他手持长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刀光剑影,惨叫连连,片刻之后,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赵虎走到萧明身边,拱手道:“公子,没事吧?” 萧明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翻开他的袖口。 只见袖口上,赫然绣着一只黑色的龙纹。 萧明脸色一沉。 这黑龙纹,他曾在王康的书房见过! 难道…… 王康也与二皇子,有所勾结? 第17章 这龙纹,是二皇子府的标记! 萧明沉吟片刻,转身吩咐:“珠儿,速回府,将我祖父珍藏的《洛神赋》真迹取来,另,速去报官!” 珠儿虽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公子神色凝重,不敢耽搁,应声而去。 萧明这边刚安排妥当,那边厢,赵虎已押着几个衙役赶来。 他方才那一手,不仅震慑了黑衣人,连带周遭的闲汉泼皮也吓得屁滚尿流,报官之路顺畅得出奇。 周文远姗姗来迟,甫一进巷,便被满地狼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最终落在那黑龙纹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这纹饰,分明是二皇子府的标记! “这……萧公子,此事……”周文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支支吾吾,寻思着如何将这烫手山芋推出去,“本官定会严查,给公子一个交代。” “大人客气。”萧明拱手,语气却不容置喙,“此案既涉嫌刺杀朝廷命官,又牵扯剽窃构陷,更有这……” 他指了指那黑龙纹,“非同小可。为证清白,晚生愿献上家传《洛神赋》真迹,以正视听。” 周文远一愣,随即狂喜。 这可是二皇子梦寐以求的至宝! 若能借此机会献上,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清了清嗓子。 “萧公子深明大义,本官甚慰。不过,此案扑朔迷离,还需细细查证。” 萧明微微一笑,将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大人明鉴。晚生以为,王康嫌疑颇重。昨日诗会他便对我百般刁难,今日又有这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周文远接过木盒,指尖轻颤,哪里还听得进萧明的话? 他脑中已盘算起如何将这功劳最大化,至于王康……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弃子罢了。 “来人!”周文远猛一挥袖,声色俱厉,“传王康到堂!” 王康被带到时,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一眼瞥见地上黑衣人的尸首,尤其看清那刺眼的黑龙纹,险些瘫软在地。 “大人,冤枉啊!”王康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这……这与小人无关啊!定是萧明,是他!他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萧明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周文远,语气平静:“大人,公道自在人心。” 王康也连忙把目光投向了周文远,眼巴巴地望着。 王家每年输送给周文远的银钱可不是小数目,他自认,无论如何,周文远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狠狠地教训萧明。 周文远端坐堂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王康的哭嚎与萧明的淡然形成鲜明对比,他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二皇子的青睐,远比王家那点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周文远急于了结此事,他绝不能让这把火烧到二皇子身上,毕竟,他是二皇子一党的中坚力量。 周文远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萧明既有证据指认王康,那王康,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须知,人证物证俱在,可由不得你狡辩!” 他口中的“证据”,自然是指王康书房搜出的黑龙纹,那与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王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确是他安排,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废物竟会失手,还将自己牵连进来! 此刻,他百口莫辩,只能徒劳地挣扎。 “大……大人,冤枉……真不是小人做的……小人……” 周文远等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他要的就是速战速决,绝不给王康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宣判。 “王康!本官念你侍奉朝廷多年,原想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奈何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现有萧明指证,兼有物证确凿,本官判你……指使杀人,构陷朝臣,罪无可赦!” “不——” 王康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公堂,“大人!我们都是二皇子的人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萧明!周文远!你们都担待不起!” 周文远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王康竟会狗急跳墙,将二皇子牵扯进来。 这若是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明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周文远心头的焦躁。 “大人,我什么也没听见。家祖父的《洛神赋》真迹,还望大人呈给二皇子时,能为我萧家美言几句。毕竟,萧家……已经日薄西山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周文远彻底放下心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萧明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这年轻人,不仅有才,还很识时务。 “萧公子放心,本官定会在二皇子面前如实禀报。”周文远挥了挥手,“来人,送萧公子出去。” 眼看着萧明安然离去,王康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萧明回到府中,穿过层层回廊,只见老太君仍坐在正厅,手中捻着佛珠,显然是在等他。 见到萧明,老太君急切地迎了上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明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那王家……当真是不做人子!” 萧明扶着老太君坐下,轻声安慰:“祖母放心,孙儿无事。王康……已经伏法。” 老太君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与愤恨。 “唉,若是你父亲和祖父还活着,也无人敢欺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萧明心念一转,萧家可是开国元勋之一,可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王家都敢对他下手! “祖母,祖父和父亲他们,究竟是怎么没的?” 猝不及防地问题下,老太君原本忧伤的瞳孔一颤,语气都有些漂浮。 “你祖父和父亲当然是为国征战而死,此事莫要多说,也是他们该做的。” 说完,老太君站起身,嘱咐了萧明好好休息几句话之后离开了。 萧明坐在椅子上看着走着飞快的老太君,心中一沉。 看来,他的祖父和父亲的死因,绝不一般! 第18章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王家在京城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王家家主王允之听闻儿子被抓,惊怒交加,当即带上厚礼,火速赶往府衙。 他自恃在京中有些脸面,以为能轻松将王康捞出,谁知,周文远油盐不进。 周文远斜睨着王允之带来的“厚礼”,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呷了口茶。 他担心的是,若轻易放了王康,岂不是拂了萧明的面子? 那把火,终究还是会烧到二皇子身上! “王大人,令郎之事,本官也深感痛心。只是,人证物证俱在,本官也难办啊……”周文远故作为难地叹息。 王允之在官场浸淫多年,岂会听不出周文远的弦外之音?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开口:“周大人,犬子定是被奸人蒙蔽,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周文远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走到王允之面前,压低声音:“王大人,令郎指使杀人,构陷朝臣,此乃重罪。本官若徇私枉法,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这事,牵扯的可不止王家。您说,是不是?” 王允之悚然一惊,瞬间明白了周文远的意思。 他脸色数变,最终咬牙:“周大人,您的意思,老夫明白。只是……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 周文远微微一笑,指了条“明路”:“王大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若能让萧明松口,本官这边,自然好说话。” 王允之脸色阴沉,他知道,这是周文远将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王允之怒气冲冲地赶往萧府,却扑了个空。 萧明不在府中,只有老太君坐镇。 他强忍怒气,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避重就轻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是王康与人起了冲突,失手伤人,绝口不提谋杀朝臣之事,更不提二皇子。 “老太君,犬子年少无知,铸成大错,老夫深感愧疚。还望老太君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他一命!”王允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老太君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她虽深居简出,却不糊涂。 王家与萧家积怨已久,王康又岂会是“失手伤人”这般简单? “王大人,此事……还是等明儿回来再说吧。”老太君淡淡开口,不愿轻易松口。 王允之急了,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他提高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老太君,您可要想清楚!康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君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王大人这是在威胁老身?” 王允之见老太君油盐不进,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咆哮。 “老太君!你们萧家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我王家怕了你们不成?!” 他指着老太君的鼻子,口不择言。 “你们萧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呸!” “我看怪不得萧家要断子绝孙,就是你们仗势欺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砰!” 见王允之竟敢辱骂自己已故的丈夫和儿子,老太君怒气腾腾,气血翻涌,顿时眼前一黑,竟被王允之这番话活活气晕了过去! “老太君!” “祖母!” 萧府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王允之见状,心中一慌,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趁乱溜出萧府,还不忘颠倒黑白,四处散播谣言,说萧家仗势欺人,逼得王家走投无路。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 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信了王允之的谗言,纷纷指责萧家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而此时的萧明正在栖凤阁,准备将那本《姑苏百曲》的孤本交给姬清柔。 “烦请转告清柔姑娘,此物……很配清柔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栖凤阁内,琴声悠扬。 李俊才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听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他瞥见萧明,顿时嗤笑出声:“哟,这不是萧公子吗?怎么,又来找清柔姑娘了?”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清柔姑娘可是连本公子都难得一见,你以为……她会见你?” 李俊才满脸嘲讽,语气中满是不屑。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萧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轻蔑。 在他们看来,萧明不过是个落魄的贵族子弟,根本不配与姬清柔相提并论。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清柔姑娘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 各种不堪入耳的嘲讽声传入萧明耳中,他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个丫鬟匆匆跑了出来,恭敬地对萧明行礼:“萧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李俊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丫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清柔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清丽脱俗。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萧明面前,盈盈一笑。 “萧公子,您可是清柔的贵客,清柔怎敢怠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清柔姑娘竟然真的亲自出来见他?” “这萧明究竟是什么来头?”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萧明与姬清柔之间来回扫视。 李俊才更是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讨好都难得一见的姬清柔,竟然对萧明如此另眼相看。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心中妒火中烧。 “慢着!” 李俊才猛地站起身,拦在了萧明面前,语气不善。 “萧公子,既然是清柔姑娘的贵客,想必是带了什么稀世珍宝前来。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李俊死死地盯着萧明,眼中满是冷嘲和讥讽。 在他看来,萧明一个纨绔子弟,定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说不定,是萧明故意诓骗清柔姑娘出来的! “萧公子,你迟迟不拿出来,难道你也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登不得大雅之堂?” 顿时,好奇、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明的身上。 第19章 假的,绝对是假的! 姬清柔黛眉微蹙,她也有些好奇。 目光流转间,落在萧明身上,等待着萧明的回应。 萧明微微一笑,对李俊才居心不良的话语视若无睹。 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萧明轻轻打开。 锦盒之中,赫然便是那本《姑苏百曲》孤本! 姬清柔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这……这是……”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古籍,纤纤玉指轻轻抚过书页,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痴迷。 “这《姑苏百曲》……竟是真的!” 她声音颤抖,显然是认出了这本古籍的价值。 周围的客人也议论纷纷,显然不少附庸风雅之人都明白这份古籍价值有多高! 原本落在萧明身上的目光有了变化。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栖凤阁内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满脸的不信与鄙夷。 “萧家世代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哪懂得这些风雅之物?这《姑苏百曲》乃是无价之宝,又岂会落到他一个败家子手中?” 这青年男子,正是王家家主王允之的侄子,王贺。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阵附和声。 “就是,王公子说的有理。这萧明,怕不是拿了个赝品来糊弄人吧?” “我看也是,他要是真有这本事,萧家也不会落魄至此。” “萧家家门不幸啊,竟然有这么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 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萧明,仿佛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这里哗众取宠。 萧明冷冷一笑,目光如刀,直视王贺。 “王公子,我劝你现在立刻回家,问问你父亲,他手中的那本《姑苏百曲》,究竟是真是假。” 王贺脸色一僵,他忽然想起,昨日父亲从萧家回来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神色异常,甚至还砸了不少东西。 想到他听到的坊间的传闻,说萧明和王员外打赌赢了至宝的事情。 莫非…… 这个念头一出,王贺顿时心乱如麻。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萧明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张脸青白交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你们难道不知道,萧公子昨日和王员外打赌,结果萧公子赢了的事情?” “这么说来,萧公子手中的孤本,其实就是王员外珍藏多年的绝世至宝!” “这萧明,不费分文取得至宝,也太厉害了吧!” “……” 客人之中,显然也有昨日围观萧明和王员外比试的人,一两句讨论之间就拼凑出了真相。 众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与不屑,转变成了震惊与敬畏。 议论纷纷之时,原本落在萧明的眼神又落在了王贺身上。 王贺感受到了那些鄙夷不屑的目光,仿若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猛一跺脚,捂着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栖凤阁。 王贺仓皇逃窜的身影,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栖凤阁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和议论声。 姬清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她缓步走到萧明面前,美眸中异彩连连:“萧公子,这本《姑苏百曲》,你当真……愿意赠予清柔?”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隐隐的期待。 萧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此物,便当做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合作?”姬清柔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原以为这般珍贵的礼物,会是萧明对自己的心意……没想到,终究还是自己多想了。 这位萧家公子,与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果然不同。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利益与谋划,没有丝毫风花雪月。 这让姬清柔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欣赏。 “既然是合作,那清柔就却之不恭了。”姬清柔敛去心中杂念,嫣然一笑,“萧公子,这边请。” 她将萧明引至内堂,柳妈妈早已在此等候。 萧明也不客气,直接从怀中掏出几张纸,上面写满了诗词与曲谱。 “这是我为栖凤阁量身打造的几首新曲,你们看看如何。”萧明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姬清柔与柳妈妈对视一眼,接过纸张,细细品读起来。 “好词!好曲!” “这……这简直是惊世之作!” 越看,两人越是心惊。 这几首诗词,或婉约,或豪放,或清丽,或浓艳,无一不是上上之品。 而那些曲谱,更是新颖别致,闻所未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魔力。 柳妈妈在青楼经营数十年,什么样的曲子没听过? 可萧明拿出来的词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姬清柔也是如此,看到这些词曲之后,在姬清柔心中从前的那个纨绔萧明已经彻底消失! 两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佩服、难以置信…… 这和曾经的那个曾经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如今的萧明,和那个纨绔子弟,简直是云泥之别! 柳妈妈心中暗叹,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四六分,已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可能。 更何况,对方还是萧家的人,她更不敢有丝毫赖账的心思。 或许,栖凤阁要在她的手里发扬光大了! “萧公子大才,老身佩服。”柳妈妈由衷赞叹,“这分成之事,就依公子所言,四六便是。” 三人正商议着合作的细节,忽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小厮脸色煞白,气喘吁吁,“老太君……老太君她……” 萧明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身:“老太君怎么了?” “老太君被王家主气得……气得昏过去了!” “大夫还说,这一次老太君怕是……” “什么?!”萧明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毕现,咬牙切齿,“王允之,老匹夫!” 第20章 王家的大门 萧明万万没想到,王允之竟然如此卑鄙,竟敢上门挑衅,气晕了自己的祖母!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萧明来不及多想,不等小厮说完话,就匆匆向姬清柔与柳妈妈告辞,火速赶回萧家。 一进府门,便看到府中一片愁云惨雾。 萧明快步来到老太君的床前,只见老太君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祖母!”萧明心如刀绞,连忙上前查看。 好在,经过大夫的救治,老太君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昏迷。 萧明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炽烈。 他站起身,目光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来人!” 一声令下,数十名萧家护卫集结完毕,个个手持棍棒,杀气腾腾。 “随我去王家,讨个公道!” 萧明一声怒吼,带着众人,直奔王家而去。 王家大门前。 “砰!” 一声巨响,王家那朱红色的大门,被萧明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王允之,老匹夫,给老子滚出来!” 萧明怒吼,声震四野。 王家顿时大乱,家丁护院纷纷涌出,却被萧明带来的护卫打得抱头鼠窜。 “反了!反了!萧明,你竟敢……” 王允之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指着萧明,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萧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萧明……你……你想干什么?” 王允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疯狂,如此暴戾,竟敢直接带人砸上门来! 这……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王家大门前,人头攒动,百姓们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看看,这就是萧家的人,果然和传言一样,顽劣不堪!”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上门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不是嘛,听说萧家在滁州城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看来都是真的!” “这王家也是倒霉,惹上了这么个煞星!”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句句,一声声,皆是对萧明的指责与不满。 仿佛他不是来讨公道的,而是来欺压良善的恶霸。 萧明眉头紧锁,心中一阵不爽。 他本是为祖母讨公道,怎料却成了众矢之的? 这滁州城的百姓,怎的如此不明事理? “都给我闭嘴!”萧明一声怒喝,声浪滚滚,震慑全场,“我萧明今日前来,是为我祖母讨个公道!王允之这老匹夫,竟敢上门挑衅,将我祖母气得昏厥,此仇不报,我萧明誓不为人!” “放屁!”王允之的侄子王贺跳了出来,指着萧明的鼻子大骂,“明明是你萧明仗势欺人,先将我大哥送进大牢,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就是!分明是你们萧家欺人太甚!” “我们王家才是受害者!” 王家众人纷纷帮腔,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受尽委屈的一方。 “血口喷人!”萧明怒极反笑,“我祖母好心劝说,却被你们气得昏死过去,这笔账,怎么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王贺冷笑,“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大伯气晕了老太君?” “你!”萧明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分明是你们萧家做贼心虚,故意找茬!” “就是,还说什么讨公道,我看是想借机敲诈我们王家!” 百姓们被王家人的话煽动,再次将矛头指向萧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已经被王家蒙蔽了双眼。 萧明渐渐有些不耐,正要让珠儿去请周文元过来主持公道。 “让开!让开!都让开!” 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只见周文元带着一队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周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允之的次子王弼,一见周文元,立刻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扑了过去。 他心中暗喜,幸亏自己早有准备,派人去请了周文元,否则今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周大人,您可要为我们王家做主啊!”王家的人围着周文元,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这萧明,光天化日之下,带人砸了我们王家的大门,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周大人,您看看这门,都被砸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王家还怎么在滁州城立足?” “求大人严惩萧明,给我们王家一个公道!” 百姓们也纷纷附和。 “周大人,您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这萧明如此嚣张,若是不严惩,以后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是啊,万一哪天他看我们不顺眼,也带人砸了我们的家,那可怎么办?” …… 周文元被吵得头昏脑胀,他皱着眉头,看向萧明:“萧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明冷冷一笑,不屑地扫了王家众人一眼。 “周大人,你身为滁州父母官,难道不该先回答王老匹夫的问题,王康为何会被关进大牢吗?” 周文元心中一凛,他知道,萧明这是要将事情彻底闹大。 王允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周文元。 “周大人,这……” 周文元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康涉嫌雇凶杀人,证据确凿,本官自当秉公执法。”周文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雇凶杀人?” “这王康,竟然如此狠毒?” “天呐,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王允之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周文元竟然真的敢当众说出来。 “周大人,你……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王允之急忙辩解,“我儿康儿,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文元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王允之,而是继续说道:“本官已经查明,王康雇佣的杀手,乃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黑风双煞’。若非二皇子殿下命大,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什么?竟然还牵扯到了二皇子?” “这王家,真是胆大包天!” 百姓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王家来。 “亏我们还同情他们,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打死他们!”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王家的人扔去。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王家众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第21章 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眼见场面逐渐失控,周文元轻咳一声,朗声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本官定会给出一个公正的交代。萧公子,你也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他转头又看向王家众人:“你们王家,也别一个个哭丧着脸,究竟谁是谁非,自有公论。” 两边都安抚了几句,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个依旧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王允之回过神来,心中那叫一个恨啊! 今日这事一闹,他王家算是颜面扫地,在滁州城百姓面前丢尽了脸! 这一切,都是拜萧明所赐!此仇不报,他王允之誓不为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萧明……你给我等着!” 但王允之也清楚,现在不是和萧明硬碰硬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儿子捞出来。 王夫人毕竟心疼儿子,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颤巍巍地开口。 “萧公子,我们王家已经受了惩罚,家门被砸,颜面尽失。可怜我那苦命的康儿还在牢里受苦,还请萧公子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一条生路吧!” 萧明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斩钉截铁地回应。 “放人?想得美!他王康谋害皇子,罪该万死!若非二皇子洪福齐天,此刻早已命丧黄泉!这等滔天大罪,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 “你!”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我放人,也不是不行。”萧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一万两白银来赎!” “什么?一万两?!”王贺第一个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王家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一万两白银,对于他们来说,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萧明,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萧明,你也太过分了!”王弼指着萧明的鼻子,怒斥道,“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萧明冷笑,“我这是给你们王家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万两白银,买王康一条命,很划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若是不愿意,那就让王康在牢里待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王夫人急得直跺脚,她知道,萧明这是铁了心要跟他们王家过不去。 可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只怕王康真的要死在牢里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头看向王允之,哀求道:“老爷,救救康儿吧!一万两就一万两,只要能把康儿救出来,花多少钱都值得啊!” 王允之紧咬牙关,心中滴血。 这一万两白银,几乎是他王家大半的家产! 可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好!我给!” 王允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张一张地数着。 “这是一万两,你数数!”王允之将银票递给萧明,眼中充满了怨毒。 萧明接过银票,仔细地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萧明冷笑一声,将银票揣进怀里。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之事,想必大家也都看清楚了。我萧明之所以大闹王家,皆因王家欺人太甚,谋害皇子,罪不可恕!”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决定,两日后,在醉仙楼设宴,宴请全城百姓!” 萧明提高了声音,“流水席,连摆三天!凡是路过的百姓,都可以来参加!只要大家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其他百姓,让大家知道王家的真面目,不被他们蒙蔽就行!”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萧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还请我们吃饭,真是太好了!” “放心吧,萧公子,我们一定把王家的丑事传遍全城,让他们无地自容!”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赞,对萧明感激涕零。 王家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花了一万两白银,不仅没能平息事端,反而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了他们王家的丑事。 三天之后,他们王家,恐怕真的要成为滁州城的笑柄了! 等到萧明和周文远扬长而去,王家大宅前,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围观百姓。 “哎,你们说,这王家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他们可是把脸都丢尽了!” “一万两白银啊,啧啧,王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活该!谁让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各种议论声传入王家众人的耳中,如同钢针一般,刺得他们心头生疼。 王家族人再也忍受不住,纷纷将矛头指向了王允之。 “都怪你!非要跟那个萧明作对,现在好了吧,把我们王家害成这样!” “就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康儿是救回来了,可我们王家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以后我们还怎么在滁州城立足啊!” 面对族人的指责,王允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都给我闭嘴!” 巨大的声响震慑住了众人,也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群废物!”王允之怒骂,“就知道在这里抱怨!有本事,你们去把萧明给我杀了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王允之跌坐在椅子上,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喘着粗气。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萧明……萧明……” 王允之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第22章 王家,必须从滁州城内消失! 桌上的茶杯被王允之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王允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萧明这个心腹大患。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他将滁州城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并请求二皇子再派一些高手前来,务必要将萧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写完信,王允之将信封好,交给心腹,命他连夜送往京城。 …… 另一边,萧明和周文远并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萧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周文远:“周大人,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周文远低头一看,足足五千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萧公子客气了,本官也是秉公执法而已。” 银票入手,周文远对萧明的称呼都亲近了几分。 他捋了捋胡须,好心提醒:“萧公子,王家在滁州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这次虽然占了上风,但还是要小心他们的报复。” 萧明微微一笑,从周文远的态度中,他已经看出了端倪。王家,已经成了二皇子的一颗弃子。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萧明拱手:“多谢周大人提醒,不过,我倒是觉得,周大人可以再从王家身上榨取一些油水。” 他压低声音:“毕竟,王康的罪名,可大可小,不是吗?” 周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萧明的意思,这是要让他继续敲打王家,彻底把王家榨干。 “萧公子说的是,本官会酌情处理的。”周文远心领神会。 …… 萧明回到萧家,老太君已经醒了过来。 看到萧明平安归来,老太君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拉着萧明的手,关切地询问:“明儿,你没事吧?王家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萧明笑着安慰:“祖母放心,我没事。王家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老太君叹了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担忧。 “明儿,你这次的手段是不是太激进了些?万一王家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萧明眼神坚定:“祖母,您不必担心。我就是要逼他们狗急跳墙!”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王家在滁州城作恶多端,早就该除掉了。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老太君不解:“可你这样做,岂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境?” 萧明胸有成竹,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祖母,您就瞧好吧。两日之后,王家的名声就会彻底烂掉!到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派人来对付我!” 老太君更加疑惑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萧明摇头:“祖母您别忘了,我身边还有赵虎他们。几个杀手而已,根本不足为惧。相反,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将王家彻底铲除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王家,必须从滁州城消失!” 栖凤阁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热闹。 自从萧明为姬清柔谱写了《姑苏百曲》新词,她的名声便如日中天,连带着栖凤阁的生意也水涨船高,原本门可罗雀的场面一去不复返,如今已是座无虚席,一派繁华景象。 萧明带着珠儿,踏入这喧嚣之中,眼见此景,心中甚是欣慰。 他原本就打算借着姬清柔这块招牌,将栖凤阁打造成滁州城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如今看来,这第一步走得极为漂亮。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堂喝彩。 姬清柔款款下台,回房稍作歇息。 萧明见状,心中盘算着后续的计划,便起身朝姬清柔的房间走去,打算将为栖凤阁量身打造的一系列新奇主意和盘托出。 刚走到门口,还未及推门,便听见房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油滑。 “清柔姑娘,你这般天籁之音,何必屈居于这小小的栖凤阁?不如来我李家的‘醉仙楼’,我保证,你得到的,绝对比这里多得多!” 姬清柔的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一丝不悦:“多谢李公子好意,清柔已经习惯了栖凤阁,不想挪地方。” 那男子“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威胁。 “清柔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滁州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敢拒绝我李家的邀请。你若是不识抬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别说唱歌,恐怕连清白都保不住!”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姬清柔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强硬。 “李公子请自重!清柔卖艺不卖身,若是李公子再这般纠缠,清柔只好报官了!” “报官?”那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放肆大笑,“你尽管去报!我倒要看看,这滁州城的衙门,是听我李家的,还是听你一个歌女的!” 萧明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内,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背对着门口,一脸的得意。 而姬清柔则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倔强。 萧明一眼便认出,这公子哥并非旁人,正是李俊才的堂兄,李家家主的长子——李云飞。 李家在滁州城势力不小,经营着多家赌场和风月场所,与王家并称为滁州城的两大“毒瘤”。 只是最近,因为萧明的缘故,栖凤阁风头正劲,大有盖过李家产业的趋势。 “李公子好大的威风!”萧明冷笑一声,走到姬清柔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莫非真以为这滁州城是你李家的天下了?” 李云飞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轻蔑。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萧家的‘废物’大公子。怎么,你这是要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不敢当。”萧明针锋相对,“只是,我萧明的人,还轮不到你李家来动!” “你的人?”李云飞上下打量了萧明一眼,嗤笑,“萧明,你怕是还没睡醒吧?就凭你,也配跟我李家叫板?”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萧明眼神一凛,语气冰冷,“王家的下场,你可曾听说了?若是想步王家的后尘,尽管来试试!” 第23章 这笔账,迟早和你算清楚! 提到王家,李云飞的脸色顿时一变。 王家被萧明整得家破人亡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滁州城。 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现在的萧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李云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也知道此时不宜与萧明硬碰硬。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萧明,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李家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待李云飞离开,姬清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多谢萧公子。”姬清柔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随即,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开始向姬清柔详细讲述他为栖凤阁设计的未来蓝图。 他要将栖凤阁打造成一个集歌舞、美食、娱乐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不仅要吸引文人雅士,还要吸引那些富商巨贾,甚至要让栖凤阁成为滁州城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萧明的设想,让姬清柔听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萧明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商业头脑。 一时间,姬清柔的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萧明刮目相看的惊喜,又有对未来的一丝迷茫。 “萧公子……这些,真的能实现吗?”姬清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明自信一笑:“只要你相信我,就一定能实现!” 离开栖凤阁,萧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闲逛起来。他特意绕到了几家书店门口,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公子,这些都是咱们萧家的产业。”珠儿在一旁轻声介绍。 萧明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萧家在滁州城的产业还真不少。既然如此,他更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将王家彻底铲除! “走,去看看账本。”萧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要亲自过目萧家的账目,看看究竟有多少家底,可以用来对付王家! 回到府中,萧明直接吩咐账房把账本搬出来。 厚厚的一摞账本,在桌案上堆成了小山。 萧明随手翻开一本,眉头便拧成了疙瘩。账目混乱不堪,许多进项支出都对不上号,明显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去,把各家铺子的掌柜都给我叫来,让他们带着各家的账本来见我!”萧明将账本“啪”的一声合上,语气森寒。 账房领命而去,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些掌柜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连老太君的面子都不怎么买,更何况是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公子? 果不其然,几位掌柜听闻此事,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情。 “大公子这是要干什么?查账?他懂账吗?” “哼,老太君不管事,他一个毛头小子倒来劲了!” “走吧,走吧,去看看这位大公子要耍什么威风。咱们做的账,他要是能看出问题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几位掌柜的互相交换着眼神,带着账本,大摇大摆地往萧家走去。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年,萧家产业的油水,大部分都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老太君年迈,萧家其他人又不管事,他们早就不把萧家放在眼里了。 萧明坐在正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太君也听说了此事,拄着拐杖,在珠儿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看着萧明,眼中满是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明儿,你终于长大了,知道要管家了。”老太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萧明连忙起身扶住老太君:“祖母,您放心,孙儿一定会把这些蛀虫都揪出来,还萧家一个清白!” 几位掌柜的姗姗来迟,一进门,便看到老太君也在,脸上都露出虚伪的笑容。 “哎呦,老太君,您怎么也来了?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出马?”其中一位掌柜的,是老太君的远房侄子,名叫萧福,平日里最是油滑。 “是啊,老太君,您身体不好,就该好好歇着。这些琐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了。”另一位掌柜的,名叫萧禄,也跟着附和。 他们仗着与老太君和已故老太爷的亲戚关系,平日里没少在萧家作威作福。这次,他们也笃定萧明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萧明冷眼看着这几个人,心中怒火升腾。 \"小兔崽子,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几位叔伯都不放在眼里了?\"萧福倚老卖老。 \"就是,我们大晚上被叫过来,好茶没有,倒是摆脸色给我们看!\"萧禄冷哼一声。 “我们几个老家伙,辛辛苦苦为萧家打理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大公子倒好,一来就给我们摆脸色看,真是让人寒心!”萧寿也阴阳怪气。 萧明猛地一拍桌子,几人被吓了一跳。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萧明将手中的账本狠狠摔在桌上,“这些年,你们从萧家贪了多少银子,真当我不知道吗?” 几位掌柜的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大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做的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里有贪污?”萧福强自辩解。 “就是,大公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对萧家,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萧禄也跟着叫嚣。 “大公子,你还年轻,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有些账目,看起来复杂,其实都是正常的开销。你可不能冤枉了好人!”萧寿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如今没了主心骨,要不是我们几个老骨头撑着,你们怕不是要喝西北风去!\"萧福冷笑。 萧明没说话,只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掌柜,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他们虚伪的面具一一戳穿。 一看这些人的嘴脸,就知道他们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他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账本,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然而,只这么一眼,就足以让他觉察到其中的猫腻。 账目上的数字如同跳蚤般,在他眼前乱窜,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黑洞——贪污。 第24章 你竟然怀疑我们! 那边厢,几个掌柜的还在继续表演,全然不知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围在老太君身边,嘘寒问暖,极尽谄媚之能事。 “老太君,您可要保重身体啊!这些年,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是按照老太爷临终前的嘱托,尽心尽力地打理萧家产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萧福率先开口,一脸的忠心耿耿。 “可不是嘛!老太爷当年走的时候,拉着我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好好照顾萧家,照顾您和几位少爷小姐。这么多年,我们兢兢业业,不敢说有功劳,但苦劳总是有的吧?” 萧禄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们几个,也算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对萧家,那是比对自己家还亲。老太爷在天之灵,也能看到我们的付出。”萧寿也抹了把眼角,仿佛真的为萧家操碎了心。 萧明听着这些大言不惭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将手中的账本狠狠地掷在几位掌柜的面前。 “砰”的一声巨响,账本在地上散开,纸张飞舞,仿佛一群受惊的白鸽。 “几位叔伯,口口声声说对得起我爷爷,对得起萧家,那你们倒是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几家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的铺子,账面上却是连年亏损?银子呢?都进了谁的口袋?” 萧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掌柜的心头猛地一颤,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不通庶务的萧明,竟然真的看出了账目上的问题。 一时间,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几位掌柜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暂的慌乱后,萧福率先稳住阵脚,干笑了几声。 “大公子,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生意上的事情,起起落落也是常有的。今年收成不好,成本又增加了不少,所以……” “成本?”萧明冷笑,“我怎么听说,今年江南风调雨顺,粮食、丝绸都是大丰收?而且,咱们萧家的铺子,向来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着称,客源稳定。几位叔伯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成本,都花到哪里去了?” 萧禄眼珠子一转,立刻把矛头指向了萧明。 “大公子,这几年您为了捧那位姬姑娘,可没少往栖凤阁里砸银子,还常常让姑娘们来珍宝阁免费取首饰……这笔开销,可也不小啊!” 萧寿也连连点头:“是啊,大公子,您年轻气盛,喜欢风花雪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您也不能因为自己花钱多了,就怀疑我们贪污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将责任推卸到萧明身上。 萧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公子,你竟然怀疑我们!我们几个老家伙,虽说不是萧家人,但也都是沾亲带故的。” “当年要不是老太爷收留,我们几个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些年,我们为了萧家,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啊!你现在竟然怀疑我们中饱私囊?这……这简直是让我们寒心!” 萧禄也跟着帮腔。 “是啊,大公子。这些年,萧家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几个苦苦支撑,这偌大的家业,早就败光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问心无愧。您这样怀疑我们,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大公子,我们几个都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您现在这么做,不是在打我们的脸,是在打老太爷的脸啊!您这是要让老太爷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萧寿更是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些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若不是自己提前看过账本,说不定真被他们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给骗了。 “既然几位叔伯都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不如,我们报官吧。” 萧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官府来查一查,若是查出来,几位叔伯是清白的,我萧明亲自摆酒赔罪,给几位叔伯磕头认错!” 萧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但若是查出来,这账目确实有问题,几位叔伯真的中饱私囊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从萧家拿走的,一分一厘,都要给我吐出来!不仅如此,还要按我大周律法,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说话间,萧明冰冷的眼神犹如刀锋般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掌柜们的心头一颤,顿时慌乱起来,不复之前的镇定。 萧福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公子,这都是家事,怎么能闹到官府去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家事?” 萧明冷哼,“几位叔伯刚才不是还说,你们是老太爷的远房亲戚,是萧家的恩人吗?怎么现在又成家事了?既然是家事,那自然有家法处置,几位叔伯,你们是想自己把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交出来,还是让官府来查抄家产?” 萧禄眼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大公子,我们好歹也是您的长辈,您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们都是老太爷的远房亲戚,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您这样闹到官府去,不是同族相残吗?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同族相残?”萧明觉得好笑,“几位叔伯贪墨萧家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族相残?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就在这时,珠儿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 “大公子,衙役带来了。”珠儿恭敬禀报。 几个掌柜的一见衙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报官,而且还这么快就把衙役带来了。 “大……大公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萧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是啊,大公子,我们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错事。您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萧禄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大公子,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把贪墨的银子,一分不少地还给萧家!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萧寿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萧明看着这几个痛哭流涕的掌柜,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冷冷地摆了摆手:“带走!”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几位掌柜的押了下去。 “大公子,您不能这样啊!我们真的是您的长辈啊!” “大公子,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公子,我们把银子都还给您,求您放过我们吧!” 几位掌柜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正厅里。 老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几个掌柜,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不是萧明及时发现,恐怕整个萧家,都会被他们掏空。 “明儿,幸亏有你,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蒙蔽到什么时候呢!”老太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奶奶,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萧家!”萧明安慰道。 第25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萧明正站在院中,细细吩咐着下人:“……这三日的流水席,务必要备得丰盛些。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酒水也要管够!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我萧家是怎么个气派!” “是,大公子!”下人们齐声应道,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珠儿莲步轻移,走了过来,福身禀告:“大公子,王家大公子王康,带着礼物和几位同窗,说是来给您赔罪了。” 萧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赔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倒要看看,这王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们进来。”萧明掸了掸衣袖,语气淡然。 不一会儿,王康便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王康快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紫檀木盒递到萧明面前,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株百年老山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萧兄,先前是我鬼迷心窍,做了对不起萧兄的事,实在抱歉!这株百年老山参,就当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望萧兄笑纳!” 萧明瞥了一眼那株老山参,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这百年老山参,价值不菲啊。 “王公子客气了。”萧明语气平淡,“王家的一万两银子,我已经收了。咱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哎,萧兄,话不能这么说!”王康连连摆手,一脸的痛心疾首,“那一万两银子,怎么能抵消小弟的罪过?实不相瞒,这些天,小弟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每每想起当日的所作所为,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为了表达小弟的歉意,今晚,小弟在醉仙楼摆了一桌酒席,还请萧兄务必赏光!若萧兄不肯赏脸,那就是不肯原谅小弟,小弟……小弟就长跪不起!” 旁边几位王康的同窗也帮腔劝说。 萧明看着王康声情并茂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鸿门宴?正合他意! “既然王公子如此盛情,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萧明哈哈一笑,答应了下来,“好,今晚,醉仙楼,不见不散!” 王康闻言大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萧明肯赴宴,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等到晚上,他要让萧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好报一报先前之仇! 萧明心里明镜似的,他要让王家蹦跶得再欢一些,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这场鸿门宴,他不仅要去,还要让王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身败名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仙楼,这金碧辉煌的销金窟,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萧明带着赵虎等几名心腹,踏入了这片喧嚣之地。 他心知肚明,今晚这看似寻常的酒宴,实则是李家与王家联手布下的陷阱。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萧明便看到了李俊才那张虚伪的笑脸,以及王家几个年轻一辈的身影。 “萧公子来了,今日为了感谢萧兄,王公子可是特意包下了整座醉仙楼。” “是啊,这王公子当真是财大气粗。” 几人引着萧明落座,言语之间,都是为王康说好话。 萧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众人寒暄着,心中却是冷笑。 昨日还剑拔弩张,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今日却能笑语晏晏,把酒言欢。 这变脸的速度,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却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吸引了。 此人一身锦衣华服,腰间佩戴着一块玉佩,上面赫然雕刻着二皇子的专属标记。 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与二皇子一脉相承的傲慢与轻蔑。 “你就是萧明?”那年轻人上下打量着萧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也敢与二皇子殿下的人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如此行事,可是将二皇子殿下的威严置于何地?这是对皇权的挑衅,对二皇子殿下的大不敬!” 年轻人咄咄逼人,言辞犀利。 萧明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这位公子言重了。在下对二皇子殿下,向来是敬重有加。只是王家人欺人太甚,仗势欺人,败坏二皇子殿下的名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二皇子授意他们,可以随意欺凌功勋之后!” “你!”年轻人被萧明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萧明竟敢如此伶牙俐齿,竟然被他反将一军! 恼羞成怒之下,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厉喝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原本在厅中翩翩起舞的歌姬们,突然停下了舞步。 其中几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扑向萧明等人。 她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取萧明等人的要害。 王康与李俊才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这些杀手,可是他们费尽心思从二皇子那里借来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他们相信,今晚,萧明必定难逃一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混乱。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赵虎等人反应神速,立刻拔出兵器,与杀手们战作一团。 王康嘴上勾起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萧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屠杀并未上演。赵虎等人如同猛虎下山,身形矫健,出手狠辣。那些看似凶狠的杀手,在他们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刀光剑影中,只听得几声惨叫,杀手们便已纷纷倒地,或死或伤,失去了战斗力。 王康等人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护卫,竟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逆转。 他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26章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萧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一步步逼近王康等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尖上,让他们胆战心惊。 赵虎等人紧随其后,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你……你想干什么?”二皇子的心腹太监最先崩溃,他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质问,“我可是二皇子殿下的人!你敢动我,就是与二皇子殿下为敌,就是与整个皇族为敌!” “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磕头求饶!说不定,我还能在二皇子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狗命!” 萧明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从赵虎手中接过长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萧明手起剑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那太监到死都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杀他,而且如此果断,毫不留情! 王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他们彻底崩溃了! 连二皇子的心腹都敢杀,萧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 “萧……萧公子,饶命啊!”王贺率先反应过来,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都是李俊才和王康!都是他们出的主意!是他们让我们联手对付你的!” “对对对!都是李俊才和王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愿意赔偿!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们一命!”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我们愿意做你的狗,为你效犬马之劳!” 听着这些人的求饶声,萧明面无表情。 他俯视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卑微如蝼蚁的家伙,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和王家都是一路货色! 他压低声音对赵虎吩咐:“去,把周文元请来。” 赵虎领命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完全不知道萧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杀了人,还敢去把官府的人请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片刻之后,醉仙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周文元带着一队衙役,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醉仙楼发生了命案,这还了得? 他才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倒在血泊中,那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太监。 这可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竟然死在了他的辖区! 周文元感觉自己的官途一片黑暗,头皮一阵阵发麻。 “谁干的?!”周文元压抑着怒火,声音都在颤抖。 “周大人,是王康!”萧明抢先开口,一脸悲愤,“王康勾结李俊才,请来这些杀手,想要威胁我们做假证,陷害忠良!” “幸亏我早有防备,从萧府带来了一些护卫,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只可惜这位公公,仍旧没有逃过,惨遭王康的毒手!” 萧明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演技堪称一流。 所有人都惊呆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明明是你萧明杀的人,现在竟然反咬一口,把罪名推到王康头上? 周文元也愣住了,他狐疑地看着萧明,又看了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康,一时间竟不知该相信谁。 “你……你血口喷人!”王康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萧明,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杀了李公公,是你杀了这些人!周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王康,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萧明冷笑,“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你和李俊才狼狈为奸,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 “杀了李公公之后,王家正好可以取代二皇子面前红人的位置,还可以将我除去,一石二鸟,当真是好机会!” “只可惜,天理昭昭,老天爷是不会让你这么恶毒的人得逞的!” 萧明言辞凿凿,忽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周大人,您是知道的,栖凤阁原本生意惨淡,濒临倒闭。自从我接手之后,才起死回生,如今更是日进斗金,成为帝都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只要大人您一句话,我萧明愿效犬马之劳,将王家的产业交给萧某人打理,您和二皇子每年都会收到一笔满意的银子!” 这番话,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王康心中“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才明白,萧明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夺走他王家的一切! “大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是他杀了李公公,是他杀了这些人!我等都可以作证!” 王康声嘶力竭地吼道,寄希望于那些宾客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然而,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王康对视。 开玩笑,连二皇子的人都敢杀,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哪里还敢出头? 周文元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走到萧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个动作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顿时明白,周文远选择了萧明。 王家现如今,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了弃子! 周文元转过头来,再次问众人:“本官再问一遍,究竟是谁杀了李公公,杀了这些人?” “是王康!” “是王康!” 异口同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王康,没有一丝迟疑。 墙倒众人推,大势已去。 王康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周文元面沉似水,大手一挥:“来人!将王康拿下,押回衙门!”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王康等人五花大绑,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第27章 朽木不可雕也 翌日,阳光明媚,正是萧明宴请滁州百姓的日子。 宽阔的街道上,摆满了桌椅,流水席一般,热闹非凡。 百姓们欢声笑语,大快朵颐,享受着这难得的盛宴。 与此同时,王家一干人等,却被五花大绑,串成一串,押解着踏上了漫漫流放之路,凄凉无比,两相对比,令人唏嘘。 参加过鸿门宴的宾客们,看着王家等人的下场,一个个是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诚然,人是萧明杀的,可他们当时袖手旁观,未曾阻止,若是二皇子追究起来,恐怕谁都逃不过干系,全都得玩完。 萧明此子,心机深沉。 如今王家的产业已经彻底被并入萧家,而王家等人,也离开了滁州,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王家的下场,未尝不会是他们的未来。 萧明并不知道这些人吃个饭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想,他正在栖凤阁的豪华包厢内。 姬清柔与萧明相对而坐。 回想起前几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姬清柔美眸中异彩连连,对萧明的胆识和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是五体投地。 只是她心中仍有一丝疑惑,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难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那些人将真相说出去?” 姬清柔终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萧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放心,他们绝不敢乱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至于周文元,他也绝不会说。” 这太监是在周文远的辖区出事的,他逃脱不了干系。 可若是自家的两条狗互殴,不小心死了一条,那就无妨了。 更何况,狗主人每年还能获得不少钱财。 他相信,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周文远,都是聪明人。 毕竟,一条狗可没有那么值钱。 姬清柔秀眉微蹙,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萧明如此自信,便也不再追问。 她相信萧明,相信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有万全之策。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珠儿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躬身禀报道。 “公子,您的先生和同窗们来了。” 萧明这才猛然想起,原身还是个读书人,正值求学之年。 只不过,原身的学业实在是不敢恭维,成绩一塌糊涂,在书院里经常被那些所谓的“才子”们嘲笑奚落,没少受气。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是单纯来蹭饭的,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多半是来者不善。 萧明心中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喧闹声,一群人涌入了包厢。 除了书院的先生和同窗,人群中赫然还有苏婉君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苏婉君自打回府后,原本满心以为萧明会后悔莫及,痛哭流涕地求上门来,求她回心转意,取消退婚。 谁承想,等来的却是萧明将王康一家彻底打入深渊,全族流放的惊天消息。 一番打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苏婉君心中的愤怒更甚。 凭什么?萧明凭什么这么狠,非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一股无名怒火在她胸中燃烧,越烧越旺,于是乎,她便跟着书院的这帮人一同前来,势必要讨个说法,绝不善罢甘休。 萧明余光瞥了苏婉君一眼,便不再关注,转而对着面前一位身着儒衫、鹤发童颜的老者躬身行礼,这是镇上书院的院长,李慕白。 “先生,您来了。” 李慕白面沉似水,冷若寒霜,毫不客气地斥责:“萧明,你手段太过狠毒,心肠歹毒至此,老夫愧对先人,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周围的书院学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义愤填膺,指责声不绝于耳。 “萧明,你虽出身勋贵之家,却沉迷于商贾之事,蝇营狗苟,满身铜臭,简直是辱没门楣!” “我等羞于与你为伍!”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此前,萧明对这些酸腐文人还存着几分面子上的客气,毕竟是原身名义上的先生和同窗。 可眼下,这些家伙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萧明也懒得再装,脸色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诸位,楼上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与其说是“请”,倒不如说是驱赶更为恰当。 到了楼上,众人落座,萧明环视一圈,心中已是洞若观火。 这些所谓的“同窗”,大多是滁州本地的乡绅豪强子弟。 王家这块大蛋糕,原本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如今却被萧明独吞,这些人自然是心有不甘,这才借着书院的名头,组团前来发难。 萧明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始点名。 “张兄,你家在城西经营着三家粮铺,两家布庄,年入颇丰啊。不过,听说你家粮铺时常短斤少两,以次充好,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王兄,你家世代行医,在城南开着一家‘回春堂’,名声倒是不错。只是,听说你家经常高价售卖假药,坑害百姓,这可有违医者仁心。” “还有李兄,你家……” 萧明每点一个人的名字,便将其家族的产业、所做的龌龊事一一揭露,如数家珍。 这些学子们原本还想强词夺理,狡辩几句,可随着萧明越说越多,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一片,哑口无言,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李慕白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咆哮:“萧明!你竟敢如此狂妄!当着老夫的面,污蔑同窗,简直是目无尊长,不知廉耻!” 他越说越气,指着萧明,厉声宣布:“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来书院了!老夫教不出你这样的学生,丢不起这个人!” 李慕白在滁州文坛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乃是公认的大儒。 当年萧明能够进入书院,还是靠着老太君的面子和一封亲笔信。 如今李慕白当众将萧明逐出书院,若是传扬出去,萧明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日后想要在进入官场,那是难如登天。 原本垂头丧气的学子们听到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向萧明,仿佛已经看到他身败名裂、狼狈不堪的下场。 第28章 此事与我何干? 萧明眼角余光扫过李慕白身侧的李俊才,心中顿时了然,这出戏,怕是这位“好同窗”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他并未当场点破,而是反问李慕白:“先生如此动怒,不知学生究竟何处做错,竟惹得先生这般?” 李慕白眉宇间沟壑深锁,痛心疾首:“你将王家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此等恶毒手段,有违天理,人神共愤!” “你若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老夫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如今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至此,老夫绝不能容你这样的弟子,有辱师门!” 萧明瞬间明了,定是李俊才等人在李慕白面前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他长叹一声:“此事在场之人皆是亲眼所见,先生若是不信,随便问一人便知真相。” 周围百姓早就对王家恨之入骨,此刻得了机会,七嘴八舌地将当日情形复述一遍,添油加醋,义愤填膺。 “王康那厮,勾结杀手,谋害萧公子,简直是罪该万死!” “二皇子的人也死在当场,王家这是自寻死路!” “萧公子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 李慕白越听脸色越是缓和,渐渐地,眉头舒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错怪了这个弟子。 见院长态度软化,苏婉君美眸流转,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纵然王康有罪,已然锒铛入狱,也赔偿了银两,可萧公子依旧不依不饶,非要将王家全族流放,未免太过狠绝了吧?” 李慕白闻言,目光再次投向萧明,显然是需要一个解释。 萧明冷笑,神色淡然:“此事与我何干?王康谋害朝廷命官,杀害二皇子心腹,罪证确凿,自有王法处置。诸位若有疑问,大可去问问周大人。” 学子们本想借着院长之威,将萧明赶出书院,甚至借此机会吞并王家产业,却不料萧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计可施。 李慕白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老夫错怪你了,在此向你赔罪。” 身为一代大儒,能屈能伸,这份气度,倒也令人敬佩。 萧明心中对李慕白生出几分好感,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那些算计他的人。 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他目光一转,落在李俊才身上。 “那日之事,李兄也在场,为何不曾向先生禀明真相?” 萧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俊才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如雨珠般滚落。 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矛头指向了他。 李慕白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俊才,声音低沉而充满疑惑。 “俊才,你与老夫说的,可是王家人将老太君气晕之后,萧明大怒,才将王家人流放。虽然重孝道,但实在咄咄逼人。是这样吗?” 这质问如同惊雷,在李俊才耳边炸响。 他身子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周围学子们的目光,像无数把利剑,刺得他无地自容。 他原本想借李慕白之手,将萧明置于死地,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承认自己所言非虚,那便是公然挑唆师长,欺瞒尊长,更是坐实了陷害同窗的罪名。 可若是否认……那日之事,他参与其中,甚至推波助澜,又如何能瞒天过海? 更何况,二皇子心腹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一旦真相大白,他李家,恐怕也要步王家后尘。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先…先生……”李俊才声音颤抖,面如死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学生……学生知错了!”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李慕白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学生知错,学生知错……” 李慕白眼中闪过痛心与失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器重的得意门生,竟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你……你为何要如此?”李慕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学生……学生……”李俊才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半晌,最终,他咬紧牙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学生……学生是嫉妒萧明!” “嫉妒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华;嫉妒他深得先生器重;嫉妒他……嫉妒他的一切!”李俊才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扭曲,“所以学生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先生责罚!” 他将一切归咎于嫉妒,试图以此博取李慕白的同情,减轻责罚。 四下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皆惊愕不已地盯着李俊才,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李俊才,竟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李慕白怒发冲冠,胡须颤抖,他指着李俊才,厉声斥责。 “身为读书人,不知修身养性,反而心生嫉妒,陷害同窗,你简直枉读圣贤书!” “你可知,你此举,不仅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更是玷污了书院的清誉!”李慕白痛心疾首,声音嘶哑,“老夫教书育人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之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 “从今日起,你李俊才,不再是书院的学子,老夫将你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李俊才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正要去考取秀才,如今被逐出书院,不仅是声名狼藉,就连仕途也断了。 “先生……先生……”李俊才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慕白脚下,紧紧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先生,求您饶恕学生这一次吧!学生知错了,学生真的知错了!” “学生不能被逐出书院啊!先生,求您了,求您再给学生一个机会吧!”他哭喊着,声音嘶哑,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李慕白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李俊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猛地一甩衣袖,挣脱李俊才的纠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慕白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 李慕白最后还不忘转过头,叮嘱萧明:“既然身体好了,就继续来上学吧。” 第29章 还有没有人性! 李慕白拂袖而去,决绝的背影如同压城的乌云,宣告着李俊才的末路。 学子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纷纷如鸟兽散。 顷刻间,偌大的书院便只剩下萧明等人和瘫软如泥的李俊才。 萧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俊才,眼神冰冷,毫无怜悯。 他挥了挥手,赵虎等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李俊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扔出去,别脏了凤栖阁的地。”萧明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砰! 李俊才被重重地摔在书院门外,激起一阵尘土。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家。 李府。 李俊才跪在李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面前,声泪俱下地将书院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他隐瞒了自己参与谋害二皇子心腹的事实。 李家家主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孽障!你竟敢得罪萧明!”李家家主怒吼,声音震得屋梁都在颤抖。 李俊才浑身哆嗦:“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也是一时糊涂,如今被逐出书院,前途尽毁,还请父亲救我!” 李家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李俊才,半晌,他颓然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责骂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萧明的报复。 “召集族老,议事!”李家家主沉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家密室,灯火昏暗。 李家家主和一众族老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此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俊才得罪了他,我李家危矣!” 李家家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家主,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除掉萧明,以绝后患!”一位族老提议,眼中杀机毕露。 “不可!”另一位族老立刻反对,“萧明如今左右逢源,和周文远关系不错,又是李慕白的学生,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依我看,不如与苏家联手。苏家小姐与萧明有旧怨,定然乐意与我们合作。” “此计可行!” 密室中,众人各抒己见,最终,一个针对萧明的阴谋,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书院外。 苏婉君看着狼狈离去的李俊才,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相信,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萧明,竟然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萧明!”苏婉君咬牙切齿,快步上前,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视着萧明。 “你太过分了!” “先是把王康赶尽杀绝,如今又把李俊才赶出书院,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性?”她疾言厉色。 萧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们已经退婚了。苏小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莫非,你看上了王康,可怜他无家可归?” 萧明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若是如此,那就用你苏家的家财万贯,好好的接济一下你的老相好。” 苏婉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是打翻了染料铺,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你……你胡说八道!”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小姐,我们走吧,老爷还在等着呢。” 苏婉君的婢女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苏婉君,找了个借口,强行将她拖走。 “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萧明对苏婉君的插曲毫不在意,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再给她。他转过身,看向姬清柔。 “李俊才虽然被逐出书院,但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做打算。”萧明神情严肃。 姬清柔微微蹙眉,她没想到萧明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不仅要对付李家,还要吞并李家的产业。 “这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 姬清柔出言提醒,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一口吃不成胖子,反而会被人趁虚而入。” 萧明自信一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谁敢动我的东西?”他环视四周,语气霸道而张狂,“在这京城,我还真没怕过谁!” 姬清柔看着萧明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或许,跟着这个男人,真的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商议完毕,萧明没有回书院,而是带着王家产业一部分的银子,直奔府衙。 府衙内。 周文远正悠闲地品着茶,见到萧明到来,立刻笑脸相迎。 “萧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明也不客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周大人,这是第一个月的孝敬,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周文远眼睛一亮,迅速将银票收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说,好说,萧公子的生意,就是本官的生意,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保证,态度热情得像是对待亲兄弟。 回到府中,萧明将拜访周文远的事情和盘托出。 老太君听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明儿,你这样做,岂不是饮鸩止渴?周文远那厮,贪得无厌,你给他送银子,只会助长他的气焰,日后,他胃口越来越大,你如何满足得了他?” 萧明胸有成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祖母,您放心,孙儿就是要养大他的胃口。”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仿佛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周文远这种人,喂得越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等到他的胃口大到整个滁州都无人能够满足的时候……”萧明顿了顿,语气森然,“就是他的死期!” 老太君浑身一震,她没想到,自己的孙儿竟然有如此心机。 萧明可没有忘记,周文远利用职务之便,巧取豪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他们萧家,当年也曾在周文远身上吃过大亏,险些家破人亡。 “周文远,你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 萧明在心中冷冷地宣告,眼神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第30章 有些事,不能躲,也逃不掉 简单地向老太君解释了一番,萧明话锋一转。 “祖母,过几日,我便要去书院读书了。” 老太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明儿,书院这几日有大比,你且在家中多休息几日再去也不迟。” 大比? 萧明这才想起,原身似乎和某个书院的学子有过一场赌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身在与一群狐朋狗友在酒楼饮酒作乐的时候,席间,不知是谁提起,京城另一家书院的学子文采风流,远胜李慕白门下。 原身仗着酒意,与人争执起来。 对方不甘示弱,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立下赌约:以文会友,输者要围着滁州城跑三圈,边跑边喊自己是蠢货。 而与原身打赌的那位学子,可不是寻常人物,那是镇北侯的嫡次子,名叫秦怀玉。 虽说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写出了几首颇为惊艳的诗词,在京城文坛也算小有名气。 至于原身和秦怀玉打赌的起因嘛,自然是为了争风吃醋。 秦怀玉一直嫉妒萧明与苏婉君的婚约,总想找机会让他出丑。 喧嚣散尽,流水席终结,萧明整了整衣衫,踏着落日的余晖,重返稷下学宫。 书院大比,如火如荼。 李慕白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前,他负手而立,眉宇间隐隐透着担忧,显然早已在此等候。见到萧明,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 “明儿,你又何苦趟这浑水?这大比,你不参加也罢。” 萧明心中一暖,李慕白的好意,他岂能不知?只是,有些事,他必须面对,有些债,他必须讨回! 他微微躬身,语气虽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生,学生心意已决。有些事,不能躲,也逃不掉。” “更何况,谁胜谁负尚未有定论,学生对自己有信心!” 若是他逃了,萧家在所有人的眼里,将会是胆小如鼠的代表。 萧家先辈的赫赫功绩,也会被他这胡闹似的举动而毁于一旦! 李慕白凝视着他,良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期许。 他挥了挥手,转身没入了藏书阁的阴影中。 萧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迈步走向演武场。 还未走近,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哟,你们猜怎么着?咱们这位‘才高八斗’的萧大公子,怕是吓破了胆,不敢来喽!” “哈哈,李俊才,你这话说的,他萧明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乖乖躲在家里,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跟秦公子比文采?他萧明也配?简直是自取其辱!” 李俊才像是狗腿一般谄媚地捧着这位公子哥,姿态极其低声下气。 为了今日的这个机会,他可是求了不少人才能再来书院。 话语中提及的秦公子,自然是镇北侯的嫡次子,秦怀玉。 秦怀玉面容骄矜,微微抬着下巴,轻“嗯”一声。 萧明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到几时! 他拨开人群,缓步走入场中。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明身上,惊讶、错愕、玩味……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俊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来! 秦怀玉从人群中走出,他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萧明,你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秦怀玉语气轻佻,充满了挑衅。 萧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般掷地有声。 “赌约已立,岂能反悔?秦怀玉,你准备好绕着滁州城裸奔了吗?” 秦怀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萧明,等会儿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就开始吧。”萧明懒得再与他废话。 依照约定,两人先比试君子六艺。 射箭、驾车、书法、数术……一项项比试下来,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本以为,萧明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秦怀玉的对手。可没想到,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萧明前世博览群书,对这些技艺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更何况,这具身体经过脱胎换骨,反应敏捷,远超常人。 秦怀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胜券在握,可现在,却被萧明逼入了绝境。 最后一项,比试诗词。 这是秦怀玉的强项,也是他最有把握击败萧明的一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两人。 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毫不掩饰对萧明的轻视。 “这下萧明输定了!”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秦公子?” “等着看他出丑吧!” 苏婉君也在人群中,她一身素衣,清丽脱俗,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她望着场中的萧明,心中五味杂陈。 秦怀玉得意洋洋,他瞥了一眼苏婉君,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让萧明颜面扫地的决心。 他要让苏婉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谁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鼓声三响,宣告着诗词比试的开始。 演武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局。 秦怀玉傲然上前,展开一卷绢帛,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诗句华美,意境深远,一时间,竟引得满堂寂静。 待他吟罢,众人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 “不愧是秦公子,这等才情,当真令人叹服!”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慕白,此刻也捋着胡须,微微颔首:“此诗,确有独到之处,可称佳作。” 第31章 饶滁州城裸奔三圈 秦怀玉得意地瞥了萧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拿什么跟我比? 萧明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秦公子这首诗,的确不错。只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秦怀玉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可惜,这并非秦公子所作,而是你花重金,从一位落魄书生手中买来的吧?” 萧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怀玉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萧明,手指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萧明步步紧逼,“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作一首诗?若是你能作出与此诗水平相当的诗作,我便承认是我污蔑了你,当场认输!” 秦怀玉额头渗出冷汗,他哪里还有作诗的心情? 他平日里附庸风雅,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众人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怎么?不敢吗?”萧明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作不出来?” 秦怀玉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萧明!你少血口喷人!这诗就是我作的!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哦?是吗?”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换个赌法如何?” 秦怀玉心虚,却又不想在苏婉君面前丢了面子,只得硬着头皮。 “换什么赌法?” “就赌你这首诗,是不是你亲自所作。” 萧明眼神锐利如刀,“若你输了,便承认自己欺世盗名,并履行之前的赌约——绕滁州城裸奔三圈!” 秦怀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当然,你也可以不赌。”萧明耸了耸肩,“不过,那样的话,大家只会认为你心虚,默认了这首诗是你买来的。” 秦怀玉进退两难,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不敢赌了?”萧明嘴角的笑意更浓。 秦怀玉咬紧牙关,他这首诗就是从一个书生手中购来。 所以,他自己很清楚这个赌约他必败无疑! 可若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萧明低声下气,他就是死了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明……” 秦怀玉眼中闪过仇恨的色彩,竟然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萧明微微挑眉,没想到这秦怀玉的心理竟然这么脆弱。 不过现如今的萧家不同往昔,而镇北侯却掌握着实权。 萧明心念电转,知道今日之事,已然将秦怀玉逼到了绝境。 若是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与镇北侯结下死仇。 既然如此…… 萧明将目光落在了李俊才的身上。 那他先收一点利息好了。 萧明微微一笑:“秦公子,不如这样,若是你输了,日后不可为难于我,并且这裸奔喊自己愚蠢一事,也可让人代劳,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秦怀玉倒是对萧明刮目相看了几分,咳嗽了两声故作姿态。 “那你说说,这赌约究竟如何证明?” 萧明笑了笑,开口说道:“因为这首诗,就是在下昔日所言,秦公子想必是被人骗了。” 随后,萧明将整首诗都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萧公子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首诗究竟是谁念出来的。” 萧明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听完全诗的苏婉君,眼底露出来的羞怯和温柔。 她就知道,萧明对自己还有心思。 这首诗明显是在说心上人,萧明的心上人除了她还有谁? 而秦怀玉已经彻底相信了这首诗是萧明所作,毕竟这谎言再好戳穿不过。 他恨极了那个书生! 可恶,又让他在萧明面前差了一截! “行吧,算你赢了,你想要谁裸奔绕城三圈?”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被萧明点到名字。 萧明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李俊才的身上。 李俊才感受到萧明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借着书院大比的机会,巴结秦怀玉,好抵挡萧家的攻势。 可谁曾想,竟会惹上这等无妄之灾! 若是答应了,他在滁州城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可若是不答应,便是得罪了镇北侯,他们李家在滁州将再无立足之地! 两害相较取其轻,他现如今只剩下了答应一条路! 李俊才看着萧明的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吃他的肉和他的血。 萧明对上李俊才仇恨的目光,却是莞尔一笑。 “李俊才,你不是一直很仰慕秦公子的才华吗?怎么,难道区区小事你也不愿?” 萧明语气平静,却带着狡黠和嘲讽。 果不其然,李俊才微微侧头,就看到了秦怀玉怀疑的目光。 李俊才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对上萧明那冰冷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今日无论答不答应,都彻底无法在滁州立足了。 想到自己和李家,李俊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我……我愿意……” 萧明心中冷冷一笑,李俊才落到这种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公子,为了避免有人逃跑,萧某以为派人守着最好。” 反正裸奔的不是自己,秦怀玉摆了摆手,立马有人上前扒去了李俊才的衣裳。 于是,滁州的百姓们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打手前面,有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男子。 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我是蠢货”…… 萧明没兴趣看猴子耍戏,他在书院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府了,等到晚上得到赵虎的消息。 说是李俊才绕着滁州城裸奔跑了三圈之后,差点力竭而亡。 整个人赤裸倒在了闹市之中,现在滁州百姓除了谈论王家,就是陈家了! 陈家,已经成为新晋的滁州笑话! 第32章 拿他当叫花子打发 李家大宅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 厅堂上,滁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乡绅豪强齐聚一堂,一个个面色凝重,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李家家主李长风,也就是李俊才的父亲,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墙头草,唯利是图。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萧明。 “诸位,今日将大家召集而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儿俊才,在书院大比上,受尽屈辱,这口气,我李家咽不下!” “李兄说的是!那萧明小儿,欺人太甚!” “不就是仗着有周大人撑腰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们联起手来,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话语中充满了对萧明的怨恨和轻蔑。 有人提出了担忧:“只是,那周文远毕竟是滁州知府,若是他站在萧明那边,我们恐怕……”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文远,这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点,诸位不必担心。我李家,愿倾尽家财,打点周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愿将李家大半的家产,交由周大人处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长风竟然会下如此血本。 这可是孤注一掷啊! 李长风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 “诸位,萧家和王家的产业,加起来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李长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扳倒了萧明,这些,可都是我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众人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李兄说的对!干了!” “我们听李兄的!” “对付萧明,算我一个!” 众人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到萧家,将萧明碎尸万段。 李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府衙走去,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脸上却出奇的一致,同仇敌忾。 滁州府衙内。 周文远正襟危坐,听着李长风等人的“控诉”。他眉头微皱,神情严肃,时不时地微微颔首,似乎对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突然,他不经意间,朝着内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极快,极隐蔽,却仿佛蕴含着深意。 “诸位的心情,本官理解。” 周文远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本官定当为民做主,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听到这话,李长风等人顿时喜上眉梢。 只要周文远不插手,他们就胜券在握。 “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长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还望大人笑纳。” 他身旁的人,也纷纷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孝敬”。 周文远脸色一沉,他看着桌上那堆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与萧明给的相比,这些简直是九牛一毛! 李长风这些人是拿他当叫花子打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贿赂本官吗?!” 李长风等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息怒!我们绝无此意啊!” “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大人为民做主!” “求大人一定要收下啊!” 他们还以为周文远是在故作姿态,于是更加卖力地恳求起来。 为了让周文远安心收下钱财,更是不停地磕头。 结果,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明缓步而出,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着李长风,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李家主,你们这可真是给了我和周大人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李长风等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萧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他和周文远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密切得多! 不过,李长风毕竟是老江湖,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暗自思忖,方才周文远也说了,会秉公处理,自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他作甚? “萧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长风强装镇定。 萧明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 “什么意思?李家主,你们这么多人,公然带着银钱来府衙,不是贿赂是什么?亏得周大人心性坚定,不为金钱所动,若不然,这滁州的天,怕不是要变上一变!” 李长风等人脸色刷白。 萧明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贿赂朝廷命官,这可是重罪! “萧公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李长风急忙辩解,“我们只是……只是来感谢周大人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感谢周大人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把这事给圆过去。 周文远冷哼一声,声色俱厉:“感谢?带着这么多银票来感谢?你们当我周文远是三岁小孩吗?” 他一指地上跪着的人,“尔等公然贿赂朝廷命官,按我大周律法,当……” 话音未落,在场的豪强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大人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不少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悔不当初。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们也不敢跟着李长风来趟这浑水啊! 萧明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 “周大人,依我看,不如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法不责众嘛。只要惩治带头之人,以儆效尤,想必其他人也能引以为戒。” 周文远顺势点头,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却又冷峻了几分。 除了李长风之外,其余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抬起头,看向萧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没想到,这个被李家主形容得十恶不赦的年轻人,竟然会替他们求情! “萧公子大义!” “多谢萧公子!” “我们都是被李长风蛊惑的啊!” “对!都是李长风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李长风,纷纷撇清关系,表示自己是被逼无奈,无辜至极。 第33章 你在酒里偷偷下了药! 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还想借周文远之手除掉萧明,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要大难临头。 “周大人,萧公子,我……我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啊!” 李长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还请二位大人看在我李家多年来为滁州做出的贡献上,饶我这一回吧!”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机会?这种人,怎配拥有机会?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饶你?也不是不行。” 萧明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长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多谢萧公子!多谢萧公子!” “李家主先别急着谢,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 萧明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想要活命,就交出李家大半的产业。否则……” 李长风心头一颤,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半产业,那可是李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心血啊! 可是,如果不答应,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我……我答应……” 李长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萧明满意地点头,转头吩咐赵虎。 “赵虎,接下来你就辛苦一下,去‘协助’李家主完成产业交接。记住,要仔细核对,可别让李家主‘不小心’漏了什么。” “公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赵虎抱拳领命,看向李长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处理完李家的事情,萧明回到府中,刚进门,便被老太君身边的丫鬟请了过去。 “明儿,你过来。”老太君坐在主位上,面色慈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明恭敬地行礼:“祖母,您找我?” 老太君轻轻颔首:“我打算为你请封国公之位。” 萧明一愣,国公之位?这可是世袭的爵位! 当初原身荒唐,老太君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一直没有请封。 如今,自己一系列的举动,让萧家在滁州重新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超越王、李两家的势头,老太君认为时机已到,便决定为他请封。 “祖母,这……”萧明有些迟疑。 “你不必多言。”老太君摆了摆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祖母都看在眼里。你长大了,成熟了,也该担起这份责任了。如今的滁州,王家和李家已经不足为虑,我萧家,将重回巅峰!” 老太君的话掷地有声,彰显着萧家重新崛起的决心。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老太君,公子,苏家来人了,是苏婉君小姐和她的兄长。”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家?这个时候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苏婉君的兄长苏承志,可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认为萧明配不上苏婉君。 如今萧家势起,他们又巴巴地贴上来,真是可笑。 “让他们进来吧。”萧明淡淡吩咐。 片刻后,苏婉君和苏承志被带了进来。苏婉君依旧是一副清丽脱俗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愁绪。 苏承志则是一脸谄媚的笑容,与当初的傲慢判若两人。 “萧公子,别来无恙啊!” 苏承志拱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承志自讨没趣,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对苏婉君使了个眼色。 苏婉君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萧公子,我……” “苏小姐不必多言。”萧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任何瓜葛。苏家,也不必再来打扰我。” 苏婉君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苏承志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萧明!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承志指着萧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祖荫苟延残喘罢了!我苏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萧明眼神一寒,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苏承志被吓得倒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滚!”萧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苏婉君眼中含泪,转身跑了出去。 苏承志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萧明的对手,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少爷,气大伤身,莫要为这种人生气。”管家在一旁劝慰。 萧明摆了摆手:“无妨。不过,苏承志既然敢来,想必是做好了准备。你派人去查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奴明白。”管家躬身退下。 苏承志离开萧府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家,而是去了一家酒楼。 “萧明,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承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赏花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早已计划好,在赏花宴上,给萧明和苏婉君下药,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萧明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娶了苏婉君。 几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 萧明应邀前来,心中早就明白苏承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承志看到萧明过来,顿时心中一定,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先前的争吵仿若镜花水月,苏承志殷勤地将萧明迎进内院,安排在一处僻静的亭子里。 “萧兄,今日这赏花宴,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苏承志一脸得意,“你看,这满园的鲜花,哪一朵比得上我妹妹婉君?” 萧明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苏承志自顾自地继续:“萧兄,你我两家,本就是世交。你和婉君,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妹妹婉君,先前不懂事,但是你们退婚之后她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啊。” 萧明听着这番冠冕堂皇之语,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苏承志见状,以为萧明被他说动了。 他立马示意身边的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 “萧兄,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苏家珍藏多年的佳酿。”苏承志亲自给萧明倒了一杯酒。 萧明看着婢女端来的两杯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等婢女拿酒,萧明就从托盘上将两杯酒拿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苏承志。 苏承志顿时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一出! 这酒水中可是有他精心准备的迷情药,现在还分的清楚哪杯有吗? “萧兄你……”苏承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出来。 “苏兄,你没事吧?”萧明一脸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喊个大夫过来?” “不用!”苏承志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明微微一笑,将一杯酒递给了苏承志。 “既然如此,干了这杯之后,你我先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苏承志看着手中的酒杯,觉得自己的运气并不一定那么糟糕,狠了狠心,将其一饮而尽。 但是很快,一股燥意从下腹升腾而起,苏承志顾不得萧明还在此,匆匆离开。 萧明耸了耸肩,转身对苏婉君说道:“苏小姐,看来今日这赏花宴,我是无福消受了。告辞。” 说完,萧明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你不能走。”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萧明,“我看到了,是你,是你把酒洒在了苏公子的身上!” 中年男子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而且,我还看到你偷偷在酒里下了药!” 第34章 搅得滁州不得安宁 “下药?”萧明轻蔑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是哪位?” 中年男子挺直了腰板,傲然开口:“本官乃滁州知县,徐渭!” 萧明眼神微微眯起。 徐渭?他自然是知道的。 滁州城里,除了周文远,还有几股势力盘踞。 这徐渭,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与周文远素无往来,更不是二皇子的人。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探寻。 “徐大人,你这是何意?” 徐渭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萧明,你与周文远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搅得滁州不得安宁。难道,你没有任何要解释的吗!” 看着徐谓眼中杀机必现,萧明心中暗暗嗤笑。 若是徐谓看不过去,早就出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看来,是有人也想滁州的这几块肥肉了。 “在下佩服徐大人为国为民,但是我和周大人,只能算是官民相得,如何能说是狼狈为奸呢?” “一来,我们铲除了王家这等敢杀人的祸害,二来我等施粥于百姓,这都是天大的利民好事啊。” 徐谓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眉头一皱,冷言道。 “萧明,你虽身为勋贵之后,可现如今仍旧是一介庶民!” 话语间,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扫了徐渭一眼。 “百姓又如何,按照徐大人之意,难道百姓就该被随便安上一个罪名受罚?” “你!” 徐谓看着萧明那张脸,短短片刻就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在提醒萧明,身上没有爵位的庶民就像是一只蚂蚁般容易被人捏死。 可萧明却又将这句话移花接木到犯罪上来说,当真令人气急败坏! 萧明轻拂衣袖,朝着徐谓微微一笑,仿若挑衅。 “既然徐大人没有证据,无话可讲,萧某就先告辞了。” 徐渭望着萧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遗憾地摇了摇头。 刚出亭子没多远,喧闹声便从后方传来。 “来人啊,快来人,大公子疯了!” “这里的小厮呢……大公子不要啊。” “救命,大公子你冷静啊。” 苏家仆役的尖叫声,撕破了赏花宴的虚假繁华。 紧接着,官差鸣锣开道,徐渭带着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赶来。 只见花园之中,苏承志袒胸露乳,在花园中大笑着,看到一个人就抱上去,来参加赏花宴的贵女们都吓坏了。 徐谓面色一变,当即让人拎来一桶水浇到苏承志身上,苏承志这才冷静了下来。 苏承志一见到徐渭,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徐大人!徐大人!你要为小民做主啊!萧明,他……他给我下药!” 方才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盘旋,苏承志脸都黑了。 他原本要给萧明下药,好让萧明和婉君成好事。 却不料竟被萧明反将一军,出丑的人成了自己!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在府中还能着了萧明的道! 徐渭脸色一沉,立马命人四处搜查,势必要找出证据! 随后,在苏承志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个空了的小瓷瓶,以及几本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这……这是什么?”苏婉君脸色煞白,惊恐地后退几步。 苏承志则是一脸“悲愤”,指着那瓷瓶和春宫图:“徐大人,这就是证据!萧明他……他狼子野心,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妹妹清白!” 徐渭冷冷一笑,当即命人传唤萧明。 “萧明,你可知罪?”徐渭高坐堂上,厉声质问。 萧明一脸平静,淡淡开口:“不知。” 徐渭眼神一寒,一拍惊堂木:“大胆萧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本官问你,苏家指控你给苏承志下药,意图不轨,你可认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明冷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者而言,我给苏承志下药,难不成我还看上了他不成?” 这话引得公堂上下哄然大笑,徐谓目光幽幽,敲了几下惊堂木才安静下来。 萧明心中已然明白,这徐渭,是铁了心要与他为敌了。 徐谓虽比周文远官阶低,背后却也站着一位皇子。 周文远虽势大,却也不愿轻易树敌,以免节外生枝。 看来,是最近二皇子风头太盛,惹得其他皇子眼红,这才派了徐渭前来搅局。 果然,徐渭话锋一转,旧事重提:“好一个不知!别给本官油嘴滑舌!既然如此,本官便重审李家一案!” 原本已经吓破胆的李家家主,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站了出来,连连磕头。 “大人!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是被萧明陷害的!是他巧取豪夺,逼得我家破人亡啊!” 徐渭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宣布。 “李家无罪释放!萧明,你巧取豪夺,仗势欺人,罪无可恕!”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周文远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他倒不是为了萧明,而是为了那些被萧明“吞并”的产业。若是还回去,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大人,你当真要如此判处?” 萧明眼神冰冷,直视徐渭。 这些时日以来,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识趣之人! “放肆!”见萧明还敢威胁自己,徐渭怒喝,“本官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你萧明,才是那个巧取豪夺,仗势欺人的恶贼!” 他徐谓今日就要打了萧明和周文远的脸,好让他们知晓滁州不是由他们二人做主的! 两人目光对视着,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萧明语气冰冷,恍若寒冰。 “徐大人,你未了解过事情真相,也没有任何证据,只靠着一家之言便轻易定罪,这样的父母官,让百姓如何放心?” 忽然,话音刚落,赵虎带着一群人,押着一队黑衣人,从李家方向,声势浩大地走了过来。 “报——!在李家搜出私藏的兵器,还有……这些刺客!”赵虎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衙门。 第35章 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裳 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油锅,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算什么事儿啊?没凭没据就判案?” “这徐大人,怕不是收了李家的黑钱吧!” “可怜萧公子,一片好心,反倒被冤枉!” 一声声质疑,一句句抱不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直逼徐渭。 徐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着这些话,他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 “肃静!” 他重重拍下惊堂木,声音却淹没在百姓的声浪之中。 萧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那些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这些人,就算看上去失去了活动能力,但是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凶狠! 萧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徐渭。 他倒要看看,这徐渭,如何自圆其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家家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他做梦也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么一手,派人潜入李家。 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 原本是打算,在最后关头,孤注一掷,与萧明拼个鱼死网破。 可如今,这些高手,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渭狠狠地瞪了李家家主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这个蠢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家家主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大人!大人明鉴!这些人……这些人是草民请来的护院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那些被抓的黑衣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是护院!” “我们刚到李家没几天,就被萧明的人给抓来了!” “大人,我们冤枉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场面混乱不堪。 徐渭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直视萧明:“萧明,这些人自称是李家护院,你又作何解释?你总不能空口无凭,就说他们是刺客吧?” 萧明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容。 “徐大人,急什么?是不是刺客,一验便知。”萧明转头看向赵虎,“赵虎,去,让衙役把这些人的衣服扒了!” “啊?”赵虎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围观的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扒衣服?这是什么路数?” “难不成,这刺客身上,还有什么标记不成?” 周文远也有些担忧,忍不住低声询问。 “萧公子,你……你可有把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明神秘一笑:“周大人,放心,虽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我有九成把握。” 徐渭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仿佛胜券在握。 周文远脸色“唰”的一下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竟有些发软。他心中翻江倒海,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立刻与萧家撇清关系,以免惹祸上身。 萧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早就料到,真正的杀手,绝非金钱可以轻易收买。他萧明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那些只为钱财而来的,不过是些亡命之徒。 而整个滁州,只有一处地方的山匪,称得上是亡命之徒。那便是城外恶名昭彰的黑风寨,官府多次围剿,却从未成功。 这黑风寨,有一个独特的标志。 传闻寨主迷信,会在每个寨众的背后,烙上一个大大的“佛”字,声称这样可以得到佛祖庇佑,刀枪不入。 萧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扒光他们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我萧明,愿将李家产业,尽数奉还,并且亲自登门,向李家赔礼道歉!” 徐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应允。 “好!一言为定!来人,给我扒了他们的衣裳!”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挣扎,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服,不肯让衙役靠近。 李家家主见状,扯着嗓子大喊。 “萧明你算个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扒良民衣裳,还有没有王法了!” 徐渭面色一黑,他并不愚蠢,看李家主和这些黑衣人的表现,就明白其中怕是有猫腻! 可现如今,他已经答应下来,若是陡然反悔,岂不就是变相承认萧明是对的? 萧明忽而抬手,扬言赞同了李家主的话。 “李家主说的不错,在下并没有权利扒这些人的衣裳。” 说着,萧明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继续强求,而是转头看向周文远,拱手一礼。 “还请周大人,亲自去李家走一趟,查一查李家最近的账目支出。” 李家家主心中冷笑,得意非凡。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家中的账目,早已被他处理得天衣无缝,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明黔驴技穷之时。 “刺啦——” 赵虎猛然出手,刀光闪过,几名黑衣人的上衣,瞬间被撕裂,露出精壮的后背。 几个斗大的“佛”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百姓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黑风寨的恶名,如雷贯耳。 在百姓眼中,这黑风寨的贼子就如同的恶鬼一般,光是听到名声,便让人惊吓地喘不过气来! “他娘的,还真有‘佛’字!” 一个山匪头目模样的人怪叫一声,目露凶光,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挟持住身旁惊慌失措的李家家主。 “都别动!谁敢过来,老子就先宰了他!” 其余山匪也纷纷反应过来,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将周围的士绅豪强尽数控制,一时间,场面大乱。 李家家主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声嘶力竭地哀嚎:“各位好汉饶命!要钱好说,我李家有的是钱!千万别动手!” “放我们出去!不然,大家同归于尽!”山匪头目将刀锋逼近李家家主的脖颈,厉声威胁。 第36章 你算什么东西 徐渭脸色铁青,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正要开口答应。 “不行!”萧明断然拒绝。 “萧明!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渭怒目圆睁,厉声质问,“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吗?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是为了报私仇,不择手段!” 萧明冷冷地扫了徐渭一眼,语气中满是讥讽, “徐大人,这些士绅豪强是百姓,可你也被忘了,府衙外面那些手无寸铁的也是百姓!你将这些恶人放出去,滁州城里那些百姓怎么办?任由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非作歹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中,原本惊恐万分的百姓,此刻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萧公子说得对!不能放他们走!” “这些畜生,杀了他们!” “为民除害啊!” 百姓们群情激奋,高声呼喊,恨不得将这些山匪碎尸万段。 但,黑风寨的凶名在外,他们也只敢喊喊,真要动手,这些寻常衙役,根本不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李家家主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 “赵虎!赵虎!你不是武艺高强吗?快动手啊!杀了这些贼人,救救我们!” 赵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动不动,低声对萧明讲。 “公子,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和小姐,还有老太君。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突然,一名山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刀,砍向身旁的另一名士绅。 “啊!” 惨叫声中,那名士绅捂着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山匪头目狂吼一声,“先杀了这些人质,再杀出去!” 山匪们彻底疯狂,挥舞着长刀,向被挟持的众人砍去。 “噗嗤!” “噗嗤!” 血光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之中,一名山匪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徐渭,将他拽入人群,用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都别动!再动,老子就杀了他!”那山匪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萧明眼神一凛,带着赵虎等人,飞速向黑风寨的方向追去。 “萧明!你给我站住!” 周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气喘吁吁地拦在萧明面前,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徐渭一死,这滁州,就是我的一言堂了。你追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萧明一把推开周文远,声音冰冷:“周大人,您糊涂了!徐渭是朝廷命官,他要是死在黑风寨手里,你我都要担责任!到时候,别说滁州,整个大周,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周文远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带着衙役,跟在萧明身后追去。 黑风寨大本营,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萧明站在山寨外,观察着地形。他心生一计,吩咐赵虎,如此这般。 片刻之后,山寨内。 萧明独自一人,出现在山匪面前。 “萧明,你还真敢来!”山匪头目看着萧明,冷笑连连,“怎么,想通了?打算放我们一条生路?” “放你们?做梦!”萧明冷哼一声,“我是来救人的!” 他猛然出手,身形如电,瞬间制住几名山匪,将被挟持的徐渭等人救下。 “给我杀!一个不留!” 萧明一声令下,赵虎等人冲入山寨,与山匪展开激战。 “萧明!你敢!”徐渭惊魂未定,看到萧明要对山匪赶尽杀绝,厉声阻止,“你知道这些山匪背后是什么人吗?你这是在找死!” 萧明皱起眉头,看向徐渭:“什么人?” “荣国公府!这些山匪,都是荣国公府豢养的私兵!这些年,官府之所以一直剿匪不力,就是因为有荣国公府在背后撑腰!”徐渭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荣国公府?”萧明冷笑一声,“那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公府!” “你!” 徐渭没想到萧明如此油盐不进。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萧明救了他,他也不会对萧明说出这些利害关系。 两人争执不下。 “砰!” 萧明一记手刀,将徐渭打晕,对周文远吩咐。 “周大人,麻烦你,把徐大人送回去,好生照料。” 山匪们见徐渭被带走,更加嚣张跋扈。 “姓萧的!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荣国公府一定不会放过你!” “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荣国公府的大军,踏平你萧家!” “等着瞧吧!你和你的家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萧明面无惧色,眼中寒光闪烁。 “荣国公府?很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萧明一方,大获全胜,将黑风寨的山匪,尽数擒获。 萧明回到府中,刚进门,珠儿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公子,不好了!荣国公府来人了!” “来得好!”萧明冷笑一声,“我正要会会他们!” 来人是荣国公府的一位使者,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萧公子,恭喜你剿灭黑风寨,为民除害,颇有乃父之风啊!”使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明拱手一笑,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没想到荣国府的消息这么灵通,多谢使臣夸奖,身为国公府府后背,自然得有先辈的神采,否则怎么不算是不肖子孙呢?” 使者面色一怔,随即恼怒万分。 没想到这萧明年纪轻轻倒是长了这么一张利嘴。 他冷哼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阴沉。 “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家国公爷,有一件重要的宝物,要献给皇上。之前,被黑风寨的山匪劫走了。不知萧公子,有没有看到?” “没有。”萧明回答的干脆利落。 “萧公子,这件宝物,对我家国公爷,至关重要。还请萧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们搜一搜萧府!”使者眼神闪烁,语气强硬。 “搜我萧府?”萧明眼神一冷,“你算什么东西!” 第37章 不要一错再错 “搜萧府?你有陛下的圣旨吗?还是有大理寺的文书?”萧明眼神如刀,直视使者,“没有?没有就滚!私闯朝廷命官府邸,是想造反吗?” 使者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在京城,谁见了荣国公府的人,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更何况,这萧家,早已是昨日黄花,一个落魄的空架子罢了! “萧明,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可知道,得罪荣国公府,是什么下场?”使者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在珠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她目光如炬,扫过那使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萧家,世代忠良,清清白白!岂容你这等宵小,在此污蔑!你若再敢胡搅蛮缠,老婆子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进京面圣,向陛下讨个公道!” 老太君掷地有声,气势逼人。 使者被老太君的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言语。他色厉内荏地瞪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好!好!好!你们萧家,等着瞧!” 拂袖而去,背影狼狈。 萧明望着使者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儿,不必担忧。”老太君轻轻拍了拍萧明的手,安慰他,“这荣国公府,乃是当今圣上的岳丈,皇后的生父。这些年,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骄横跋扈,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只是,树大根深,牵连甚广,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明心中了然,难怪这些山匪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座大靠山!只是,他萧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萧国公府的班底重新建立起来。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萧明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幕,恰好被周文远看在眼里。 周文远心中震撼,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强硬,连荣国公府的面子都不给!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荣国公府。 使者添油加醋地将萧府发生的事情,禀告给了荣国公世子赵延。 “什么?这萧明,竟敢如此嚣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赵延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世子息怒!这萧明,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我们斗?”使者在一旁煽风点火。 “哼!他剿灭黑风寨,断了我们的财路,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给我传令下去,让那些人,给萧明一点颜色瞧瞧!” 半月后。 老太君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朝廷的封赏,却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皇帝驳回了为萧明请封国公的奏请!不仅如此,还下旨,日后萧明继承爵位,只能是郡公,而非国公! 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老太君心中的希望。 六皇子和荣国公在朝堂上沆瀣一气。他们大肆污蔑萧明,声称他剿匪不力,纵容匪徒,甚至与山匪勾结,意图谋反! 当今圣上,本就有意削弱藩镇势力,听信了谗言,顺水推舟,借此机会,打压萧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厥过去。 萧明得到这个消息,却出奇的平静。他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转身,对珠儿吩咐。 “备酒,我要请周大人,去凤栖阁,一醉方休!” 凤栖阁,滁州最大的酒楼,也是姬清柔的产业。 周文远接到萧明的邀请,心中疑惑。 这萧明,被皇帝驳回了封赏,竟然还有心情喝酒?莫非,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明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周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国公之位,说没就没,我还这么淡定?” 周文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哈哈哈哈!”萧明仰天大笑,“周大人,您只看到了表面!我萧明,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人在滁州,鞭长莫及!贸然入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要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时机!” 周文远心中一凛,他隐隐感觉到,萧明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狂野的心! 与此同时,荣国公府。 赵延得意洋洋地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萧明,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父亲,孩儿看上了那凤栖阁的姬清柔,不如……”赵延的儿子赵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哼!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入我荣国公府的门?”赵延冷哼一声,“不过,那凤栖阁,确实是个聚宝盆。既然如此,那就给萧明,再加点料!” 他们密谋,设下陷阱,要让萧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萧明得到柳妈妈的消息,得知凤栖阁吃死人的事情,顿时了然,他等的机会来了。 “既然是世子想要见我,那就去见见。” 萧明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将计就计,故意落入赵康的圈套。 公堂之上。 周文远看着堂下对峙的萧明和赵康,心中摇摆不定。 荣国公府的势力,如日中天,而萧明,却势单力薄。 他开始考虑,是否要舍弃萧明,向荣国公府示好。 赵延负手而立,高高在上。 “萧明,我荣国公府的人在你们凤栖阁死了,你作为凤栖阁的东家,难道不给本世子一个交代吗?” 萧明丝毫不惧,眼神之中闪过奇异的神采。 “哦,赵世子想要什么交代,想要让在下将整个凤栖阁都赔给赵世子?” “可是区区一个奴仆,值得那么多银子吗?” 赵延岂会听不出萧明的讥讽之意,心中恼怒更甚! 他愤而看向周文远,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之色。 “周文远,你身为滁州知府,可不要行将踏错,一错再错啊。” 周文远拧眉,心中摇摆不定。 看到周文远的模样,萧明心中早意有所预料。 果不其然,周文远避开了萧明的眼神,拍下了惊堂木。 “凤栖阁的食物有毒,理应给赵世子一些赔偿,萧明,莫要继续争执。” “周文远!”萧明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周文远的思绪。 “你身为滁州知府,本应为民做主,秉公执法!如今,却被权贵所慑,畏首畏尾,成何体统!”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堂外围观的百姓,高声怒吼。 “荣国公府,仗势欺人,陷害忠良!周文远,助纣为虐,包庇奸佞!我不服!我要进京,面见圣上,告御状!” 声音如雷,震耳欲聋。 周文远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第38章 天高皇帝远 “竖子!尔敢!”周文远目眦欲裂,一声咆哮,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赵虎跨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萧明面前,手中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周文远硬生生止住脚步,额头青筋暴起,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府衙外,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萧明的眼神,敬佩中带着一丝担忧。 周文远看着萧明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官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猛然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赵康,“世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阴狠所取代。 他没有回答周文远,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荣国公府,书房内。 “什么?这小畜生,竟然要进京告御状?!”赵延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父亲,这滁州,咱们经营多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咱们的人?可若是让他进了京,万一……万一……”赵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赵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赵康说得没错。天高皇帝远,在滁州,他们可以只手遮天,可一旦到了京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进京!”赵延眼中杀机毕现。 “父亲,孩儿倒是有个主意……”赵康凑到赵延耳边,低声耳语。 赵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就被狠毒所取代,“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两人密谋良久,一个阴损至极的毒计,悄然成型。 萧府。 “什么?你要进京告御状?”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明跪在老太君面前,语气坚定:“孙儿不孝,不能在祖母膝下尽孝,但孙儿必须为父亲,为祖父,为我萧家,讨回一个公道!” 老太君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萧明的脸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孩子,你……你真的长大了。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你父亲和你祖父的死……”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当年,我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只是苦无证据,也无力追查……”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祖母也不拦你。只是,京城不比滁州,人心险恶,你万事要小心!” “祖母,孙儿省的。”萧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起来吧。”老太君将萧明扶起,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这是你祖父和你父亲留下的,他们当年……曾有交代。” 老太君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他们说,若你只愿做个纨绔子弟,这萧家的家业,便任你挥霍。可若有朝一日,你想要做些什么,这……便是他们的一点心意。”老太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明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凝视着令牌上的猛虎,仿佛看到了祖父和父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萧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是当年国公留下的最后底牌。 萧明没有耽搁,立刻前往城外的庄子。 庄子里,五十名汉子,身穿粗布衣衫,看起来与普通农户无异。但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少主!”见到萧明,五十人齐齐跪倒,声音洪亮,震动四野。 他们都是当年国公和世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又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对萧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好!很好!”萧明看着眼前这五十名精锐,心中豪情万丈。有了他们,自己进京告御状,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正准备部署下一步的行动,突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少主!不好了!老太君……老太君她……”小厮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 “又”字一出,萧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他脚下生风,几个箭步冲回萧府,一路上的花草树木都仿佛带着焦灼的气息。 刚踏进正厅,便看见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而她对面,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珠翠环绕,保养得宜,正是苏婉君的祖母,苏老夫人。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明儿,你回来了。”老太君抬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萧明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祖母,孙儿回来了。” 苏老夫人上下打量着萧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便是萧家的大少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苏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却又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 萧明微微颔首,并未接话。他知道,这苏老夫人,绝不是来叙旧的。 “老姐姐,这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苏老夫人终于进入正题,脸上露出几分愁苦之色,“荣国公府的世子,你也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可他偏偏看上了我家婉君,非要娶她进门。我这老婆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老太君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拐杖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荣国公府的世子赵康,品行不端,荒淫无度,整个滁州城谁人不知? 苏婉君若是嫁过去,那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老姐姐,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可婉君那孩子,我是真的疼她。若是让她嫁给赵康,我还不如……还不如……”苏老夫人泣不成声,几乎要昏厥过去。 萧明心中冷笑,这苏老夫人,倒是会演戏。 “老姐姐,我知道你为难,可……可我们两家,毕竟还有旧情在。当年,你家老爷子和我家老爷子,可是为婉君和萧明定下了娃娃亲!”苏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盯着老太君。 第39章 那是个什么货色 老太君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没想到都要古稀之年的老友,有朝一日竟然回来威胁自己! “当初你儿媳妇带着苏婉君上门,可是亲自答应了退婚之事,现如今我萧家和你们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干系!” 见苏老夫人如此咄咄逼人,老太君也忍无可忍,死死地握着拐杖。 萧明上前一步,沉默地扶起老太君。 “老姐姐,你别激动,信物我也带来了,我是真心实意请你们帮忙的。”苏老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老太君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那是她丈夫的遗物,当年,他亲手将这块玉佩交给了苏家老爷子,作为两家结亲的信物。 可后来……后来…… 往事如烟,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老太君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老姐姐,你看看,这玉佩,你可还认得?”苏老夫人步步紧逼。 老太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玉佩,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你如今做了这件事情,可有想过你我之间的情分?” 老太君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悲愤。 苏老夫人却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语气虽是无奈,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火上浇油。 “老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只能将这玉佩,交给荣国公府了。到时候,你家老爷子在天之灵,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他终于明白,这根本就是荣国公府设下的一个局,一个引他入瓮的毒计! “好!我答应你!”萧明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太君,语气坚定,“我会去荣国公府,把苏婉君带回来。” 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好,好,好,我就知道,萧家大少爷,是个有担当的人。” 她起身,假惺惺地向老太君行了一礼,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苏老夫人走后,老太君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明儿,你不该答应的,那是荣国公府的陷阱啊!”老太君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后悔,“你祖父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去冒险的。” 萧明跪在老太君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祖母,您放心,孙儿自有分寸。荣国公府,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总账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荣国公府,你们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安抚好老太君,萧明立刻派赵虎出去打探消息。赵虎是他父亲留下的亲信,身手敏捷,办事可靠。 然后,萧明径直来到了周文远的住处。 周文远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卷公文,神色凝重。 见萧明突然造访,他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相迎。 “萧公子,您怎么来了?”周文远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是试探。 萧明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周大人,先前在公堂之上在下多有得罪,说的那些话是给荣国府的世子听得,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周文远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试探:“萧公子说笑了,本官身为滁州的知府,岂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而来针对萧公子?” 萧明摆了摆手:“在下自然知道周大人心胸宽广,滁州有周大人在,定然会海晏河清。” 说着,萧明陡然话锋一转。 “此番进京告御状,在下是想要彻底解决荣国府这个心腹大患。” 周文远闻言,心中震惊极了,他没有想到萧明的图谋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荣国公府和萧国公府比起来简直是就是蚂蚁和大象! 尤其是现在荣国公府还有个皇后女儿和太子外甥! 萧明想要动他们,不亚于是蚍蜉撼树! 萧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攻心。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凤栖阁的生意,还需要周大人照拂。还有我祖母,也希望周大人能时常过去看看。” “府中只有我祖母,我也担心奴大欺主,还望周大人可以仔细一些。” 听着萧明的这番诚恳的话,看着萧明真诚的神情。 周文远已经放下了戒备心。 是啊,老太君和凤栖阁都在这里,萧明还要靠自己的帮助,岂会对付他? “这是应当的,萧公子放心便是。”周文远应允下来。 萧明这一次就是为了稳住周文远,毕竟对方只要银子,其他的好说。 见效果不错,萧明便打算离开。 周文远看着萧明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当初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人说了一番激昂恳切的言语,说的人心沸腾。 而他自始至终,也只看到了那人离开的背影。 昔日今日,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萧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文远涩然开口,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哽咽之色。 “什么事?”萧明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周文远要说的,必定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当年,萧国公和世子的死,并非意外。”周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明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直怀疑父亲和祖父的死另有隐情,却苦无证据。原本打算进京之后再慢慢调查,没想到,周文远竟然知道内情! “他们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明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 周文远看着萧明,眼神满是复杂之色,他不知道今日说出这件事情究竟是好是坏,但是起码不再隐瞒萧明。 就当是,还了当初萧国公对他的提点之恩吧。 周文远喉结上下滚动,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叛国。” 第40章 随时可能倾覆 萧明如遭五雷轰顶,身形剧震,脸色煞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叛国?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这……这不可能!”萧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文远,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周文远轻叹一声,语气沉重:“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当年确实有这样的传言。许多人都不相信,陛下也曾下令严查,将这些谣言尽数压了下去。否则,以当年之事,你以为,如今这世上还会有萧国公府吗?” 萧明身子一晃,险些跌倒。他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啊,若真坐实了叛国之罪,别说他萧明,就是整个萧国公府,都会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陛下……陛下是信任祖父和父亲的……”萧明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周文远,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文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陛下当年是信任萧国公和世子,可如今,他们都已不在人世。如今的萧家…圣眷不在…对于陛下而言…无异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过如此…” 萧明猛地攥紧了拳头,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周文远的意思。 皇帝信任的人已经死了,如今的萧家,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国公府的荣耀,但在皇帝眼中,恐怕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地位,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随时可能倾覆。 “难道……就没人知道真相吗?”萧明不甘心地问,“荣国公府……他们为何不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周文远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他们当然知道。但此事牵涉太广,一旦揭开,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动摇国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敢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萧明心中了然。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谁也不敢轻易点燃。 但同时,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我不相信!”萧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我不相信祖父和父亲会叛国!我要进京,我要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 他紧紧盯着周文远,一字一顿:“我要让那些陷害萧家的人,付出代价!” 周文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萧国公,看到了那个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荣国公府设宴之日。 萧明简单收拾了一番,只身前往荣国公府。 他没有带赵虎,也没有带任何家丁。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带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荣国公府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赵康,荣国公世子,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 见到萧明孤身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萧大公子吗?怎么,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你家那个忠心耿耿的赵虎呢?”赵康阴阳怪气。 萧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赵康却不依不饶,继续冷嘲热讽:“怎么,萧大公子这是认命了?知道自己斗不过我们荣国公府,所以乖乖地来送死了?” 他凑近萧明,压低声音:“告诉你,苏婉君,我是娶定了!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没用!” 赵康得意洋洋,他身边的几个公子哥也跟着起哄,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在他们看来,萧明今日前来,就是自取其辱。 赵康和苏家的人皆以为,退婚是萧明欲擒故纵的把戏,如今他单刀赴会,更坐实了对苏婉君的“一片痴心”。 他们的计划,似乎天衣无缝。 长廊转角处,一抹倩影静静伫立。苏婉君看着被众人围攻的萧明,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退婚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间,荣国公府的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赵康志得意满地站起身,举起酒杯,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炫耀: “诸位,今日是我赵康的大喜之日!我即将迎娶苏家千金苏婉君为妻!” 话音未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众人纷纷向赵康道贺,奉承着荣国公府与苏家的联姻。 萧明也轻轻鼓掌,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扬了扬眉: “赵世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对苏姑娘一片痴心,竟然要娶商户之女为正妻。苏姑娘,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苏家往后,怕也是要平步青云,水涨船高了。” 赵康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萧明竟然还敢出言讽刺。 他眯起眼睛,冷哼: “萧明,你也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与婉君的婚约,早已是过去式。如今,婉君是我的未婚妻,你再纠缠不清,可就太难看了。” “那又如何,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和你,到底谁更难看一些?”萧明针锋相对。 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萧明举起酒杯,朝着赵康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质酒杯,瞬间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时,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从内院冲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将萧明团团围住。 赵康脸色铁青,他原本打算在宴会之后,再让这些人出来“教训”萧明。 可没想到,萧明这一摔杯,竟让他的计划提前暴露。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错就错。赵康咬牙切齿地盯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明不语,微微挑眉,眼底深处尽是轻蔑,他扫了那些家丁一眼,又看向赵康: “赵世子,当真要这么做?” 赵康以为萧明怕了,心中的得意更甚,他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日,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别想活着离开荣国公府!” 他看着萧明,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你以为,这里还是你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萧明轻轻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屑。 他缓缓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荣国公府高耸的院墙之上。 他们手持弓弩,箭在弦上,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宴会厅内的每一个人。 场面,瞬间反转。 第41章 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赵康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早有准备。 那些黑衣人,一个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家丁护院,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萧明!你竟敢在荣国公府撒野!”赵康色厉内荏,手指着萧明,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以为,凭着这几个人,就能翻天不成?” 苏婉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萧明竟然为了她,敢在荣国公府拔刀相向,甚至不惜与赵家彻底撕破脸皮。 这一刻,苏婉君心里既有感动,又有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荣国公府与萧国公府,虽说都有“国公”二字,但实力悬殊,已是云泥之别。 她怕,怕萧明为了自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萧明,你快走!” 苏婉君挣脱开赵康的手,冲着萧明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要管我!快走啊!” 赵康气得七窍生烟,他万万没想到,苏婉君这个平时看着温婉柔顺的女人,竟然会在这时候向着萧明。 “贱人!”赵康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苏婉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竟敢帮着他?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萧明眼神一凛,他原以为苏婉君是个高高在上贪慕虚荣的女人,却不料她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让自己离开。 看着面容阴狠的赵康,萧明从身旁黑衣人手中接过弓箭,眼神微眯,“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奔赵康而去。 赵康只觉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地松开了苏婉君的手,向后退去。 萧明趁机上前,一把将苏婉君拉到自己身后,护在了身侧。 苏婉君抬头,望着萧明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可靠,那么的让人心安。 “啊——” “杀人啦——” “快跑啊——”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对赵康动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尖叫着四处逃窜。 赵康擦去脸上的血痕,眼中的恨意几乎是要化成了实质。 “萧明!” 萧明压根不惧,弓箭上又搭上第二支箭,语气挑衅而又冰冷。 “赵世子,接好了!” 离弦之箭明晃晃地朝着赵康的面门而去,赵康顿时被吓得呆立住了,心中的恐惧如同海浪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席卷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射杀他! “砰”地一声。 一旁的家丁见少爷竟然站着不动,一把将其推开,总算是抱住了赵康的性命。 赵康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明拿着弓箭,唇角含笑。 “啧,赵世子则是腿软了,怎么坐在地上?” 赵康回过神来,怒急攻心,脸上满是愤恨! 萧明竟然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世子上!” 周围的家丁朝着萧明等人一拥而上,周围顿时混乱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很快惊动了荣国公。 荣国公急匆匆地赶来,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刀光剑影,箭矢横飞,自己的儿子赵康正一脸惊恐地躲避着,而萧明,则护着苏婉君,与一众家丁对峙。 “住手!都给我住手!”荣国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大声呵斥着,可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荣国公一眼就认出,那些黑衣人,正是当年萧国公麾下的精锐。 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以为,萧家在萧国公死后,早已没落,不成气候。可如今看来,萧家依旧保留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而他们荣国公府,这些年全靠着皇后娘娘的扶持,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根基尚浅,底蕴不足。若是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只怕…… 想到这里,荣国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贤侄,你冷静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荣国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试图稳住局面。 萧明被荣国公说出来的“贤侄”儿子恶心的够呛。 “好好说?荣国公,这话您说得不觉得亏心吗?若不是您儿子先动手,我又岂会如此?” 他心里清楚得很,荣国公这只老狐狸,表面上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当年萧家遭难,这老家伙绝对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荣国公被萧明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贤侄啊,这苏小姐已经和你退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一个区区的商户之女嫁给赵康,成为世子夫人,便是最大的荣幸了。” 士农工商,一直以来商人的地位就是最低下的。 能攀上国公府,的确是一种荣耀。 周围平静下来的宾客们窃窃私语,似乎是在指责萧明多管闲事。 苏婉君站在萧明的身后,面前的这道身影给她很大的勇气。 “我,我不愿意嫁给赵康!” 众人哗然,没想到还真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巧取豪夺。 萧明呵呵一笑,面带讥讽:“赵叔父,你看人家不愿意的,仗势欺人可要不得。” 荣国公没想到打脸来的那么快,一张老脸青白交加。 赵康当真是无用,连个商户之女都搞不定! 荣国公转头瞪了赵康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赵康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孽障!还不给我跪下!”荣国公怒吼,“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父子俩这出苦肉计,让萧明心里舒坦极了。他也不客气,在一旁煽风点火。 “荣国公,您也别太生气了,毕竟令公子也是一片痴心嘛。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 荣国公听着萧明阴阳怪气的嘲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他偏偏又发作不得,毕竟,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弓弩,可不是吃素的。 最终,荣国公硬生生地将这口气咽了回去。 “这不孝子,教训也教训过了,萧贤侄还要什么?” 萧明感受到了荣国公的冷意,清楚要是继续下去,就得鱼死网破了。 他见好就收:“希望赵世子日后不要说胡话了,这婚约哪有一头热的,赵叔父你说呢?” 荣国公的目光冰冷地盯着萧明:“区区一个商户之女,我赵家还不放在眼里!” “希望赵世子说到做到,萧某告辞。” 萧明达到了来这一次宴会的用意,带着苏婉君扬长离去。 看着萧明和苏婉君离开的背影,又看着院中狼藉的一片。 荣国公气不打一处来,原以为这是一场必赢的事情,结果却在这些人面前出了大丑! “孽障,真是孽障,老夫竟然信了你的话!” 荣国公随手捡起了一根树干,朝着赵康批头盖脸地打去。 赵康抱着头躲来躲去,整个人狼狈不已。 “萧明,萧明……” 父子俩对萧明的愤恨肆意增长,脸上满是狰狞。 他们迟早会让萧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2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萧明并不知道荣国公府的情况,他带着苏婉君离开了荣国公府。 马车内,苏婉君如坐针毡,时而偷瞄萧明一眼,欲言又止。她那娇羞的模样,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惹人怜爱。 萧明并非木头,自然察觉到了苏婉君的异样。 只是,他如今在思索着荣国府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苏婉君的模样。 “萧公子,此去京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你要多加小心。” 苏婉君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嗯。”萧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似在思索着什么。 苏婉君见萧明这般敷衍,心中一阵失落。 她觉得自己越发地看不透萧明了,让她忍不住有些沮丧,又想去探究。 眼看着苏府越来越近,苏婉君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吁——” 马车停了下来,苏府到了。 苏府上下,早已得到消息,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在门口,迎接苏婉君的归来。 “恭迎小姐回府!” 这阵仗,倒让苏婉君有些不自在。她连忙下了马车,搀扶起众人。 苏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拉着苏婉君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祖母了。” 苏婉君心中一暖,正要开口安慰,却见苏老夫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萧明啊,老身真是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婉君这丫头,怕是……” 说着,苏老夫人竟要给萧明下跪。 萧明连忙扶住苏老夫人,客套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 “老夫人,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不知,先前答应我的东西……” 苏老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本想借着感谢之名,将玉佩之事含糊过去,可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直接。 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萧明,也太不识抬举了!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可眼下,众目睽睽,她又不能失了面子。 “萧公子莫急,玉佩老身自然是记得的。”苏老夫人干笑两声,眼神示意身旁的丫鬟。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丫鬟有所行动。 “怎么回事?”苏老夫人有些恼了。 萧明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夫人,莫不是舍不得了?若是如此,我便自己去取了。” 说着,萧明竟真的迈步朝苏府内走去。 “你!你敢!”苏承志见状,怒吼一声,想要阻拦。 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觉脖颈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然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出手的,正是萧明身后的黑衣大汉。 “放肆!” “反了!反了!” 苏家众人见状,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指责萧明。 可当他们看到黑衣大汉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中那锋利的钢刀时,又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苏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苏府动刀子。 “萧明!你……你别太过分!”苏老夫人咬牙切齿。 “过分?”萧明冷笑,“比起苏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苏家众人:“玉佩,我今日是拿定了。谁若不服,尽管来试试。” 这霸气的话语,震慑全场。 苏老夫人脸色铁青,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让人取来了玉佩。 “萧公子,玉佩给你。只是老身有一言相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老夫人皮笑肉不笑。 萧明接过玉佩,掂量了两下,并未理会苏老夫人的话。 这时,苏婉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匣子。 “萧公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苏婉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萧明瞥了一眼那匣子,里面装的,无非是一些金银首饰,以及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他知道,苏婉君是真心感激自己。 在这苏家,恐怕也只有她,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好,我收下了。”萧明没有拒绝。 他接过匣子,转身离去,没有再看苏家众人一眼。 马车上,黑衣大汉忍不住开口:“主子,那苏婉君给您的匣子里,好像有封信。” “哦?”萧明挑了挑眉,打开匣子,果然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苏婉君写的,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情。 信中,苏婉君提到,她有一位闺中密友,名叫柳如烟,乃是京都巨贾柳万金的独女。 柳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在京中也算有些势力。 苏婉君已与柳如烟通过气,若萧明在京中有何难处,可去柳府寻求帮助。 看完苏婉君的信,萧明心中五味杂陈。 刚穿越过的时候,苏婉君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却这般尽心尽力,着实让人费解。 他将信和匣子一并收好,个中缘由,或许只有日后慢慢探寻了。 “启程,凤栖阁。”萧明吩咐一声,马车辘辘而动。 凤栖阁内,姬清柔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萧明,她美眸中流露出万般不舍,却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萧明轻声问。 姬清柔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都准备妥当了。” 萧明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递给姬清柔和一旁的柳妈妈:“这是我为凤栖阁日后发展制定的计划,你们按部就班执行便是。” 柳妈妈接过,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这计划之周密,简直匪夷所思!她看向萧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姬清柔则没有细看,只是紧紧攥着那些纸张,仿佛那是萧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京城不比滁州,你万事小心。”姬清柔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 萧明微微颔首:“我会的。” “其实,我……”姬清柔欲言又止,她想说自己可以一同前往,可话到嘴边,又被萧明打断。 “清柔,你留在青州,帮我照看好老太君。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会有人对她不利。”萧明语气严肃。 姬清柔明白,萧明这是在托付重任。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定会护老太君周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若你在京中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咱们凤栖阁的东家。我已经跟他提过你的事,他对你……很是欣赏。” 萧明一愣,凤栖阁的东家?这倒是条线索,他记在了心里:“好,我知道了。” 第43章 我是来帮你的 与此同时,帝都风起云涌。 二皇子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指节轻敲桌面,神色慵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明要进京了?”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当初那笔银子,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唤来心腹幕僚:“去,派人‘迎接’一下这位萧公子。如此‘慷慨’之人,本皇子甚是‘欣赏’,说不定能成为本皇子的……摇钱树。在这京城,有钱,才能使鬼推磨!” 东宫内,气氛一如既往。 “萧明要是进京,想必父皇定然会很高兴。” 太子对面坐着一个宫装女子,两人执手对弈,闲适的气氛之中带着一丝锋芒。 女子眼中也闪过好奇之色。 “臣妾也很期待这位能让荣国公府吃亏的主,究竟是何妨神圣。” 太子哈哈一笑,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怒意,脸上闪过莫名的神采。 赵康那帮蠢货,以为身在滁州就能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 却不知道,关于滁州的奏章早就如同雪花一般飞入了御书房。 身为储君,外家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倒处处掣肘,净给他惹麻烦。 “萧明这小子,倒也有些手段。让荣国公府那帮老东西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他们整日里自诩功高盖世,目中无人!” 而六皇子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六皇子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萧明!他竟敢来京城!”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来人,给本皇子备马,不,备‘好’人!本皇子要让他有来无回!” 镇北侯世子秦怀玉,自上次在滁州苏婉君面前丢了脸面后,便一直耿耿于怀。 听闻萧明要进京,顿时精神一震,他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召集了一帮狐朋狗友。 “哼,姓萧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镇北侯世子狞笑着,“兄弟们,这次,咱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这位‘贵客’!” 回到萧府,萧明简单收拾了行囊,又去向老太君辞行。 老太君拉着萧明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无非是些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的话。 萧明一一应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留下一半人马,保护老太君。”萧明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当初原身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纨绔,并没有和任何人树敌,萧府自然无恙。 可现在滁州已经被他闹了个天翻地覆,即便有周文远和姬清柔,萧明也不放心。 “是!” 萧明看着祠堂之中,老太君佝偻着身躯,正在给祖宗烧香,满腹不舍。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有老太君给了他亲人的温暖。 此去天高路远,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萧明心中幽幽一叹,但是此行,必须得去! 萧府的清白,必须要洗刷干净! 老太君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看向萧明。 “明儿,你要去京城了,现在来见见你的祖父和父亲吧。” 萧明浑身一震,当初原身可没有进入过祠堂。 他走了进去,当看到摆放整齐的一块又一块地令牌,他心中没有任何惧意,而是敬佩! 这些人,都为了国家付出了性命,他们值得敬重! 萧明的目光放在了祖父“萧岱宗”和父亲“萧定邦”以及二叔“萧安国”的灵牌上。 他重重地跪下,很是诚恳地磕了个头。 “不孝子孙萧明,来见祖父,父亲,和二叔了!” 老太君看着萧明磕头的一瞬间,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这些年来看着萧明纨绔、败家,可到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是安全的。 可如今这个萧府唯一的子孙又要去京城这个虎狼之地,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 她在孙儿的身上看到了儿子和丈夫的影子,可她更怕落得和丈夫儿子一样的下场! “明儿……”不如你不去了。 老太君狠狠地咬了咬舌尖,用理智止住了那句话。 萧明站起身,笑着看向老太君。 “祖母,你就在家中等着孙儿建功立业吧,孙儿一定会将萧家的荣耀挣回来。” “并且,会让它更上一层楼!” 老太君满含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萧明的背影愈加不舍。 正当萧明要去拿行李的时候,珠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禀报。 “少爷,徐渭徐县令求见。” 徐渭?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萧明皱了皱眉,他跟这位徐知县,并没什么交情。 自从上次在山寨那边不欢而散之后,徐渭并没有联系他。 这大晚上的过来,摆明了是有重要的且不得为人知的事情。 “徐大人,请坐。” 萧明将徐渭让进书房,自己则坐下来,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头也不抬地问,“不知徐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徐渭看着萧明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萧公子,我是来帮你的。” 萧明翻动账本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徐渭,目光中带着审视。 “帮我?徐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京城不比滁州,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徐渭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递给萧明,“这是京中一些主要人物的资料,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萧明接过绢帛,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对京城确实不甚了解,手下势力也多在滁州,徐渭这份“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信任徐渭。 毕竟当初,他已经得罪了徐渭以及徐渭背后的势力,谁知道究竟是不是虚晃一招。 他将绢帛收好,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徐大人好意。” 徐渭自然明白萧明的意思,他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萧公子不必多疑,先前你救了我,这就是我的谢礼。” 起身告辞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明一眼:“萧公子,你得罪的人,可都在京城等着你。” “可你,无根无基,孤立无援,若是遇到困难,可没有下一个周文远出来帮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第44章 尿了老夫一身 萧明一行人马不停蹄,出了青州地界,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稍作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几分寒意。 萧明却无心烤火,独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反复摩挲着徐渭给的那卷绢帛。 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公子,喝口热水吧。”赵虎递过一个水囊,瓮声瓮气地劝慰,“赶了这么久的路,兄弟们都累了,歇歇脚也好。” 萧明接过水囊,心不在焉地灌了一口,辛辣的烧酒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赵虎,你说,咱们这次进京,会顺利吗?” 赵虎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公子放心,有俺在,谁敢来找麻烦,俺一拳一个,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萧明苦笑,赵虎的勇猛他自然信得过,可京城那些人,怕是不会跟你明刀明枪地干。 正思忖间,四周突然静得落针可闻,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不对劲!”萧明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衣人,如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粗略一数,竟是萧明所带人手的两倍有余! “萧明,你倒是警觉!”为首的刺客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可惜,今儿个,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萧明心头一沉,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赵虎,你带几个人,护送公子突围!”队伍里有人急切地喊。 “放屁!”赵虎怒目圆睁,将萧明护在身后,“要走一起走,谁他娘的也别想动公子一根汗毛!” “哈哈哈……”刺客头领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围?你们有那个本事吗?兄弟们,给我上!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黑衣刺客们如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萧明带来的人虽是精锐,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赵虎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左劈右砍,勇不可当,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可他护得了萧明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眼看着一个刺客瞅准空当,挥刀朝萧明脖颈砍去,赵虎目眦欲裂,却被几个刺客缠住,分身乏术。 萧明面色凝重,紧紧地盯着那个刺客。 若是全力一搏,也未必也没有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另一侧的山林中射出,精准地射杀了一片刺客。 紧接着,又一队黑衣人杀出,加入了战团。 这群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竟比那些刺客还要强悍几分。 萧明等人惊疑不定,这是哪路人马? 难不成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当看清这群黑衣人的招式后,萧明身边的一个精锐小队成员顿时惊呼。 “这些……这些人的招式和国公爷教的一模一样!” 国公爷?!萧明心中一震,难道他们竟然和祖父还有关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嚣张的刺客们,在这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杀得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满地尸骸,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走到萧明面前,摘下了面罩。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刀削斧凿般的轮廓,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但此刻,那双锐利的鹰眼中,却满是激动和欣慰。 “你……你和你爷爷,和你父亲,长得真像!”黑衣人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 萧明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公子,”身旁的精锐小队成员连忙低声解释,“这位……这位是屠嚣屠将军,是老国公爷当年的副将,也是如今……如今的神武大将军!” 什么?!萧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神武大将军,那可是大周朝军方数一数二的人物!竟然是祖父的旧部! 屠嚣看着萧明震惊的样子,哈哈大笑。 “怎么,傻了,不认识你叔父了?” “你刚出生那年,老夫还抱过你,你可半点不客气,尿了老夫一身啊。” 萧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侄儿萧明,拜见屠叔父!多谢叔父救命之恩!” 他心中感慨万千,礼不可废,此刻唯有感激。 屠嚣拨开被血染红的草叶,寻了块干净地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萧明也坐。 “明儿,这些年,叔父我......唉,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你们呢。当年国公爷和世子爷出事,我远在边关,鞭长莫及。等我听到风声,一切都晚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萧家,担心老太君,也担心你。” 屠嚣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那份关切之情,似要溢出来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如今看到你这般年轻有为,也算是对得起国公爷和世子爷的在天之灵。” 萧明脸上挂着浅笑,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若屠嚣真这般关心,怎会十几年间从未踏足萧府半步?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面上,他仍是恭敬有加,语气诚恳:“屠叔父挂念了,祖母她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您不必太过忧心。”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祖母这些年,过得着实不易。 屠嚣见萧明这般“信任”自己,心中一宽,又问。 “明儿,你这次进京,可是为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滁州荣国公府欺人太甚,步步紧逼,侄儿忍无可忍,只能进京告御状。” 萧明直言不讳,却也避重就轻。 他并不信任这位突然出现的屠叔父,总觉得对方来得太过巧合,时机也太过微妙。 至于萧家当年之事,他相信皇帝心中自有一杆秤,轮不到他来多嘴。 “至于家父和祖父之事,陛下圣明烛照,自有论断,侄儿不敢妄加揣测。” 萧明垂下眼睑,将眼底的戒备尽数掩去。 第45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屠嚣原本还想表达一下叔父的热情,大手一挥,就要将萧明带回自己府上。 不料,萧明却婉言谢绝了。 “多谢叔父好意,不过萧家在京中也有祖宅,侄儿还是住自家方便些。” “等到侄儿收拾好了之后,再请叔父一叙。” 屠嚣一愣,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萧家虽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京中置办一处宅院还是不难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转瞬即逝,只得作罢。 “需要什么,就和老夫说,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萧明领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进了京城,直奔萧家老宅而去。 这宅子虽有些年头了,但格局气派,只是久无人居,略显萧条。 刚安顿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宫里就来了人。 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趾高气扬地进了门,见了萧明,却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小的见过萧公子,小的是奉二皇子的令,来看看萧公子刚入京还习惯不习惯。” 萧明心中诧异,他与周文远虽有往来,却从未与二皇子有过任何交集,这太监前来,所为何事? “多谢殿下和公公好意,在下一切都好。” 那太监也不卖关子,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递到萧明面前:“萧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您不是要告御状吗?这些都是荣国公府指使刺客,意图谋害您的铁证!有了这些,您在陛下面前,也能多几分胜算。” 萧明翻看着卷宗,心中冷笑,这二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荣国公府乃是太子母族,这是要借自己的手,去对付太子啊! 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满脸感激。 “公公替我谢过二殿下,此等大恩,萧明没齿难忘!” 那太监见萧明如此“上道”,心中更是欢喜。 他本就得了二皇子的授意,要好生结交萧明,此刻见萧明如此识趣,便又压低了声音,透露出几分隐秘。 “实不相瞒,萧公子,我家主子原本也打算亲自去接您的,只是被大将军抢了先。不过您放心,二殿下说了,定会在陛下面前提起您,让您早日见到陛下。” 萧明心底暗忖,这二皇子倒是比想象中还要看重自己。 他立刻使了个眼色,珠儿会意,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公公和二殿下不要嫌弃。” 萧明将锦盒递上,语气诚恳。 那太监眉开眼笑,接过锦盒,掂了掂分量,更是满意。 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打发走了二皇子的人,萧明吩咐赵虎等人仔细布置府中防卫,自己则换了身便装,出门去了。 京城果然比滁州繁华百倍,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萧明心中盘算着,既然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总得有些营生,维持生计。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凤栖阁。正欲进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萧明!你给我站住!”一声厉喝,带着浓浓的恨意。 萧明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怒目而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世子,秦怀玉。 秦怀玉见了萧明,顿时两眼放光,仿佛饿狼见了肥羊。他一挥手,身后立刻涌上来一群狐朋狗友,将萧明团团围住。 “好你个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秦怀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萧明生吞活剥,“在滁州,你有人护着,我奈何不了你。可这是京城!是我秦怀玉的地盘!今儿个,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镇北侯府,是什么下场!”他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萧明跪地求饶的模样。 萧明斜睨着这群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负手而立,声线清冷,徐徐质问:“秦怀玉,你想做什么?” 秦怀玉被他那轻蔑的眼神刺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死死盯着萧明,脑中飞快转动。他知道,萧明此番进京,是为了告御状,扳倒荣国公府。 若能让萧明在京城这些达官显贵面前颜面尽失,身败名裂,那他的御状之路,自然也就断了! 想到这,秦怀玉眼珠一转,瞥向了身旁的凤栖阁。 凤栖阁,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来往的都是王公贵胄,文人雅士。 若是在这里让萧明出丑…… “萧明,你不是自诩才高八斗吗?”秦怀玉狞笑着,故意提高了嗓门,“敢不敢与人比试比试?” “哦?”萧明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凤栖阁的姑娘们,个个才貌双全。你若能胜过她们,我秦怀玉便认输,从此以后,见着你绕道走!”秦怀玉一指凤栖阁的大门,语气中满是挑衅,“怎么样,敢不敢?” 他算准了萧明不会拒绝。 毕竟,哪个读书人不想在美人面前展现才华?更何况,这还是在京城,在这么多权贵面前! 萧明心中冷笑,秦怀玉这点小伎俩,他岂会看不穿? 不过,他正愁着如何在京城立足,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有何不敢?”萧明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神情自若,仿佛胜券在握。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向凤栖阁门口,却被两个身着锦衣的护院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护院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眼神中带着警惕。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公子都不认识?” 一个纨绔跳了出来,指着护院的鼻子骂道,“知道这是谁吗?镇北侯府的秦公子!还有这位……”他指向萧明,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这是从滁州来的……嗯……萧公子!” “滁州来的?”护院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轻蔑,“凤栖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进的,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你!”那纨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秦怀玉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萧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凤栖阁有个规矩,想要进去,得先对上门口的对联才行!” 他看向萧明,眼神中满是戏谑:“怎么样,萧公子,要不要试试?”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早已将这些人的心思猜了个透。 他冷哼一声,讥讽道:“怎么,不是说在京城,你们一个个手眼通天吗?怎么,连个人都带不进去?” 第46章 凤栖阁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这话一出,秦怀玉和那群纨绔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嘲讽过? “你!你说什么?!”一个纨绔气得跳脚,指着萧明的鼻子大骂,“你个土包子,竟敢瞧不起我们?!” “带!今天我还非得把他带进去不可!”秦怀玉也被激起了火气,他一把推开那两个护院,就要往里闯。 “哎!秦公子,您不能这样!”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手拿折扇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正是凤栖阁的管事。 “怎么,连我也不能进?”秦怀玉怒目圆睁,瞪着那管事。 “秦公子息怒,您当然能进,只是……”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为难,“只是这规矩不能坏啊!您要是硬闯,让小的很难做啊!” 秦怀玉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带来的这些狐朋狗友,平日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真要论起才学,那可就…… “这……”秦怀玉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管事见状,心中暗自得意。 他早就看这群纨绔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东家!”跑进去报信的小厮连忙躬身行礼。 这中年男子,便是凤栖阁的东家,也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凤栖阁的东家和几位花魁正在商议今晚的雅集,这事关乎到他们凤栖阁未来的名声。 “东家,是秦公子他们……!”小厮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凤栖阁东家听完,眉头微微一皱,当听到萧明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姬清柔先前送来的信件,嘱咐自己要照拂一位来自滁州的年轻人。 莫非,就是此人? 东家看向门口那道玉树临风的身影,问道:“那位萧公子,可是从滁州来的?” 小厮一愣,连忙点头:“回东家,秦公子他们,正是这么介绍的。” 凤栖阁的东家顿时来了兴致,他捋了捋胡须,缓步走下楼来,朗声道:“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让他进来吧!”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正与凤栖阁东家并肩而立。 她身段婀娜,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正是凤栖阁的头牌,也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柳如是。 柳如是轻摇团扇,美眸流转,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朱唇轻启:“东家,您说,这位萧公子,当真如姬姐姐信中所言,是个不世出的人才?” 东家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姬姑娘的眼光,向来不会错。何况,这位萧公子,能让姬姑娘亲自修书,让我照拂一二,想必有过人之处。” 柳如是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那如是倒要好好瞧瞧了。” 两人说话间,已缓步走下楼来。 楼下,秦怀玉还在跳着脚地跟管事叫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小爷的路?信不信小爷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 管事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谁让这位爷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呢? 他一个小小管事,可惹不起。 “秦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管事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小的这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为难你?小爷今天还就为难你了!”秦怀玉越发嚣张,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你今儿个要是不给小爷一个交代,小爷跟你没完!” 正闹得不可开交,先前被派去通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东……东家有令!”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萧明,“这位萧公子……可以进去!” 秦怀玉一听,顿时得意洋洋,一把推开管事,冲着萧明扬了扬下巴:“瞧见没?还是我们东家识趣!土包子,还不快谢谢小爷?” 他以为,这是东家卖他面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谁知,那小厮却是一脸鄙夷,毫不客气地泼了他一盆冷水:“秦公子,您误会了。东家说了,萧公子是我们凤栖阁的贵客,自然可以进去。至于其他人嘛……还是得按规矩来!” “你!”秦怀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厮,竟敢当众打他的脸?! “你个狗奴才!竟敢跟小爷这么说话?!”秦怀玉怒吼,恨不得把这小厮生吞活剥了。 小厮却是不卑不亢,冷哼一声。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怎么,秦公子是想违抗东家的命令?” “你!你!”秦怀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跟东家对着干。毕竟,凤栖阁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秦怀玉,还真是个草包! 他缓步走进凤栖阁,目光扫过大堂,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张高台,上面铺着红毡,显然是为比试准备的。 台下,早已围满了人,有达官贵人,也有平民百姓,一个个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儿个这凤栖阁,可是要上演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柳如是,要跟人比试诗词了!” “哦?对手是谁?竟敢挑战柳姑娘?”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柳姑娘,可是当今大儒苏慕白唯一的关门女弟子!那才学,可不是盖的!” “这么厉害?那谁还敢跟她比啊?” 萧明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了然。原来,这位柳如是,竟还有这等身份! 能入苏慕白这老头的眼里,还能让他破格收取女弟子,看来这柳如是,的确是才华了得! 他正思忖间,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端,沁人心脾。 萧明转头,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他身旁,面带微笑,气度不凡。 第47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公子可是滁州萧明?”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萧明心中一动,拱手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呵呵,我是这凤栖阁的东家。”中年男子自我介绍,笑得意味深长。 萧明心思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原来是东家,失敬失敬。” “萧公子客气了。”东家上下打量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早就听闻萧公子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寒暄几句,东家便引着萧明在一旁落座。 “萧公子,今日这场比试,你可有把握?”东家试探着问道。 萧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尽力而为罢了。” 东家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有何依仗,竟能如此自信? 很快,比试开始了。 柳如是款款登台,一身淡雅的衣裙,衬托得她越发清丽脱俗。她环视四周,微微一笑,如春风拂柳,令人心旷神怡。 “今日,如是献丑了。”柳如是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不知哪位才俊,愿与如是切磋一二?”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喧哗。 “我来!我来!” “柳姑娘,让我来跟你比!” 众人争先恐后,都想在这位名满京城的才女面前一展身手。 然而,柳如是却只是微微摇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位公子,可敢上台一试?”柳如是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 众人一愣,顺着柳如是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角落里,神情淡然,似乎对这场比试并不感兴趣。 “这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不是京城人士。” “他敢跟柳姑娘比?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看好萧明。 秦怀玉更是乐开了花,他巴不得萧明出丑呢! “姓萧的,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现在怂了?”秦怀玉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要是不敢比,就赶紧滚回你的滁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身旁的那群纨绔也跟着起哄,一个个阴阳怪气,极尽嘲讽之能事。 “就是!一个土包子,也敢跟柳姑娘比?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哈!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众人的嘲笑,萧明却是不为所动。他缓缓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既然柳姑娘盛情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明拱手道,神情平静,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好!”东家在一旁抚掌大笑,“萧公子果然有胆识!来人,开盘!就赌萧公子和柳姑娘,谁胜谁负!”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谁不想掺和一脚? “我压柳姑娘赢!一百两!” “我也压柳姑娘!五十两!” …… 众人纷纷下注,几乎所有人都压了柳如是赢。毕竟,柳如是的名声在外,而萧明,却只是个无名小卒。 “我压萧公子,一千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单方面的局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凤栖阁的东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东家这是……疯了吗?竟然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赢? 秦怀玉眼皮直跳,心下暗骂:“这东家莫不是瞎了眼?竟押这姓萧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若洪钟:“我押柳姑娘!一万两!” “哗……”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一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跟随秦怀玉的那群狐朋狗友,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兜里也算有些油水。此刻见秦怀玉下了血本,他们也纷纷掏出银子,咋咋呼呼地跟注。 “我也押柳姑娘,五百两!” “算我一个,三百两!” …… 一时间,桌上堆满了银票,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所有人都认定了萧明必败无疑,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银子,不捡白不捡。 柳如是站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美眸流转,视线落在萧明身上,闪过一丝讶异。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莫非真有几分本事?亦或是……压根不知晓自己的名头,才敢如此托大?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如泉:“既如此,那便开始吧。第一题,我对句。” “清风拂柳,翠鸟鸣枝。” 柳如是朱唇微启,吐出一句上联。此联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既要对仗工整,又要意境相符,极是考验功底。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冥思苦想。不少自诩才子的,已是抓耳挠腮,额头冒汗。 秦怀玉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也是在琢磨下联。他身旁那几个纨绔,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哎呀,这可怎么对啊?” “急什么,咱们京城第一才女出的题,哪有那么容易?” “就是,那姓萧的肯定也对不上来!他一个武将之家出来的,懂个屁的诗词歌赋!” 几个纨绔冷嘲热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便听得萧明朗声道:“明月照松,苍鹰盘谷。” “唰——” 全场瞬间静默,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对出来了? 而且,这下联,不仅对仗工整,意境更是高远,隐隐还胜过上联一筹! “这……这怎么可能?”几个纨绔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柳如是亦是心头一震。 她这上联,可是与恩师苏慕白一同推敲数月,方才得出的。当年,恩师也足足想了数月,才对出了一个勉强满意的下联。可这萧明……竟是脱口而出? 她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凤栖阁的东家,眼中精光闪烁,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比试,更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柳如是使出浑身解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而萧明,亦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自如。他时而妙语连珠,惊艳四座;时而引经据典,令人叹服。 几轮下来,台下众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这萧公子……当真是惊才绝艳啊!” “是啊,想不到滁州竟有如此人物!” “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凤栖阁的东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望着萧明,心中暗赞:“姬清柔那丫头,眼光果然毒辣!这萧明,将来必成大器!” 柳如是亦是暗自点头,她算是明白,为何师父苏慕白与祖母苏老夫人都对萧明另眼相看了。 萧明稳坐台上,心中一片清明。他知晓,今日这一战,已然达到了扬名的目的。从今往后,在这京城之中,怕是无人不知他萧明之名了! “承让。”萧明最终获胜,他对柳如是微微拱手,谦逊有礼。 秦怀玉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此刻却是面如死灰,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真的赢了,而且赢得如此漂亮,如此轻松! 更让他们肉疼的是,他们押出去的银子,足足有两万多两!这要是让家里的长辈知道了,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这……这不可能!”秦怀玉猛地跳起来,指着萧明,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一定是作弊!你肯定早就知道题目,提前背好了答案!” 第48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身旁那几个纨绔,也跟着起哄: “对!肯定是这样!”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赢得了柳姑娘?” “这凤栖阁,该不会是跟他串通好了,故意坑咱们的银子吧?” …… 他们输红了眼,开始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萧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正欲开口反驳。 “秦公子,此言差矣。”柳如是却抢先一步,冷冷地开口,“莫非,你是在质疑我凤栖阁的清誉?质疑我柳如是的品行?甚至怀疑我等与萧公子串通一气,来坑骗诸位的银两?”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秦怀玉顿时语塞。他这才想起,这凤栖阁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其背景深厚,就连他父亲镇北侯,也不敢轻易得罪。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怀玉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解释。 “哼!”柳如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秦怀玉自知理亏,又不敢得罪凤栖阁,只得恨恨地瞪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姓萧的,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罢,他便带着那群纨绔,灰溜溜地逃离了凤栖阁。 “好!” “萧公子威武!” “滁州才俊,名不虚传!” …… 四周的客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纷纷向萧明道贺。 “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萧公子,可曾婚配?我家小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 众人争先恐后地打探萧明的底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毛遂自荐,想要招揽这位青年才俊了。 雅间内,熏香袅袅,气氛却与方才的热烈截然不同。 凤栖阁东家,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盏,轻轻拨动着浮沫,似笑非笑地瞥了萧明一眼:“萧公子这颗明珠,竟被清柔那丫头捷足先登,当真让人扼腕。” 萧明心头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滁州凤栖阁的起死回生,可是多亏了萧公子的高招。” 东家放下茶盏,眼中精光闪烁,“不瞒公子,京城这间凤栖阁,虽说生意兴隆,但谁又会嫌银子烫手呢?不知公子,可有与我们合作的意向?”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连苏慕白和苏老夫人都另眼相待的奇才,更何况,滁州凤栖阁的例子就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心动。 萧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东家抬爱了。不过,合作嘛,倒也并非不可。” 东家一愣,随即大喜:“哦?公子请讲!”他原以为萧明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还有转机。 “在下不才,略通笔墨,平日里也喜欢写些话本。”萧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若是凤栖阁不嫌弃,倒是可以试试。” 东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写话本?不知公子写的是……” 他虽是商人,却也附庸风雅,对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多少有些了解。只是,这年头,写话本能写出名堂的,可不多见。 “写好之后,自会送到贵阁。”萧明卖了个关子,笑而不语。 东家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好!那老夫就静候佳音了!” 他虽对萧明的话本不抱太大希望,但多个合作,总归不是坏事。更何况,这萧明,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 回到暂住的宅院,萧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红楼梦》的开篇,便跃然纸上。 他知道,这本奇书,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果然,当东家和柳如是看到这开篇时,二人皆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这……这简直是……”东家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颤抖着捧着书稿,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柳如是亦是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等文笔,这等构思,这等见识……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他们知道,凤栖阁,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紧锣密鼓的宣传随即展开。凤栖阁不惜重金,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戏园,甚至青楼楚馆,都安排了说书人去过去说一说这《红楼梦》。 “惊世奇书,即将问世!” “滁州才子,妙笔生花!” “不读红楼,枉为风流!” ……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萧明”这个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进了千家万户。 “听说了吗?凤栖阁要出新话本了!” “据说,是滁州一位名叫萧明的公子写的!” “这萧明,可了不得,前几日在凤栖阁,力压群雄,连柳如是姑娘都甘拜下风!” “当真?那这书,可得好好瞧瞧!” ……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萧明之名,一时风头无两。 而此时,萧明却依旧埋首书房,笔耕不辍。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萧明的思绪。 “公子,屠武公子来了。”赵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屠武?萧明眉头微挑,他自然知晓是屠嚣的儿子。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出现在萧明面前。 “萧公子,俺爹让俺来接您出去逛逛。”屠武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他说,您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怕您闷得慌。” 萧明打量了他一番,这屠武,倒是和他那杀人如麻的父亲,截然不同。 “也好。”萧明放下笔,点了点头。他也想出去看看,这京城,究竟是何等的繁华。 二人并肩走出宅院。 “听说了吗?凤栖阁那本《红楼梦》,写得可真是绝了!” “是啊,我昨儿个熬夜看完,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这萧明,当真是个奇才!” …… 一路上,到处都是关于《红楼梦》和萧明的议论。 萧明听在耳中,心中亦是颇为惊讶。他虽有所预料,但也着实没想到这书的影响力,竟会如此之大。 “嗖——”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划破长空,直奔萧明而来! “公子小心!” 第49章 行事乖张,毫无顾忌 赵虎怒吼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砰!” 箭矢被掌风震碎,化为齑粉。 “啊——” 四周的百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萧明目光一凝,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缓缓走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身后,箭匣斜背,手中长弓犹自颤动,昭示着方才那夺命一箭,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屠武一见这人,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紧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六皇子殿下。” 他虽是武将之子,但在皇子面前,依旧不敢有丝毫造次。 萧明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六皇子竟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全然不顾及百姓性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六皇子赵钰缓步上前,眼神在萧明身上扫过,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久闻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他原本以为,能写出《红楼梦》这等奇书之人,定然有几分过人之处,却不料,竟是个连箭都躲不开的废物。 萧明紧攥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这六皇子来者不善,怕是冲着自己性命而来。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赵钰见萧明强忍怒意,却不敢发作,心中更是畅快。 他就是要让萧明知道,得罪了他赵钰,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上次让这小子侥幸逃脱,这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徐渭可是本皇子的人,萧明竟然不给徐谓面子,那就是不将本皇子放在眼里!”赵钰心中冷哼。 之前滁州的事情他也收到了信件,得知萧明竟然敢打徐谓的脸,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如今,他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得了这萧明! “殿下谬赞了。”萧明强压下心头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当不得真。” 赵钰冷笑一声,目光陡然一转,落在了赵虎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人身手不错,本皇子瞧着喜欢,不如,你把他送给本皇子如何?” 他一眼便看出,赵虎是个练家子,若是能收为己用,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当然,他更是为了恶心萧明。 “殿下,这……”屠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劝道,“六皇子殿下,这光天化日的,您……” “闭嘴!”赵钰猛地转头,厉声喝道,“神武大将军都不敢在本皇子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皇子?”他最讨厌别人忤逆自己,更何况,还是一个区区武夫之子。 屠武被赵钰的气势所慑,顿时不敢再言语。 可他心里却更加焦急,六皇子这么做,和当街杀人有何区别,若是在平时,他早就动手了,但六皇子身份尊贵,他投鼠忌器。 他咬着牙,憋屈的说:“六皇子殿下,您如此作为,明日早朝,御史台那些老家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明朗声大笑,回荡在这喧嚣街市,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赵钰。 “殿下,赵虎于我,情同手足,乃是家人!若连自己兄弟都能随意舍弃,我还算什么人?” 赵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明,你可想清楚了,当真不愿?”尾音微微上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钰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皇室之中,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 萧明这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难受。 他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个萧明,当真是不知死活! “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萧明不卑不亢,拱手婉拒,“赵虎乃我至亲之人,万望殿下,莫要强人所难。”他表面恭敬,实则寸步不让。 赵钰勃然大怒。他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赵虎,不过是借题发挥,想给萧明一个下马威。可如今,这萧明竟敢当众驳了他的面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好得很!”赵钰怒极反笑,他猛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赵虎给本皇子带走!”今日,他就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萧明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殿下,不可!”萧明急忙上前,横身挡在赵虎身前。 赵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泛红。他这条命是萧明给的,如今,萧明又为了他不惜得罪皇子,这份恩情,他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住手!”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平地惊雷,震慑全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之人,身着蟒袍,气度不凡,正是二皇子赵瑾。他身后,跟着一众京兆府的衙役,个个神情肃穆,手按腰刀。 赵瑾快步上前,目光在赵钰与萧明之间扫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语气夸张:“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本皇子方才听闻此处有人争执,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便急忙带着京兆府的人赶来,没想到竟是六弟你在此。” 京兆府尹上前一步,朝着两人一拱手,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知二位,因何事起了争执?若有纠纷,不如随本官往京兆府走一趟,也好查明真相,秉公处理。” 赵钰脸色铁青。 他堂堂皇子,若是真被带到京兆府,那还不得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误会,都是误会。”赵钰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本皇子与萧公子不过是起了些口角,如今已经说开了,就不劳烦府尹大人了。” 京兆府尹看了看赵钰,又看了看萧明,见两人都不再言语,便挥了挥手,带着一众衙役转身离去。 赵钰狠狠地剜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萧明,你给本皇子等着!别以为攀上了二皇兄,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 萧明朝着赵瑾躬身一拜,语气真诚:“多谢二皇子殿下出手相助,萧明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今日若非赵瑾及时赶到,自己怕是难以脱身。 赵瑾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萧公子客气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他心中暗自盘算,当初虽因王家之事与萧明结怨,可后来萧明不仅送上了丰厚的钱财,更助他的人在滁州站稳了脚跟,这份人情,可比一个王家值钱多了。 如今,这萧明风头正盛,自己正好借此机会,与他交好。 “六弟这人性子急躁,又有些……不拘小节,”赵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萧公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萧明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这六皇子,行事乖张,毫无顾忌。 今日敢当街行凶,谁知他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第50章 绝无善罢甘休的可能 萧明正思索之间,赵瑾看向萧明一笑。 “不知道萧公子可有空和我一同去凤栖阁一叙?” “周大人经常同我提起萧公子,我也算是对萧公子神交已久。” 赵瑾这番话让萧明回过神来,他并不觉得自己和二皇子有什么旧好叙。 但毕竟人家刚刚帮他将六皇子那个疯子赶走。 一个皇子尚且让他如此难受,他现在不宜再与人为敌。 “殿下相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二皇子,请。” 赵瑾笑意盈盈,和萧明一同来到了凤栖阁。 “实不相瞒,当初文远兄时常在本皇子面前提起你,言辞间颇多赞誉。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不负盛名。” 赵瑾轻抿一口香茗,眼神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萧明淡淡一笑,拱手回礼:“周大人谬赞了。当初若非周大人鼎力相助,萧明也难有今日。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二皇子和周大人才是。” 赵瑾闻言,心中甚是满意。 这萧明,不仅才华横溢,还如此识趣,若能为他所用,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定能如虎添翼。 他暗自盘算,如今父皇对几位皇子的态度越发微妙,谁能率先取得优势,谁就能在这场角逐中占得先机。 而萧明,无疑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萧明将赵瑾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却如释重负。 他初来乍到,对这帝都的局势还未摸清,尤其是皇帝对荣国公府的态度,更是让他如履薄冰。 此刻,他并不想过早地卷入皇子间的争斗,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别看这二皇子方才出手相助,看似落了六皇子的面子,实则不过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赵瑾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让六皇子彻底退出这场争夺战,好为自己扫清障碍。 皇室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萧公子,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瑾放下茶盏,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萧明眼神一凝,坦然回应。 “不瞒殿下,萧明与荣国公府已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若是同镇北侯之子秦怀玉这般小辈打闹也就算了。可这荣国公,不仅当众放出狠话,甚至还派人暗中刺杀,此仇,不能不报!” 赵瑾眉头微蹙,语重心长地劝道:“萧公子,此事还需三思啊。荣国公府毕竟是太子的外家,太子殿下为保自身,绝不会坐视荣国公府倒台。而且,太子此人……并非易与之辈。” 他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留给萧明足够的想象空间。 萧明心中顿时了然。 赵瑾这番话,看似是为他着想,实则以退为进,是想借刀杀人,让他先去对付太子。 倘若赵瑾当真为了自己,当初又何必将那些证据送到自己手上? 这分明是想让自己与太子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多谢殿下好意。”萧明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只是,萧明与荣国公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绝无善罢甘休的可能。” 他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牵连无辜。 赵瑾眼神闪烁,以为萧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先对付太子,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这萧明,果然是条好汉,够胆魄,够狠辣!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从的声音响起:“禀殿下,赵大公子到了。” 两人心中一凛。国姓为赵,能被称为大公子的,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太子,竟然亲自来了! “太子殿下!”赵瑾与萧明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太子赵乾大步流星地迈入雅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春风。 “二弟,萧公子,不必多礼,都坐,都坐。” 他语气亲和,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 一番寒暄,太子看似随意地开口,目标直指赵瑾。 “二弟,方才孤在父皇那里,可是听说了一件趣事。老六那小子,竟然跑到父皇面前告你的状,说你仗势欺人,欺负他年幼无知。宁贵妃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父皇听了,可是龙颜不悦啊。” 赵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轻描淡写地回应。 “六弟年少气盛,难免有些误会。儿臣清者自清,无需多言。” 他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六皇子这一手,着实狠辣,竟直接告到了父皇那里。 他略一思忖,便起身告辞:“皇兄,既然父皇那里还有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太子微微颔首,目送赵瑾离开,转头看向萧明,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萧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他身着一袭明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只是,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潭一般,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萧公子,《红楼梦》一书,孤可是仰慕已久啊。” 太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只听了说书人放出来的前几回,便已是魂牵梦萦,夜不能寐。如今见到写书人本人,不知萧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孤先睹为快,多知晓几章后面的情节?” 萧明心中冷笑,这太子,果然是来试探他的。 他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地回应:“回禀殿下,此举万万不可。若是现在就将后面的情节和盘托出,恐怕殿下日后便少了那份期待之情。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萧明,果然是油盐不进。他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陡然话锋一转。 “萧公子果然是妙人。孤听闻,神武大将军屠嚣,当年曾是萧国公的副将?” 萧明一愣,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他疑惑地抬起头,等待着太子的下文。 太子坐在方才二皇子的位置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六皇子的生母宁贵妃,正是屠将军的嫡亲女儿。当年宁贵妃诞下六皇子,屠将军在边境得知消息,可是高兴得连饮三大碗烈酒,当场赋诗一首,以表心中喜悦之情。” 第51章 难道是太子的安排 萧明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这太子,是在提醒他,六皇子背后站着的,可是手握重兵的屠嚣! 这层关系,不可谓不深厚,这股势力,不可谓不强大。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萧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二弟给你的那些证据,想必你也看了。那些指向荣国公府的线索,你可曾怀疑过其真伪?” 萧明看向太子,沉默不语。 太子从袖中取出几封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萧明面前。 “这是孤对荣国公府的警告,以及赵康的回信。你自己看看吧。” 萧明拿起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太子措辞严厉,警告荣国公府不得轻举妄动,而赵康的回信,则是一再保证,绝不会对萧明下手。 “所以,那些刺客,并非荣国公府所派?” 萧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孤不能确定六皇子和屠将军究竟有何图谋,但孤希望,萧公子莫要被人当了刀使,还浑然不知。” 他的语气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萧明着想。 萧明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但须臾之间,他还是厘清了二皇子和太子的话。 顿时,他明白了这三位皇子之间的关系。 二皇子想要让他去对付太子,而太子殿下,显然对神武大将军很是忌惮。 太子看着萧明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料定萧明听了这番话,定会如他所愿,将矛头对准六皇子和屠嚣。 毕竟,任谁被如此算计,都会心生芥蒂,更何况是萧明这等心高气傲之人? 就在这时,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公子,屠……屠将军来了!” 萧明脸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屠嚣?他怎么会来?难道是太子的安排? 赵乾则是起身,笑着开口。 “既然萧公子还有客人,孤就不多留了,希望萧公子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孤方才说的话,孤还是很希望能听到红楼梦的全部。” 萧明拱手,等到赵乾离开之后,他才起身亲自去迎接屠嚣。 屠嚣看着离开的赵乾的背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利光。 他看向正走过来的萧明,笑着问道:“太子怎么过来了?” 萧明心中一凛,不清楚屠嚣究竟听到了多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太子殿下是来过问六皇子当街欲置我于死地一事。” 屠嚣闻言,浓眉倒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这六皇子,简直无法无天!” 他怒喝一声,震得整个雅间都嗡嗡作响。 萧明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愈发诧异。 屠嚣是六皇子的外祖父,这层关系,在帝都早已不是秘密。 可如今看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外界所传的那般亲密无间。 一个对自己的亲舅舅口出狂言,“我连神武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对自己外孙的行为震怒至极,“六皇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这祖孙俩,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萧明试探着开口:“听闻二皇子殿下提及,六皇子殿下,是将军您的外孙?” 屠嚣长叹一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唉,都怪老夫当年,太过溺爱宁儿,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连带着将钰儿也给宠坏了,铸成今日之大错,老夫难辞其咎。” 略作停顿,屠嚣转移了话题,提及了正事。 “对了,明儿,明日老夫在家中设下薄宴,你可一定要来,我请的都是些昔日跟随萧国公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听闻你来了也很是激动,都想着见见你。” 萧明闻言,拱手应允:“承蒙将军盛情相邀,晚生定当准时赴约。” 他对着屠嚣感激一笑,心中却暗自揣测着屠嚣的用意。 若是这些旧部对萧家还有感情,那么萧明便可以在京城立足。 可是这样一来,对屠嚣有什么好处呢? 萧明从不相信天底下会掉馅饼的事情,倒是陷阱,未尝不可能。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拂过,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萧明便与赵虎一同前往屠府。 刚至屠府门前,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怔。 六皇子赵钰竟也在此,而且看那架势,似乎专程在等候他们。 “呦,这不是萧公子吗?怎么,攀上了我外祖父这棵大树,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赵钰瞥见萧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柱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萧明心中无语,这六皇子还真是记仇。 说到底,他和六皇子之间归根结底也就因为一个不给徐渭面子的事情。 徐渭都已经不计较了,这六皇子倒是器小。 只可惜,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徐渭面子的事情了。 他懒得与赵钰纠缠,正欲开口,屠嚣的长子屠文已迎了出来。 “萧公子,赵将军,快请进!家父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屠文面露难色,显然对这位骄纵跋扈的六皇子也颇为头疼。 他压低声音,向萧明解释。 “六皇子殿下……他就是这般性子,您别往心里去。昨日之事,已经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百官群起而攻之,陛下震怒,责令六皇子殿下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萧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心中却冷笑不已。 禁足?这算哪门子惩罚?对于这位无法无天的皇子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更何况,若是当真禁足,还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屠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虽说是武将聚会,却也有不少年轻后辈前来。 这些人大多是帝都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最爱流连于风月场所,对凤栖阁的《红楼梦》更是如痴如醉。 “哎,你们说,这《红楼梦》的后续会如何发展?宝玉和黛玉,最终能否走到一起?” “难说,难说啊!这书里的情爱纠葛,看得人真是揪心!” “不过话说回来,能写出这等奇书的萧公子,究竟是何等风流倜傥的人物?”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萧公子不仅才华横溢,更是文武双全,连六皇子殿下都……” “慎言!慎言!” 这些人的议论声,或高或低地传入赵钰耳中,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屠嚣端坐于主位,看着满堂宾客,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都是他昔日的袍泽兄弟,如今虽已解甲归田,但那份情谊却从未改变。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禀报。 “将军,府外来了一位落魄书生,自称有要事求见萧公子!”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萧明。 萧明心中疑惑,正欲起身去见,赵钰却抢先一步,站起身来。 本皇子乃是当朝六皇子,体恤民情,既然这位书生有事求见萧公子,不如就让他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说个清楚。若真有冤屈,本皇子定会为他做主!” 第52章 萧明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大厅内蔓延开来,矛头直指萧明。 “没想到啊,这萧公子平日里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竟是这等欺世盗名之徒!” “可恨!亏我还那般推崇他的《红楼梦》,真是瞎了眼!” “这等行径,简直有辱斯文!我等羞于与之为伍!” 一声声尖锐的指责,像是无形的利刃,刺向萧明。 赵钰见状,心中得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轻蔑地瞥了萧明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呀,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有何话说?莫非……真要本皇子替你‘主持公道’不成?” 他故意将“主持公道”四个字咬得极重,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后,他转向那落魄书生,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声色俱厉。“这位……张才先生是吧?你放心,本皇子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容许这等宵小之辈,玷污了圣贤文章!” 那名叫张才的书生,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涕泪横流。 “多谢六皇子殿下!草民……草民冤枉啊!只求殿下能还草民一个清白,也莫要让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再继续蒙骗世人!”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萧明,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得意。 萧明冷眼旁观,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连连。 这出戏,演得还真是逼真!只是,未免也太小瞧了他萧明! 在场的一众武将,大多是些直肠子的粗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这《红楼梦》当真不是萧公子所作?” “不会吧?那萧公子为何……” “嘘!慎言!此事尚未有定论,莫要妄下断言!” 屠嚣再也忍不住,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指着张才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萧公子是何等人物,岂会盗用你这等腌臜货色的文章?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张才被屠嚣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屠嚣竟会如此不给六皇子面子,当众维护萧明。 他心中又惊又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我……” 张才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嘶吼道:“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就以死明志!” 说罢,他猛地起身,朝着大厅中央的一根石柱撞去! “哎呦!” 一声惨叫,张才并未如愿撞上石柱,而是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武将一脚踹翻在地。 “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武将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那些原本就对萧明心存偏见之人,更是借题发挥,开始大肆攻击。 “看看!看看!这书生都以死明志了,萧明你还有何话说?” “这等品行败坏之人,根本不配为我大周子民!” “将他逐出帝都!永远不得踏入!” 一声声叫嚣,如同惊涛骇浪,几乎要将萧明淹没。 萧明心中却是一阵诧异。 这张才借用以死明志来以退为进,显然很不像是六皇子莽撞的行事风格。 莫非……这六皇子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几名与萧明交好的武将也坐不住了,纷纷出言相劝。 “萧公子,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啊!” “是啊,萧公子,不如……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依我看,此事不宜闹大,否则……对您名声有损啊!” 面对众人的劝说,萧明却出奇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屠嚣身上。 “屠将军,诸位,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萧某自问行得正,坐得端,绝无盗用他人文章之举。既然有人诬陷,那便报官吧!我相信,官府定会还我一个清白!” 萧明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屠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急速道:“萧公子,此事传扬出去怕是对萧家名声有损。” 萧明微微皱了皱眉,他从屠嚣这话中竟然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屠将军放心,萧某的清白自然是要昭告天下,唯有如此,萧家也才会是清白的!” 六皇子赵钰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原本以为,萧明会碍于名声,不敢报官。可谁曾想,这家伙竟如此刚烈!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放下心来。 这京兆府尹唐昼,虽不是他的人,但只要稍加威逼利诱,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赵钰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来人!去请京兆府尹唐大人!” 萧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唐昼寒门出身,并非是徇私舞弊之人,且并非六皇子一党。 “唐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一名身穿官服,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萧明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草民萧明,见过唐大人。今日之事,皆因这书生张才诬陷我盗用其《红楼梦》文稿而起。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草民一个清白!” 赵钰冷笑一声,抢先开口:“唐大人,这萧明欺世盗名,盗用他人文章,已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身为京兆府尹,理应秉公执法,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唐大人,你可要好好审理此案,莫要让本皇子失望啊!” 这话中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萧明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钰:“六皇子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您想干预司法,徇私枉法不成?” 赵钰被萧明当众戳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怒目圆睁,指着萧明的鼻子骂道:“萧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皇子只是提醒唐大人秉公执法而已!你如此心虚,莫非……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场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此刻已是彻底变了味。 桌上的美酒佳肴,早已无人问津,全都成了摆设。 而这场闹剧,也早已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无数百姓闻讯赶来,将京兆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衙门内,唐昼端坐于公堂之上,面色凝重。他先是派人查验了张才带来的所谓“原稿”,然后,便开始审问张才。 “张才,你状告萧明盗用你的《红楼梦》文稿,可有证据?” 张才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他偷偷地瞥了赵钰一眼,见赵钰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心中更是慌乱。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回大人,草民……草民有原稿为证!那萧明……他不过是仗着家世,强取豪夺罢了!” 第53章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唐大人,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将这欺世盗名之徒绳之以法!” 赵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催促唐昼定罪。 声音中满是得意与猖狂,似乎已经看到了萧明身败名裂的下场 赵钰笃定唐昼不敢违抗他的旨意,定会将萧明定罪! 萧明听着六皇子赵钰那急于定罪的催促,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六皇子殿下,您这断案,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仅凭这书生一面之词,几张所谓的‘原稿’,就要给本公子定罪?这,恐怕不妥吧?” 赵钰只觉一股无名火起,这萧明,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咆哮。 “萧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不成?” 府衙之内,明镜高悬,本该是庄严公正之地,此刻却被这喧嚣争吵搅得乌烟瘴气。 萧明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对赵钰的怒火,他神色自若,朗声道:“六皇子殿下,各位,草民萧明,与这张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今日他突然跳出来,指控我盗用他的文稿,这其中,定有蹊跷!” 张才被萧明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吓得不轻,脸色煞白,他猛地抬起头,指着萧明,尖声叫道:“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声音颤抖,显然是心虚到了极点。 “是不是胡说,其实也很容易证明。”萧明轻蔑地瞥了张才一眼,继续道,“既然张才口口声声说《红楼梦》是他的作品,那不如,咱们就在这公堂之上,当着唐大人,当着诸位乡亲父老的面,各写一段,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此言一出,张才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哪里会写什么《红楼梦》? 这不过是六皇子交给他的任务,让他来诬陷萧明罢了! 他惊恐地看向赵钰,眼神中满是求救的信号。 赵钰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萧明会来这么一手。 他原本以为,萧明定会百般抵赖,却不曾想,他竟如此自信,敢当场对质! 莫非……这萧明真有几分本事? 但事已至此,他已是骑虎难下。 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心虚? 更何况,不过就是区区《红楼梦》,能有多么厉害? 张才好歹也是一个秀才,怎么可能写不出来! 赵钰冷笑一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替张才应了下来:“好!就依你所言!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张才如丧考妣,瘫坐在地。 他知道,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他都完了。 若是萧明真能写出《红楼梦》的后续,那他诬陷之罪难逃;若是萧明写不出来……那他更是死路一条,六皇子绝不会放过他! 萧明轻蔑地扫过六皇子和张才,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走到一旁,衙役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萧明净手、焚香,而后气定神闲地坐下,提笔蘸墨,开始挥毫泼墨。 就在这时,一阵清幽的香气,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声,缓缓飘来。 萧明笔尖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与一名身着淡雅衣裙的女子,并肩而来。 男子正是萧明之前见过的太子赵乾,而他身旁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皇家特有的贵气。 唐昼及在场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口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云姝公主!” 萧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便是太子的同胞妹妹,云姝公主赵云姝。 赵乾大步流星走到上首,他先是示意众人起身,后转向萧明,声若洪钟:“萧明,孤还等着看你写得下一回呢。” 赵云姝也莲步轻移,一双妙目落在萧明身上,轻声细语宽慰:“萧公子莫慌,有本宫与皇兄在此,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萧明心头一暖,拱手致意,眼神中满是感激。 很快,他便将《红楼梦》的下一段情节,洋洋洒洒地写了出来。 而另一边,张才却是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 他磕磕巴巴地写了几个字,便再也写不下去了。 那字迹歪歪扭扭,语句不通,简直不堪入目。 结果,不言而喻。 唐昼仔细对比了两人所写的文稿,最终,他一拍惊堂木,庄严宣布。 “《红楼梦》确为萧明所作!张才诬陷罪名成立,来人,将他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张才闻言,如遭晴天霹雳,顿时瘫软在地,屎尿横流。 赵乾与赵云姝接过衙役呈上的萧明所写的文稿,细细品读,皆是震惊不已。 “妙!妙!妙啊!”赵乾击节赞叹,“萧明,你这文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赵云姝也掩唇轻笑,美眸中异彩连连。 “萧公子这般才情,当真是世间罕有。” 六皇子赵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十拿九稳的局面,竟会被萧明如此轻易地翻盘! 他狠狠地瞪了张才一眼,心中暗骂:废物!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他冷哼一声,讥讽道:“萧明,你身为武将之后,却整日沉溺于这些酸文假醋,不务正业,简直是辱没了你父亲的威名!” 萧明眼神一凛,他知道,他与六皇子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开始,日后,两人之间,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六皇子见萧明不语,只当他是怕了,更是得意洋洋。他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话。 “萧明,你给我等着!” 在他离开后,萧明走到唐昼面前,躬身施礼。 “唐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这幕后指使之人,还请大人务必严查!” 萧明这句话掷地有声,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原本稍稍平息的氛围,瞬间又紧绷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六皇子赵钰离去的方向,背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但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怒意与不甘。 第54章 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赵乾剑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缓步上前,拍了拍萧明的肩膀,朗声赞许。 “萧明,你做得很好,有胆有识,不愧是将门之后!” 赵云姝也莲步轻移,走到萧明身侧,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公子,本宫与皇兄都相信你,能作出《红楼梦》之人,绝不会是什么宵小之徒!” 萧明拱手施礼,语气诚恳:“多谢太子殿下,多谢云姝公主,草民铭感五内!” 赵云姝对《红楼梦》喜爱至极,她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萧公子,不知这《红楼梦》后续如何?宝玉和黛玉,最终可能在一起?” 提起《红楼梦》,萧明也来了兴致,他微微一笑,开始讲述。 赵乾看着赵云姝对萧明流露出的欣赏,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少女怀春的娇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笑容,意味深长,似乎在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犷的脚步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屠嚣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硬生生地挤进了三人之间。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萧明啊,你没事吧?那些老兄弟们,都担心你呢!” 屠嚣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打断了萧明和太子继续交流。 萧明想起那些叔伯,毕竟是父亲以往的旧部,连忙对着太子和公主说了两句便过去了。 “诸位叔伯,让你们担心了!萧明无碍,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萧明抱拳施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武将们见萧明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好!好!”一位老将拍着萧明的肩膀,老泪纵横,“不愧是萧国公的儿子,有骨气,有担当!咱们这些老家伙,没看错人!” “萧明,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咱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动弹!” “对!咱们这把老骨头,也不会看着后辈受欺负!” 武将们群情激昂,纷纷表态,那股子忠义之气,令人动容。 离开京兆府,众人分道扬镳。 萧明带着赵虎,直奔凤栖阁而去。 凤栖阁内,赵启和柳如是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见到萧明,都急忙迎了上来。 “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赵启一脸焦急,上下打量着萧明,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柳如是也紧紧地盯着萧明,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萧明心中一暖,这些朋友,都是真心待他。 他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六皇子跳出来作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了萧明的话,赵启和柳如是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柳如是掩唇轻笑,声音婉转动听。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凤栖阁内的温馨氛围。 镇北侯秦弼,竟然亲自来到了凤栖阁! 萧明微微一怔,他与镇北侯,虽无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朋友。 镇北侯与萧国公,同为军中重臣,但政见不合,素来不睦。 而且,秦弼向来以刚正不阿着称,最厌恶这些风月场所,今日怎会破例前来? 赵启和柳如是也面露惊讶,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秦怀玉的儿子秦怀玉,可是与萧明有过节的,这次镇北侯亲自前来,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两人连忙起身,准备退下,将空间留给萧明和镇北侯。 “萧明,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秦怀玉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萧明心中一凛,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镇北侯要为儿子出头,他不介意与他好好较量一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镇北侯走到萧明面前,竟然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萧明,之前的事,是老夫教子无方,犬子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萧明有些措手不及。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镇北侯:“侯爷言重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镇北侯见萧明如此大度,心中更是赞赏。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萧明啊,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六皇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皇子,你还是小心为妙。太子殿下对你颇为赏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番话,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示好。 镇北侯也是老谋深算,他看出六皇子势单力薄,根本不是萧明的对手,而太子赵乾又对萧明青睐有加,他自然要及时调整立场,免得站错了队。 萧明心中冷笑,这镇北侯,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点了点头:“多谢侯爷提点,萧明记下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算是冰释前嫌。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宁贵妃的寝宫内,却是一片狼藉。 “啪!” 一只精美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废物!都是废物!”六皇子赵钰暴跳如雷,一张俊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连个萧明都对付不了,本皇子养你们何用!”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宁贵妃坐在贵妃榻上,脸色铁青。她看着眼前暴怒的儿子,心中又气又心疼。 “钰儿,你冷静点!”宁贵妃厉声喝道,“这萧明,确实有些本事,不能硬来,得想个万全之策!” 赵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母妃,您不知道,那萧明,他……他竟然敢当众羞辱儿臣!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钰儿,母妃一定帮你出这口气!来人,传本宫懿旨,召陈御史和屠将军进宫!” 她要动用娘家的力量,给萧明一个狠狠的教训! 宁贵妃的舅父陈御史,乃是朝中御史台的负责人,专司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而她的父亲屠嚣,更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地位显赫。 宁贵妃的眼里满是阴狠之色,有了这两位撑腰,定能让萧明吃不了兜着走! 第55章 这些罪证,你可认? 翌日,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早朝伊始,陈御史便跳了出来,声如洪钟,直指萧明。 “陛下!臣要弹劾萧明!此子目无王法,将京城搅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不仅如此,他还胆敢欺辱皇子,聚集群臣,实乃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这陈御史一番话,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直接给萧明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武将那边,顿时炸开了锅。 以镇北侯秦弼为首,一众武将纷纷出列,七嘴八舌地为萧明辩驳。 “放屁!萧明那是为民除害,何来乌烟瘴气?” “六皇子受奸人蒙蔽,萧明也是自证清白,哪里来的欺辱皇子?” “陈御史,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就是,聚集群臣怎么了?还不准我们这些老家伙见见古人之子了,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这些武将,都是沙场上滚过来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骂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 他们可不管什么朝堂规矩,只知道萧明是他们认可的人,谁敢污蔑萧明,他们就跟谁急! 唯有屠嚣,一言不发,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 文臣那边,自然也有不少人帮着陈御史说话。 一时间,金銮殿上吵成了一锅粥,文武百官,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御座之上,皇帝面沉如水,静静地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大臣们。 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子,可知晓此事?” 皇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太子赵乾微微一怔,他本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将责任全部推到六皇子身上。 可话到嘴边,却被镇北侯秦弼抢先一步打断。 “陛下!”秦弼声若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萧明乃是忠良之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陈御史如此污蔑,难道就不怕萧国公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秦弼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论。他直接将萧明的父亲萧国公搬了出来,这可是个大杀器。 果然,陈御史脸色骤变,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初入京城,势单力薄,得罪了权贵,险些丢了性命。 还是当时身为将军的萧国公,出手相助,才让他逃过一劫。 可以说,萧国公对他有再造之恩。 如今,他却要弹劾萧国公的儿子,这让他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恩人? 陈御史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 皇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萧明,倒是好大的能耐,竟然能搅得文武官员为他大吵大闹…… “传萧明!”皇帝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与此同时,凤栖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雕梁画栋,轻纱曼舞,丝竹管弦,余音袅袅。 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唱腔,将一段段才子佳人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萧明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欣赏着戏曲。 他神情放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 东家见萧明大白天的来这儿听曲儿,心中疑惑。 平日里,萧明可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哪有这闲情雅致? “萧公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听曲儿了?” 东家干脆坐在了萧明的身侧,含笑问道。 萧明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并不作答。 他心中跟明镜似的,昨日之事,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六皇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宁贵妃那边,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就是要看看,这六皇子和宁贵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正当东家心中疑惑之际,柳如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神色慌张,脚步凌乱。 “萧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玉公公带着圣旨,要传您进宫!”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明却丝毫不慌,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了。” 东家见萧明如此镇定自若,心中更是震惊,难道说萧公子早有预料皇帝要见他? 若是如此,这位萧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 柳如是却是满脸担忧。 她紧紧地盯着萧明,神色不安:“萧公子,您...您可要小心啊,皇帝无端地让您进宫,恐怕就是为了六皇子一事。” 萧明含笑点头:“柳姑娘不必忧心,本公子心中有数。” 东家和柳如是看着萧明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日,萧明所经历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次进宫,萧明怕是会遭到皇帝的惩罚。 萧明并不知道东家和柳如是的担忧。他跟着传旨的玉公公,一路来到了皇宫。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缓步走入殿中,向着御座上的皇帝恭敬行礼:“草民萧明,参见陛下!” 他心中感慨,没想到与这位九五之尊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将陈御史弹劾萧明的罪名,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得问。 “萧明,这些罪名,你可认?” 面对这深不可测的龙威,萧明浑然不惧。他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陛下,草民不认!”萧明朗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回荡,“这些罪名,纯属子虚乌有!草民敢断言,定是有人居心叵测,指使那张才,意图陷害于我!”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不少人暗自点头,萧明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谁都知道,张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京兆府尹唐昼适时出列,躬身一礼。 “陛下,臣已奉命调查此事,略有眉目。” 皇帝眼眸一眯,闪过一丝精光。 “哦?唐爱卿,且将你查到的线索,细细道来。” “这……” 唐昼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56章 张才背后之人,正是犬子 就在唐昼为难之际,一个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臣教子无方,那张才背后之人,正是犬子啊!” 这官员,正是翰林院编修王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 “犬子与萧明同在文坛,平日里多有切磋。只因犬子嫉妒萧明才学,一时糊涂,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王禄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他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勃然大怒,龙颜震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混账!身为朝廷命官,竟纵容儿子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王禄,你可知罪?” 王禄吓得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开恩?”皇帝冷哼一声,声如寒冰,“朕岂能容你这等败类,玷污朝堂?来人,革去王禄官身,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王禄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王家的未来,算是彻底完了。 萧明心中冷笑,这王禄,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六皇子和宁贵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个王禄,就将此事揭过? 未免太小瞧他萧明了!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萧明身上。 他眼神复杂,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萧明,你父亲萧国公,当年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你虽未披甲上阵,却也以文采扬名,为我大周争光,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萧明心中一凛,皇帝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玄机。 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萧家的忠义,不要忘了为国尽忠!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萧明连忙跪拜谢恩,姿态恭敬,心中却是一阵冷嘲。 这皇帝,当真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那张才,分明就是六皇子指使,他岂能不知? “虎父无犬子,来人,将江南新上贡的云锦带上来。” “萧明啊,回去的时候将这些云锦带回去,朕记得老太君最喜欢的就是这江南云锦了。” 见萧明如此识时务,皇帝也很是高兴,立马赏赐了不少的珍宝绸缎,以示对萧明的恩宠。 听到“老太君”三个字,萧明神色陡然一变,只好先按捺下心中的怒意,行礼感谢圣恩。 陈御史见状,心中更是不甘。 他知道,只要萧明还活着,对六皇子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萧明并不在乎陈御史的想法,他的目光扫过屠嚣。 今日他被皇帝传召之后,屠嚣一直很平静和沉默。 若是屠嚣因为昔日战友之子和外孙起了冲突而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也说得通。 可萧明却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下朝后,众人鱼贯而出。 陈御史经过萧明身边时,冷笑一声。 “哼,萧明,你可别以为,肚子里有那么一点点墨水,就能在这帝都横着走!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 萧明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陈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陈御史,我倒是觉得,您老人家,更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主人让您咬谁,您就咬谁,当真是尽职尽责啊!” 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陈御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萧明,厉声喝道:“你……你竟敢辱骂本官?” “辱骂?”萧明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陈御史,您说呢?” 陈御史气急败坏,竟是直接扬起手,想要给萧明一巴掌。 “住手!” “陈老匹夫,你敢动萧公子一根毫毛试试?” 几个武将冲了上来,挡在萧明身前,怒目而视。 这些武将,大多都是萧国公的旧部。 他们对萧明,有着特殊的感情。眼见陈御史如此嚣张,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陈老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萧公子动手?” “呸!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别以为你是御史,老子就怕你!惹急了老子,照样揍你!” 武将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陈御史狗血淋头。 陈御史气得脸色青白交加,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武将,个个都是粗人,他可不敢跟他们动手。 “好……好……你们给本官等着!”陈御史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萧明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武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拱手一礼,由衷感激。 “多谢诸位将军仗义执言!” 武将们却是满脸惭愧,纷纷摇头。 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将瓮声瓮气地开口。 “萧公子,您是萧国公的儿子,俺们帮您是应该的!只是,俺们没用,不能帮您把真正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给您出气!俺们……对不起萧国公的在天之灵啊!” 几个武将也是叹息连连,无比自责。 萧明听着这些话,心头如暖流涌过,熨帖无比。他拍了拍络腮胡武将的肩膀,朗声宽慰。 “诸位将军不必自责,萧某何德何能,敢让诸位如此?家父在天之灵,若知诸位将军这般情深义重,定然倍感欣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 “至于那幕后黑手……诸位放心,萧某心中自有计较,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明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想要直接扳倒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无异于以卵击石。 与其硬碰硬,不如借力打力,让他们自相残杀! 毕竟,狗咬狗,一嘴毛,才最是精彩! 想及此处,萧明拱手作别众武将,带着皇帝的赏赐,径直返回萧府。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给这场大戏,再添一把火! 萧明前脚刚走,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便悉数迅速传到了六皇子赵钰的耳中。 第57章 变脸可真够快的 “什么?父皇竟然赏赐了那个贱民?!” 得知皇帝赏赐了萧明从江南进贡的云锦,六皇子赵钰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飞洒,吓得周围的奴婢太监们纷纷跪倒,瑟瑟发抖。 赵钰俊美的面孔扭曲狰狞,“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区区贱民都对付不了,本皇子养你们何用?!”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几个贴身奴婢连滚带爬地上前,跪在赵钰脚边,连连叩首,“奴婢们该死!奴婢们该死!” “滚!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赵钰怒吼,一脚踹开身边的奴婢,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减。 这时,宁贵妃匆匆赶来,她一进门,就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以及暴怒的儿子,心头不由得一沉。 “钰儿,你这是做什么?!”宁贵妃疾步上前,一把抓住赵钰的手,厉声喝止,“如此沉不住气,如何能成大事?!” 赵钰看到母亲,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但仍旧咬牙切齿。 “母妃,您是不知道,父皇他……他竟然赏赐了萧明那个贱民!这简直是……简直是……” 在赵钰眼中,皇帝赏赐了萧明,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差别?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语气严肃至极。 “区区几匹云锦,也让你如此喜形于色,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你可知他会有什么想法?” 六皇子只好咽下满心的愤怒,勉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妃,我会注意的。” 见到儿子慢慢平静下来,宁贵妃这才满意点头,拉着赵钰的手,继续缓缓说着。 “钰儿,你先冷静下来。区区一些赏赐,算得了什么?只要能除了萧明,这些身外之物,日后还不是唾手可得?” 赵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妃,您说得对。可是……可是儿臣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宁贵妃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凑近赵钰,压低声音。 “钰儿,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本宫倒要看看,那萧明究竟有几条命,够不够咱们玩的!” 两人商量许久,赵钰的神情逐渐激动起来,忍不住一拍大腿:“如此一来,任由萧明再神机妙算,也……!” 看到宁贵妃不赞同的眼神,赵钰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顿了顿,又说道:“儿臣这便去御书房,向父皇请罪!” 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起身便走。 御书房内,皇帝正翻阅着奏折,听到太监禀报六皇子求见,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宣他进来。 赵钰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声音哽咽、语气中满是后悔之意。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不该听信小人谗言,险些冤枉了忠良之后!儿臣……儿臣真是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看起来好不凄惨。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钰儿,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赵钰连连叩首,“儿臣今后一定擦亮眼睛,再也不敢偏听偏信了!” 皇帝微微颔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上前扶起赵钰,语重心长地劝慰一番,随后话锋一转。 “钰儿,既然你已经知错,那便去向萧明赔个礼,以示诚意吧。” 赵钰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应道:“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准备!”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父皇,萧明毕竟是萧国公的儿子,如今险些被儿臣害了,何况他也不是纨绔子弟,如今更是以一书震惊京城,不如……不如您就将萧国公的爵位,让萧明继承吧?”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事……容后再议吧。” 赵钰心中暗自得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皇帝不给萧明封官,那萧明就永远只是一个平民,一个平民,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父皇,儿臣这就去准备给萧明赔礼道歉的礼物,儿臣告退!” 赵钰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萧府之中,风声簌簌,落叶飘零。 书房内,萧明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如何让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斗个你死我活的计划! “赵虎!”萧明沉声唤道。 “公子,您有何吩咐?”赵虎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你去给我找几个手艺精湛的能工巧匠,我有大用。”萧明淡淡吩咐。 “是,公子!”赵虎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公子,六皇子殿下驾到!”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心道赵钰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敢上门来萧府,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整了整衣袍,起身去迎:“走,去看看这位六皇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府门前,六皇子赵钰一脸微笑,看起来和颜悦色,全无昨日的嚣张跋扈。 见到萧明出来,赵钰连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 “萧公子,昨日之事,是本皇子识人不清,险些误会了你,还望萧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本皇子一般见识!” 看到赵钰这般低声下气的作态,萧明心中更是加深了戒备,这六皇子,变脸可真够快的! 而且,能伸能屈,看来赵钰并没有明面上这么简单,亦或者说是宁贵妃在背后出谋划策! 不过,萧明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回礼。 “六皇子殿下言重了,萧某不过一介布衣,岂敢怪罪殿下?殿下也是被奸人蒙蔽,情有可原。” 赵钰见萧明如此“识趣”,想到后续的计划,心中更是激动和得意。 他亲热地拉着萧明的手,连连赞叹。 “萧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文采风流,令人钦佩!本皇子听闻,七日之后,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华清诗会,不知萧公子可有兴趣参加?” 第58章 恭敬不如从命 萧明心中了然,这六皇子果然包藏祸心,嘴上说着赔礼,实则步步杀机。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拱手答应下来。 “既然殿下盛情相邀,那萧某恭敬不如从命。” 赵钰见萧明应允,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此次前来,名为赔礼,实为引萧明入瓮。 华清诗会,就是他为萧明设下的陷阱! 只要萧明去了,他就有千百种方法让萧明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好!那本皇子就静候萧兄大驾光临了!” “本皇子等待着萧兄那一日大展身手。” 赵钰哈哈一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之语后,又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萧明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早就看穿了赵钰的把戏,无非是想在华清诗会上动手脚。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将计就计,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机会,让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来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转眼间,便到了华清诗会召开的日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华清池畔,杨柳依依,繁花似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诗会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文人墨客,才子佳人,络绎不绝。或吟诗作对,或赏景谈心,热闹非凡。 萧明一身青衫,缓步而来,刚到入口,便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起,赵钰那张虚伪的笑脸露了出来。 “萧兄,你可算来了!本皇子可是等候多时了!” 赵钰跳下马车,热情地迎了上来,仿佛两人真是至交好友一般。 萧明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看来赵钰今日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好大的惊喜。 面上,萧明露出一个笑容来:“让殿下久等,萧某实在过意不去。” 赵钰身后,跟着几位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见到萧明,纷纷拱手见礼,言语间极尽吹捧之能事。 “这位就是《红楼梦》的作者萧公子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萧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等能与萧公子同赴诗会,真是三生有幸!” “《红楼梦》一书,惊才绝艳,我等拜读之后,无不叹服,萧公子真乃神人也!” 萧明笑了笑,忙道谬赞。 这些都是六皇子的人,他们夸赞自己,不过是为了消除自己的戒备心罢了。 周围的文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得知眼前这青衫男子便是《红楼梦》的作者,顿时一个个眼神发亮,纷纷围拢过来,争相一睹萧明风采。 “这位莫非就是红楼楼主?在下拜读过大作,惊为天人,今日得见先生,实乃平生之幸!” “红楼楼主,您可真是厉害!那书中字字珠玑,引人入胜,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生,请受我等一拜!” …… 众人七嘴八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更有甚者,直接躬身行礼,表达自己对萧明的敬仰之情。 赵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萧明的赞美,心中妒火中烧。 他原本是想借诗会打压萧明,却没想到,反倒让萧明出尽了风头!这让他如何能忍? “咳咳……”赵钰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故作大度地开口,“诸位,今日诗会,乃是以文会友,大家不必拘礼。萧兄不仅文采斐然,而且为人谦和,大家尽可与他交流切磋。” 他身旁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立刻接话。 “六殿下说的是!我听说定山侯世子程守拙对萧公子仰慕已久,若是知道萧公子来了,定会欣喜若狂!” 萧明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程家。 程家乃是大周朝开国功臣,世袭异姓王,权势滔天。 这程守拙,便是定山侯的独子,也是当今皇帝的表弟。 他性格憨直,自幼便与皇帝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只可惜,当年为了替皇帝挡下一杯毒酒,伤了脑子,从此变得痴痴傻傻,身体也落下了病根。即便如此,皇帝依旧对他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萧明瞬间明白了赵钰的打算,这是要借程守拙这把“刀”来对付自己! “定山世子?”一人故作惊讶,“他不是……不是……” “慎言!”另一人连忙打断,压低声音,“世子虽然……但他最是喜欢舞文弄墨,经常参加各种诗词宴会。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 程守拙虽然喜欢诗词,但因智力受损,根本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每次参加诗会,都会闹出不少笑话。 “哈哈哈哈……你们可还记得,当初那位世子殿下在长公主的宴会上,说出一片两片三四片的诗词来,令人忍俊不禁啊。” 众人哄笑起来,开始议论程守拙往日在诗会上的种种“壮举”,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萧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认识程守拙,但他更厌恶这些仗势欺人、落井下石的纨绔子弟! 萧明正欲开口,斥责这些人,却听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萧明在哪里,竟敢嘲笑本世子?!” 程守拙平日里最恨那些文人墨客嘲讽他,谁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情,就要做好被他教训的准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铁塔一般的巨汉,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地动山摇,声势骇人。 赵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他早就派人在程守拙耳边煽风点火,说萧明看不起他,还嘲笑他是个不识字的傻子。 以程守拙的脑子,根本辨别出来是真是假,更何况以他的性子,听到这些话,岂能不怒? 赵钰眼瞅着程守拙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高高扬起,脸上的喜色简直要溢出来,化作实质。 他处心积虑邀请萧明参加这华清诗会,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 就算程守拙这一拳头下去,没把萧明打死,也足够坐实萧明讥讽程守拙的“罪名”。 到时候,父皇定然厌恶萧明。定山王那护犊子的性子,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受辱。 萧明,完了! 第59章 为何无故伤人 赵钰心中狂笑,仿佛已经看到萧明被踩在脚下,碾进泥里的惨状。 萧明皱眉,眼见那拳风袭来,他脚下生风,一个侧身险险避过。 程守拙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紧跟着又是一拳。 拳风呼啸,站在萧明身侧的几个纨绔子弟躲闪不及,被这股劲风扫到,顿时哎呦惨叫着,东倒西歪跌了一片。 萧明眉头紧锁,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一旁的赵虎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用身体挡在了萧明身前。 “砰!” 一声闷响,赵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硬生生抗住了程守拙的攻击。 “赵虎!”萧明连忙扶住赵虎,看着他受伤,眼中怒火更盛,冲着程守拙厉声质问:“程守拙,你疯了吗?为何无故伤人?!” 程守拙瞪着一双牛眼,粗声粗气地反问。 “你还敢问我?你个穷酸书生,不就是写了一本破书,有什么了不起?竟敢嘲笑本世子?!”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赵钰赶紧跳出来,装模作样地打圆场,“萧兄怎么会嘲笑世子呢?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解。” 他表面上劝架,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些被波及受伤的文人,心中更是畅快。 妙啊!这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妙不可言! 这事儿,本是萧明和程守拙的私人恩怨,却连累了这么多秀才举人受伤。 萧明想独善其身?做梦! 萧明目光一冷,如刀锋般锐利,直视着程守拙那张满是杀意的脸,沉声警告:“程守拙,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萧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赵钰也连连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哼,谁知道呢!”程守拙身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阴阳怪气地插嘴,“某些人啊,自己没本事,没能继承萧国公的爵位,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世子爷呢!” “你!”萧明勃然大怒,这些人,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 偏偏程守拙还真就吃这一套,听了这话,看向萧明的眼神更加凶狠。 赵钰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戏,演得可真累啊!不过,效果也是真好! 萧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忽然开口。 “程守拙,既然你觉得我不如你,那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有本事!” “比?这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赵钰心中一咯噔,差点没跳起来,他原本以为萧明会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认怂,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比试! 赵钰眼神闪烁,仿佛一头盘算着什么的毒蛇。 他暗自冷笑,萧明啊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故意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几个“有识之士”。 这几人立刻会意,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嚷,高声起哄: “世子,跟他比!让他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世子爷,这可是他自找的,您可不能手下留情啊!” “对啊,世子爷,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世子爷,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一声声的催促,像是一把把干柴,将程守拙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本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人一激,哪里还忍得住? “好!比就比!谁怕谁啊!” 程守拙粗声粗气地吼道,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你说,比什么?!” “自然是……”萧明刚要开口,却被赵钰抢先一步打断。 “且慢!”赵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假惺惺地开口,“萧兄才华横溢,这出题一事,还是慎重些好。” 他心中暗自盘算,万一萧明这小子耍滑头,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题目,钻了空子,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六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出题为难世子爷不成?” 萧明挑眉,目光如炬。 赵钰心中一惊,连忙摆手。 “萧兄误会了,我只是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闲王殿下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这男子面容白皙,留着一撇精致的小胡子,眉宇间透着一股闲散之气,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闲王赵启。 举办这场华清诗会的,正是这位闲王殿下。 赵启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行礼,就连赵钰和程守拙也不例外。 “都起来吧。”赵启摆了摆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萧明的身上,“你就是萧明?” “草民正是。”萧明不卑不亢,拱手一礼。 “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赵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听闻你写了一本奇书,叫什么……《红楼梦》?” “正是。”萧明微微颔首。 “好,好,好!”赵启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萧明颇为赞赏。 他转头看向程守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位世子爷,虽说智力有些缺陷,但毕竟是定山王的儿子,他也不好太过得罪。 赵启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们要比试,那就以这华清池为题,各自赋诗一首,如何?” “这……”。听到题目,程守拙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台下的文人秀才们,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紧皱眉头。 他们倒是有些才学,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能让闲王满意的诗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四周,试图从这华清池的景色中,寻找到一丝灵感。 然而,萧明却仿佛胸有成竹,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竟是脱口而出: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这几句诗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萧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赵启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诧,他没想到,萧明竟然能作出如此惊艳绝伦的诗句。 “快,快把这诗记下来!”赵启回过神来,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厮。 第60章 啥时候开始干大事 那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笔墨纸砚,将萧明这首诗一字不落地誊写下来。 “好诗!好诗啊!” “这等才华,当真是惊才绝艳,令人佩服!” “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不愧是能写出《红楼梦》的奇才!” 片刻的沉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众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世子爷,您还没作诗呢,这胜负可还未可知啊!”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众人心知肚明,这人是故意在挤兑程守拙。 程守拙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心中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心里也清楚,跟萧明比作诗,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就连一向自诩沉稳的赵钰,此刻也难掩面上惊色。 “好诗,当真是好诗!” 赵钰心中翻江倒海,面容都有些微微扭曲。 他知道萧明惊才绝艳,可在短短几瞬之间就做出一首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诗,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接受,和嫉妒! 再看看身旁如斗败公鸡般的程守拙,赵钰暗自咬牙,这步棋,怕是彻底走废了! 不仅没能借程守拙之手教训萧明,反倒让他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必须得想办法扳回一局,否则,今日这脸可就丢大了! 正在赵钰心思百转之时,却听得身旁“扑通”一声。 原是程守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心悦诚服地开了口。 “俺……俺不如你!你这诗,做得……做得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萧明,他本以为程守拙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却不料这憨货竟是这般反应。 萧明看着眼前这身材魁梧,却一脸真诚的汉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这程守拙,虽说头脑简单了些,但行事光明磊落,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言重了。”萧明上前一步,扶起程守拙,“你有赤子之心,胸怀坦荡,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番话,并非萧明虚言奉承,而是他真心所想。 程守拙闻言,虎目之中竟是泛起了泪花,他哽咽着:“真……真的?你真觉得俺……俺能行?” 他长这么大,听到的都是嘲笑和讥讽,就连他的家人,都对他失望透顶,从未有人像萧明这般肯定过他,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当然!”萧明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程守拙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胸脯。 “好!俺……俺以后就跟着你了!” “……”萧明一愣,这剧本不对呀。 眼见着程守拙被萧明三言两语就给“策反”了,赵钰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混账!”赵钰心中怒骂,这程守拙,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赵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朝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诗会宴上,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热闹非凡。 程守拙大马金刀地坐在萧明身侧,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萧明的肩膀。 “萧明,俺以后就跟着你了,咱……咱啥时候开始干大事?” 萧明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压低了声音。 “守拙兄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想与守拙兄商议一番。” 程守拙一听有“大事”,顿时来了精神,“啥想法?你说!俺都听你的!” “我想……开个铺子。”萧明缓缓吐出几个字。 “开铺子?”程守拙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俺还以为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原来就是开铺子啊……” 萧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也不恼,只是继续道:“守拙兄可别小瞧了这铺子,若是经营得当,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程守拙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世家子弟嗤笑一声。 “萧公子好大的口气!不知是何等买卖,竟能让堂堂定国公府的世子爷亲自操持?” 这人名叫周勤,是程守拙的狐朋狗友之一,平日里没少跟着程守拙厮混,对萧明这个“声名远播”的纨绔子弟,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程守拙却是瞪了周勤一眼,转头看向萧明,一脸认真地问。 “萧明,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日进斗金?” “自然是真的。”萧明微微一笑,“不过,这买卖有些特殊,需要守拙兄这般……嗯,有勇力,有背景之人相助。” 萧明暗中观察,赵虎早已准备停当,庄子和流民一应俱全。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打算做的,正是这时代成本最低、利润最高的琉璃生意! 而程守拙,正是他眼中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头脑简单,武力值爆表,家世显赫,最重要的是,够听话! 当然,此事干系重大,不宜声张,还需徐徐图之。 “具体如何操作,等守拙兄得空了,咱们再细细商议。” 萧明故意卖了个关子。 换成常人,定然会怀疑萧明此番言论是否真实,然而程守拙却是不疑有他,大手一挥答应下来。 “好!就这么定了!等诗会结束,俺就跟你去!” 周勤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原本还想再讥讽几句,可程守拙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萧明,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明见状,心中大为畅快。 这程守拙,果然是个实诚人,三言两语就被自己给“忽悠”住了。 看来,这六皇子赵钰,还真是给自己送了个好帮手啊! 想到这里,萧明不由得朝赵钰那边看了一眼。 赵钰正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朝他走来。 “萧兄,方才一首《华清引》,真是惊艳四座,我敬你一杯!” 萧明心中冷笑,这赵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可不相信,这厮会这么好心,主动向自己示好。 这酒,怕是有问题! 正当萧明犹豫着要不要接这杯酒时,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 第61章 什么不可能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萧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出手的,正是陈御史之子,陈烨。 赵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陈烨!你搞什么鬼!” 陈烨一脸惶恐,连连道歉。 “六殿下恕罪,在下一时失手,绝非有意冒犯萧公子!” 闲王赵启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杯酒而已,何必动怒?来人,带萧公子去换身衣裳。” 一名侍女应声而出,领着萧明朝后堂走去。 萧明心中疑窦丛生,赵钰和陈烨,一唱一和,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留了个心眼,暗暗观察着二人的神色。 只见赵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而陈烨,则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杀意? 萧明心中一凛,看来,这赵钰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 侍女将萧明带到一间厢房前,轻声道:“萧公子,您进去更衣吧,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萧明点点头,推门而入。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缓缓飘入萧明的鼻端。 不好!中计了! 萧明瞬间反应过来,这香味,分明是迷香! 他连忙屏住呼吸,转身就想破窗而出。 然而,药力发作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萧明只觉得怀中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借着微弱的意识,萧明看清了怀中女子的模样。 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显然也是中了药。 还未等萧明有所动作,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赵钰、陈烨等人一拥而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萧明,你竟敢在华清宫内做出此等苟且之事,简直是……” 赵钰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愤怒。 “人呢?萧明呢?!” 赵钰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只见床上,那女子被被子裹得密不透风。 而萧明,却不见了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陈烨惊叫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不可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之中,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袍,正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们。 赵钰和陈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你怎么……”陈烨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明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思索。 赵钰费尽心机设下这等圈套,究竟意欲何为? 萧明虽是穿越而来,对大周朝的权贵圈子不甚了解,可他也并非傻子。能出现在华清宫诗会上的女子,身份定然不简单。 倘若她是哪位公主,或是哪位国公的千金…… 莫非,赵钰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甚至将整个萧家都拖下水? 六皇子赵钰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他亲眼看着萧明进了厢房,房门紧锁,窗户也从里面闩得严严实实。 这小子,难不成会遁地术不成? 赵钰强压下心中地震惊,看向萧明。 “萧明,你不是在这里换衣裳吗,怎么出去了?” 萧明微微一笑,眼中却极为冰冷,故作讶异。 “是啊,我是在这里换衣裳,换完了就出去了,谁知道刚打算出去,就看到这里有动静。” “不过人家一个女子不胜酒力在这里歇息,咱们在这里站着,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名声?” 经过萧明提醒,众人这才恍惚嗅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味,连忙退出来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程守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哎呀,萧兄,你可没事吧!方才陈兄说这里出了事情,派了小厮前去报官了,可担心死我了,是不是来了刺客!” 报官?! 萧明心中冷笑,这陈烨和赵钰,还真是心狠手辣,步步紧逼,这是要彻底将自己置于死地啊! 只要自己被扣上“淫乱”的罪名,别说他这个落魄贵族,就算是当朝国公,也难逃律法的制裁! 萧明自然是有办法解决此事的,只可惜这位女子,怕是要受到无妄之灾了。 原本他想着借着“酒味”将罪名按在众人头上,他们便不会将今日见过这女子一事说出来。 可如今若是唐昼一来,这女子中药的事情便无法隐瞒。 虽说她也是受害者,但毕竟中的药有伤风化。 赵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唐昼来了,萧明就插翅难飞! 思忖间,唐昼已然火速赶到。 他先是命人将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抬到偏房,请来大夫诊治。 随后,便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审讯。 闲王赵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华清宫乃是皇家别院,竟发生这等丑事,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 更何况,每一届的诗会都是他举办的! 他看向唐昼,沉声吩咐。 “唐大人,此事务必彻查清楚,给本王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姑息!”唐昼躬身应道,旋即大手一挥,“来人,将涉案人等,全部带回府衙,一一审问!” 一众侍卫、丫鬟,包括赵钰、陈烨等人,皆被带到了堂前。 唐昼一个个审过去,很快,便轮到了先前领萧明去换衣裳的丫鬟。 “你且将当时的情形,如实道来,不得有半点隐瞒!”唐昼声色俱厉。 那丫鬟吓得浑身颤抖,跪倒在地,颤声道:“回大人,奴婢……奴婢奉命带萧公子去厢房更衣,萧公子进去后,奴婢便一直在门外候着……后来……后来……” “后来如何?”唐昼追问。 “后来,奴婢闻到一股异香,便晕了过去……隐约之中,听到有人和萧公子说话,说是已经把人带来了。奴婢就看到,萧公子就把那位小姐放到了床上……” 丫鬟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第62章 你还有何话说 “异香?”唐昼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萧明,“萧明,你可有话说?” 萧明冷笑一声。 “唐大人,这丫鬟说我进去更衣,然后她就闻到了异香晕倒。请问,我如何在更衣之时,给她下药?” “这……”唐昼一时语塞,立马又看向丫鬟。 “大人,奴婢这里有证物!”那丫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这是奴婢从萧公子身上搜出来的,里面的熏香,与奴婢所闻到的异香,一模一样!” 唐昼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又命人取来萧明身上的香囊对比,果然如出一辙。 “萧明,你还有何话说?”唐昼直视萧明,毫不退让。 萧明心中暗骂,这赵钰,果然是早有预谋,连这等细节都算计到了! “带走,全部押回府衙!”唐昼毫不犹豫地下令,一挥手,衙役们便将萧明和一干涉案的奴婢、小厮押解而去。 赵钰望着萧明被押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哼,萧明,进了大牢,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在大牢中早已安排了妥当,只要萧明一进去,保管让他有去无回! 大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唐昼前脚刚带着萧明踏入,后脚,几个膀大腰圆的狱卒便拿着刑具,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萧明,你可知罪?” 为首的狱卒,三角眼,鹰钩鼻,一看就不是善茬。 萧明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几人,心中冷笑,这些家伙,果然都是赵钰的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我何罪之有?”萧明冷冷反问。 “哼,还敢嘴硬!”那狱卒狞笑一声,“到了这里,由不得你不认罪!” 他挥了挥手中的鞭子,“识相的,就乖乖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若是我不招呢?”萧明丝毫不惧。 “不招?”狱卒冷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人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萧明一声厉喝。 几个狱卒被他这气势震慑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怎么,怕了?”狱卒头子色厉内荏,“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家公子?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几人便一拥而上。 萧明眼神一凛,身形闪动,出手如电。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几个狱卒便被打翻在地,晕了过去。 萧明动作极快,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塞进了那狱卒头子的怀中。 那正是他搜集的荣国公府在滁州鱼肉百姓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萧明长舒一口气,静待好戏开场。 不多时,赵钰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狱卒,不由一愣。 “萧明,这是怎么回事?”赵钰故作惊讶地问道。 萧明冷笑,眼神中满是鄙夷:“六殿下何必装模作样?这些人,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赵钰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轻笑道:“萧兄这是什么话?本皇子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萧明冷哼,“六殿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演戏?” 赵钰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也不复先前的虚伪。 “萧明,你以为你还能翻身?进了这大牢,你就死定了!” “是吗?”萧明面色冰冷,毫无惧色,“六殿下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 赵钰冷笑不语,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萧明绝对拿不出证据来,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在地上的狱卒终于悠悠转醒。 为首那狱卒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异样,伸手一摸,竟摸出一叠纸来。 他疑惑地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殿下!这……” 狱卒颤抖着将那叠纸递给赵钰。 赵钰接过那叠纸,只一眼,脸色骤然大变。他急忙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肉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这、这分明是荣国公府在滁州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铁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这是……”赵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喜极而泣! 有了这些东西,便能扳倒太子。 他猛地看向狱卒:“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狱卒也是一脸迷茫,侧头看向萧明。 “小的和萧公子打了一架之后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就发现了这些纸张?” 萧明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弄:“六殿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激动?” 赵钰心中狂喜,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把将那叠证据塞进怀中,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地看向萧明。 “萧明,你从何处得来这些东西?竟敢诬陷荣国公府,你可知罪?”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萧明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坦然。 “六殿下,这些东西,可是从这位狱卒大哥身上搜出来的。至于和我,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是否属实。” 赵钰眼神闪烁,心中已有了计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证据呈给父皇,让父皇看看太子的好岳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一甩袖子,急匆匆地离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直奔宁贵妃的寝宫。 寝宫内,宁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品着香茗,听到赵钰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微微蹙眉。 “钰儿,何事如此慌张?” 赵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叠证据呈上:“母妃,请看!” 宁贵妃接过,细细翻阅,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她猛地将那叠纸摔在地上,怒斥。 “好一个荣国公府,真是胆大包天!” 赵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母妃,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 宁贵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 “钰儿,你做得很好。走,随本宫去见你父皇!” 母子二人,带着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牢房里,萧明望着赵钰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计划通!成了!萧明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 他原本还以为,至少要在牢里待上一两天,等唐昼那边查出结果,才能还自己清白。 没想到,变数来得如此之快。 第63章 特地过来保释你 “萧兄!萧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萧明的思绪。 萧明抬头一看,竟是程守拙! 他满脸惊讶:“守拙?你怎么来了?” 程守拙一脸焦急:“萧兄,我听说你被抓了,特地来保释你!” “保释我?”萧明更加惊讶了,“你……你如何保释我?” 程守拙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爹是定山王!保释你,小事一桩!” 萧明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程守拙为何要如此帮自己? 他心中疑惑,忍不住问:“守拙,你为何要帮我?” 程守拙一脸认真。 “萧兄,我要跟你做生意!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萧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刮目相看!守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程守拙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萧兄,我们现在去哪?” “跟我走!”萧明也不废话,带着程守拙,径直出了大牢。 两人一路来到赵虎找的那处宅院。 一进院子,便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忙碌着。有的在搬运材料,有的在搭建炉灶,有的在搅拌泥浆,热火朝天。 程守拙看得一头雾水:“萧兄,这是……” 萧明微微一笑:“守拙,这些人,都是我雇来的。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管理他们。” “管理他们?”程守拙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教你。你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制定规矩,奖惩分明,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得偷懒。” 程守拙虽然还有些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萧兄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些流民面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管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要按照萧兄的规矩,好好干活,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绝不轻饶!” 他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那些流民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敢怠慢,纷纷应是。 萧明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程守拙,虽然憨了些,但胜在听话,而且,似乎也有些管理才能。 他将程守拙拉到一边,低声耳语。 “守拙,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吗?” 程守拙摇了摇头。 萧明压低声音:“我们在做琉璃!” “琉璃?!”程守拙眼睛都直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萧明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更加满意。 “守拙,此事关系重大,切记不可泄露出去!” 程守拙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萧兄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顿好这边的事情,萧明也有些疲惫。 刚回到萧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宫里就来了人,传皇上口谕,宣萧明觐见。 萧明心中一凛,看来,荣国公府的事情,已经闹到皇上那里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换了身衣服,跟随传旨太监,匆匆进宫。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太子赵乾、二皇子赵旭、六皇子赵钰,以及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官员,都已在列。 萧明一进门,便感受到几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上前行礼。“草民萧明,参见陛下。” 不等皇帝开口,赵钰便抢先发难:“萧明,你可知罪!” “臣不知。”萧明面不改色地回答, 赵钰冷笑:“哼,还敢狡辩!柳如烟,你可认得?” “柳如烟?”萧明一怔,“柳小姐?六殿下,此话怎讲?” 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少装蒜!你在诗会上对柳如烟意图不轨,于是就给她下了药!” 萧明眉头紧皱,顿时恍然大悟,看来那个可怜的女子便是柳如烟。 只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了? “六殿下,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沉声回应。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儒衫官员,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萧国公,素有贤名,他的后人,应该不会做出此等有失体统之事。” 萧明看向那官员,心中微动。 赵钰怒目而视:“定山王,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认为本皇子会冤枉他?” “定山王?!”萧明心中一惊,原来此人,竟是程守拙的父亲,定山王程定安! 程定安不卑不亢。 “六殿下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仔细查证,方能定论。” 赵钰咬牙切齿:“定山王,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萧明并非是昔日的萧国公!” 太子赵乾见状,也开口。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萧明应该不是那种人。” 赵钰冷哼一声,强压着的喜悦都要从眉梢溢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叠证据,呈给皇帝。 “父皇,这是儿臣搜集到的,荣国公府在滁州鱼肉百姓的证据!请父皇过目!” 说着,他又看向太子。 “皇兄要为萧公子说话,还不如先管管自己的事情吧。” 皇帝接过,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阴沉。 太子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跪倒在地。 “父皇,荣国公府定是被人冤枉的!请父皇明察!” 皇帝猛地将那叠证据摔在地上,怒斥。 “冤枉?这些都是铁证,你还敢狡辩!” 他指着太子,怒不可遏。 “你身为太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纵容岳丈一家,为非作歹,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太子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却不敢再辩驳一句。 二皇子赵旭一直冷眼旁观,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微微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那笑容,意味深长。 皇帝看着眼前这几个儿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挥了挥手:“都给朕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出了御书房,程定安走到萧明身旁,轻声开口。 “萧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对犬子的肯定。” 萧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程定安这是在感谢自己,让程守拙有了用武之地。 他连忙拱手:“王爷客气了。守拙天资聪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相信他。” 程定安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萧公子能如此信任犬子,老夫感激不尽。也正是因为有犬子,老夫才相信公子的为人。” 萧明也回以一笑:“王爷对我的信任,萧明铭记在心。” 第64章 太子之事,是你做的 程定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萧明正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二皇子赵旭不知何时踱步而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萧明看来,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萧明,太子之事,是你做的?” 赵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萧明心中警铃大作,这赵旭,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应。 “二殿下何出此言?臣不过一介布衣,怎敢插手皇家之事?” 赵旭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寒意逼人。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萧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萧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萧明,你很聪明。希望你,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萧明望着赵旭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明,皇上宣你,速速觐见!” 玉公公,皇帝身边的红人,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明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向御书房。 再次踏入这金碧辉煌的殿堂,萧明的心情,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萧明,朕问你,你入京当日,可曾遭遇刺杀?”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明心头一震,皇帝果然知道了! 他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陛下,臣确实遭遇刺杀!” 他将当日遇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从黑衣人的出现,到搏斗的过程,再到最后的屠嚣相助,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萧明说完,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哦?如此凶险,你当日为何不说?” 萧明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臣……臣人微言轻,况且,刺客已死,臣以为,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人微言轻?”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好一个‘人微言轻’!”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叠纸张,扔到了萧明的身边,纸张散落一地,赫然便是荣国公府在滁州作恶的证据! “这些,也是人微言轻能做到的?”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萧明心中一惊,他明白,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 “既然此事关系到你,那便交由你来查!”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朕封你为大理寺丞,即刻上任!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大理寺丞?!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萧明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萧明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皇帝,喜怒无常,心思深不可测,自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没有回萧府,而是直接来到了定山王府。 刚一进门,便看到程守拙正让账房教授自己怎么看账本,好去庄子里多做些事情。 程守拙学的是抓耳挠腮,偏偏又不放弃,可是把账房好好折磨了一通。 程定安则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见到萧明,程定安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 “萧公子,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程定安将萧明请入书房,屏退了下人,亲自为他斟茶。 “萧公子,今日之事,老夫已经听说了。恭喜你,荣升大理寺丞!” 程定安笑呵呵地说着。 萧明苦笑一声。 “王爷就别取笑我了,这大理寺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程定安却是笑了笑,说起了这件案子。 “若是萧公子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证物都在京兆府,可以去找唐大人。” 萧明点了点头,方才他也思索过了,目前只能怎么做。 程定安继续说道:“另外,这位唐大人可是忠君之人,萧公子不必忧心其他。” “忠君之人”?这看似一句废话,但从程定安口中说出,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唐昼,是皇帝的人! 也就是说,当日在大牢里发生的一切,皇帝恐怕早已了如指掌! 萧明心中一阵后怕,幸亏程定安及时点拨,否则,自己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他感激地看向程定安。 “多谢王爷指点!萧明感激不尽!” 程定安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萧公子,放手去做吧,老夫相信你,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从定山王府出来,萧明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但终归是有了方向。 他径直来到了柳府。 柳府门前,两棵垂柳依依,庭院内,花团锦簇,当真是人间美景,然而萧明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 下人通报后,萧明被请进了客厅。 刚一坐下,便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位女子款款而来。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见到萧明,微微一怔,随即盈盈一拜。 “小女子柳如烟,见过萧公子。”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萧明连忙起身还礼:“柳小姐不必多礼。”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柳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当日在华清诗会,你可曾闻到什么异香?” 柳如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回忆起当日的情景,身体微微颤抖:“我……我确实闻到了一股熏香,很浓,很刺鼻……” 萧明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那熏香,是从何处而来?”他追问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柳如烟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萧明心中有了底。 他带着赵虎,来到府衙,找到了当日丫鬟提供的证物——一小包熏香。 “去查查,这熏香是从哪家铺子买来的。”萧明吩咐赵虎。 赵虎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消息。 “公子,这熏香,是从‘香满楼’买的,购买者,是陈烨!” 第65章 认证物资俱在 萧明眼神一冷,杀气凛然,提步便走。 “赵虎,随我回大理寺!” 刚出柳府,赵虎便紧随其后,一脸兴奋。 “公子,可是要去抓那姓陈的?” “正是!” 萧明咬牙切齿,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二人快马加鞭,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内,气氛肃穆。 萧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环顾四周,高声下令。 “来人,速速点齐兵马,随本官前往陈府,缉拿要犯陈烨!”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侧堂传来。 “哎呦,这是谁啊?好大的官威!” 只见一人腆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衙役。 萧明眉头一皱,他知道此人,乃是他的上司,大理寺卿柴鑫。 之前不见人,现在他要带人去捉拿陈烨,倒是出来了。 光听这语气,萧明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拱手质问。 “柴大人,你这是何意?” 柴鑫冷哼一声,斜睨了萧明一眼,皮笑肉不笑。 “萧大人,您这刚上任,就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妥吧?” 他心中暗自得意:小兔崽子,敢抢老夫给侄儿安排的肥差,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大理寺,究竟是谁说了算! “本官奉旨办案,有何不妥?”萧明看向柴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寸步不让。 “奉旨办案?”柴鑫怪笑一声,“那敢问萧大人,您办的是什么案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脸的嘲讽。 柴鑫心里盘算着,这大理寺的人都归他管,他倒要看看,没有他柴鑫点头,这姓萧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萧明心中恼火,这柴鑫,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他强压怒火,沉声反问:“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办什么案,还要向你一一汇报不成?” “哎呦呦,萧大人,您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柴鑫装模作样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您可是皇上钦点的大理寺丞,自然是想办什么案,就办什么案,哪还用得着向我这老朽汇报?” 萧明面色阴沉,柴鑫身为大理寺卿,想要刁难他在容易不过。 但是萧明不明白,柴鑫为何要刁难自己,难道说柴鑫是六皇子的人? 柴鑫看了眼萧明,故意一挥手,对手下人吩咐。 “你们几个,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本官今日有一桩大案要办,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众衙役齐声应道,便要跟着柴鑫离开。 萧明脸色铁青,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柴鑫,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上前一步,拦住柴鑫的去路,厉声质问。 “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有大案要办,不知是何大案?竟比本官奉旨缉拿钦犯还要紧要?” 柴鑫被萧明逼问,心中一阵恼怒,却又碍于萧明是皇帝所指而不敢发作,只得阴阳怪气地回怼。 “萧大人,您这话问的,可真是好笑!本官办什么案子,难道还要向您请示不成?您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柴鑫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将方才萧明所言还了过去。 就算是不能给萧明一个教训,他也得恶心恶心萧明,让他知道这大理寺究竟是谁做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报……禀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什么?!” 萧明和柴鑫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太子怎么会突然来大理寺? 两人顾不得争执,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大理寺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太子赵乾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大理寺众人,包括萧明和柴鑫在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俯身行礼。 赵乾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疑惑地问。 “这是怎么了?看柴大人和萧大人的脸色如此之差,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萧明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告状的好机会! 他抢先一步,上前一步,躬身禀告、 “回禀太子殿下,臣奉旨缉拿要犯陈烨,却被柴大人百般阻挠,还请殿下为臣做主!” 柴鑫一听,顿时慌了神,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恶人先告状! 他急忙辩解:“殿下明鉴,臣……臣也是有要事啊。” 太子面色微寒:“噢,孤倒是不知道大理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柴大人亲自去办。” 柴鑫急得抓耳挠腮,顿了顿,才讪讪地说道:“是臣记错了……记错了。” “住口!”赵乾厉声喝断了柴鑫的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柴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挠萧大人办案,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本宫?” 柴鑫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臣……臣冤枉啊!” 他心中恨极了萧明,这小王八蛋,竟然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这下可麻烦了! “冤枉?”赵乾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来人,把柴鑫给本宫拿下!”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柴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求饶。 “哼!”赵乾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头对萧明和颜悦色地说道,“萧大人,你继续办你的案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宫定会全力支持你!” 萧明心中一暖,太子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啊! 他立刻明白,太子此举,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自己,更是为了借陈烨一事,打击六皇子!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客气了! 他感激地向太子一拜:“多谢殿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柴鑫被侍卫架了下去,眼神里却满是怨毒,恨不得将萧明抽筋扒皮,他和萧明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大理寺众人见状,皆是噤若寒蝉,心中暗自警醒:这萧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有了太子的支持,萧明再无顾虑,他立刻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陈府杀去。 第66章 他萧明能耐我何? 与此同时。 陈府内,一片祥和。 陈烨正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一个娇媚的美人,两人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突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 “公……公子,不好了!萧……萧明带人来了!” “什么?!”陈烨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这小兔崽子,来得倒挺快!”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本以为,自己有六皇子撑腰,萧明不敢拿他怎么样。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还敢带人来抓他! 真是岂有此理! “慌什么!”陈烨怒斥那小厮,“本公子倒要看看,他萧明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陈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明带着赵虎和一众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陈烨,你可知罪!”萧明一声厉喝,声震屋瓦。 陈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萧明。 “萧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萧明冷笑,“你指使丫鬟,用迷香陷害本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 “你……你胡说!”陈烨脸色一变,强自狡辩,“本公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心中暗自焦急,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就败露了? “不知道?”萧明冷哼一声,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那名被收买的丫鬟,被两名衙役押了上来。 “陈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萧明逼视着陈烨。 陈烨看着那丫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骂:这个贱婢,竟然出卖我! “萧明,你少血口喷人!”陈烨兀自挣扎,“本公子根本不认识这个丫鬟,她说的,都是诬陷!” 他心存侥幸,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萧明就拿他没办法。 “诬陷?”萧明冷笑,“那这包熏香,又作何解释?”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熏香,扔到陈烨面前。 陈烨看着那包熏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正是他买来,交给那丫鬟的! “陈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萧明步步紧逼。 “我……”陈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住手!” 陈烨的父亲,陈御史,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萧明,你竟敢在我陈府撒野,是谁给你的胆子?” 陈御史怒视着萧明,厉声喝问。 “陈大人,令公子涉嫌用迷香陷害本官,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奉旨办案,还请陈大人不要阻拦!”萧明不卑不亢地说道。 “放肆!”陈御史大怒,“我儿乃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萧明冷笑,“陈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本官污蔑,那敢不敢让令公子,与那丫鬟当面对质?” 陈御史脸色一僵,他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事。 真要当面对质,那可就全完了! “萧明,你休要猖狂!”陈烨见父亲出面,顿时有了底气,他指着萧明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公子乃是六皇子的人,你敢动我,就是跟六皇子过不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心想,只要搬出六皇子这座靠山,萧明就一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六皇子?”萧明冷笑一声,“陈烨,你真以为,六皇子能保得住你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陈烨,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雕虫小技!”萧明轻蔑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包熏香,在陈烨面前晃了晃。 陈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惊恐地盯着那包熏香:“你……你想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熏香要是点燃了,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作势就要点燃熏香。 “陈公子不是说不认识这熏香吗?不如亲自试试,也好帮你回忆回忆?” 陈烨哪敢真试?那股子邪门的香味儿,他可不想沾!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当众出丑,如同没了理智一般亲近人,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别点!”陈烨惊慌失措地大叫,身子拼命往后缩,“我……我承认!这熏香……是我买的!” 他彻底崩溃了,什么六皇子,什么荣国公府,此刻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只想赶紧摆脱这该死的熏香! 萧明满意地收起熏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这点胆量,还敢跟自己斗? “早这么痛快,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萧明冷哼,大手一挥,“来人,将陈烨押回大理寺,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陈烨五花大绑。 陈御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萧明给诈出了实话! “萧明,你敢!”陈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明的鼻子怒吼,“你用熏香吓唬我儿,这所谓熏香根本算不得证据,你无凭无据,就敢随意抓人?老夫明日定要上奏圣上,参你一本!” 萧明轻蔑地瞥了陈御史一眼,冷笑。 “陈大人请自便,本官奉公执法,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你告!” 他心里清楚,陈御史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陈烨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告到皇帝那里,也翻不了案! “带走!”萧明懒得再跟陈御史废话,一声令下,衙役们押着陈烨,扬长而去。 陈御史看着萧明带着陈烨扬长而去的背影,喷出一口老血! 大理寺内。 柴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把陈烨给抓回来了! 而且,太子殿下还亲自出面支持!这下,自己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萧明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上首的太子赵乾。 “太子殿下?”萧明有些惊讶,太子怎么还在这里? 第67章 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 看到萧明回来,赵乾满脸笑容,冲着萧明招了招手。 “明远,你回来了!本宫正等着你呢!” 他心情大好,陈烨被抓,六皇子那边肯定要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臣参见殿下!”萧明连忙行礼。 “免礼免礼!”赵乾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明远,这陈烨,你打算如何审问啊?” “自然是……”萧明刚要开口,却又顿住了。 他原本想说秉公办理,但转念一想,太子既然亲自过问,那这案子,恐怕就不能简单地按照律法来办了。 陈烨看到太子,顿时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在大牢里想办法翻供,拖到六皇子来救他。 可现在,太子竟然要亲自参与审讯,这下,他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这个嘛,自然是要严加审问,务必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萧明改口。 去往诏狱的路上,太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明远,荣国公府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明心中一凛,知道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 荣国公府是太子的外家,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律法,严惩荣国公府,那无疑是打了太子的脸。 可是,如果不严惩,那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臣……”萧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荣国公府这些年,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惋惜,但实际上,却是在给萧明施压。 “殿下放心,臣一定秉公办理!” 萧明咬牙,左右权衡后依旧给出这个回答。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六弟可不是个善茬,这次抓了陈烨,你可要小心了。” 萧明心中一沉,他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把太子和六皇子都给得罪了。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陈烨,你可知罪!” 萧明再次审问,不过,这次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陈烨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我认罪!我全都认罪!” 有太子在场,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你是在何时何地,买的这包熏香?” 萧明厉声喝问。 陈烨颤抖着回答:“是……是在宴会前两天,在……在香满楼买的……” “买这熏香,是何动机?”萧明步步紧逼。 陈烨抬起头,看着萧明,眼中满是恐惧和悔恨。 “我……我嫉妒你!嫉妒你在诗会上的风头!所以……所以想让你出丑……” 太子赵乾突然上前一步,逼视着陈烨。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参与?” 陈烨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别人无关!” 他不敢把六皇子牵扯进来,否则,他会死得更惨! 萧明吩咐衙役将人证物证带上来。 被收买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 衙役呈上从香满楼搜到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陈烨购买熏香的时间和数量。 太子翻看着账本,眉头紧锁,显然,他很失望。 这账本上,并没有任何与六皇子赵钰有关的线索。 看来,想借着陈烨一事扳倒六皇子,是不可能了。 “将陈烨,押入大牢,择日宣判!” 萧明没有理会太子的失望,下令。 “殿下,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萧明朝太子一拱手,转身离开大理寺,直奔皇宫。 御书房内,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父皇,您尝尝这盅汤,这可是儿臣亲自为您熬的呢!”一道讨好的声音响起。 萧明站在御书房外,听得真切,心中冷笑。 六皇子赵钰,倒是挺会讨皇帝欢心的。 “萧明求见!”萧明扬声。 守门的玉公公瞥了萧明一眼,尖着嗓子说道:“等着吧,杂家去给你通禀。” 片刻之后,玉公公走了出来:“陛下宣你进去。” 萧明走进御书房,只见六皇子赵钰正跪在皇帝面前,手中捧着一盅汤,满脸堆笑。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画面,真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啊!萧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唔……味道不错。”皇帝轻啜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转头看向萧明,“明远,你那边查得如何了?” 萧明躬身行礼:“回禀陛下,宴会之事,皆因陈烨而起。” 赵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自得意:这萧明,还算识相。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都怪儿臣交友不慎,竟与这等小人为伍,险些酿成大祸害了萧大人,还请父皇降罪!” 看着赵钰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萧明一阵反胃,可面上还得做出诚恳的姿态。 “六殿下切莫自责,此事与殿下无关,实乃陈烨一人之过。” 皇帝捻须轻笑,对萧明的回答很是满意。 “明远啊,你这次做得很好,朕心甚慰。这样吧,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你且继续去把荣国公府的事给朕办妥当了。” “臣,谢主隆恩!”萧明叩首,接旨后,缓缓退出御书房。 刚出御书房,便见赵钰也跟了出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明远,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本皇子现在知道了,你是个识时务之人。” 萧明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厌恶,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恭敬:“六殿下言重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再也不想多看赵钰一眼。 回到大理寺,萧明立刻传召大理寺评事曹喆。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明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他正欲差人去寻,却见曹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浑身酒气熏天。 “曹喆!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当差之时饮酒,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萧明拍案而起,怒声斥责。 曹喆打了个酒嗝,斜睨着萧明,满脸不屑。 “呸!你一个小小寺丞,管得倒挺宽!老子爱喝酒就喝酒,关你屁事!” 第68章 我错了还不行吗 “来人!将曹喆拿下!”萧明怒极反笑,直接下令。 “我看谁敢!”曹喆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通红的眼睛,叫嚣道:“老子可是大理寺卿柴大人的亲侄子!你们谁敢动我!” 此言一出,周围的衙役都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曹喆可谓是恨毒了萧明,要不是萧明,他在评事这个位置上坐一段时日就会有个“大功绩”,就能顺顺利利地坐上大理寺寺丞这个位置了! 可如今,萧明一个纨绔,因为皇帝的一道命令,就把他平步青云的道路给断了!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是断人前途了!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柴鑫怒气冲冲地赶来,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来。 “萧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 柴鑫冲进大理寺,指着萧明的鼻子,厉声喝道:“还不快把曹喆给我放了!” 萧明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柴大人,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丞,难道连一个违抗命令、酗酒滋事的评事都管不了吗?” “赵虎!”萧明高喝一声。 赵虎立刻上前,一脚踹在曹喆的膝弯,曹喆“哎呦”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赵虎毫不留情,挥拳便打,拳拳到肉。 曹喆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不住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柴鑫看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柴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本官要动他,实在是曹大人太不听话了。” 萧明冷冷地看着柴鑫,一字一顿犹如在柴鑫心上插了几刀。 柴鑫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够嘲讽。 “萧大人,您除了能写几首酸诗艳曲,还会什么?断案?简直是痴心妄想!” 萧明面色瞬间冰冷,寒声道:“柴大人若是觉得本官不称职,大可去向陛下进言,让陛下撤了本官的职!” 柴鑫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萧明,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拂袖而去。 萧明转头看向曹喆,这个先前还嚣张无比的家伙,此刻正瘫软在地,满脸惊恐。 萧明示意赵虎松手,冷冷地问:“曹喆,现在你可还听本官的话?” 曹喆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听……听……小的以后都听萧大人的……”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萧明将曹喆眼中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不在意。他一挥手:“带上曹喆,随我去滁州!”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内,赵康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听到下人来报,说萧明带人前来,吓得他酒杯都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身。 “萧……萧明?他来干什么?”赵康结结巴巴地问道,双腿不住地打颤。 不等下人回答,萧明已经带着曹喆和一众衙役闯了进来。 “赵康!你可知罪!”萧明厉声喝道。 赵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萧大人饶命啊!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啊!” 萧明冷笑一声,示意曹喆:“曹大人,你来告诉他,该当如何?” 曹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声说道:“来人!将赵康,还有荣国公,一并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赵康和荣国公府的一干人等,尽数捆绑起来,押往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康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鞭痕、烙印、刀伤……触目惊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他早已昏死过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曹喆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根带血的鞭子,嘴角挂着狞笑。 他方才借着审讯的名义,将满腔怨气尽数发泄在了赵康身上。 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荣国公世子,如今却如同一条死狗般任他折磨,曹喆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呸!什么玩意儿!还敢跟老子嚣张!” 曹喆狠狠地啐了一口,仍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赵康几脚。 他不敢对萧明怎么样,还不能拿这个废物出气吗? 此时,萧府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与寻常并无二致。 萧明缓步走入府中,心中感慨万千。 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这个“家”。 “明远回来了!”老太君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了出来,老眼中满是激动和慈爱。 “祖母!”萧明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回来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喜,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萧明转身,便见姬清柔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长裙,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她美眸流转,定定地望着萧明,欲言又止。 “清柔姑娘,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祖母。” 萧明微微一笑,拱手致谢。他知道,姬清柔一直留在萧府,名义上是陪伴老太君,实际上,恐怕也是为了他。 “明远长大了,也懂事了。”老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欣慰地笑着。 “祖母,孙儿这次回来,是想告诉您,一切安好,让您勿要担心。” 萧明轻声细语,将朝堂上的事情,捡一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好,好,好。”老太君连连点头,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明远,你身在官场,万事要小心啊。” “孙儿明白。”萧明郑重承诺。 他知道,自己身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唉,我这把老骨头是没什么指望了,明远你可得保重自己,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君轻叹一声,不舍和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她已经将丈夫和儿子送走了,若是萧明也出了事,她这一把老骨头也没脸继续待在世上了。 萧明心中一酸,强忍着泪意,再次拜别老太君,匆匆离去。 他不敢多留,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 刚出萧府,萧明便直奔大理寺牢房。 一进牢房,萧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69章 定然是一个祸患 只见赵康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吊在那里,哪里还有半点人形? 萧明连忙上前用手指探了探赵康的呼吸,感受到赵康还有呼吸后,萧明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明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他是让曹喆将赵康抓起来审讯,可如今赵康只出气不进气的样子,显然是被往死里打过了! 赵康虽说没有官身,但说到底还是太子的小舅子,国公之子。 要是真的能那么简单解决,他岂会等到今日? 曹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满脸堆笑,邀功似的开口。 “萧大人,您看卑职做得如何?这厮嘴硬得很,卑职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招了。” 萧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着曹喆那张谄媚的笑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不知道曹喆究竟是审讯手段心狠手辣还是故意为了害死自己而对赵康下此死手,但是不管如何,曹喆此人,在日后定然是一个祸患! “快!快请大夫!” 萧明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急忙吩咐道。 他可不想赵康死在这里,否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夫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终于吊住了赵康的性命,萧明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返回京城的路上,萧明的心情无比沉重。 他知道,曹喆这一手,是彻底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刚回京,便见太子赵乾急匆匆地赶来,满脸焦急。 “明远,赵康怎么样了?” 赵乾一见到萧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明将赵康的惨状如实相告。 “什么?!”赵乾听罢,勃然大怒,“曹喆!这个狗东西!本王要杀了他!”他万万没想到,曹喆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殿下息怒。”萧明连忙劝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赵乾怒极反笑,“明远,你可知,赵康若是死了,你我都会有大麻烦!” 赵乾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萧明,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一事,陈烨死了,死在了大牢里!” 萧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果不其然,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陈御史手持笏板,声泪俱下,痛斥萧明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陛下!臣要弹劾大理寺丞萧明!他擅自用刑,将犬子陈烨活活打死在大牢之中!此等酷吏,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陛下!臣附议!”柴鑫紧随其后,出列作证,“萧明此人,心狠手辣,目无王法!他不仅对陈烨下此毒手,还对大理寺评事曹喆,也是百般折磨!” “嗡……”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萧明也太狠了吧,竟然把人给打死了?” “是啊,这简直就是酷吏啊!”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大理寺丞呢?” …… 朝臣们议论纷纷,看向萧明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陛下!臣等以为,陈御史所言非虚!萧明此举,实乃有违国法!还请陛下明察!”一些文官纷纷站出来,落井下石。 武官们见状,想要为萧明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陈烨的死,是铁一般的事实。 “陛下!陈烨犯了错,死有余辜!萧大人也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 “你们懂什么律法!不将律法放在眼里,要被杀头的!”陈御史怒目圆睁,指着武官们大声呵斥。 武官们被这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憋屈至极。 屠嚣缓缓走出队列,躬身一拜,沉声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萧大人虽有失察之责,但绝非故意杀人。还请陛下明察,给萧大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萧明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屠嚣一眼。他这话,看似在为自己开脱,实则,却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屠大人,您的意思是,萧明杀人,情有可原?”陈御史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臣并非此意……”屠嚣还想解释。 “屠大人不必多言。”萧明打断了屠嚣的话,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朗声开口,“陈烨并非臣所杀!” 屠嚣脸色一变,急忙劝道:“明远,你可要想清楚了!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啊!”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萧明,看不出喜怒。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内,定会找出杀害陈烨的真凶!若不能,臣甘愿领死!”萧明掷地有声,目光坚定。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无不瞠目结舌。 “这萧明,莫不是疯了?” “三日?找出真凶?他以为自己是谁?神仙下凡不成?” “哼,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窃窃私语声如同嗡嗡的蜂群,在大殿内回荡。 没有人相信萧明能做到,所有人都认定,他这是在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萧明,你可知,君无戏言?” 萧明跪拜在地,声若洪钟:“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群臣,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准奏!大理寺上下,任由萧爱卿调遣!” 屠嚣站在武将队列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想借着陈御史发难,给萧明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直接给自己挖了个跳不出来的深坑! 这小子,究竟是真有把握,还是破罐子破摔? 屠嚣心中暗自揣测,百思不得其解。 六皇子赵钰则是一脸阴鸷,轻摇折扇,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呀,萧大人果然是少年英雄,胆识过人!本王佩服,佩服!” 太子赵乾则是长叹一声,满脸惋惜。 他摇了摇头,心想:明远啊明远,你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柴鑫站在文官队列中,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跳梁小丑,自寻死路!他心中暗自得意。 下朝之后,萧明径直前往大理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早已传遍了大理寺上下。 “听说了吗?萧大人在朝堂上立了军令状!” “三日之内找出杀害陈烨的真凶?他怕是失心疯了吧!”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咱们这位萧大人,怕是走到头喽!” 大理寺的官吏们议论纷纷,幸灾乐祸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但无一例外,都不看好萧明。 第70章 还有心思写话本子 “大人!大人!”赵虎急匆匆地冲进房间,满脸焦急,“大人,您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明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提笔写着什么,见赵虎进来,头也不抬,随口吩咐。 “赵虎,你来的正好,把这个送到柳大家那里,让她转交给清柔。” 赵虎接过一看,竟然是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写这个?” 赵虎急得直跺脚,都快哭出来了。 萧明却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将笔放下,催促道:“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 赵虎见萧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拿着那沓纸,匆匆离去。 “萧大人,好雅兴啊!” 赵虎前脚刚走,曹喆便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您这还有心思写话本子呢?莫不是已经想好后事了?”曹喆走到萧明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要我说,萧大人您还是赶紧吃好喝好吧,免得做了饿死鬼!” 萧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曹喆,嘴角微微上扬:“曹评事,你说的对,人嘛,总是要死的。不过,死之前,总得找个垫背的,你说是不是?” 曹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你什么意思?”曹喆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明悠然起身,踱步到曹喆面前,轻声笑道:“曹评事,你我同僚一场,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受苦。不如……你就替我去死,如何?” 曹喆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萧明!你……你敢!”曹喆惊恐万状,声音都变了调,“你怎敢如此!你这是栽赃嫁祸!屈打成招!” 萧明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栽赃嫁祸?屈打成招?曹评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我不过是想活命而已,这也有错吗?” 曹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 萧明看着曹喆狼狈逃窜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曹喆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惊魂未定,浑身颤抖。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萧明不会放过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曹喆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柴鑫的房间。 “大人!大人!救命啊!”曹喆一把推开柴鑫的房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柴鑫正在房中品茶,见曹喆这副模样,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大为惊异。 他原本以为,萧明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可看曹喆这反应……莫非,萧明竟想鱼死网破,拉人垫背? “慌什么!出了何事?”柴鑫放下茶杯,沉声问道。 曹喆将萧明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柴鑫。 “什么?!”柴鑫听罢,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想栽赃嫁祸!” 曹喆浑身颤抖,哭丧着脸问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那萧明,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柴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阴沉沉地开口:“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凑到曹喆耳边,低声说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就说他畏罪自杀!” 曹喆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便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好!就依大人所言!”曹喆咬牙切齿地说道。 两人商议一番,定下计策,便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赵钰听完柴鑫和曹喆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一群废物!”赵钰怒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柴鑫和曹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赵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扔给柴鑫。 “这是本王贴身之物。事成之后,想办法,把这东西,和东宫扯上关系。”赵钰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柴鑫接过玉佩,只觉得入手冰凉。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办妥!”柴鑫连忙磕头保证。 有了赵钰的支持,柴鑫和曹喆心中大定,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准备刺杀萧明。 夜幕降临,萧府。 萧明独自坐在书房中,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萧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了么?我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呵……”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就凭你?” 他眼神轻蔑,上下扫视着萧明。其他黑衣人也跟着发出阵阵低笑,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杀气在房间里弥漫。 这些黑衣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们本以为今夜的任务不过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这萧明竟似早有准备。 不过,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领头的黑衣人不再废话,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猛的刺向萧明咽喉。 其他黑衣人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将萧明所有退路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明猛地拍了拍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黑衣人们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火把的光芒,如同白昼的烈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萧府。 数十名身穿甲胄、手持兵刃的京兆府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们脸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萧府之中竟然埋伏着如此多的官兵! “唐昼,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萧明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唐昼从人群中走出,脸色凝重地盯着黑衣人,沉声下令:“拿下!” “杀!” 京兆府的官兵们呐喊着冲向黑衣人,一场激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黑衣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落入下风,一个个被官兵制服,按倒在地。 萧明缓缓走到一名奄奄一息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你说,明日屠嚣会来找我吗?” 第71章 败得一塌涂地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本以为自己落入萧明手中,定会遭受严刑拷打,逼问口供。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可这一句轻飘飘地话,却让他险些神魂欲裂。 萧明则是清楚,他们究竟是何人派来的? 这让黑衣人感到了一丝羞辱,他张口就想臭骂,却被嘴里的鲜血呛住。 萧明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缓步离开。 黑衣人死死地盯着萧明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天色破晓,大理寺内。 柴鑫怒气冲冲地闯入萧明的房间,劈头盖脸地质问。 “萧明!大牢里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萧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柴鑫。 “柴大人,这话问得好生奇怪,那些人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来刺杀本官的刺客。” “刺杀你?”柴鑫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我看分明是你……” “我如何?”萧明打断柴鑫的话,从桌案上拿起一沓纸,递给柴鑫,“这是那些刺客的口供,柴大人不妨看看。” 柴鑫一把夺过口供,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口供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些黑衣人是受曹喆指使,前来刺杀萧明。 “这不可能!”柴鑫失声惊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刺客竟然如此不中用,不仅没能杀死萧明,反而将所有事情都招供了。 萧明看着柴鑫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 他原本还担心柴鑫会按兵不动,继续隐忍,现在看来,这家伙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柴大人,事实胜于雄辩。”萧明悠然开口,“这些刺客的口供,足以证明本官的清白。至于幕后主使……”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柴鑫。 “相信柴大人,一定会给本官一个交代。” 柴鑫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大理寺,失魂落魄地赶往六皇子府。 “殿下,事败了……”柴鑫跪倒在赵钰面前,声音嘶哑。 赵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吩咐:“事到如今,只能弃车保帅了。” 柴鑫心中一惊,他知道,赵钰这是要将曹喆推出去顶罪。 果然,赵钰冷冷地开口:“让曹喆认罪,就说他嫉妒萧明,所以才买凶杀人。” “殿下……”柴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钰打断。 “没有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赵钰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若是不这么做,我们都得完蛋!” 柴鑫浑身颤抖,不敢再多言。 大理寺内。 萧明正悠闲地品着茶,等待着柴鑫的“答案”。 “大人,屠大将军来了!”赵虎匆匆跑进房间,气喘吁吁地禀报。 “哦?”萧明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快请!” 话音未落,屠嚣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萧侄儿,好久不见!”屠嚣一进门,便爽朗地笑道。 “叔父,快请坐!”萧明连忙起身相迎,命人奉茶,“不知叔父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屠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侄儿,你这是在玩火啊!” 萧明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我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萧明语气平静,目光却异常坚定。 “等什么答案?”屠嚣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等六皇子的答案。”萧明淡淡地回答。 屠嚣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劝说,却见柴鑫带着几名衙役,押着五花大绑的曹喆走了进来。 萧明脸上绽开一抹玩味的笑意。 屠嚣的脸色却凝重如铁,他意识到,这萧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柴鑫押着曹喆,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大理寺。他低垂着头,声音嘶哑,“陈烨……是曹喆失手所杀。” 曹喆被反剪双手,狼狈不堪,却仍旧不甘地瞪着萧明,那眼神,恨不得将萧明生吞活剥。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一声屈辱的低吼:“是……是我杀的。” 萧明满意地颔首,毫不吝啬地赞赏柴鑫:“柴大人,深明大义,本官佩服。” 屠嚣心中暗恨赵钰动作太快,竟如此轻易便被萧明抓住把柄,落了下风。他面上却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打着哈哈:“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好,那就好。” 言罢,屠嚣朝萧明打了声,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知道,这场博弈,萧明暂时占了上风。 萧明看着柴鑫和曹喆,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走吧,随本官面圣。”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大理寺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萧明,你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萧明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话语间却暗藏机锋。 “回禀陛下,并非臣动作快,而是曹喆……太心急了些,失了耐心。”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片刻后,他却又露出了笑容,语气温和,仿佛刚才的阴沉只是一场幻觉:“好,好一个曹喆,好一个心急!” 他缓缓起身,踱了几步,声音威严而洪亮:“传朕旨意,萧明断案如神,擢升为大理寺少卿。曹喆,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罪无可恕,剥夺官职,永不录用!柴鑫,监管不力,降为评事,以儆效尤!” 萧明跪地谢恩,声音洪亮:“臣,谢主隆恩!” 他心中清楚,这是皇帝在敲打赵钰,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退出御书房,萧明与匆匆赶来的赵钰擦肩而过。 萧明忽然脚步一顿,站定,微微侧头,目光看向御书房的方向。 只见赵钰在御书房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 第72章 是在警告我……手伸的太长了 大理寺。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荣升大理寺少卿!” 萧明升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大理寺。 众人纷纷前来道贺,一张张笑脸,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 萧明满面春风,一一回应,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诸位,今晚,栖凤阁,本官请客!”萧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大人万岁!” 众人欢呼雀跃,声震屋瓦。 柴鑫站在人群之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萧明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如同毒蛇的信子。 随后,他缓缓转身,离开了大理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幕降临,栖凤阁。 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恭喜萧大人,荣升大理寺少卿!” 东家和柳如是联袂而来,笑靥如花。 萧明连忙起身相迎,寒暄几句,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如是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神秘。、 “萧大人,前些日子,奴家给清柔妹妹送书,她托奴家给您带句话,说她不日便要进京了。” 萧明一怔,有些诧异问道:“清柔要来京城?她……她怎么会突然来京城?” 东家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明,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大人,如今您已是朝廷重臣,前途无量。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明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东家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东家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在下只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赵钰被几名心腹搀扶着回到寝殿,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殿下,萧明那厮,欺人太甚!属下这就去宰了他!” 一名心腹怒吼,眼中杀气腾腾。 “殿下,不能再忍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一名心腹也附和道。 赵钰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懂什么?”赵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萧明的计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本皇子……佩服!” 几名心腹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钰缓缓坐下,在思考着什么。 他明白,萧明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针对自己,实则是皇帝对他的警告。 “父皇……是在警告我,手伸得太长了。” 赵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必须收敛锋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东家的回答,萧明暗暗叹了口气。 对于东家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他心中早有预料。 毕竟,商人逐利,无利不起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萧公子,荣国府的案子,您觉得……该如何处置?” 柳如是抿了一口香茗,轻声发问,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明,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萧明咧嘴一笑,“自然是……秉公执法。” 东家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捻着胡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这小子,是在跟我打哑谜吗? 荣国公的案子,牵扯甚广,岂是“秉公执法”四个字就能轻易了结的? 用过晚饭,萧明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 萧明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荣国府的案子,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 刚踏进萧宅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守拙?你怎么来了?”萧明有些诧异,这么晚了,程守拙竟然还在等他。 程守拙满脸兴奋,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块晶莹剔透的琉璃:“大人,您看!做出来了,终于做出来了!” 萧明接过琉璃,入手冰凉,却光滑如镜,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他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程守拙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这琉璃,可是个好东西,若是运作得当,定能带来巨大的财富。 “下一步……该怎么做?”程守拙搓着手,满怀期待地望着萧明。 萧明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先做几个精致的琉璃碗,明日……呈给陛下。” 程守拙虽然不明白萧明为何要这么做,但他对萧明的话深信不疑,当即点头应允,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萧明叫住了他。 程守拙疑惑的回头。 萧明却没有继续说,只摆了摆手。程守拙挠了挠头,应了一声,兴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程守拙远去的背影,萧明眼中精芒闪动。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大理寺诏狱。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诏狱内,昏暗的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阴森、压抑,这就是诏狱给人的第一感觉。 赵康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当他看到萧明出现在牢房门口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萧……萧大人,您……您要干什么?”赵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明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开口:“赵康,本官不想对你用刑,你最好……自己招了。” 赵康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在萧明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在滁州鱼肉百姓、欺压良善的罪行一一交代了出来,毫无保留。 听完赵康的供述,萧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赵康的牢房。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萧明来到了荣国公赵延的牢房前。 赵延坐在草席上,双眼紧闭,似乎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来人是萧明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萧明将赵康的口供递到赵延面前:“看看吧,这是你儿子的口供。” 赵延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接过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萧明,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延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第73章 全看太子殿下了 萧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延:“荣国公,别装傻了,你都已经在大理寺诏狱了,明眼人都知道本官想要什么。” 赵延颓然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事到如今,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关于当年萧国公的事情,我……我知道的并不多。” 赵延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只知道,那场战争,除了屠嚣,还有林炜等好几个副将一起去的。最后……陛下派人过去,但回来的,只有屠嚣和林炜几人,萧国公和世子……都战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陛下派过去的人,拿到了萧国公叛国的证据。” 萧明眉头紧锁,他仔细查阅过大理寺关于当年那场战争的卷宗,但卷宗上的记载,与赵延所说的完全不一样。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赵延,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与大理寺的卷宗记载,完全不同!”萧明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质问。 赵延苦笑一声:“萧大人,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撒谎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明陷入了沉思。 赵延的话,让他对当年的真相更加疑惑。看来,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份口供,我会交给太子殿下。” 良久,萧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荣国府怎么样,全看太子殿下了。” 夜幕低垂,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大理寺笼罩其中。 萧明缓步走出诏狱,一阵夜风袭来,夹杂着丝丝寒意,让他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袍。 这寒意,不仅仅来自夜晚的凉风,更来自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与不安。 萧国公和世子叛国一案,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萧家头上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拨云见日,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翌日下朝之后,萧明直接跟着赵乾来到了东宫。 赵乾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明:“父皇极为忌讳结党营私,萧大人难道就不担心和本宫走的那么近……” 萧明不在意地笑笑:“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臣相信陛下也是能看到臣的忠心。” 赵乾哈哈一笑,指着萧明:“萧大人当真是个妙人,不知道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好事?” 萧明拿出一份奏折:“这是赵世子的口供,下官想让太子殿下给个主意。” 太子赵乾接过奏折,展开细看。 赵康的供词,触目惊心。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罪行。赵乾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已是铁青一片。 “啪!” 赵乾将奏折狠狠地摔在案几上,怒斥:“竖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怒归怒,这赵康毕竟是荣国公的儿子,是他的小舅子,牵扯甚广,赵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 “萧明,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萧明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殿下,臣以为,六皇子与臣之间的恩怨,已是人尽皆知。臣若再深究此事,恐有落井下石之嫌。如今臣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分内之事,不想再与人为敌,平白招惹是非。”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将难题抛给了太子。 赵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原本还担心萧明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没想到他竟如此识大体。这萧明,果然是个聪明人。 “嗯,萧卿所言甚是。”赵乾轻轻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如此,此事便依你所言,小惩大诫即可。” 萧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遵旨。” 从太子府出来,萧明没有直接回大理寺,而是转道去了御书房。他将赵康的口供中,挑拣出一些不那么敏感,却又足以定罪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新的奏折,呈给了皇帝赵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睿坐在龙椅上,翻阅着萧明呈上来的奏折,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萧明垂手站在下方,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像某种名贵花卉的味道,清冽又带着一丝甜腻,让他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赵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荣国公教子无方,纵容其子为非作歹,实乃罪无可恕!” “着,荣国公赵延、其子赵康,禁足府中,罚俸三年!责令其二人,将这些年来在滁州所敛不义之财,尽数退还,并向受害百姓赔礼道歉!” 赵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臣,遵旨!”萧明躬身领命。 “萧明,”赵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你父亲萧定邦,当年也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如今你子承父业,为国效力,朕心甚慰!虎父无犬子,想必萧国公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萧明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意,拱手道:“陛下过誉了。家父一生忠心耿耿,为国尽忠,是臣的楷模。臣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 赵睿眼神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萧定邦,的确是忠心耿耿。当年之事……朕一直深感痛惜。如今,朕命你,彻查当年萧国公叛国一案!务必查明真相,还萧家一个清白!” 萧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主动提出让他调查此案!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臣……臣遵旨!”萧明声音颤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谢恩之后,萧明退出了御书房。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萧明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 皇帝的态度,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这突如其来的信任,究竟是福是祸? 怀着复杂的心情,萧明来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造出来了!”程守拙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手中捧着几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 萧明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只见这琉璃碗,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 “好!好!好!”萧明连赞三声,心中大喜。这琉璃碗,不仅精美绝伦,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机遇! 带着这几只琉璃碗,萧明回到了萧府。 刚踏进府门,便听管家来报:“大人,屠将军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萧明心中一动,屠嚣?他来做什么? 第74章 查出真相又如何 来到前厅,只见屠嚣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叔父,您怎么来了?”萧明上前见礼。 屠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明儿,荣国府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可还好?” 萧明淡淡一笑:“叔父放心,侄儿无碍。陛下已经下旨,责令荣国公父子禁足罚俸,并赔偿百姓损失。” 屠嚣眉头紧锁:“明儿,你可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荣国公?” 萧明摇了摇头:“侄儿不知。” 说完,萧明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屠嚣,一脸苦笑。 “叔父,陛下命我调查我爹叛国一案,我还真不知从哪里下手。” 屠嚣顿时一惊:“陛下已经让你去查当年萧国公叛国一事了?” 萧明点了点头。 屠嚣微微皱眉,面色严肃:“明儿,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萧明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多谢叔父关心,侄儿记下了。” 只是,他的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怀疑。 毕竟,当年萧国公战死沙场之后,屠嚣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军中第一人,执掌了大周兵权。 送走了屠嚣,萧明独自坐在书房中,陷入了沉思。 将军府内,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气象。与这悠然景致格格不入的,是厅中微微紧绷的气氛。 赵钰一身玄色便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似在出神。 他今日未戴玉冠,乌发仅用一根墨色丝带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可周身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屠嚣大步流星地走入厅内,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钰缓缓转过身,“外祖父何须如此多礼?钰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屠嚣。 “殿下可是为了陛下让萧明彻查萧定邦一事而来?”屠嚣垂首,眼底精光闪烁,语气却依旧平静。 赵钰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玩味:“外祖父果然料事如神。这么说,您也已经知晓了?” 屠嚣颔首,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子笃定:“萧明那小子,已经和老夫说过了。” “哦?”赵钰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外祖父,您......难道就不担心吗?”这句话,他问得极轻,极缓,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屠嚣抬起头,直视赵钰,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 “担心?殿下何出此言?如今,境外蛮族蠢蠢欲动,边关不稳,还需老夫前去镇守。纵然那萧明查出什么,又能奈我何?” 他这话,说得狂妄至极,却又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自信。 赵钰眸光微动,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还是外祖父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屠嚣凝视着赵钰,眼神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告诫,一丝期许:“殿下比宁贵妃,可要聪明多了,懂得藏锋守拙。日后,还望殿下,切莫辜负老夫的一片苦心。” 赵钰笑容不减,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外祖父教诲,钰铭记于心。”这一刻,祖孙二人,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城府深沉,气氛竟是出奇的融洽。 另一边,萧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萧明刚送走屠嚣,正欲回书房整理思路,管家便急匆匆来报:“大人,姬姑娘来了!” “姬清柔?”萧明一愣,面露诧异之色。这姬清柔,怎的来得如此之快? 不及多想,萧明快步来到前厅。 只见姬清柔一身素雅衣裙,亭亭玉立,眉目如画,清丽脱俗。见到萧明,她盈盈一拜,声音柔婉动听:“清柔见过公子。” “姬姑娘不必多礼。”萧明连忙扶起她,心中疑惑更甚,“姑娘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姬清柔微微一笑,解释:“公子有所不知,清柔收到公子的信件时,便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明,“这是老太君给公子的信。” 萧明接过信,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想家了,不知道祖母身体可还健朗? 如此想着,萧明一边展开信笺,一边招呼姬清柔:“姬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不知姑娘可有落脚之处?若是不嫌弃,可先在府中住下,稍作休整。或者,我派人送你去凤栖阁?” 姬清柔摇了摇头,眼神黯淡,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清柔已经不是凤栖阁的人了。” 萧明一怔,没想到姬清柔竟然离开了凤栖阁。 他本想继续追问,可见姬清柔神色,终究还是忍住了。 “清柔如今无处可去,若公子不嫌弃,清柔愿留在公子身边,侍奉左右。” 姬清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萧明眉头微蹙,他与姬清柔,虽有几分交情,但毕竟男女有别,将她留在府中,多有不便。 可看着姬清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拒绝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吟片刻,萧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姬姑娘便先在府中住下吧。后院还有几间空房,我让管家带你去安顿。” 姬清柔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多谢公子收留!清柔定当尽心竭力,报答公子。”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姬清柔眨了眨眼,又问:“公子,清柔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萧明想了想,他正愁如何将琉璃碗推向市场,姬清柔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姬姑娘,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萧明说着,从怀中取出三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这三个琉璃碗,乃是稀世珍宝。我想请你,帮我将其中一个,拿到凤栖阁去拍卖,价高者得。” 姬清柔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如此精美之物,清柔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放心,清柔定不辱命。” 萧明点了点头,对姬清柔,他还是放心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萧明亲自前往凤栖阁,与东家和柳如是商议此事。 “东家,柳姑娘,我这里有一件宝贝,想请二位帮忙,在凤栖阁拍卖。”萧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东家和柳如是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萧明出手,定非凡品。 “哦?不知萧公子所说的宝贝,是何物?”东家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 萧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琉璃碗,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琉璃碗?”东家和柳如是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正是。”萧明点了点头,“此物,可还入得二位法眼?” 东家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碗,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赞叹:“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如此珍品,老夫生平仅见!” 柳如是也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观摩,眼中异彩连连:“萧公子,此物当真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啊!” 东家连连点头,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着几分敬佩:“萧公子,您放心,此事,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办妥!” 柳如是也好奇追问:“萧公子并不缺银子,为何要将此等宝物,拿出来拍卖?” 萧明但笑不语,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银子! 第75章 天机不可泄露 东家将琉璃碗捧在手里,摩挲着那冰凉细腻的触感,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既有得见珍宝的狂喜,又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这萧明,年纪轻轻,行事却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 传闻中都说萧明是个纨绔子弟,可能写出《红楼梦》,制造出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碗,岂会是泛泛之辈? 东家一时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萧明了。 “萧公子,你当真要将这等宝物……摔碎一个?”姬清柔的声音里满是不舍,捧着琉璃碗的纤纤玉手微微颤抖,如此巧夺天工的珍品,竟要亲手毁去,着实令人心疼。 柳如是也蹙起眉头,欲言又止。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明胸有成竹,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唯有东家,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萧明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心中暗叹:后生可畏! 这萧明,不仅有勇有谋,更深谙人心,懂得如何造势,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柳如是见东家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更是疑惑,忍不住追问。 “东家,您可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东家神秘一笑,故作高深。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柳如是撇了撇嘴,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她心中又多了一层担忧。 这琉璃碗如此珍贵,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要知道,这些年来,大周的琉璃生意,可一直都把持在皇商沈家的手中。 沈家势大,若是知晓了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公子,这琉璃生意,一直都是沈家垄断,你这……” 柳如是斟酌着言辞,还是忍不住提醒。 萧明的目光冰冷且锋利,不屑地道:“沈家?无妨。区区一个皇商,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东家、柳如是、姬清柔三人心中同时一凛,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很快,凤栖阁将要拍卖稀世珍宝琉璃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商贾巨富们闻风而动,奔走相告,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争夺这件绝世珍品。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因为这小小的琉璃碗而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萧明带着一只琉璃碗,悄然来到了皇宫。 时值初夏,宫中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绿柳成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中,忙碌不停。 萧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被领到御书房外。 “萧大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您稍候片刻。”一名太监尖着嗓子提醒。 萧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不多时,几位大臣从御书房内鱼贯而出,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忽然,几位大臣脚步一顿,目光齐齐落在萧明手上。 “萧大人,你这手里是?” 萧明微微一笑。 “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盏琉璃碗,特来献给陛下。” 大臣们纷纷惊叹。 “这琉璃碗,当真是巧夺天工啊!” “是啊,如此晶莹剔透,老夫平生仅见!” “若是陛下看了,定然是龙颜大悦!” 萧明心中一动,暗自得意。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时,工部侍郎钱重从御书房出来,一眼便看到了萧明,以及他手中捧着的锦盒。 钱重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大人,你这是……?” 萧明微微一笑,打开锦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琉璃碗:“钱大人,这是下官偶然所得的一件宝贝,特来献给陛下。” 钱重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出声:“这……这是琉璃碗?” 他伸手想要触摸,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正是。”萧明点了点头。 钱重围着琉璃碗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这成色,这工艺,绝非凡品啊!萧大人,这……该不会是沈家做出来的吧?” 萧明摇了摇头:“钱大人说笑了,这是下官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购得,与沈家并无关系。” “西域商人?”钱重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显然不太相信萧明的说辞。 恰在此时,皇后娘娘身着华服,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是来给皇帝送汤的。 “咦?这是什么?”皇后娘娘的目光,也被那琉璃碗吸引了过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萧明躬身行礼:“臣萧明,参见皇后娘娘。此物乃是臣偶然所得的一件琉璃碗,特来献给陛下和娘娘。” 皇后娘娘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赞叹:“真是太美了!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的琉璃器皿。” 萧明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路走来,遇到的人越多,琉璃碗的名声就越响亮,接下来的拍卖,也就越有把握。 终于,皇帝批阅完了奏折,召见了萧明。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臣萧明,参见陛下。”萧明跪拜行礼,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起来吧。听说你要献给朕一件宝贝?” “是。”萧明起身,打开锦盒,将琉璃碗呈了上去,“此物乃是臣偶然所得,不敢独享,特来献给陛下。” 皇帝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是琉璃碗?好东西!如此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就连沈家,也从未烧制出这等成色的琉璃啊!萧明,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答。 “回禀陛下,臣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购得。臣见此物精美绝伦,便想着献给陛下,以表臣的一片忠心。”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好!好!好!萧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赏!重重有赏!” 皇帝当即下旨,赏赐了萧明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以及一些珍贵的药材。 “谢陛下隆恩!” 萧明叩首谢恩,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 第76章 凤栖阁拍卖琉璃碗 琉璃碗被皇帝喜爱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继而又传到了宫外。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这件来自西域的稀世珍宝充满了好奇。商户们更是嗅到了巨大的商机,纷纷打探消息,想要分一杯羹。 一转眼,便到了凤栖阁拍卖琉璃碗的日子。 这一日,凤栖阁外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来了,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件传说中的稀世珍宝。 凤栖阁内,东家亲自来到萧明的厢房:“萧公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沈家的家主沈万金,也来了。” 萧明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神色淡然:“来了就来了,无妨。” 东家见萧明如此镇定,心中不禁暗暗佩服。 楼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姬清柔一袭盛装,款款走上台,向四周盈盈一拜,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诸位贵客,今日,凤栖阁有幸,受一位公子委托,拍卖一件稀世珍宝——琉璃碗!” 她说着,轻轻一挥手,两名侍女捧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着红绸。 姬清柔缓缓揭开红绸,顿时,两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之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只琉璃碗牢牢吸引,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姬清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介绍:“这两只琉璃碗,乃是萧公子偶然所得,据说是来自遥远的西域。其工艺之精湛,成色之完美,堪称举世无双……” 她娓娓道来,将琉璃碗的珍贵之处,一一细数。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拍卖正式开始!”姬清柔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第一只琉璃碗,底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现在开始竞价!”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两!” …… 姬清柔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响成一片。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一千两,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两千两!” “三千两!” “四千两!” …… 价格越来越高,竞价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位财大气粗的巨贾,还在咬牙坚持。 “五千两!”一位富商模样的人,高声喊道。 姬清柔环视四周,娇声问道:“五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琉璃碗啊!和陛下御用的琉璃碗一模一样!天底下,只有三只!今日,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琉璃碗,是无价之宝!诸位今日拍下,不仅能彰显身份,更是为家族传承留下一段佳话啊!” 说完,她猛地一挥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其中一只琉璃碗,竟然被她硬生生摔碎在了地上! “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如此珍贵的宝物,竟然就这样被摔碎了?这……这也太可惜了吧! 姬清柔脸上却没有丝毫心疼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诸位,现在,天底下只剩下两只琉璃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可要抓紧机会啊!” 她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已经有些犹豫的几位富商,顿时又来了精神,纷纷再次举牌竞价。 “六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 ……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在两万两的高价上,停了下来。 “两万两!恭喜沈老爷,拍得这件稀世珍宝!”姬清柔满脸笑容,向着坐在前排的一位锦衣老者盈盈一拜。 这位锦衣老者,正是沈家的家主,沈万金。他抚摸着刚刚到手的琉璃碗,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沈万金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琉璃碗,原本因竞拍成功而舒展的眉头,渐渐又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琉璃碗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的仆役一哆嗦。 “去,把凤栖阁的东家给老夫请来!”沈万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仆役不敢怠慢,急忙跑了出去。 片刻后,凤栖阁东家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拱手作揖:“恭喜沈老爷,贺喜沈老爷,喜得如此珍宝!” 沈万金却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直接了当地质问。 “这琉璃碗,究竟是何人交予你凤栖阁的?” 东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 “沈老爷说笑了,这琉璃碗,乃是受一位西域商人所托,特来拍卖的,沈老爷也知道,咱们做生意的,最忌讳就是透露顾客消息了。” 沈万金听罢,差点没被气笑了。 西域商户? 这老狐狸,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不成?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他沈万金最是精明,想在他面前耍花招,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人四目相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沈万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东家好福气啊!竟能遇到这等好事!先有《红楼梦》,后有琉璃碗,看来,你们凤栖阁当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毫不相干的《红楼梦》,看似闲聊,实则是在敲打东家。 东家自然听出了沈万金话里的深意,连忙谦虚道:“沈老爷过誉了,不过是缘分罢了。” 沈万金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背影。 目送沈万金离去,萧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轻声宽慰。 “东家不必介怀,沈万金这人,我知道,透露给他,不打紧的。” 东家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萧公子有所不知,这沈万金,可不是什么善茬。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些年来,被他暗中使绊子害死的商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唉,老朽只怕,日后少不了麻烦。” 东家的脸上满是忧虑,显然对沈万金忌惮不已。 第77章 果然是生财的利器 萧明眉头微皱,他倒是没想到,这沈万金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看来,自己以后行事,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这时,柳如是和姬清柔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公子,这是今日拍卖所得的银两。”柳如是笑靥如花,将钱袋递给萧明,“按照之前的约定,二八分成,这是您的那份。” 萧明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这琉璃碗,果然是生财的利器啊! “多谢二位了。”萧明由衷地感谢。 姬清柔则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公子,清柔也想为公子做些事情,不知公子可有吩咐?” 萧明看着姬清柔,心中思忖,这沈万金来者不善,自己又树敌众多。 这姬清柔,对自己忠心耿耿,留在身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清柔,你便随我回府吧。从今往后,萧家大小事务,皆由你来打理。” 萧明思量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姬清柔闻言,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将整个萧家都交给了她! “公子放心,清柔定不负公子所托!”她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与此同时,沈家。 沈万金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沈万金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碗,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沈游,声音低沉而严厉:“游儿,你且看看,这琉璃碗,以我沈家如今的工艺,可否造得出来?” 沈游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了半晌,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父亲,这琉璃碗的工艺,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除非……除非不惜血本,花费巨资,或许能勉强仿制出一两件,但绝不可能批量生产。” 沈万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凤栖阁的东家,竟说是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只拍了两万两!” 沈游闻言,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两万两?这……这怎么可能?如此珍贵的宝物,便是二十万两,也不足为奇啊!那西域商人,如今身在何处?” 沈万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世上,哪有什么西域商人?依老夫之见,这不过是凤栖阁放出的烟雾弹罢了!你去,派人暗中盯着凤栖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父亲!”沈游躬身领命,退出了书房。 萧明将银两带回了庄子,直接找到程守拙,将一万两银票递了过去:“守拙,这是你的酬劳。” 程守拙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银票,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这太多了!”程守拙连连摆手,不敢接受,“萧兄,这万万使不得!” “守拙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萧明正色,想要继续劝说。 就在这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子,快步走到了程守拙的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程守拙连忙将银票塞进怀里,笑眯眯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对着萧明介绍道:“这小子身世可怜,我看他吃能吃苦耐劳,就想着帮帮他,你放心,他就是做做杂活。” 萧明微微点头,看向男子,问道:“他叫什么?” 程守拙继续道:“叫做柱子,柱子,这是师父的好兄弟,你喊萧叔就行。” 萧明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才几日就有了那么大个侄子。 柱子微微低头:“萧叔。” 萧明无奈:“行啊,下次叔过来再给你带见面礼。” 说完,萧明又看向程守拙。 “守拙,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回到大理寺,萧明刚踏进大门,便迎面撞上了荣国公赵延。 “荣国公?” 萧明一怔,着实没想到荣国公竟然会来找他。 赵延缓缓起身,拱手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此次能保住爵位,多亏萧少卿斡旋,赵延在此谢过。” 他心中清楚,若非萧明在太子面前美言,自己这荣国公的位子,怕是早已不保。 萧明连忙摆手,谦逊一笑。 “国公爷言重了,此乃殿下圣明,萧某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 实际上,他只是顺水推舟,太子本就有意保全赵延。 赵延深深一躬,语气诚恳,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萧明,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纨绔子弟。 “先前多有冒犯,还望萧少卿海涵。” 萧明连连摆手:“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下官和国公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两人哈哈一笑,看上去像是已经尽释前嫌。 赵延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听闻萧少卿正在调查萧国公当年之事?” 萧明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随即颔首。 “确有此事。” 他没想到,赵延竟会主动提及此事,莫非赵延也知道其中的蹊跷? 赵延陷入沉思,目光悠远,似是回忆起了往昔。 “当年蛮人起兵,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处处透着蹊跷,萧少卿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萧明眼神微闪:“不知道国公爷可否说说哪里有蹊跷?” 赵延一顿,开口道:“蛮人向来都是在没有粮食的冬季动手,为的就是抢粮,可那一年,却是在夏季动手,打了守卫边境的张将军一个措手不及。” 萧明略一思索,这点的确是有些古怪,可若是说蛮人想要打个出其不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延说道:“如今萧大人乃是大理寺少卿,想必从卷宗上查找线索会更加容易。” 萧明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大理寺的卷宗,萧某早已翻阅过无数遍,奈何年代久远,早已查无实据。” 他何尝不想查明真相,为萧家洗刷冤屈,可现实却是困难重重。 赵延瞥了一眼萧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其实,朝中上下,对令尊当年之事,多有敬佩者,只是……端看萧少卿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告辞离去前,赵延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明一眼。 萧明独自站在原地,细细琢磨着赵延方才那番话,心中疑窦丛生,越发觉得这萧国公叛国一案,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公子,沈万金来了。” 姬清柔款款走来,轻声禀报。 第78章 果然是坐不住了 萧明心中了然,这沈万金,果然是坐不住了。 他早料到,凤栖阁拍卖琉璃碗之事,瞒不了多久。 “请他进来。”萧明整了整衣襟,脸上恢复了平静。 沈万金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一见萧明,顿时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搅动京城风云的大理寺少卿,竟如此年轻! 萧明微微一笑,拱手相迎:“沈老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沈万金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质问:“萧少卿,那琉璃碗,究竟从何而来?” 他紧盯着萧明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西域商人。”萧明语气平淡,面不改色。 沈万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萧少卿莫要诓我,沈某已经派人查过,近几个月来,根本没有西域商人入京!” 萧明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警惕,这沈万金,果然不是个善茬。“沈老爷究竟想说什么?” “合作。”沈万金收敛了笑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萧少卿出秘方,沈某出钱出力,咱们联手,将这琉璃生意做大做强,如何?” 萧明岂会看不出沈万金的野心,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 “沈老爷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但这琉璃生意,萧某并无意与人合作。” 沈万金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萧家虽然曾是名门望族,但如今人丁稀薄,势单力孤,萧少卿可要想清楚了!” 萧明脸色一冷,眸中一片冰冷,这沈万金,竟然敢威胁他! “沈老爷这是在威胁萧某?” 沈万金连忙摇头,换上一副笑脸。 “萧少卿误会了,沈某只是想与萧少卿结个善缘,强强联手,岂不美哉?”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明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万金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心中怒火中烧。 这萧明,简直是不识抬举! 萧明望着沈万金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看来,这沈万金,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沈万金怒气冲冲地回到沈府,还未进门,便听得管家禀报:“老爷,六皇子殿下来了。” 沈万金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进正堂。 赵钰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见沈万金进来,他微微一笑:“沈老爷,这琉璃碗,可是你沈家所制?” 沈万金脸色难看至极,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他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 “草民惭愧,这琉璃碗,绝非沈家所能造出!” 赵钰了然一笑,放下手中的琉璃碗,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合作一把,如何?沈家出钱出力,本王助你得到这琉璃的秘方,而本王要的,不过是萧明一人。” 沈万金闻言,沉思片刻,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他与赵钰,各取所需,这笔买卖,不亏! 大理寺内,烛影摇曳,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萧明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泛黄的卷宗,眉宇间沟壑深锁。 这卷宗,记载着当年萧国公通敌叛国的“铁证”,可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谲。 除了这冰冷的纸张,便只有寻访当事人这一条路。 可屠嚣那些人,一个个老奸巨猾,又岂会轻易吐露真言? 萧明心中烦闷,如困兽般在屋内踱步。 蓦地,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决绝之色——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一闯了! 大将军府,巍峨庄重。 屠嚣端坐于太师椅上,闻报萧明来访,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一笑。 “让他进来。”屠嚣轻挥衣袖,语气淡漠。 萧明步入大堂,只见屠嚣身着玄色蟒袍,气势逼人。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拱手一礼:“晚辈萧明,见过叔父。” 屠嚣笑容和蔼,亲自上前扶住萧明。 “贤侄,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萧明微微一笑:“礼不可废。” 屠嚣示意萧明坐在旁边,又问:“贤侄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啊?” “为家父当年之事。”萧明直视屠嚣双眼,不卑不亢。 屠嚣闻言,面容苦涩叹息一声,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景象,似是陷入了回忆。 “那一战啊……惨烈,太惨烈了……” “将士们浴血奋战,尸横遍野……可朝廷的援军,却迟迟未至,粮草也断了……将士们饿着肚子,拼死抵抗……” 萧明的心,随着屠嚣的讲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后来……不知怎的,忽然有了粮食……”屠嚣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再然后……就传来了萧国公叛国的消息……” 萧明眉头紧蹙,这说法,仿佛是在说他祖父为了让将士活下去,叛国后去换了粮食。 看似合情合理,可细细想来,却又漏洞百出。 屠嚣长叹一声,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都怪老夫,用兵失当,才酿成如此大祸……” 这老狐狸!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那……当年陛下派去的监军太监,如今身在何处?” 屠嚣摇了摇头,面色沉稳,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故人一般,带着些感慨:“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这么巧?萧明心中疑窦更甚,却也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 离开大将军府,萧明马不停蹄,直奔褚府。 褚府管家见是萧明,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将人迎了进去。 褚言正坐在书房中,手捧一卷古籍,见萧明进来,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萧明拱手行礼:“晚辈萧明,见过褚大人。” 褚言并非萧国公麾下将领,但却是萧世子生前挚友,亦是当朝御史。 “哼,”褚言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带着几分嘲讽,“怎么,萧少卿这是来找老夫算账了?先前弹劾你的奏折,莫非还记恨在心?” 萧明摇了摇头,开门见山:“褚大人,晚辈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当年您为何要弹劾萧世子?” 第79章 你怎么知道此事 褚言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你怎么知道此事?” “卷宗上看到的。”萧明语气平静。 褚言盯着萧明看了半晌,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缓缓开口:“我与逸之虽是挚友,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敷衍了!萧明心中清楚,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可褚言不愿多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告辞。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萧明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身影落寞。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线索,断了。 他该怎么办? 回到萧府,只见姬清柔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萧明,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快步迎了上来:“公子,你回来了。” 萧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无妨。” 姬清柔见他神色疲惫,心中不忍,柔声劝慰:“公子莫要太过忧心,总会有办法的。” 萧明苦笑一声,这困局,谈何容易破解?他岔开话题:“清柔,你怎么从凤栖阁出来了?” 姬清柔眼神温柔,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想陪在……我想陪着的人身边。” 这没头没尾的话,萧明却听懂了,他心中一暖,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明心头五味杂陈,姬清柔的心意,他岂能不知? 只是眼下这乱局,他自顾尚且不暇,又怎敢轻易许下承诺? “你……”萧明张了张嘴,正欲让姬清柔回凤栖阁,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在自己身边晃悠,于她名声有碍。 可话未出口,就被匆匆赶来的老管家打断:“公子!公子!不好了!庄子上出事了!”老管家一脸焦急,额头上汗珠滚滚。 “出什么事了?”萧明心中一沉,预感不妙。 “柱子,柱子他……”老管家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他偷了琉璃秘方,还打伤了人,跑了!” 什么?!萧明瞳孔骤缩,琉璃秘方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有失!他顾不得再与姬清柔多言,转身便往庄子上赶。 庄子上一片狼藉,程守拙捂着受伤的胳膊,满脸愧疚:“萧兄,是我识人不清,竟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柱子生吞活剥。 “守拙,这不怪你。”萧明拍了拍程守拙的肩膀,安慰道,“当务之急,是把柱子抓回来,追回秘方。” “柱子那狗东西往哪儿跑了?”一旁的护院头子恨得牙痒痒。 “往城外去了!”有人答道。 “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队人马,如离弦之箭,朝着柱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色,如墨般浓稠。 柱子玩命地奔跑,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知道,一旦被抓回去,他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了! 突然,一支冷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后心。 “呃……”柱子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死了?”为首的衙役上前查看,确认柱子已经气绝身亡,眉头紧锁。这下,线索又断了! 他立刻将此事禀告萧明。 “死了?”萧明眉头紧皱,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柱子偷盗秘方,本就蹊跷,如今又被人灭口,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审!给我挨个审问!把庄子上跟柱子关系近的,都给我带过来!” 几个人被带了上来,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说!柱子最近可有什么异常?”萧明厉声质问。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异口同声:“柱子他……最近发财了!” 发财了?萧明心中一动,莫非,柱子是被人收买了? 他立刻命人搜查柱子的房间。果然,在床底下,搜出了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赵虎,你去查查,这些银子是哪来的!”萧明看向赵虎,吩咐道。 赵虎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消息:“公子,这些银子,都是从沈家的钱庄提出来的!” 沈家!又是沈家!萧明眼中怒火升腾,这沈万金,欺人太甚!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 沈万金和沈游父子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萧少卿,别来无恙啊!”沈万金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沈万金,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萧明冷笑一声,“杀了人,还敢跑到我这大理寺来,真当王法是摆设吗?” “哎呦,萧少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沈万金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杀人?我可没杀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萧明眼神一变,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沈万金杀了柱子。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就算柱子的死与你无关,你买通他,偷窃我的琉璃秘方,这总是事实吧?按照大周律例,这也是重罪!” “证据呢?”沈万金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萧少卿,你可不能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啊!” “你!”萧明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沈万金!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呵呵,萧明,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沈万金得意洋洋,“跟我沈家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爹,跟他废什么话?”沈游在一旁煽风点火,“直接让他把琉璃秘方交出来,不就得了?” “住口!”沈万金假意呵斥,实则是在试探萧明的底线。 “想要琉璃秘方?做梦!”萧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萧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沈万金见萧明软硬不吃,终于撕破了脸皮,“我告诉你,这琉璃秘方,我要定了!你若是不识抬举,休怪我沈家不客气!” 他拂袖而去,留下狠话。 萧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家,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离开大理寺,直奔柳宅。 柳宅,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柳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一杯香茗,见萧明进来,有些惊讶:“萧少卿,你怎么来了?” “柳员外,我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萧明开门见山。 第80章 想要和柳家合作 “哦?”柳员外更加惊讶了,“什么生意?” 萧明从怀中掏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放在桌上。 “这是……”柳员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琉璃?!” “不错。”萧明点了点头,“我想跟柳家合作,一起做这琉璃生意。” “如何合作?”柳员外放下茶杯,语气凝重。 他知道,这琉璃,意味着巨大的财富! 但是这其中也有巨大的风险,别的不说,这大周的琉璃生意一直被沈家垄断。 要是他柳家也做这个生意,定然会被沈家报复! “我出秘方,你们柳家出人、出场地,利润五五分成。”萧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柳员外沉吟片刻,心中盘算着利弊,五五分成,倒也还算公道。 “好,我答应你!”柳员外最终点头同意,“不过,萧少卿,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实不相瞒,我跟沈万金,结了仇。”萧明坦言相告。 柳员外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萧明这是要借柳家的势,来对抗沈家。 “此事,包在我身上!”柳员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我合作,沈万金,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内。 程守拙一脸愤懑地回到了家中,将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定国公。 “什么?竟有此事!”定国公听罢,也是勃然大怒,“这沈家,欺人太甚!” “父亲,您可得为明儿做主啊!”程守拙跪在地上,恳求道。 “你放心,明儿是我的侄儿,我岂能坐视不理?”定国公沉声保证,“不过,明儿这孩子,心思缜密,手段也不弱,此事,他未必不能自己解决。” “可是……”程守拙还是不放心,“那沈家,毕竟势力也不小,明儿他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 “不,你小瞧了那孩子。”定国公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这孩子,比他爹还要厉害,是人中龙凤!区区沈家,算不得什么!” “父亲,明儿是需要帮助的。”程守拙依旧坚持着,“孩儿要人手,拨给我一队人马,我要帮帮明儿。” 萧明回到府中,得知程守拙的举动,心中感动不已。程守拙,这是把他当成亲兄弟看待啊!这份恩情,他萧明,永世难忘! 七日之期,如白驹过隙。 萧明正在宅子里看着卷宗,管家匆匆过来。 “少爷,这是三公主派人送来的请帖。” 萧明一看,才知道原来三公主的生辰宴到了。 思来想去,既然三公主邀请了自己,他也不能不去。 更何况,这一次参加生辰宴的女眷非富即贵,对他的计划也是有利的。 “管家,你去将我之前准备的礼物包起来,我送去给三公主。” 管家点头,连忙去准备。 萧明前往公主府,刚入大厅,便撞见了赵钰。 “萧明,你可算来了!”赵钰满面春风,迎了上来,“前些日子你送父皇的那琉璃碗,父皇可是喜欢的紧,日日把玩,赞不绝口呢!” 萧明拱手,谦逊回应:“殿下谬赞,不过是些许小玩意儿,能博圣上欢心,已是万幸。” 他心中有些诧异,这赵钰果真不是莽夫,先前他以为六皇子是个疯子,现在看来,怕是另有目的。 “哼,什么小玩意儿,怕不是偷了谁家的秘方,在这儿装模作样!” 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不用看,萧明也知道是沈游那厮。 他与赵钰并肩而行,此刻正满眼不屑地盯着萧明,言语中尽是挑衅。 萧明心中冷笑,沈万金与六皇子暗中勾结,狼狈为奸,这事儿他早已心知肚明。 沈游跳梁小丑,何须理会? 他索性视而不见,直接绕过沈游和赵钰离开。 沈游见此,更加怒火冲天。 这萧明眼里,究竟还没有王法了! 赵钰拉住了沈游,嘴角勾着一抹渗人的笑意。 宴席之上,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翩翩起舞,衣袂飘飘。各色珍馐美味,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令人目不暇接。 赵乾高坐主位,见萧明前来,竟起身相迎,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侧。 这等待遇,可是让不少人暗暗咋舌。 “萧明,萧国公的案子可有进展?”赵乾压低声音,关切询问。 萧明苦笑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大理寺那边毫无头绪,屠嚣和褚言嘴巴紧得很,柱子又死于非命。 唯一的线索,便是那死去的太监……可如今人已入土,又该从何查起? “莫急。”赵乾拍了拍萧明的肩膀,宽慰他,“此事牵连甚广,急不得。慢慢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萧公子!”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赵云姝莲步轻移,款款而来。今日的她,一身华服,更衬得她娇艳动人。见到萧明,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这一幕,落入秦怀玉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位秦国公府的公子,对赵云姝可谓是情根深种,可偏偏,自己心仪的女子,无论是苏婉君还是赵云姝都对萧明青睐有加,这让他如何能忍? “公主殿下,您看看我这颗夜明珠,如何?” 秦怀玉借着酒劲,大步上前,手中托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璀璨,照亮了周遭。 “这可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宝贝,世间罕有!今日,特意献给公主,祝公主生辰快乐!” 秦怀玉语气张扬,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萧明,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云姝秀眉微蹙,显然对秦怀玉这般张扬的举动,颇为不满。 她正欲开口,却被萧明抢先一步。 “公主殿下,区区夜明珠,有何稀奇?” 萧明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面镜子。 镜面光洁如水,映照出人影,纤毫毕现。 “这是……”赵云姝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镜子。 平日里用的铜镜,模糊不清,哪有这般神奇? “这面镜子,名为‘明镜’,是我特意为公主准备的生辰贺礼。”萧明语气温和,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愿公主容颜永驻,青春不老。” 第81章 一面镜子能值几个钱 “好清晰的镜子!”赵乾也忍不住惊叹,他凑近细看,连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怀玉见状,心中愈发不忿。他冷哼一声:“不过是面破镜子,也值当如此大惊小怪?” “就是,一面镜子而已,能值几个钱?”沈游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嘲讽,“萧明,你这也太寒酸了吧?送公主的生辰贺礼,就这?” 赵云姝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冷冷地扫了沈游一眼:“沈公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她命人将镜子送到秦怀玉和沈游面前:“你们自己看看,这镜子,有何不同!” 二人接过镜子,定睛一看,顿时哑口无言。这镜子,竟如此清晰!将他们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脸上的细微表情,都逃不过这镜子的“法眼”。 “这……这……”秦怀玉结结巴巴,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哼,雕虫小技!”沈游虽心中震惊,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我很喜欢这面镜子。”赵云姝将镜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看向萧明的眼神,愈发温柔。 在场的女眷们,早已被这神奇的镜子吸引,纷纷议论开来: “天呐,这镜子也太清晰了!” “是啊,比我家的铜镜好上百倍!” “萧公子,这镜子,还有吗?我也想要一面!” “……” 萧明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不必着急,这镜子,柳家过些时日便会大量出售。除了明镜,还有琉璃制品,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哦?”太子赵赵乾来了兴趣,“萧明,你怎知柳家会有这些东西?” “不瞒太子殿下,我与柳家小姐有些交情。”萧明坦然相告。 “你与柳家有勾结!”沈游像抓住了萧明的把柄,立刻叫嚷起来,“官商勾结,你可知罪!” 萧明冷冷地看向沈游,怒极反笑,“沈游,你可真是睁眼说瞎话,我和柳家小姐清清白白,哪里比得上你沈家,不干不净的银子,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人,你们可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你放肆!”沈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好了,都少说两句!”赵乾皱眉呵斥。 见太子出口,沈游只好压下心中的怒气,不甘地瞪着萧明。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萧明刚走出宫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路旁。车帘掀开,露出柳如烟清丽的面容。 “萧公子,镜子的生产,已经准备妥当了。”柳如烟的声音,清脆悦耳。 萧明点头:“你们辛苦了。” 翌日清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柳家珍宝阁门前,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快看,那就是柳家新出的琉璃镜子!”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 “当真?”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瞧见,比咱们平日里用的铜镜,清晰百倍不止!” “那还等什么?赶紧排队啊!” 一时间,人群骚动。 珍宝阁内,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一面招呼客人,一面小心翼翼地将一面面镜子递到客人手中。 “天呐,这镜子,也太清楚了!”一位妇人接过镜子,对着镜面左顾右盼,满脸的惊奇,“连我脸上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嘛!这镜子,简直是神了!”另一位妇人附和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镜面。 “掌柜的,这镜子多少钱一面?”一位富态的商人急切地询问。 “十两银子一面!”伙计高声回答。 “十两?这么贵?”有人惊呼。 “贵?你也不想想,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十两银子,值了!” “给我来一面!” “我也要一面!” …… 抢购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短短一个时辰,珍宝阁内的镜子,便销售一空。 这一幕,落入沈游眼中,直气得他七窍生烟。 “可恶!这柳家,竟然真有这等本事!” 沈游紧咬牙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他原本以为,萧明不过是虚张声势,可没想到,这琉璃镜子,竟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整个京城都为之疯狂。 赵钰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望着珍宝阁前那拥挤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萧明倒是聪明,知道沈家觊觎他的琉璃秘方,立马去找柳家合作。 “沈兄,可有想过,要解决柳家?”赵钰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 沈游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有何高见?” 赵钰微微一笑,凑到沈游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游听罢,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妙!妙!妙!殿下此计,定能让柳家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京城,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热火朝天,上百名工匠,正忙碌地赶制着琉璃和镜子。 程守拙指挥若定,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明缓步走来,递给程守拙一张单子:“守拙,你亲自带人去收购这些材料。” 程守拙接过单子,粗略一扫,眉头微皱,他不解地看着萧明:“这些材料,城内都有,为何要舍近求远?” 萧明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料定,沈家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在材料上动手脚。” 程守拙恍然大悟,心中对萧明更多了几分敬佩。“那我得赶紧去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与此同时,珍宝阁内。 人山人海,喧闹声震耳欲聋。 柳如烟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担忧。 短短一刻钟,今日运来的镜子,竟已全部售罄!这等销售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 柳员外捻着胡须,得意洋洋:“如烟,看到了吧?与萧公子合作,绝对是咱们柳家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柳如烟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爹,沈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柳员外深吸一口气:“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萧公子还有什么后招!” 他捋了捋胡子,心里对萧明的手段充满了期待,他相信,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三日后,柳家果然收到了消息。 “老爷,不好了!制作镜子的白锡,价格暴涨,足足贵了六成!”管家急匆匆地跑进大厅,满头大汗。 “什么?”柳员外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这沈万金,果然是只老狐狸!竟然在材料上动手脚!” 柳如烟黛眉紧蹙,急忙命人去找萧明。 第82章 似乎是早有预料 片刻之后,萧明赶到。 “柳老爷,不必动怒。”萧明气定神闲,似乎早有预料,“我已经派人去外地采购白锡,不日便可运回。” 柳员外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忧心忡忡。 “可是,这段时间,咱们的镜子,已经卖完了……” 萧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柳员外:“这是我新研制出的配方,用其他材料代替白锡,也能制作出镜子。” 柳员外和柳如烟接过配方,仔细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萧公子,这……这真的可行吗?”柳员外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萧明看了众人一眼,催促他们:“赶紧找工匠试一试,便知真假!” 柳员外和柳如烟不敢怠慢,立刻命人按照配方制作。 片刻之后,一面崭新的镜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比不上用白锡制作的镜子那般清晰,但依旧足以让人震惊。 “这……这……”柳员外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明在两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柳如烟和柳员外听罢,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萧公子,您真是神了!”柳员外彻底服了,对萧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此同时,沈家。 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沈万金坐在太师椅上,得意洋洋:“哈哈哈哈,这下,我看那萧明和柳家,还拿什么跟我斗!” 沈游在一旁附和:“爹,您这一招,真是高明!没有了白锡,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造不出镜子来!” 赵钰坐在客位,微微一笑:“二位,切莫大意。那萧明,手段颇多,不得不防。” 沈万金不以为意:“殿下放心,这次,我定要让他输得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几人正得意之时,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珍宝阁……珍宝阁又开始卖镜子了!” “什么?!”沈万金、沈游、赵钰三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已经控制了白锡的来源,柳家,是从哪里弄来的镜子? 沈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走,去看看!” 沈家大宅前,车水马龙,行人交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沈万金死死盯着珍宝阁内摆放的镜子,他一把抓住身旁伙计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你确定没看错?柳家真的又开始卖镜子了?” 伙计被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地回答。 “小…小的…亲眼所见,绝…绝对错不了!” “老爷,咱们只要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混账!”沈万金一把将伙计推开,跌跌撞撞地冲进珍宝阁,他倒要看看,柳家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六皇子赵钰紧随其后,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沈游则是一脸阴沉。 珍宝阁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面面崭新的镜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镜子,比之前的还要亮堂呢!” “是啊,而且价格也便宜了不少!” “柳家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争相购买。 萧明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微微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开!都给我让开!”沈万金拨开人群,挤到柜台前,他死死地盯着萧明,“萧明,你…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萧明故作惊讶。 “沈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如此大动肝火,莫非是输不起?” “你!”沈万金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萧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控制了白锡的来源,萧明是如何变出这些镜子的!这简直是见鬼了! 萧明微微一笑,从柜台下拿出一面镜子,递到沈万金面前,语气中带着些挑衅:“沈老爷,要不要买几面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竖子,尔敢辱我!”沈万金勃然大怒,他一把将镜子打落在地,镜子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沈游破口大骂:“姓萧的,你别得意!你这是自寻死路!” 赵钰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萧明,你确实有些手段,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沈家?未免太天真了!” 萧明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能不能扳倒,试试不就知道了?”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虽然知道萧明足智多谋,但沈家的势力,毕竟不容小觑。 柳员外则是一脸兴奋,他捋着胡子,心中对萧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咱们走!”沈万金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游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紧随其后。 赵钰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转身离开了。 “爹,萧公子这招…真能让沈万金贱卖白锡?” 目送三人离开,柳如烟疑惑不解。沈万金那老狐狸,怎么看也不像会吃亏的主啊。 柳员外也不明白其中关窍,只能把目光投向萧明。 萧明点头,胸有成竹。 “白锡最大的用途,就是给镜子抛光打磨。如今沈万金已经知道,不用白锡也能造出镜子,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绝不会继续囤积居奇,让自己血本无归。” “原来如此!”柳如烟和柳员外恍然大悟,心中对萧明更是敬佩。 沈家。 沈万金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整个大厅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沈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万金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爹,要不…咱们趁现在,把囤积的白锡都卖了吧?”良久,沈游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行!”赵钰突然出声,“这一定是萧明的计策!如果我们现在卖了白锡,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万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鲜红的血丝。 现在的沈万金犹如一头困兽,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萧明的计策,却没有任何办法破局! 第83章 再劝也无济于事 如若不卖,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白锡烂在仓库里? “殿下,可是…如果不卖,咱们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啊!”沈万金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赵钰叹了口气,他走到沈万金身边,轻声劝慰:“沈伯父,稍安勿躁,容我再想想办法。” 沈万金摆了摆手,一脸颓然:“不用想了,卖!全都卖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跟萧明斗下去了,只求能尽量减少损失。 赵钰见状,也不再劝说,他知道,沈万金已经心力交瘁,再劝也无济于事。他默默地退出了大厅,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在他看来,沈家这步棋现在已经废了。 真是可惜,他还以为沈万金这个奸诈的商人可以撑得久一点。 赵钰惋惜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沈家。 沈家开始降价出售白锡。 然而,让沈万金绝望的是,即便价格一降再降,却依旧无人问津。 “老爷,打听清楚了!柳家…柳家把那些镜子,都卖给其他的铺子了!” 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厅,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什么?!”沈万金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万万没想到,柳家竟然如此大胆,敢把镜子卖给其他的铺子!这分明是断了他的后路! 沈万金怒火中烧,他再也无法忍受,他要报复!他要让萧明和柳家付出代价! “来人!备轿!我要去钱府!”沈万金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工部侍郎钱重的府邸。 沈万金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声泪俱下,痛斥萧明和柳家的恶行。 钱重听罢,脸色阴沉,他冷哼一声:“岂有此理!这萧明,简直是目无王法!” 沈万金见状,心中大喜,他知道,钱重这是答应帮忙了。 钱重承诺:“沈老爷放心,此事,本官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万金感激涕零,心中一阵快意。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群臣肃立。 “臣工部侍郎钱重,有本要奏!”钱重突然出列,打破了沉默。 皇帝眉头微皱:“钱爱卿,有何事要奏?” “臣弹劾滁州萧明,与民争利,扰乱市场!”钱重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萧明挑眉,故作满脸疑惑的模样。 “钱大人,本官虽然做点小本生意,可哪里担得起如此重大的罪名,还请钱大人明示!” 钱重冷笑,面色冰冷。 “明示?好,本官就告诉你!” 说着,钱重又向皇帝行礼。 “陛下,萧明和柳家官商勾结,售卖镜子,导致一家独大!” “萧大人,本官倒是要问问你,这不是扰乱市场是什么?” 萧明冷笑一声,出列反驳。 “钱大人,此言差矣!我只是帮助好友,何来与民争利之说?反倒是钱大人,与沈家过从甚密,恐怕才是真正的官商勾结吧?” “你…你血口喷人!”钱重气急败坏,他指着萧明,怒斥道,“黄口小儿,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萧明眼中迸发寒光:“好,本官就问问钱大人,你说本官扰乱市场,那些市井小铺可有受到影响?” 钱重一愣,眼神躲闪,面色尴尬,他哪里去调查过,只听得沈万金一家之言罢了。 “本……本官……” 萧明又进一步:“柳家售卖镜子,除了他沈万金不同意之外,还有谁不答应?” 钱重后退:“我……我……” 两个问题,钱重都被萧明问得哑口无言。 “好了!都别吵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钱重,萧明这些问题你难道没有答案?” 钱重汗如雨下,谁曾料想萧明会如此一阵见血又咄咄逼人! “臣……臣……” 太子赵乾看准时机开口:“父皇,儿臣以为,萧明此举并无不妥,他只是在帮助朋友,而且,柳家的镜子,也确实比沈家的便宜,这对于百姓来说,是件好事。” 二皇子也赶紧附和:“皇兄所言极是,儿臣也认为,萧明并无过错。”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他沉吟片刻,开口询问萧明:“萧明,你与柳家合作,究竟是为何?” 萧明一脸诚恳,他跪倒在地,语气激昂。 “臣原本是想,为陛下建造一座学宫,以表忠心,这才斗胆与柳家合作。” “哦?你要建造什么宫殿?”钱重冷笑一声,他觉得萧明这是在自掘坟墓。 萧明毫不畏惧,他朗声回答:“臣要为陛下,建造一座专门用于讲学的宫殿!”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萧明,莫不是疯了吧?” “讲学?还需要专门建造一座宫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官员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痴人说梦。 皇帝和几位皇子,却是面色凝重起来。他们知道,萧明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萧明,你打算如何建造?”皇帝开口问道。 萧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语气坚定:“臣打算,就在这块地上,建造这座宫殿!”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块地,正是沈家的锡矿!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明儿,你且细细与朕分说,这讲学宫殿,你打算如何建造?” 萧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朗声回答:“回禀陛下,臣打算,拆平了那锡矿,直接在矿坑之上,依山就势,建造学宫!”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 百官瞬间炸开了锅。拆矿建宫?这萧明,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这简直是胡闹!” “锡矿乃国之重器,怎可轻易拆毁?” “为建一区区讲学宫殿,毁我大周根基,萧明,你居心何在!” 文官集团反应最为激烈,一个个跳出来指责萧明。 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依山就势!明儿,你这份忠心,朕心甚慰!此事,朕准了,你放手去做便是!” 几位御史还想再劝,梗着脖子跳出来:“陛下,不可啊!此举劳民伤财,有伤国本啊!” 第84章 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风度 “是啊,陛下!一座讲学宫殿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风度。 武将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虽然不擅长舞文弄墨,但也知道,这事儿办的,实在有些…离谱。 一时间,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明身上,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虽然说这件事情听起来的确是离谱,但是皇帝的内心,却觉得萧明此举恰到好处。 萧明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知道,此举耗费巨大,但臣保证,此事,由臣萧家一力承担,绝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这一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家一力承担? 这萧明,莫不是在说胡话? 要知道,建造一座宫殿,所耗费的钱财,那可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还要拆掉一座锡矿! 就算把整个萧家卖了,怕是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屠嚣站在武将的行列里,眉头紧锁。 他心里打鼓,萧明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几位与萧家交好的武将,忍不住出言相劝:“明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明儿,三思而后行啊!” 萧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劝阻的武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但他心意已决,语气郑重,没有丝毫动摇:“诸位叔伯的好意,明儿心领了。但此事,明儿已经决定了,绝不更改!” 看着萧明坚定的眼神,皇帝心中一阵欣慰。他大笑一声,朗声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萧明!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当即下旨:“传朕旨意,阳县锡矿,即日起,归萧明所有,任由他处置!任何人不得阻拦!”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下朝后,二皇子赵恒快步追上萧明,满脸疑惑:“明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要建什么讲学宫殿了?” 赵乾则是一脸担忧:“萧明,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办砸了,父皇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萧明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拱手道:“两位殿下放心,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绝无半点私心!” 事实上,萧明心中自有盘算。 如今,屠嚣手握重兵,皇帝岂能不忌惮?文官集团又步步紧逼,皇帝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尚未入仕的学子,便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些深层次的考量,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萧宅,屁股还没坐热,定国公程守拙便急匆匆地赶来。 “明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拆矿建宫?你疯了不成!”定国公一进门,便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 萧明心中一暖,他知道,定国公是真的关心自己。 “伯父莫急,且听明儿细细道来。”萧明将定国公扶到座位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琉璃和镜子,其实并不需要多少白锡,成本极低。而我们,完全可以在学宫旁边,开设商铺,将这些琉璃制品,高价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维持学宫的运转,还能赚取大量的利润……” 定国公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兴奋,最后,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哈哈哈哈,好!好!好!” 沈家。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万金面色铁青,端坐在主位上,为了白锡一事,他召集了沈家所有重要人物。 “诸位,如今白锡滞销,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沈万金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父亲,依我看,咱们就继续降价!反正咱们有锡矿,耗得起!” 沈游咬牙切齿地开口。他恨透了萧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几位族老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家主,这…这恐怕不妥啊!如果一直降价,咱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是啊,家主,三思而后行啊!” 沈万金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就这么定了!继续降价!我就不信,那些贱民,能一直不用白锡!” 柳家。 柳员外得知沈家继续降价出售白锡的消息,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妙!妙!萧公子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 柳如烟却有些不解:“爹爹,沈家还有锡矿,咱们一直买他们的白锡,岂不是……” 柳员外冷笑一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烟儿,你放心,萧公子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锡矿的问题!” 沈万金得意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嘲讽那些低价买了自家白锡的商人:“一群蠢货,等老子腾出手来,有你们好受的!” 就在这时,工部侍郎钱重,急匆匆的赶到了。 “沈老爷,大事不好了!萧明…萧明他……”钱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萧明怎么了?”沈万金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钱重喘了几口粗气,将萧明在朝堂上,要用锡矿建造学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万金。 “什么?!”沈万金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 “爹!” 沈家顿时乱作一团。 钱重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与沈家的剑拔弩张不同,柳家此刻却是一派轻松。 萧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还想给沈万金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惜了。 柳员外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更有些忌惮。 萧明这后生,手段着实了得,不声不响间,就将沈万金逼到了绝境。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选择了与萧明合作,否则,今日这般狼狈的,怕就是他柳家了。 想到沈万金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柳员外就忍不住想笑。 “萧公子,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柳员外试探着询问。 萧明放下茶盏,眸光流转:“柳员外,既然沈家如此‘慷慨’,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啊。本官倒是觉得,这沈家定然还是需要白锡。” 除非,沈家壮士断腕,彻底断了镜子这一条生意路! 柳员外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抚掌大笑:“公子高见!老夫这就去安排!” 顷刻间,柳家开始大量向外出售白锡,而且价格,比沈家还要低上一些! 第85章 柳家疯了 沈家。 沈游怒气冲冲地闯入大堂,将手中刚刚买回来的白锡狠狠地摔在地上。 “爹!柳家疯了!他们竟然也开始卖白锡了,而且比咱们卖的还便宜!” “可我上门要买的时候,他们却说卖给沈家人要足足高两倍的价钱!” “这岂不是我们赔本卖出去的白锡再赔本买回来嘛。” 这口恶气,他沈游咽不下! 原本就卧床不起的沈万金,闻言更是怒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他颤抖着手指着沈游,“蠢货!还不快去…快去把那些白锡都给我买回来!” 沈游一脸不情愿,嘟囔着:“爹,咱们买回来干嘛?那些可都是咱们低价卖出去的!现在买回来,可是要花三倍的价钱啊!” “你懂什么!”沈万金怒吼,声音嘶哑,“咱们沈家,绝对不能失去白锡这桩生意!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快去!” 沈游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不敢违抗沈万金的命令,只得悻悻而去。 沈万金强撑着坐起身,眼中满是阴狠。萧明,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就在这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沈万金此刻已经心力交瘁,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萧…萧明…他…他占了咱们的锡矿!”管家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沈万金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过去。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说什么?!他占了锡矿?他怎么这么快?!” 虽说早从钱重口中得知,但沈万金以为萧明会准备一番。 谁能想到,消息是上午得知的,下午锡矿就被人家给占领了! “他…他说…建造学宫不能等…”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 沈游在一旁听了,顿时跳脚大骂:“这狗日的萧明,简直欺人太甚!爹,咱们跟他拼了!” 沈万金却逐渐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管家,一字一顿地问道:“还有谁一起建造学宫?” “听说…萧家一力承担…”管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哈哈哈哈……”沈万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萧明啊萧明,你以为占了锡矿就能赢我?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建那什么破学宫,不需要花钱吗?你以为那是个无底洞吗?看你拿什么填!” 沈游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爹说的对!萧明这小子,这次可是要出大血了!” 屠府。 庭院内,绿树成荫,暖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 屠嚣坐在石桌旁,眉头紧锁。他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却品不出半点茶香。 六皇子赵钰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外祖父,您说这萧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要建学宫了?” 屠嚣放下茶盏,沉声道:“殿下,这段时间,您还是少来我这里为妙,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赵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顿了顿,又问道:“外祖父,那你觉得萧明此举,可有破局之法?” 屠嚣缓缓摇头:“难。皇上金口玉言,圣旨已下,谁也改变不了。就算是我,此刻也无计可施。” 赵钰闻言,有些失望,随即冷笑一声:“哼,我看这萧明,就是自掘坟墓!建学宫?他哪来那么多银子?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哭着来求咱们了!” 屠嚣却不敢像赵钰这般乐观,他沉声叮嘱:“殿下,万事小心为上。这萧明,绝非等闲之辈。” 赵钰拱手:“多谢外祖父提醒,我记下了。” 京郊,锡矿。 萧明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里。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矿山,心中豪情万丈。从今天起,这座矿山,就姓萧了! 他一声令下,工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搭建工棚,清理场地,为建造学宫做准备。 萧明将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商户都召集到了这里,朗声宣布, “诸位,本公子要在锡矿这里,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讲学宫殿!凡是参与建造的商户,都将获得优先购买琉璃制品的资格,并且,本公子保证,价格绝对公道!” “而且,这是给皇帝建造的学宫,其中的好处,想必你们都明白。” 此言一出,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 琉璃制品的暴利,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抛开琉璃制品,更是给皇帝建造学宫,到时候他们的名声肯定会传遍整个大周。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萧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哄我们吧?”一个商户大着胆子问道。 “本公子一言九鼎,绝无虚言!”萧明斩钉截铁地回答。 见萧明如此肯定,商户们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开始盘算起其中的利弊。 萧明见状,趁热打铁:“诸位,机会难得,时不我待!这样吧,为了表示本公子的诚意,咱们来个拍卖” 商户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 “萧公子,我愿意免费出建造学宫的土石砖瓦!” “我愿意给学宫出五千两!” “我……我愿意……!” ……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商户们的预期。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诸位,你们可别被萧公子给骗了!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用咱们的钱,建他自己的学宫!” 说话的,正是沈万金安插在商户中的眼线。 商户们闻言,顿时又犹豫起来,觉得这人说的也有道理。 萧明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心中暗骂:沈万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眉头微皱,朗声道:“不愿意参与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大部分商户都选择了离开。 毕竟,谁也不想冒着风险,去给别人做嫁衣。 萧明看着剩下的寥寥数人,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值得他信任的。 其中一个,是负责滁州城内匠人的调配;另一个,则是负责土砖、木石、瓦等建筑材料供应,只是他们的规模都比较小,那些大户人家根本不敢信赖。 “萧公子,如果我们能负责这项工程,可以…可以不要银钱。” 负责土砖木石的年轻男子周鹤,鼓起勇气开口。 负责匠人的那位也是如此表态。 他们都是被沈万金逼得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萧明闻言点了点头:“好!本公子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工程的质量,必须要有保证!” 他转头看向程守拙:“守拙,这件事,就交给您来盯着了。” 程守拙慨然应允。 与此同时,秦府。 “你说什么,萧明一人建造学宫?” “哈哈哈!” “这萧明,简直就是个蠢货!竟然让一群乌合之众来建造学宫,真是自寻死路!” 秦怀玉得知此事,小的前俯后仰,眼泪水都给笑出来了。 第86章 此事荒唐透顶 秦怀玉越想越觉得此事荒唐透顶。 一群泥腿子,也能干出什么名堂?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唤过贴身小厮秦安。 “你去买通那些匠人,给萧明那厮添点堵!” 秦安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少爷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不多时,秦安便喜滋滋地回来禀报。 “少爷,事儿成了!小的花了大价钱,已经买通了几个工匠,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萧明那学宫建不成!” 秦怀玉闻言,得意地抚掌大笑,他心中那股恶气总算稍稍舒缓了些。 “少爷,这事儿……万一让镇国公知道了,恐怕……” 秦安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毕竟,镇国公秦山对萧明颇为看重,若是知道秦怀玉从中作梗,怕是不会轻饶。 “怕什么!”秦怀玉狠狠地瞪了秦安一眼,咬牙切齿,“要不是萧明那狗东西,我至于被我爹发配到乡下,吃糠咽菜受那份罪吗?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往昔在乡下的种种艰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秦怀玉的心。 他对萧明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秦怀玉冷哼一声。 “萧明啊萧明,你以为靠着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建起学宫?做梦!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没过两日,京城内外便开始流传起各种版本的谣言。 “听说了吗?萧明奉旨建造学宫,却偷工减料,用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可不是嘛!听说那木头都是虫蛀的,砖头一碰就碎,这学宫还没建好,怕是就要塌了!” “哎,真是造孽啊!这可是皇上钦点的工程,萧明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目无王法!”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萧明的行为嗤之以鼻。 萧宅。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姬清柔听闻外面的谣言,气得柳眉倒竖,粉拳紧握。 “这群人,简直是胡说八道!公子为了建学宫,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怎么可能偷工减料?不行,我要出去跟他们理论!” 萧明却是一脸淡然,正专心致志地绘制着学宫的设计图纸。 他看向姬清柔,神色平静,柔声宽慰。 “清柔,稍安勿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须理会那些无稽之谈?” 姬清柔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更是焦急。 “可是公子,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若是任由谣言传播下去,万一陛下听信谗言该如何,对你可是不利啊!” 萧明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负责建造学宫的几个工匠求见。 萧明放下手中的图纸,抬步迎了出去,见几位工匠神色匆匆,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发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为首的工匠连忙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双手奉上:“萧公子,这是有人暗中给我们的,想让我们在学宫上做手脚……” 萧明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平静,温言抚慰。 “你们且把银子收好,安心做事便是。” 工匠们闻言,顿时热泪盈眶。 他们本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平日里受尽了白眼和欺压。 更何况他们的东家,又被沈万金处处打压,已经很久没有活计,他们自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是萧明给了他们希望,不仅让他们有了用武之地,还管吃管住,按时发放工钱,这份恩情,他们没齿难忘! “萧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们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更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工匠们哽咽着,语气中满是感激和坚定。 萧明看着他们,心中一阵感慨,面上露出笑容,轻声宽慰。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不必如此。” 目送工匠们离去,姬清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公子,一定是沈家!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无耻!” 恰在此时,门外的小厮匆匆来报。 “少爷,玉公公来了。” 姬清柔顿时慌了神,担忧地望着萧明:“公子,皇上会不会是听信了谣言,要怪罪于你?” 萧明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笃定之色,看向姬清。 “皇上圣明,不会如此。”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萧明跟着小厮前往大堂,玉公公正在那里等着。 看到玉公公,萧明脸上挂上了笑意,微微颔首。 “玉公公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道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玉公公将茶杯放下,笑呵呵地看着萧明。 “萧大人说笑了,是陛下念着萧大人,请大人进宫一趟。” 萧明露出受宠若惊地神色,不动声色地试探。 “那我们赶紧前去,正好有些关于学宫的事情,要向陛下禀告。” 玉公公微微点头:“萧大人说的是,萧大人,请。” 萧明仔细观察了下玉公公脸上的神色,虽然玉公公的话语中没有表露分毫,但他仍旧心中一定,皇帝至少对他暂时并无恶意。 萧明跟随玉公公进宫。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小太监,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偷眼观瞧。 那小太监,萧明眼熟得很,正是六皇子赵钰身边的人。 萧明心中冷笑,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玉公公玩笑道:“玉公公,您说,皇上这次召见我,是不是还要给我加官进爵,让我袭了萧国公的爵位啊?” 玉公公笑呵呵地回应,圆滑地敷衍:“圣心难测,咱家可不敢妄加揣测。” 那小太监听到“袭爵”二字,顿时脸色一变,匆匆离去。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和蔼,脸上悉数都是笑意。 他示意萧明落座,语气温和地询问:“萧明,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萧明心中咯噔一下,莫非真是为了京城中那些流言?他定了定神,恭敬地试探:“可是……为了京城中那些传言?”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那些流言,朕自然听说了。不过,朕相信你,绝不会做出那等有辱门风之事。” 第87章 这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激动地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臣,多谢皇上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皇帝亲自上前,将萧明扶起,关切地询问:“朕听说,你为了建造学宫,殚精竭虑,连日来都未曾好好休息。身体可还吃得消?” 萧明连忙回应:“臣身强体健,并无大碍。” 皇帝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对了,云姝昨日进宫,给朕带来了一本奇书,名为《红楼梦》,朕读后爱不释手,真是妙趣横生啊!” “朕听说,那《红楼梦》是你写的?” 萧明谦逊地回应:“这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忽然正色起来。 “萧明,当初你在滁州的事迹朕也听到过几分,朕并不想让你成为你祖父和父亲的污点,故而一只没有将你封为世子,让你袭爵。 “可如今,你能写出《红楼梦》,造出琉璃碗,可谓是才华横溢,朕倒是觉得机会已经到了,你可想袭承你父亲的爵位,重振萧家门楣?” 萧明心中一惊,皇帝此言,显然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不臣之心。 若是真心想要封自己为世子,岂会需要来问自己的意见? 他连忙俯身行礼,“臣不敢!父亲萧国公忠心为国,却蒙冤而死,至今真相未明。臣如今忝居大理寺少卿之位,已是皇恩浩荡,只求能查明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万不敢奢求其他。” 皇帝赵乾的瞳孔微微一颤,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他缓步走下龙椅,亲手扶起萧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忠臣孝子!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萧明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情,缓步退出御书房。 行至宫门处,恰与六皇子赵钰擦肩而过。两人目光交汇,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却暗藏波澜。 那日躲在角落偷听的小太监,早已将萧明可能袭爵的消息禀报给了赵钰。 赵钰听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竟会动了这样的心思。 震惊之余,心中燃起熊熊妒火。 他自诩才华横溢,却始终不得父皇重用,而萧明,一个区区纨绔,凭什么能够一步登天?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赵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见赵钰忽然过来,有些诧异:“钰儿,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赵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听闻,您有意让萧明袭承萧国公的爵位?”未等皇帝回答,赵钰便急切地补充道:“父皇,万万不可啊!萧明在滁州之时,便骄奢淫逸,不务正业,若是让他承袭爵位,岂不是辱没了萧国公的一世英名?”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盯着赵钰,语气冰寒刺骨。 “哦?这件事情,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朕记得,此事同萧明说了之后,可从未告诉他人。” 赵钰被皇帝凌厉的目光逼视,顿时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说!你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谣言?竟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赵钰吓得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匍匐在地,再也不敢多言。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贸然前来,这一次着实是莽撞了一些! “来人!”皇帝怒吼一声,“将六皇子禁足于皇子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将赵钰架了出去。 赵钰显然已经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大喊大闹。 贵妃宫殿。 “娘娘,不好了!” 婢女春燕急匆匆地跑到了宁贵妃的面前,气喘吁吁。 “今日殿下去找陛下,结果没多久陛下就下了旨意将殿下禁足。” “如今皇子府还被陛下派了人看守,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啊?” 宁贵妃原本听着六皇子被禁足一事还并未放在心上,可听到皇帝派人守着皇子府,瞬间心中一沉。 “怎么会这样!” 宁贵妃咬牙,带着婢女赶往六皇子的皇子府。 还未靠近皇子府,便被皇帝派来的侍卫拦住。 “放肆!本宫乃是六皇子生母,你们竟敢阻拦?”宁贵妃气急败坏,厉声呵斥。 侍卫面无表情,语气冷硬:“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六皇子,违令者,严惩不贷!” 宁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知皇帝的脾气,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自己也要遭殃。 赵钰隔着门缝,看到母亲焦急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他高声喊道:“母妃,您回去吧!此事是儿臣之错,儿臣没事,您不必担心!” 宁贵妃无奈,只得含泪离去。她快步走向御书房,决心向皇帝求情。 以往皇帝禁足皇子,多半只是口头上的责罚,过不了几日便会解除。可这一次,赵钰触及了皇帝的逆鳞,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御书房内,宁贵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钰儿他还小,不懂事,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皇帝却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他怒视着宁贵妃,厉声喝道:“不懂事?他已经成年了!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听信谗言,诬陷忠良,简直是罪不可恕!朕若是不严加惩戒,如何服众?” 皇帝猛一甩袖,下令:“将宁贵妃带回寝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再有下次,与六皇子一同禁足!” 宁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臣妾不敢,臣妾再也不敢了!” 几名太监上前,将宁贵妃“请”了出去。 沈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厅内,数十个商户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他们都是与沈家交好的商人,听闻萧明建造学宫一事,特地赶来“道贺”。 第88章 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沈万金端坐在主位之上,满面红光,得意洋洋。 他举起酒杯,环顾四周,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诸位,你们看看,那些参与萧明建造学宫的蠢货,竟然连工钱都不要,简直是愚蠢至极!” “哈哈哈……” “就是,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非要去做什么赔本买卖,真是脑子进水了!” “沈老爷说得对,咱们就等着看萧明的笑话吧!” “……” 下面的商户们纷纷附和,对那些参与建造学宫的商人极尽嘲讽之能事。 沈万金听着这些奉承话,心中更是得意。 萧明回到萧宅,还未进门,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门口。 “柳大家?”萧明有些惊讶,不知柳如是为何会突然到访。 柳如是见到萧明,微微一笑,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手中捧着一摞书,盈盈一礼:“萧公子,听闻您正在建造学宫,小女子不才,特地送来一些书籍,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萧明心中感动,连忙上前接过书籍,感激道:“多谢柳大家!这些书,正是学宫所需要的。”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这让他感到自己并非孤立无援。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露出了柳如烟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萧公子。”柳如烟轻声唤道,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萧明,“这是我们柳家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 萧明看着手中的银票,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柳家此举,不仅仅是出于情谊,更是对他的信任与支持。但他还是婉言谢绝:“柳小姐的好意,萧明心领了。但建造学宫之事,萧明一人承担便可。” 柳如烟有些不解:“萧公子,您为何……” 萧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他心中自有打算,他不想让柳家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京中,流言如瘟疫般蔓延,比初春的风还要迅疾,还要无孔不入。 关于萧明建造学宫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 金銮殿上。 御史陈禅大步出列,矛头直指萧明:“启禀陛下,臣弹劾大理寺少卿萧明,建造学宫投机取巧,以次充好,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萧明缓步而出,脸上毫无惧色,反倒嘲讽的看向此人。 “陈大人此言差矣。学宫所用材料,皆是精挑细选,真材实料,绝无半点掺假。若陈大人不信,大可请工部官员一同前往查验,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陈禅万万没想到萧明竟有这般底气,一时竟愣在当场,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桩捕风捉影的案子,只要稍加渲染,便能将萧明置于死地。 可如今,萧明这般镇定自若,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色厉内荏,咬牙切齿地斥责:“萧明,你休要狡辩!你敢说,你建造学宫,没有半点私心?”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陈禅,住口!” 陈禅一惊,连忙跪倒。 “身为御史,当以事实为依据,怎可偏听偏信,妄加揣测?”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是对陈禅的失望。 萧明微微颔首,“陈大人,您可听清楚了?往后可莫要再这般信口开河,平白污蔑他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禅的脸上。 陈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萧明:“萧明!你休要得意!你如此巧言令色,阿谀奉承,不过是想讨好陛下,媚上欺下!” “媚上?”萧明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污蔑他的人格,更何况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厉声反驳:“陈大人,你这话可就诛心了!我萧明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擢升为大理寺少卿,为朝廷效力。陛下于我,如师如父,便如同叔父一般,乃是长辈!我赠与陛下礼物,乃是敬重长辈,天经地义!倒是陈大人你,难道从未收过小辈的礼物?还是说,你陈家家风严苛,连这点人伦之情都不顾了?”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既反驳了陈禅的污蔑,又巧妙地将陈禅逼到了墙角。 陈禅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反将一军,竟让他无言以对。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皇帝冷笑一声,“陈禅,你身为御史,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听信谣言,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实在有辱御史之名!来人,革去陈禅御史之职,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严厉地处置陈禅。 一时间,群臣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言弹劾萧明,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嫉妒。 他们嫉妒萧明如此受皇帝信任与宠爱,同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做出头鸟,不然陈禅就是自己的下场。 萧明从容回位,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群臣,却发现六皇子赵钰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心中一动,知晓自己先前的布置已然奏效,赵钰定是被皇帝禁足了。 下朝后,二皇子赵恒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安,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萧大人,二殿下有请,还望萧大人移步凤栖阁一叙。” 凤栖阁,依旧是那般热闹喧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自从这里开始刊印《红楼梦》后,更是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生意比以往还要红火几分。 萧明踏入凤栖阁,赵恒早已等候多时。 见萧明到来,赵恒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萧大人,别来无恙啊。” 萧明拱手还礼,开门见山:“不知殿下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赵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下打量着萧明,“萧大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萧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地谦虚道:“殿下何出此言?下官愚钝,实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下官不过一介书生,谨遵圣命,为国效力罢了。” 赵恒哈哈一笑,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萧大人不必谦虚,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本王一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你我之前,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第89章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萧明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赵恒这是在试探自己,同时也是在拉拢自己。 但他并不想与赵恒有过多的牵扯,更不想成为他争权夺利的棋子。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他淡淡一笑,婉言谢绝:“殿下的好意,萧明心领了。只是,萧明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殿下所托。” 赵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萧明望着赵恒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隐隐感觉到,赵恒此次前来,绝非只是简单的拉拢,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赵乾和赵云姝尽收眼底。 赵乾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云姝,你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赵云姝摇了摇头,“皇兄,我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误会。萧明与二皇兄,应该没有什么私下的往来。”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几名身着绫罗绸缎的官员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萧明此子,实在太过碍眼。若是让他继续查下去,恐怕萧国公当年的真相,迟早会被他查出来。”一名官员面露忧色,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是啊,不能再让他继续查下去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另一名官员附和道。 “学宫……这倒是个机会。”为首的一名官员捻着胡须,“我们可以在学宫上做些手脚,让萧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骄阳下,原本是锡矿的土地上,如今已经出现了一座学宫,初具雏形。 萧明将一张图纸递给周鹤,嘱咐他:“务必按照图纸上的来建造,分毫不差。” 周鹤接过图纸,细细端详,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图纸上的建筑,不仅布局精巧,设计美观,而且结构稳固,远胜过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建筑。他忍不住赞叹:“大人真乃神人也!这图纸精妙绝伦,不仅美观实用,而且更加稳固,简直巧夺天工!” 萧明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周老过誉了,我也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这设计图纸,自然是融合了后世的建筑理念,才能有如此效果。 周鹤却一脸严肃,他放下图纸,正色禀告:“大人,之前有人想混入工匠队伍,鬼鬼祟祟,似乎图谋不轨。” 萧明眼神一凛,他早就料到,学宫的建造不可能一帆风顺,定会有人暗中作梗。 “无妨,盯紧点就是。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程守拙风风火火地赶来,满头大汗,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大人,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 萧明将一张写满配方的纸交给程守拙,郑重嘱托:“这是水泥的秘方,你亲自带人去配制,务必保证质量,不得有丝毫差错。” 程守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拍着胸脯承诺。 “萧兄放心,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有了详细的图纸和新型材料水泥,学宫的建造速度大大加快。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学宫便已初具规模,矗立在城郊,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这学宫可真气派啊!比皇宫还要气派!” “可不是嘛!听说这是萧大人亲自设计的,真是了不起!” “不少人都在这里做事,能吃饱饭,萧大人真是为咱们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对萧明的赞叹和感激。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 萧明目光沉凝,注视着眼前的一桩案件。 柴鑫站在一旁,冷笑连连:“萧大人,这件案子证据确凿,下官可是秉公办理,绝无偏袒!” 沈万金则在一旁笑得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 原来,这是一桩农人状告沈万金设局强占良田,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案子。 事情明明调查的很清楚,就是沈万金压迫农人,可在柴鑫的宣判下,却是沈万金无罪释放,农人被杖刑,险些死亡! 萧明神色严厉,霍然起身:“柴鑫,此案疑点重重,本官已命按察使司详查,确有证据表明沈万金强取豪夺,罪证确凿!” 柴鑫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证据?萧大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沈万金更是出言讥讽:“萧大人,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管别人的闲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嘲弄,料定萧明无法翻盘。 萧明眉头紧锁,他深知这柴鑫与沈万金沆瀣一气,绝不会轻易让他翻案。 他当机立断,吩咐赵虎:“赵虎,你亲自带人,重新调查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柴鑫眼底不易察觉的得意一闪而过,似乎奸计得逞。 沈万金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担心萧明真的查出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柴鑫突然提高了嗓门,怒斥道:“萧大人,你可要好好调查!不要冤枉了好人!” 这番作态,更显得他心中有鬼。 萧明心中疑惑更甚。 这柴鑫,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反而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柴鑫和沈万金并肩走出大理寺。 沈万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低声询问:“柴大人,您说……萧明他真的会查出什么来吗?” 柴鑫冷笑一声,“沈老爷,您可是为丞相大人办事的,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丞相大人顶着!” 沈万金闻言,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原来如此!柴鑫这是要将祸水引向丞相!好一招借刀杀人! 又过了几日,那些一直关注着学宫建造的商户们,发现这座学宫不仅外观气派,而且结构异常坚固。他们纷纷找到周鹤,希望他能为自家建造别院。 “周老先生,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能不能也帮我们家建一座别院啊?” “是啊是啊,价钱好商量!” 周鹤等人的名声,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惊动了皇帝。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赏赐了周鹤等人。 那些没有参与学宫建造的商户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该跟着萧大人一起干了!” “谁说不是呢!这下可好,白白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唉,真是悔不当初啊!”他们捶胸顿足,议论纷纷,懊悔不已。 第90章 竟是半点也找不着了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如冰。 赵虎匆匆赶来,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属下无能,翻遍了卷宗,寻遍了人证,当初的物证……竟是半点也找不到了!” “哈哈哈……”原本就坐在一旁的柴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斜睨着萧明,眼中尽是嘲弄,“萧大人,您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案子,铁证如山,您就算把这大理寺翻个底朝天,也休想翻案!” 赵虎怒目圆睁,他猛地转头,冲着柴鑫怒吼。 “姓柴的!你给老子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狗官,摆明了是和沈万金穿一条裤子的! 柴鑫脸色骤变,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赵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下人,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反了天了!” 柴鑫越想越气,他身为大理寺官员,如今竟然连萧家一个小小下人都敢蹬鼻子上脸了!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柴鑫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警告:“你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你……你敢!”柴鑫色厉内荏,双手拼命推搡着赵虎,试图挣脱。 “你看我敢不敢!”赵虎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用力,直接将柴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柴鑫一声惨叫,摔了个七荤八素,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萧明,声音都变了调,“萧明!你……你纵容下属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明缓缓起身,“哎呀呀,柴大人,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赵虎嘛,他这人性子直,脾气爆,一时冲动,也是情有可原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表面上是在劝解,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柴鑫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萧明,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得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赵虎看着柴鑫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虽然解气,却也有些担忧,他凑近萧明,压低声音问:“大人,这……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柴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明神色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淡淡吩咐:“去,给我查查那些和沈万金走得近的掌柜,他们之间,不管情不情愿,总归会有些事情的。” “是!”赵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萧明重新坐下,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案卷,眉头紧锁。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大理寺门口。 “二皇子殿下驾到!” 萧明心中一惊,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下官萧明,参见二皇子殿下。” 赵恒微微一笑,示意萧明免礼,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萧大人,本王听说你最近在查沈万金的案子?这沈万金可不简单,你需不需要本王帮忙?”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试探。 萧明心中明白,赵恒这是想拉拢自己,他笑着婉拒:“多谢殿下好意,不过,下官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查清真相。”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告诉萧明:“萧大人,记住,本王的府邸,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给萧明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与此同时,学宫。 几个衣着华贵的掌柜来到了学宫工地,他们围住周鹤,语气不善地询问。 “周老头,你们这建学宫用的水泥,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坚固?” 周鹤打了个哈哈,敷衍道:“几位掌柜,这都是些普通的材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为首的郑掌柜脸色一沉,他冷哼一声,警告周鹤:“周老头,我劝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鹤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这些人是沈万金派来的!他咬了咬牙,沉声回应:“几位掌柜,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水泥的秘方,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 “好!好!好!”郑掌柜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手,“给我围起来!今天不把配方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里!” 几个随从立刻冲了上来,将周鹤团团围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 周鹤脸色煞白,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心中充满了恐惧。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郑掌柜得意洋洋地看着周鹤,仿佛胜券在握。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郑掌柜等人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萧明带着一群大理寺的衙役,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萧……萧大人?”郑掌柜等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结结巴巴地解释,“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跟周老先生开个玩笑……” 萧明冷冷一笑,点了点头:“哦?是吗?那本官怎么看着,你们像是要强抢民财啊?” “不不不,绝对没有!”郑掌柜等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否认。 “来人!”萧明一声令下,“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大理寺,严加审问!” “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郑掌柜等人按倒在地,押往大理寺诏狱。 周鹤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激,他颤抖着声音对萧明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的气息。 郑掌柜等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冰冷的地上,一个个惊恐万状,却又强作镇定。 郑掌柜色厉内荏地质问:“萧明!你……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良民!” 萧明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在郑掌柜面前缓缓展开,上面赫然是郑掌柜买凶杀人的供状和画押,笔迹清晰,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还需要本官给你念念吗?” 第91章 我可是沈万金……沈老爷的人! 郑掌柜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萧明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掌握了证据! 他自诩是沈万金的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此刻却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嘴硬狡辩。 “这……这是伪造的!我……我可是沈万金,沈老爷的人!” 萧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早就吩咐赵虎去调查,赵虎雷厉风行,片刻间便将这些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有了这些铁证,还怕他们不招? “还要狡辩吗?”萧明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盯着郑掌柜,一字一顿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郑掌柜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衣衫,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萧明的目光。 郑掌柜色厉内荏:“萧明!我告诉你,我可是沈老爷的人!你敢动我,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你萧家虽然是开国元勋之后,可现在早就没落了!你得罪不起沈老爷!” 萧明脸色骤然转冷,眼中寒芒闪烁。他最恨别人威胁他! “来人!”萧明一声断喝。 立刻有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手中拎着各种刑具,一看就不是善茬。 “给郑掌柜……醒醒神!” 郑掌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什么也不问,直接就动刑!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萧明!你……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啊!你倒是问啊!” 郑掌柜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萧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心里清楚。” 郑掌柜脸色骤变。他知道萧明指的是什么,可是……那些事情怎么能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啊!他急忙辩解。 “沈老爷的事,我们真的不清楚!我们只是……只是和他有些生意往来……” 这时,一名酷吏走到郑掌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烧红的烙铁,朝着郑掌柜的胸口狠狠地烙了下去! “啊——!”郑掌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无比,在诏狱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拼命挣扎,却被衙役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的掌柜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同筛糠一般。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肝胆俱裂,心中充满了恐惧,生怕下一个受刑的就是自己。 “我们招!我们招!”其中一个掌柜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崩溃大哭,“我们有证据!我们有和沈万金勾结的证据!” 萧明挑了挑眉,“哦?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吗?” 那几个掌柜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忠诚和义气,只想着保命要紧。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和沈万金勾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下一个受刑的就是自己。 “我们是被胁迫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沈万金他……他有我们的把柄……” 一个掌柜哭丧着脸,声泪俱下。 “对对对!我们都是被他逼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其他掌柜也纷纷附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萧明点点头,对他们的“坦白”表示满意。他接着问:“证据呢?把你们的证据都交出来!” 几个掌柜连忙交代:“是账本!还有地契!都在……都在我们各自的密室里藏着……” 那边,郑掌柜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听到其他掌柜的“背叛”,气得浑身发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怒骂。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不得好死……愚蠢,真他娘是蠢!货!” 萧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他走到郑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掌柜,你很聪明嘛!只是可惜了,我不需要聪明人,只需要识时务的人。” 郑掌柜浑身一冷,他这才意识到,萧明根本就不是什么愣头青,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自己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萧明当场写好口供,让一众掌柜画押。 随即他从诏狱中走出。 “赵虎!” “属下在!”赵虎立刻应声。 “你带人,立刻去把沈万金和柴鑫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萧明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是!”赵虎领命,带着一队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沈万金的府邸。 沈万金正悠闲地品着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原本以为萧明会派人来调查他,结果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哈,看来这萧明也不过如此嘛!”沈万金得意地大笑。 柴鑫站在一旁,附和冷笑:“那小子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管我们?” 两人正得意洋洋,自以为胜券在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府中的宁静。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沈万金不悦地呵斥。 “老爷!萧……萧明带人杀过来了!”家丁气喘吁吁地禀报。 “什么?!”沈万金和柴鑫同时惊得跳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明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万金,柴鑫,你们涉嫌多项重罪,跟本官走一趟吧!”萧明冷冷地宣布。 沈万金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目光冰冷。 “萧明,就算你是大理寺少卿,也不能无端诬陷百姓吧……” 然而话未说完,萧明就用行动打断了沈万金的喋喋不休。 萧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几份口供扔到沈万金面前。 沈万金和柴鑫看着那些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还有那些掌柜的亲笔画押,顿时如遭雷击。 “不,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第92章 这些都是伪造的 “带走!” 萧明无视状若疯癫的柴鑫和沈万金,一声令下。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沈万金和柴鑫五花大绑,押往大理寺诏狱。 “立刻派人去沈宅搜查!务必找到所有罪证!”萧明对赵虎吩咐。 “是!”赵虎领命,带着人马直奔沈宅。 诏狱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沈万金被捆在木架上,浑身颤抖。他眼睁睁地看着萧明将那些“证据”一一摆在面前,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是这样的……”沈万金徒劳地辩解着,带着一丝哭腔,“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 旁边的柴鑫早已吓破了胆,此刻却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萧明:“姓萧的!你别得意!沈爷可是给丞相大人办事的!你敢动他,丞相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柴鑫心里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他试图用丞相的名头来震慑萧明,为自己和沈万金争取一线生机。 萧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缓缓走到柴鑫面前,俯视着他:“哦?是吗?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给我写下来。” “你!”柴鑫一愣,完全没想到萧明会是这个反应。 “写啊!”萧明陡然提高了声音。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柴鑫,一人将笔墨纸砚递到他面前。 柴鑫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迟迟不敢落笔。他明白,这句话一旦写下来,就等于是把丞相彻底拉下了水,后果不堪设想。 沈万金也慌了,他惊恐地看着柴鑫,拼命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他不想死!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他就是要逼他们狗咬狗,把水搅浑,这样才能从中渔利。 最终,在萧明冰冷的注视下,柴鑫还是颤抖着写下了那句话。 萧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收好,然后转头看向沈万金。 沈万金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萧明将厚厚的一叠账本扔在沈万金面前。 “沈万金,这些账本上记录的,都是你这些年来的‘丰功伟绩’啊!贪污受贿,欺行霸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数罪并罚,你可知,该当何罪?” 沈万金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依照大周律例,你沈家,满门抄斩!” 沈万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往日的嚣张气焰。 …… 丞相府,雕梁画栋,精致典雅。 花园里,百花争艳,鸟鸣婉转,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二皇子赵恒面色凝重地站在丞相齐殷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齐殷正坐在凉亭里品茶,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恒儿,你怎么来了?” 赵恒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禀:“老师,沈万金怕是活不成了。” 齐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叹息,“可惜了。” 赵恒见齐殷这般反应,心中更加担忧:“老师,沈万金若是将您……” “他不会的。”齐殷打断了赵恒的话,“就算他说了,萧明也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 赵恒眉头紧锁,他并不认同齐殷的看法。 “老师,学生以为,您还是太过乐观了。那萧明,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齐殷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恒儿,你难得来一次,就留在相府吃个便饭吧,顺便,招待一位客人。” 赵恒一愣,面露惊讶之色:“客人?” 晚膳时分,赵恒见到了那位“客人”。 竟然是萧明! 赵恒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萧明见到赵恒,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下官见过二皇子殿下。” 齐殷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开口询问:“萧大人,可是为了沈万金一事而来?” 萧明心中一凛,齐殷果然老谋深算,竟然连这个都猜到了。他稳住心神,点了点头:“正是。” “萧大人莫非相信沈万金的胡言乱语?”齐殷反问。 萧明摇头,“沈万金已经疯了,他的话,下官自然不会相信。” 他心中暗自冷笑,当然知道沈万金所说句句属实,但扳倒一个当朝丞相,绝非易事。 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齐殷听了,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叹了口气。 “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萧大人,你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萧明躬身道:“下官想见丞相的一位学生,也是如今的户部侍郎,杨宣,杨大人。” 齐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萧明再次拱手:“多谢丞相。沈万金胡言乱语,以下犯上,实属罪大恶极。下官绝不会轻信他的疯话,定会秉公处理,还请丞相放心。” 说完,萧明便告辞离开。 赵恒看着萧明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老师,这杨宣,究竟是何人?” 齐殷的脸色阴沉,“杨宣,当年就是他,负责处理萧国公的粮草一事。” 赵恒脸色骤变,惊呼出声:“这……” 齐殷摆了摆手,示意赵恒不必多言:“你先回去吧。” …… 大理寺诏狱。 萧明再次来到沈万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惋惜的神情。 “沈万金,本官已经去过丞相府了。可惜啊,丞相大人,是不会来救你的。” 沈万金猛地抬起头,“萧明!你……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和齐殷……我们……” 沈万金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和齐殷之间的勾结,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那些肮脏的阴谋…… 萧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沈万金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想拉齐殷下水。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萧明点点头,转身离开诏狱,直奔杨府而去。 第93章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相府。 萧明前脚刚走,赵恒后脚就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茶水四溅。 “老师!您怎能……怎能将这等机密之事告知于他?这不是……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齐殷端坐于太师椅上,轻轻抚摸着胡须,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微微一笑。 “恒儿,你还是太年轻啊。老夫就算不说,以萧明的手段,难道他就查不出来了吗?与其让他暗中调查,闹得满城风雨,不如由老夫亲口告诉他。这样,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 赵恒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知道老师老谋深算,但这一次,他真的看不懂了。沈万金的倒台已经让他心惊胆战,如今再牵扯到萧国公的旧案,这简直就是把齐家架在火上烤啊! “老师!那萧明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您……您可要好自为之啊!”赵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齐殷倒台,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齐殷抬起眼皮,看了赵恒一眼,“恒儿,老夫自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学生告退!”赵恒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和无奈,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相府。 …… 杨府,与相府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萧明刚踏进杨府大门,一个小厮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萧大人,我家老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萧明微微点头,跟着小厮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手捧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这便是户部侍郎,杨宣。 见到萧明进来,杨宣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萧大人,久仰大名。” 萧明拱手还礼:“杨大人客气了。” 萧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杨大人,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哦?何事?” “当年朝廷拨给萧国公的粮草,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明紧紧盯着杨宣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杨宣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长叹一声:“唉,此事说来话长……”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 “当年,本官奉命押运粮草前往边境。谁知天公不作美,途中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雨,道路泥泞,寸步难行,粮草辎重更是难以运送,下官,只能被迫滞留……” 杨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萧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杨大人最后是何时到达的?” 杨宣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下官到达之时……萧国公,他……他已经‘叛国’了。” 萧明心中疑云更甚,他爹萧国公“叛国”?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杨宣见萧明一脸疑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 “萧大人,此事……水太深,你……还是别再查下去了。” “杨大人这是何意?”萧明心中一凛,杨宣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为你好。”简单三个字,从杨宣口中吐出,却重若千钧。 萧明皱眉,难道如他所想,此事主谋乃是屠嚣? 可若是屠嚣,杨宣有必要如此忌惮吗?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老爷!老爷!宫里……宫里来人了!玉……玉公公来了!” 杨宣和萧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玉公公?这个时候来杨府,所为何事?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府门外迎接。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蟒袍,头戴金丝嵌宝冠的太监,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玉公公。 “奴才见过杨大人,见过萧大人。”玉公公拂尘一甩,笑呵呵地说道。 “公公免礼。”杨宣和萧明连忙还礼。 “两位大人,皇上口谕,宣两位大人即刻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正好萧大人也在这里,免得奴才再跑一趟了。”玉公公笑眯眯地说道,让人如沐春风。 “臣等遵旨。”两人躬身领命,心中却都忐忑不安。 …… 御书房,安静而又严肃。 萧明和杨宣跪在地上,向皇帝行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两人:“平身吧。” “谢皇上。”两人起身,垂手侍立。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看穿他们的心思:“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萧明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回皇上,臣正在调查萧国公一案,有些疑问,想向杨大人请教。”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哦?杨宣当年负责押运粮草,莫非,你怀疑他有什么问题?” 萧明连忙摇头:“臣不敢。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尽管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但此刻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皇帝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嗯,萧爱卿有心了。不过,此事已经过去多年,许多细节恐怕已经难以查清了。你……慢慢来吧。” “谢皇上。”萧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皇帝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皇帝又看向杨宣,话锋一转:“杨爱卿,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杨宣连忙躬身:“请皇上吩咐。” “尚郡寂川县,近日爆发了瘟疫,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朕心甚痛啊!” 皇帝轻叹口气,仿佛是为那些在瘟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而感到感慨。 杨宣闻言,脸色骤变,他深知瘟疫的危害,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跪倒在地:“臣……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皇帝叹了口气:“责罚你有何用?当务之急,是尽快筹措银两,购买药材,派遣太医,控制疫情!” 杨宣面露难色:“皇上,国库……国库现在空虚,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银子啊!” 皇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萧明见状,心中一动,上前一步:“皇上,臣……臣或许有办法筹措银子。” 第94章 学宫还能和筹措银子扯上关系 皇帝挑眉,看向萧明:“哦?你有何妙计?” 萧明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臣以为,可以利用学宫……” “学宫?”皇帝和杨宣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学宫还能和筹措银子扯上关系。 “爱卿尽管放手去做,朕全力支持你!”皇帝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萧明。 “臣遵旨!”萧明心中大定,躬身领命。 …… 回到萧府,萧明立刻将姬清柔叫到书房。 “清柔,你去给京城城内的各大商户送个帖子,就说……本官明日要请他们‘喝茶’。”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姬清柔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她嫣然一笑:“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龙椅之上,皇帝面沉似水,一开口,便如惊雷炸响, “尚郡寂川县瘟疫横行,朕心忧如焚!昨日,朕已命萧明筹措银两,以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上,这……这萧大人怕是在说大话吧?” “就是,国库空虚,他一个大理寺少卿,能有什么办法?” “怕不是要搜刮民脂民膏吧!” 太子赵乾眉头紧锁,他并不希望看到萧明因此事而身败名裂。 二皇子赵恒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朝着萧明眨了眨眼。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次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五皇子赵琛则是一脸的不信任,他踏前一步,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还需三思啊!萧明他……他毕竟年轻,说这话怕是因为年轻气盛!” 他这话,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包藏祸心。他与萧明素无瓜葛,但架不住萧明最近风头太盛,让他这个皇子都黯然失色。更何况,萧明还动了他的人,这让他如何能忍? 赵琛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上,还请三思啊!” 一声声“三思”,如同巨石般压向皇帝。 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笑一声,环视群臣。 “三思?三思?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这一问,顿时让百官哑口无言。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国库空虚是事实,瘟疫蔓延也是事实,他们除了空喊口号,还能做什么? 萧明长叹一声,他本无意出风头,只是想到瘟疫肆虐下,百姓的惨状,便忍不住想做些什么。可如今看来,这朝堂之上,真正心系百姓的,又有几人?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皇上,臣以为,萧大人既有此心,不妨让他一试!” 说话之人,正是大周战神,屠嚣。 屠嚣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紧接着,镇国公秦弼也站了出来:“臣也以为,可以一试!” 这两位军方大佬的表态,让朝堂上的风向瞬间转变。 齐相轻咳两声,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让萧大人试试也无妨。” 他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意味深长。 皇帝担忧地看向齐相:“齐相,你的身体……” “无妨,老臣还撑得住。”齐相摆了摆手,“老臣只是担心寂川县的百姓,不知皇上可有选好赈灾的人选?” 皇帝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齐相眼中精芒一闪,拱手进言:“老臣以为,镇国公之子秦怀玉,以及五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可堪此任!” 萧明闻言,眉头一皱。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怀玉那小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让他去赈灾?这不是把百姓往火坑里推吗? 秦弼也是一惊,连忙推辞:“皇上,犬子无状,恐难当此任啊!” 皇帝微微点头:“是啊,秦怀玉那小子朕也见过,不妥。” “无妨。”齐相微微一笑,“年轻人嘛,总要给个锻炼的机会。” 五皇子赵琛闻言,顿时心花怒放。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能把差事办好,不仅能得到父皇的赏识,还能在朝中树立威信,一举两得! 就算是失败,他也可以将责任推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顶多被父皇斥责两句! 他连忙跪倒在地,慷慨激昂地道:“父皇,儿臣愿往!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赵恒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只是,儿臣经验不足,儿臣以为,应该让萧明同儿臣一起期望赈灾,诚如丞相所言,也要给我等一个锻炼的机会,还请父皇恩准!” 他要把萧明绑在身边,一来可以监视萧明,二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可以让萧明背锅。 “不可!”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位大将军站了出来,“皇上,萧明还身负调查萧国公一案的重任,怎可轻易离开京城?” 齐相却不以为然:“调查案件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救灾如救火,岂能耽搁?”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秦怀玉比起来,自然是萧明更加靠谱。 “准奏!赵琛,萧明,你们二人即刻启程,前往寂川县,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两人齐声领命。 下朝之后,赵琛快步追上萧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萧大人,这次咱们可要好好合作,莫要让本皇子失望啊!” 萧明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古怪。自己和这五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何如此针对自己? 就在这时,二皇子赵恒走了过来,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萧兄,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你最近抓了不少掌柜,其中,也有五弟的人。” 萧明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断人财路惹的祸! 赵恒又是一笑,压低声音:“这赵琛,不学无术,心比天高,你可要多加小心!” 萧明拱手道谢:“多谢二殿下提醒,萧某记下了。” 辞别赵恒,萧明径直前往凤栖阁。 第95章 萧阎王把咱们叫来,究竟是为啥啊 凤栖阁内,雅间。 熏香袅袅,轻纱曼舞,本该是旖旎风流的所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滁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们齐聚一堂,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萧阎王把咱们叫来,究竟是为的啥?” 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萧明并不知道,自己在抓了沈万金之后,竟然获得了一个“阎王”的称号。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沈万金那老小子把咱们给供出来了吧?” 另一个瘦高个的掌柜一脸忧虑,声音都有些发颤。 “呸呸呸!乌鸦嘴!”胖掌柜连忙打断,“沈万金那厮骨头硬得很,哪能那么容易招供?” “可……可萧阎王那手段,你是没见识过啊……”瘦高个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几日,萧明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雷霆手段。 “萧阎王”的名头,不胫而走。 他们这些商户,平日里为了生意,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虽说和沈万金的勾结不深,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是干净的。万一被萧明查出点什么,那可就全完了! 正当众人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明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袭青衫,风度翩翩。 商户们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拜见萧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萧明摆了摆手。 这一下,反倒让商户们更加忐忑了。 这萧阎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七上八下,却也只能依言坐下,只是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生怕惹恼了这位爷。 萧明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给他们点压力,再给他们点甜头,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诸位,本官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与诸位分享。”萧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好事? 商户们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萧阎王口中的“好事”,怕不是什么陷阱吧? “咳咳,”萧明继续,“诸位也会知道,本官所建造的学宫乃是因为日后陛下要到学宫讲学,为天下学子传道授业。” 商户们纷纷点头,这件事情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很清楚。 只不过不知道的事,现如今萧明说起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为如何? 萧明微微一顿,让商户们消化了自己的话之后,才说道:“诸位可知,若是日后能在学宫周围开设店铺,会不会日进斗金?” 商户们怔了怔,随即一个个激动起来。 是啊,皇帝要到学宫讲学,那么去那里念书的肯定是富家子弟。 他们要是在那里开设店铺,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说不定,万一还能撞见皇帝,受到皇帝赏识呢! 众人一想到自己和皇帝相遇、被皇帝赏识的场面,一个个的激动起来。 人群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汪掌柜,更是激动的胡子都颤抖起来。 “萧大人,”汪掌柜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敢问大人,这学宫周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我等开设店铺?” 他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萧明微微一笑,时机已到:“方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过什么?”汪掌柜急切地追问。 “不过,这学宫周围的店铺,寸土寸金,自然不能随意开设。”萧明缓缓吐出两个字:“拍卖!” 拍卖? 众人又是一愣,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拍卖?” “这……这能行吗?” “价高者得,倒是公平……” 汪掌柜等人却是眼前一亮。他们都是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拍卖”的含义。价高者得,这不就是谁出的钱多,谁就能得到店铺吗? “萧大人,这拍卖……如何个章程?”汪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简单。”萧明竖起一根手指,“本官会在学宫周围划出一片区域,供大家竞拍。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好!”汪掌柜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萧大人,我汪某人第一个报名!” 有了汪掌柜带头,其他商户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群情激昂。 “萧大人,不知这店铺,底价几何?”一个精瘦的掌柜问道。 “底价嘛……”萧明沉吟片刻,“一个小铺子,每月一千两起拍!” “什么?一千两?” “这也太贵了吧!” “这……这谁能拍得起啊?” …… 听到这个价格,不少商户都打了退堂鼓。一个月一千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汪掌柜等人却不以为然。他们眼光独到,早已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一千两!我出!”汪掌柜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一千一百两!”另一个掌柜紧随其后。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二千两的大关。 “一万两!”汪掌柜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全场寂静。 一个月一万两,这简直就是天价! 汪掌柜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他相信,只要能拿下这个铺子,这点银子肯定能翻个几十倍给他赚回来! “一万两一次!” “一万两两次!” “一万两三次!” 萧明一锤定音:“恭喜汪掌柜,喜提学宫店铺一间!” 汪掌柜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向萧明道谢。 其他商户,有的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出价太低;有的则是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冲动。 萧明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要让一部分人尝到甜头,也要让另一部分人感到后悔。 “诸位,”萧明再次开口,“本官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大家。” 喜事?还有喜事? 商户们顿时来了精神。 “本官决定,凡是在此次拍卖中拍得店铺的商户,每月都可以从本官这里,得到一批琉璃!” 琉璃! 这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贝啊! 那些没有拍到店铺的商户,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第96章 不亚于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气氛死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六皇子赵钰,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六弟,您这是何苦呢?”一个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正是五皇子赵琛。 “哼!”赵钰冷哼一声,“那个萧明,竟然敢当众打我的脸!这口气,我咽不下!” “哎呀呀,六弟,您别生气了。”赵琛劝慰道,“那萧明,夸下海口,说要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用来赈灾。” 赵钰抬起头看向赵琛,“哦?他倒是挺有‘魄力’的。” “六弟,你觉得他能做到吗?”赵琛坐在赵钰的对面,问道。 “他?”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我知道他是个有能耐的人,能从我手上逃脱的人,本事不会小。” “但是短短数日就要筹集齐赈灾款,不亚于是痴人说梦。” “若是失败,他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赵琛微微挑眉,随即神情严肃起来。 “六弟,依我看,怕是你看走眼了。” “萧明此人,颇有些邪门啊,更何况你也说了他不是一个蠢货,既然如此,他若非没有信心,为何会敢在朝堂上当着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承诺这件事情?” “你觉得,他是一个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人吗?” “邪门?五哥,我看你是疯了!”赵钰放下酒杯,狠狠瞪着赵琛。 赵琛摇摇头,解释。 “听闻此人之前在滁州城内是个纨绔子弟,可你看看他做的事情。” “和传闻中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你再仔细想想,他扳倒沈万金、震慑百官、得到圣上赏识,哪一步不是走得险之又险,却又稳如泰山?这等心机手段,绝非常人能及。” 赵钰沉默了。 他承认,萧明最近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但是,要让他相信萧明能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哼!就算他有点本事,也不可能做到!”赵钰冷哼一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东宫。 太子赵乾,正与幕僚们商议政事。 “殿下,听说萧明那小子,在朝堂上夸下海口,说要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用来赈灾。”一个幕僚禀报道。 “哦?”赵乾挑了挑眉,“他倒是挺有胆量的。” “殿下,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另一个幕僚嗤之以鼻,“滁州城就那么大,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 “就是!依我看,他就是想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哗众取宠罢了!” “殿下,咱们要不要给他添点堵?” …… 幕僚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说大话。 “不必了。”赵乾摆了摆手,“静观其变即可。” 他心里清楚,萧明不是傻子。既然敢夸下海口,肯定是有所依仗。他倒要看看,萧明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将军府。 几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正围着屠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将军,您说那萧明,真能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 “这怎么可能?京城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 “大将军,萧明万一不成功肯定会被罚,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罚,不如咱们给银子?” …… 屠嚣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平静,不发一语。 “你们不相信萧明?”屠嚣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 “不是不相信……”一个将军挠了挠头,“只是觉得这事太玄乎了。” “是啊,大将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咱们都是粗人,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将军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哼!”屠嚣冷哼一声,“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萧明的本事,岂是你们能揣测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只管把银子准备好,到时候,你们就看着自己的银子有没有用武之地吧!” 转瞬间,一日过去。 早朝。 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气氛庄严肃穆。 “萧明,你昨日所说的万两善款,筹集得如何了?”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直视着萧明。 “回禀皇上,”萧明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臣已筹集到善款十万两,请皇上过目!” 十万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十万两?” “这怎么可能?”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 百官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说谎。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玉公公连忙上前,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叠银票,每一张都是千两面额。 他仔细清点了一遍,果然是十万两!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萧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百官们彻底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明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 “哈哈哈……”皇帝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好一个萧明!真乃我大周麒麟儿!” 屠嚣哪里敢出声。十万两?这小子是去抢国库了吗?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太子赵乾眸光闪烁,心中暗自盘算。原本还只是想看看这萧明能折腾出什么水花,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水花了,这是滔天巨浪!此等人物,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 二皇子赵恒的震撼不亚于赵乾。 他与萧明虽无深交,但一直暗中观察。 此子行事,看似乖张狂妄,实则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如果能将萧明拉到麾下为他所用,必然是如虎添翼! 六皇子赵钰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嫉妒得发狂,萧明越是出彩,就越显得他无能。此子,断不可留! 五皇子赵琛的眼神阴鸷如毒蛇,他和萧明有矛盾,萧明越强,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看来,还是要寻个机会,将这眼中钉彻底拔除! 第97章 这煞星怎么来了 皇帝收敛了笑意,威严地宣布。 “户部听令,全力配合萧爱卿筹措粮草,不得有误!” “臣,领旨!”萧明和户部尚书一同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下朝后,萧明径直来到户部衙门。 “哎呦,这不是萧大人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户部主事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心里却在打鼓:这煞星怎么来了? “本官奉旨前来支取赈灾银两。”萧明开门见山,不愿与他虚与委蛇。 “这……”户部主事搓着手,一脸为难,“萧大人,您有所不知,周大人他……他不在。” 不在?萧明眉头紧锁。 他后日便要离京,前往灾区,时间紧迫,哪有工夫跟他耗? “周大人何时回来?”萧明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这……小的也不清楚啊。”户部主事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正当萧明心中焦急之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大人,您这是在找周大人吗?” 萧明回身一看,竟是五皇子赵琛。 赵琛一脸惊讶,仿佛偶遇一般:“萧大人,您莫非是为赈灾银两而来?真是不巧,周大人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呢。” 萧明心中冷笑。身体不适?告假?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再联想到刚才户部主事那闪烁其词的模样,他瞬间明白了: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阻挠他支取银两! “五皇子,这是何意?”萧明眼神锐利,直视着赵琛。 赵琛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 “萧大人这话倒是误会本皇子了,本皇子也是来找周大人的,可惜他不在。” “对了萧大人,本皇子想送您一份大礼,您到时候一定要接好咯。” 大礼? 萧明看着赵琛离开的背影,心中冷哼,这怕不是鸿门宴吧! 他略一思索,转身离开了户部衙门,直奔凤栖阁而去。 凤栖阁,雅间内。 “东家,别来无恙啊。”萧明笑着拱手。 “萧大人,您可是稀客啊。”凤栖阁东家赶忙起身相迎,心中却有些好奇。 这萧明,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萧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东家,我这一次想买一些粮食,还望您能从中斡旋一番。” 凤栖阁东家的名声可要比他萧明的名声有信用多了,若是用得好,定然是一大助力。 东家眼神微动,立马明白了萧明的意思:“萧大人,这是为了寂川县的瘟疫?” 萧明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过两日我就要过去了,耽搁不得。” 东家叹了口气:“现如今粮价飞速上涨,就连京城的粮铺,也足足涨了三倍有余。” 萧明了然,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他在来京城的路上,就已经向沿途的粮铺打听过行情。 “东家,实不相瞒,皇上命我筹措粮草,赈济灾民。可如今这京城的粮商,个个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根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萧明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东家苦笑一声:“萧大人着实是看得起小人了,这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就算是小人,也不一定能让他们降低粮价,更何况若是一家降低了粮价,怕也是个不好的结果。” 萧明皱眉,略一思索,的确如同同价所言。 不过,这也不是他今日来的全部目的,他还有别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麻烦东家帮我另外一个忙。” “萧大人,您到底有何打算?直说吧。”东家这会儿也明白,萧明不会无的放矢。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东家,我有一笔买卖,想与您合作。” “哦?什么买卖?”东家顿时来了兴趣。 “我能给凤栖阁提供琉璃。”萧明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只要东家……”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东家听完,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萧大人,这笔买卖,我做了!” 与此同时,一间茶楼的雅间内。 户部尚书周青,正襟危坐,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六皇子赵钰。 “周大人,本皇子的话,你可都记清楚了?”赵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殿下放心,下官明白。”周青连忙点头哈腰,“下官绝不会轻易松口,让萧明拿到银子的。” “嗯,很好。”赵钰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去。 周青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暗自庆幸:总算应付过去了。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周青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明! “萧……萧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周青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不知道萧明何时来的,也不知道萧明到底听到了多少。 “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是身体不适?” “没……没有。”周青连忙摆手,心中暗骂:这小子,是鬼吗?怎么神出鬼没的? “周大人,您别紧张。”萧明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找您商量赈灾银子的事儿的。” “这……” 周青面露难色,“萧大人,您有所不知,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多少银子啊。” “周大人,这话您还是留着去跟皇上说吧。我只知道,皇上命我筹措粮草,赈济灾民。若是耽误了赈灾,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周青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七上八下。他既不敢得罪萧明,又不敢违背六皇子的命令,一时间,进退两难。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这凝重的气氛。 萧明将周青在茶楼中的言语复述一遍,末了,还添油加醋。 “陛下,臣当时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周大人身为户部尚书,竟能说出这等推诿之词!” 皇帝赵乾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龙目盯着周青:“周青,可有此事?” 周青身子一颤,扑通跪倒。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如此胆大包天,直接将这事儿捅到了御前! 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禀。 “陛下,臣……臣确实说过国库空虚……” 第98章 您是对五皇子有所不满 萧明故作惊讶,朗声追问:“周大人,您在朝堂之上,为何不说国库空虚?偏偏等到臣奉旨筹措银两之时,才百般阻挠?莫非……您是对五皇子殿下有何不满?”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有些狐疑。 周青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辩驳。 “萧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一心为国,绝无私心!” 这帽子扣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萧明冷笑,拱手向皇帝赵乾行礼:“陛下圣明烛照,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更让周青显得心虚。 周青慌了神,他急忙辩解:“陛下,臣绝无针对五皇子之意,臣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心中暗恨,这萧明竟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将他逼入绝境! 皇帝赵乾眼神一凝,声音低沉而威严:“周青,你既然担不起这户部尚书的重任,那便让贤吧!” 周青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他明白,皇帝这是动了真怒,要拿他开刀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片刻,周青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道:“陛下……陛下开恩!国库……国库虽空虚,但……但还能挤出五万两银子,供萧大人赈灾!” 五万两?萧明挑眉,声音陡然拔高:“周大人,您是觉得臣好糊弄吗?十五万两!没有十五万两,臣如何向灾民交代?” 周青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萧明!你不要太过分!五万两已是极限!”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官仪,只想尽快摆脱这困境。 萧明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周大人,如今粮价飞涨,五万两银子能买到什么?杯水车薪罢了!” 周青浑身颤抖,他没想到萧明竟连粮价上涨的事情都知道,一时间气急败坏,竟口不择言:“粮价上涨又如何?关我何事?!” 皇帝的眉头再次紧锁,沉声发问:“粮价上涨?涨了多少?” 萧明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据臣所知,如今京城的粗粮,已经涨到了三十文一斤!” 什么?! 皇帝赵乾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猛地看向周青:“周青!官仓可有存粮?即刻放粮,平抑粮价!” 周青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官仓里的那些猫腻,根本瞒不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声音发颤:“臣……臣遵旨……” …… 离开御书房,萧明紧随周青身后:“周大人,请带路,咱们这就去官仓。” 周青脚步沉重,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两人来到官仓。周青挥退了想要帮忙的小厮,亲自上前,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熏得萧明险些作呕。他定睛一看,只见仓库内堆放的粮食,不少已经发霉变质,甚至还生出了虫子! 萧明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周青站在一旁,破罐子破摔,反倒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萧大人,您要多少粮食,尽管拿去便是。” 萧明强压怒火,质问:“周青,粮食发霉变质,你为何不上报朝廷?!” 周青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有什么好上报的?反正又吃不死人,能填饱肚子就行。” 萧明怒极反笑:“好一个‘吃不死人’!周青,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周青脸色一变,厉声喝止。 “萧明!你疯了吗?你当真要让户部上下,都跟着你陪葬不成?!”他这是在威胁,也是在警告。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咳咳……”五皇子赵琛轻咳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缓步走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这点小事,何须惊动父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咱们做臣子的,理应为君分忧。”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萧明脸色一沉,心中冷笑,这赵琛倒是会装模作样。 “五皇子殿下,您可知这些发霉的粮食若是运到寂川县,会造成什么后果?瘟疫肆虐,百姓本就虚弱不堪,再吃下这些霉变的粮食,无异于雪上加霜,后果不堪设想!” 赵琛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萧明会这么说,他轻描淡写地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萧明心中怒气猛然上涨,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赵琛,“五皇子殿下,若是灾情恶化,百姓怨声载道,你我二人,身为赈灾钦差,难辞其咎!” 赵琛闻言,竟轻笑出声,“萧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有什么罪责,尽可推到本王身上,本王一力承担便是。” 萧明心中疑窦丛生,赵琛今日的表现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人感到不安。 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周青见状,心中暗喜,这两人狗咬狗,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萧明:“萧大人,这粮食……您还要不要了?” 萧明回过神,目光从赵琛身上移开,落在了周青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斩钉截铁:“要!当然要!五万斤,一斤都不能少!” 周青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答应!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赵琛也颇感意外,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萧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萧明从怀中掏出银票,扔给周青,冷冷地吩咐:“点清楚,本官赶时间,即刻启程前往寂川县!” 周青捧着银票,手都在颤抖,他实在想不通萧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小子,该不会是疯了吧?他结结巴巴地问:“萧……萧大人,您……您不买些新粮赈济灾民?” 萧明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寂川县,肯定还有粮食。” 第99章 寂川县的粮价会一成不变 赵琛闻言,忍不住惊呼。 “萧明,你不会以为,寂川县的粮价会一成不变吧?瘟疫当前,粮价必定飞涨,你拿这些银子,又能买到多少粮食?” 萧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琛:“这就要仰仗五皇子殿下了。” “你!”赵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萧明不再理会赵琛,转身大步离开官仓。他来到柳家商铺,将一万斤发霉的粮食交给柳如烟,语气严肃:“柳姑娘,这些粮食,七日之后,务必送到寂川县。” 柳如烟接过粮食,心中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萧公子放心,如烟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所托。”她望着萧明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这些发霉的粮食,究竟有何用处? 一路疾驰,萧明和赵琛二人终于赶到了寂川县。 刚入县境,一股萧条破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药味和腐臭味,让人不寒而栗。 寂川县县令冯志勇,早早地便等候在城门口,他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下官冯志勇,恭迎两位钦差大人!” 他那谄媚的模样,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萧明皱了皱眉,对这个冯志勇的第一印象极差。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冷声问道:“县里的情况如何?” 冯志勇连忙回答:“回禀大人,县里大部分百姓……都感染了瘟疫,情况……不容乐观。”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萧明对视。 两人策马入城,冯志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大人,不知……赈灾的粮食……” 冯志勇刚才探出头去看了看,只看到了人和马车,却未曾见到过半颗米粮。 但话又说回来,这赈灾不就是要带着粮食过来吗? 萧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粮食没有,带了银子,可以买。” 冯志勇闻言,偷偷看向赵琛,试探着说:“回禀大人,县里的粮食……价格上涨得厉害……” 萧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冯志勇。 “冯大人,本官记得,朝廷早有明文规定,灾情期间,严禁哄抬物价,囤积居奇!怎么,冯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竟对此置若罔闻?莫非……是有人官商勾结,中饱私囊?!” 这番话,字字诛心,让冯志勇脸色大变。 冯志勇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言辞犀利如刀,句句直指要害。这哪里是来赈灾的,分明是来找茬的! “大人……大人明鉴啊!”冯志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下官……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些年,下官兢兢业业,治理寂川,不敢有丝毫懈怠!大人一定是误会下官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若是被这煞星查出来,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萧明放声大笑,“冯大人这是做什么?本官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快快请起,地上凉。” 玩笑?冯志勇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他娘的叫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再看萧明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高深莫测,令人捉摸不透。 这钦差,不好糊弄! “萧大人,五皇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还请二位赏光。” 冯志勇小心翼翼地邀请,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惹恼这位喜怒无常的钦差大人。 冯府,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姿曼妙,翩翩起舞,一派奢靡景象。与外面萧条破败的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冯志勇,竟还有心思在这里寻欢作乐?他冷冷地质问。 “冯大人,你可知县里瘟疫肆虐,百姓苦不堪言?你身为一县父母官,不思如何赈灾救民,却在这里大摆筵席,歌舞升平,难道就不怕感染瘟疫,还是说,你想害死本官和五皇子殿下?!” 冯志勇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噗通”一声跪倒,冷汗涔涔而下,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担待不起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下官……下官只是想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绝无他意!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官该死!该死!” 五皇子赵琛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萧大人,冯大人也是一片好心,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萧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好心?我看是包藏祸心!” 冯志勇望着萧明决绝的背影,心中一阵后怕,幸好有五皇子殿下解围,否则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他感激地看向赵琛,试探着问。 “五皇子殿下,这位萧大人……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呀,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哦,对了,他还是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冯志勇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查办贪官污吏的地方!自己做的那些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死一百回了! 赵琛心中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手扶起冯志勇,压低声音问道:“冯大人,你我同朝为臣,本皇子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只是,这萧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有对策?” 冯志勇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哪里还有什么对策?他赶忙扑上前,紧紧抓住赵琛的衣袖,“五皇子殿下,救我!救我啊!” “想让本皇子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可愿与本皇子联手,对付萧明?” 第100章 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买不起粮食 与此同时,萧明离开了冯府,独自走在寂川县萧条的街道上。 他四处张望,沿街的店铺十室九空,唯有一家粮铺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他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您要买点什么?”粮铺伙计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萧明不动声色地问:“现在粮价多少?” “粗粮三百文一斤,精米五百文一斤。”伙计满脸堆笑地回答。 三百文?萧明神色微变,这个价格,比京城足足高了十倍不止!他环顾四周,发现排队的人虽然多,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看就是买不起粮食的。他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那伙计:“外面那些人,一看就买不起粮食,你还让他们排队做什么?” 伙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客官有所不知,他们虽然没有钱,但有人啊。” 有人? 萧明眉头一皱,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少百姓都牵着孩子过来,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还没等他问清楚,伙计已经转身去招呼那些买粮的人了。 萧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将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交给粮铺伙计,换回了一小袋粗粮。那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老妇人却只是默默地流泪,不敢回头看一眼。 “以人为粮,好一个寂川县!” 萧明缓缓离开粮铺,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心中怒火燃烧,恨不得将那些贪官污吏千刀万剐! 赵虎跟在萧明身后,面色凝重,他担忧地问:“大人,咱们只有银子,没有粮食,这可如何是好?” 萧明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担心粮食,而是瘟疫。 “先去医馆。” 他大步走向寂川县最大的医馆——回春堂。 回春堂内,空荡荡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却不见几个病人,显得格外萧条。 “大夫,大夫可在?”萧明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医馆里回荡。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才慢悠悠地从里间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萧明一眼,有气无力地问:“这位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明落座,示意赵虎站在一旁,开门见山地问:“老人家,这医馆里怎的如此冷清,连个病人都没有?” 老大夫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唉,公子有所不知,馆里的其他大夫、学徒,都被冯县令……冯大人带走了,说是要集中起来,研制解决瘟疫的药方。” “哦?”萧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可有结果了?”研制药方?怕不是做做样子。 老大夫摇了摇头,眼神黯淡,“老朽不知,已经去了好些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萧明心中冷笑,这冯志勇,果然是做戏做全套。他起身,告辞了老大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回到冯府,冯志勇早已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大人,五皇子殿下,昨日的接风宴过于简陋,萧大人生气情有可原,今日下官已经重新备好了接风宴,还请两位大人移步。” 赵琛眼神一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冯大人有心了。” 萧明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冯大人,寂川县的粮商,可否都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冯志勇一愣,下意识地和赵琛交换了一个眼神,赵琛微微颔首,示意他答应下来。冯志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下官这就派人去请。”只要能稳住萧明,让他做什么都行。 接风宴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寂川县的粮商、豪绅们悉数到场,一个个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与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些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对瘟疫的担忧,反而一个个喜笑颜开,似乎在庆祝什么喜事。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一阵阵发寒,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冯大人,你不是让县里的大夫们,都去研究解决瘟疫的方子了?可有进展了?” 冯志勇一愣,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差点洒了出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大人,这瘟疫来势汹汹,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啊!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 “哦?是吗?”萧明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冯大人真是为民为国的好官啊!”寂川县最大的粮商马有才,腆着个大肚子,笑眯眯地插了一句,“我等百姓,可都感念冯大人的恩德呢!” 冯志勇连忙摆手,谦虚道:“马老板过奖了,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赵琛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萧大人,冯大人这些日子,可是为了瘟疫的事情,操碎了心。等回京之后,我等一定会向父皇禀明,为冯大人请功。” 萧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冯志勇:“冯大人的功绩,本官自然会如实禀报。只是不知,冯大人这‘功绩’,都有哪些呢?” 冯志勇身边的县丞,连忙抢着回答:“回大人,瘟疫刚发生的时候,冯大人就当机立断,下令将染病之人隔离,关闭城门,严防瘟疫扩散!还请了县里所有的大夫为百姓们诊治,又拨出专款,为百姓们提供饭食……” “好一个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啊!”萧明打断了县丞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冯大人,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冯志勇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萧明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笑着说:“大人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萧明突然发难,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冯大人,你将那些染病之人隔离,想必花费了不少银两吧?本官想知道,安置一个人,需要百姓交多少银子?一两?还是十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冯志勇、赵琛、马有才等人,脸色骤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连这事都知道!这可是他们敛财的秘密手段,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裂。 冯志勇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冯大人,很难回答吗?”萧明步步紧逼,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冯志勇。 第101章 是怕贪污的事情被败露 冯志勇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辩解。 “这……这……大人,您有所不知,底下的人办事,也是冒了风险的,这银子嘛……自然要多一些……” “哦?冒了什么风险?是怕感染瘟疫吗?”萧明冷笑,“我看,是怕贪污的事情败露吧!” 赵琛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萧大人,今日是接风宴,大家理应高兴,这些事情,稍后再议不迟。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 马有才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五皇子殿下说得对!朝廷派钦差大人下来,这是咱们寂川县的福气,理应高兴!来,大家举杯,敬钦差大人一杯!” 萧明冷冷地扫了马有才一眼,“马老板,既然要高兴,不如让粮价降一降,让百姓们也高兴高兴,如何?” 马有才这话一出,原本因为萧明强硬态度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结成了冰点。 整个宴会厅里静得可怕,除了粗重的呼吸,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马有才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终究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眼前这位钦差大人,可不是什么善茬,真惹恼了他,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赵琛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中一阵无奈。 这萧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原本还想着,借着这次接风宴,可以在明面上缓和一下与萧明的关系,现在看来,全泡汤了。 接下来,大家只敢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菜,生怕大了声音之后这位萧大人又开始借题发挥。 这场接风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散席后,赵琛紧走几步,跟上了萧明。 “萧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对你有什么好处?冯志勇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你初来乍到,还是应该……” 萧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五皇子殿下,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讨好别人,就委曲求全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琛被噎了一下。 “狗急了,才会跳墙。我就是要逼他们跳墙,让他们露出马脚。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萧明缓缓开口,他就是要看看,这群人,究竟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赵琛听得心惊肉跳,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萧明了。这个看似纨绔的家伙,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等萧明走远,赵琛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冯志勇的住处。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冯志勇,让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萧明这招,太狠了! “五皇子殿下说得是,下官明白。”冯志勇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叫苦。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反抗,只能任由萧明宰割;反抗,又怕落入萧明的圈套。 萧明回到自己房间,赵虎一脸担忧迎了上来。 “大人,您就不怕,五皇子和冯志勇他们,暗中勾结,对您不利?”赵虎压低声音。 萧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勾结?他们最好勾结!他巴不得这群人,赶紧露出狐狸尾巴!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萧明就派人把寂川县最大的三家粮商,全都叫到了县衙。 马记粮铺的马有才,李记粮铺的李掌柜,朱记粮铺的朱掌柜,三人站在大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不知钦差大人,召见我等,有何吩咐?”马有才率先开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萧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本官要你们,带头降低粮价。” 马有才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大人,这事儿,可不是我们一家能决定的啊!您得问问其他几家,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他一推六二五,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另外两家。 萧明眉头一皱,目光如电,扫向朱掌柜和李掌柜:“你们呢?也是不愿意?” 朱掌柜和李掌柜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 “萧大人,非是我等不愿意,实在是这件事情也不受我等的控制啊。” 萧明心中冷笑。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寂川县的粮商,都是以马有才马首是瞻。只要搞定了马有才,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好。”萧明点了点头,“马掌柜,本官也不为难你。你就按之前的市价,卖给本官一批粮食。” 马有才一听,顿时苦了脸:“大人,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现在这世道,粮食金贵,哪还能按之前的价钱卖啊?” “怎么?不愿意?”萧明声音一沉。 就在这时,赵琛和冯志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赵琛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与民争利?” 冯志勇也赶紧帮腔:“是啊,萧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萧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赵琛:“五皇子殿下,您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我?”赵琛一愣,“我自然是为了寂川县的百姓!” “为了百姓?”萧明冷笑更甚,“冯大人,既然你和五皇子殿下都如此关心百姓,那你就把之前收缴上来的银子,都拿出来吧!” 冯志勇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那些银子,都已经发给底下的差役了,作为他们的辛苦费……” “辛苦费?”萧明冷哼一声,“我看,是你们中饱私囊了吧!” 他早就看穿了,这群人,从上到下,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东西! “马掌柜、朱掌柜、李掌柜,”萧明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三位粮商,“今日,本官必须从你们这里,购得五千斤粮食。这是命令!” 三位掌柜面色惨白,连连摇头:“大人,这……这不可能啊!我们哪有这么多粮食?” “没有?”萧明眼神一厉。 “刷”的一声,赵虎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马有才的肩膀! “哎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疼!疼死我了!”马有才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浑身肥肉乱颤,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动手! 第102章 他也是一时糊涂 赵琛脸色骤变,指着萧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厉声怒吼,五皇子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怒。 “萧明!你……你怎敢当着本皇子的面,对朝廷命官的合作商动手?!” 冯志勇冷汗涔涔,被萧明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这要是真在县衙里出了人命,他这个县令也别想干了! “萧大人!萧大人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马掌柜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萧明冷眼斜睨着冯志勇,嘲笑道:“冯大人?你也有胆子来劝本官?本官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纵容这些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发国难财的?!” “你……”冯志勇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皱紧眉头,试图用大局来压制萧明。 “萧明,别忘了我们来寂川县的目的!是赈灾!不是来制造混乱的!” “赈灾?若非这些人从中作梗,灾情何至于此?!” 萧明目光冰冷,转向哀嚎不止的马有才,“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萧明对着赵虎微微颔首:“放开他。” 赵虎松手,马有才立刻瘫软在地,捂着肩膀,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萧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三人。 “明晚之前,五千石粮食,按原价送到县衙。若是少一粒,或者……” 他萧明顿了顿,眼神扫过他们惊恐的脸,露出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笑脸,“或者,再让本官听到寂川县粮价有任何异动,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亲自带人去你们的粮仓‘取’粮了!” 说完,他不再看瘫在地上的马有才,也不理会脸色铁青的赵琛和冯志勇,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县衙大堂。 赵虎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冷冷地扫了堂上众人一眼。 大堂内,一片死寂。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马有才终于缓过劲来,捂着肩膀哀嚎不止,“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一个钦差,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行事!” “是啊!冯大人,五皇子殿下!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李掌柜也哭丧着脸,“这萧明就是个疯子!土匪!强盗!” “四百文一斤已经是亏本了,他还想要原价?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朱掌柜又害怕萧明对他下手,又不甘心在这种好时候降低粮价。 冯志勇脸色惨白,面对如此强硬的钦差大人,他区区县令压根无法以卵击石,现如今,只能求助这位要和他合作一起对付萧明的五皇子殿下了。 “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这个萧明,软硬不吃,简直就是个滚刀肉啊!” 赵琛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冯志勇和当地粮商联手,能逼迫萧明露出些破绽,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试探萧明都做不到。 “冯大人,你竟然会是寂川县的县令,如此废物……看来这寂川县,的确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殿下……”冯志勇一惊,不知道五皇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和他合作吗? 赵琛冷哼一声。 “罢了!看来与你合作,根本指望不上。罢了罢了,你我之间的合作就此作废吧。” 冯志勇顿时如坠冰窟,脸色煞白! 若是失去了五皇子的支持,他不仅县令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殿下息怒!下官……下官还有用!下官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说着,冯志勇转头看向三个仍在哀嚎的掌柜,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怕什么?!有五皇子殿下在此,他萧明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有才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冯志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蛊惑。 “都听好了!非但不能降价,还要给我涨!狠狠地涨!就挂牌四百文一斤!本官倒要看看,他萧明能奈我何!只要我们抱成一团,他一个外来户,又能撑多久?!” 赵琛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算是默许了冯志勇的疯狂举动。他倒也想看看,萧明面对这种情况,难道还能脱身而出? 马有才、李掌柜、朱掌柜对视一眼。 “好!冯大人说得对!有五皇子殿下撑腰,我们怕他个鸟!” “没错!涨价!看谁耗得过谁!” “就卖四百文!爱买不买!” 三人一拍即合,似乎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疼痛。 午时。 寂川县城内,马记、李记、朱记三家最大的粮铺,几乎同时挂出了崭新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墨迹写着——“精米:四百文一斤”。 “什么?又涨了?!四百文?!”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昨天还是三百五十文,今天就四百文了?他们疯了吗?” “家里已经快断粮了,这可怎么办啊……” 百姓们围在粮铺门口,看着那刺眼的木牌,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苦涩。 很快,城内其他的粮铺,看到三大家带头,也纷纷跟风,将粮价齐刷刷地调到了四百文一斤。 粮铺的掌柜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 “哈哈!还是冯大人有魄力!” “这下好了,之前亏的,都能赚回来!” “我看那萧明就是纸老虎,吓唬吓唬人罢了!” 马有才、李掌柜、朱掌柜更是得意洋洋。 尤其是马有才,就连断了的肩膀都觉得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哼!还想让我们降价?做梦!” 马有才揉着肩膀,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我倒要看看,他萧大人除了动手打人,还有什么本事!” “没错!看他拿什么来买粮!”李掌柜附和。 “四百文!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让他干瞪眼!”朱掌柜点头。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客栈内。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赵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愤怒。 “大人!那些天杀的粮商!他们……他们竟然又涨价了!现在全城粮价都涨到了四百文一斤!” 第103章 经官府许可,兼营食盐 萧明正在临窗看书,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赵虎一愣,见萧明如此平静,反而更加着急。 “大人,这……” 萧明放下书卷,神色冷淡地看向赵虎。 “让你查的粮铺情况,如何了?” “都查清楚了,大人。” 赵虎将一沓纸张恭敬地放在桌上。 “寂川县大大小小的粮铺有十几家,这是他们的详细资料。不过……大人,如今粮价飞涨,民怨沸腾,我们手上银子有限,若是强行购买,恐怕……”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资料上记录着各家粮铺的规模、背景、主要售卖的粮食品种等信息。 大部分粮铺都只经营粮食,但其中有几家规模较大的,标注着“经官府许可,兼营食盐”。 萧明的目光在“兼营食盐”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食盐…… 在这个时代,盐铁专营,私盐是重罪。 官府允许售卖的盐,价格高昂,且质量往往不佳。 毕竟,最上乘的食盐是给宫中贵人享用的,次等食盐则是给王公贵族享用的。 “走,”萧明站起身,“去袁记粮铺看看。” “袁记?”赵虎有些疑惑,袁记粮铺虽然规模也不小,但根本比不上马、李朱三家,“大人,我们去袁记粮铺干什么,他们难道会同意降低粮价?” 萧明瞥了他一眼:“不肯降价,谈谈就行了。” 赵虎似懂非懂,但还是立刻跟上。 袁记粮铺。 掌柜袁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子,此刻正带伙计在粮铺面前不停地来回踱步。 前一刻钟,有个衙役过来告诉他,说是新来的钦差大人要见见他。 钦差见他能是什么好事,还不是为了粮价? 当看到萧明和赵虎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袁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来了! 袁进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深深一揖。 “小人袁进,见过钦差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明打量了一下袁记粮铺,规模尚可。他没有理会袁进的惶恐,开门见山地问。 “袁掌柜,你这里卖盐?” “呃?”袁进一愣,完全没想到萧明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的,大人。小店得了官府许可,代售一些官盐。” 一边回答,袁进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明,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明踱步走进店内,来到摆放盐巴的柜台前,随手捻起一点看了看,问道:“生意如何?” 袁进更加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大人,一般般。盐价高,百姓大多省着用,买的不多。而且……这官盐的成色,也实在……” 萧明看着指尖粗糙的盐粒,脸上并未有任何出乎意料的表情。 这些盐的颗粒硕大,颜色发黄发灰,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黑色不明杂质。 显然,都是最次的一批盐。 萧明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袁进。 “袁掌柜,你不用那么紧张,本官只是觉得你这盐,太差了。” 袁进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萧明要找茬,连忙辩解。 “大人明鉴,这都是官府运来的,小人也没办法……” 萧明打断他:“本官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它变得更好。” “什么?”袁进和旁边的伙计们面面相觑。 让官盐变得更好?这位钦差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连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 “掌柜的,他不会是想骗我们吧?” 萧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解释,直接吩咐。 “带我去你们后面处理盐的地方。” 袁进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萧明深沉的眼神和旁边面无表情的赵虎,终究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大人……请随我来。” 穿过店铺,来到后院一个简陋的小作坊,里面堆放着一些尚未分装的粗盐和几个大水缸。 萧明扫视一圈,让他们取来一些干净的水和木柴,又找来几块干净的麻布。 在袁进和伙计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明不紧不慢地将一些粗盐倒入水缸溶解,简单地进行过滤,然后架起锅开始熬煮、结晶。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进等人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得好奇,最后只剩下目瞪口呆。 当锅中的水分慢慢蒸发,析出的盐粒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新制出的盐,洁白细腻,颗粒均匀,和袁记粮铺现在的食盐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这……”袁进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又忍不住放在舌尖尝了尝,只尝到咸味,没有任何苦涩和杂味。 “神……神了!大人!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袁进看着这些雪盐,心中飞速地算计着。 如今这些劣质的官盐都能给他带来成百上千的利润,要是这些雪盐也在他手里,到时候什么马有才,朱掌柜,都得通通跪在地上喊他袁老爷! 萧明将袁进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袁掌柜,这雪盐如何?” 袁进立马回过神来,看向萧明的眼神彻底变了。 “大人……这……这简直像是神仙之物小人……小人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盐!您……” “想不想要这制盐的秘方?”萧明直接挑明。 袁进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 秘方! 这位钦差大人竟然愿意拿出这等神技的秘方?! 袁进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但瞬间的狂喜之后,理智又强行将他拉了回来。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人……您是想让小人……在粮食的事情上……” “不错。”萧明颔首,并不否认,“寂川县的粮价,畸高至此,民怨沸腾。本官需要有人,带头将这粮价,给我打下来。” 用制盐的秘方,换取他带头降低粮价? 袁进兴奋地浑身颤抖,这诱惑太大了! 光是雪盐的利润,足以让他成为寂川县甚至整个滁州数一数二的富商! 第1章 我是纨绔? “少爷,呜呜呜——” “你若再不醒来,可让奴家怎么办啊!” 萧明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却听得耳畔传来一阵幽怨抽泣,不由心头火起。 加班? 加什么班! 挣点破工资,真拿老子当牛马使唤了是吧,信不信老子不干了! 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萧明睁开双眼,正想开口怒骂两句,可看到面前景象的时候,顷刻间睡意全无,到嘴边的脏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映入眼帘的。 是一派古色古香的厢房,镂空紫檀屏风边上,摆着一个余烟袅袅的衔环兽首香炉,而眼前则是一顶珠帘轻幔的暖帐,以及穿着襦裙、泪眼汪汪的小丫头。 “呵呵,肯定是昨晚喝大了……” 这尼玛都出现幻觉了。 萧明嘴角抽搐两下,打了个呵欠,翻过身子准备继续躺下。 “少爷!你醒啦?” 那面容姣好的小丫头,忽然惊喜的破涕为笑,一把抓住了萧明的手,激动不已说道。 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瞬间,萧明整个人也不由虎躯一震。 这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反复打量四周,眼中满是怔愣。 他昨晚不是正早熬夜写工作总结吗,这一下子是给他干哪来了? 这特么还是地球吗? 下一秒。 无数庞大而纷杂的记忆,如同灌肠般,顷刻涌入。 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萧明疼的冷汗直冒,好半晌后才呆呆地喃喃自语:“我穿越了?” 作为现代人,萧明倒是看过无数网络小说。 但他从来没想过,穿越到古代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一天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且这个朝代,即便是作为历史文科生的他,都闻所未闻。 有点类似,记忆中的五代十国。 群雄并立,各自为政。 而他所在的,则是名为大周的中流王权。 前身同名,乃是开国元勋萧家的后嗣,按理说将门虎子,前身这厮理当差不到哪去,可偏偏传到他这一代,男丁几乎尽数战死,就剩了他这么一颗独苗。 作为萧家唯一的香火传承者,前身自幼就备受宠溺,不但不准参与任何危险活动,但凡磕着碰着,都会引来萧府上下一片惊慌。 年事已高的老太君,对前身的溺爱,近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所以这就催生了一个什么产物? 没错! 那就是咱滁州辖内,人尽皆知的纨绔——萧大少爷。 “这算怎么个事?” 萧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一时半会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可旁边的珠儿,瞧着自家少爷醒来后那一脸呆滞,不由又泛起了泪光:“少爷莫不是挨了那劣马一脚后,脑子都被踢傻了?” 心急如焚后,终于捂着嘴哭着跑去报信了。 这边萧明还在沉思。 可不到片刻,就听“咣当”一声,房门竟是直接被人撞开。 “老太君,您慢些,身子骨要紧呐!” 身后下人慌忙不已,却见一鹤发鸡皮的老妪,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泪眼婆娑地就往这边赶来:“我的好孙儿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老身啊!” 萧明瞥了眼来人。 记忆中,老太君对前身属实不错,处于对长辈的尊敬。 立马收拾了下表情,一脸笑意:“奶奶,我没事。” 话音落下。 偌大的厢房,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哎!” 半晌后,老太君激动不已的高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吓得旁边的萧明一个哆嗦,不是你应声就应声,鬼叫什么? 可老太君的心情,叛忍又如何能够体会,要知道萧明以往都是管她喊老太婆的,何时这般亲热的称呼过奶奶? 老太君喜不自禁,这分明是病了一场,比以往更懂事乖巧了。 “乖孙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萧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一语不发?”老太君脸色又见担忧。 “唉!孙儿在想九州动荡,民不聊生,山河不复,匹夫何为?” 萧明叹了口气,说人话就是——老子特么在思考人生呢! 毕竟上一秒还是现代牛马的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这权势滔天,将门之后的极品纨绔,这种强烈身份转变,他总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干脆别办了! 只是思索的功夫,萧明就已经琢磨明白了,既然老天爷给了他穿越的机会,这不就明摆着让他享福来了吗!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看来大佬说得对,九九六真的是有福报的,想到这萧明嘴角不由淌下了感动的泪水。 可就在他回过神,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一屋子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包括老太君在内,都一脸怔愣地看着他。 九州动荡,民不聊生,山河不复,匹夫何为? 这是小少爷能说出来的话? 老太君更是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好半晌才仰天长叹:“先祖英魂庇佑!明儿终于是开窍了……传令下去!小少爷病愈,府内大宴三天,放粮布粥,举城同庆!” 我特么说啥了,你这么激动? 萧明现在终于明白,那些地主家的傻儿子是怎么宠来的。 估摸着在老太婆眼里,自家孙子怕不是走两步,在她眼里都是虎步龙行,雄姿勃发! 但别人是别人,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别说!是真滴香啊! “孙儿,你可还有哪不舒服?” 老太君一脸关切询问,毕竟为了治好自家这根独苗苗,这次她可是惊动了大关系,连京都的御医都给请来了。 “没有。” 萧明摇了摇头,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心里不舒服。 毕竟根据记忆,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自己纨绔放荡,明明骑术不济,却非要逞强驯服那匹西域来的劣马,可只有萧明自己知道,他这是遭人陷害。 至于具体是谁,萧明倒是不太确定。 可怂恿他骑马的,乃是自己那帮酒肉纨绔中的王家好友,只怕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自己今后要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仇迟早得报! 王康是吧,先拿小本本给你记下! 这账,日后再算! “既然无事,那就太好了!” 老太君大喜过望,“快,服侍少爷更衣梳洗,准备迎接客人!” 客人? 萧明一脸疑惑。 老太君适才想起,这才笑着解释道:“明儿,祸兮福所倚!你不是心心念念那京都苏家的丫头吗?此番你大病一场,苏家派人来了,那丫头可就在外面候着你呢!” 萧明记忆中检索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了!前身虽是滁州纨绔,但他也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那就是京都富商千金,有着京都才女之称的苏婉君,自打两人去年见过一面后,前身就对这个高冷女子新生爱慕,对方越是爱答不理,他就越是心痒难耐,整日催着老太君帮忙提亲,人都快魔怔了。 可关键是,这特么不是老子啊! 老太君一脸期待的等了半晌,也没从萧明眼中瞧出半点惊喜的意思,心下疑惑后,不由恍然:“放心!我的好孙儿,今日苏家既是来人,奶奶我定帮你搓成这桩婚事。” 老太君倒是比较开明,什么商贾之后、地位卑贱都不打紧。 只要孙儿高兴便好! “不是……” 萧明伸手欲言,可老太君已经满心欢喜的离去了。 独留他一人郁闷不已,合着我这刚穿越,还没来得及享受着时间莺莺燕燕,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这特么哪行啊! 终于玉池温泉,佳人环伺,萧明被缓缓褪去衣衫,在珠儿连带着几个身子曼妙,身着轻衫的丫鬟的服侍下,他好好享受了一把真正的洗浴。 “少爷,别摸那里……先梳洗要紧。” “嘿嘿。” 萧明意犹未尽的收手,笑得一脸惬意。 对嘛!这才是纨绔该有的生活!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这婚事……必须退了! 第2章 好美的腊梅 熟悉完毕。 此刻萧明已经换上了一袭蜀锦织就的白衫,美玉镶嵌的腰带紧束,还坠着一颗古色古香的象牙雕牌,手持折扇,摇动间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 凑到铜镜前一瞧,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好一个潘安转世! 不错!有点彦祖那味了! 萧明对这幅身体,不由大为满意,虽说走起路来稍微有那么点虚浮,但这都不打紧,日后勤加锻炼,实在不行吃点什么补补就好了。 不大时,他穿过香榭长廊、假山碧池的长廊,准备前往客堂。 可就在这时。 “小姐!你看,好美的腊梅!” 一个欢喜的惊呼,忽然传了过来。 闻声望去,就见那池塘栏外,立着一亭亭玉立的女子,青丝瀑布、眉眼如黛,一颦一笑间都透着几分孤高清冷,迎着冬日的寒风,朝梅花伸出了貂裘披风里的纤纤玉手。 此人,就是苏婉君! 不得不说,到的确是个极品美人,但对于现代人的萧明来说,尤其是前世见惯了那些网络美女,滤镜一开、美颜一调,实在不行再配点AI科技……那只能说,还差了点。 远远地,主仆二人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姐,看那……是萧公子。” 旁边的丫鬟,不由间俏脸微红,染上了几分羞怯。 不得不说,虽然这萧明声名狼藉,即便是远在京都,都略有耳闻,但这副皮囊,生的确实挑不出丝毫毛病。 不过……纨绔终究是纨绔,模样再好,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苏婉君故作视而不见,但嘴角却不由微微上挑。 商贾之后如何?女子又如何? 这称霸滁州的萧家少爷,还不是乖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苏婉君虽自觉瞧不上萧明这等纨绔,但也不妨碍她为此自得。 果不其然。 就见萧明见到两人后,脚步未做丝毫停留,径直朝着两人走来。 丫鬟一脸喜色,小声笑道:“小姐!你说萧公子,会不会亲手折花相赠啊?” 毕竟刚刚两人对话,只要不是聋子,是怕都听到了。 “不稀罕。” 苏婉君故作姿态,微微撇了撇身子。 这边话音刚落,萧明已然走到近前,果然在丫鬟一脸激动的目光中,探手折下一支开的最好的梅花,放到鼻尖轻嗅。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文科出身的萧明,几乎大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而这边,苏婉君还故作扭捏地等着萧明折花献美人,可后者却像是没看到两人似的,打量着手中梅花,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小姐,这……” 这下,两人彻底傻眼了。 待两人回过神来,萧明身影,已然远去。 丫鬟急了:“小姐!萧公子不是小姐你爱慕不已吗?如今怎得这般对待,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难不成这才一年未见,就已经移情别恋了?” 苏婉君咬着嘴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想过萧明一万种上千讨好的方式,但却独独没想过,对方竟然直接无视了她。 这种强烈的落差,甚至让她产生了阵阵失落。 难道……他真的另有心仪之人了? 心念及此,不知为什么,这分明就是她想要的,但却高兴不起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直到此时,丫鬟这才醒悟过来什么般,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诗词,不由惊叹,“好美的意境,萧公子何时变得这般才学出众,出口成章了?” 身为苏婉君的丫鬟,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也懂得不少。 这短短两句诗,几乎刷新了她对于萧明的认知。 苏婉君更是一脸诧异。 难不成,他是在暗示我,应当珍惜眼前人,不要错过后悔? 是了! 苏婉君嘴角上扬,不由轻笑:“欲擒故纵的把戏,定是花了不少银钱找人买来的,只怕就是为了今日卖弄,好引起我的注意。” 丫鬟闻言,不由恍然。 “走吧!娘亲那边只怕要派人来催了,咱们先去拜见老太君吧!” 弄明白缘由后,苏婉君再度恢复了清冷孤傲,步伐都变得轻盈许多。 …… 萧明这边,已经到了客堂。 压根就没去细想,方才主仆两人如何议论他。 毕竟舔狗是前身,管他萧明什么事? 入了堂屋,就见老太君已经位于主座,笑吟吟的等候多时了:“孙儿来了?快来,见见你赵伯母。” 闻声望去,就见主宾座上,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看着年纪不大,且保养极好,甚至细看仍能瞧见年轻时的姿容,确有几分风韵犹存。 “晚辈萧明,见过伯母!” 萧明摆出一副礼貌谦逊的姿态,这美妇虽然看着不大,但人家毕竟是长辈。 “这位就是萧侄儿吧,果真是一表人才,今后必定是个好夫婿啊。” 赵雅芝也是头一次见倒萧明,没想到今日一见,不论是长相还是言行举止,都和传言大相庭径,诧异同时,更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听到后半句,萧明顿时嘴角一抽。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早就听闻,苏家家主过世多年,如今偌大苏家,正是这孀居多年的赵夫人把持,这要是给他看顺眼了,今天这事岂不拍板钉钉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留下这么好印象。 “呵呵!侄儿也早就听闻,伯母当年乃是京都第一美人,今日得见,也是心下欢喜,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当瑶池月下逢啊!” 萧明这轻佻浪荡的话一出,偌大的客堂,顷刻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唯有萧明,心中沾沾自喜。 不论哪个朝代,古人重视名节,这是跑不掉的。 自己登徒子的形象一建立,他就不信,这女人还敢把闺女嫁给自己? 可岂料,听到萧明的话后,赵雅芝俏脸竟是闪过一抹羞红,目光虽是有些嗔怪,但本就成熟端庄的她,看向萧明时候,竟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欣喜。 萧明傻眼了。 不是,这都不带生气的嘛? 可他又哪里知道,这个当年名动京都的美人,如今就怕年老色衰,对于任何年纪的女子而言,容颜都是她们的第二条性命,他随口一句话,直接戳赵雅芝心窝子里面去了。 “咳咳!明儿,不得无礼!” 老太君一脸尴尬,毕竟自家孙儿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的。 岂料,她这边刚准备训斥几句做做样子,旁边的赵雅芝却连忙出声缓解:“无妨,小侄儿心直口快,倒也算是性情中人,老太君也不必责怪。”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如此大胆露骨的赞美,直接让赵雅芝心头,都不由泛起了涟漪。 虽是浪荡之言,但辞藻华美,简直让这位独守空房多年的美妇,瞬间心花怒放。 这等诗词,是一个纨绔能作出来的? 可见,传言也不见得都是真的,未必全信! 老太君见赵雅芝没有介怀,这才连忙笑道转移话题:“老身不怕夫人笑话,我萧家就明儿一根独苗,如今正当婚配,可却迟迟没有人选,听闻令媛才貌俱佳,且尚未婚配……” 话未落音。 “实不相瞒,妾身此行,正是为此事而来。” 赵雅芝点头应道,来之前她其实确实不太满意这桩婚事,但今日见了后,心里对着萧明是打心底里喜欢,恨不得立刻将婚事定下来。 眼看两人一拍即合。 旁边的萧明,心底却拔凉拔凉的。 不是!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婉君来迟,见过娘亲,拜见老太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堂屋,朝着主宾座上,盈盈施礼。 这下好了,人都到齐了。 老太君瞥了眼身后的萧明,不由大声笑道:“好好好!既然婉君也来了,老身今日就不纺直言了!夫人,你看选个吉日,让这两个孩子把婚事办了如何?” 苏婉君闻言,顿时俏脸一变。 刚刚发生了什么,娘亲不是并不赞成这门亲事吗?怎得忽然就改口了? 心念及此,她咬牙切齿看着不远处的萧明! 好你个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竟背着本姑娘做这等卑鄙之事,原本就觉得萧明欲擒故纵的苏婉君,此刻心中更是怒火暗生。 可她急,有人比她更急。 几乎就在老太君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瞬间响起。 “不行!我不同意!” 第3章 有什么苦衷? 萧明也是真的着急了。 脑子根本没来得及多想,直接就脱口而出。 但是他这边爽了,周围人的却直接傻眼了。 刚刚? 发生了什么? 少爷,竟然拒绝了这门婚事? 不是!当初不是你要死要活地缠着老太君,非要让她想办法给苏家提亲吗?怎么眼看这好事将成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孙儿,你……” 老太君也傻了眼,不明白萧明这是搞什么幺蛾子。 眼瞅着屋里的氛围,已经开始变凉,尤其是刚刚好笑盈盈的赵夫人,此刻脸色已经略微有些冰冷,萧明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了。 要知道,在古代,一个女子的名节极其重要。 这种提亲被拒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搞不好苏婉君这辈子都要遭人耻笑。 也是!你要是最开始就没这个意思,就别搞这一出啊! 现在裤子都脱了,你说你没兴趣? 这不是侮辱人嘛? 萧明心念急转,他也明白,今天这事情若是不好好处理,搞不好会彻底得罪苏家。 如今萧家地位大不如前,他可不愿意到处树敌。 思来想去之下,他直接心一横,张嘴就来:“伯母息怒!苏姑娘花容月貌,才学过人,是实非侄儿愿意!而是另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 听到萧明并非不情愿,赵雅芝脸色这才缓和了几许。 “伯母明鉴!萧明乃是萧家男儿,将门之后!可如今我大周山河不复,兖州九郡沦为北辽之土,故此侄儿曾在萧家祖祠立誓,此生此世,若不收复失地,绝不娶妻!” 萧明说的慷慨激昂,情到深处,偷摸着掐了下大腿,愣是红了眼眶。 周围人的,直接惊呆了。 尤其是以老太君为首的萧家人,更是张大了嘴巴。 不是!你啥时候立下这种誓言了? 我们咋不知道? 失地不负,此生不娶? 哥们!你这牛逼吹得,符合你自己的身份吗? 就算是用脚趾头,也不能想出这么蹩脚的借口啊! 萧家人这边作何感想并不重要,但此时的赵雅芝,却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染长襟,不住地用手帕擦着眼泪:“好!好一个铁骨铮铮的萧家男儿,妾身没有看错你,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妾身就等着贤侄你收复河山的那一天!” 谁说萧明是个纨绔? 赵雅芝此刻恨不得回到京都,亲手将那群长舌妇的嘴撕烂。 多好的孩子! 大丈夫生于天地,当如是也! 若是自己再早生几年,只怕也…… “娘亲!” 此刻回过神的苏婉君,也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话听着,怎么就像是自己一定会等似的。 事实上,自打萧明说出那句话后,她心中也不由对萧明开始刮目相看,毕竟能让自己娘亲态度转变,刚刚绝对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情,在联想到刚刚萧明的出口成章,难不成这一年未见,这纨绔真的转性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的确是她想要的。 但不知为何,听到萧明亲口拒绝这桩婚事,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在场人中,唯有老太君一脸尴尬,因为打小看着萧明长大的她,哪能不知道,自家孙子根本就是在满嘴胡扯。 什么狗屁收复山河,他要有这本事,老太太做梦都能笑醒。 几人又是好一番寒暄问候。 待用过宴席,老太君连忙安排人,将苏家来人在府内安顿好。 这才唤来萧明,一脸不悦道:“你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当初可是你说的,非要娶这丫头,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办妥了,你却闹出这般是何意思?” 萧明早就知道,老太太肯定会找他。 毕竟忙前忙后,忙活半天,结果发现白折腾,任谁都不会高兴。 “我不喜欢她了。” 思前想后,萧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他那意思,不就等于这辈子肯定不会娶苏婉君了,老太太肯定能听出来。 开玩笑,总不能真的让他去收复失地吧? “唉!你呀你……” 听到萧明如此直白的理由,老太太虽然生气,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让这是自家宝贝孙子呢! “嘿嘿,奶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关键时候,萧明发挥了前世不要脸的传统。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别的不说,至少这小子病愈之后,嘴巴倒是甜了不少,一口一个奶奶,喊得她乐得找不到北。 可下一秒。 “奶奶!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给我点银子花花呗!” 萧明笑嘻嘻的伸出了手。 老太君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是了!这才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要多少?” 脸色顿时就没那么好看了。 “您看着给呗!反正孙儿知道,您肯定不会亏待孙儿的!” 萧明可谓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反正自己都打算当纨绔了,还要什么脸面? 挣钱嘛!不寒碜!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数,不敢直接要太多,毕竟老太太这会心情不算好,万一触了霉头,一文钱不给那就坏了。 “哼!只有五百两,你看着办吧!” 老太太说着,喊来了一旁的管家,“去!给少爷从账房里支五百两银子。” “是!老夫人!” 管家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走到萧明身边,“少爷,跟老奴走一趟吧。” 萧明愣在原地,这会才回过神来。 “刚刚她说多少?” 五百两!!! 第4章 上青楼,逛窑子! 从账房出来的时候。 萧明还有些患得患失,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虽然大部分都是银票,但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是晃得他眼睛生疼! 这可是五百两啊! 按照这个朝代的物价,一两银子,几乎是一个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开销。 而他现在手上却有整整五百两! 萧明步伐有些恍惚,虽然才刚刚来了一天,但他却已经被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给荼毒了,当走出萧府大门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换上了前世最不齿的那种嘴脸,走出了鼻孔朝天的步伐!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啊?” 直到这时候,珠儿怯怯的声音,这才在身后响起。 作为萧明的贴身丫鬟,不论主子去哪,她都必须跟着,但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 萧明此番出行,除了珠儿外,还有一个叫赵虎的随从,此人原本是以为江湖高手,后来被老太君重金聘下,用来给自家孙儿当专职保镖。 对啊? 去哪呢? 此时的萧明,有点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手里捏着一大笔财富,但却想象不到,该怎么挥霍。 “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去哪?” 无奈之下,他只好询问起了珠儿。 “少爷素日,都喜欢去勾栏瓦肆,或是烟花柳巷!”珠儿面无表情地开口,因为一般这种地方,就意味着她只能苦哈哈的在门口候着了。 对啊! 萧明眼睛一亮。 上青楼,逛窑子! 自己现在可是在古代,这种封建特色,怎么能不好好体验一下? 事先说明,对于狎妓这种事情,他是极为不齿的,单纯的就是奔着研究古代历史,了解风土人情的学术心态,这才想去见见世面的! 可话虽如此,但一开口,那猥琐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那行!今儿个的行程,就由你来定了!若是能寻个让少爷满意的地方,今晚好好赏你!” 萧明说着,刮了刮珠儿的鼻尖。 珠儿俏脸微红,不由兴奋起来:“好的!少爷!” 萧明想的很简单,既然自己家不懂,那就找个懂的人带路。 但很显然,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半个时辰后,当萧明三人,来到了一处栖凤阁的清馆的时候,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装潢,以及周围尽显风雅的摆件,脸色不由黑了起来。 说好的“大爷进来玩”呢? 那些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美女呢? 怎得就台上杵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咿咿呀呀唱着欣赏不来的调子,虽然长得确有几分姿色,但看着那裹得比自家老太太还厚的衣服,萧明顿时就提不起兴趣了。 “这就是你说得好去处?” 萧明盯着旁边有些心虚的珠儿。 “少爷息怒!珠儿觉得,少爷平日玩得多了,今日准时想换个口味,这才将您带到这栖凤阁!这里的姑娘,都卖艺不卖身的,但各个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远非那些空有皮囊的胭脂俗粉可比!” 珠儿目光躲闪的解释着。 事实上想的却是,也只有来这种清馆她才好进来,不然又得在外面候着。 胭脂俗粉? 我要的就是胭脂俗粉! 萧明肺都气炸了,早知道自己还不如问赵虎得了。 “少爷对不起!若是少爷不喜欢,珠儿帮少爷重新选一家就是了。”珠儿瞧见萧明动了真怒,顿时也慌了神,委屈巴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行了!来都来了,就这吧!” 萧明摆了摆手,那倒也用不着专门重新选。 不然显得他跟老色批似的! 很快,三人在二楼,选了间上等的雅座。 放眼望去,楼下稀稀疏疏坐着几个饮酒的客人,但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的女子弹唱,一脸陶醉的似乎非常沉浸。 萧明本就心中烦躁,听着这咿咿呀呀的调子,更是觉得百无聊赖。 “掌柜呢!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喊来,这都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这边一嗓子下去,掌柜的很快被动惊了。 能在滁州城开店的,谁能不认识面前这位爷。 “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掌柜的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此刻止不住擦着头上的冷汗,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爷,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给自家店拆了。 “你!去告诉那个唱曲儿的,让她换个曲子,今儿天气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唱点劲爆的,别搞得苦大仇深似的,少爷我不乐意听这些。” 掌柜的一听,顿时傻了眼。 劲爆的? 这是个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后,只能一脸愁容的解释道:“萧少爷息怒,咱家的词曲,都是滁州城内流行的,皆是名家所作,不知道您想听的,到底是什么?” 滁州城内就流行这些? 那也太尼玛无聊了! 萧明一脸扫兴,同时打定主意,实在不行今后自己整一家夜店。 土豪不撒币,那还叫什么土豪? “算了!给你说了也不明白,去把那个姑娘喊来,我亲自教她!” 萧明这边大手一挥。 但掌柜的这边却犯了难,要知道台上坐着的那位,可是他们凤栖阁的台柱子,寻常大多数客人,基本上都是奔着她来的,这要是专门请来,只怕犯了众怒啊! “我家少爷让你去,你只管去就是。” 啪—— 珠儿跟在萧明身边这么久了,哪能不明白少爷心思,立刻将一袋银钱,丢在了桌子上。 萧明傻了。 不是,你这丢出的,得有好几十两吧? 谁让你给这么多的? 自己以前,这么败家吗? 不行!一脸肉疼的萧明,决定今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败家丫头! 可那边的掌柜,却瞬间变了脸色:“好嘞!少爷您请好,我马上把清柔姑娘给您喊来!” 果不其然。 台上正在弹唱的姬清柔,忽然被掌柜的打断,然后请到了二楼。 在场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不满的骚动,但瞧见二楼尊容后,这才强行压下了不悦,虽然不高兴,但也人敢说什么。 “清柔见过萧公子!” 姬清柔到了雅间,盈盈行了一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萧阳这等纨绔,她自然是知晓的,可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富家子弟,对萧阳这般态度,已经是自知身份差距,极为克制了。 “姑娘对我有意见?” 萧明见状笑了,这女人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尤其是身处这种烟花之地,但身上却透着一股不染烟尘的脱俗气质,怪不得这么多人为此着迷。 但很可惜,萧阳今天是来装逼的。 而面前女人,不给面子,妨碍了他装逼,这就怪不得他了! “不敢!只是听闻萧公子对小女所弹唱的曲乐有所不满,这才心生好奇!这些曲子,皆出自名家,却不曾想萧公子竟然精通音律,连名家所作都瞧不上眼。” 姬清柔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毕竟在她眼里,萧明这种纨绔,赌钱狎妓或许还在行,音律方面也敢指手画脚,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周围隐隐传来一阵窃笑。 他们都听出了,姬清柔话中的讥讽之意。 萧明也笑了。 好好好!不让我装逼,你倒是装起来了! “那这样!咱们不妨打个赌!” “音律之道,萧某略懂皮毛,若是能让姑娘心服口服,该当如何?” 第5章 少爷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萧明嘴角一勾。 “就赌……如果我赢了,姑娘今晚就单独陪我喝酒赏月,如何?” 姬清柔柳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纨绔果然轻浮! 她正要拒绝,萧明却抢先一步说道:“姑娘放心,只是喝酒赏月,吟诗作对,绝无其他唐突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清柔。 “当然,如果姑娘输了,也只需弹奏一曲我指定的曲子即可。” 周围的窃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萧明这小子居然说要和姬清柔比试诗词?\" \"可不是嘛,就他那点墨水,怕是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吧?\" “听说她曾即兴赋诗,连众多才子都自愧不如呢” 姬清柔是谁? 凤栖阁的台柱子,才华横溢,岂是这纨绔能比的? 姬清柔心中也有些不屑,但她性子高傲,不愿被人看轻,便冷声开口。 “好,我便与萧公子赌上一赌。只是希望公子输了之后,莫要耍赖。” “一言为定。” 萧明打了个响指,转头吩咐珠儿。 “去,把我的琴拿来。” 珠儿一愣,琴?少爷什么时候会弹琴了? 她满腹狐疑地退了下去,心中却隐隐觉得,今晚的少爷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不多时,珠儿便抱着一把古琴回来了。 萧明接过琴,随意拨弄了几下,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琴音……不对劲! 这古琴的音色与他记忆中的音律相差甚远,音调也不尽相同。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嘲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萧公子,您这琴技,怕是连街头卖艺的都不如啊!\" \"就是就是,我三岁的小侄女都比您弹得好听!\" \"算了吧,就萧公子这水平,怕是连琴弦有几根都数不清呢!\"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 姬清柔也掩嘴轻笑,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浓。 萧明却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首熟悉的旋律。 那是他前世耳熟能详的一首曲——《精忠报国》。 他猛然睁开双眼,指尖在琴弦上飞舞,激昂的旋律瞬间响彻整个凤栖阁。 “狼烟起,江山北望……” 浑厚的男声,带着一股豪迈之气,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愣,这词曲……闻所未闻!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随着歌声的推进,萧明的指法越来越快,琴音也越来越激昂,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金戈铁马在碰撞。 凤栖阁内原本喧闹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从未听过的曲调所吸引。 一首词曲,竟然能如此振奋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歌声中带着一丝悲壮,一丝无奈,却又充满着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这歌声,一起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姬清柔原本不屑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一曲终了,凤栖阁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好!唱得好!” “再来一首!”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太好听了!” “这首曲子,名为《精忠报国》。” 萧明缓缓开口。 “是我有感于这时代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愤懑难平,故而作此曲,以抒胸臆。” 此言一出,整个凤栖阁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明的话震撼了,尤其是那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姬清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站起身,朝着萧明盈盈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意。 “萧公子大才,清柔佩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萧明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不过是随手之作,不值一提。”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随手之作? 分明是呕心沥血之作!尤其是那歌词中的家国情怀,更是让人敬佩。 “萧公子,不知可否再为我们弹奏一曲?”有人忍不住开口请求。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众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凤栖阁。 萧明笑了笑,正要答应,却见姬清柔上前一步。 “萧公子,方才的赌约,是清柔输了。按照约定,清柔今晚愿陪公子喝酒赏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萧明一愣,随即笑道:“既然姑娘盛情,萧某岂敢推辞?” 姬清柔微微一笑。 “掌柜的,麻烦准备一间雅间,再备些好酒好菜,我要与萧公子好好畅谈一番。”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姬清柔可是凤栖阁的台柱子,平日里从不轻易陪客,今日竟然主动提出陪萧明喝酒赏月,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凤栖阁的生意要更上一层楼了。 很快,雅间便准备好了。 萧明与姬清柔相对而坐,珠儿和赵虎则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萧公子,方才那首《精忠报国》,当真是你所作?” 姬清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萧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姑娘觉得呢?” 姬清柔沉吟片刻。 “公子方才的歌声中,尽显家国情怀,若非亲身经历,只怕难以写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词曲。” “只是……公子身为萧家独子,自幼锦衣玉食,为何会对山河破碎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萧明闻言,心中一动。 姬清柔这是在试探他。 毕竟,前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会关心什么家国大事? “姑娘有所不知。” 萧明叹了口气。 “萧某虽生于富贵之家,但自幼便听闻祖辈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故事。如今这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萧某身为将门之后,岂能无动于衷?只是……唉,萧某才疏学浅,无力改变现状,只能借曲抒怀,聊以自慰。” 姬清柔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轻轻放下酒杯。 “公子能有如此胸怀,实属难得。清柔虽为女子,但也心系家国。今日得闻公子一曲,心中很是感慨。不知公子可愿与清柔共饮一杯,以慰心怀?” 萧明爽快的端起酒杯与姬清柔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第6章 黄金百两也不卖 姬清柔的目光在萧明脸上流转,半响说道:“萧公子这曲《精忠报国》,可真是唱到了清柔的心坎里。不知……” “公子可愿将此曲卖与清柔?” 萧明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缓缓说道:“姑娘说笑了,这曲子不过是即兴而作,哪有什么卖不卖的。” “公子不愿割爱?”,姬清柔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倒不是。” 萧明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区区一首曲子倒是无妨,可是姑娘,《精忠报国》如此慷慨激昂...” “当真是姑娘想买这曲子吗?” 姬清柔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有些陌生,这当真是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留恋花街柳巷的萧明吗? 姬清柔掩嘴娇笑,“萧公子当真与众不同。” “这曲子,是这凤栖阁的背后主事要买,方才传唤我一探口风。” 姬清柔端坐椅上,目光中带着探寻。 “那...” “萧公子,意下如何?” 萧明洒然一笑。 【与栖凤阁合作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自然求之不得,那姑娘觉得,这曲子值多少钱?” 姬清柔略一沉吟,“十两白银,如何?” 萧明噗嗤一笑,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 “姑娘,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这曲子要是传唱开来,那可是千金难求!” 姬清柔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一副清冷的模样,“公子莫非是嫌少?那五十两,如何?” 萧明眯了眯眼,“五十两?姑娘倒是慷慨,可惜呀,还是不够。” 姬清柔挑了挑眉,闪过一丝厌恶:“哦?那依公子所见,该值多少才算公平?” 萧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姬清柔,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一首曲子流传千古,说不得还能让凤栖阁声名远扬...” “就算是黄金百两...” 萧明的话被姬清柔打断“萧公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可知黄金百两能买多少物件?” “我承认你这首《精忠报国》确实不错,可黄金百两,你当真是做梦!” 萧明摆了摆手,笑道:“姑娘,别动怒,我想你误会了。” “我方才要说的话是黄金百两也不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姬清柔眼中逐渐升起的疑惑,才缓缓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若是只在凤栖阁传唱,岂不是埋没了它?” 姬清柔秀眉微蹙,又恢复了先前冷清的神色,“那依公子之意……” 萧明眼中闪过精光,“姬姑娘,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合作?”姬清柔有些不解。 “不错” “姑娘觉得,这曲子若是由你传唱,会如何?” “那必然是名动全城。”姬清柔昂起头,恢复了一贯的清高。 这曲子词曲俱佳,若是由她来唱,定能名动全城,到时候,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可是,这凤栖阁……”姬清柔犹豫起来,“你我合作,莫不是让我违背这栖凤阁的主事?” “我在京城无依无靠,全靠这栖凤阁才小有名气。” “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姬清柔双眸紧蹙,一脸认真的说道:“萧公子,恕难从命。” 萧明眼神暗了暗,“姑娘不必担心,我并非要与凤栖阁作对。相反,我是想与凤栖阁合作。这曲子由姑娘传唱,凤栖阁的生意必然红火,而我,则可以从中分得一部分收益。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赢?” 姬清柔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萧明的意图。 心中暗暗吃惊,这萧明,看着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 这原本是一刀切的买卖,萧明拿钱,那曲子便与他一刀两断了,若是按照萧明的意思,那他就能从凤栖阁源源不断的拿走收益了。 凤栖阁虽然名声在外,但最近生意却有些冷清,急需一个新的亮点来吸引客人。 而这首《精忠报国》,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明这是看准了凤栖阁的难处。 萧明看着姬清柔沉思的模样,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于是又添了一把火,“姑娘,除了这首《精忠报国》,我还有其他作品。” 上辈子,他不过是个苦哈哈的文科打工人,但如今这才几句词曲,就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人惊为天人,心甘情愿地捧在手心,实在让他感到好笑。 让他真拿出本事来,甚至让整个凤栖阁为之臣服。 什么叫技高一筹?对他来说,不过如此罢了。 “比如这首……”他轻轻哼唱起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姬清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萧明微笑着说道,“这首词,更适合作为凤栖阁的招牌。” 姬清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首词豪迈壮阔,却又带着一丝悲凉,与《精忠报国》的激昂慷慨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潮澎湃。 她痴迷地听着萧明哼唱,心中对他的评价再次提升,这哪里是什么纨绔子弟,分明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奇才! 若是栖凤阁能与他合作,或许,她也能凭借这首词名动京城,成为一代名伶! 姬清柔思忖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需要禀告妈妈。” 萧明点点头,“理应如此。” 姬清柔起身,对着萧明盈盈一拜,“公子稍后,清柔去去就来。” 萧明目送着姬清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凤栖阁,他要定了。 不多时,姬清柔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凤栖阁的老板,人称柳妈妈。 柳妈妈的目光在萧明身上上下打量,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萧公子吧?”柳妈妈的声音略有沙哑。 萧明起身,拱手行礼,“正是萧某。” 柳妈妈微微一笑,“清柔跟我说了,公子想与我们凤栖阁合作?” 萧明不卑不亢地回答,“正是。” 柳妈妈的目光锐利,“不知公子想怎么个合作法?” 萧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五五分成,如何?” 柳妈妈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7章 既然是合作,咱们就得谈公道些 柳妈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萧公子,五五分成,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 “我们凤栖阁的姑娘们,可不是那么好养的。柴米油盐样样要花银子,光是清柔这张脸可不是端着白水就能养得这般娇艳。” “更何况,公子一张口就要五五分成,未免太不把我们凤栖阁放在眼里了吧?”柳妈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莫非公子以为,就凭你那两首词,就能让凤栖阁起死回生?” “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了些。”柳妈妈的语气越发凌厉。 “凤栖阁屹立京都数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多少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都曾是座上宾。 “莫非……” “公子莫不是以为自己比他们还要尊贵?”柳妈妈步步紧逼,气势逼人。 萧明见她话里藏针,也不恼,抓起桌上的茶盏悠闲地抿了一口。 “柳妈妈言之有理,我自然不是要与凤栖阁作对,之所以这样讲,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我要的,是一份皆大欢喜的买卖。不然,我何必花功夫见你一面?” 柳妈妈的脸色缓和,“公子倒是有志气,依你所言,咱们是‘皆大欢喜’的合作。” “可既然是合作,咱们就得谈公道些。” “五五分成?那岂不是说,您只凭一首曲子,不出力、不冒险,就想拿大半银子?那我们凤栖阁这些劳心劳力的可怜人,岂不是成了白干活的冤大头?” 柳妈妈抬手,指尖点了点桌面,“最多,二八分成。公子占二,我们占八。您这首《精忠报国》虽好,可世上佳作万千,也不是非这一首不可。” 萧明眉梢一挑,二八分成?这老鸨子还真敢想! 萧明放下茶盏,“柳妈妈,您这二八分成,说得轻巧,可怕是不够公道。” “世上佳作万千不假,可是,凭阁下的耳力,不知道可曾听过哪一首,能在听者心中留下一生难忘的印记?” “再者,这世上才人虽多,可有几人能拿出如同《精忠报国》这般气吞山河的词句?” “您可知,我这首《精忠报国》,一旦唱响,能为凤栖阁带来多少新客?分成,是讲贡献,而非攀扯。” 萧明稍稍直起身子,“更何况,我的才华并不止是一首词曲。” “如果凤栖阁拒绝了这合作机缘,柳妈妈以为,凭其它阁子的影响力,用此曲打响名号是难事吗?” 柳妈妈脸色微变,却未轻易开口。 萧明用折扇缓缓一敲手心,语中多了几分戏谑:“柳妈妈,二八分成,您是真心诚意留客,还是诚心要送贵阁一个劲敌呢?” “柳妈妈的二八分成就像让我去街上摆个路摊,卖唱乞讨似的,与其如此,不如当这趟买卖从未提起。” 柳妈妈微微一怔,“公子当真好大的气性。” “那萧公子想怎么分?五五分成就别再提了,简直就是笑话,我们凤栖阁绝对不会答应。” “实话跟您挑明了吧。”萧明放下茶盏,轻轻一笑,“最低四六分成,凤栖阁占六,我占四。” “此外,曲子的所有权归我,我只卖使用权。” “您凤栖阁用的时候,标明是萧某所作就是了。 “当然如果您觉得这条件苛刻,大可以拒绝,就当我从未提起。” 萧明摊了摊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妈妈。 柳妈妈脸色变了变,“公子该知道,如今的客流量已大不如前,四六分成若真如您所言,那我凤栖阁恐怕会直接喝西北风去了。” 萧明不动声色地听着,四六分成,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他不是不通人情,只是在这个时代,版权意识淡薄,若是轻易让步,日后只会更加被动。 柳妈妈的哭穷,他一个字也不信,凤栖阁屹立多年,根基深厚,岂会轻易被一首曲子压垮? 他之所以选择凤栖阁,也是看中了它的实力和影响力。 如果双方能达成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老鸨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呵,柳妈妈既然愿意同我谈,说明凤栖阁确实遇上了难处。” “要不这样,我再添个条件——我可以替凤栖阁出主意,如何让收入翻倍。只要收入涨上去,四六分成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柳妈妈紧锁眉头,目光在萧明的身上停留许久,她竟然看不穿眼前的年轻人。 片刻后,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萧公子,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若是不能让凤栖阁收入翻倍,到时候,只怕是轩窗论道成了笑话啊。” “您放心。”萧明站起身来。 “若是我萧明放出的承诺不能兑现,便任由柳妈妈您如何处置。可若我做到了,这四六分成就得记在契约上,凤栖阁再不得反悔。” 柳妈妈见他底气十足,反倒更加好奇,“那就期待公子有何高见,让我栖凤阁如何收益翻倍了。” “到时便知。” 姬清柔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萧明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这人,岂止是深藏不露,简直是步步为营啊。 见事情暂时定下,萧明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一晃,抬步离开。 他走得潇洒,却在转身时,还不忘对姬清柔微微一笑,“清柔姑娘,等着我让凤栖阁焕然一新吧。” 门外,珠儿早等得有些不耐烦,见自家少爷终于出来,连忙迎上前,“少爷,谈妥了吗?” 萧明不置可否,随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差不多吧,不过你家少爷这算盘不打响,那才真是见鬼了。” “少爷,您可真厉害,连柳妈妈都被您唬住了!那可是个老狐狸精,一般人可应付不来。” “少爷,您到底有什么主意能让凤栖阁的收入翻倍啊?说出来给珠儿听听呗?”珠儿跟在萧明身后,叽叽喳喳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咱们先回府。” “珠儿,跟紧点儿。” 萧明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几分。 “少爷,您走这么快干嘛?”珠儿在后方小跑着。 萧明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总觉得,自从离开凤栖阁后,就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微妙,“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第8章 滁州诗会让他身败名裂 “少爷,您是不是傻?是老太君派人保护您的!”珠儿一脸恨铁不成钢。 萧明一愣,“保护我?老太君?为什么?” “哎呀,少爷,您忘了您前些日子昏迷的事儿了?老太君担心您再出意外,就派了府里的暗卫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珠儿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萧明恍然,可不是嘛,自己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昏迷了一场,老太君几乎将整个府邸都翻了个遍,更是连京都御医都请来了。 待他醒来后,更是事事亲自过问,对他的宠溺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如今再派人暗中保护,自然也不足为奇。 “昏迷……” 萧明喃喃自语,思绪飘回到昏迷之前的那场赛马。 当时王康执意要同自己比赛,现在想来,那场比赛恐怕另有图谋。 他前世好歹是个历史文科生,这种家族纷争看过不少。 “有意思……”萧明嘴角勾起。 “我倒要看看,这王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这里,萧明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现在单身了! 之前被自己退婚的苏婉君,现在和自己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珠儿,走,再带我去转转!” 萧明猛地抬头,兴致勃勃地吩咐道。 刚才在栖凤阁虽然小装了一把,但完全不过瘾,他满腹才华还没来得及施展呢! “啊?逛逛?”珠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少爷,您不会又想去……” “打住!”萧明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京都这么大,我想四处看看,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这有什么问题吗?” 珠儿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好吧,不过老太君特意嘱咐过,要我好好看着少爷,您可不能再去那些烟花柳巷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明无奈的地摆摆手,“我现在一心想着家国大事,哪还有心思去那种地方?” 珠儿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少爷,您终于开窍了,老太君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另一边,苏婉君从萧府出来后越想越气,自己好歹也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居然被一个纨绔子弟退婚,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还没法对父母讲,只能藏在心里,越憋越难受。 她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一个人—王康。 “婉君,只要你有需要,我便一直在。”小时候,苏婉君被家中兄长欺负时,就是王康多次帮她,甚至还因为这事被罚抄书跪祠堂,也未有一句怨言。 想起王康儿时对她的承诺,苏婉君陷入纠结... 半响,她还是来到了王府后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向窗户敲了两下。 王康正在看书,听到动静立马皱起了眉头:“谁?” 拉开窗户后,看见是苏婉君! “苏小姐?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苏婉君神色委屈,“我只是...不知道谁能帮我...” 苏小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出去。“ 茶房内,茶香袅袅。 “婉君,发生什么事了?” “康哥,我……我被退婚了!” “退婚?谁?谁敢退你的婚?” “萧明!他……他当众羞辱我,说……我配不上他!” 王康的脸色阴沉下来,拳头紧紧地攥着:“萧明!他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苏婉君想到这里,胸口几乎要气炸了,“连娘亲都向着那萧明,说什么‘退婚也是为了你好’,呵,好到让我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吗?” 王康皱眉,试探地问道:“令堂也不支持您?难道她与萧明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交情?”苏婉君咬着牙,眼中燃起怒火,“不过是被他甜言蜜语哄了几句,就觉得那纨绔子弟是个‘潜力股’!” “王公子,你可要帮我出这口气!,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王康安慰道:“苏小姐放心,我定不会让萧明那小子好过。滁州诗会即将召开,到时候我安排一番,让他当众出丑!” 苏婉君闻言,心中稍感安慰。滁州诗会是文人墨客的盛会,若是萧明在那样的场合出丑,定会身败名裂。 “王公子有何妙计?”苏婉君连忙追问,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萧明出丑的样子。 “萧明那小子,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到时候,我定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颜面扫地!” 王康凑近苏婉君,低声说道:“我同诗会的主办方相识,到时候,他们会故意刁难萧明,让他作诗一首。” “而我,则提前准备好了一首佳作,到时候,我便以‘切磋’的名义,当众‘指点’萧明的诗作,揭穿他的无知与浅薄,让他成为众人的笑柄!” 苏婉君闻言,不禁拍手叫好:“妙计!如此一来,那萧明定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王康得意地笑道:“苏小姐放心,我定会让那萧明付出代价,让他后悔得罪你!” …… 此时萧明跟着珠儿,兴致勃勃地踏上了京都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让人眼花缭乱。 “少爷,您看,那是什么?”珠儿指着街边一个摊位,好奇地问道。 萧明顺着珠儿的目光看去,只见摊位上摆放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物品,像是某种乐器。 “走,过去看看。” 摊主是一位老者,见萧明二人走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客官,看看这箜篌,可是上好的乐器,音色清脆悦耳,要不要买一个?” 萧明拿起一个箜篌,仔细端详,这乐器造型优美,做工精细,让人爱不释手。“这箜篌怎么卖?” “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小店里的珍品,只要五两银子。”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萧明二话不说,掏出银子买下了箜篌。 珠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少爷什么时候对乐器感兴趣了? “少爷,您还会弹箜篌?”珠儿好奇地问道。 “略懂一二。”萧明抱着箜篌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萧明又被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吸引了目光。 摊位上挂满了各种字画,有山水画,有人物画,还有书法作品,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笔墨精妙。 萧明驻足欣赏,赞叹不已。“想不到这古代的字画竟然如此精美,真是让开眼界。” “这位公子好眼力!一看您就是位懂行的!这幅字画可是出自名家之手,笔法流畅,意境深远,绝对是难得的珍品!” 摊主是个中年人,见萧明对字画感兴趣,立刻上前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瞧这山,这水,这人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简直就像真的一样!”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收来的,要不是家里急用钱,说什么也不会卖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您说,这幅画啊,可是有收藏价值的,过几年啊,这价钱肯定翻倍!您要是买回去,绝对稳赚不赔!” 第9章 我被人碰瓷了? “少爷,这摊主是不是吹得也太过了点?”珠儿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他这马屁拍得也不怕把画吹飞了。” 萧明闻言,嘴角一扬,摇了摇头,低声笑道:“珠儿,做生意嘛,总得靠几句嘴皮子。” “少爷,您喜欢字画?”珠儿见他似乎有些动心,便问道。 “您从前不是最看不上这些所谓的文人清流的东西吗?您成天都说,什么画啊诗啊,都是无聊之人消磨时光的玩意儿。” “怎么今日却连走路都挪不开步了?”她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萧明闻言,收回落在字画上的目光,将双手负在身后,“珠儿,世事无常,有些东西需要重新审视。” “原先觉得无用,不代表现在没有价值,再者,博览群书、赏玩字画,也是我等修身养性的方式之一,怎能一味轻视?” “少爷,您今天真是奇怪,又是买乐器,又是买字画,以前您可从来不关心这些。” “少爷今日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抓住萧明的衣领,怒吼道:“你就是萧明?敢动我妹妹,活得不耐烦了!” 萧明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动过这人的妹妹了? 男子死死盯着萧明,一只手像铁钳般揪着他的衣领,“萧少爷!你怎么这么无情,我妹妹被你害了,你却轻易当作不知情了吗?” 此言一出,四周摊主与路人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萧家的公子,仗着有钱有势,是不是又作孽了?” “这种事,早就听说他干过不少。” 萧明的表情僵硬了几分,自己穿来不久,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荒唐出了名,万一真有这事,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旁的珠儿呆愣片刻,看清自家少爷微微变色的脸,心下已默认对方确实干了点不可告人的事。 她牙关一咬,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啪地拍在附近的案桌上,干脆道:“这位大哥,这里是一百两,给您讨个公道。要是少了,您说个数便是,我们绝对认得起!” 萧明眉毛一跳,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眼神几乎能烧出个窟窿,狠狠盯住珠儿:“你哪来的胆子,用我的钱打发人?”他扯过珠儿小胳膊,把她拉到一旁,脸上掩不住心疼:“一百两白银?我话还没一句,你倒慷他人之慨了?!” 珠儿小声嘀咕:“少爷您以前的账,我还能不清楚?若真闹上来,老太君知道了,还不是要罚得更多?小亏胜过大亏嘛!” 萧明气不打一处来:“好哇,合着你直接就认定我有错了?” “且不论真假,就算真有,也轮不到你出头做主。” 他顿了一顿,“以后未经我许可,不准擅自拿银子……你要是真闲得慌,回家看看《居家理财一本通》,需不需要我找人抄一份给你?” 珠儿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想为少爷分忧嘛……” 而这头,那男子却丝毫没因得了银子而收敛——相反,他的语气愈加悲愤,大有愤慨冲天之势:“这百两银子就是打发我家妹妹的公道?” “你这种做法,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他的嗓门大得惊人,好像嫌周围的人听见得还不够清楚。 围观的人群进一步热络起来,个个纷纷指指点点。 萧明耳边不时蹿进几句冷言冷语:“啧,还以为慷慨解囊是赎人情,没想到是想拿钱遮盖丑事。” “谁说书生意气,活脱脱一奸佞行径!” 萧明抬眼盯住那口沫横飞的男人,眯了眯眼,不急着言语。 对方越哭诉,越显得不对劲。 他扫量这人一身粗麻布衣,看似朴素,然而袖口纹路却隐隐透着精致,那一双手也很可疑,明显常年用力,这不像寻常家道中落的穷人父兄,倒像个老练的体力活混子。 “珠儿,”他轻轻咳嗽一声,调整语气,俯身低声吩咐。 “你看看那人的衣袖和手,跟练家子似的,定不可能是寻常百姓。”萧明低哼一声,“估摸着,是专门盯着咱这种人下套的主,别真被他带节奏了。 珠儿闻言,立刻抬头偷偷瞄了瞄那男子的袖口处,果然如自家少爷所言。 她心里一凛,忙附耳小声道:“少爷,那么咱是直接戳穿,还是先顺着他说,看他自己露馅?” 萧明目光深深,嘴角一勾:“戳穿?当然不能,咱正落在风口浪尖上,若是人证物证不足,反倒叫旁人觉得咱心虚。” 他顿了顿,低声对珠儿说道:“去,要点水,往他袖子那淋,看他急不急。” 珠儿一愣:“袖子?少爷,您是说——?” 萧明眯起眼睛,袖子上的绣线是极细的银线纹路,虽说普通人一眼瞧不出,但一旦碰水,必定反光露馅。 他懒洋洋地表示:“人家装得这般可怜,咱不配合一下,多不近人情?去吧,别怠慢了。” 珠儿闻言,忍住笑意,点点头悄悄溜到人群后,转眼端着一碗水回来,装作不小心一个踉跄,整碗水正好泼在那男子的裤腿和袖口。 “哎哟呀!这丫头怎么回事!”男子果然大叫起来,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抹袖子,动作间露了马脚。 那潜藏在袖口纹路里的精致银线霎时间显露无遗,阳光一照,亮得扎眼。 围观的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议论起来:“这袖子,可不像穷人家能穿的!” “不对劲啊,他刚刚喊穷怎么还穿得起这种料子?” 男子面色青红交替,显然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慌忙掩饰:“我、我这是外人给的旧衣,沾了光的!寻常都舍不得穿,自然是比普通人家好上一些。” 萧明不紧不慢地上前,慵懒笑道:“啧,这衣服可是精致得很呢。要我说,大户人家的旧衣,怕也轮不到你这样‘穷人’穿吧?” 男子额头冒汗,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人群听到这话,议论声果然一滞,几个人甚至面露犹疑。 那男子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连忙转移话题,“萧公子,谁不知道豪门子弟,人前摆出光鲜,背地里龌龊事不知几许!” “你们休要污蔑我,倒要问问,我妹妹的委屈是假的不成?” 萧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眉头一挑,心下笃定了七八分。 他昂首轻咳一声,高声开口:“这位大哥” “既是你妹妹受了事,我确实不忍心看她白吃哑巴亏。不如这般,我亲自去府衙投案,一并叫父老乡亲评理,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10章 教训骗子 语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那男子。 萧明话锋一转,看着他的反应:“只是嘛,到那时候,若果真有误,诈财逼事,可是欺公妄法,你不会不晓得吧?” “再者说,这位好汉...” “你一张嘴说我欺辱了你家姑娘,可有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坏我名声吧?”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萧明会突然转变态度,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叫嚷:“你敢做不敢当?我妹妹就是被你……被你……” 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你欺负了她!你赔钱!” 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和善’:“赔钱?我萧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你说我欺负了你妹妹,那她人呢?总得让我知道,我欺负了谁吧?” 男人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道:“我妹妹……她身子弱,受了惊吓,如今卧病在床,来不了!” “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好汉,你妹妹芳名?家住何处?我好歹上门赔个不是,也好过在这里争吵,平白惹人笑话。” 男人明显慌了神,眼神四处乱飘,“这……这……我家住得远,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萧明步步紧逼:“远?有多远?滁州就这么大,还能出了城?敢情您妹妹是住在月球上不成?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污蔑我?!” 围观群众原本只是看热闹,此刻听萧明这么一说,也觉得这男人有些不对劲。 先前他们被男人的哭诉所迷惑,现在仔细想想,这男人除了哭喊,确实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就是啊,你说人家欺负了你妹妹,倒是把人带来啊!” “该不会是讹钱的吧?” “我看八成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人群中议论纷纷,男人眼见事情败露,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袋就想开溜。 “想跑?”萧明冷笑一声,早有准备的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各位,此人是个骗子,大家帮我把他围住,别让他跑了!”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纷纷上前帮忙,将男人团团围住。 萧明也不客气,对着男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却无人理会。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打得好!这种败类就该好好教训!” “还是萧少爷明察秋毫啊,一眼就识破了这骗子的伎俩!” “……” 就在这时,珠儿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 “少爷!我回来了!”珠儿指着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对着衙役说道,“大人,就是他!他污蔑我家少爷,还想要讹钱!” 衙役为首的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他扫了一眼萧明,又看了看被揍得趴在地上只剩半条命的男人,眉头一挑,语带试探:“敢问这位公子,可是萧府的少爷萧明?” 萧明微微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正是在下。” “这人当街污蔑,还想敲诈勒索,虽然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但总得请各位衙役大人主持公道。” 那为首的衙役闻言,微微点头:“果然是萧少爷,久仰大名。” “既然这人无凭无据污蔑您,还妄想讹钱,那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说罢,他冷冷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沉声道:“来人,把这混账绑了,带回衙门好好审问!我倒要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同伙!” “且慢,大人,您看这窃贼讹我的钱...”萧明伸手指了指那被男人护在心口的钱袋子。 “自然是归还萧公子。” 衙役上前将男人手中的钱袋还给萧明后,把他捆绑起来,带回衙门审问。 待衙役走后,萧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心中暗道:这古代的碰瓷还真是简单粗暴啊!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他转头看向珠儿,脸上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珠儿,这次你做得很好!回去重重有赏!” 珠儿小脸一红,低着头,小声说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萧明看着珠儿娇羞的模样,心中突然一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面的丫鬟往往对主人都怀有特殊的感情,难道珠儿……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姬清柔。 “萧公子,好手段啊!”姬清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萧明尴尬地笑了笑:“姬姑娘说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萧明还在琢磨姬清柔突然出现的用意,便见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倚到他身旁,一股檀香,让萧明不由地侧了侧头。 姬清柔轻挑了挑那好看的柳眉,唇角含笑。 “小女子倒是真心佩服萧公子,一曲《精忠报国》,一首《破阵子》,让那日凤栖阁里的文士豪客个个拜服,哪怕清柔身为栖凤阁的‘头牌’,也忍不住对公子刮目相看呢!” 萧明听她这话不免有些小得意,嘴角扬了扬。 “所以,小女子便想着,公子既然才华横溢,眼下滁州正有一场大诗会,何不前去展示一番呢?” “滁州诗会?” 萧明挑眉,心里本能地升起警惕,他直觉这番邀请必有姬清柔自己的打算。 姬清柔点点头,“没错。” “此会乃文人墨客云集之地,届时滁州知府也会到场,甚至连新任翰林的大才子都被传会公开吟诗作答。” “若是公子前去并有幸拔得头筹,必然一战成名!” “届时……嘛,凤栖阁的名声也会因公子的加持而愈加响亮。” “萧公子先前的那个……赌注,岂不也水到渠成了吗?” 说到“赌注”二字时,她特意放低了声量,眸中透着几分难测的笑意。 听到这话,萧明登时想起那日自己一时兴起与姬清柔的打赌——若凤栖阁在三月之内因他而声名鹊起,他便能得四六分成。 这对当日的他来说不过是半玩笑性质,究其原因,不过是他缺钱缺得厉害,偏偏还拉不下脸向老太君要银子。 由此想着通过凤栖阁搞点快钱,却没料到姬清柔竟一直记得。 第11章 抄袭诗词 “姬姑娘这算盘打得可够精啊”萧明不由调侃一句。 “不过……若真那么轻松出头,只怕凤栖阁里的那些‘座上客’,早已捷足先登,哪里还用得着我掺和?” 萧明并不打算接下这个事儿。 姬清柔倒也不恼,似笑非笑:“公子误会了。” “那些座上客虽在笔砚上有些许造诣,却远不及公子的胆识与真才实学。” “更何况,”她顿了顿,“与滁州诗会最直接相关的,可不仅是比文采。” “嗯?” 姬清柔笑意更深,“滁州诗会背后的资源和人脉,才是关键。” “听说今年的诗会有不少商贾借机来往,据闻甚至还有京里的权贵‘南阁余党’派人前来旁听。” “这样的机会,难道萧公子不想亲自感受一番?” “南阁余党?”萧明眉头猛地一挑,难不成还与政事有关? 这样看来,这滁州诗会背后牵扯的,不仅仅只是文人那么简单了? “清柔不过给公子一个小小提议,公子如何定夺,小女子自是不敢妄自揣测。” “公子若有意前往,尽管来找清柔便是。” 话音未落,姬清柔竟蓦地凑近几分,距离之近足以让萧明看清她脸上的淡淡红晕。 “反正赌注的期限还剩两个月,清柔也不急。” “不过话说回来——若萧公子愿意助凤栖阁打响名声,四六分成之外,清柔也愿再加上一点‘小福利’……” 她一个“福利”出口,立时惹得萧明心头一颤,心里闪过某些不该有的画面。 然而他说到底还是个谨慎的现代人。 萧明含笑退开一步,懒散转身,“姬姑娘的好意,在下铭记在心。” “不过,这事还是另议吧——珠儿,咱们回府。” 珠儿本正努力缩着脑袋,讶然抬头:“啊?哦,好……” 夜幕降临。 珠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明身后,满脸疑惑:“少爷,你为什么要跟姬姑娘她们打赌啊?” “我想跟他们做生意,总不能回回都找老太君要钱吧。”萧明解释道。 “是少爷钱不够花了吗?” 萧明敲了一下珠儿的头,“按照你那个‘慷慨’劲,我的钱能够了吗?!” 想到值钱珠儿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外丢钱,萧明无奈叹了口气。 “那我回头再去帮您典当点东西好了。” “典当?”萧明一愣。 “是啊,你书房里的东西,不是少爷你吩咐的么?没钱了就去书房拿东西典当。” 萧明脑海中涌起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好像…确实是每次珠儿去完典当行自己就有钱了… 这原身…还真是败家… 不过,萧明心中琢磨,典当?倒也是个致富的法子。 若是那栖凤阁耍滑头,干点典当的生意倒也不赖。 不过得先看看我那书房里都有什么好宝贝。 想到这萧明加紧步伐,回到府里,萧明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昏暗的烛光,环顾四周,他心中暗自吐槽:这原身还真是……不修边幅。 书房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墙角放着书籍和卷轴,书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玉器和不知名的玩意儿,看起来价值不菲。 看来原身虽然败家之外,淘宝贝倒是很有一手。 他先掀开藏在桌上的一块黑布,不由得赞叹,“啧啧,你看看这成色!” 又从布下取出一把古韵悠长的陶壶,用袖子仔细摩挲了几下。 “这壶,怕是值一百两银子往上了!” 他捏着壶嘴端详了一阵,爱惜地放回原处。 紧接着,他又转头小心翻开一个小木盒。 盒中躺着几枚古钱,其中一枚还断了角。 萧明眯着眼观察了片刻,嘴角忍不住咧开,“这玩意儿,八成是东汉的。” “虽然角断了一半吧,不过还是得值个十两!” 旁边站着的珠儿歪着头看了半晌,有些不解,“公子,这些旧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呀?” “你懂什么?” 萧明瞪她一眼,把盒子啪地合上,“这叫文化价值!懂吗?” “再说了,”他声音压低几分,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些玩意儿,拿去典当,绝对赚到流油。” 他又翻箱倒柜,从一个包袱底下抽出块残破的山水画。 画卷边缘微微泛黄,镜心处隐约还能看见用毛笔写下的落款。 “这个,这个是真宝贝!” “这落款里提到‘小李将军’!知道是谁不?传说那可是唐代的一位名将,啊不、就是那个喝酒作诗骑马打仗样样在行的李家大少爷!”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卷抖开摊平,嘴里念叨着,“这么一幅‘真迹’,放现代,可不得拍出上千万的价格?” 真是可惜了。 珠儿在一旁嘟囔“哪有真这么值钱…” 最高的才五十两… 萧明摆摆手,打发珠儿去倒茶,自己继续盘算着价值,“这一箱处理的当,一年的零花钱都有了!” ………… 第二天一大早,萧明就听到门口乱糟糟的,小厮从门口急急忙忙探头,“公子,不好了,外头吵起来了!” “吵什么?”萧明皱眉。 “听说、听说是有些读书人闹事,冲着大门口嚷嚷呢!” 小厮满脸焦急,“说您那两首词,是抄的!” 话一出,萧明愣了片刻。 “抄的?” 他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不就写了两首诗嘛,还能被人咬着不放?” “可是听说他们带头的,是滁州几个出了名的书坊老板,后头还跟着不少书生,还有咱们府上的下人……” 珠儿端着茶盘匆匆进来,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盘子,“公子,那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吧?” 萧明眯起眼睛,“走,去看看热闹。” 他抄起折扇就往外走,还不忘对珠儿叮嘱,“别声张,实在不行就叫人喊我祖母来。” 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最显眼的,还是站在人群中央的一个中年书生。 此人手里拿着一叠纸,摇头晃脑地念上一句,又狠狠质疑一句。 “你们看看,这《精忠报国》,这般字字铿锵,绝非一介纨绔能作!” “还有这《破阵子》!来人!把滕州孙老爷的旧集拿来对比一番,我敢说,其中大半句子绝对出自他手!” 书生朗声说着,周围一群人配合着发出一阵嘘声。 萧明远远站着,静静扫了一眼场面。 “哼,有意思。” 第12章 纨绔又怎么样 那书生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 “了却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 他顿了顿,痛心疾首地摇头, “这等佳句,竟说是出自一个纨绔子弟之手,岂不可笑?” “莫非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竟不如一个不学无术之徒?”他身后跟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这诗句一看就是大家手笔,怎会是那萧家公子所作?” “定是抄袭!” “这抄袭在文人圈子里,可是比偷人媳妇还丢脸的事!” “败坏门风,遗臭万年!”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对着萧府指指点点。 “哎,你们听说了吗?萧家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子,竟然是个抄袭的货色!” “可不是嘛,真是丢了萧家的脸!” “老太君一世英名,怕是要晚节不保喽!” 这些话传进珠儿的耳朵里,她气得小脸通红,“你们胡说!我们公子才华横溢,怎么可能抄袭!” 一个尖嘴猴腮的书生阴阳怪气地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诗词歌赋,岂是你们这些下人能品评的?” “呦,还‘才华横溢’呢?那他怎么不出来解释解释?” 珠儿急得直跺脚,“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 “懒得计较?我看是心虚不敢出来吧!” 萧明站在人群后方,观察着这一切。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设局,这诗会举办在即,突然爆出这种事,摆明了是想看他出丑。 呵,想看他出丑?能让他出丑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吧! 他萧明可是现代历史系高材生。 天文地理,诗词歌赋,不敢说样样精通,但应付这种小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堂之上。 老太君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萧家世代武将,只会舞刀弄枪,冲锋陷阵,哪出过吟诗作对的文人? 她这宝贝孙子,从小就顽劣不堪,惹是生非,让她操碎了心。 要说他会写诗?怕不是为了哪个姑娘,从哪里抄来的吧? 老太君强压下怒火,“明儿,你跟我进来,避避风头。” 萧明却一把拉住老太君的手,“祖母,那些诗词,” 萧明顿了顿,“都是孙儿写的。” 老太君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把将萧明拉进府内。 “我的乖孙,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人家原作都找上门来了!” 萧明愣住了,原作?难道是……洪屠…刚老师?不会吧?他穿越过来,洪老师也跟着穿越了?还成了个古代诗人? 老太君看着萧明发愣的模样,心下了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萧明的额头,“你啊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抄谁的不好,偏偏抄人家的!”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萧明捂住脑袋,思来想去,这绝对是个误会,“祖母,我真没抄……” “行了行了,别说了!”老太君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看看需要赔偿多少银两,赔就是了,以后绝不能再犯了,听见没有?” “祖母,我……”萧明还想解释,却被老太君打断,“怎么?你还想抵赖不成?” 萧明深吸一口气,“孙儿对天起誓,那些诗词,句句出自孙儿之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老太君愣住了,周围的下人们也愣住了,珠儿更是张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萧家,几代武将,什么时候出过这等文曲星? 老太君狐疑地打量着萧明,“明儿,你……你没骗祖母?” 萧明无奈地苦笑,“祖母,孙儿何时骗过您?” 老太君目光锋利,一把抓住萧明的手,“明儿,” “萧家虽时代武将,如今更是只剩你一人,但我们萧家从上到下全都敢作敢当,没有一个孬种!” “你若是现在还欺骗祖母,那可就不只是一首诗一首词的问题,是寒了萧家列祖列宗的心呐!” 萧明知道祖母这是认真了,也敛起笑意,“祖母,我萧明在此起誓,若是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老太君拍拍萧明的嘴巴,“不可胡言,什么天打雷劈,我们家明儿要长命百岁才好。” 眉目稍稍缓和,“那,乖孙儿,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写诗的?” 萧明挠了挠头,“就……最近。” “最近?” 老太君更加疑惑了,“你以前可是一点文墨都不通啊!” “呃……” 萧明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祖母,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当时在栖凤阁的人。” “他们可都亲眼见证了孙儿作曲的过程。” 老太君这才想起,前几日,萧明确实在栖凤阁待了许久,说是被姬清柔的琴艺所吸引,要为她谱写新曲。 当时她还觉得,这小子肯定又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想去勾搭人家。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太君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首诗词,《精忠报国》的慷慨激昂,《破阵子》的豪迈悲壮,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 老太君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自家孙子有本事,那肯定是好事。 只是眼下这局面…老太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明儿,咱们将计就计。” “先认下这抄袭的罪名。” “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明剑眉一挑,“不可!” “大丈夫行的端,坐得正。” “奶奶你不是也说咱们萧家世代武将,最不屑这种背后耍小聪明的伎俩,怎能出尔反尔?” “这……”萧太君一脸发愁,“这不是怕你受到危险……” “奶奶您放心,此事交给孙儿便是。” 老太君自知劝不动萧明,只好作罢。这孩子,长大了。 萧明出门,走到门口,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是谁说我抄袭?” 人群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几个胆小的丫鬟,瑟瑟发抖。 珠儿眼尖,指着人群中一个瑟缩的书生,“就是他!少爷,就是他!” 那书生被珠儿一指,吓得一激灵,但还是直起身板,“是我,怎么样?” “难不成萧家敢做不敢当?那些诗句分明就是抄袭!” “哦?你说我抄袭,你可有什么证据?那日栖凤阁内所有人均可替我作证,你空口白牙,一口咬定我是抄袭,不仅污蔑我的名誉更是毁坏我萧府的名声,你可知道罪?!” “污蔑、造谣的罪名你一个都少不了……” “来人,把他拉下去,送到衙门!” 第13章 纨绔也能赢你 那书生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萧公子饶命啊!” “小的都是冤枉的啊,他拿着小的的母上威胁,小的不得不听啊!” 萧明冷笑一声,“那就是被人指使咯?” “谁指使你的?” 男人战战兢兢,“是……是李家的人,小的只是一名穷书生,听闻他们家少公子不愿相信萧公子能做出如此名曲,” “便让小的过来探探虚实……” “探探虚实?” 萧明语气冰冷,“你就是这么探探虚实的?” “来人,把他给我送官府!” 那书生见哭喊无用,便破口就骂,“我都坦白了,你还不放过我,你这是流氓行径!” “萧府寻常就是这么做事的吗?如此横行霸道,与强盗何异?!” 任凭男人如何哭天喊地,萧明依旧不为所动两名家丁上前,拖着男人就走。 萧明看着男人被拖走,心中思绪万千,他原以为此事最多就是王康搅局,没想到李才俊也掺和进来了。 李家的少公子,李才俊,他和自己,还有王康,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李才俊一直觉得自己颇有才华,时常在自己面前吟诗作对,可也没道理做出这等事来啊?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不过无论是李家还是王家都在滁州颇有声望,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在萧明思索之际,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萧公子好大的口气,说将人绑走就绑走,当真是气派极了! 萧明抬眼看去,滁州最大的书坊老板,王员外。 “王员外,您怎么也来了?”萧明似笑非笑,“今天这事儿,也有您的参与吗?” “听闻萧公子抄袭名家名句,只为博歌女一乐,我此番前来可是来劝萧公子不要执迷不悟,以一己之力坏了滁州的傲气啊。” 萧明脸色微变,“员外倒是好口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本少爷可是顶不起来。” “你那书坊的子弟抄书的手艺错字连篇,连小孩子都能看出破绽。” “你有如此一帮弟子,却在这里说我抄袭,岂不可笑?” “你…” 王员外气的脸色发抖。 萧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诸位,既然怀疑我抄袭,那不如……” 他故意顿了顿,“不如,咱们就当场比试比试如何?” 众人一片哗然,王员外更是嗤笑一声,“比试?就凭你?” “怎么?怕了?”萧明挑眉。 “笑话!我怕你个纨绔子弟?” 王员外心中冷笑,“没想到是萧公子提议比试,也是有趣。” “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些彩头,否则岂不是少了点趣味?” 萧明勾勾嘴角,“不愧是王员外,说话处处透着精明。您想要什么彩头,尽管开口便是。” 王员外上前一步,“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妨直言。” “听闻城西那块地,是你们萧家的产业,不若就以那块地作为彩头,若萧公子技不如人,那块地便归我如何?” 萧明闻言,心中明悟。 城西那块地虽不算最重要,但其位置颇为关键,这分明是个圈套。 他眼神闪了闪,笑着开口,“王员外倒是盘算得精细。不过,若我赢了,又能从王员外这儿得到什么?” 王员外大笑,大手一挥,“这自然没问题!若你赢了,老夫愿以书坊新印的《姑苏百曲》十箱相赠,还可附上一份关于王家书坊的贸易路线图。如何?” 萧明略作沉吟,这王员外算盘打得不错,自己要他那《姑苏百曲》何用?嘴上说是赌约,实际上是逼自己不得不接下这局,目的便是那块地。 不过那书坊的贸易图倒是个好东西。 自己才刚穿越过来,怎么一个两个的全给自己送东西,“好!”萧明挑眉,目光中透着一股自信,“既然王员外如此慷慨,那我萧明也不好推辞。” “这场赌约,我接下了!希望王员外到时候可莫要推三阻四。” 王员外大笑,“萧公子放心,老夫一言九鼎,今日之事,既然众人尽在此地,便算作见证。 “还请萧公子尽快挑好题目,咱们顺势比划比划。” 萧明挽起袖口,大手一挥,“不必如此麻烦,既然诸位都在,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定为今日,为了公平起见,题目就由在场诸位共同拟定,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这萧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哪来的自信? 王员外也是一愣,他……不需要准备? “好,那就开始吧!” 萧明一挥折扇,“请诸位出题!”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就以‘春’为题,作诗一首!” “好!‘春’!” 众人纷纷叫好。萧明嘴角微扬,“春?简单!” 他略一沉吟,“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声音清朗,字正腔圆。 众人皆是一愣。 这…… 这也太快了吧? 人群中顿时有人出声,“妙!妙!妙!这诗写得,真是绝了!” “短短四句,便将春天的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 王员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小子……怎么可能?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萧公子果然才思敏捷,老夫佩服!不过,老夫也有一首关于春的诗,还请萧公子品鉴!”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众人鸦雀无声,这诗……似乎不如萧公子那首。 王员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诗句,竟然被萧明一首信手拈来的诗给比了下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萧公子,这诗如何?”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比不上萧公子的。” “是啊,意境差远了。” 萧明微微一笑,语气淡然,“王员外的诗,中规中矩,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少了些意境,也少了些新意。” 王员外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怒火翻腾。 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萧公子,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王员外,既然这第一题是我胜了,那便进行下一题吧。”萧明语气依旧淡然,仿佛胜负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好!下一题!” 萧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讶然,原本以为王员外不过是个满腹算计的商贾,却没想到此人竟也藏有几分才气。 他敛住神色,折扇轻敲掌心,看来我轻敌了,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藏得还挺深。 “不过嘛,这点才气还不足以扭转局势。 我萧明要是就这么被你一个商人压下去了,还谈什么日后谋局?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次,让你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第14章 文武双全的萧家公子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好,这一局算我输,咱们来比下一题!”他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萧公子,老夫承认你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老夫不如你。”王员外拱手作揖,“只是老夫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不知萧公子可否赏脸?” 萧明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王员外有何心愿,但说无妨。” 王员外搓了搓手,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老夫平生最爱对对子,今日难得遇到萧公子这样的大才,心中技痒难耐。不知萧公子可否与老夫对上几句,也好让老夫死个瞑目。” 萧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王员外言重了,对对子不过是小道,既然王员外有此雅兴,萧某奉陪便是。” 王员外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那就请萧公子听好了,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萧明略一沉吟,对道:“炮镇海城楼。” 众人皆是一惊,这句对得工整贴切,令人叫绝。 王员外眼珠一转,又出一联:“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萧明不假思索,对道:“天长地久,人杰地灵。”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这句对得更是精妙,意境深远。 王员外见两联都被萧明轻松对上,心中暗自焦急,最后一咬牙,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招:“洞庭八百里,波涛涌。” 这上联气势磅礴,意境恢宏,王员外自认为萧明绝对对不上来。 谁知萧明只是微微一笑,便对道:“武陵三千界,山水秀。” 此联一出,全场鸦雀无声,众人皆被萧明的才华所折服。 王员外脸色惨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 他长叹一声,拱手道:“萧公子大才,老夫自愧不如,甘拜下风。欠你的《姑苏百曲》十箱及王家书坊的贸易路线图择日奉上!”说完,拂袖而去。 灰溜溜的背影,引来一阵哄笑。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下子好了,王员外在滁州的名声算是臭了...” 萧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老狐狸,还挺沉得住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明的名声在滁州城传开了,“文武双全的萧家公子!” 这名头,响彻滁州的大街小巷。 没过多久,一张烫金的帖子,送到了萧府,是滁州诗会的邀请函。 滁州诗会,由滁州文坛名士举办。 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滁州有名的才子。 萧明原本对这种诗会没什么兴趣,但老太君却很重视。 “明儿,” “萧家虽为将门,但如今朝堂重文轻武,你若能在诗会上崭露头角,或可为家族争光。” 萧明想了想,老太君说得有道理,如今的朝堂,确实重文轻武,自己若是能在诗会上出彩,对萧家确实有好处。 他点点头,“祖母所言极是,这一趟孙儿是非去不可了。” 几日后,诗会在即,庭院内松风阵阵,满院都是桂花的清香。 萧明正坐在厅堂内,手执毛笔,面前的宣纸已填满了笔画流畅的字迹。 “明儿,祖母能进来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自然。”萧明放下毛笔,起身迎上前去。 老太君慈眉善目,缓步走进来,身后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诗会在即,祖母不在乎名次,只要你记住身为萧家子弟,凡事不可懈怠。” “定是当然”。 ...... 入夜,萧明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写到:萧明,汝若执意参加明日诗会,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赵虎看到信后,立刻建议加强护卫。 萧明却只是笑了笑,“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 诗会当日,滁州城内,文人齐聚。 萧明刚到会场,就碰到了王康,“哟,这不是萧大公子吗?就你那点墨水,也敢来参加诗会?也不怕丢人现眼!” 萧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丢不丢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少爷这话说得有趣,诗会又不是王家的家宴,谁能参加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萧明摇了摇折扇。 “至于墨水够不够,等结果出来不就一目了然了?不过我劝王少爷还是多替自己担忧些,免得话说多了,输了脸上无光,可就不好看了。” “你……” 王康气得脸色铁青,“你……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此时,苏婉君正被一群滁州才子包围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有人低声道:“苏小姐真如月中仙子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旁边一人附和道:“是啊,如此佳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也有人摇头晃脑地吟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时,一位大胆的才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苏小姐,在下仰慕您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苏小姐共饮一杯?” 苏婉君巧笑嫣然,婉拒道:“公子谬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说罢,她微微欠身,便要离去。 那才子不死心,又上前一步,拦住苏婉君的去路,“苏小姐,在下对您的才情仰慕已久……” 苏婉君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很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这时,她看到了萧明,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边的众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萧明,出言嘲讽,“你们看,那不是萧家的纨绔子弟吗?他竟然也敢来参加诗会?”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他那样的纨绔,也配得上苏小姐?”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明,“等等!他就是那位战胜了王员外的萧公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才子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个个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苏婉君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战胜了王员外。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吗?怎么会有如此才华? 就在这时,诗会开始了…… 第15章 才气这东西偏爱于我 知府周文远,一身青色官袍,缓步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才子佳人,” “今日诗会,主题为‘明月’。”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倒是寻常题目,看来今天的诗会要比往日的简单不少啊”,台下一老人捋着胡子说道。 “非也,非也,越是简单的题目,创新起来才难呐” 王康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脸上全是自信的神情,走到一旁,便提笔写下: “月华如水浸寒塘,风动桂枝香满堂。 莫道夜深人寂寥,清光万里照家乡。” 他写完之后,将诗作递给旁边的书童,朗声说道:“我作好了,烦请呈给知府大人。” 书童接过诗作,快步走到高台之上,将诗作呈给周文远。 周文远展开诗作,细细品读一番,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好诗!好诗啊!” 他高声赞叹道,“王公子这首诗,意境深远,格调高雅,实乃佳作!”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想到王康竟然能做出如此佳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是啊,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这首诗,足以让他在滁州诗坛扬名立万了!” 王康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斜睨了萧明一眼,“明月?这主题倒是常见。” 苏婉君见王康如此快速就答完了题目,略一思索,也提笔写道: “秋风瑟瑟夜微凉,月上柳梢映寒塘。 桂子飘香清露重,一轮明月照华堂。” 苏婉君写完之后,她将诗作递给丫鬟,吩咐道:“将我的诗作呈给知府大人。” 丫鬟接过诗作,款款走到高台之上,将诗作呈给周文远。 周文远接过诗作,仔细品读一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妙!妙哉!”他高声赞叹道,““苏小姐这首诗,清丽雅致,颇有闺阁之气,又蕴含着几分豪迈之情,实乃佳作!” “前些时日听闻苏伯父身体抱恙,不知近来可有所好转?” “托周知府的福,已经好多了...”苏婉君微微附身。 “那便最好。”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小姐的诗作,果然不同凡响!” “苏小姐不愧是滁州第一才女!” 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缓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学生也有一首诗,请知府大人品鉴。” 周文远点点头,示意书生将诗作呈上来。 书生将诗作递给周文远,周文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露冷莲塘问远公,月明何处梵王宫? 可怜身是眼中人,为觅金丹到海东。 周文远读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这首诗虽然立意新颖,但意境不够深远,格调也略逊一筹。” 书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默默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又有几位才子佳人上前呈上自己的诗作,但都未能得到周文远的认可。 周文远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今日的诗会,要以平局收场了。” 这时苏婉君轻轻一笑,瞥了萧明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柔声说道:“听闻萧公子才华横溢,不知今日可否也献上一首,助兴诗会?让我等一览风采。” “苏小姐都如此说了,若是再拒绝,倒显得在下有些不懂事了。” 萧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略一沉吟,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多时,一首词便跃然纸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首词震撼了。 这词,大气磅礴,却又柔情似水,将对明月的赞美,对人生的感悟... 苏婉君也愣住了,她看向萧明,眼中满是震惊。 他...何时变得如此有才华... 王康更是脸色铁青,他咬了咬牙,“这首词,一定是抄袭的!” 众人哗然。 “什么?” “抄袭?” “这……” 萧明冷笑一声,“王公子,你何出此言?”萧明目光冷然,声音低沉。 王康嘴唇微动,却强自镇定道:“先前你对诗词一窍不通,如今却能写出如此惊世之作,分明是剽窃了旁人的作品!” 萧明闻言,眉梢微挑,迈步走近王康,眼神犹如利剑刺入对方心底,“哦?你的意思是,我的才华太过耀眼,反倒成了我的罪状?” 王康被这句反问堵得一滞,额上冷汗隐隐冒出,却依旧死咬着不放:“我只是据理而论!若非抄袭,你怎能一夜之间才情大涨?” “据理而论?”萧明声音微扬,“王公子,你说我抄袭,可有证据?空口白牙,信口雌黄,这就是你所谓的‘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犀利,“难不成,才气这东西,偏爱于我,而弃你于不顾?” 萧明这一番话,激起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康。 王康脸色变幻如潮,梗着脖子道:“你莫要狡辩!此事若有旁证,定可揭穿你!” 萧明不急不缓,反倒站定了,从容地扫视四周,朗声问道:“诸位在场的才子佳人,可知这首词出自何处?若有人听闻过这种作品,也算我所言不实!” 全场无人作声。 王康万般羞恼涌上心头,却无一字可辩。 萧明见王康无话可说,便不再理会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才华不如别人,应该学习,因嫉妒去争个高低,只会让人笑话罢了。” 王康哑口无言,萧明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众人,“既然有人质疑我的才华,” “那我就再作一首诗,如何?”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萧明的下一首诗。 萧明提笔,再次挥毫。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这首诗,豪迈奔放,气势磅礴。 众人还未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萧明却已搁下毛笔,微微一笑,声音淡然:“王公子,不知我这一首诗,是否也像先前一样,是‘抄袭’之作?” 第16章 王康也与二皇子,有所勾结? 王康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神躲闪,强作镇定地说道:“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剽窃……” 话音未落,萧明却忽然一步上前,逼近王康,冷声道:“王公子,既然你这般执着于‘剽窃’二字,那你何不当下也提笔赋诗,与我比一比?” “莫非,你真如我方才所言——才气偏爱于我,弃你于不顾?” 此话一出,四周才子佳人顿时低声窃笑,注视着王康的目光里已经多了揶揄和轻视。 王康脸色涨红,语气急切道:“你——你只不过运气好,大言不惭便要挑战我,我凭什么与你争这一时长短!” 萧明反问道:“哦?原来只是纸糊的胆子,那你的‘据理而论’也不过是笑话罢了。既如此,王公子不如直接认输,省得站在这里自取其辱!” 萧明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哄然大笑。 王康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恨恨地盯着萧明,却发觉自己竟无从反驳。 眼看着嘲笑声越来越大,讥讽的目光如同刀割,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狠声道:“今日诗会不过小场,谁输谁赢本不值一提!萧明,你最好别太得意!” 说罢,他甩袖转身,试图趁乱离场。 诗会结束后,知府周文远亲自来到萧明面前。 “萧公子大才,朝廷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着,拍了拍萧明的肩膀。 萧明微微一笑,“知府大人谬赞了。”他总觉得,周文远的话里有话。 二人寒暄时,萧明忽而瞥见周文远宽大的袖口露出一角折叠的密函,纸张泛黄,隐约可见“二皇子”字样。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继续与周文远交谈,不动声色地将“二皇子”三个字记在心里。 回府途中,珠儿突然说道:“公子,您听说了吗?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您是买诗欺世!” 萧明眉头一皱,“哦?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我下手了。” 赵虎在一旁说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查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萧明摆了摆手,“不急。鱼儿就快咬钩了。” 萧府。 “岂有此理!” 老太君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瓷片飞溅,“一群酸腐书生,也敢污蔑我孙儿!”老太君怒不可遏,脸上的皱纹都紧绷起来。 珠儿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萧明倒是神色如常,慢悠悠地品着茶,“祖母息怒,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待我明日去衙门走一趟,自证清白便是。” 老太君依旧怒气未消,“这口气,祖母咽不下!我这就去京城禀告上报,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萧明劝道:“祖母,不必如此,此事,我自己能解决。” 衙门外人头攒动,几个酸儒书生高举着誊抄的诗卷,叫嚷声此起彼伏。 “萧明剽窃先贤遗作,实乃文坛之耻!” “什么才子?分明是欺世盗名之徒!” 珠儿气得跺脚,险些要冲出去理论,却被萧明一把拦住。他倚在朱漆廊柱下,慢悠悠嗑着瓜子,仿佛在看猴戏:“急什么?狗吠罢了。” “可他们污蔑公子......” “污蔑?”萧明轻笑一声,弹飞瓜子壳,“你可见过剽窃者比原主写得还好?这罪名荒唐,有人急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后方——王康的贴身小厮正缩头缩脑地往钱袋里塞碎银,几个闹得最凶的书生接过银子后,嗓门陡然拔高三度。 果然。 萧明眯起眼,昨夜黑衣人袖口的黑龙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局环环相扣,倒让他对幕后之人高看一眼。 “萧公子,知府大人传唤。”衙役的唱喏打断思绪。 公堂之上,周文远一改往日温和作派,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有人告你剽窃前朝孤本诗作,败坏文坛清誉!你可知罪?” “哦?”萧明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大人不妨将那孤本拿来,晚生愿当堂比对笔迹墨色。” 周文远脸色微僵,堂外忽有人高呼:“大人明鉴!学生偶得残卷在此!” 只见李文捧着泛黄书册膝行而入,翻开的页面上赫然是《破阵子》全文,连题跋都伪造得煞有介事。 萧明险些笑出声,这手段放在现代连调色盘都做不利索,偏古人就吃这套。他余光瞥见周文远松开的眉头,心下了然——知府要的根本不是真相。 “既有人证物证......”周文远捋须拖长语调,“本官念你年轻,若愿将功补过......” 萧明突然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听闻二殿下近日苦寻《洛河赋》真迹?晚生恰在祖父书房见过摹本。” 周文远瞳孔骤缩,那赋文藏着前朝龙脉秘辛,二皇子暗中搜寻多年,这等秘事连东宫都未必知晓...... “萧公子说笑了。”他强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叩着案上密函,“本官只管文坛风化案,与皇子何干?” “是么?”萧明似笑非笑,目光掠过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烫金笺——正是二皇子府独用的松烟墨笺。 惊堂木重重拍下! “本官给你三日!”周文远豁然起身,宽大袍袖扫落茶盏,“若作不出新诗自证,休怪王法无情!”萧明躬身应诺。 周文远看似给他三日时间考虑,实则是在逼他站队,而他,必须要在三日之内,找到破局之法。 从衙门出来,天色已晚,萧明独自一人走在回府的路上,突然,几道黑影从巷子里窜出,将萧明团团围住。 寒光一闪,几把利刃刺向萧明。 萧明一个闪身堪堪躲过攻击,“什么人?” 黑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黑衣人再次发动攻击,萧明且战且退,寻找脱身之计。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出现。 他手持长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刀光剑影,惨叫连连,片刻之后,黑衣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赵虎走到萧明身边,拱手道:“公子,没事吧?” 萧明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翻开他的袖口。 只见袖口上,赫然绣着一只黑色的龙纹。 萧明脸色一沉。 这黑龙纹,他曾在王康的书房见过! 难道…… 王康也与二皇子,有所勾结? 第17章 这龙纹,是二皇子府的标记! 萧明沉吟片刻,转身吩咐:“珠儿,速回府,将我祖父珍藏的《洛神赋》真迹取来,另,速去报官!” 珠儿虽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公子神色凝重,不敢耽搁,应声而去。 萧明这边刚安排妥当,那边厢,赵虎已押着几个衙役赶来。 他方才那一手,不仅震慑了黑衣人,连带周遭的闲汉泼皮也吓得屁滚尿流,报官之路顺畅得出奇。 周文远姗姗来迟,甫一进巷,便被满地狼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最终落在那黑龙纹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这纹饰,分明是二皇子府的标记! “这……萧公子,此事……”周文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支支吾吾,寻思着如何将这烫手山芋推出去,“本官定会严查,给公子一个交代。” “大人客气。”萧明拱手,语气却不容置喙,“此案既涉嫌刺杀朝廷命官,又牵扯剽窃构陷,更有这……” 他指了指那黑龙纹,“非同小可。为证清白,晚生愿献上家传《洛神赋》真迹,以正视听。” 周文远一愣,随即狂喜。 这可是二皇子梦寐以求的至宝! 若能借此机会献上,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清了清嗓子。 “萧公子深明大义,本官甚慰。不过,此案扑朔迷离,还需细细查证。” 萧明微微一笑,将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大人明鉴。晚生以为,王康嫌疑颇重。昨日诗会他便对我百般刁难,今日又有这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周文远接过木盒,指尖轻颤,哪里还听得进萧明的话? 他脑中已盘算起如何将这功劳最大化,至于王康……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弃子罢了。 “来人!”周文远猛一挥袖,声色俱厉,“传王康到堂!” 王康被带到时,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一眼瞥见地上黑衣人的尸首,尤其看清那刺眼的黑龙纹,险些瘫软在地。 “大人,冤枉啊!”王康扑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这……这与小人无关啊!定是萧明,是他!他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萧明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周文远,语气平静:“大人,公道自在人心。” 王康也连忙把目光投向了周文远,眼巴巴地望着。 王家每年输送给周文远的银钱可不是小数目,他自认,无论如何,周文远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狠狠地教训萧明。 周文远端坐堂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王康的哭嚎与萧明的淡然形成鲜明对比,他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二皇子的青睐,远比王家那点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周文远急于了结此事,他绝不能让这把火烧到二皇子身上,毕竟,他是二皇子一党的中坚力量。 周文远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萧明既有证据指认王康,那王康,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须知,人证物证俱在,可由不得你狡辩!” 他口中的“证据”,自然是指王康书房搜出的黑龙纹,那与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王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确是他安排,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废物竟会失手,还将自己牵连进来! 此刻,他百口莫辩,只能徒劳地挣扎。 “大……大人,冤枉……真不是小人做的……小人……” 周文远等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他要的就是速战速决,绝不给王康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再次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宣判。 “王康!本官念你侍奉朝廷多年,原想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奈何你执迷不悟,负隅顽抗!现有萧明指证,兼有物证确凿,本官判你……指使杀人,构陷朝臣,罪无可赦!” “不——” 王康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公堂,“大人!我们都是二皇子的人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萧明!周文远!你们都担待不起!” 周文远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王康竟会狗急跳墙,将二皇子牵扯进来。 这若是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明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周文远心头的焦躁。 “大人,我什么也没听见。家祖父的《洛神赋》真迹,还望大人呈给二皇子时,能为我萧家美言几句。毕竟,萧家……已经日薄西山了。”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周文远彻底放下心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萧明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这年轻人,不仅有才,还很识时务。 “萧公子放心,本官定会在二皇子面前如实禀报。”周文远挥了挥手,“来人,送萧公子出去。” 眼看着萧明安然离去,王康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萧明回到府中,穿过层层回廊,只见老太君仍坐在正厅,手中捻着佛珠,显然是在等他。 见到萧明,老太君急切地迎了上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明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那王家……当真是不做人子!” 萧明扶着老太君坐下,轻声安慰:“祖母放心,孙儿无事。王康……已经伏法。” 老太君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与愤恨。 “唉,若是你父亲和祖父还活着,也无人敢欺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萧明心念一转,萧家可是开国元勋之一,可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王家都敢对他下手! “祖母,祖父和父亲他们,究竟是怎么没的?” 猝不及防地问题下,老太君原本忧伤的瞳孔一颤,语气都有些漂浮。 “你祖父和父亲当然是为国征战而死,此事莫要多说,也是他们该做的。” 说完,老太君站起身,嘱咐了萧明好好休息几句话之后离开了。 萧明坐在椅子上看着走着飞快的老太君,心中一沉。 看来,他的祖父和父亲的死因,绝不一般! 第18章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王家在京城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王家家主王允之听闻儿子被抓,惊怒交加,当即带上厚礼,火速赶往府衙。 他自恃在京中有些脸面,以为能轻松将王康捞出,谁知,周文远油盐不进。 周文远斜睨着王允之带来的“厚礼”,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呷了口茶。 他担心的是,若轻易放了王康,岂不是拂了萧明的面子? 那把火,终究还是会烧到二皇子身上! “王大人,令郎之事,本官也深感痛心。只是,人证物证俱在,本官也难办啊……”周文远故作为难地叹息。 王允之在官场浸淫多年,岂会听不出周文远的弦外之音?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开口:“周大人,犬子定是被奸人蒙蔽,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周文远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走到王允之面前,压低声音:“王大人,令郎指使杀人,构陷朝臣,此乃重罪。本官若徇私枉法,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这事,牵扯的可不止王家。您说,是不是?” 王允之悚然一惊,瞬间明白了周文远的意思。 他脸色数变,最终咬牙:“周大人,您的意思,老夫明白。只是……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 周文远微微一笑,指了条“明路”:“王大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您若能让萧明松口,本官这边,自然好说话。” 王允之脸色阴沉,他知道,这是周文远将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王允之怒气冲冲地赶往萧府,却扑了个空。 萧明不在府中,只有老太君坐镇。 他强忍怒气,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避重就轻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是王康与人起了冲突,失手伤人,绝口不提谋杀朝臣之事,更不提二皇子。 “老太君,犬子年少无知,铸成大错,老夫深感愧疚。还望老太君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他一命!”王允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老太君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她虽深居简出,却不糊涂。 王家与萧家积怨已久,王康又岂会是“失手伤人”这般简单? “王大人,此事……还是等明儿回来再说吧。”老太君淡淡开口,不愿轻易松口。 王允之急了,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他提高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老太君,您可要想清楚!康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君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王大人这是在威胁老身?” 王允之见老太君油盐不进,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咆哮。 “老太君!你们萧家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我王家怕了你们不成?!” 他指着老太君的鼻子,口不择言。 “你们萧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呸!” “我看怪不得萧家要断子绝孙,就是你们仗势欺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砰!” 见王允之竟敢辱骂自己已故的丈夫和儿子,老太君怒气腾腾,气血翻涌,顿时眼前一黑,竟被王允之这番话活活气晕了过去! “老太君!” “祖母!” 萧府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王允之见状,心中一慌,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趁乱溜出萧府,还不忘颠倒黑白,四处散播谣言,说萧家仗势欺人,逼得王家走投无路。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 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信了王允之的谗言,纷纷指责萧家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而此时的萧明正在栖凤阁,准备将那本《姑苏百曲》的孤本交给姬清柔。 “烦请转告清柔姑娘,此物……很配清柔姑娘。”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栖凤阁内,琴声悠扬。 李俊才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听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他瞥见萧明,顿时嗤笑出声:“哟,这不是萧公子吗?怎么,又来找清柔姑娘了?”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清柔姑娘可是连本公子都难得一见,你以为……她会见你?” 李俊才满脸嘲讽,语气中满是不屑。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萧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轻蔑。 在他们看来,萧明不过是个落魄的贵族子弟,根本不配与姬清柔相提并论。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清柔姑娘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 各种不堪入耳的嘲讽声传入萧明耳中,他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个丫鬟匆匆跑了出来,恭敬地对萧明行礼:“萧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李俊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周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丫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清柔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清丽脱俗。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萧明面前,盈盈一笑。 “萧公子,您可是清柔的贵客,清柔怎敢怠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清柔姑娘竟然真的亲自出来见他?” “这萧明究竟是什么来头?”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萧明与姬清柔之间来回扫视。 李俊才更是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讨好都难得一见的姬清柔,竟然对萧明如此另眼相看。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心中妒火中烧。 “慢着!” 李俊才猛地站起身,拦在了萧明面前,语气不善。 “萧公子,既然是清柔姑娘的贵客,想必是带了什么稀世珍宝前来。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李俊死死地盯着萧明,眼中满是冷嘲和讥讽。 在他看来,萧明一个纨绔子弟,定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说不定,是萧明故意诓骗清柔姑娘出来的! “萧公子,你迟迟不拿出来,难道你也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登不得大雅之堂?” 顿时,好奇、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明的身上。 第19章 假的,绝对是假的! 姬清柔黛眉微蹙,她也有些好奇。 目光流转间,落在萧明身上,等待着萧明的回应。 萧明微微一笑,对李俊才居心不良的话语视若无睹。 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萧明轻轻打开。 锦盒之中,赫然便是那本《姑苏百曲》孤本! 姬清柔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这……这是……”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古籍,纤纤玉指轻轻抚过书页,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痴迷。 “这《姑苏百曲》……竟是真的!” 她声音颤抖,显然是认出了这本古籍的价值。 周围的客人也议论纷纷,显然不少附庸风雅之人都明白这份古籍价值有多高! 原本落在萧明身上的目光有了变化。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栖凤阁内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满脸的不信与鄙夷。 “萧家世代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哪懂得这些风雅之物?这《姑苏百曲》乃是无价之宝,又岂会落到他一个败家子手中?” 这青年男子,正是王家家主王允之的侄子,王贺。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阵附和声。 “就是,王公子说的有理。这萧明,怕不是拿了个赝品来糊弄人吧?” “我看也是,他要是真有这本事,萧家也不会落魄至此。” “萧家家门不幸啊,竟然有这么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 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萧明,仿佛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这里哗众取宠。 萧明冷冷一笑,目光如刀,直视王贺。 “王公子,我劝你现在立刻回家,问问你父亲,他手中的那本《姑苏百曲》,究竟是真是假。” 王贺脸色一僵,他忽然想起,昨日父亲从萧家回来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神色异常,甚至还砸了不少东西。 想到他听到的坊间的传闻,说萧明和王员外打赌赢了至宝的事情。 莫非…… 这个念头一出,王贺顿时心乱如麻。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萧明似笑非笑的眼神。 王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张脸青白交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你们难道不知道,萧公子昨日和王员外打赌,结果萧公子赢了的事情?” “这么说来,萧公子手中的孤本,其实就是王员外珍藏多年的绝世至宝!” “这萧明,不费分文取得至宝,也太厉害了吧!” “……” 客人之中,显然也有昨日围观萧明和王员外比试的人,一两句讨论之间就拼凑出了真相。 众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与不屑,转变成了震惊与敬畏。 议论纷纷之时,原本落在萧明的眼神又落在了王贺身上。 王贺感受到了那些鄙夷不屑的目光,仿若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猛一跺脚,捂着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栖凤阁。 王贺仓皇逃窜的身影,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栖凤阁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和议论声。 姬清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她缓步走到萧明面前,美眸中异彩连连:“萧公子,这本《姑苏百曲》,你当真……愿意赠予清柔?”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隐隐的期待。 萧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此物,便当做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合作?”姬清柔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原以为这般珍贵的礼物,会是萧明对自己的心意……没想到,终究还是自己多想了。 这位萧家公子,与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果然不同。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利益与谋划,没有丝毫风花雪月。 这让姬清柔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欣赏。 “既然是合作,那清柔就却之不恭了。”姬清柔敛去心中杂念,嫣然一笑,“萧公子,这边请。” 她将萧明引至内堂,柳妈妈早已在此等候。 萧明也不客气,直接从怀中掏出几张纸,上面写满了诗词与曲谱。 “这是我为栖凤阁量身打造的几首新曲,你们看看如何。”萧明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姬清柔与柳妈妈对视一眼,接过纸张,细细品读起来。 “好词!好曲!” “这……这简直是惊世之作!” 越看,两人越是心惊。 这几首诗词,或婉约,或豪放,或清丽,或浓艳,无一不是上上之品。 而那些曲谱,更是新颖别致,闻所未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魔力。 柳妈妈在青楼经营数十年,什么样的曲子没听过? 可萧明拿出来的词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姬清柔也是如此,看到这些词曲之后,在姬清柔心中从前的那个纨绔萧明已经彻底消失! 两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佩服、难以置信…… 这和曾经的那个曾经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如今的萧明,和那个纨绔子弟,简直是云泥之别! 柳妈妈心中暗叹,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四六分,已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可能。 更何况,对方还是萧家的人,她更不敢有丝毫赖账的心思。 或许,栖凤阁要在她的手里发扬光大了! “萧公子大才,老身佩服。”柳妈妈由衷赞叹,“这分成之事,就依公子所言,四六便是。” 三人正商议着合作的细节,忽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小厮脸色煞白,气喘吁吁,“老太君……老太君她……” 萧明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身:“老太君怎么了?” “老太君被王家主气得……气得昏过去了!” “大夫还说,这一次老太君怕是……” “什么?!”萧明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毕现,咬牙切齿,“王允之,老匹夫!” 第20章 王家的大门 萧明万万没想到,王允之竟然如此卑鄙,竟敢上门挑衅,气晕了自己的祖母!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萧明来不及多想,不等小厮说完话,就匆匆向姬清柔与柳妈妈告辞,火速赶回萧家。 一进府门,便看到府中一片愁云惨雾。 萧明快步来到老太君的床前,只见老太君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祖母!”萧明心如刀绞,连忙上前查看。 好在,经过大夫的救治,老太君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昏迷。 萧明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炽烈。 他站起身,目光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来人!” 一声令下,数十名萧家护卫集结完毕,个个手持棍棒,杀气腾腾。 “随我去王家,讨个公道!” 萧明一声怒吼,带着众人,直奔王家而去。 王家大门前。 “砰!” 一声巨响,王家那朱红色的大门,被萧明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王允之,老匹夫,给老子滚出来!” 萧明怒吼,声震四野。 王家顿时大乱,家丁护院纷纷涌出,却被萧明带来的护卫打得抱头鼠窜。 “反了!反了!萧明,你竟敢……” 王允之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指着萧明,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萧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萧明……你……你想干什么?” 王允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哪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疯狂,如此暴戾,竟敢直接带人砸上门来! 这……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王家大门前,人头攒动,百姓们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看看,这就是萧家的人,果然和传言一样,顽劣不堪!”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上门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不是嘛,听说萧家在滁州城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看来都是真的!” “这王家也是倒霉,惹上了这么个煞星!” ……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句句,一声声,皆是对萧明的指责与不满。 仿佛他不是来讨公道的,而是来欺压良善的恶霸。 萧明眉头紧锁,心中一阵不爽。 他本是为祖母讨公道,怎料却成了众矢之的? 这滁州城的百姓,怎的如此不明事理? “都给我闭嘴!”萧明一声怒喝,声浪滚滚,震慑全场,“我萧明今日前来,是为我祖母讨个公道!王允之这老匹夫,竟敢上门挑衅,将我祖母气得昏厥,此仇不报,我萧明誓不为人!” “放屁!”王允之的侄子王贺跳了出来,指着萧明的鼻子大骂,“明明是你萧明仗势欺人,先将我大哥送进大牢,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就是!分明是你们萧家欺人太甚!” “我们王家才是受害者!” 王家众人纷纷帮腔,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受尽委屈的一方。 “血口喷人!”萧明怒极反笑,“我祖母好心劝说,却被你们气得昏死过去,这笔账,怎么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王贺冷笑,“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大伯气晕了老太君?” “你!”萧明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分明是你们萧家做贼心虚,故意找茬!” “就是,还说什么讨公道,我看是想借机敲诈我们王家!” 百姓们被王家人的话煽动,再次将矛头指向萧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已经被王家蒙蔽了双眼。 萧明渐渐有些不耐,正要让珠儿去请周文元过来主持公道。 “让开!让开!都让开!” 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只见周文元带着一队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周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允之的次子王弼,一见周文元,立刻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扑了过去。 他心中暗喜,幸亏自己早有准备,派人去请了周文元,否则今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周大人,您可要为我们王家做主啊!”王家的人围着周文元,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这萧明,光天化日之下,带人砸了我们王家的大门,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周大人,您看看这门,都被砸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王家还怎么在滁州城立足?” “求大人严惩萧明,给我们王家一个公道!” 百姓们也纷纷附和。 “周大人,您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这萧明如此嚣张,若是不严惩,以后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是啊,万一哪天他看我们不顺眼,也带人砸了我们的家,那可怎么办?” …… 周文元被吵得头昏脑胀,他皱着眉头,看向萧明:“萧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明冷冷一笑,不屑地扫了王家众人一眼。 “周大人,你身为滁州父母官,难道不该先回答王老匹夫的问题,王康为何会被关进大牢吗?” 周文元心中一凛,他知道,萧明这是要将事情彻底闹大。 王允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周文元。 “周大人,这……” 周文元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康涉嫌雇凶杀人,证据确凿,本官自当秉公执法。”周文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雇凶杀人?” “这王康,竟然如此狠毒?” “天呐,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王允之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周文元竟然真的敢当众说出来。 “周大人,你……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王允之急忙辩解,“我儿康儿,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文元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王允之,而是继续说道:“本官已经查明,王康雇佣的杀手,乃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黑风双煞’。若非二皇子殿下命大,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什么?竟然还牵扯到了二皇子?” “这王家,真是胆大包天!” 百姓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责起王家来。 “亏我们还同情他们,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打死他们!”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王家的人扔去。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王家众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第21章 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眼见场面逐渐失控,周文元轻咳一声,朗声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本官定会给出一个公正的交代。萧公子,你也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他转头又看向王家众人:“你们王家,也别一个个哭丧着脸,究竟谁是谁非,自有公论。” 两边都安抚了几句,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个依旧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王允之回过神来,心中那叫一个恨啊! 今日这事一闹,他王家算是颜面扫地,在滁州城百姓面前丢尽了脸! 这一切,都是拜萧明所赐!此仇不报,他王允之誓不为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萧明……你给我等着!” 但王允之也清楚,现在不是和萧明硬碰硬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儿子捞出来。 王夫人毕竟心疼儿子,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换上一副悲戚的面孔,颤巍巍地开口。 “萧公子,我们王家已经受了惩罚,家门被砸,颜面尽失。可怜我那苦命的康儿还在牢里受苦,还请萧公子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一条生路吧!” 萧明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斩钉截铁地回应。 “放人?想得美!他王康谋害皇子,罪该万死!若非二皇子洪福齐天,此刻早已命丧黄泉!这等滔天大罪,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 “你!”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我放人,也不是不行。”萧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一万两白银来赎!” “什么?一万两?!”王贺第一个跳了起来,尖声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王家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一万两白银,对于他们来说,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萧明,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萧明,你也太过分了!”王弼指着萧明的鼻子,怒斥道,“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萧明冷笑,“我这是给你们王家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万两白银,买王康一条命,很划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若是不愿意,那就让王康在牢里待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王夫人急得直跺脚,她知道,萧明这是铁了心要跟他们王家过不去。 可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只怕王康真的要死在牢里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头看向王允之,哀求道:“老爷,救救康儿吧!一万两就一万两,只要能把康儿救出来,花多少钱都值得啊!” 王允之紧咬牙关,心中滴血。 这一万两白银,几乎是他王家大半的家产! 可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好!我给!” 王允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张一张地数着。 “这是一万两,你数数!”王允之将银票递给萧明,眼中充满了怨毒。 萧明接过银票,仔细地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萧明冷笑一声,将银票揣进怀里。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之事,想必大家也都看清楚了。我萧明之所以大闹王家,皆因王家欺人太甚,谋害皇子,罪不可恕!”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决定,两日后,在醉仙楼设宴,宴请全城百姓!” 萧明提高了声音,“流水席,连摆三天!凡是路过的百姓,都可以来参加!只要大家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其他百姓,让大家知道王家的真面目,不被他们蒙蔽就行!”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萧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还请我们吃饭,真是太好了!” “放心吧,萧公子,我们一定把王家的丑事传遍全城,让他们无地自容!”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赞,对萧明感激涕零。 王家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花了一万两白银,不仅没能平息事端,反而让全城百姓都知道了他们王家的丑事。 三天之后,他们王家,恐怕真的要成为滁州城的笑柄了! 等到萧明和周文远扬长而去,王家大宅前,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那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围观百姓。 “哎,你们说,这王家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次,他们可是把脸都丢尽了!” “一万两白银啊,啧啧,王家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活该!谁让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各种议论声传入王家众人的耳中,如同钢针一般,刺得他们心头生疼。 王家族人再也忍受不住,纷纷将矛头指向了王允之。 “都怪你!非要跟那个萧明作对,现在好了吧,把我们王家害成这样!” “就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康儿是救回来了,可我们王家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以后我们还怎么在滁州城立足啊!” 面对族人的指责,王允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都给我闭嘴!” 巨大的声响震慑住了众人,也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群废物!”王允之怒骂,“就知道在这里抱怨!有本事,你们去把萧明给我杀了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王允之跌坐在椅子上,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喘着粗气。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萧明……萧明……” 王允之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第22章 王家,必须从滁州城内消失! 桌上的茶杯被王允之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王允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萧明这个心腹大患。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他将滁州城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并请求二皇子再派一些高手前来,务必要将萧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写完信,王允之将信封好,交给心腹,命他连夜送往京城。 …… 另一边,萧明和周文远并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萧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周文远:“周大人,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周文远低头一看,足足五千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萧公子客气了,本官也是秉公执法而已。” 银票入手,周文远对萧明的称呼都亲近了几分。 他捋了捋胡须,好心提醒:“萧公子,王家在滁州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这次虽然占了上风,但还是要小心他们的报复。” 萧明微微一笑,从周文远的态度中,他已经看出了端倪。王家,已经成了二皇子的一颗弃子。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萧明拱手:“多谢周大人提醒,不过,我倒是觉得,周大人可以再从王家身上榨取一些油水。” 他压低声音:“毕竟,王康的罪名,可大可小,不是吗?” 周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萧明的意思,这是要让他继续敲打王家,彻底把王家榨干。 “萧公子说的是,本官会酌情处理的。”周文远心领神会。 …… 萧明回到萧家,老太君已经醒了过来。 看到萧明平安归来,老太君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她拉着萧明的手,关切地询问:“明儿,你没事吧?王家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萧明笑着安慰:“祖母放心,我没事。王家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老太君叹了口气,脸上依旧带着担忧。 “明儿,你这次的手段是不是太激进了些?万一王家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萧明眼神坚定:“祖母,您不必担心。我就是要逼他们狗急跳墙!”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王家在滁州城作恶多端,早就该除掉了。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老太君不解:“可你这样做,岂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境?” 萧明胸有成竹,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祖母,您就瞧好吧。两日之后,王家的名声就会彻底烂掉!到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派人来对付我!” 老太君更加疑惑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萧明摇头:“祖母您别忘了,我身边还有赵虎他们。几个杀手而已,根本不足为惧。相反,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将王家彻底铲除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王家,必须从滁州城消失!” 栖凤阁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热闹。 自从萧明为姬清柔谱写了《姑苏百曲》新词,她的名声便如日中天,连带着栖凤阁的生意也水涨船高,原本门可罗雀的场面一去不复返,如今已是座无虚席,一派繁华景象。 萧明带着珠儿,踏入这喧嚣之中,眼见此景,心中甚是欣慰。 他原本就打算借着姬清柔这块招牌,将栖凤阁打造成滁州城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如今看来,这第一步走得极为漂亮。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堂喝彩。 姬清柔款款下台,回房稍作歇息。 萧明见状,心中盘算着后续的计划,便起身朝姬清柔的房间走去,打算将为栖凤阁量身打造的一系列新奇主意和盘托出。 刚走到门口,还未及推门,便听见房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油滑。 “清柔姑娘,你这般天籁之音,何必屈居于这小小的栖凤阁?不如来我李家的‘醉仙楼’,我保证,你得到的,绝对比这里多得多!” 姬清柔的声音清冷如泉,带着一丝不悦:“多谢李公子好意,清柔已经习惯了栖凤阁,不想挪地方。” 那男子“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威胁。 “清柔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滁州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敢拒绝我李家的邀请。你若是不识抬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别说唱歌,恐怕连清白都保不住!”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姬清柔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强硬。 “李公子请自重!清柔卖艺不卖身,若是李公子再这般纠缠,清柔只好报官了!” “报官?”那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放肆大笑,“你尽管去报!我倒要看看,这滁州城的衙门,是听我李家的,还是听你一个歌女的!” 萧明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内,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背对着门口,一脸的得意。 而姬清柔则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倔强。 萧明一眼便认出,这公子哥并非旁人,正是李俊才的堂兄,李家家主的长子——李云飞。 李家在滁州城势力不小,经营着多家赌场和风月场所,与王家并称为滁州城的两大“毒瘤”。 只是最近,因为萧明的缘故,栖凤阁风头正劲,大有盖过李家产业的趋势。 “李公子好大的威风!”萧明冷笑一声,走到姬清柔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莫非真以为这滁州城是你李家的天下了?” 李云飞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轻蔑。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萧家的‘废物’大公子。怎么,你这是要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不敢当。”萧明针锋相对,“只是,我萧明的人,还轮不到你李家来动!” “你的人?”李云飞上下打量了萧明一眼,嗤笑,“萧明,你怕是还没睡醒吧?就凭你,也配跟我李家叫板?”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萧明眼神一凛,语气冰冷,“王家的下场,你可曾听说了?若是想步王家的后尘,尽管来试试!” 第23章 这笔账,迟早和你算清楚! 提到王家,李云飞的脸色顿时一变。 王家被萧明整得家破人亡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滁州城。 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现在的萧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李云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也知道此时不宜与萧明硬碰硬。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萧明,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李家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待李云飞离开,姬清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多谢萧公子。”姬清柔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随即,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开始向姬清柔详细讲述他为栖凤阁设计的未来蓝图。 他要将栖凤阁打造成一个集歌舞、美食、娱乐于一体的综合性场所,不仅要吸引文人雅士,还要吸引那些富商巨贾,甚至要让栖凤阁成为滁州城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萧明的设想,让姬清柔听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萧明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商业头脑。 一时间,姬清柔的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萧明刮目相看的惊喜,又有对未来的一丝迷茫。 “萧公子……这些,真的能实现吗?”姬清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明自信一笑:“只要你相信我,就一定能实现!” 离开栖凤阁,萧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闲逛起来。他特意绕到了几家书店门口,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公子,这些都是咱们萧家的产业。”珠儿在一旁轻声介绍。 萧明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萧家在滁州城的产业还真不少。既然如此,他更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将王家彻底铲除! “走,去看看账本。”萧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要亲自过目萧家的账目,看看究竟有多少家底,可以用来对付王家! 回到府中,萧明直接吩咐账房把账本搬出来。 厚厚的一摞账本,在桌案上堆成了小山。 萧明随手翻开一本,眉头便拧成了疙瘩。账目混乱不堪,许多进项支出都对不上号,明显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去,把各家铺子的掌柜都给我叫来,让他们带着各家的账本来见我!”萧明将账本“啪”的一声合上,语气森寒。 账房领命而去,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些掌柜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连老太君的面子都不怎么买,更何况是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公子? 果不其然,几位掌柜听闻此事,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情。 “大公子这是要干什么?查账?他懂账吗?” “哼,老太君不管事,他一个毛头小子倒来劲了!” “走吧,走吧,去看看这位大公子要耍什么威风。咱们做的账,他要是能看出问题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几位掌柜的互相交换着眼神,带着账本,大摇大摆地往萧家走去。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年,萧家产业的油水,大部分都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老太君年迈,萧家其他人又不管事,他们早就不把萧家放在眼里了。 萧明坐在正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太君也听说了此事,拄着拐杖,在珠儿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看着萧明,眼中满是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明儿,你终于长大了,知道要管家了。”老太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萧明连忙起身扶住老太君:“祖母,您放心,孙儿一定会把这些蛀虫都揪出来,还萧家一个清白!” 几位掌柜的姗姗来迟,一进门,便看到老太君也在,脸上都露出虚伪的笑容。 “哎呦,老太君,您怎么也来了?这点小事,还劳烦您亲自出马?”其中一位掌柜的,是老太君的远房侄子,名叫萧福,平日里最是油滑。 “是啊,老太君,您身体不好,就该好好歇着。这些琐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了。”另一位掌柜的,名叫萧禄,也跟着附和。 他们仗着与老太君和已故老太爷的亲戚关系,平日里没少在萧家作威作福。这次,他们也笃定萧明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萧明冷眼看着这几个人,心中怒火升腾。 \"小兔崽子,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几位叔伯都不放在眼里了?\"萧福倚老卖老。 \"就是,我们大晚上被叫过来,好茶没有,倒是摆脸色给我们看!\"萧禄冷哼一声。 “我们几个老家伙,辛辛苦苦为萧家打理产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大公子倒好,一来就给我们摆脸色看,真是让人寒心!”萧寿也阴阳怪气。 萧明猛地一拍桌子,几人被吓了一跳。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萧明将手中的账本狠狠摔在桌上,“这些年,你们从萧家贪了多少银子,真当我不知道吗?” 几位掌柜的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大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做的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里有贪污?”萧福强自辩解。 “就是,大公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对萧家,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萧禄也跟着叫嚣。 “大公子,你还年轻,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有些账目,看起来复杂,其实都是正常的开销。你可不能冤枉了好人!”萧寿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如今没了主心骨,要不是我们几个老骨头撑着,你们怕不是要喝西北风去!\"萧福冷笑。 萧明没说话,只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掌柜,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他们虚伪的面具一一戳穿。 一看这些人的嘴脸,就知道他们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他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账本,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然而,只这么一眼,就足以让他觉察到其中的猫腻。 账目上的数字如同跳蚤般,在他眼前乱窜,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黑洞——贪污。 第24章 你竟然怀疑我们! 那边厢,几个掌柜的还在继续表演,全然不知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围在老太君身边,嘘寒问暖,极尽谄媚之能事。 “老太君,您可要保重身体啊!这些年,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是按照老太爷临终前的嘱托,尽心尽力地打理萧家产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萧福率先开口,一脸的忠心耿耿。 “可不是嘛!老太爷当年走的时候,拉着我们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好好照顾萧家,照顾您和几位少爷小姐。这么多年,我们兢兢业业,不敢说有功劳,但苦劳总是有的吧?” 萧禄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们几个,也算是看着大公子长大的,对萧家,那是比对自己家还亲。老太爷在天之灵,也能看到我们的付出。”萧寿也抹了把眼角,仿佛真的为萧家操碎了心。 萧明听着这些大言不惭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将手中的账本狠狠地掷在几位掌柜的面前。 “砰”的一声巨响,账本在地上散开,纸张飞舞,仿佛一群受惊的白鸽。 “几位叔伯,口口声声说对得起我爷爷,对得起萧家,那你们倒是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几家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的铺子,账面上却是连年亏损?银子呢?都进了谁的口袋?” 萧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掌柜的心头猛地一颤,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不通庶务的萧明,竟然真的看出了账目上的问题。 一时间,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几位掌柜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暂的慌乱后,萧福率先稳住阵脚,干笑了几声。 “大公子,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生意上的事情,起起落落也是常有的。今年收成不好,成本又增加了不少,所以……” “成本?”萧明冷笑,“我怎么听说,今年江南风调雨顺,粮食、丝绸都是大丰收?而且,咱们萧家的铺子,向来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着称,客源稳定。几位叔伯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成本,都花到哪里去了?” 萧禄眼珠子一转,立刻把矛头指向了萧明。 “大公子,这几年您为了捧那位姬姑娘,可没少往栖凤阁里砸银子,还常常让姑娘们来珍宝阁免费取首饰……这笔开销,可也不小啊!” 萧寿也连连点头:“是啊,大公子,您年轻气盛,喜欢风花雪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您也不能因为自己花钱多了,就怀疑我们贪污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将责任推卸到萧明身上。 萧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公子,你竟然怀疑我们!我们几个老家伙,虽说不是萧家人,但也都是沾亲带故的。” “当年要不是老太爷收留,我们几个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些年,我们为了萧家,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啊!你现在竟然怀疑我们中饱私囊?这……这简直是让我们寒心!” 萧禄也跟着帮腔。 “是啊,大公子。这些年,萧家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们几个苦苦支撑,这偌大的家业,早就败光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问心无愧。您这样怀疑我们,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大公子,我们几个都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您现在这么做,不是在打我们的脸,是在打老太爷的脸啊!您这是要让老太爷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萧寿更是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些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若不是自己提前看过账本,说不定真被他们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给骗了。 “既然几位叔伯都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不如,我们报官吧。” 萧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官府来查一查,若是查出来,几位叔伯是清白的,我萧明亲自摆酒赔罪,给几位叔伯磕头认错!” 萧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但若是查出来,这账目确实有问题,几位叔伯真的中饱私囊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从萧家拿走的,一分一厘,都要给我吐出来!不仅如此,还要按我大周律法,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说话间,萧明冰冷的眼神犹如刀锋般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掌柜们的心头一颤,顿时慌乱起来,不复之前的镇定。 萧福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公子,这都是家事,怎么能闹到官府去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家事?” 萧明冷哼,“几位叔伯刚才不是还说,你们是老太爷的远房亲戚,是萧家的恩人吗?怎么现在又成家事了?既然是家事,那自然有家法处置,几位叔伯,你们是想自己把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交出来,还是让官府来查抄家产?” 萧禄眼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大公子,我们好歹也是您的长辈,您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们都是老太爷的远房亲戚,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您这样闹到官府去,不是同族相残吗?这要是传出去,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同族相残?”萧明觉得好笑,“几位叔伯贪墨萧家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族相残?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就在这时,珠儿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 “大公子,衙役带来了。”珠儿恭敬禀报。 几个掌柜的一见衙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报官,而且还这么快就把衙役带来了。 “大……大公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萧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是啊,大公子,我们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错事。您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萧禄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大公子,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把贪墨的银子,一分不少地还给萧家!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萧寿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萧明看着这几个痛哭流涕的掌柜,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冷冷地摆了摆手:“带走!”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几位掌柜的押了下去。 “大公子,您不能这样啊!我们真的是您的长辈啊!” “大公子,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公子,我们把银子都还给您,求您放过我们吧!” 几位掌柜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正厅里。 老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几个掌柜,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不是萧明及时发现,恐怕整个萧家,都会被他们掏空。 “明儿,幸亏有你,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蒙蔽到什么时候呢!”老太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奶奶,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萧家!”萧明安慰道。 第25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萧明正站在院中,细细吩咐着下人:“……这三日的流水席,务必要备得丰盛些。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酒水也要管够!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我萧家是怎么个气派!” “是,大公子!”下人们齐声应道,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珠儿莲步轻移,走了过来,福身禀告:“大公子,王家大公子王康,带着礼物和几位同窗,说是来给您赔罪了。” 萧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赔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倒要看看,这王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们进来。”萧明掸了掸衣袖,语气淡然。 不一会儿,王康便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王康快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紫檀木盒递到萧明面前,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株百年老山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萧兄,先前是我鬼迷心窍,做了对不起萧兄的事,实在抱歉!这株百年老山参,就当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望萧兄笑纳!” 萧明瞥了一眼那株老山参,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家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这百年老山参,价值不菲啊。 “王公子客气了。”萧明语气平淡,“王家的一万两银子,我已经收了。咱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哎,萧兄,话不能这么说!”王康连连摆手,一脸的痛心疾首,“那一万两银子,怎么能抵消小弟的罪过?实不相瞒,这些天,小弟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每每想起当日的所作所为,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为了表达小弟的歉意,今晚,小弟在醉仙楼摆了一桌酒席,还请萧兄务必赏光!若萧兄不肯赏脸,那就是不肯原谅小弟,小弟……小弟就长跪不起!” 旁边几位王康的同窗也帮腔劝说。 萧明看着王康声情并茂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鸿门宴?正合他意! “既然王公子如此盛情,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萧明哈哈一笑,答应了下来,“好,今晚,醉仙楼,不见不散!” 王康闻言大喜,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萧明肯赴宴,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等到晚上,他要让萧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好报一报先前之仇! 萧明心里明镜似的,他要让王家蹦跶得再欢一些,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这场鸿门宴,他不仅要去,还要让王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身败名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仙楼,这金碧辉煌的销金窟,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萧明带着赵虎等几名心腹,踏入了这片喧嚣之地。 他心知肚明,今晚这看似寻常的酒宴,实则是李家与王家联手布下的陷阱。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萧明便看到了李俊才那张虚伪的笑脸,以及王家几个年轻一辈的身影。 “萧公子来了,今日为了感谢萧兄,王公子可是特意包下了整座醉仙楼。” “是啊,这王公子当真是财大气粗。” 几人引着萧明落座,言语之间,都是为王康说好话。 萧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众人寒暄着,心中却是冷笑。 昨日还剑拔弩张,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今日却能笑语晏晏,把酒言欢。 这变脸的速度,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却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吸引了。 此人一身锦衣华服,腰间佩戴着一块玉佩,上面赫然雕刻着二皇子的专属标记。 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与二皇子一脉相承的傲慢与轻蔑。 “你就是萧明?”那年轻人上下打量着萧明,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也敢与二皇子殿下的人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如此行事,可是将二皇子殿下的威严置于何地?这是对皇权的挑衅,对二皇子殿下的大不敬!” 年轻人咄咄逼人,言辞犀利。 萧明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这位公子言重了。在下对二皇子殿下,向来是敬重有加。只是王家人欺人太甚,仗势欺人,败坏二皇子殿下的名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二皇子授意他们,可以随意欺凌功勋之后!” “你!”年轻人被萧明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萧明竟敢如此伶牙俐齿,竟然被他反将一军! 恼羞成怒之下,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厉喝一声:“来人!” 话音未落,原本在厅中翩翩起舞的歌姬们,突然停下了舞步。 其中几人,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扑向萧明等人。 她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取萧明等人的要害。 王康与李俊才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这些杀手,可是他们费尽心思从二皇子那里借来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他们相信,今晚,萧明必定难逃一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混乱。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赵虎等人反应神速,立刻拔出兵器,与杀手们战作一团。 王康嘴上勾起得意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萧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屠杀并未上演。赵虎等人如同猛虎下山,身形矫健,出手狠辣。那些看似凶狠的杀手,在他们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刀光剑影中,只听得几声惨叫,杀手们便已纷纷倒地,或死或伤,失去了战斗力。 王康等人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家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护卫,竟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逆转。 他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26章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萧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一步步逼近王康等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尖上,让他们胆战心惊。 赵虎等人紧随其后,手中兵刃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你……你想干什么?”二皇子的心腹太监最先崩溃,他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质问,“我可是二皇子殿下的人!你敢动我,就是与二皇子殿下为敌,就是与整个皇族为敌!” “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磕头求饶!说不定,我还能在二皇子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狗命!” 萧明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从赵虎手中接过长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萧明手起剑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那太监到死都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杀他,而且如此果断,毫不留情! 王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他们彻底崩溃了! 连二皇子的心腹都敢杀,萧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 “萧……萧公子,饶命啊!”王贺率先反应过来,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都是李俊才和王康!都是他们出的主意!是他们让我们联手对付你的!” “对对对!都是李俊才和王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愿意赔偿!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们一命!”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我们愿意做你的狗,为你效犬马之劳!” 听着这些人的求饶声,萧明面无表情。 他俯视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卑微如蝼蚁的家伙,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和王家都是一路货色! 他压低声音对赵虎吩咐:“去,把周文元请来。” 赵虎领命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完全不知道萧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杀了人,还敢去把官府的人请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片刻之后,醉仙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周文元带着一队衙役,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醉仙楼发生了命案,这还了得? 他才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倒在血泊中,那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太监。 这可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竟然死在了他的辖区! 周文元感觉自己的官途一片黑暗,头皮一阵阵发麻。 “谁干的?!”周文元压抑着怒火,声音都在颤抖。 “周大人,是王康!”萧明抢先开口,一脸悲愤,“王康勾结李俊才,请来这些杀手,想要威胁我们做假证,陷害忠良!” “幸亏我早有防备,从萧府带来了一些护卫,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只可惜这位公公,仍旧没有逃过,惨遭王康的毒手!” 萧明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演技堪称一流。 所有人都惊呆了。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明明是你萧明杀的人,现在竟然反咬一口,把罪名推到王康头上? 周文元也愣住了,他狐疑地看着萧明,又看了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康,一时间竟不知该相信谁。 “你……你血口喷人!”王康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萧明,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杀了李公公,是你杀了这些人!周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王康,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萧明冷笑,“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你和李俊才狼狈为奸,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 “杀了李公公之后,王家正好可以取代二皇子面前红人的位置,还可以将我除去,一石二鸟,当真是好机会!” “只可惜,天理昭昭,老天爷是不会让你这么恶毒的人得逞的!” 萧明言辞凿凿,忽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周大人,您是知道的,栖凤阁原本生意惨淡,濒临倒闭。自从我接手之后,才起死回生,如今更是日进斗金,成为帝都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只要大人您一句话,我萧明愿效犬马之劳,将王家的产业交给萧某人打理,您和二皇子每年都会收到一笔满意的银子!” 这番话,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王康心中“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才明白,萧明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夺走他王家的一切! “大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是他杀了李公公,是他杀了这些人!我等都可以作证!” 王康声嘶力竭地吼道,寄希望于那些宾客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然而,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王康对视。 开玩笑,连二皇子的人都敢杀,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哪里还敢出头? 周文元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走到萧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个动作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顿时明白,周文远选择了萧明。 王家现如今,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了弃子! 周文元转过头来,再次问众人:“本官再问一遍,究竟是谁杀了李公公,杀了这些人?” “是王康!” “是王康!” 异口同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王康,没有一丝迟疑。 墙倒众人推,大势已去。 王康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周文元面沉似水,大手一挥:“来人!将王康拿下,押回衙门!”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王康等人五花大绑,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第27章 朽木不可雕也 翌日,阳光明媚,正是萧明宴请滁州百姓的日子。 宽阔的街道上,摆满了桌椅,流水席一般,热闹非凡。 百姓们欢声笑语,大快朵颐,享受着这难得的盛宴。 与此同时,王家一干人等,却被五花大绑,串成一串,押解着踏上了漫漫流放之路,凄凉无比,两相对比,令人唏嘘。 参加过鸿门宴的宾客们,看着王家等人的下场,一个个是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诚然,人是萧明杀的,可他们当时袖手旁观,未曾阻止,若是二皇子追究起来,恐怕谁都逃不过干系,全都得玩完。 萧明此子,心机深沉。 如今王家的产业已经彻底被并入萧家,而王家等人,也离开了滁州,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王家的下场,未尝不会是他们的未来。 萧明并不知道这些人吃个饭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想,他正在栖凤阁的豪华包厢内。 姬清柔与萧明相对而坐。 回想起前几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姬清柔美眸中异彩连连,对萧明的胆识和谋略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是五体投地。 只是她心中仍有一丝疑惑,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难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那些人将真相说出去?” 姬清柔终是按捺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萧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放心,他们绝不敢乱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至于周文元,他也绝不会说。” 这太监是在周文远的辖区出事的,他逃脱不了干系。 可若是自家的两条狗互殴,不小心死了一条,那就无妨了。 更何况,狗主人每年还能获得不少钱财。 他相信,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周文远,都是聪明人。 毕竟,一条狗可没有那么值钱。 姬清柔秀眉微蹙,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萧明如此自信,便也不再追问。 她相信萧明,相信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有万全之策。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珠儿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躬身禀报道。 “公子,您的先生和同窗们来了。” 萧明这才猛然想起,原身还是个读书人,正值求学之年。 只不过,原身的学业实在是不敢恭维,成绩一塌糊涂,在书院里经常被那些所谓的“才子”们嘲笑奚落,没少受气。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是单纯来蹭饭的,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多半是来者不善。 萧明心中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喧闹声,一群人涌入了包厢。 除了书院的先生和同窗,人群中赫然还有苏婉君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苏婉君自打回府后,原本满心以为萧明会后悔莫及,痛哭流涕地求上门来,求她回心转意,取消退婚。 谁承想,等来的却是萧明将王康一家彻底打入深渊,全族流放的惊天消息。 一番打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苏婉君心中的愤怒更甚。 凭什么?萧明凭什么这么狠,非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一股无名怒火在她胸中燃烧,越烧越旺,于是乎,她便跟着书院的这帮人一同前来,势必要讨个说法,绝不善罢甘休。 萧明余光瞥了苏婉君一眼,便不再关注,转而对着面前一位身着儒衫、鹤发童颜的老者躬身行礼,这是镇上书院的院长,李慕白。 “先生,您来了。” 李慕白面沉似水,冷若寒霜,毫不客气地斥责:“萧明,你手段太过狠毒,心肠歹毒至此,老夫愧对先人,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周围的书院学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义愤填膺,指责声不绝于耳。 “萧明,你虽出身勋贵之家,却沉迷于商贾之事,蝇营狗苟,满身铜臭,简直是辱没门楣!” “我等羞于与你为伍!”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此前,萧明对这些酸腐文人还存着几分面子上的客气,毕竟是原身名义上的先生和同窗。 可眼下,这些家伙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萧明也懒得再装,脸色一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诸位,楼上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与其说是“请”,倒不如说是驱赶更为恰当。 到了楼上,众人落座,萧明环视一圈,心中已是洞若观火。 这些所谓的“同窗”,大多是滁州本地的乡绅豪强子弟。 王家这块大蛋糕,原本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如今却被萧明独吞,这些人自然是心有不甘,这才借着书院的名头,组团前来发难。 萧明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始点名。 “张兄,你家在城西经营着三家粮铺,两家布庄,年入颇丰啊。不过,听说你家粮铺时常短斤少两,以次充好,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王兄,你家世代行医,在城南开着一家‘回春堂’,名声倒是不错。只是,听说你家经常高价售卖假药,坑害百姓,这可有违医者仁心。” “还有李兄,你家……” 萧明每点一个人的名字,便将其家族的产业、所做的龌龊事一一揭露,如数家珍。 这些学子们原本还想强词夺理,狡辩几句,可随着萧明越说越多,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一片,哑口无言,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李慕白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咆哮:“萧明!你竟敢如此狂妄!当着老夫的面,污蔑同窗,简直是目无尊长,不知廉耻!” 他越说越气,指着萧明,厉声宣布:“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来书院了!老夫教不出你这样的学生,丢不起这个人!” 李慕白在滁州文坛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乃是公认的大儒。 当年萧明能够进入书院,还是靠着老太君的面子和一封亲笔信。 如今李慕白当众将萧明逐出书院,若是传扬出去,萧明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日后想要在进入官场,那是难如登天。 原本垂头丧气的学子们听到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向萧明,仿佛已经看到他身败名裂、狼狈不堪的下场。 第28章 此事与我何干? 萧明眼角余光扫过李慕白身侧的李俊才,心中顿时了然,这出戏,怕是这位“好同窗”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他并未当场点破,而是反问李慕白:“先生如此动怒,不知学生究竟何处做错,竟惹得先生这般?” 李慕白眉宇间沟壑深锁,痛心疾首:“你将王家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此等恶毒手段,有违天理,人神共愤!” “你若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老夫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如今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至此,老夫绝不能容你这样的弟子,有辱师门!” 萧明瞬间明了,定是李俊才等人在李慕白面前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他长叹一声:“此事在场之人皆是亲眼所见,先生若是不信,随便问一人便知真相。” 周围百姓早就对王家恨之入骨,此刻得了机会,七嘴八舌地将当日情形复述一遍,添油加醋,义愤填膺。 “王康那厮,勾结杀手,谋害萧公子,简直是罪该万死!” “二皇子的人也死在当场,王家这是自寻死路!” “萧公子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 李慕白越听脸色越是缓和,渐渐地,眉头舒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错怪了这个弟子。 见院长态度软化,苏婉君美眸流转,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纵然王康有罪,已然锒铛入狱,也赔偿了银两,可萧公子依旧不依不饶,非要将王家全族流放,未免太过狠绝了吧?” 李慕白闻言,目光再次投向萧明,显然是需要一个解释。 萧明冷笑,神色淡然:“此事与我何干?王康谋害朝廷命官,杀害二皇子心腹,罪证确凿,自有王法处置。诸位若有疑问,大可去问问周大人。” 学子们本想借着院长之威,将萧明赶出书院,甚至借此机会吞并王家产业,却不料萧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计可施。 李慕白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老夫错怪你了,在此向你赔罪。” 身为一代大儒,能屈能伸,这份气度,倒也令人敬佩。 萧明心中对李慕白生出几分好感,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那些算计他的人。 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他目光一转,落在李俊才身上。 “那日之事,李兄也在场,为何不曾向先生禀明真相?” 萧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俊才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如雨珠般滚落。 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矛头指向了他。 李慕白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俊才,声音低沉而充满疑惑。 “俊才,你与老夫说的,可是王家人将老太君气晕之后,萧明大怒,才将王家人流放。虽然重孝道,但实在咄咄逼人。是这样吗?” 这质问如同惊雷,在李俊才耳边炸响。 他身子一颤,险些瘫软在地。 周围学子们的目光,像无数把利剑,刺得他无地自容。 他原本想借李慕白之手,将萧明置于死地,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承认自己所言非虚,那便是公然挑唆师长,欺瞒尊长,更是坐实了陷害同窗的罪名。 可若是否认……那日之事,他参与其中,甚至推波助澜,又如何能瞒天过海? 更何况,二皇子心腹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一旦真相大白,他李家,恐怕也要步王家后尘。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先…先生……”李俊才声音颤抖,面如死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学生……学生知错了!”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李慕白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学生知错,学生知错……” 李慕白眼中闪过痛心与失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器重的得意门生,竟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你……你为何要如此?”李慕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学生……学生……”李俊才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半晌,最终,他咬紧牙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学生……学生是嫉妒萧明!” “嫉妒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华;嫉妒他深得先生器重;嫉妒他……嫉妒他的一切!”李俊才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扭曲,“所以学生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先生责罚!” 他将一切归咎于嫉妒,试图以此博取李慕白的同情,减轻责罚。 四下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皆惊愕不已地盯着李俊才,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李俊才,竟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李慕白怒发冲冠,胡须颤抖,他指着李俊才,厉声斥责。 “身为读书人,不知修身养性,反而心生嫉妒,陷害同窗,你简直枉读圣贤书!” “你可知,你此举,不仅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更是玷污了书院的清誉!”李慕白痛心疾首,声音嘶哑,“老夫教书育人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胸狭隘、品行不端之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 “从今日起,你李俊才,不再是书院的学子,老夫将你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李俊才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正要去考取秀才,如今被逐出书院,不仅是声名狼藉,就连仕途也断了。 “先生……先生……”李俊才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慕白脚下,紧紧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先生,求您饶恕学生这一次吧!学生知错了,学生真的知错了!” “学生不能被逐出书院啊!先生,求您了,求您再给学生一个机会吧!”他哭喊着,声音嘶哑,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李慕白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李俊才,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猛地一甩衣袖,挣脱李俊才的纠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慕白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 李慕白最后还不忘转过头,叮嘱萧明:“既然身体好了,就继续来上学吧。” 第29章 还有没有人性! 李慕白拂袖而去,决绝的背影如同压城的乌云,宣告着李俊才的末路。 学子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纷纷如鸟兽散。 顷刻间,偌大的书院便只剩下萧明等人和瘫软如泥的李俊才。 萧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俊才,眼神冰冷,毫无怜悯。 他挥了挥手,赵虎等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李俊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扔出去,别脏了凤栖阁的地。”萧明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砰! 李俊才被重重地摔在书院门外,激起一阵尘土。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家。 李府。 李俊才跪在李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面前,声泪俱下地将书院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他隐瞒了自己参与谋害二皇子心腹的事实。 李家家主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孽障!你竟敢得罪萧明!”李家家主怒吼,声音震得屋梁都在颤抖。 李俊才浑身哆嗦:“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也是一时糊涂,如今被逐出书院,前途尽毁,还请父亲救我!” 李家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李俊才,半晌,他颓然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责骂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萧明的报复。 “召集族老,议事!”李家家主沉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李家密室,灯火昏暗。 李家家主和一众族老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此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俊才得罪了他,我李家危矣!” 李家家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家主,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除掉萧明,以绝后患!”一位族老提议,眼中杀机毕露。 “不可!”另一位族老立刻反对,“萧明如今左右逢源,和周文远关系不错,又是李慕白的学生,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来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依我看,不如与苏家联手。苏家小姐与萧明有旧怨,定然乐意与我们合作。” “此计可行!” 密室中,众人各抒己见,最终,一个针对萧明的阴谋,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书院外。 苏婉君看着狼狈离去的李俊才,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相信,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萧明,竟然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萧明!”苏婉君咬牙切齿,快步上前,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视着萧明。 “你太过分了!” “先是把王康赶尽杀绝,如今又把李俊才赶出书院,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人性?”她疾言厉色。 萧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们已经退婚了。苏小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莫非,你看上了王康,可怜他无家可归?” 萧明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若是如此,那就用你苏家的家财万贯,好好的接济一下你的老相好。” 苏婉君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是打翻了染料铺,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你……你胡说八道!”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小姐,我们走吧,老爷还在等着呢。” 苏婉君的婢女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苏婉君,找了个借口,强行将她拖走。 “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萧明对苏婉君的插曲毫不在意,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再给她。他转过身,看向姬清柔。 “李俊才虽然被逐出书院,但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做打算。”萧明神情严肃。 姬清柔微微蹙眉,她没想到萧明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不仅要对付李家,还要吞并李家的产业。 “这会不会太急功近利了?” 姬清柔出言提醒,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一口吃不成胖子,反而会被人趁虚而入。” 萧明自信一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谁敢动我的东西?”他环视四周,语气霸道而张狂,“在这京城,我还真没怕过谁!” 姬清柔看着萧明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或许,跟着这个男人,真的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商议完毕,萧明没有回书院,而是带着王家产业一部分的银子,直奔府衙。 府衙内。 周文远正悠闲地品着茶,见到萧明到来,立刻笑脸相迎。 “萧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萧明也不客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周大人,这是第一个月的孝敬,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周文远眼睛一亮,迅速将银票收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说,好说,萧公子的生意,就是本官的生意,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保证,态度热情得像是对待亲兄弟。 回到府中,萧明将拜访周文远的事情和盘托出。 老太君听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明儿,你这样做,岂不是饮鸩止渴?周文远那厮,贪得无厌,你给他送银子,只会助长他的气焰,日后,他胃口越来越大,你如何满足得了他?” 萧明胸有成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祖母,您放心,孙儿就是要养大他的胃口。”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仿佛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周文远这种人,喂得越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等到他的胃口大到整个滁州都无人能够满足的时候……”萧明顿了顿,语气森然,“就是他的死期!” 老太君浑身一震,她没想到,自己的孙儿竟然有如此心机。 萧明可没有忘记,周文远利用职务之便,巧取豪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他们萧家,当年也曾在周文远身上吃过大亏,险些家破人亡。 “周文远,你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 萧明在心中冷冷地宣告,眼神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第30章 有些事,不能躲,也逃不掉 简单地向老太君解释了一番,萧明话锋一转。 “祖母,过几日,我便要去书院读书了。” 老太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明儿,书院这几日有大比,你且在家中多休息几日再去也不迟。” 大比? 萧明这才想起,原身似乎和某个书院的学子有过一场赌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身在与一群狐朋狗友在酒楼饮酒作乐的时候,席间,不知是谁提起,京城另一家书院的学子文采风流,远胜李慕白门下。 原身仗着酒意,与人争执起来。 对方不甘示弱,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立下赌约:以文会友,输者要围着滁州城跑三圈,边跑边喊自己是蠢货。 而与原身打赌的那位学子,可不是寻常人物,那是镇北侯的嫡次子,名叫秦怀玉。 虽说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写出了几首颇为惊艳的诗词,在京城文坛也算小有名气。 至于原身和秦怀玉打赌的起因嘛,自然是为了争风吃醋。 秦怀玉一直嫉妒萧明与苏婉君的婚约,总想找机会让他出丑。 喧嚣散尽,流水席终结,萧明整了整衣衫,踏着落日的余晖,重返稷下学宫。 书院大比,如火如荼。 李慕白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前,他负手而立,眉宇间隐隐透着担忧,显然早已在此等候。见到萧明,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 “明儿,你又何苦趟这浑水?这大比,你不参加也罢。” 萧明心中一暖,李慕白的好意,他岂能不知?只是,有些事,他必须面对,有些债,他必须讨回! 他微微躬身,语气虽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生,学生心意已决。有些事,不能躲,也逃不掉。” “更何况,谁胜谁负尚未有定论,学生对自己有信心!” 若是他逃了,萧家在所有人的眼里,将会是胆小如鼠的代表。 萧家先辈的赫赫功绩,也会被他这胡闹似的举动而毁于一旦! 李慕白凝视着他,良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惋惜,或许是期许。 他挥了挥手,转身没入了藏书阁的阴影中。 萧明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迈步走向演武场。 还未走近,一阵刺耳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哟,你们猜怎么着?咱们这位‘才高八斗’的萧大公子,怕是吓破了胆,不敢来喽!” “哈哈,李俊才,你这话说的,他萧明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乖乖躲在家里,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跟秦公子比文采?他萧明也配?简直是自取其辱!” 李俊才像是狗腿一般谄媚地捧着这位公子哥,姿态极其低声下气。 为了今日的这个机会,他可是求了不少人才能再来书院。 话语中提及的秦公子,自然是镇北侯的嫡次子,秦怀玉。 秦怀玉面容骄矜,微微抬着下巴,轻“嗯”一声。 萧明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到几时! 他拨开人群,缓步走入场中。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明身上,惊讶、错愕、玩味……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俊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来! 秦怀玉从人群中走出,他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萧明,你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秦怀玉语气轻佻,充满了挑衅。 萧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般掷地有声。 “赌约已立,岂能反悔?秦怀玉,你准备好绕着滁州城裸奔了吗?” 秦怀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萧明,等会儿输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就开始吧。”萧明懒得再与他废话。 依照约定,两人先比试君子六艺。 射箭、驾车、书法、数术……一项项比试下来,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本以为,萧明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秦怀玉的对手。可没想到,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萧明前世博览群书,对这些技艺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更何况,这具身体经过脱胎换骨,反应敏捷,远超常人。 秦怀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胜券在握,可现在,却被萧明逼入了绝境。 最后一项,比试诗词。 这是秦怀玉的强项,也是他最有把握击败萧明的一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两人。 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毫不掩饰对萧明的轻视。 “这下萧明输定了!”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秦公子?” “等着看他出丑吧!” 苏婉君也在人群中,她一身素衣,清丽脱俗,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她望着场中的萧明,心中五味杂陈。 秦怀玉得意洋洋,他瞥了一眼苏婉君,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让萧明颜面扫地的决心。 他要让苏婉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才子,谁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鼓声三响,宣告着诗词比试的开始。 演武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局。 秦怀玉傲然上前,展开一卷绢帛,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诗句华美,意境深远,一时间,竟引得满堂寂静。 待他吟罢,众人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 “不愧是秦公子,这等才情,当真令人叹服!”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慕白,此刻也捋着胡须,微微颔首:“此诗,确有独到之处,可称佳作。” 第31章 饶滁州城裸奔三圈 秦怀玉得意地瞥了萧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拿什么跟我比? 萧明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秦公子这首诗,的确不错。只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秦怀玉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可惜,这并非秦公子所作,而是你花重金,从一位落魄书生手中买来的吧?” 萧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怀玉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萧明,手指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萧明步步紧逼,“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作一首诗?若是你能作出与此诗水平相当的诗作,我便承认是我污蔑了你,当场认输!” 秦怀玉额头渗出冷汗,他哪里还有作诗的心情? 他平日里附庸风雅,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众人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怎么?不敢吗?”萧明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作不出来?” 秦怀玉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萧明!你少血口喷人!这诗就是我作的!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哦?是吗?”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换个赌法如何?” 秦怀玉心虚,却又不想在苏婉君面前丢了面子,只得硬着头皮。 “换什么赌法?” “就赌你这首诗,是不是你亲自所作。” 萧明眼神锐利如刀,“若你输了,便承认自己欺世盗名,并履行之前的赌约——绕滁州城裸奔三圈!” 秦怀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当然,你也可以不赌。”萧明耸了耸肩,“不过,那样的话,大家只会认为你心虚,默认了这首诗是你买来的。” 秦怀玉进退两难,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不敢赌了?”萧明嘴角的笑意更浓。 秦怀玉咬紧牙关,他这首诗就是从一个书生手中购来。 所以,他自己很清楚这个赌约他必败无疑! 可若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萧明低声下气,他就是死了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萧明……” 秦怀玉眼中闪过仇恨的色彩,竟然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萧明微微挑眉,没想到这秦怀玉的心理竟然这么脆弱。 不过现如今的萧家不同往昔,而镇北侯却掌握着实权。 萧明心念电转,知道今日之事,已然将秦怀玉逼到了绝境。 若是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与镇北侯结下死仇。 既然如此…… 萧明将目光落在了李俊才的身上。 那他先收一点利息好了。 萧明微微一笑:“秦公子,不如这样,若是你输了,日后不可为难于我,并且这裸奔喊自己愚蠢一事,也可让人代劳,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秦怀玉倒是对萧明刮目相看了几分,咳嗽了两声故作姿态。 “那你说说,这赌约究竟如何证明?” 萧明笑了笑,开口说道:“因为这首诗,就是在下昔日所言,秦公子想必是被人骗了。” 随后,萧明将整首诗都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萧公子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首诗究竟是谁念出来的。” 萧明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听完全诗的苏婉君,眼底露出来的羞怯和温柔。 她就知道,萧明对自己还有心思。 这首诗明显是在说心上人,萧明的心上人除了她还有谁? 而秦怀玉已经彻底相信了这首诗是萧明所作,毕竟这谎言再好戳穿不过。 他恨极了那个书生! 可恶,又让他在萧明面前差了一截! “行吧,算你赢了,你想要谁裸奔绕城三圈?”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被萧明点到名字。 萧明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李俊才的身上。 李俊才感受到萧明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借着书院大比的机会,巴结秦怀玉,好抵挡萧家的攻势。 可谁曾想,竟会惹上这等无妄之灾! 若是答应了,他在滁州城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可若是不答应,便是得罪了镇北侯,他们李家在滁州将再无立足之地! 两害相较取其轻,他现如今只剩下了答应一条路! 李俊才看着萧明的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吃他的肉和他的血。 萧明对上李俊才仇恨的目光,却是莞尔一笑。 “李俊才,你不是一直很仰慕秦公子的才华吗?怎么,难道区区小事你也不愿?” 萧明语气平静,却带着狡黠和嘲讽。 果不其然,李俊才微微侧头,就看到了秦怀玉怀疑的目光。 李俊才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对上萧明那冰冷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今日无论答不答应,都彻底无法在滁州立足了。 想到自己和李家,李俊才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我……我愿意……” 萧明心中冷冷一笑,李俊才落到这种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公子,为了避免有人逃跑,萧某以为派人守着最好。” 反正裸奔的不是自己,秦怀玉摆了摆手,立马有人上前扒去了李俊才的衣裳。 于是,滁州的百姓们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打手前面,有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男子。 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我是蠢货”…… 萧明没兴趣看猴子耍戏,他在书院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府了,等到晚上得到赵虎的消息。 说是李俊才绕着滁州城裸奔跑了三圈之后,差点力竭而亡。 整个人赤裸倒在了闹市之中,现在滁州百姓除了谈论王家,就是陈家了! 陈家,已经成为新晋的滁州笑话! 第32章 拿他当叫花子打发 李家大宅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 厅堂上,滁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乡绅豪强齐聚一堂,一个个面色凝重,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李家家主李长风,也就是李俊才的父亲,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墙头草,唯利是图。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萧明。 “诸位,今日将大家召集而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儿俊才,在书院大比上,受尽屈辱,这口气,我李家咽不下!” “李兄说的是!那萧明小儿,欺人太甚!” “不就是仗着有周大人撑腰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们联起手来,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话语中充满了对萧明的怨恨和轻蔑。 有人提出了担忧:“只是,那周文远毕竟是滁州知府,若是他站在萧明那边,我们恐怕……”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厅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文远,这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点,诸位不必担心。我李家,愿倾尽家财,打点周大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愿将李家大半的家产,交由周大人处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李长风竟然会下如此血本。 这可是孤注一掷啊! 李长风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 “诸位,萧家和王家的产业,加起来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李长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扳倒了萧明,这些,可都是我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众人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李兄说的对!干了!” “我们听李兄的!” “对付萧明,算我一个!” 众人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到萧家,将萧明碎尸万段。 李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府衙走去,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脸上却出奇的一致,同仇敌忾。 滁州府衙内。 周文远正襟危坐,听着李长风等人的“控诉”。他眉头微皱,神情严肃,时不时地微微颔首,似乎对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突然,他不经意间,朝着内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极快,极隐蔽,却仿佛蕴含着深意。 “诸位的心情,本官理解。” 周文远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本官定当为民做主,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听到这话,李长风等人顿时喜上眉梢。 只要周文远不插手,他们就胜券在握。 “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长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还望大人笑纳。” 他身旁的人,也纷纷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孝敬”。 周文远脸色一沉,他看着桌上那堆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与萧明给的相比,这些简直是九牛一毛! 李长风这些人是拿他当叫花子打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贿赂本官吗?!” 李长风等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大人息怒!我们绝无此意啊!” “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感谢大人为民做主!” “求大人一定要收下啊!” 他们还以为周文远是在故作姿态,于是更加卖力地恳求起来。 为了让周文远安心收下钱财,更是不停地磕头。 结果,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明缓步而出,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着李长风,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李家主,你们这可真是给了我和周大人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李长风等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萧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架势,他和周文远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密切得多! 不过,李长风毕竟是老江湖,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暗自思忖,方才周文远也说了,会秉公处理,自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他作甚? “萧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长风强装镇定。 萧明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 “什么意思?李家主,你们这么多人,公然带着银钱来府衙,不是贿赂是什么?亏得周大人心性坚定,不为金钱所动,若不然,这滁州的天,怕不是要变上一变!” 李长风等人脸色刷白。 萧明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贿赂朝廷命官,这可是重罪! “萧公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李长风急忙辩解,“我们只是……只是来感谢周大人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感谢周大人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把这事给圆过去。 周文远冷哼一声,声色俱厉:“感谢?带着这么多银票来感谢?你们当我周文远是三岁小孩吗?” 他一指地上跪着的人,“尔等公然贿赂朝廷命官,按我大周律法,当……” 话音未落,在场的豪强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大人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不少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悔不当初。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们也不敢跟着李长风来趟这浑水啊! 萧明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 “周大人,依我看,不如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法不责众嘛。只要惩治带头之人,以儆效尤,想必其他人也能引以为戒。” 周文远顺势点头,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却又冷峻了几分。 除了李长风之外,其余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抬起头,看向萧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没想到,这个被李家主形容得十恶不赦的年轻人,竟然会替他们求情! “萧公子大义!” “多谢萧公子!” “我们都是被李长风蛊惑的啊!” “对!都是李长风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李长风,纷纷撇清关系,表示自己是被逼无奈,无辜至极。 第33章 你在酒里偷偷下了药! 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还想借周文远之手除掉萧明,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要大难临头。 “周大人,萧公子,我……我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啊!” 李长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还请二位大人看在我李家多年来为滁州做出的贡献上,饶我这一回吧!”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机会?这种人,怎配拥有机会?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饶你?也不是不行。” 萧明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长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多谢萧公子!多谢萧公子!” “李家主先别急着谢,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 萧明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想要活命,就交出李家大半的产业。否则……” 李长风心头一颤,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半产业,那可是李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心血啊! 可是,如果不答应,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我……我答应……” 李长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萧明满意地点头,转头吩咐赵虎。 “赵虎,接下来你就辛苦一下,去‘协助’李家主完成产业交接。记住,要仔细核对,可别让李家主‘不小心’漏了什么。” “公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赵虎抱拳领命,看向李长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处理完李家的事情,萧明回到府中,刚进门,便被老太君身边的丫鬟请了过去。 “明儿,你过来。”老太君坐在主位上,面色慈祥,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明恭敬地行礼:“祖母,您找我?” 老太君轻轻颔首:“我打算为你请封国公之位。” 萧明一愣,国公之位?这可是世袭的爵位! 当初原身荒唐,老太君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一直没有请封。 如今,自己一系列的举动,让萧家在滁州重新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超越王、李两家的势头,老太君认为时机已到,便决定为他请封。 “祖母,这……”萧明有些迟疑。 “你不必多言。”老太君摆了摆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祖母都看在眼里。你长大了,成熟了,也该担起这份责任了。如今的滁州,王家和李家已经不足为虑,我萧家,将重回巅峰!” 老太君的话掷地有声,彰显着萧家重新崛起的决心。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老太君,公子,苏家来人了,是苏婉君小姐和她的兄长。”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家?这个时候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当初苏婉君的兄长苏承志,可是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认为萧明配不上苏婉君。 如今萧家势起,他们又巴巴地贴上来,真是可笑。 “让他们进来吧。”萧明淡淡吩咐。 片刻后,苏婉君和苏承志被带了进来。苏婉君依旧是一副清丽脱俗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愁绪。 苏承志则是一脸谄媚的笑容,与当初的傲慢判若两人。 “萧公子,别来无恙啊!” 苏承志拱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承志自讨没趣,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对苏婉君使了个眼色。 苏婉君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萧公子,我……” “苏小姐不必多言。”萧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任何瓜葛。苏家,也不必再来打扰我。” 苏婉君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苏承志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萧明!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承志指着萧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祖荫苟延残喘罢了!我苏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萧明眼神一寒,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苏承志被吓得倒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滚!”萧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苏婉君眼中含泪,转身跑了出去。 苏承志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萧明的对手,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少爷,气大伤身,莫要为这种人生气。”管家在一旁劝慰。 萧明摆了摆手:“无妨。不过,苏承志既然敢来,想必是做好了准备。你派人去查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奴明白。”管家躬身退下。 苏承志离开萧府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家,而是去了一家酒楼。 “萧明,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承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赏花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早已计划好,在赏花宴上,给萧明和苏婉君下药,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萧明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娶了苏婉君。 几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 萧明应邀前来,心中早就明白苏承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承志看到萧明过来,顿时心中一定,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先前的争吵仿若镜花水月,苏承志殷勤地将萧明迎进内院,安排在一处僻静的亭子里。 “萧兄,今日这赏花宴,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苏承志一脸得意,“你看,这满园的鲜花,哪一朵比得上我妹妹婉君?” 萧明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苏承志自顾自地继续:“萧兄,你我两家,本就是世交。你和婉君,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妹妹婉君,先前不懂事,但是你们退婚之后她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啊。” 萧明听着这番冠冕堂皇之语,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苏承志见状,以为萧明被他说动了。 他立马示意身边的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 “萧兄,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苏家珍藏多年的佳酿。”苏承志亲自给萧明倒了一杯酒。 萧明看着婢女端来的两杯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等婢女拿酒,萧明就从托盘上将两杯酒拿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苏承志。 苏承志顿时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一出! 这酒水中可是有他精心准备的迷情药,现在还分的清楚哪杯有吗? “萧兄你……”苏承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出来。 “苏兄,你没事吧?”萧明一脸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喊个大夫过来?” “不用!”苏承志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明微微一笑,将一杯酒递给了苏承志。 “既然如此,干了这杯之后,你我先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苏承志看着手中的酒杯,觉得自己的运气并不一定那么糟糕,狠了狠心,将其一饮而尽。 但是很快,一股燥意从下腹升腾而起,苏承志顾不得萧明还在此,匆匆离开。 萧明耸了耸肩,转身对苏婉君说道:“苏小姐,看来今日这赏花宴,我是无福消受了。告辞。” 说完,萧明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你不能走。”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萧明,“我看到了,是你,是你把酒洒在了苏公子的身上!” 中年男子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而且,我还看到你偷偷在酒里下了药!” 第34章 搅得滁州不得安宁 “下药?”萧明轻蔑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是哪位?” 中年男子挺直了腰板,傲然开口:“本官乃滁州知县,徐渭!” 萧明眼神微微眯起。 徐渭?他自然是知道的。 滁州城里,除了周文远,还有几股势力盘踞。 这徐渭,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与周文远素无往来,更不是二皇子的人。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探寻。 “徐大人,你这是何意?” 徐渭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萧明,你与周文远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搅得滁州不得安宁。难道,你没有任何要解释的吗!” 看着徐谓眼中杀机必现,萧明心中暗暗嗤笑。 若是徐谓看不过去,早就出手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看来,是有人也想滁州的这几块肥肉了。 “在下佩服徐大人为国为民,但是我和周大人,只能算是官民相得,如何能说是狼狈为奸呢?” “一来,我们铲除了王家这等敢杀人的祸害,二来我等施粥于百姓,这都是天大的利民好事啊。” 徐谓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伶牙俐齿,眉头一皱,冷言道。 “萧明,你虽身为勋贵之后,可现如今仍旧是一介庶民!” 话语间,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扫了徐渭一眼。 “百姓又如何,按照徐大人之意,难道百姓就该被随便安上一个罪名受罚?” “你!” 徐谓看着萧明那张脸,短短片刻就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在提醒萧明,身上没有爵位的庶民就像是一只蚂蚁般容易被人捏死。 可萧明却又将这句话移花接木到犯罪上来说,当真令人气急败坏! 萧明轻拂衣袖,朝着徐谓微微一笑,仿若挑衅。 “既然徐大人没有证据,无话可讲,萧某就先告辞了。” 徐渭望着萧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遗憾地摇了摇头。 刚出亭子没多远,喧闹声便从后方传来。 “来人啊,快来人,大公子疯了!” “这里的小厮呢……大公子不要啊。” “救命,大公子你冷静啊。” 苏家仆役的尖叫声,撕破了赏花宴的虚假繁华。 紧接着,官差鸣锣开道,徐渭带着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赶来。 只见花园之中,苏承志袒胸露乳,在花园中大笑着,看到一个人就抱上去,来参加赏花宴的贵女们都吓坏了。 徐谓面色一变,当即让人拎来一桶水浇到苏承志身上,苏承志这才冷静了下来。 苏承志一见到徐渭,如同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徐大人!徐大人!你要为小民做主啊!萧明,他……他给我下药!” 方才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盘旋,苏承志脸都黑了。 他原本要给萧明下药,好让萧明和婉君成好事。 却不料竟被萧明反将一军,出丑的人成了自己!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在府中还能着了萧明的道! 徐渭脸色一沉,立马命人四处搜查,势必要找出证据! 随后,在苏承志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个空了的小瓷瓶,以及几本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这……这是什么?”苏婉君脸色煞白,惊恐地后退几步。 苏承志则是一脸“悲愤”,指着那瓷瓶和春宫图:“徐大人,这就是证据!萧明他……他狼子野心,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妹妹清白!” 徐渭冷冷一笑,当即命人传唤萧明。 “萧明,你可知罪?”徐渭高坐堂上,厉声质问。 萧明一脸平静,淡淡开口:“不知。” 徐渭眼神一寒,一拍惊堂木:“大胆萧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本官问你,苏家指控你给苏承志下药,意图不轨,你可认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明冷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者而言,我给苏承志下药,难不成我还看上了他不成?” 这话引得公堂上下哄然大笑,徐谓目光幽幽,敲了几下惊堂木才安静下来。 萧明心中已然明白,这徐渭,是铁了心要与他为敌了。 徐谓虽比周文远官阶低,背后却也站着一位皇子。 周文远虽势大,却也不愿轻易树敌,以免节外生枝。 看来,是最近二皇子风头太盛,惹得其他皇子眼红,这才派了徐渭前来搅局。 果然,徐渭话锋一转,旧事重提:“好一个不知!别给本官油嘴滑舌!既然如此,本官便重审李家一案!” 原本已经吓破胆的李家家主,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站了出来,连连磕头。 “大人!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是被萧明陷害的!是他巧取豪夺,逼得我家破人亡啊!” 徐渭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宣布。 “李家无罪释放!萧明,你巧取豪夺,仗势欺人,罪无可恕!”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周文远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他倒不是为了萧明,而是为了那些被萧明“吞并”的产业。若是还回去,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大人,你当真要如此判处?” 萧明眼神冰冷,直视徐渭。 这些时日以来,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识趣之人! “放肆!”见萧明还敢威胁自己,徐渭怒喝,“本官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你萧明,才是那个巧取豪夺,仗势欺人的恶贼!” 他徐谓今日就要打了萧明和周文远的脸,好让他们知晓滁州不是由他们二人做主的! 两人目光对视着,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萧明语气冰冷,恍若寒冰。 “徐大人,你未了解过事情真相,也没有任何证据,只靠着一家之言便轻易定罪,这样的父母官,让百姓如何放心?” 忽然,话音刚落,赵虎带着一群人,押着一队黑衣人,从李家方向,声势浩大地走了过来。 “报——!在李家搜出私藏的兵器,还有……这些刺客!”赵虎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衙门。 第35章 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裳 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油锅,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算什么事儿啊?没凭没据就判案?” “这徐大人,怕不是收了李家的黑钱吧!” “可怜萧公子,一片好心,反倒被冤枉!” 一声声质疑,一句句抱不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直逼徐渭。 徐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着这些话,他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 “肃静!” 他重重拍下惊堂木,声音却淹没在百姓的声浪之中。 萧明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那些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这些人,就算看上去失去了活动能力,但是依旧挺直着腰板,眼神凶狠! 萧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徐渭。 他倒要看看,这徐渭,如何自圆其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家家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他做梦也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么一手,派人潜入李家。 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 原本是打算,在最后关头,孤注一掷,与萧明拼个鱼死网破。 可如今,这些高手,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渭狠狠地瞪了李家家主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这个蠢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家家主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大人!大人明鉴!这些人……这些人是草民请来的护院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那些被抓的黑衣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是护院!” “我们刚到李家没几天,就被萧明的人给抓来了!” “大人,我们冤枉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场面混乱不堪。 徐渭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直视萧明:“萧明,这些人自称是李家护院,你又作何解释?你总不能空口无凭,就说他们是刺客吧?” 萧明不慌不忙,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容。 “徐大人,急什么?是不是刺客,一验便知。”萧明转头看向赵虎,“赵虎,去,让衙役把这些人的衣服扒了!” “啊?”赵虎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围观的百姓们,也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扒衣服?这是什么路数?” “难不成,这刺客身上,还有什么标记不成?” 周文远也有些担忧,忍不住低声询问。 “萧公子,你……你可有把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明神秘一笑:“周大人,放心,虽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我有九成把握。” 徐渭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仿佛胜券在握。 周文远脸色“唰”的一下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竟有些发软。他心中翻江倒海,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立刻与萧家撇清关系,以免惹祸上身。 萧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早就料到,真正的杀手,绝非金钱可以轻易收买。他萧明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那些只为钱财而来的,不过是些亡命之徒。 而整个滁州,只有一处地方的山匪,称得上是亡命之徒。那便是城外恶名昭彰的黑风寨,官府多次围剿,却从未成功。 这黑风寨,有一个独特的标志。 传闻寨主迷信,会在每个寨众的背后,烙上一个大大的“佛”字,声称这样可以得到佛祖庇佑,刀枪不入。 萧明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扒光他们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我萧明,愿将李家产业,尽数奉还,并且亲自登门,向李家赔礼道歉!” 徐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应允。 “好!一言为定!来人,给我扒了他们的衣裳!”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挣扎,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服,不肯让衙役靠近。 李家家主见状,扯着嗓子大喊。 “萧明你算个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扒良民衣裳,还有没有王法了!” 徐渭面色一黑,他并不愚蠢,看李家主和这些黑衣人的表现,就明白其中怕是有猫腻! 可现如今,他已经答应下来,若是陡然反悔,岂不就是变相承认萧明是对的? 萧明忽而抬手,扬言赞同了李家主的话。 “李家主说的不错,在下并没有权利扒这些人的衣裳。” 说着,萧明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继续强求,而是转头看向周文远,拱手一礼。 “还请周大人,亲自去李家走一趟,查一查李家最近的账目支出。” 李家家主心中冷笑,得意非凡。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家中的账目,早已被他处理得天衣无缝,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明黔驴技穷之时。 “刺啦——” 赵虎猛然出手,刀光闪过,几名黑衣人的上衣,瞬间被撕裂,露出精壮的后背。 几个斗大的“佛”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百姓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黑风寨的恶名,如雷贯耳。 在百姓眼中,这黑风寨的贼子就如同的恶鬼一般,光是听到名声,便让人惊吓地喘不过气来! “他娘的,还真有‘佛’字!” 一个山匪头目模样的人怪叫一声,目露凶光,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挟持住身旁惊慌失措的李家家主。 “都别动!谁敢过来,老子就先宰了他!” 其余山匪也纷纷反应过来,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将周围的士绅豪强尽数控制,一时间,场面大乱。 李家家主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声嘶力竭地哀嚎:“各位好汉饶命!要钱好说,我李家有的是钱!千万别动手!” “放我们出去!不然,大家同归于尽!”山匪头目将刀锋逼近李家家主的脖颈,厉声威胁。 第36章 你算什么东西 徐渭脸色铁青,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正要开口答应。 “不行!”萧明断然拒绝。 “萧明!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渭怒目圆睁,厉声质问,“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吗?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是为了报私仇,不择手段!” 萧明冷冷地扫了徐渭一眼,语气中满是讥讽, “徐大人,这些士绅豪强是百姓,可你也被忘了,府衙外面那些手无寸铁的也是百姓!你将这些恶人放出去,滁州城里那些百姓怎么办?任由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非作歹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中,原本惊恐万分的百姓,此刻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萧公子说得对!不能放他们走!” “这些畜生,杀了他们!” “为民除害啊!” 百姓们群情激奋,高声呼喊,恨不得将这些山匪碎尸万段。 但,黑风寨的凶名在外,他们也只敢喊喊,真要动手,这些寻常衙役,根本不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李家家主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 “赵虎!赵虎!你不是武艺高强吗?快动手啊!杀了这些贼人,救救我们!” 赵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动不动,低声对萧明讲。 “公子,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和小姐,还有老太君。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突然,一名山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刀,砍向身旁的另一名士绅。 “啊!” 惨叫声中,那名士绅捂着手臂,鲜血喷涌而出。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山匪头目狂吼一声,“先杀了这些人质,再杀出去!” 山匪们彻底疯狂,挥舞着长刀,向被挟持的众人砍去。 “噗嗤!” “噗嗤!” 血光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之中,一名山匪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徐渭,将他拽入人群,用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都别动!再动,老子就杀了他!”那山匪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萧明眼神一凛,带着赵虎等人,飞速向黑风寨的方向追去。 “萧明!你给我站住!” 周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气喘吁吁地拦在萧明面前,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徐渭一死,这滁州,就是我的一言堂了。你追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萧明一把推开周文远,声音冰冷:“周大人,您糊涂了!徐渭是朝廷命官,他要是死在黑风寨手里,你我都要担责任!到时候,别说滁州,整个大周,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周文远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带着衙役,跟在萧明身后追去。 黑风寨大本营,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萧明站在山寨外,观察着地形。他心生一计,吩咐赵虎,如此这般。 片刻之后,山寨内。 萧明独自一人,出现在山匪面前。 “萧明,你还真敢来!”山匪头目看着萧明,冷笑连连,“怎么,想通了?打算放我们一条生路?” “放你们?做梦!”萧明冷哼一声,“我是来救人的!” 他猛然出手,身形如电,瞬间制住几名山匪,将被挟持的徐渭等人救下。 “给我杀!一个不留!” 萧明一声令下,赵虎等人冲入山寨,与山匪展开激战。 “萧明!你敢!”徐渭惊魂未定,看到萧明要对山匪赶尽杀绝,厉声阻止,“你知道这些山匪背后是什么人吗?你这是在找死!” 萧明皱起眉头,看向徐渭:“什么人?” “荣国公府!这些山匪,都是荣国公府豢养的私兵!这些年,官府之所以一直剿匪不力,就是因为有荣国公府在背后撑腰!”徐渭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荣国公府?”萧明冷笑一声,“那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公府!” “你!” 徐渭没想到萧明如此油盐不进。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萧明救了他,他也不会对萧明说出这些利害关系。 两人争执不下。 “砰!” 萧明一记手刀,将徐渭打晕,对周文远吩咐。 “周大人,麻烦你,把徐大人送回去,好生照料。” 山匪们见徐渭被带走,更加嚣张跋扈。 “姓萧的!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荣国公府一定不会放过你!” “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荣国公府的大军,踏平你萧家!” “等着瞧吧!你和你的家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萧明面无惧色,眼中寒光闪烁。 “荣国公府?很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萧明一方,大获全胜,将黑风寨的山匪,尽数擒获。 萧明回到府中,刚进门,珠儿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公子,不好了!荣国公府来人了!” “来得好!”萧明冷笑一声,“我正要会会他们!” 来人是荣国公府的一位使者,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萧公子,恭喜你剿灭黑风寨,为民除害,颇有乃父之风啊!”使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萧明拱手一笑,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没想到荣国府的消息这么灵通,多谢使臣夸奖,身为国公府府后背,自然得有先辈的神采,否则怎么不算是不肖子孙呢?” 使者面色一怔,随即恼怒万分。 没想到这萧明年纪轻轻倒是长了这么一张利嘴。 他冷哼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阴沉。 “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家国公爷,有一件重要的宝物,要献给皇上。之前,被黑风寨的山匪劫走了。不知萧公子,有没有看到?” “没有。”萧明回答的干脆利落。 “萧公子,这件宝物,对我家国公爷,至关重要。还请萧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们搜一搜萧府!”使者眼神闪烁,语气强硬。 “搜我萧府?”萧明眼神一冷,“你算什么东西!” 第37章 不要一错再错 “搜萧府?你有陛下的圣旨吗?还是有大理寺的文书?”萧明眼神如刀,直视使者,“没有?没有就滚!私闯朝廷命官府邸,是想造反吗?” 使者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在京城,谁见了荣国公府的人,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更何况,这萧家,早已是昨日黄花,一个落魄的空架子罢了! “萧明,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可知道,得罪荣国公府,是什么下场?”使者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内堂传来。 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在珠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她目光如炬,扫过那使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萧家,世代忠良,清清白白!岂容你这等宵小,在此污蔑!你若再敢胡搅蛮缠,老婆子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进京面圣,向陛下讨个公道!” 老太君掷地有声,气势逼人。 使者被老太君的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言语。他色厉内荏地瞪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好!好!好!你们萧家,等着瞧!” 拂袖而去,背影狼狈。 萧明望着使者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儿,不必担忧。”老太君轻轻拍了拍萧明的手,安慰他,“这荣国公府,乃是当今圣上的岳丈,皇后的生父。这些年,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骄横跋扈,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只是,树大根深,牵连甚广,朝中不少官员,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明心中了然,难怪这些山匪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座大靠山!只是,他萧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萧国公府的班底重新建立起来。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萧明暗暗下定决心。 这一幕,恰好被周文远看在眼里。 周文远心中震撼,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强硬,连荣国公府的面子都不给!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荣国公府。 使者添油加醋地将萧府发生的事情,禀告给了荣国公世子赵延。 “什么?这萧明,竟敢如此嚣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赵延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世子息怒!这萧明,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我们斗?”使者在一旁煽风点火。 “哼!他剿灭黑风寨,断了我们的财路,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给我传令下去,让那些人,给萧明一点颜色瞧瞧!” 半月后。 老太君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朝廷的封赏,却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皇帝驳回了为萧明请封国公的奏请!不仅如此,还下旨,日后萧明继承爵位,只能是郡公,而非国公! 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老太君心中的希望。 六皇子和荣国公在朝堂上沆瀣一气。他们大肆污蔑萧明,声称他剿匪不力,纵容匪徒,甚至与山匪勾结,意图谋反! 当今圣上,本就有意削弱藩镇势力,听信了谗言,顺水推舟,借此机会,打压萧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厥过去。 萧明得到这个消息,却出奇的平静。他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转身,对珠儿吩咐。 “备酒,我要请周大人,去凤栖阁,一醉方休!” 凤栖阁,滁州最大的酒楼,也是姬清柔的产业。 周文远接到萧明的邀请,心中疑惑。 这萧明,被皇帝驳回了封赏,竟然还有心情喝酒?莫非,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明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周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国公之位,说没就没,我还这么淡定?” 周文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哈哈哈哈!”萧明仰天大笑,“周大人,您只看到了表面!我萧明,若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人在滁州,鞭长莫及!贸然入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要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时机!” 周文远心中一凛,他隐隐感觉到,萧明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狂野的心! 与此同时,荣国公府。 赵延得意洋洋地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萧明,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父亲,孩儿看上了那凤栖阁的姬清柔,不如……”赵延的儿子赵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哼!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入我荣国公府的门?”赵延冷哼一声,“不过,那凤栖阁,确实是个聚宝盆。既然如此,那就给萧明,再加点料!” 他们密谋,设下陷阱,要让萧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萧明得到柳妈妈的消息,得知凤栖阁吃死人的事情,顿时了然,他等的机会来了。 “既然是世子想要见我,那就去见见。” 萧明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将计就计,故意落入赵康的圈套。 公堂之上。 周文远看着堂下对峙的萧明和赵康,心中摇摆不定。 荣国公府的势力,如日中天,而萧明,却势单力薄。 他开始考虑,是否要舍弃萧明,向荣国公府示好。 赵延负手而立,高高在上。 “萧明,我荣国公府的人在你们凤栖阁死了,你作为凤栖阁的东家,难道不给本世子一个交代吗?” 萧明丝毫不惧,眼神之中闪过奇异的神采。 “哦,赵世子想要什么交代,想要让在下将整个凤栖阁都赔给赵世子?” “可是区区一个奴仆,值得那么多银子吗?” 赵延岂会听不出萧明的讥讽之意,心中恼怒更甚! 他愤而看向周文远,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之色。 “周文远,你身为滁州知府,可不要行将踏错,一错再错啊。” 周文远拧眉,心中摇摆不定。 看到周文远的模样,萧明心中早意有所预料。 果不其然,周文远避开了萧明的眼神,拍下了惊堂木。 “凤栖阁的食物有毒,理应给赵世子一些赔偿,萧明,莫要继续争执。” “周文远!”萧明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周文远的思绪。 “你身为滁州知府,本应为民做主,秉公执法!如今,却被权贵所慑,畏首畏尾,成何体统!”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堂外围观的百姓,高声怒吼。 “荣国公府,仗势欺人,陷害忠良!周文远,助纣为虐,包庇奸佞!我不服!我要进京,面见圣上,告御状!” 声音如雷,震耳欲聋。 周文远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第38章 天高皇帝远 “竖子!尔敢!”周文远目眦欲裂,一声咆哮,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赵虎跨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萧明面前,手中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周文远硬生生止住脚步,额头青筋暴起,却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府衙外,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萧明的眼神,敬佩中带着一丝担忧。 周文远看着萧明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官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猛然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赵康,“世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阴狠所取代。 他没有回答周文远,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荣国公府,书房内。 “什么?这小畜生,竟然要进京告御状?!”赵延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父亲,这滁州,咱们经营多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咱们的人?可若是让他进了京,万一……万一……”赵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赵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赵康说得没错。天高皇帝远,在滁州,他们可以只手遮天,可一旦到了京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进京!”赵延眼中杀机毕现。 “父亲,孩儿倒是有个主意……”赵康凑到赵延耳边,低声耳语。 赵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就被狠毒所取代,“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两人密谋良久,一个阴损至极的毒计,悄然成型。 萧府。 “什么?你要进京告御状?”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明跪在老太君面前,语气坚定:“孙儿不孝,不能在祖母膝下尽孝,但孙儿必须为父亲,为祖父,为我萧家,讨回一个公道!” 老太君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着萧明的脸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孩子,你……你真的长大了。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你父亲和你祖父的死……”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当年,我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只是苦无证据,也无力追查……”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祖母也不拦你。只是,京城不比滁州,人心险恶,你万事要小心!” “祖母,孙儿省的。”萧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起来吧。”老太君将萧明扶起,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这是你祖父和你父亲留下的,他们当年……曾有交代。” 老太君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他们说,若你只愿做个纨绔子弟,这萧家的家业,便任你挥霍。可若有朝一日,你想要做些什么,这……便是他们的一点心意。”老太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明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凝视着令牌上的猛虎,仿佛看到了祖父和父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萧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是当年国公留下的最后底牌。 萧明没有耽搁,立刻前往城外的庄子。 庄子里,五十名汉子,身穿粗布衣衫,看起来与普通农户无异。但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少主!”见到萧明,五十人齐齐跪倒,声音洪亮,震动四野。 他们都是当年国公和世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又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对萧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好!很好!”萧明看着眼前这五十名精锐,心中豪情万丈。有了他们,自己进京告御状,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正准备部署下一步的行动,突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少主!不好了!老太君……老太君她……”小厮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完整。 “又”字一出,萧明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他脚下生风,几个箭步冲回萧府,一路上的花草树木都仿佛带着焦灼的气息。 刚踏进正厅,便看见老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而她对面,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珠翠环绕,保养得宜,正是苏婉君的祖母,苏老夫人。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明儿,你回来了。”老太君抬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萧明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祖母,孙儿回来了。” 苏老夫人上下打量着萧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便是萧家的大少爷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苏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却又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 萧明微微颔首,并未接话。他知道,这苏老夫人,绝不是来叙旧的。 “老姐姐,这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苏老夫人终于进入正题,脸上露出几分愁苦之色,“荣国公府的世子,你也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可他偏偏看上了我家婉君,非要娶她进门。我这老婆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老太君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拐杖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荣国公府的世子赵康,品行不端,荒淫无度,整个滁州城谁人不知? 苏婉君若是嫁过去,那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老姐姐,我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可婉君那孩子,我是真的疼她。若是让她嫁给赵康,我还不如……还不如……”苏老夫人泣不成声,几乎要昏厥过去。 萧明心中冷笑,这苏老夫人,倒是会演戏。 “老姐姐,我知道你为难,可……可我们两家,毕竟还有旧情在。当年,你家老爷子和我家老爷子,可是为婉君和萧明定下了娃娃亲!”苏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眼神紧紧盯着老太君。 第39章 那是个什么货色 老太君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没想到都要古稀之年的老友,有朝一日竟然回来威胁自己! “当初你儿媳妇带着苏婉君上门,可是亲自答应了退婚之事,现如今我萧家和你们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干系!” 见苏老夫人如此咄咄逼人,老太君也忍无可忍,死死地握着拐杖。 萧明上前一步,沉默地扶起老太君。 “老姐姐,你别激动,信物我也带来了,我是真心实意请你们帮忙的。”苏老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老太君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块玉佩,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那是她丈夫的遗物,当年,他亲手将这块玉佩交给了苏家老爷子,作为两家结亲的信物。 可后来……后来…… 往事如烟,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老太君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老姐姐,你看看,这玉佩,你可还认得?”苏老夫人步步紧逼。 老太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玉佩,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你如今做了这件事情,可有想过你我之间的情分?” 老太君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悲愤。 苏老夫人却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语气虽是无奈,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火上浇油。 “老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只能将这玉佩,交给荣国公府了。到时候,你家老爷子在天之灵,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他终于明白,这根本就是荣国公府设下的一个局,一个引他入瓮的毒计! “好!我答应你!”萧明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太君,语气坚定,“我会去荣国公府,把苏婉君带回来。” 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好,好,好,我就知道,萧家大少爷,是个有担当的人。” 她起身,假惺惺地向老太君行了一礼,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苏老夫人走后,老太君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明儿,你不该答应的,那是荣国公府的陷阱啊!”老太君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后悔,“你祖父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去冒险的。” 萧明跪在老太君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祖母,您放心,孙儿自有分寸。荣国公府,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总账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荣国公府,你们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安抚好老太君,萧明立刻派赵虎出去打探消息。赵虎是他父亲留下的亲信,身手敏捷,办事可靠。 然后,萧明径直来到了周文远的住处。 周文远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卷公文,神色凝重。 见萧明突然造访,他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相迎。 “萧公子,您怎么来了?”周文远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是试探。 萧明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周大人,先前在公堂之上在下多有得罪,说的那些话是给荣国府的世子听得,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周文远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试探:“萧公子说笑了,本官身为滁州的知府,岂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而来针对萧公子?” 萧明摆了摆手:“在下自然知道周大人心胸宽广,滁州有周大人在,定然会海晏河清。” 说着,萧明陡然话锋一转。 “此番进京告御状,在下是想要彻底解决荣国府这个心腹大患。” 周文远闻言,心中震惊极了,他没有想到萧明的图谋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荣国公府和萧国公府比起来简直是就是蚂蚁和大象! 尤其是现在荣国公府还有个皇后女儿和太子外甥! 萧明想要动他们,不亚于是蚍蜉撼树! 萧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攻心。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凤栖阁的生意,还需要周大人照拂。还有我祖母,也希望周大人能时常过去看看。” “府中只有我祖母,我也担心奴大欺主,还望周大人可以仔细一些。” 听着萧明的这番诚恳的话,看着萧明真诚的神情。 周文远已经放下了戒备心。 是啊,老太君和凤栖阁都在这里,萧明还要靠自己的帮助,岂会对付他? “这是应当的,萧公子放心便是。”周文远应允下来。 萧明这一次就是为了稳住周文远,毕竟对方只要银子,其他的好说。 见效果不错,萧明便打算离开。 周文远看着萧明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当初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人说了一番激昂恳切的言语,说的人心沸腾。 而他自始至终,也只看到了那人离开的背影。 昔日今日,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萧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文远涩然开口,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哽咽之色。 “什么事?”萧明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周文远要说的,必定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当年,萧国公和世子的死,并非意外。”周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明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直怀疑父亲和祖父的死另有隐情,却苦无证据。原本打算进京之后再慢慢调查,没想到,周文远竟然知道内情! “他们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明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 周文远看着萧明,眼神满是复杂之色,他不知道今日说出这件事情究竟是好是坏,但是起码不再隐瞒萧明。 就当是,还了当初萧国公对他的提点之恩吧。 周文远喉结上下滚动,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叛国。” 第40章 随时可能倾覆 萧明如遭五雷轰顶,身形剧震,脸色煞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叛国?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这……这不可能!”萧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文远,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周文远轻叹一声,语气沉重:“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当年确实有这样的传言。许多人都不相信,陛下也曾下令严查,将这些谣言尽数压了下去。否则,以当年之事,你以为,如今这世上还会有萧国公府吗?” 萧明身子一晃,险些跌倒。他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啊,若真坐实了叛国之罪,别说他萧明,就是整个萧国公府,都会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陛下……陛下是信任祖父和父亲的……”萧明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周文远,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周文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陛下当年是信任萧国公和世子,可如今,他们都已不在人世。如今的萧家…圣眷不在…对于陛下而言…无异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不过如此…” 萧明猛地攥紧了拳头,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周文远的意思。 皇帝信任的人已经死了,如今的萧家,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国公府的荣耀,但在皇帝眼中,恐怕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地位,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随时可能倾覆。 “难道……就没人知道真相吗?”萧明不甘心地问,“荣国公府……他们为何不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周文远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他们当然知道。但此事牵涉太广,一旦揭开,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动摇国本。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敢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萧明心中了然。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谁也不敢轻易点燃。 但同时,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我不相信!”萧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我不相信祖父和父亲会叛国!我要进京,我要查明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 他紧紧盯着周文远,一字一顿:“我要让那些陷害萧家的人,付出代价!” 周文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萧国公,看到了那个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荣国公府设宴之日。 萧明简单收拾了一番,只身前往荣国公府。 他没有带赵虎,也没有带任何家丁。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带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荣国公府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赵康,荣国公世子,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 见到萧明孤身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萧大公子吗?怎么,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你家那个忠心耿耿的赵虎呢?”赵康阴阳怪气。 萧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赵康却不依不饶,继续冷嘲热讽:“怎么,萧大公子这是认命了?知道自己斗不过我们荣国公府,所以乖乖地来送死了?” 他凑近萧明,压低声音:“告诉你,苏婉君,我是娶定了!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没用!” 赵康得意洋洋,他身边的几个公子哥也跟着起哄,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在他们看来,萧明今日前来,就是自取其辱。 赵康和苏家的人皆以为,退婚是萧明欲擒故纵的把戏,如今他单刀赴会,更坐实了对苏婉君的“一片痴心”。 他们的计划,似乎天衣无缝。 长廊转角处,一抹倩影静静伫立。苏婉君看着被众人围攻的萧明,眼神复杂难明。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退婚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间,荣国公府的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赵康志得意满地站起身,举起酒杯,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炫耀: “诸位,今日是我赵康的大喜之日!我即将迎娶苏家千金苏婉君为妻!” 话音未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众人纷纷向赵康道贺,奉承着荣国公府与苏家的联姻。 萧明也轻轻鼓掌,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扬了扬眉: “赵世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对苏姑娘一片痴心,竟然要娶商户之女为正妻。苏姑娘,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苏家往后,怕也是要平步青云,水涨船高了。” 赵康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萧明竟然还敢出言讽刺。 他眯起眼睛,冷哼: “萧明,你也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与婉君的婚约,早已是过去式。如今,婉君是我的未婚妻,你再纠缠不清,可就太难看了。” “那又如何,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和你,到底谁更难看一些?”萧明针锋相对。 宾客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萧明举起酒杯,朝着赵康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质酒杯,瞬间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时,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从内院冲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将萧明团团围住。 赵康脸色铁青,他原本打算在宴会之后,再让这些人出来“教训”萧明。 可没想到,萧明这一摔杯,竟让他的计划提前暴露。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错就错。赵康咬牙切齿地盯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明不语,微微挑眉,眼底深处尽是轻蔑,他扫了那些家丁一眼,又看向赵康: “赵世子,当真要这么做?” 赵康以为萧明怕了,心中的得意更甚,他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日,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也别想活着离开荣国公府!” 他看着萧明,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你以为,这里还是你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萧明轻轻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屑。 他缓缓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荣国公府高耸的院墙之上。 他们手持弓弩,箭在弦上,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宴会厅内的每一个人。 场面,瞬间反转。 第41章 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赵康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早有准备。 那些黑衣人,一个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家丁护院,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萧明!你竟敢在荣国公府撒野!”赵康色厉内荏,手指着萧明,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以为,凭着这几个人,就能翻天不成?” 苏婉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萧明竟然为了她,敢在荣国公府拔刀相向,甚至不惜与赵家彻底撕破脸皮。 这一刻,苏婉君心里既有感动,又有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荣国公府与萧国公府,虽说都有“国公”二字,但实力悬殊,已是云泥之别。 她怕,怕萧明为了自己,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萧明,你快走!” 苏婉君挣脱开赵康的手,冲着萧明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要管我!快走啊!” 赵康气得七窍生烟,他万万没想到,苏婉君这个平时看着温婉柔顺的女人,竟然会在这时候向着萧明。 “贱人!”赵康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苏婉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竟敢帮着他?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萧明眼神一凛,他原以为苏婉君是个高高在上贪慕虚荣的女人,却不料她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让自己离开。 看着面容阴狠的赵康,萧明从身旁黑衣人手中接过弓箭,眼神微眯,“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奔赵康而去。 赵康只觉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地松开了苏婉君的手,向后退去。 萧明趁机上前,一把将苏婉君拉到自己身后,护在了身侧。 苏婉君抬头,望着萧明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可靠,那么的让人心安。 “啊——” “杀人啦——” “快跑啊——”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对赵康动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尖叫着四处逃窜。 赵康擦去脸上的血痕,眼中的恨意几乎是要化成了实质。 “萧明!” 萧明压根不惧,弓箭上又搭上第二支箭,语气挑衅而又冰冷。 “赵世子,接好了!” 离弦之箭明晃晃地朝着赵康的面门而去,赵康顿时被吓得呆立住了,心中的恐惧如同海浪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席卷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射杀他! “砰”地一声。 一旁的家丁见少爷竟然站着不动,一把将其推开,总算是抱住了赵康的性命。 赵康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明拿着弓箭,唇角含笑。 “啧,赵世子则是腿软了,怎么坐在地上?” 赵康回过神来,怒急攻心,脸上满是愤恨! 萧明竟然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世子上!” 周围的家丁朝着萧明等人一拥而上,周围顿时混乱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很快惊动了荣国公。 荣国公急匆匆地赶来,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刀光剑影,箭矢横飞,自己的儿子赵康正一脸惊恐地躲避着,而萧明,则护着苏婉君,与一众家丁对峙。 “住手!都给我住手!”荣国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大声呵斥着,可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他的声音,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荣国公一眼就认出,那些黑衣人,正是当年萧国公麾下的精锐。 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以为,萧家在萧国公死后,早已没落,不成气候。可如今看来,萧家依旧保留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而他们荣国公府,这些年全靠着皇后娘娘的扶持,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根基尚浅,底蕴不足。若是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只怕…… 想到这里,荣国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贤侄,你冷静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荣国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试图稳住局面。 萧明被荣国公说出来的“贤侄”儿子恶心的够呛。 “好好说?荣国公,这话您说得不觉得亏心吗?若不是您儿子先动手,我又岂会如此?” 他心里清楚得很,荣国公这只老狐狸,表面上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当年萧家遭难,这老家伙绝对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荣国公被萧明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贤侄啊,这苏小姐已经和你退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一个区区的商户之女嫁给赵康,成为世子夫人,便是最大的荣幸了。” 士农工商,一直以来商人的地位就是最低下的。 能攀上国公府,的确是一种荣耀。 周围平静下来的宾客们窃窃私语,似乎是在指责萧明多管闲事。 苏婉君站在萧明的身后,面前的这道身影给她很大的勇气。 “我,我不愿意嫁给赵康!” 众人哗然,没想到还真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巧取豪夺。 萧明呵呵一笑,面带讥讽:“赵叔父,你看人家不愿意的,仗势欺人可要不得。” 荣国公没想到打脸来的那么快,一张老脸青白交加。 赵康当真是无用,连个商户之女都搞不定! 荣国公转头瞪了赵康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赵康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孽障!还不给我跪下!”荣国公怒吼,“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父子俩这出苦肉计,让萧明心里舒坦极了。他也不客气,在一旁煽风点火。 “荣国公,您也别太生气了,毕竟令公子也是一片痴心嘛。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些。” 荣国公听着萧明阴阳怪气的嘲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他偏偏又发作不得,毕竟,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弓弩,可不是吃素的。 最终,荣国公硬生生地将这口气咽了回去。 “这不孝子,教训也教训过了,萧贤侄还要什么?” 萧明感受到了荣国公的冷意,清楚要是继续下去,就得鱼死网破了。 他见好就收:“希望赵世子日后不要说胡话了,这婚约哪有一头热的,赵叔父你说呢?” 荣国公的目光冰冷地盯着萧明:“区区一个商户之女,我赵家还不放在眼里!” “希望赵世子说到做到,萧某告辞。” 萧明达到了来这一次宴会的用意,带着苏婉君扬长离去。 看着萧明和苏婉君离开的背影,又看着院中狼藉的一片。 荣国公气不打一处来,原以为这是一场必赢的事情,结果却在这些人面前出了大丑! “孽障,真是孽障,老夫竟然信了你的话!” 荣国公随手捡起了一根树干,朝着赵康批头盖脸地打去。 赵康抱着头躲来躲去,整个人狼狈不已。 “萧明,萧明……” 父子俩对萧明的愤恨肆意增长,脸上满是狰狞。 他们迟早会让萧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2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萧明并不知道荣国公府的情况,他带着苏婉君离开了荣国公府。 马车内,苏婉君如坐针毡,时而偷瞄萧明一眼,欲言又止。她那娇羞的模样,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惹人怜爱。 萧明并非木头,自然察觉到了苏婉君的异样。 只是,他如今在思索着荣国府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苏婉君的模样。 “萧公子,此去京都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你要多加小心。” 苏婉君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嗯。”萧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似在思索着什么。 苏婉君见萧明这般敷衍,心中一阵失落。 她觉得自己越发地看不透萧明了,让她忍不住有些沮丧,又想去探究。 眼看着苏府越来越近,苏婉君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吁——” 马车停了下来,苏府到了。 苏府上下,早已得到消息,此刻正齐刷刷地跪在门口,迎接苏婉君的归来。 “恭迎小姐回府!” 这阵仗,倒让苏婉君有些不自在。她连忙下了马车,搀扶起众人。 苏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拉着苏婉君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祖母了。” 苏婉君心中一暖,正要开口安慰,却见苏老夫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萧明啊,老身真是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婉君这丫头,怕是……” 说着,苏老夫人竟要给萧明下跪。 萧明连忙扶住苏老夫人,客套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 “老夫人,救命之恩不敢当,只是不知,先前答应我的东西……” 苏老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本想借着感谢之名,将玉佩之事含糊过去,可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直接。 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萧明,也太不识抬举了!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可眼下,众目睽睽,她又不能失了面子。 “萧公子莫急,玉佩老身自然是记得的。”苏老夫人干笑两声,眼神示意身旁的丫鬟。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丫鬟有所行动。 “怎么回事?”苏老夫人有些恼了。 萧明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夫人,莫不是舍不得了?若是如此,我便自己去取了。” 说着,萧明竟真的迈步朝苏府内走去。 “你!你敢!”苏承志见状,怒吼一声,想要阻拦。 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觉脖颈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然架在了他的喉咙上。 出手的,正是萧明身后的黑衣大汉。 “放肆!” “反了!反了!” 苏家众人见状,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指责萧明。 可当他们看到黑衣大汉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手中那锋利的钢刀时,又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苏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苏府动刀子。 “萧明!你……你别太过分!”苏老夫人咬牙切齿。 “过分?”萧明冷笑,“比起苏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苏家众人:“玉佩,我今日是拿定了。谁若不服,尽管来试试。” 这霸气的话语,震慑全场。 苏老夫人脸色铁青,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让人取来了玉佩。 “萧公子,玉佩给你。只是老身有一言相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老夫人皮笑肉不笑。 萧明接过玉佩,掂量了两下,并未理会苏老夫人的话。 这时,苏婉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匣子。 “萧公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苏婉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萧明瞥了一眼那匣子,里面装的,无非是一些金银首饰,以及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他知道,苏婉君是真心感激自己。 在这苏家,恐怕也只有她,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好,我收下了。”萧明没有拒绝。 他接过匣子,转身离去,没有再看苏家众人一眼。 马车上,黑衣大汉忍不住开口:“主子,那苏婉君给您的匣子里,好像有封信。” “哦?”萧明挑了挑眉,打开匣子,果然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苏婉君写的,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情。 信中,苏婉君提到,她有一位闺中密友,名叫柳如烟,乃是京都巨贾柳万金的独女。 柳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在京中也算有些势力。 苏婉君已与柳如烟通过气,若萧明在京中有何难处,可去柳府寻求帮助。 看完苏婉君的信,萧明心中五味杂陈。 刚穿越过的时候,苏婉君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却这般尽心尽力,着实让人费解。 他将信和匣子一并收好,个中缘由,或许只有日后慢慢探寻了。 “启程,凤栖阁。”萧明吩咐一声,马车辘辘而动。 凤栖阁内,姬清柔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萧明,她美眸中流露出万般不舍,却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萧明轻声问。 姬清柔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都准备妥当了。” 萧明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递给姬清柔和一旁的柳妈妈:“这是我为凤栖阁日后发展制定的计划,你们按部就班执行便是。” 柳妈妈接过,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这计划之周密,简直匪夷所思!她看向萧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姬清柔则没有细看,只是紧紧攥着那些纸张,仿佛那是萧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京城不比滁州,你万事小心。”姬清柔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 萧明微微颔首:“我会的。” “其实,我……”姬清柔欲言又止,她想说自己可以一同前往,可话到嘴边,又被萧明打断。 “清柔,你留在青州,帮我照看好老太君。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会有人对她不利。”萧明语气严肃。 姬清柔明白,萧明这是在托付重任。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定会护老太君周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若你在京中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咱们凤栖阁的东家。我已经跟他提过你的事,他对你……很是欣赏。” 萧明一愣,凤栖阁的东家?这倒是条线索,他记在了心里:“好,我知道了。” 第43章 我是来帮你的 与此同时,帝都风起云涌。 二皇子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指节轻敲桌面,神色慵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明要进京了?”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当初那笔银子,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唤来心腹幕僚:“去,派人‘迎接’一下这位萧公子。如此‘慷慨’之人,本皇子甚是‘欣赏’,说不定能成为本皇子的……摇钱树。在这京城,有钱,才能使鬼推磨!” 东宫内,气氛一如既往。 “萧明要是进京,想必父皇定然会很高兴。” 太子对面坐着一个宫装女子,两人执手对弈,闲适的气氛之中带着一丝锋芒。 女子眼中也闪过好奇之色。 “臣妾也很期待这位能让荣国公府吃亏的主,究竟是何妨神圣。” 太子哈哈一笑,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怒意,脸上闪过莫名的神采。 赵康那帮蠢货,以为身在滁州就能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 却不知道,关于滁州的奏章早就如同雪花一般飞入了御书房。 身为储君,外家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倒处处掣肘,净给他惹麻烦。 “萧明这小子,倒也有些手段。让荣国公府那帮老东西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他们整日里自诩功高盖世,目中无人!” 而六皇子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六皇子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萧明!他竟敢来京城!”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来人,给本皇子备马,不,备‘好’人!本皇子要让他有来无回!” 镇北侯世子秦怀玉,自上次在滁州苏婉君面前丢了脸面后,便一直耿耿于怀。 听闻萧明要进京,顿时精神一震,他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召集了一帮狐朋狗友。 “哼,姓萧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镇北侯世子狞笑着,“兄弟们,这次,咱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这位‘贵客’!” 回到萧府,萧明简单收拾了行囊,又去向老太君辞行。 老太君拉着萧明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番,无非是些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的话。 萧明一一应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留下一半人马,保护老太君。”萧明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当初原身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纨绔,并没有和任何人树敌,萧府自然无恙。 可现在滁州已经被他闹了个天翻地覆,即便有周文远和姬清柔,萧明也不放心。 “是!” 萧明看着祠堂之中,老太君佝偻着身躯,正在给祖宗烧香,满腹不舍。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有老太君给了他亲人的温暖。 此去天高路远,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萧明心中幽幽一叹,但是此行,必须得去! 萧府的清白,必须要洗刷干净! 老太君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看向萧明。 “明儿,你要去京城了,现在来见见你的祖父和父亲吧。” 萧明浑身一震,当初原身可没有进入过祠堂。 他走了进去,当看到摆放整齐的一块又一块地令牌,他心中没有任何惧意,而是敬佩! 这些人,都为了国家付出了性命,他们值得敬重! 萧明的目光放在了祖父“萧岱宗”和父亲“萧定邦”以及二叔“萧安国”的灵牌上。 他重重地跪下,很是诚恳地磕了个头。 “不孝子孙萧明,来见祖父,父亲,和二叔了!” 老太君看着萧明磕头的一瞬间,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这些年来看着萧明纨绔、败家,可到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是安全的。 可如今这个萧府唯一的子孙又要去京城这个虎狼之地,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 她在孙儿的身上看到了儿子和丈夫的影子,可她更怕落得和丈夫儿子一样的下场! “明儿……”不如你不去了。 老太君狠狠地咬了咬舌尖,用理智止住了那句话。 萧明站起身,笑着看向老太君。 “祖母,你就在家中等着孙儿建功立业吧,孙儿一定会将萧家的荣耀挣回来。” “并且,会让它更上一层楼!” 老太君满含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萧明的背影愈加不舍。 正当萧明要去拿行李的时候,珠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禀报。 “少爷,徐渭徐县令求见。” 徐渭?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萧明皱了皱眉,他跟这位徐知县,并没什么交情。 自从上次在山寨那边不欢而散之后,徐渭并没有联系他。 这大晚上的过来,摆明了是有重要的且不得为人知的事情。 “徐大人,请坐。” 萧明将徐渭让进书房,自己则坐下来,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头也不抬地问,“不知徐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徐渭看着萧明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萧公子,我是来帮你的。” 萧明翻动账本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徐渭,目光中带着审视。 “帮我?徐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京城不比滁州,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徐渭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递给萧明,“这是京中一些主要人物的资料,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萧明接过绢帛,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对京城确实不甚了解,手下势力也多在滁州,徐渭这份“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信任徐渭。 毕竟当初,他已经得罪了徐渭以及徐渭背后的势力,谁知道究竟是不是虚晃一招。 他将绢帛收好,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徐大人好意。” 徐渭自然明白萧明的意思,他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萧公子不必多疑,先前你救了我,这就是我的谢礼。” 起身告辞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明一眼:“萧公子,你得罪的人,可都在京城等着你。” “可你,无根无基,孤立无援,若是遇到困难,可没有下一个周文远出来帮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第44章 尿了老夫一身 萧明一行人马不停蹄,出了青州地界,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稍作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几分寒意。 萧明却无心烤火,独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反复摩挲着徐渭给的那卷绢帛。 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公子,喝口热水吧。”赵虎递过一个水囊,瓮声瓮气地劝慰,“赶了这么久的路,兄弟们都累了,歇歇脚也好。” 萧明接过水囊,心不在焉地灌了一口,辛辣的烧酒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赵虎,你说,咱们这次进京,会顺利吗?” 赵虎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公子放心,有俺在,谁敢来找麻烦,俺一拳一个,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萧明苦笑,赵虎的勇猛他自然信得过,可京城那些人,怕是不会跟你明刀明枪地干。 正思忖间,四周突然静得落针可闻,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不对劲!”萧明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衣人,如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粗略一数,竟是萧明所带人手的两倍有余! “萧明,你倒是警觉!”为首的刺客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可惜,今儿个,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萧明心头一沉,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赵虎,你带几个人,护送公子突围!”队伍里有人急切地喊。 “放屁!”赵虎怒目圆睁,将萧明护在身后,“要走一起走,谁他娘的也别想动公子一根汗毛!” “哈哈哈……”刺客头领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围?你们有那个本事吗?兄弟们,给我上!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黑衣刺客们如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萧明带来的人虽是精锐,奈何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赵虎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左劈右砍,勇不可当,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可他护得了萧明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眼看着一个刺客瞅准空当,挥刀朝萧明脖颈砍去,赵虎目眦欲裂,却被几个刺客缠住,分身乏术。 萧明面色凝重,紧紧地盯着那个刺客。 若是全力一搏,也未必也没有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另一侧的山林中射出,精准地射杀了一片刺客。 紧接着,又一队黑衣人杀出,加入了战团。 这群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竟比那些刺客还要强悍几分。 萧明等人惊疑不定,这是哪路人马? 难不成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当看清这群黑衣人的招式后,萧明身边的一个精锐小队成员顿时惊呼。 “这些……这些人的招式和国公爷教的一模一样!” 国公爷?!萧明心中一震,难道他们竟然和祖父还有关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原本嚣张的刺客们,在这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杀得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满地尸骸,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走到萧明面前,摘下了面罩。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刀削斧凿般的轮廓,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但此刻,那双锐利的鹰眼中,却满是激动和欣慰。 “你……你和你爷爷,和你父亲,长得真像!”黑衣人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 萧明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公子,”身旁的精锐小队成员连忙低声解释,“这位……这位是屠嚣屠将军,是老国公爷当年的副将,也是如今……如今的神武大将军!” 什么?!萧明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神武大将军,那可是大周朝军方数一数二的人物!竟然是祖父的旧部! 屠嚣看着萧明震惊的样子,哈哈大笑。 “怎么,傻了,不认识你叔父了?” “你刚出生那年,老夫还抱过你,你可半点不客气,尿了老夫一身啊。” 萧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侄儿萧明,拜见屠叔父!多谢叔父救命之恩!” 他心中感慨万千,礼不可废,此刻唯有感激。 屠嚣拨开被血染红的草叶,寻了块干净地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萧明也坐。 “明儿,这些年,叔父我......唉,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你们呢。当年国公爷和世子爷出事,我远在边关,鞭长莫及。等我听到风声,一切都晚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萧家,担心老太君,也担心你。” 屠嚣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那份关切之情,似要溢出来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如今看到你这般年轻有为,也算是对得起国公爷和世子爷的在天之灵。” 萧明脸上挂着浅笑,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若屠嚣真这般关心,怎会十几年间从未踏足萧府半步?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面上,他仍是恭敬有加,语气诚恳:“屠叔父挂念了,祖母她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您不必太过忧心。”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祖母这些年,过得着实不易。 屠嚣见萧明这般“信任”自己,心中一宽,又问。 “明儿,你这次进京,可是为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滁州荣国公府欺人太甚,步步紧逼,侄儿忍无可忍,只能进京告御状。” 萧明直言不讳,却也避重就轻。 他并不信任这位突然出现的屠叔父,总觉得对方来得太过巧合,时机也太过微妙。 至于萧家当年之事,他相信皇帝心中自有一杆秤,轮不到他来多嘴。 “至于家父和祖父之事,陛下圣明烛照,自有论断,侄儿不敢妄加揣测。” 萧明垂下眼睑,将眼底的戒备尽数掩去。 第45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屠嚣原本还想表达一下叔父的热情,大手一挥,就要将萧明带回自己府上。 不料,萧明却婉言谢绝了。 “多谢叔父好意,不过萧家在京中也有祖宅,侄儿还是住自家方便些。” “等到侄儿收拾好了之后,再请叔父一叙。” 屠嚣一愣,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萧家虽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京中置办一处宅院还是不难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转瞬即逝,只得作罢。 “需要什么,就和老夫说,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萧明领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进了京城,直奔萧家老宅而去。 这宅子虽有些年头了,但格局气派,只是久无人居,略显萧条。 刚安顿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宫里就来了人。 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趾高气扬地进了门,见了萧明,却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小的见过萧公子,小的是奉二皇子的令,来看看萧公子刚入京还习惯不习惯。” 萧明心中诧异,他与周文远虽有往来,却从未与二皇子有过任何交集,这太监前来,所为何事? “多谢殿下和公公好意,在下一切都好。” 那太监也不卖关子,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递到萧明面前:“萧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您不是要告御状吗?这些都是荣国公府指使刺客,意图谋害您的铁证!有了这些,您在陛下面前,也能多几分胜算。” 萧明翻看着卷宗,心中冷笑,这二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荣国公府乃是太子母族,这是要借自己的手,去对付太子啊! 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满脸感激。 “公公替我谢过二殿下,此等大恩,萧明没齿难忘!” 那太监见萧明如此“上道”,心中更是欢喜。 他本就得了二皇子的授意,要好生结交萧明,此刻见萧明如此识趣,便又压低了声音,透露出几分隐秘。 “实不相瞒,萧公子,我家主子原本也打算亲自去接您的,只是被大将军抢了先。不过您放心,二殿下说了,定会在陛下面前提起您,让您早日见到陛下。” 萧明心底暗忖,这二皇子倒是比想象中还要看重自己。 他立刻使了个眼色,珠儿会意,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公公和二殿下不要嫌弃。” 萧明将锦盒递上,语气诚恳。 那太监眉开眼笑,接过锦盒,掂了掂分量,更是满意。 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打发走了二皇子的人,萧明吩咐赵虎等人仔细布置府中防卫,自己则换了身便装,出门去了。 京城果然比滁州繁华百倍,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萧明心中盘算着,既然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总得有些营生,维持生计。 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凤栖阁。正欲进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萧明!你给我站住!”一声厉喝,带着浓浓的恨意。 萧明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怒目而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世子,秦怀玉。 秦怀玉见了萧明,顿时两眼放光,仿佛饿狼见了肥羊。他一挥手,身后立刻涌上来一群狐朋狗友,将萧明团团围住。 “好你个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秦怀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萧明生吞活剥,“在滁州,你有人护着,我奈何不了你。可这是京城!是我秦怀玉的地盘!今儿个,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镇北侯府,是什么下场!”他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萧明跪地求饶的模样。 萧明斜睨着这群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负手而立,声线清冷,徐徐质问:“秦怀玉,你想做什么?” 秦怀玉被他那轻蔑的眼神刺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死死盯着萧明,脑中飞快转动。他知道,萧明此番进京,是为了告御状,扳倒荣国公府。 若能让萧明在京城这些达官显贵面前颜面尽失,身败名裂,那他的御状之路,自然也就断了! 想到这,秦怀玉眼珠一转,瞥向了身旁的凤栖阁。 凤栖阁,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来往的都是王公贵胄,文人雅士。 若是在这里让萧明出丑…… “萧明,你不是自诩才高八斗吗?”秦怀玉狞笑着,故意提高了嗓门,“敢不敢与人比试比试?” “哦?”萧明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凤栖阁的姑娘们,个个才貌双全。你若能胜过她们,我秦怀玉便认输,从此以后,见着你绕道走!”秦怀玉一指凤栖阁的大门,语气中满是挑衅,“怎么样,敢不敢?” 他算准了萧明不会拒绝。 毕竟,哪个读书人不想在美人面前展现才华?更何况,这还是在京城,在这么多权贵面前! 萧明心中冷笑,秦怀玉这点小伎俩,他岂会看不穿? 不过,他正愁着如何在京城立足,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有何不敢?”萧明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神情自若,仿佛胜券在握。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向凤栖阁门口,却被两个身着锦衣的护院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护院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眼神中带着警惕。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公子都不认识?” 一个纨绔跳了出来,指着护院的鼻子骂道,“知道这是谁吗?镇北侯府的秦公子!还有这位……”他指向萧明,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这是从滁州来的……嗯……萧公子!” “滁州来的?”护院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轻蔑,“凤栖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进的,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你!”那纨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秦怀玉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瞧我这记性!萧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凤栖阁有个规矩,想要进去,得先对上门口的对联才行!” 他看向萧明,眼神中满是戏谑:“怎么样,萧公子,要不要试试?”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早已将这些人的心思猜了个透。 他冷哼一声,讥讽道:“怎么,不是说在京城,你们一个个手眼通天吗?怎么,连个人都带不进去?” 第46章 凤栖阁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这话一出,秦怀玉和那群纨绔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嘲讽过? “你!你说什么?!”一个纨绔气得跳脚,指着萧明的鼻子大骂,“你个土包子,竟敢瞧不起我们?!” “带!今天我还非得把他带进去不可!”秦怀玉也被激起了火气,他一把推开那两个护院,就要往里闯。 “哎!秦公子,您不能这样!”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手拿折扇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正是凤栖阁的管事。 “怎么,连我也不能进?”秦怀玉怒目圆睁,瞪着那管事。 “秦公子息怒,您当然能进,只是……”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为难,“只是这规矩不能坏啊!您要是硬闯,让小的很难做啊!” 秦怀玉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带来的这些狐朋狗友,平日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真要论起才学,那可就…… “这……”秦怀玉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管事见状,心中暗自得意。 他早就看这群纨绔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正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东家!”跑进去报信的小厮连忙躬身行礼。 这中年男子,便是凤栖阁的东家,也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凤栖阁的东家和几位花魁正在商议今晚的雅集,这事关乎到他们凤栖阁未来的名声。 “东家,是秦公子他们……!”小厮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凤栖阁东家听完,眉头微微一皱,当听到萧明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姬清柔先前送来的信件,嘱咐自己要照拂一位来自滁州的年轻人。 莫非,就是此人? 东家看向门口那道玉树临风的身影,问道:“那位萧公子,可是从滁州来的?” 小厮一愣,连忙点头:“回东家,秦公子他们,正是这么介绍的。” 凤栖阁的东家顿时来了兴致,他捋了捋胡须,缓步走下楼来,朗声道:“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让他进来吧!” 与此同时,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正与凤栖阁东家并肩而立。 她身段婀娜,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正是凤栖阁的头牌,也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柳如是。 柳如是轻摇团扇,美眸流转,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朱唇轻启:“东家,您说,这位萧公子,当真如姬姐姐信中所言,是个不世出的人才?” 东家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姬姑娘的眼光,向来不会错。何况,这位萧公子,能让姬姑娘亲自修书,让我照拂一二,想必有过人之处。” 柳如是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那如是倒要好好瞧瞧了。” 两人说话间,已缓步走下楼来。 楼下,秦怀玉还在跳着脚地跟管事叫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小爷的路?信不信小爷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 管事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谁让这位爷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呢? 他一个小小管事,可惹不起。 “秦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管事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小的这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为难你?小爷今天还就为难你了!”秦怀玉越发嚣张,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你今儿个要是不给小爷一个交代,小爷跟你没完!” 正闹得不可开交,先前被派去通报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东……东家有令!”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萧明,“这位萧公子……可以进去!” 秦怀玉一听,顿时得意洋洋,一把推开管事,冲着萧明扬了扬下巴:“瞧见没?还是我们东家识趣!土包子,还不快谢谢小爷?” 他以为,这是东家卖他面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谁知,那小厮却是一脸鄙夷,毫不客气地泼了他一盆冷水:“秦公子,您误会了。东家说了,萧公子是我们凤栖阁的贵客,自然可以进去。至于其他人嘛……还是得按规矩来!” “你!”秦怀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厮,竟敢当众打他的脸?! “你个狗奴才!竟敢跟小爷这么说话?!”秦怀玉怒吼,恨不得把这小厮生吞活剥了。 小厮却是不卑不亢,冷哼一声。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怎么,秦公子是想违抗东家的命令?” “你!你!”秦怀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跟东家对着干。毕竟,凤栖阁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这秦怀玉,还真是个草包! 他缓步走进凤栖阁,目光扫过大堂,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张高台,上面铺着红毡,显然是为比试准备的。 台下,早已围满了人,有达官贵人,也有平民百姓,一个个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儿个这凤栖阁,可是要上演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柳如是,要跟人比试诗词了!” “哦?对手是谁?竟敢挑战柳姑娘?”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柳姑娘,可是当今大儒苏慕白唯一的关门女弟子!那才学,可不是盖的!” “这么厉害?那谁还敢跟她比啊?” 萧明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了然。原来,这位柳如是,竟还有这等身份! 能入苏慕白这老头的眼里,还能让他破格收取女弟子,看来这柳如是,的确是才华了得! 他正思忖间,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端,沁人心脾。 萧明转头,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他身旁,面带微笑,气度不凡。 第47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公子可是滁州萧明?”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萧明心中一动,拱手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呵呵,我是这凤栖阁的东家。”中年男子自我介绍,笑得意味深长。 萧明心思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原来是东家,失敬失敬。” “萧公子客气了。”东家上下打量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早就听闻萧公子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寒暄几句,东家便引着萧明在一旁落座。 “萧公子,今日这场比试,你可有把握?”东家试探着问道。 萧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尽力而为罢了。” 东家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有何依仗,竟能如此自信? 很快,比试开始了。 柳如是款款登台,一身淡雅的衣裙,衬托得她越发清丽脱俗。她环视四周,微微一笑,如春风拂柳,令人心旷神怡。 “今日,如是献丑了。”柳如是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不知哪位才俊,愿与如是切磋一二?”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喧哗。 “我来!我来!” “柳姑娘,让我来跟你比!” 众人争先恐后,都想在这位名满京城的才女面前一展身手。 然而,柳如是却只是微微摇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位公子,可敢上台一试?”柳如是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 众人一愣,顺着柳如是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角落里,神情淡然,似乎对这场比试并不感兴趣。 “这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不是京城人士。” “他敢跟柳姑娘比?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看好萧明。 秦怀玉更是乐开了花,他巴不得萧明出丑呢! “姓萧的,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现在怂了?”秦怀玉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要是不敢比,就赶紧滚回你的滁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身旁的那群纨绔也跟着起哄,一个个阴阳怪气,极尽嘲讽之能事。 “就是!一个土包子,也敢跟柳姑娘比?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哈!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众人的嘲笑,萧明却是不为所动。他缓缓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既然柳姑娘盛情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明拱手道,神情平静,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好!”东家在一旁抚掌大笑,“萧公子果然有胆识!来人,开盘!就赌萧公子和柳姑娘,谁胜谁负!”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谁不想掺和一脚? “我压柳姑娘赢!一百两!” “我也压柳姑娘!五十两!” …… 众人纷纷下注,几乎所有人都压了柳如是赢。毕竟,柳如是的名声在外,而萧明,却只是个无名小卒。 “我压萧公子,一千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单方面的局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凤栖阁的东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东家这是……疯了吗?竟然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赢? 秦怀玉眼皮直跳,心下暗骂:“这东家莫不是瞎了眼?竟押这姓萧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若洪钟:“我押柳姑娘!一万两!” “哗……”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一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跟随秦怀玉的那群狐朋狗友,平日里吃喝玩乐惯了,兜里也算有些油水。此刻见秦怀玉下了血本,他们也纷纷掏出银子,咋咋呼呼地跟注。 “我也押柳姑娘,五百两!” “算我一个,三百两!” …… 一时间,桌上堆满了银票,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晕。所有人都认定了萧明必败无疑,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银子,不捡白不捡。 柳如是站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美眸流转,视线落在萧明身上,闪过一丝讶异。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莫非真有几分本事?亦或是……压根不知晓自己的名头,才敢如此托大?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如泉:“既如此,那便开始吧。第一题,我对句。” “清风拂柳,翠鸟鸣枝。” 柳如是朱唇微启,吐出一句上联。此联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既要对仗工整,又要意境相符,极是考验功底。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冥思苦想。不少自诩才子的,已是抓耳挠腮,额头冒汗。 秦怀玉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也是在琢磨下联。他身旁那几个纨绔,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哎呀,这可怎么对啊?” “急什么,咱们京城第一才女出的题,哪有那么容易?” “就是,那姓萧的肯定也对不上来!他一个武将之家出来的,懂个屁的诗词歌赋!” 几个纨绔冷嘲热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便听得萧明朗声道:“明月照松,苍鹰盘谷。” “唰——” 全场瞬间静默,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就对出来了? 而且,这下联,不仅对仗工整,意境更是高远,隐隐还胜过上联一筹! “这……这怎么可能?”几个纨绔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柳如是亦是心头一震。 她这上联,可是与恩师苏慕白一同推敲数月,方才得出的。当年,恩师也足足想了数月,才对出了一个勉强满意的下联。可这萧明……竟是脱口而出? 她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凤栖阁的东家,眼中精光闪烁,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比试,更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柳如是使出浑身解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而萧明,亦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自如。他时而妙语连珠,惊艳四座;时而引经据典,令人叹服。 几轮下来,台下众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这萧公子……当真是惊才绝艳啊!” “是啊,想不到滁州竟有如此人物!” “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凤栖阁的东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望着萧明,心中暗赞:“姬清柔那丫头,眼光果然毒辣!这萧明,将来必成大器!” 柳如是亦是暗自点头,她算是明白,为何师父苏慕白与祖母苏老夫人都对萧明另眼相看了。 萧明稳坐台上,心中一片清明。他知晓,今日这一战,已然达到了扬名的目的。从今往后,在这京城之中,怕是无人不知他萧明之名了! “承让。”萧明最终获胜,他对柳如是微微拱手,谦逊有礼。 秦怀玉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此刻却是面如死灰,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真的赢了,而且赢得如此漂亮,如此轻松! 更让他们肉疼的是,他们押出去的银子,足足有两万多两!这要是让家里的长辈知道了,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这……这不可能!”秦怀玉猛地跳起来,指着萧明,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一定是作弊!你肯定早就知道题目,提前背好了答案!” 第48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身旁那几个纨绔,也跟着起哄: “对!肯定是这样!”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赢得了柳姑娘?” “这凤栖阁,该不会是跟他串通好了,故意坑咱们的银子吧?” …… 他们输红了眼,开始胡搅蛮缠,颠倒黑白。 萧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正欲开口反驳。 “秦公子,此言差矣。”柳如是却抢先一步,冷冷地开口,“莫非,你是在质疑我凤栖阁的清誉?质疑我柳如是的品行?甚至怀疑我等与萧公子串通一气,来坑骗诸位的银两?”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秦怀玉顿时语塞。他这才想起,这凤栖阁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其背景深厚,就连他父亲镇北侯,也不敢轻易得罪。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怀玉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解释。 “哼!”柳如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秦怀玉自知理亏,又不敢得罪凤栖阁,只得恨恨地瞪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姓萧的,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罢,他便带着那群纨绔,灰溜溜地逃离了凤栖阁。 “好!” “萧公子威武!” “滁州才俊,名不虚传!” …… 四周的客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纷纷向萧明道贺。 “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萧公子,可曾婚配?我家小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 …… 众人争先恐后地打探萧明的底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毛遂自荐,想要招揽这位青年才俊了。 雅间内,熏香袅袅,气氛却与方才的热烈截然不同。 凤栖阁东家,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盏,轻轻拨动着浮沫,似笑非笑地瞥了萧明一眼:“萧公子这颗明珠,竟被清柔那丫头捷足先登,当真让人扼腕。” 萧明心头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滁州凤栖阁的起死回生,可是多亏了萧公子的高招。” 东家放下茶盏,眼中精光闪烁,“不瞒公子,京城这间凤栖阁,虽说生意兴隆,但谁又会嫌银子烫手呢?不知公子,可有与我们合作的意向?”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连苏慕白和苏老夫人都另眼相待的奇才,更何况,滁州凤栖阁的例子就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心动。 萧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东家抬爱了。不过,合作嘛,倒也并非不可。” 东家一愣,随即大喜:“哦?公子请讲!”他原以为萧明会直接拒绝,没想到竟还有转机。 “在下不才,略通笔墨,平日里也喜欢写些话本。”萧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若是凤栖阁不嫌弃,倒是可以试试。” 东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写话本?不知公子写的是……” 他虽是商人,却也附庸风雅,对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多少有些了解。只是,这年头,写话本能写出名堂的,可不多见。 “写好之后,自会送到贵阁。”萧明卖了个关子,笑而不语。 东家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好!那老夫就静候佳音了!” 他虽对萧明的话本不抱太大希望,但多个合作,总归不是坏事。更何况,这萧明,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 回到暂住的宅院,萧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笔走龙蛇,洋洋洒洒,《红楼梦》的开篇,便跃然纸上。 他知道,这本奇书,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果然,当东家和柳如是看到这开篇时,二人皆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这……这简直是……”东家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颤抖着捧着书稿,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柳如是亦是美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等文笔,这等构思,这等见识……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他们知道,凤栖阁,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紧锣密鼓的宣传随即展开。凤栖阁不惜重金,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戏园,甚至青楼楚馆,都安排了说书人去过去说一说这《红楼梦》。 “惊世奇书,即将问世!” “滁州才子,妙笔生花!” “不读红楼,枉为风流!” ……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萧明”这个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进了千家万户。 “听说了吗?凤栖阁要出新话本了!” “据说,是滁州一位名叫萧明的公子写的!” “这萧明,可了不得,前几日在凤栖阁,力压群雄,连柳如是姑娘都甘拜下风!” “当真?那这书,可得好好瞧瞧!” ……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萧明之名,一时风头无两。 而此时,萧明却依旧埋首书房,笔耕不辍。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萧明的思绪。 “公子,屠武公子来了。”赵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屠武?萧明眉头微挑,他自然知晓是屠嚣的儿子。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出现在萧明面前。 “萧公子,俺爹让俺来接您出去逛逛。”屠武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他说,您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怕您闷得慌。” 萧明打量了他一番,这屠武,倒是和他那杀人如麻的父亲,截然不同。 “也好。”萧明放下笔,点了点头。他也想出去看看,这京城,究竟是何等的繁华。 二人并肩走出宅院。 “听说了吗?凤栖阁那本《红楼梦》,写得可真是绝了!” “是啊,我昨儿个熬夜看完,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呢!” “这萧明,当真是个奇才!” …… 一路上,到处都是关于《红楼梦》和萧明的议论。 萧明听在耳中,心中亦是颇为惊讶。他虽有所预料,但也着实没想到这书的影响力,竟会如此之大。 “嗖——”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划破长空,直奔萧明而来! “公子小心!” 第49章 行事乖张,毫无顾忌 赵虎怒吼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砰!” 箭矢被掌风震碎,化为齑粉。 “啊——” 四周的百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萧明目光一凝,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缓缓走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的身后,箭匣斜背,手中长弓犹自颤动,昭示着方才那夺命一箭,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屠武一见这人,原本憨厚的面容瞬间紧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六皇子殿下。” 他虽是武将之子,但在皇子面前,依旧不敢有丝毫造次。 萧明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六皇子竟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全然不顾及百姓性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六皇子赵钰缓步上前,眼神在萧明身上扫过,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久闻萧公子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他原本以为,能写出《红楼梦》这等奇书之人,定然有几分过人之处,却不料,竟是个连箭都躲不开的废物。 萧明紧攥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这六皇子来者不善,怕是冲着自己性命而来。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毫无反抗之力,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赵钰见萧明强忍怒意,却不敢发作,心中更是畅快。 他就是要让萧明知道,得罪了他赵钰,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上次让这小子侥幸逃脱,这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徐渭可是本皇子的人,萧明竟然不给徐谓面子,那就是不将本皇子放在眼里!”赵钰心中冷哼。 之前滁州的事情他也收到了信件,得知萧明竟然敢打徐谓的脸,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如今,他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得了这萧明! “殿下谬赞了。”萧明强压下心头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过是些虚名罢了,当不得真。” 赵钰冷笑一声,目光陡然一转,落在了赵虎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人身手不错,本皇子瞧着喜欢,不如,你把他送给本皇子如何?” 他一眼便看出,赵虎是个练家子,若是能收为己用,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当然,他更是为了恶心萧明。 “殿下,这……”屠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劝道,“六皇子殿下,这光天化日的,您……” “闭嘴!”赵钰猛地转头,厉声喝道,“神武大将军都不敢在本皇子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皇子?”他最讨厌别人忤逆自己,更何况,还是一个区区武夫之子。 屠武被赵钰的气势所慑,顿时不敢再言语。 可他心里却更加焦急,六皇子这么做,和当街杀人有何区别,若是在平时,他早就动手了,但六皇子身份尊贵,他投鼠忌器。 他咬着牙,憋屈的说:“六皇子殿下,您如此作为,明日早朝,御史台那些老家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明朗声大笑,回荡在这喧嚣街市,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赵钰。 “殿下,赵虎于我,情同手足,乃是家人!若连自己兄弟都能随意舍弃,我还算什么人?” 赵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明,你可想清楚了,当真不愿?”尾音微微上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钰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皇室之中,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屡见不鲜。 萧明这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难受。 他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个萧明,当真是不知死活! “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萧明不卑不亢,拱手婉拒,“赵虎乃我至亲之人,万望殿下,莫要强人所难。”他表面恭敬,实则寸步不让。 赵钰勃然大怒。他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赵虎,不过是借题发挥,想给萧明一个下马威。可如今,这萧明竟敢当众驳了他的面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好得很!”赵钰怒极反笑,他猛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赵虎给本皇子带走!”今日,他就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萧明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殿下,不可!”萧明急忙上前,横身挡在赵虎身前。 赵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泛红。他这条命是萧明给的,如今,萧明又为了他不惜得罪皇子,这份恩情,他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住手!”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平地惊雷,震慑全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之人,身着蟒袍,气度不凡,正是二皇子赵瑾。他身后,跟着一众京兆府的衙役,个个神情肃穆,手按腰刀。 赵瑾快步上前,目光在赵钰与萧明之间扫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语气夸张:“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本皇子方才听闻此处有人争执,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便急忙带着京兆府的人赶来,没想到竟是六弟你在此。” 京兆府尹上前一步,朝着两人一拱手,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知二位,因何事起了争执?若有纠纷,不如随本官往京兆府走一趟,也好查明真相,秉公处理。” 赵钰脸色铁青。 他堂堂皇子,若是真被带到京兆府,那还不得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误会,都是误会。”赵钰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本皇子与萧公子不过是起了些口角,如今已经说开了,就不劳烦府尹大人了。” 京兆府尹看了看赵钰,又看了看萧明,见两人都不再言语,便挥了挥手,带着一众衙役转身离去。 赵钰狠狠地剜了萧明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萧明,你给本皇子等着!别以为攀上了二皇兄,就能高枕无忧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拂袖而去,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 萧明朝着赵瑾躬身一拜,语气真诚:“多谢二皇子殿下出手相助,萧明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今日若非赵瑾及时赶到,自己怕是难以脱身。 赵瑾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萧公子客气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他心中暗自盘算,当初虽因王家之事与萧明结怨,可后来萧明不仅送上了丰厚的钱财,更助他的人在滁州站稳了脚跟,这份人情,可比一个王家值钱多了。 如今,这萧明风头正盛,自己正好借此机会,与他交好。 “六弟这人性子急躁,又有些……不拘小节,”赵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萧公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萧明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这六皇子,行事乖张,毫无顾忌。 今日敢当街行凶,谁知他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第50章 绝无善罢甘休的可能 萧明正思索之间,赵瑾看向萧明一笑。 “不知道萧公子可有空和我一同去凤栖阁一叙?” “周大人经常同我提起萧公子,我也算是对萧公子神交已久。” 赵瑾这番话让萧明回过神来,他并不觉得自己和二皇子有什么旧好叙。 但毕竟人家刚刚帮他将六皇子那个疯子赶走。 一个皇子尚且让他如此难受,他现在不宜再与人为敌。 “殿下相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二皇子,请。” 赵瑾笑意盈盈,和萧明一同来到了凤栖阁。 “实不相瞒,当初文远兄时常在本皇子面前提起你,言辞间颇多赞誉。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不负盛名。” 赵瑾轻抿一口香茗,眼神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萧明淡淡一笑,拱手回礼:“周大人谬赞了。当初若非周大人鼎力相助,萧明也难有今日。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二皇子和周大人才是。” 赵瑾闻言,心中甚是满意。 这萧明,不仅才华横溢,还如此识趣,若能为他所用,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定能如虎添翼。 他暗自盘算,如今父皇对几位皇子的态度越发微妙,谁能率先取得优势,谁就能在这场角逐中占得先机。 而萧明,无疑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萧明将赵瑾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却如释重负。 他初来乍到,对这帝都的局势还未摸清,尤其是皇帝对荣国公府的态度,更是让他如履薄冰。 此刻,他并不想过早地卷入皇子间的争斗,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别看这二皇子方才出手相助,看似落了六皇子的面子,实则不过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赵瑾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让六皇子彻底退出这场争夺战,好为自己扫清障碍。 皇室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萧公子,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瑾放下茶盏,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萧明眼神一凝,坦然回应。 “不瞒殿下,萧明与荣国公府已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若是同镇北侯之子秦怀玉这般小辈打闹也就算了。可这荣国公,不仅当众放出狠话,甚至还派人暗中刺杀,此仇,不能不报!” 赵瑾眉头微蹙,语重心长地劝道:“萧公子,此事还需三思啊。荣国公府毕竟是太子的外家,太子殿下为保自身,绝不会坐视荣国公府倒台。而且,太子此人……并非易与之辈。” 他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留给萧明足够的想象空间。 萧明心中顿时了然。 赵瑾这番话,看似是为他着想,实则以退为进,是想借刀杀人,让他先去对付太子。 倘若赵瑾当真为了自己,当初又何必将那些证据送到自己手上? 这分明是想让自己与太子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多谢殿下好意。”萧明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只是,萧明与荣国公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绝无善罢甘休的可能。” 他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牵连无辜。 赵瑾眼神闪烁,以为萧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先对付太子,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这萧明,果然是条好汉,够胆魄,够狠辣!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从的声音响起:“禀殿下,赵大公子到了。” 两人心中一凛。国姓为赵,能被称为大公子的,除了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太子,竟然亲自来了! “太子殿下!”赵瑾与萧明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太子赵乾大步流星地迈入雅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春风。 “二弟,萧公子,不必多礼,都坐,都坐。” 他语气亲和,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 一番寒暄,太子看似随意地开口,目标直指赵瑾。 “二弟,方才孤在父皇那里,可是听说了一件趣事。老六那小子,竟然跑到父皇面前告你的状,说你仗势欺人,欺负他年幼无知。宁贵妃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父皇听了,可是龙颜不悦啊。” 赵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轻描淡写地回应。 “六弟年少气盛,难免有些误会。儿臣清者自清,无需多言。” 他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六皇子这一手,着实狠辣,竟直接告到了父皇那里。 他略一思忖,便起身告辞:“皇兄,既然父皇那里还有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太子微微颔首,目送赵瑾离开,转头看向萧明,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萧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他身着一袭明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只是,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潭一般,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萧公子,《红楼梦》一书,孤可是仰慕已久啊。” 太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只听了说书人放出来的前几回,便已是魂牵梦萦,夜不能寐。如今见到写书人本人,不知萧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孤先睹为快,多知晓几章后面的情节?” 萧明心中冷笑,这太子,果然是来试探他的。 他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地回应:“回禀殿下,此举万万不可。若是现在就将后面的情节和盘托出,恐怕殿下日后便少了那份期待之情。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萧明,果然是油盐不进。他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陡然话锋一转。 “萧公子果然是妙人。孤听闻,神武大将军屠嚣,当年曾是萧国公的副将?” 萧明一愣,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他疑惑地抬起头,等待着太子的下文。 太子坐在方才二皇子的位置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六皇子的生母宁贵妃,正是屠将军的嫡亲女儿。当年宁贵妃诞下六皇子,屠将军在边境得知消息,可是高兴得连饮三大碗烈酒,当场赋诗一首,以表心中喜悦之情。” 第51章 难道是太子的安排 萧明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这太子,是在提醒他,六皇子背后站着的,可是手握重兵的屠嚣! 这层关系,不可谓不深厚,这股势力,不可谓不强大。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萧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二弟给你的那些证据,想必你也看了。那些指向荣国公府的线索,你可曾怀疑过其真伪?” 萧明看向太子,沉默不语。 太子从袖中取出几封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萧明面前。 “这是孤对荣国公府的警告,以及赵康的回信。你自己看看吧。” 萧明拿起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太子措辞严厉,警告荣国公府不得轻举妄动,而赵康的回信,则是一再保证,绝不会对萧明下手。 “所以,那些刺客,并非荣国公府所派?” 萧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孤不能确定六皇子和屠将军究竟有何图谋,但孤希望,萧公子莫要被人当了刀使,还浑然不知。” 他的语气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萧明着想。 萧明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但须臾之间,他还是厘清了二皇子和太子的话。 顿时,他明白了这三位皇子之间的关系。 二皇子想要让他去对付太子,而太子殿下,显然对神武大将军很是忌惮。 太子看着萧明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料定萧明听了这番话,定会如他所愿,将矛头对准六皇子和屠嚣。 毕竟,任谁被如此算计,都会心生芥蒂,更何况是萧明这等心高气傲之人? 就在这时,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公子,屠……屠将军来了!” 萧明脸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屠嚣?他怎么会来?难道是太子的安排? 赵乾则是起身,笑着开口。 “既然萧公子还有客人,孤就不多留了,希望萧公子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孤方才说的话,孤还是很希望能听到红楼梦的全部。” 萧明拱手,等到赵乾离开之后,他才起身亲自去迎接屠嚣。 屠嚣看着离开的赵乾的背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利光。 他看向正走过来的萧明,笑着问道:“太子怎么过来了?” 萧明心中一凛,不清楚屠嚣究竟听到了多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解释:“太子殿下是来过问六皇子当街欲置我于死地一事。” 屠嚣闻言,浓眉倒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这六皇子,简直无法无天!” 他怒喝一声,震得整个雅间都嗡嗡作响。 萧明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愈发诧异。 屠嚣是六皇子的外祖父,这层关系,在帝都早已不是秘密。 可如今看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非外界所传的那般亲密无间。 一个对自己的亲舅舅口出狂言,“我连神武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对自己外孙的行为震怒至极,“六皇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这祖孙俩,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萧明试探着开口:“听闻二皇子殿下提及,六皇子殿下,是将军您的外孙?” 屠嚣长叹一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唉,都怪老夫当年,太过溺爱宁儿,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连带着将钰儿也给宠坏了,铸成今日之大错,老夫难辞其咎。” 略作停顿,屠嚣转移了话题,提及了正事。 “对了,明儿,明日老夫在家中设下薄宴,你可一定要来,我请的都是些昔日跟随萧国公出生入死的旧部,他们听闻你来了也很是激动,都想着见见你。” 萧明闻言,拱手应允:“承蒙将军盛情相邀,晚生定当准时赴约。” 他对着屠嚣感激一笑,心中却暗自揣测着屠嚣的用意。 若是这些旧部对萧家还有感情,那么萧明便可以在京城立足。 可是这样一来,对屠嚣有什么好处呢? 萧明从不相信天底下会掉馅饼的事情,倒是陷阱,未尝不可能。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拂过,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萧明便与赵虎一同前往屠府。 刚至屠府门前,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怔。 六皇子赵钰竟也在此,而且看那架势,似乎专程在等候他们。 “呦,这不是萧公子吗?怎么,攀上了我外祖父这棵大树,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赵钰瞥见萧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柱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萧明心中无语,这六皇子还真是记仇。 说到底,他和六皇子之间归根结底也就因为一个不给徐渭面子的事情。 徐渭都已经不计较了,这六皇子倒是器小。 只可惜,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徐渭面子的事情了。 他懒得与赵钰纠缠,正欲开口,屠嚣的长子屠文已迎了出来。 “萧公子,赵将军,快请进!家父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屠文面露难色,显然对这位骄纵跋扈的六皇子也颇为头疼。 他压低声音,向萧明解释。 “六皇子殿下……他就是这般性子,您别往心里去。昨日之事,已经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百官群起而攻之,陛下震怒,责令六皇子殿下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萧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心中却冷笑不已。 禁足?这算哪门子惩罚?对于这位无法无天的皇子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更何况,若是当真禁足,还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屠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虽说是武将聚会,却也有不少年轻后辈前来。 这些人大多是帝都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最爱流连于风月场所,对凤栖阁的《红楼梦》更是如痴如醉。 “哎,你们说,这《红楼梦》的后续会如何发展?宝玉和黛玉,最终能否走到一起?” “难说,难说啊!这书里的情爱纠葛,看得人真是揪心!” “不过话说回来,能写出这等奇书的萧公子,究竟是何等风流倜傥的人物?”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萧公子不仅才华横溢,更是文武双全,连六皇子殿下都……” “慎言!慎言!” 这些人的议论声,或高或低地传入赵钰耳中,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屠嚣端坐于主位,看着满堂宾客,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都是他昔日的袍泽兄弟,如今虽已解甲归田,但那份情谊却从未改变。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禀报。 “将军,府外来了一位落魄书生,自称有要事求见萧公子!”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萧明。 萧明心中疑惑,正欲起身去见,赵钰却抢先一步,站起身来。 本皇子乃是当朝六皇子,体恤民情,既然这位书生有事求见萧公子,不如就让他进来,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说个清楚。若真有冤屈,本皇子定会为他做主!” 第52章 萧明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大厅内蔓延开来,矛头直指萧明。 “没想到啊,这萧公子平日里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竟是这等欺世盗名之徒!” “可恨!亏我还那般推崇他的《红楼梦》,真是瞎了眼!” “这等行径,简直有辱斯文!我等羞于与之为伍!” 一声声尖锐的指责,像是无形的利刃,刺向萧明。 赵钰见状,心中得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轻蔑地瞥了萧明一眼,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呀,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有何话说?莫非……真要本皇子替你‘主持公道’不成?” 他故意将“主持公道”四个字咬得极重,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后,他转向那落魄书生,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声色俱厉。“这位……张才先生是吧?你放心,本皇子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容许这等宵小之辈,玷污了圣贤文章!” 那名叫张才的书生,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涕泪横流。 “多谢六皇子殿下!草民……草民冤枉啊!只求殿下能还草民一个清白,也莫要让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再继续蒙骗世人!”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萧明,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得意。 萧明冷眼旁观,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连连。 这出戏,演得还真是逼真!只是,未免也太小瞧了他萧明! 在场的一众武将,大多是些直肠子的粗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这《红楼梦》当真不是萧公子所作?” “不会吧?那萧公子为何……” “嘘!慎言!此事尚未有定论,莫要妄下断言!” 屠嚣再也忍不住,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指着张才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萧公子是何等人物,岂会盗用你这等腌臜货色的文章?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张才被屠嚣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屠嚣竟会如此不给六皇子面子,当众维护萧明。 他心中又惊又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我……” 张才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嘶吼道:“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就以死明志!” 说罢,他猛地起身,朝着大厅中央的一根石柱撞去! “哎呦!” 一声惨叫,张才并未如愿撞上石柱,而是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武将一脚踹翻在地。 “想死?没那么容易!” 那武将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那些原本就对萧明心存偏见之人,更是借题发挥,开始大肆攻击。 “看看!看看!这书生都以死明志了,萧明你还有何话说?” “这等品行败坏之人,根本不配为我大周子民!” “将他逐出帝都!永远不得踏入!” 一声声叫嚣,如同惊涛骇浪,几乎要将萧明淹没。 萧明心中却是一阵诧异。 这张才借用以死明志来以退为进,显然很不像是六皇子莽撞的行事风格。 莫非……这六皇子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几名与萧明交好的武将也坐不住了,纷纷出言相劝。 “萧公子,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啊!” “是啊,萧公子,不如……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依我看,此事不宜闹大,否则……对您名声有损啊!” 面对众人的劝说,萧明却出奇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屠嚣身上。 “屠将军,诸位,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萧某自问行得正,坐得端,绝无盗用他人文章之举。既然有人诬陷,那便报官吧!我相信,官府定会还我一个清白!” 萧明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屠嚣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急速道:“萧公子,此事传扬出去怕是对萧家名声有损。” 萧明微微皱了皱眉,他从屠嚣这话中竟然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屠将军放心,萧某的清白自然是要昭告天下,唯有如此,萧家也才会是清白的!” 六皇子赵钰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原本以为,萧明会碍于名声,不敢报官。可谁曾想,这家伙竟如此刚烈!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放下心来。 这京兆府尹唐昼,虽不是他的人,但只要稍加威逼利诱,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赵钰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来人!去请京兆府尹唐大人!” 萧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唐昼寒门出身,并非是徇私舞弊之人,且并非六皇子一党。 “唐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一名身穿官服,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萧明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草民萧明,见过唐大人。今日之事,皆因这书生张才诬陷我盗用其《红楼梦》文稿而起。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草民一个清白!” 赵钰冷笑一声,抢先开口:“唐大人,这萧明欺世盗名,盗用他人文章,已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身为京兆府尹,理应秉公执法,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唐大人,你可要好好审理此案,莫要让本皇子失望啊!” 这话中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萧明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赵钰:“六皇子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您想干预司法,徇私枉法不成?” 赵钰被萧明当众戳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怒目圆睁,指着萧明的鼻子骂道:“萧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皇子只是提醒唐大人秉公执法而已!你如此心虚,莫非……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场原本还算热闹的宴会,此刻已是彻底变了味。 桌上的美酒佳肴,早已无人问津,全都成了摆设。 而这场闹剧,也早已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无数百姓闻讯赶来,将京兆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衙门内,唐昼端坐于公堂之上,面色凝重。他先是派人查验了张才带来的所谓“原稿”,然后,便开始审问张才。 “张才,你状告萧明盗用你的《红楼梦》文稿,可有证据?” 张才闻言,身子猛地一颤,他偷偷地瞥了赵钰一眼,见赵钰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心中更是慌乱。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回大人,草民……草民有原稿为证!那萧明……他不过是仗着家世,强取豪夺罢了!” 第53章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唐大人,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将这欺世盗名之徒绳之以法!” 赵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催促唐昼定罪。 声音中满是得意与猖狂,似乎已经看到了萧明身败名裂的下场 赵钰笃定唐昼不敢违抗他的旨意,定会将萧明定罪! 萧明听着六皇子赵钰那急于定罪的催促,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六皇子殿下,您这断案,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仅凭这书生一面之词,几张所谓的‘原稿’,就要给本公子定罪?这,恐怕不妥吧?” 赵钰只觉一股无名火起,这萧明,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他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咆哮。 “萧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不成?” 府衙之内,明镜高悬,本该是庄严公正之地,此刻却被这喧嚣争吵搅得乌烟瘴气。 萧明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面对赵钰的怒火,他神色自若,朗声道:“六皇子殿下,各位,草民萧明,与这张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今日他突然跳出来,指控我盗用他的文稿,这其中,定有蹊跷!” 张才被萧明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吓得不轻,脸色煞白,他猛地抬起头,指着萧明,尖声叫道:“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声音颤抖,显然是心虚到了极点。 “是不是胡说,其实也很容易证明。”萧明轻蔑地瞥了张才一眼,继续道,“既然张才口口声声说《红楼梦》是他的作品,那不如,咱们就在这公堂之上,当着唐大人,当着诸位乡亲父老的面,各写一段,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此言一出,张才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哪里会写什么《红楼梦》? 这不过是六皇子交给他的任务,让他来诬陷萧明罢了! 他惊恐地看向赵钰,眼神中满是求救的信号。 赵钰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萧明会来这么一手。 他原本以为,萧明定会百般抵赖,却不曾想,他竟如此自信,敢当场对质! 莫非……这萧明真有几分本事? 但事已至此,他已是骑虎难下。 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心虚? 更何况,不过就是区区《红楼梦》,能有多么厉害? 张才好歹也是一个秀才,怎么可能写不出来! 赵钰冷笑一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替张才应了下来:“好!就依你所言!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张才如丧考妣,瘫坐在地。 他知道,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他都完了。 若是萧明真能写出《红楼梦》的后续,那他诬陷之罪难逃;若是萧明写不出来……那他更是死路一条,六皇子绝不会放过他! 萧明轻蔑地扫过六皇子和张才,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走到一旁,衙役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萧明净手、焚香,而后气定神闲地坐下,提笔蘸墨,开始挥毫泼墨。 就在这时,一阵清幽的香气,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声,缓缓飘来。 萧明笔尖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与一名身着淡雅衣裙的女子,并肩而来。 男子正是萧明之前见过的太子赵乾,而他身旁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皇家特有的贵气。 唐昼及在场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口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云姝公主!” 萧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便是太子的同胞妹妹,云姝公主赵云姝。 赵乾大步流星走到上首,他先是示意众人起身,后转向萧明,声若洪钟:“萧明,孤还等着看你写得下一回呢。” 赵云姝也莲步轻移,一双妙目落在萧明身上,轻声细语宽慰:“萧公子莫慌,有本宫与皇兄在此,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萧明心头一暖,拱手致意,眼神中满是感激。 很快,他便将《红楼梦》的下一段情节,洋洋洒洒地写了出来。 而另一边,张才却是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 他磕磕巴巴地写了几个字,便再也写不下去了。 那字迹歪歪扭扭,语句不通,简直不堪入目。 结果,不言而喻。 唐昼仔细对比了两人所写的文稿,最终,他一拍惊堂木,庄严宣布。 “《红楼梦》确为萧明所作!张才诬陷罪名成立,来人,将他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张才闻言,如遭晴天霹雳,顿时瘫软在地,屎尿横流。 赵乾与赵云姝接过衙役呈上的萧明所写的文稿,细细品读,皆是震惊不已。 “妙!妙!妙啊!”赵乾击节赞叹,“萧明,你这文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赵云姝也掩唇轻笑,美眸中异彩连连。 “萧公子这般才情,当真是世间罕有。” 六皇子赵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十拿九稳的局面,竟会被萧明如此轻易地翻盘! 他狠狠地瞪了张才一眼,心中暗骂:废物!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他冷哼一声,讥讽道:“萧明,你身为武将之后,却整日沉溺于这些酸文假醋,不务正业,简直是辱没了你父亲的威名!” 萧明眼神一凛,他知道,他与六皇子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开始,日后,两人之间,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六皇子见萧明不语,只当他是怕了,更是得意洋洋。他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话。 “萧明,你给我等着!” 在他离开后,萧明走到唐昼面前,躬身施礼。 “唐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这幕后指使之人,还请大人务必严查!” 萧明这句话掷地有声,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原本稍稍平息的氛围,瞬间又紧绷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六皇子赵钰离去的方向,背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但仿佛仍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怒意与不甘。 第54章 吃不了兜着走 太子赵乾剑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缓步上前,拍了拍萧明的肩膀,朗声赞许。 “萧明,你做得很好,有胆有识,不愧是将门之后!” 赵云姝也莲步轻移,走到萧明身侧,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公子,本宫与皇兄都相信你,能作出《红楼梦》之人,绝不会是什么宵小之徒!” 萧明拱手施礼,语气诚恳:“多谢太子殿下,多谢云姝公主,草民铭感五内!” 赵云姝对《红楼梦》喜爱至极,她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萧公子,不知这《红楼梦》后续如何?宝玉和黛玉,最终可能在一起?” 提起《红楼梦》,萧明也来了兴致,他微微一笑,开始讲述。 赵乾看着赵云姝对萧明流露出的欣赏,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少女怀春的娇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笑容,意味深长,似乎在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一阵粗犷的脚步声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屠嚣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硬生生地挤进了三人之间。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萧明啊,你没事吧?那些老兄弟们,都担心你呢!” 屠嚣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打断了萧明和太子继续交流。 萧明想起那些叔伯,毕竟是父亲以往的旧部,连忙对着太子和公主说了两句便过去了。 “诸位叔伯,让你们担心了!萧明无碍,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萧明抱拳施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武将们见萧明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好!好!”一位老将拍着萧明的肩膀,老泪纵横,“不愧是萧国公的儿子,有骨气,有担当!咱们这些老家伙,没看错人!” “萧明,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咱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动弹!” “对!咱们这把老骨头,也不会看着后辈受欺负!” 武将们群情激昂,纷纷表态,那股子忠义之气,令人动容。 离开京兆府,众人分道扬镳。 萧明带着赵虎,直奔凤栖阁而去。 凤栖阁内,赵启和柳如是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见到萧明,都急忙迎了上来。 “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赵启一脸焦急,上下打量着萧明,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柳如是也紧紧地盯着萧明,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萧明心中一暖,这些朋友,都是真心待他。 他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六皇子跳出来作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了萧明的话,赵启和柳如是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柳如是掩唇轻笑,声音婉转动听。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凤栖阁内的温馨氛围。 镇北侯秦弼,竟然亲自来到了凤栖阁! 萧明微微一怔,他与镇北侯,虽无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朋友。 镇北侯与萧国公,同为军中重臣,但政见不合,素来不睦。 而且,秦弼向来以刚正不阿着称,最厌恶这些风月场所,今日怎会破例前来? 赵启和柳如是也面露惊讶,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秦怀玉的儿子秦怀玉,可是与萧明有过节的,这次镇北侯亲自前来,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两人连忙起身,准备退下,将空间留给萧明和镇北侯。 “萧明,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秦怀玉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萧明心中一凛,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镇北侯要为儿子出头,他不介意与他好好较量一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镇北侯走到萧明面前,竟然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萧明,之前的事,是老夫教子无方,犬子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萧明有些措手不及。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镇北侯:“侯爷言重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镇北侯见萧明如此大度,心中更是赞赏。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萧明啊,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六皇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皇子,你还是小心为妙。太子殿下对你颇为赏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番话,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示好。 镇北侯也是老谋深算,他看出六皇子势单力薄,根本不是萧明的对手,而太子赵乾又对萧明青睐有加,他自然要及时调整立场,免得站错了队。 萧明心中冷笑,这镇北侯,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点了点头:“多谢侯爷提点,萧明记下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算是冰释前嫌。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宁贵妃的寝宫内,却是一片狼藉。 “啪!” 一只精美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废物!都是废物!”六皇子赵钰暴跳如雷,一张俊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连个萧明都对付不了,本皇子养你们何用!”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宁贵妃坐在贵妃榻上,脸色铁青。她看着眼前暴怒的儿子,心中又气又心疼。 “钰儿,你冷静点!”宁贵妃厉声喝道,“这萧明,确实有些本事,不能硬来,得想个万全之策!” 赵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母妃,您不知道,那萧明,他……他竟然敢当众羞辱儿臣!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钰儿,母妃一定帮你出这口气!来人,传本宫懿旨,召陈御史和屠将军进宫!” 她要动用娘家的力量,给萧明一个狠狠的教训! 宁贵妃的舅父陈御史,乃是朝中御史台的负责人,专司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而她的父亲屠嚣,更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地位显赫。 宁贵妃的眼里满是阴狠之色,有了这两位撑腰,定能让萧明吃不了兜着走! 第55章 这些罪证,你可认? 翌日,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早朝伊始,陈御史便跳了出来,声如洪钟,直指萧明。 “陛下!臣要弹劾萧明!此子目无王法,将京城搅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不仅如此,他还胆敢欺辱皇子,聚集群臣,实乃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这陈御史一番话,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直接给萧明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武将那边,顿时炸开了锅。 以镇北侯秦弼为首,一众武将纷纷出列,七嘴八舌地为萧明辩驳。 “放屁!萧明那是为民除害,何来乌烟瘴气?” “六皇子受奸人蒙蔽,萧明也是自证清白,哪里来的欺辱皇子?” “陈御史,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就是,聚集群臣怎么了?还不准我们这些老家伙见见古人之子了,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这些武将,都是沙场上滚过来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骂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 他们可不管什么朝堂规矩,只知道萧明是他们认可的人,谁敢污蔑萧明,他们就跟谁急! 唯有屠嚣,一言不发,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 文臣那边,自然也有不少人帮着陈御史说话。 一时间,金銮殿上吵成了一锅粥,文武百官,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御座之上,皇帝面沉如水,静静地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大臣们。 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子,可知晓此事?” 皇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太子赵乾微微一怔,他本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将责任全部推到六皇子身上。 可话到嘴边,却被镇北侯秦弼抢先一步打断。 “陛下!”秦弼声若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萧明乃是忠良之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陈御史如此污蔑,难道就不怕萧国公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秦弼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论。他直接将萧明的父亲萧国公搬了出来,这可是个大杀器。 果然,陈御史脸色骤变,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初入京城,势单力薄,得罪了权贵,险些丢了性命。 还是当时身为将军的萧国公,出手相助,才让他逃过一劫。 可以说,萧国公对他有再造之恩。 如今,他却要弹劾萧国公的儿子,这让他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恩人? 陈御史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 皇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萧明,倒是好大的能耐,竟然能搅得文武官员为他大吵大闹…… “传萧明!”皇帝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与此同时,凤栖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雕梁画栋,轻纱曼舞,丝竹管弦,余音袅袅。 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唱腔,将一段段才子佳人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萧明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欣赏着戏曲。 他神情放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 东家见萧明大白天的来这儿听曲儿,心中疑惑。 平日里,萧明可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哪有这闲情雅致? “萧公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听曲儿了?” 东家干脆坐在了萧明的身侧,含笑问道。 萧明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并不作答。 他心中跟明镜似的,昨日之事,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六皇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宁贵妃那边,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就是要看看,这六皇子和宁贵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正当东家心中疑惑之际,柳如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神色慌张,脚步凌乱。 “萧公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玉公公带着圣旨,要传您进宫!”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明却丝毫不慌,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了。” 东家见萧明如此镇定自若,心中更是震惊,难道说萧公子早有预料皇帝要见他? 若是如此,这位萧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 柳如是却是满脸担忧。 她紧紧地盯着萧明,神色不安:“萧公子,您...您可要小心啊,皇帝无端地让您进宫,恐怕就是为了六皇子一事。” 萧明含笑点头:“柳姑娘不必忧心,本公子心中有数。” 东家和柳如是看着萧明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日,萧明所经历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次进宫,萧明怕是会遭到皇帝的惩罚。 萧明并不知道东家和柳如是的担忧。他跟着传旨的玉公公,一路来到了皇宫。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缓步走入殿中,向着御座上的皇帝恭敬行礼:“草民萧明,参见陛下!” 他心中感慨,没想到与这位九五之尊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将陈御史弹劾萧明的罪名,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得问。 “萧明,这些罪名,你可认?” 面对这深不可测的龙威,萧明浑然不惧。他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陛下,草民不认!”萧明朗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回荡,“这些罪名,纯属子虚乌有!草民敢断言,定是有人居心叵测,指使那张才,意图陷害于我!”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不少人暗自点头,萧明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谁都知道,张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京兆府尹唐昼适时出列,躬身一礼。 “陛下,臣已奉命调查此事,略有眉目。” 皇帝眼眸一眯,闪过一丝精光。 “哦?唐爱卿,且将你查到的线索,细细道来。” “这……” 唐昼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56章 张才背后之人,正是犬子 就在唐昼为难之际,一个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臣教子无方,那张才背后之人,正是犬子啊!” 这官员,正是翰林院编修王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 “犬子与萧明同在文坛,平日里多有切磋。只因犬子嫉妒萧明才学,一时糊涂,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王禄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他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皇帝勃然大怒,龙颜震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混账!身为朝廷命官,竟纵容儿子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王禄,你可知罪?” 王禄吓得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开恩?”皇帝冷哼一声,声如寒冰,“朕岂能容你这等败类,玷污朝堂?来人,革去王禄官身,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王禄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王家的未来,算是彻底完了。 萧明心中冷笑,这王禄,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六皇子和宁贵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个王禄,就将此事揭过? 未免太小瞧他萧明了!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萧明身上。 他眼神复杂,有欣慰,有追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萧明,你父亲萧国公,当年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你虽未披甲上阵,却也以文采扬名,为我大周争光,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萧明心中一凛,皇帝这话,看似夸奖,实则暗藏玄机。 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萧家的忠义,不要忘了为国尽忠!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萧明连忙跪拜谢恩,姿态恭敬,心中却是一阵冷嘲。 这皇帝,当真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那张才,分明就是六皇子指使,他岂能不知? “虎父无犬子,来人,将江南新上贡的云锦带上来。” “萧明啊,回去的时候将这些云锦带回去,朕记得老太君最喜欢的就是这江南云锦了。” 见萧明如此识时务,皇帝也很是高兴,立马赏赐了不少的珍宝绸缎,以示对萧明的恩宠。 听到“老太君”三个字,萧明神色陡然一变,只好先按捺下心中的怒意,行礼感谢圣恩。 陈御史见状,心中更是不甘。 他知道,只要萧明还活着,对六皇子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必须想办法,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萧明并不在乎陈御史的想法,他的目光扫过屠嚣。 今日他被皇帝传召之后,屠嚣一直很平静和沉默。 若是屠嚣因为昔日战友之子和外孙起了冲突而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也说得通。 可萧明却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下朝后,众人鱼贯而出。 陈御史经过萧明身边时,冷笑一声。 “哼,萧明,你可别以为,肚子里有那么一点点墨水,就能在这帝都横着走!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 萧明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陈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陈御史,我倒是觉得,您老人家,更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主人让您咬谁,您就咬谁,当真是尽职尽责啊!” 这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陈御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萧明,厉声喝道:“你……你竟敢辱骂本官?” “辱骂?”萧明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陈御史,您说呢?” 陈御史气急败坏,竟是直接扬起手,想要给萧明一巴掌。 “住手!” “陈老匹夫,你敢动萧公子一根毫毛试试?” 几个武将冲了上来,挡在萧明身前,怒目而视。 这些武将,大多都是萧国公的旧部。 他们对萧明,有着特殊的感情。眼见陈御史如此嚣张,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陈老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萧公子动手?” “呸!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别以为你是御史,老子就怕你!惹急了老子,照样揍你!” 武将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陈御史狗血淋头。 陈御史气得脸色青白交加,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武将,个个都是粗人,他可不敢跟他们动手。 “好……好……你们给本官等着!”陈御史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萧明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武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拱手一礼,由衷感激。 “多谢诸位将军仗义执言!” 武将们却是满脸惭愧,纷纷摇头。 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将瓮声瓮气地开口。 “萧公子,您是萧国公的儿子,俺们帮您是应该的!只是,俺们没用,不能帮您把真正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给您出气!俺们……对不起萧国公的在天之灵啊!” 几个武将也是叹息连连,无比自责。 萧明听着这些话,心头如暖流涌过,熨帖无比。他拍了拍络腮胡武将的肩膀,朗声宽慰。 “诸位将军不必自责,萧某何德何能,敢让诸位如此?家父在天之灵,若知诸位将军这般情深义重,定然倍感欣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 “至于那幕后黑手……诸位放心,萧某心中自有计较,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明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想要直接扳倒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无异于以卵击石。 与其硬碰硬,不如借力打力,让他们自相残杀! 毕竟,狗咬狗,一嘴毛,才最是精彩! 想及此处,萧明拱手作别众武将,带着皇帝的赏赐,径直返回萧府。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给这场大戏,再添一把火! 萧明前脚刚走,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便悉数迅速传到了六皇子赵钰的耳中。 第57章 变脸可真够快的 “什么?父皇竟然赏赐了那个贱民?!” 得知皇帝赏赐了萧明从江南进贡的云锦,六皇子赵钰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飞洒,吓得周围的奴婢太监们纷纷跪倒,瑟瑟发抖。 赵钰俊美的面孔扭曲狰狞,“一群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区区贱民都对付不了,本皇子养你们何用?!”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几个贴身奴婢连滚带爬地上前,跪在赵钰脚边,连连叩首,“奴婢们该死!奴婢们该死!” “滚!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赵钰怒吼,一脚踹开身边的奴婢,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减。 这时,宁贵妃匆匆赶来,她一进门,就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以及暴怒的儿子,心头不由得一沉。 “钰儿,你这是做什么?!”宁贵妃疾步上前,一把抓住赵钰的手,厉声喝止,“如此沉不住气,如何能成大事?!” 赵钰看到母亲,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但仍旧咬牙切齿。 “母妃,您是不知道,父皇他……他竟然赏赐了萧明那个贱民!这简直是……简直是……” 在赵钰眼中,皇帝赏赐了萧明,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差别?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语气严肃至极。 “区区几匹云锦,也让你如此喜形于色,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你可知他会有什么想法?” 六皇子只好咽下满心的愤怒,勉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妃,我会注意的。” 见到儿子慢慢平静下来,宁贵妃这才满意点头,拉着赵钰的手,继续缓缓说着。 “钰儿,你先冷静下来。区区一些赏赐,算得了什么?只要能除了萧明,这些身外之物,日后还不是唾手可得?” 赵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妃,您说得对。可是……可是儿臣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宁贵妃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凑近赵钰,压低声音。 “钰儿,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本宫倒要看看,那萧明究竟有几条命,够不够咱们玩的!” 两人商量许久,赵钰的神情逐渐激动起来,忍不住一拍大腿:“如此一来,任由萧明再神机妙算,也……!” 看到宁贵妃不赞同的眼神,赵钰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顿了顿,又说道:“儿臣这便去御书房,向父皇请罪!” 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起身便走。 御书房内,皇帝正翻阅着奏折,听到太监禀报六皇子求见,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宣他进来。 赵钰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声音哽咽、语气中满是后悔之意。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不该听信小人谗言,险些冤枉了忠良之后!儿臣……儿臣真是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看起来好不凄惨。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钰儿,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赵钰连连叩首,“儿臣今后一定擦亮眼睛,再也不敢偏听偏信了!” 皇帝微微颔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上前扶起赵钰,语重心长地劝慰一番,随后话锋一转。 “钰儿,既然你已经知错,那便去向萧明赔个礼,以示诚意吧。” 赵钰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应道:“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准备!”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父皇,萧明毕竟是萧国公的儿子,如今险些被儿臣害了,何况他也不是纨绔子弟,如今更是以一书震惊京城,不如……不如您就将萧国公的爵位,让萧明继承吧?”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事……容后再议吧。” 赵钰心中暗自得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皇帝不给萧明封官,那萧明就永远只是一个平民,一个平民,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父皇,儿臣这就去准备给萧明赔礼道歉的礼物,儿臣告退!” 赵钰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萧府之中,风声簌簌,落叶飘零。 书房内,萧明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如何让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斗个你死我活的计划! “赵虎!”萧明沉声唤道。 “公子,您有何吩咐?”赵虎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你去给我找几个手艺精湛的能工巧匠,我有大用。”萧明淡淡吩咐。 “是,公子!”赵虎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来报:“公子,六皇子殿下驾到!” 萧明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心道赵钰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敢上门来萧府,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整了整衣袍,起身去迎:“走,去看看这位六皇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府门前,六皇子赵钰一脸微笑,看起来和颜悦色,全无昨日的嚣张跋扈。 见到萧明出来,赵钰连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 “萧公子,昨日之事,是本皇子识人不清,险些误会了你,还望萧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本皇子一般见识!” 看到赵钰这般低声下气的作态,萧明心中更是加深了戒备,这六皇子,变脸可真够快的! 而且,能伸能屈,看来赵钰并没有明面上这么简单,亦或者说是宁贵妃在背后出谋划策! 不过,萧明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回礼。 “六皇子殿下言重了,萧某不过一介布衣,岂敢怪罪殿下?殿下也是被奸人蒙蔽,情有可原。” 赵钰见萧明如此“识趣”,想到后续的计划,心中更是激动和得意。 他亲热地拉着萧明的手,连连赞叹。 “萧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文采风流,令人钦佩!本皇子听闻,七日之后,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华清诗会,不知萧公子可有兴趣参加?” 第58章 恭敬不如从命 萧明心中了然,这六皇子果然包藏祸心,嘴上说着赔礼,实则步步杀机。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拱手答应下来。 “既然殿下盛情相邀,那萧某恭敬不如从命。” 赵钰见萧明应允,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此次前来,名为赔礼,实为引萧明入瓮。 华清诗会,就是他为萧明设下的陷阱! 只要萧明去了,他就有千百种方法让萧明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好!那本皇子就静候萧兄大驾光临了!” “本皇子等待着萧兄那一日大展身手。” 赵钰哈哈一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之语后,又说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萧明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早就看穿了赵钰的把戏,无非是想在华清诗会上动手脚。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将计就计,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机会,让六皇子和荣国公府来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转眼间,便到了华清诗会召开的日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华清池畔,杨柳依依,繁花似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诗会现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文人墨客,才子佳人,络绎不绝。或吟诗作对,或赏景谈心,热闹非凡。 萧明一身青衫,缓步而来,刚到入口,便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起,赵钰那张虚伪的笑脸露了出来。 “萧兄,你可算来了!本皇子可是等候多时了!” 赵钰跳下马车,热情地迎了上来,仿佛两人真是至交好友一般。 萧明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看来赵钰今日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好大的惊喜。 面上,萧明露出一个笑容来:“让殿下久等,萧某实在过意不去。” 赵钰身后,跟着几位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见到萧明,纷纷拱手见礼,言语间极尽吹捧之能事。 “这位就是《红楼梦》的作者萧公子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萧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等能与萧公子同赴诗会,真是三生有幸!” “《红楼梦》一书,惊才绝艳,我等拜读之后,无不叹服,萧公子真乃神人也!” 萧明笑了笑,忙道谬赞。 这些都是六皇子的人,他们夸赞自己,不过是为了消除自己的戒备心罢了。 周围的文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得知眼前这青衫男子便是《红楼梦》的作者,顿时一个个眼神发亮,纷纷围拢过来,争相一睹萧明风采。 “这位莫非就是红楼楼主?在下拜读过大作,惊为天人,今日得见先生,实乃平生之幸!” “红楼楼主,您可真是厉害!那书中字字珠玑,引人入胜,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先生,请受我等一拜!” …… 众人七嘴八舌,赞誉之词不绝于耳,更有甚者,直接躬身行礼,表达自己对萧明的敬仰之情。 赵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萧明的赞美,心中妒火中烧。 他原本是想借诗会打压萧明,却没想到,反倒让萧明出尽了风头!这让他如何能忍? “咳咳……”赵钰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故作大度地开口,“诸位,今日诗会,乃是以文会友,大家不必拘礼。萧兄不仅文采斐然,而且为人谦和,大家尽可与他交流切磋。” 他身旁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立刻接话。 “六殿下说的是!我听说定山侯世子程守拙对萧公子仰慕已久,若是知道萧公子来了,定会欣喜若狂!” 萧明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程家。 程家乃是大周朝开国功臣,世袭异姓王,权势滔天。 这程守拙,便是定山侯的独子,也是当今皇帝的表弟。 他性格憨直,自幼便与皇帝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只可惜,当年为了替皇帝挡下一杯毒酒,伤了脑子,从此变得痴痴傻傻,身体也落下了病根。即便如此,皇帝依旧对他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萧明瞬间明白了赵钰的打算,这是要借程守拙这把“刀”来对付自己! “定山世子?”一人故作惊讶,“他不是……不是……” “慎言!”另一人连忙打断,压低声音,“世子虽然……但他最是喜欢舞文弄墨,经常参加各种诗词宴会。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 程守拙虽然喜欢诗词,但因智力受损,根本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每次参加诗会,都会闹出不少笑话。 “哈哈哈哈……你们可还记得,当初那位世子殿下在长公主的宴会上,说出一片两片三四片的诗词来,令人忍俊不禁啊。” 众人哄笑起来,开始议论程守拙往日在诗会上的种种“壮举”,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萧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认识程守拙,但他更厌恶这些仗势欺人、落井下石的纨绔子弟! 萧明正欲开口,斥责这些人,却听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萧明在哪里,竟敢嘲笑本世子?!” 程守拙平日里最恨那些文人墨客嘲讽他,谁要是敢做出这种事情,就要做好被他教训的准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如同铁塔一般的巨汉,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地动山摇,声势骇人。 赵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他早就派人在程守拙耳边煽风点火,说萧明看不起他,还嘲笑他是个不识字的傻子。 以程守拙的脑子,根本辨别出来是真是假,更何况以他的性子,听到这些话,岂能不怒? 赵钰眼瞅着程守拙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高高扬起,脸上的喜色简直要溢出来,化作实质。 他处心积虑邀请萧明参加这华清诗会,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 就算程守拙这一拳头下去,没把萧明打死,也足够坐实萧明讥讽程守拙的“罪名”。 到时候,父皇定然厌恶萧明。定山王那护犊子的性子,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受辱。 萧明,完了! 第59章 为何无故伤人 赵钰心中狂笑,仿佛已经看到萧明被踩在脚下,碾进泥里的惨状。 萧明皱眉,眼见那拳风袭来,他脚下生风,一个侧身险险避过。 程守拙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紧跟着又是一拳。 拳风呼啸,站在萧明身侧的几个纨绔子弟躲闪不及,被这股劲风扫到,顿时哎呦惨叫着,东倒西歪跌了一片。 萧明眉头紧锁,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一旁的赵虎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用身体挡在了萧明身前。 “砰!” 一声闷响,赵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硬生生抗住了程守拙的攻击。 “赵虎!”萧明连忙扶住赵虎,看着他受伤,眼中怒火更盛,冲着程守拙厉声质问:“程守拙,你疯了吗?为何无故伤人?!” 程守拙瞪着一双牛眼,粗声粗气地反问。 “你还敢问我?你个穷酸书生,不就是写了一本破书,有什么了不起?竟敢嘲笑本世子?!”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赵钰赶紧跳出来,装模作样地打圆场,“萧兄怎么会嘲笑世子呢?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解。” 他表面上劝架,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些被波及受伤的文人,心中更是畅快。 妙啊!这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妙不可言! 这事儿,本是萧明和程守拙的私人恩怨,却连累了这么多秀才举人受伤。 萧明想独善其身?做梦! 萧明目光一冷,如刀锋般锐利,直视着程守拙那张满是杀意的脸,沉声警告:“程守拙,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萧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赵钰也连连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哼,谁知道呢!”程守拙身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阴阳怪气地插嘴,“某些人啊,自己没本事,没能继承萧国公的爵位,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世子爷呢!” “你!”萧明勃然大怒,这些人,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 偏偏程守拙还真就吃这一套,听了这话,看向萧明的眼神更加凶狠。 赵钰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戏,演得可真累啊!不过,效果也是真好! 萧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忽然开口。 “程守拙,既然你觉得我不如你,那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有本事!” “比?这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赵钰心中一咯噔,差点没跳起来,他原本以为萧明会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认怂,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比试! 赵钰眼神闪烁,仿佛一头盘算着什么的毒蛇。 他暗自冷笑,萧明啊萧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故意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几个“有识之士”。 这几人立刻会意,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嚷,高声起哄: “世子,跟他比!让他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世子爷,这可是他自找的,您可不能手下留情啊!” “对啊,世子爷,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世子爷,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一声声的催促,像是一把把干柴,将程守拙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本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人一激,哪里还忍得住? “好!比就比!谁怕谁啊!” 程守拙粗声粗气地吼道,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你说,比什么?!” “自然是……”萧明刚要开口,却被赵钰抢先一步打断。 “且慢!”赵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假惺惺地开口,“萧兄才华横溢,这出题一事,还是慎重些好。” 他心中暗自盘算,万一萧明这小子耍滑头,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题目,钻了空子,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六皇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出题为难世子爷不成?” 萧明挑眉,目光如炬。 赵钰心中一惊,连忙摆手。 “萧兄误会了,我只是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闲王殿下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这男子面容白皙,留着一撇精致的小胡子,眉宇间透着一股闲散之气,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闲王赵启。 举办这场华清诗会的,正是这位闲王殿下。 赵启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行礼,就连赵钰和程守拙也不例外。 “都起来吧。”赵启摆了摆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萧明的身上,“你就是萧明?” “草民正是。”萧明不卑不亢,拱手一礼。 “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赵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听闻你写了一本奇书,叫什么……《红楼梦》?” “正是。”萧明微微颔首。 “好,好,好!”赵启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萧明颇为赞赏。 他转头看向程守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位世子爷,虽说智力有些缺陷,但毕竟是定山王的儿子,他也不好太过得罪。 赵启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们要比试,那就以这华清池为题,各自赋诗一首,如何?” “这……”。听到题目,程守拙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 台下的文人秀才们,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紧皱眉头。 他们倒是有些才学,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能让闲王满意的诗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四周,试图从这华清池的景色中,寻找到一丝灵感。 然而,萧明却仿佛胸有成竹,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竟是脱口而出: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这几句诗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萧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赵启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诧,他没想到,萧明竟然能作出如此惊艳绝伦的诗句。 “快,快把这诗记下来!”赵启回过神来,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厮。 第60章 啥时候开始干大事 那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取来笔墨纸砚,将萧明这首诗一字不落地誊写下来。 “好诗!好诗啊!” “这等才华,当真是惊才绝艳,令人佩服!” “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不愧是能写出《红楼梦》的奇才!” 片刻的沉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众人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世子爷,您还没作诗呢,这胜负可还未可知啊!” 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众人心知肚明,这人是故意在挤兑程守拙。 程守拙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心中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心里也清楚,跟萧明比作诗,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就连一向自诩沉稳的赵钰,此刻也难掩面上惊色。 “好诗,当真是好诗!” 赵钰心中翻江倒海,面容都有些微微扭曲。 他知道萧明惊才绝艳,可在短短几瞬之间就做出一首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诗,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接受,和嫉妒! 再看看身旁如斗败公鸡般的程守拙,赵钰暗自咬牙,这步棋,怕是彻底走废了! 不仅没能借程守拙之手教训萧明,反倒让他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必须得想办法扳回一局,否则,今日这脸可就丢大了! 正在赵钰心思百转之时,却听得身旁“扑通”一声。 原是程守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心悦诚服地开了口。 “俺……俺不如你!你这诗,做得……做得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萧明,他本以为程守拙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却不料这憨货竟是这般反应。 萧明看着眼前这身材魁梧,却一脸真诚的汉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这程守拙,虽说头脑简单了些,但行事光明磊落,倒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言重了。”萧明上前一步,扶起程守拙,“你有赤子之心,胸怀坦荡,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番话,并非萧明虚言奉承,而是他真心所想。 程守拙闻言,虎目之中竟是泛起了泪花,他哽咽着:“真……真的?你真觉得俺……俺能行?” 他长这么大,听到的都是嘲笑和讥讽,就连他的家人,都对他失望透顶,从未有人像萧明这般肯定过他,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当然!”萧明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程守拙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胸脯。 “好!俺……俺以后就跟着你了!” “……”萧明一愣,这剧本不对呀。 眼见着程守拙被萧明三言两语就给“策反”了,赵钰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混账!”赵钰心中怒骂,这程守拙,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赵钰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朝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诗会宴上,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热闹非凡。 程守拙大马金刀地坐在萧明身侧,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萧明的肩膀。 “萧明,俺以后就跟着你了,咱……咱啥时候开始干大事?” 萧明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压低了声音。 “守拙兄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想与守拙兄商议一番。” 程守拙一听有“大事”,顿时来了精神,“啥想法?你说!俺都听你的!” “我想……开个铺子。”萧明缓缓吐出几个字。 “开铺子?”程守拙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俺还以为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原来就是开铺子啊……” 萧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也不恼,只是继续道:“守拙兄可别小瞧了这铺子,若是经营得当,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程守拙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世家子弟嗤笑一声。 “萧公子好大的口气!不知是何等买卖,竟能让堂堂定国公府的世子爷亲自操持?” 这人名叫周勤,是程守拙的狐朋狗友之一,平日里没少跟着程守拙厮混,对萧明这个“声名远播”的纨绔子弟,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程守拙却是瞪了周勤一眼,转头看向萧明,一脸认真地问。 “萧明,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日进斗金?” “自然是真的。”萧明微微一笑,“不过,这买卖有些特殊,需要守拙兄这般……嗯,有勇力,有背景之人相助。” 萧明暗中观察,赵虎早已准备停当,庄子和流民一应俱全。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打算做的,正是这时代成本最低、利润最高的琉璃生意! 而程守拙,正是他眼中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头脑简单,武力值爆表,家世显赫,最重要的是,够听话! 当然,此事干系重大,不宜声张,还需徐徐图之。 “具体如何操作,等守拙兄得空了,咱们再细细商议。” 萧明故意卖了个关子。 换成常人,定然会怀疑萧明此番言论是否真实,然而程守拙却是不疑有他,大手一挥答应下来。 “好!就这么定了!等诗会结束,俺就跟你去!” 周勤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原本还想再讥讽几句,可程守拙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萧明,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明见状,心中大为畅快。 这程守拙,果然是个实诚人,三言两语就被自己给“忽悠”住了。 看来,这六皇子赵钰,还真是给自己送了个好帮手啊! 想到这里,萧明不由得朝赵钰那边看了一眼。 赵钰正端着一杯酒,笑吟吟地朝他走来。 “萧兄,方才一首《华清引》,真是惊艳四座,我敬你一杯!” 萧明心中冷笑,这赵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可不相信,这厮会这么好心,主动向自己示好。 这酒,怕是有问题! 正当萧明犹豫着要不要接这杯酒时,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 第61章 什么不可能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萧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出手的,正是陈御史之子,陈烨。 赵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陈烨!你搞什么鬼!” 陈烨一脸惶恐,连连道歉。 “六殿下恕罪,在下一时失手,绝非有意冒犯萧公子!” 闲王赵启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杯酒而已,何必动怒?来人,带萧公子去换身衣裳。” 一名侍女应声而出,领着萧明朝后堂走去。 萧明心中疑窦丛生,赵钰和陈烨,一唱一和,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留了个心眼,暗暗观察着二人的神色。 只见赵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而陈烨,则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杀意? 萧明心中一凛,看来,这赵钰是真对自己起了杀心! 侍女将萧明带到一间厢房前,轻声道:“萧公子,您进去更衣吧,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萧明点点头,推门而入。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缓缓飘入萧明的鼻端。 不好!中计了! 萧明瞬间反应过来,这香味,分明是迷香! 他连忙屏住呼吸,转身就想破窗而出。 然而,药力发作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恍惚间,萧明只觉得怀中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借着微弱的意识,萧明看清了怀中女子的模样。 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显然也是中了药。 还未等萧明有所动作,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赵钰、陈烨等人一拥而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萧明,你竟敢在华清宫内做出此等苟且之事,简直是……” 赵钰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愤怒。 “人呢?萧明呢?!” 赵钰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只见床上,那女子被被子裹得密不透风。 而萧明,却不见了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陈烨惊叫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不可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之中,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袍,正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们。 赵钰和陈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你怎么……”陈烨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明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思索。 赵钰费尽心机设下这等圈套,究竟意欲何为? 萧明虽是穿越而来,对大周朝的权贵圈子不甚了解,可他也并非傻子。能出现在华清宫诗会上的女子,身份定然不简单。 倘若她是哪位公主,或是哪位国公的千金…… 莫非,赵钰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甚至将整个萧家都拖下水? 六皇子赵钰心中同样惊疑不定。 他亲眼看着萧明进了厢房,房门紧锁,窗户也从里面闩得严严实实。 这小子,难不成会遁地术不成? 赵钰强压下心中地震惊,看向萧明。 “萧明,你不是在这里换衣裳吗,怎么出去了?” 萧明微微一笑,眼中却极为冰冷,故作讶异。 “是啊,我是在这里换衣裳,换完了就出去了,谁知道刚打算出去,就看到这里有动静。” “不过人家一个女子不胜酒力在这里歇息,咱们在这里站着,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名声?” 经过萧明提醒,众人这才恍惚嗅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味,连忙退出来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程守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哎呀,萧兄,你可没事吧!方才陈兄说这里出了事情,派了小厮前去报官了,可担心死我了,是不是来了刺客!” 报官?! 萧明心中冷笑,这陈烨和赵钰,还真是心狠手辣,步步紧逼,这是要彻底将自己置于死地啊! 只要自己被扣上“淫乱”的罪名,别说他这个落魄贵族,就算是当朝国公,也难逃律法的制裁! 萧明自然是有办法解决此事的,只可惜这位女子,怕是要受到无妄之灾了。 原本他想着借着“酒味”将罪名按在众人头上,他们便不会将今日见过这女子一事说出来。 可如今若是唐昼一来,这女子中药的事情便无法隐瞒。 虽说她也是受害者,但毕竟中的药有伤风化。 赵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唐昼来了,萧明就插翅难飞! 思忖间,唐昼已然火速赶到。 他先是命人将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抬到偏房,请来大夫诊治。 随后,便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审讯。 闲王赵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华清宫乃是皇家别院,竟发生这等丑事,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 更何况,每一届的诗会都是他举办的! 他看向唐昼,沉声吩咐。 “唐大人,此事务必彻查清楚,给本王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姑息!”唐昼躬身应道,旋即大手一挥,“来人,将涉案人等,全部带回府衙,一一审问!” 一众侍卫、丫鬟,包括赵钰、陈烨等人,皆被带到了堂前。 唐昼一个个审过去,很快,便轮到了先前领萧明去换衣裳的丫鬟。 “你且将当时的情形,如实道来,不得有半点隐瞒!”唐昼声色俱厉。 那丫鬟吓得浑身颤抖,跪倒在地,颤声道:“回大人,奴婢……奴婢奉命带萧公子去厢房更衣,萧公子进去后,奴婢便一直在门外候着……后来……后来……” “后来如何?”唐昼追问。 “后来,奴婢闻到一股异香,便晕了过去……隐约之中,听到有人和萧公子说话,说是已经把人带来了。奴婢就看到,萧公子就把那位小姐放到了床上……” 丫鬟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第62章 你还有何话说 “异香?”唐昼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萧明,“萧明,你可有话说?” 萧明冷笑一声。 “唐大人,这丫鬟说我进去更衣,然后她就闻到了异香晕倒。请问,我如何在更衣之时,给她下药?” “这……”唐昼一时语塞,立马又看向丫鬟。 “大人,奴婢这里有证物!”那丫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这是奴婢从萧公子身上搜出来的,里面的熏香,与奴婢所闻到的异香,一模一样!” 唐昼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又命人取来萧明身上的香囊对比,果然如出一辙。 “萧明,你还有何话说?”唐昼直视萧明,毫不退让。 萧明心中暗骂,这赵钰,果然是早有预谋,连这等细节都算计到了! “带走,全部押回府衙!”唐昼毫不犹豫地下令,一挥手,衙役们便将萧明和一干涉案的奴婢、小厮押解而去。 赵钰望着萧明被押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哼,萧明,进了大牢,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在大牢中早已安排了妥当,只要萧明一进去,保管让他有去无回! 大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唐昼前脚刚带着萧明踏入,后脚,几个膀大腰圆的狱卒便拿着刑具,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萧明,你可知罪?” 为首的狱卒,三角眼,鹰钩鼻,一看就不是善茬。 萧明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几人,心中冷笑,这些家伙,果然都是赵钰的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我何罪之有?”萧明冷冷反问。 “哼,还敢嘴硬!”那狱卒狞笑一声,“到了这里,由不得你不认罪!” 他挥了挥手中的鞭子,“识相的,就乖乖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若是我不招呢?”萧明丝毫不惧。 “不招?”狱卒冷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人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萧明一声厉喝。 几个狱卒被他这气势震慑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怎么,怕了?”狱卒头子色厉内荏,“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家公子?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几人便一拥而上。 萧明眼神一凛,身形闪动,出手如电。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几个狱卒便被打翻在地,晕了过去。 萧明动作极快,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塞进了那狱卒头子的怀中。 那正是他搜集的荣国公府在滁州鱼肉百姓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萧明长舒一口气,静待好戏开场。 不多时,赵钰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狱卒,不由一愣。 “萧明,这是怎么回事?”赵钰故作惊讶地问道。 萧明冷笑,眼神中满是鄙夷:“六殿下何必装模作样?这些人,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赵钰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轻笑道:“萧兄这是什么话?本皇子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萧明冷哼,“六殿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演戏?” 赵钰笑容一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也不复先前的虚伪。 “萧明,你以为你还能翻身?进了这大牢,你就死定了!” “是吗?”萧明面色冰冷,毫无惧色,“六殿下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便是!” 赵钰冷笑不语,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萧明绝对拿不出证据来,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在地上的狱卒终于悠悠转醒。 为首那狱卒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异样,伸手一摸,竟摸出一叠纸来。 他疑惑地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殿下!这……” 狱卒颤抖着将那叠纸递给赵钰。 赵钰接过那叠纸,只一眼,脸色骤然大变。他急忙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肉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这、这分明是荣国公府在滁州横行霸道、欺压良善的铁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这是……”赵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喜极而泣! 有了这些东西,便能扳倒太子。 他猛地看向狱卒:“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狱卒也是一脸迷茫,侧头看向萧明。 “小的和萧公子打了一架之后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就发现了这些纸张?” 萧明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弄:“六殿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激动?” 赵钰心中狂喜,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把将那叠证据塞进怀中,面上却不动声色,试探地看向萧明。 “萧明,你从何处得来这些东西?竟敢诬陷荣国公府,你可知罪?”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萧明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坦然。 “六殿下,这些东西,可是从这位狱卒大哥身上搜出来的。至于和我,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这些证据,是否属实。” 赵钰眼神闪烁,心中已有了计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证据呈给父皇,让父皇看看太子的好岳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一甩袖子,急匆匆地离去,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直奔宁贵妃的寝宫。 寝宫内,宁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品着香茗,听到赵钰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微微蹙眉。 “钰儿,何事如此慌张?” 赵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叠证据呈上:“母妃,请看!” 宁贵妃接过,细细翻阅,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她猛地将那叠纸摔在地上,怒斥。 “好一个荣国公府,真是胆大包天!” 赵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母妃,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 宁贵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 “钰儿,你做得很好。走,随本宫去见你父皇!” 母子二人,带着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牢房里,萧明望着赵钰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计划通!成了!萧明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 他原本还以为,至少要在牢里待上一两天,等唐昼那边查出结果,才能还自己清白。 没想到,变数来得如此之快。 第63章 特地过来保释你 “萧兄!萧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萧明的思绪。 萧明抬头一看,竟是程守拙! 他满脸惊讶:“守拙?你怎么来了?” 程守拙一脸焦急:“萧兄,我听说你被抓了,特地来保释你!” “保释我?”萧明更加惊讶了,“你……你如何保释我?” 程守拙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爹是定山王!保释你,小事一桩!” 萧明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程守拙为何要如此帮自己? 他心中疑惑,忍不住问:“守拙,你为何要帮我?” 程守拙一脸认真。 “萧兄,我要跟你做生意!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萧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刮目相看!守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程守拙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萧兄,我们现在去哪?” “跟我走!”萧明也不废话,带着程守拙,径直出了大牢。 两人一路来到赵虎找的那处宅院。 一进院子,便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忙碌着。有的在搬运材料,有的在搭建炉灶,有的在搅拌泥浆,热火朝天。 程守拙看得一头雾水:“萧兄,这是……” 萧明微微一笑:“守拙,这些人,都是我雇来的。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管理他们。” “管理他们?”程守拙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教你。你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制定规矩,奖惩分明,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得偷懒。” 程守拙虽然还有些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萧兄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些流民面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管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要按照萧兄的规矩,好好干活,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绝不轻饶!” 他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那些流民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敢怠慢,纷纷应是。 萧明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程守拙,虽然憨了些,但胜在听话,而且,似乎也有些管理才能。 他将程守拙拉到一边,低声耳语。 “守拙,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吗?” 程守拙摇了摇头。 萧明压低声音:“我们在做琉璃!” “琉璃?!”程守拙眼睛都直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萧明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更加满意。 “守拙,此事关系重大,切记不可泄露出去!” 程守拙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萧兄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顿好这边的事情,萧明也有些疲惫。 刚回到萧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宫里就来了人,传皇上口谕,宣萧明觐见。 萧明心中一凛,看来,荣国公府的事情,已经闹到皇上那里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换了身衣服,跟随传旨太监,匆匆进宫。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太子赵乾、二皇子赵旭、六皇子赵钰,以及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官员,都已在列。 萧明一进门,便感受到几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上前行礼。“草民萧明,参见陛下。” 不等皇帝开口,赵钰便抢先发难:“萧明,你可知罪!” “臣不知。”萧明面不改色地回答, 赵钰冷笑:“哼,还敢狡辩!柳如烟,你可认得?” “柳如烟?”萧明一怔,“柳小姐?六殿下,此话怎讲?” 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少装蒜!你在诗会上对柳如烟意图不轨,于是就给她下了药!” 萧明眉头紧皱,顿时恍然大悟,看来那个可怜的女子便是柳如烟。 只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了? “六殿下,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沉声回应。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儒衫官员,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有蹊跷。萧国公,素有贤名,他的后人,应该不会做出此等有失体统之事。” 萧明看向那官员,心中微动。 赵钰怒目而视:“定山王,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认为本皇子会冤枉他?” “定山王?!”萧明心中一惊,原来此人,竟是程守拙的父亲,定山王程定安! 程定安不卑不亢。 “六殿下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仔细查证,方能定论。” 赵钰咬牙切齿:“定山王,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萧明并非是昔日的萧国公!” 太子赵乾见状,也开口。 “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萧明应该不是那种人。” 赵钰冷哼一声,强压着的喜悦都要从眉梢溢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叠证据,呈给皇帝。 “父皇,这是儿臣搜集到的,荣国公府在滁州鱼肉百姓的证据!请父皇过目!” 说着,他又看向太子。 “皇兄要为萧公子说话,还不如先管管自己的事情吧。” 皇帝接过,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阴沉。 太子见状,心中大惊,连忙跪倒在地。 “父皇,荣国公府定是被人冤枉的!请父皇明察!” 皇帝猛地将那叠证据摔在地上,怒斥。 “冤枉?这些都是铁证,你还敢狡辩!” 他指着太子,怒不可遏。 “你身为太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纵容岳丈一家,为非作歹,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太子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却不敢再辩驳一句。 二皇子赵旭一直冷眼旁观,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微微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那笑容,意味深长。 皇帝看着眼前这几个儿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挥了挥手:“都给朕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出了御书房,程定安走到萧明身旁,轻声开口。 “萧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你对犬子的肯定。” 萧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程定安这是在感谢自己,让程守拙有了用武之地。 他连忙拱手:“王爷客气了。守拙天资聪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相信他。” 程定安微微一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萧公子能如此信任犬子,老夫感激不尽。也正是因为有犬子,老夫才相信公子的为人。” 萧明也回以一笑:“王爷对我的信任,萧明铭记在心。” 第64章 太子之事,是你做的 程定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萧明正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二皇子赵旭不知何时踱步而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萧明看来,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萧明,太子之事,是你做的?” 赵旭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萧明心中警铃大作,这赵旭,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应。 “二殿下何出此言?臣不过一介布衣,怎敢插手皇家之事?” 赵旭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寒意逼人。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萧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萧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萧明,你很聪明。希望你,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萧明望着赵旭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明,皇上宣你,速速觐见!” 玉公公,皇帝身边的红人,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明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向御书房。 再次踏入这金碧辉煌的殿堂,萧明的心情,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萧明,朕问你,你入京当日,可曾遭遇刺杀?”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明心头一震,皇帝果然知道了! 他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陛下,臣确实遭遇刺杀!” 他将当日遇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从黑衣人的出现,到搏斗的过程,再到最后的屠嚣相助,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萧明说完,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哦?如此凶险,你当日为何不说?” 萧明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臣……臣人微言轻,况且,刺客已死,臣以为,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人微言轻?”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好一个‘人微言轻’!”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叠纸张,扔到了萧明的身边,纸张散落一地,赫然便是荣国公府在滁州作恶的证据! “这些,也是人微言轻能做到的?”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萧明心中一惊,他明白,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 “既然此事关系到你,那便交由你来查!”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决绝,“朕封你为大理寺丞,即刻上任!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大理寺丞?!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萧明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萧明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皇帝,喜怒无常,心思深不可测,自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没有回萧府,而是直接来到了定山王府。 刚一进门,便看到程守拙正让账房教授自己怎么看账本,好去庄子里多做些事情。 程守拙学的是抓耳挠腮,偏偏又不放弃,可是把账房好好折磨了一通。 程定安则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见到萧明,程定安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 “萧公子,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程定安将萧明请入书房,屏退了下人,亲自为他斟茶。 “萧公子,今日之事,老夫已经听说了。恭喜你,荣升大理寺丞!” 程定安笑呵呵地说着。 萧明苦笑一声。 “王爷就别取笑我了,这大理寺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程定安却是笑了笑,说起了这件案子。 “若是萧公子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证物都在京兆府,可以去找唐大人。” 萧明点了点头,方才他也思索过了,目前只能怎么做。 程定安继续说道:“另外,这位唐大人可是忠君之人,萧公子不必忧心其他。” “忠君之人”?这看似一句废话,但从程定安口中说出,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唐昼,是皇帝的人! 也就是说,当日在大牢里发生的一切,皇帝恐怕早已了如指掌! 萧明心中一阵后怕,幸亏程定安及时点拨,否则,自己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他感激地看向程定安。 “多谢王爷指点!萧明感激不尽!” 程定安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萧公子,放手去做吧,老夫相信你,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从定山王府出来,萧明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但终归是有了方向。 他径直来到了柳府。 柳府门前,两棵垂柳依依,庭院内,花团锦簇,当真是人间美景,然而萧明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 下人通报后,萧明被请进了客厅。 刚一坐下,便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位女子款款而来。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见到萧明,微微一怔,随即盈盈一拜。 “小女子柳如烟,见过萧公子。”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萧明连忙起身还礼:“柳小姐不必多礼。”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柳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当日在华清诗会,你可曾闻到什么异香?” 柳如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回忆起当日的情景,身体微微颤抖:“我……我确实闻到了一股熏香,很浓,很刺鼻……” 萧明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那熏香,是从何处而来?”他追问道。 柳如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柳如烟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萧明心中有了底。 他带着赵虎,来到府衙,找到了当日丫鬟提供的证物——一小包熏香。 “去查查,这熏香是从哪家铺子买来的。”萧明吩咐赵虎。 赵虎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消息。 “公子,这熏香,是从‘香满楼’买的,购买者,是陈烨!” 第65章 认证物资俱在 萧明眼神一冷,杀气凛然,提步便走。 “赵虎,随我回大理寺!” 刚出柳府,赵虎便紧随其后,一脸兴奋。 “公子,可是要去抓那姓陈的?” “正是!” 萧明咬牙切齿,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二人快马加鞭,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内,气氛肃穆。 萧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环顾四周,高声下令。 “来人,速速点齐兵马,随本官前往陈府,缉拿要犯陈烨!”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侧堂传来。 “哎呦,这是谁啊?好大的官威!” 只见一人腆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衙役。 萧明眉头一皱,他知道此人,乃是他的上司,大理寺卿柴鑫。 之前不见人,现在他要带人去捉拿陈烨,倒是出来了。 光听这语气,萧明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拱手质问。 “柴大人,你这是何意?” 柴鑫冷哼一声,斜睨了萧明一眼,皮笑肉不笑。 “萧大人,您这刚上任,就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妥吧?” 他心中暗自得意:小兔崽子,敢抢老夫给侄儿安排的肥差,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大理寺,究竟是谁说了算! “本官奉旨办案,有何不妥?”萧明看向柴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寸步不让。 “奉旨办案?”柴鑫怪笑一声,“那敢问萧大人,您办的是什么案子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脸的嘲讽。 柴鑫心里盘算着,这大理寺的人都归他管,他倒要看看,没有他柴鑫点头,这姓萧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萧明心中恼火,这柴鑫,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他强压怒火,沉声反问:“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办什么案,还要向你一一汇报不成?” “哎呦呦,萧大人,您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柴鑫装模作样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您可是皇上钦点的大理寺丞,自然是想办什么案,就办什么案,哪还用得着向我这老朽汇报?” 萧明面色阴沉,柴鑫身为大理寺卿,想要刁难他在容易不过。 但是萧明不明白,柴鑫为何要刁难自己,难道说柴鑫是六皇子的人? 柴鑫看了眼萧明,故意一挥手,对手下人吩咐。 “你们几个,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本官今日有一桩大案要办,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众衙役齐声应道,便要跟着柴鑫离开。 萧明脸色铁青,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柴鑫,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上前一步,拦住柴鑫的去路,厉声质问。 “柴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有大案要办,不知是何大案?竟比本官奉旨缉拿钦犯还要紧要?” 柴鑫被萧明逼问,心中一阵恼怒,却又碍于萧明是皇帝所指而不敢发作,只得阴阳怪气地回怼。 “萧大人,您这话问的,可真是好笑!本官办什么案子,难道还要向您请示不成?您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柴鑫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将方才萧明所言还了过去。 就算是不能给萧明一个教训,他也得恶心恶心萧明,让他知道这大理寺究竟是谁做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报……禀大人,太子殿下驾到!” “什么?!” 萧明和柴鑫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太子怎么会突然来大理寺? 两人顾不得争执,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大理寺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太子赵乾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大理寺众人,包括萧明和柴鑫在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俯身行礼。 赵乾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疑惑地问。 “这是怎么了?看柴大人和萧大人的脸色如此之差,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萧明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告状的好机会! 他抢先一步,上前一步,躬身禀告、 “回禀太子殿下,臣奉旨缉拿要犯陈烨,却被柴大人百般阻挠,还请殿下为臣做主!” 柴鑫一听,顿时慌了神,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恶人先告状! 他急忙辩解:“殿下明鉴,臣……臣也是有要事啊。” 太子面色微寒:“噢,孤倒是不知道大理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柴大人亲自去办。” 柴鑫急得抓耳挠腮,顿了顿,才讪讪地说道:“是臣记错了……记错了。” “住口!”赵乾厉声喝断了柴鑫的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柴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挠萧大人办案,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本宫?” 柴鑫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臣……臣冤枉啊!” 他心中恨极了萧明,这小王八蛋,竟然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这下可麻烦了! “冤枉?”赵乾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来人,把柴鑫给本宫拿下!”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柴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求饶。 “哼!”赵乾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头对萧明和颜悦色地说道,“萧大人,你继续办你的案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宫定会全力支持你!” 萧明心中一暖,太子这是在给自己撑腰啊! 他立刻明白,太子此举,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自己,更是为了借陈烨一事,打击六皇子!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客气了! 他感激地向太子一拜:“多谢殿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柴鑫被侍卫架了下去,眼神里却满是怨毒,恨不得将萧明抽筋扒皮,他和萧明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大理寺众人见状,皆是噤若寒蝉,心中暗自警醒:这萧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有了太子的支持,萧明再无顾虑,他立刻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地朝着陈府杀去。 第66章 他萧明能耐我何? 与此同时。 陈府内,一片祥和。 陈烨正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一个娇媚的美人,两人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突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禀报。 “公……公子,不好了!萧……萧明带人来了!” “什么?!”陈烨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这小兔崽子,来得倒挺快!”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本以为,自己有六皇子撑腰,萧明不敢拿他怎么样。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还敢带人来抓他! 真是岂有此理! “慌什么!”陈烨怒斥那小厮,“本公子倒要看看,他萧明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陈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明带着赵虎和一众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陈烨,你可知罪!”萧明一声厉喝,声震屋瓦。 陈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萧明。 “萧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萧明冷笑,“你指使丫鬟,用迷香陷害本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 “你……你胡说!”陈烨脸色一变,强自狡辩,“本公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心中暗自焦急,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就败露了? “不知道?”萧明冷哼一声,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那名被收买的丫鬟,被两名衙役押了上来。 “陈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萧明逼视着陈烨。 陈烨看着那丫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暗骂:这个贱婢,竟然出卖我! “萧明,你少血口喷人!”陈烨兀自挣扎,“本公子根本不认识这个丫鬟,她说的,都是诬陷!” 他心存侥幸,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萧明就拿他没办法。 “诬陷?”萧明冷笑,“那这包熏香,又作何解释?”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熏香,扔到陈烨面前。 陈烨看着那包熏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正是他买来,交给那丫鬟的! “陈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萧明步步紧逼。 “我……”陈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住手!” 陈烨的父亲,陈御史,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萧明,你竟敢在我陈府撒野,是谁给你的胆子?” 陈御史怒视着萧明,厉声喝问。 “陈大人,令公子涉嫌用迷香陷害本官,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奉旨办案,还请陈大人不要阻拦!”萧明不卑不亢地说道。 “放肆!”陈御史大怒,“我儿乃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萧明冷笑,“陈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本官污蔑,那敢不敢让令公子,与那丫鬟当面对质?” 陈御史脸色一僵,他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事。 真要当面对质,那可就全完了! “萧明,你休要猖狂!”陈烨见父亲出面,顿时有了底气,他指着萧明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公子乃是六皇子的人,你敢动我,就是跟六皇子过不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心想,只要搬出六皇子这座靠山,萧明就一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六皇子?”萧明冷笑一声,“陈烨,你真以为,六皇子能保得住你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陈烨,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雕虫小技!”萧明轻蔑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包熏香,在陈烨面前晃了晃。 陈烨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惊恐地盯着那包熏香:“你……你想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熏香要是点燃了,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作势就要点燃熏香。 “陈公子不是说不认识这熏香吗?不如亲自试试,也好帮你回忆回忆?” 陈烨哪敢真试?那股子邪门的香味儿,他可不想沾!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当众出丑,如同没了理智一般亲近人,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别点!”陈烨惊慌失措地大叫,身子拼命往后缩,“我……我承认!这熏香……是我买的!” 他彻底崩溃了,什么六皇子,什么荣国公府,此刻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只想赶紧摆脱这该死的熏香! 萧明满意地收起熏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这点胆量,还敢跟自己斗? “早这么痛快,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萧明冷哼,大手一挥,“来人,将陈烨押回大理寺,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陈烨五花大绑。 陈御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萧明给诈出了实话! “萧明,你敢!”陈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明的鼻子怒吼,“你用熏香吓唬我儿,这所谓熏香根本算不得证据,你无凭无据,就敢随意抓人?老夫明日定要上奏圣上,参你一本!” 萧明轻蔑地瞥了陈御史一眼,冷笑。 “陈大人请自便,本官奉公执法,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你告!” 他心里清楚,陈御史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陈烨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告到皇帝那里,也翻不了案! “带走!”萧明懒得再跟陈御史废话,一声令下,衙役们押着陈烨,扬长而去。 陈御史看着萧明带着陈烨扬长而去的背影,喷出一口老血! 大理寺内。 柴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把陈烨给抓回来了! 而且,太子殿下还亲自出面支持!这下,自己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萧明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上首的太子赵乾。 “太子殿下?”萧明有些惊讶,太子怎么还在这里? 第67章 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 看到萧明回来,赵乾满脸笑容,冲着萧明招了招手。 “明远,你回来了!本宫正等着你呢!” 他心情大好,陈烨被抓,六皇子那边肯定要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臣参见殿下!”萧明连忙行礼。 “免礼免礼!”赵乾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明远,这陈烨,你打算如何审问啊?” “自然是……”萧明刚要开口,却又顿住了。 他原本想说秉公办理,但转念一想,太子既然亲自过问,那这案子,恐怕就不能简单地按照律法来办了。 陈烨看到太子,顿时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能在大牢里想办法翻供,拖到六皇子来救他。 可现在,太子竟然要亲自参与审讯,这下,他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这个嘛,自然是要严加审问,务必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萧明改口。 去往诏狱的路上,太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明远,荣国公府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明心中一凛,知道太子这是在试探自己。 荣国公府是太子的外家,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律法,严惩荣国公府,那无疑是打了太子的脸。 可是,如果不严惩,那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臣……”萧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荣国公府这些年,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惋惜,但实际上,却是在给萧明施压。 “殿下放心,臣一定秉公办理!” 萧明咬牙,左右权衡后依旧给出这个回答。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六弟可不是个善茬,这次抓了陈烨,你可要小心了。” 萧明心中一沉,他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把太子和六皇子都给得罪了。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陈烨,你可知罪!” 萧明再次审问,不过,这次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陈烨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我……我认罪!我全都认罪!” 有太子在场,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你是在何时何地,买的这包熏香?” 萧明厉声喝问。 陈烨颤抖着回答:“是……是在宴会前两天,在……在香满楼买的……” “买这熏香,是何动机?”萧明步步紧逼。 陈烨抬起头,看着萧明,眼中满是恐惧和悔恨。 “我……我嫉妒你!嫉妒你在诗会上的风头!所以……所以想让你出丑……” 太子赵乾突然上前一步,逼视着陈烨。 “此事,可还有其他人参与?” 陈烨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别人无关!” 他不敢把六皇子牵扯进来,否则,他会死得更惨! 萧明吩咐衙役将人证物证带上来。 被收买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 衙役呈上从香满楼搜到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陈烨购买熏香的时间和数量。 太子翻看着账本,眉头紧锁,显然,他很失望。 这账本上,并没有任何与六皇子赵钰有关的线索。 看来,想借着陈烨一事扳倒六皇子,是不可能了。 “将陈烨,押入大牢,择日宣判!” 萧明没有理会太子的失望,下令。 “殿下,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萧明朝太子一拱手,转身离开大理寺,直奔皇宫。 御书房内,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父皇,您尝尝这盅汤,这可是儿臣亲自为您熬的呢!”一道讨好的声音响起。 萧明站在御书房外,听得真切,心中冷笑。 六皇子赵钰,倒是挺会讨皇帝欢心的。 “萧明求见!”萧明扬声。 守门的玉公公瞥了萧明一眼,尖着嗓子说道:“等着吧,杂家去给你通禀。” 片刻之后,玉公公走了出来:“陛下宣你进去。” 萧明走进御书房,只见六皇子赵钰正跪在皇帝面前,手中捧着一盅汤,满脸堆笑。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画面,真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啊!萧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唔……味道不错。”皇帝轻啜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转头看向萧明,“明远,你那边查得如何了?” 萧明躬身行礼:“回禀陛下,宴会之事,皆因陈烨而起。” 赵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自得意:这萧明,还算识相。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都怪儿臣交友不慎,竟与这等小人为伍,险些酿成大祸害了萧大人,还请父皇降罪!” 看着赵钰那副虚伪至极的嘴脸,萧明一阵反胃,可面上还得做出诚恳的姿态。 “六殿下切莫自责,此事与殿下无关,实乃陈烨一人之过。” 皇帝捻须轻笑,对萧明的回答很是满意。 “明远啊,你这次做得很好,朕心甚慰。这样吧,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你且继续去把荣国公府的事给朕办妥当了。” “臣,谢主隆恩!”萧明叩首,接旨后,缓缓退出御书房。 刚出御书房,便见赵钰也跟了出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明远,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本皇子现在知道了,你是个识时务之人。” 萧明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厌恶,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恭敬:“六殿下言重了。” 说罢,他拂袖而去,再也不想多看赵钰一眼。 回到大理寺,萧明立刻传召大理寺评事曹喆。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明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他正欲差人去寻,却见曹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浑身酒气熏天。 “曹喆!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当差之时饮酒,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萧明拍案而起,怒声斥责。 曹喆打了个酒嗝,斜睨着萧明,满脸不屑。 “呸!你一个小小寺丞,管得倒挺宽!老子爱喝酒就喝酒,关你屁事!” 第68章 我错了还不行吗 “来人!将曹喆拿下!”萧明怒极反笑,直接下令。 “我看谁敢!”曹喆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通红的眼睛,叫嚣道:“老子可是大理寺卿柴大人的亲侄子!你们谁敢动我!” 此言一出,周围的衙役都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曹喆可谓是恨毒了萧明,要不是萧明,他在评事这个位置上坐一段时日就会有个“大功绩”,就能顺顺利利地坐上大理寺寺丞这个位置了! 可如今,萧明一个纨绔,因为皇帝的一道命令,就把他平步青云的道路给断了!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是断人前途了! 就在这时,大理寺卿柴鑫怒气冲冲地赶来,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来。 “萧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 柴鑫冲进大理寺,指着萧明的鼻子,厉声喝道:“还不快把曹喆给我放了!” 萧明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柴大人,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丞,难道连一个违抗命令、酗酒滋事的评事都管不了吗?” “赵虎!”萧明高喝一声。 赵虎立刻上前,一脚踹在曹喆的膝弯,曹喆“哎呦”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赵虎毫不留情,挥拳便打,拳拳到肉。 曹喆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不住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柴鑫看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柴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本官要动他,实在是曹大人太不听话了。” 萧明冷冷地看着柴鑫,一字一顿犹如在柴鑫心上插了几刀。 柴鑫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够嘲讽。 “萧大人,您除了能写几首酸诗艳曲,还会什么?断案?简直是痴心妄想!” 萧明面色瞬间冰冷,寒声道:“柴大人若是觉得本官不称职,大可去向陛下进言,让陛下撤了本官的职!” 柴鑫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萧明,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拂袖而去。 萧明转头看向曹喆,这个先前还嚣张无比的家伙,此刻正瘫软在地,满脸惊恐。 萧明示意赵虎松手,冷冷地问:“曹喆,现在你可还听本官的话?” 曹喆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听……听……小的以后都听萧大人的……”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萧明将曹喆眼中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不在意。他一挥手:“带上曹喆,随我去滁州!”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内,赵康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听到下人来报,说萧明带人前来,吓得他酒杯都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身。 “萧……萧明?他来干什么?”赵康结结巴巴地问道,双腿不住地打颤。 不等下人回答,萧明已经带着曹喆和一众衙役闯了进来。 “赵康!你可知罪!”萧明厉声喝道。 赵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萧大人饶命啊!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啊!” 萧明冷笑一声,示意曹喆:“曹大人,你来告诉他,该当如何?” 曹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声说道:“来人!将赵康,还有荣国公,一并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赵康和荣国公府的一干人等,尽数捆绑起来,押往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康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鞭痕、烙印、刀伤……触目惊心,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他早已昏死过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曹喆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根带血的鞭子,嘴角挂着狞笑。 他方才借着审讯的名义,将满腔怨气尽数发泄在了赵康身上。 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荣国公世子,如今却如同一条死狗般任他折磨,曹喆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呸!什么玩意儿!还敢跟老子嚣张!” 曹喆狠狠地啐了一口,仍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赵康几脚。 他不敢对萧明怎么样,还不能拿这个废物出气吗? 此时,萧府内,却是一片温馨祥和。 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与寻常并无二致。 萧明缓步走入府中,心中感慨万千。 自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回到这个“家”。 “明远回来了!”老太君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了出来,老眼中满是激动和慈爱。 “祖母!”萧明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回来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喜,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萧明转身,便见姬清柔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长裙,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她美眸流转,定定地望着萧明,欲言又止。 “清柔姑娘,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祖母。” 萧明微微一笑,拱手致谢。他知道,姬清柔一直留在萧府,名义上是陪伴老太君,实际上,恐怕也是为了他。 “明远长大了,也懂事了。”老太君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欣慰地笑着。 “祖母,孙儿这次回来,是想告诉您,一切安好,让您勿要担心。” 萧明轻声细语,将朝堂上的事情,捡一些无关紧要的说了。 “好,好,好。”老太君连连点头,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明远,你身在官场,万事要小心啊。” “孙儿明白。”萧明郑重承诺。 他知道,自己身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唉,我这把老骨头是没什么指望了,明远你可得保重自己,别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君轻叹一声,不舍和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她已经将丈夫和儿子送走了,若是萧明也出了事,她这一把老骨头也没脸继续待在世上了。 萧明心中一酸,强忍着泪意,再次拜别老太君,匆匆离去。 他不敢多留,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 刚出萧府,萧明便直奔大理寺牢房。 一进牢房,萧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69章 定然是一个祸患 只见赵康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吊在那里,哪里还有半点人形? 萧明连忙上前用手指探了探赵康的呼吸,感受到赵康还有呼吸后,萧明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明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他是让曹喆将赵康抓起来审讯,可如今赵康只出气不进气的样子,显然是被往死里打过了! 赵康虽说没有官身,但说到底还是太子的小舅子,国公之子。 要是真的能那么简单解决,他岂会等到今日? 曹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满脸堆笑,邀功似的开口。 “萧大人,您看卑职做得如何?这厮嘴硬得很,卑职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招了。” 萧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着曹喆那张谄媚的笑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不知道曹喆究竟是审讯手段心狠手辣还是故意为了害死自己而对赵康下此死手,但是不管如何,曹喆此人,在日后定然是一个祸患! “快!快请大夫!” 萧明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急忙吩咐道。 他可不想赵康死在这里,否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夫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终于吊住了赵康的性命,萧明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返回京城的路上,萧明的心情无比沉重。 他知道,曹喆这一手,是彻底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刚回京,便见太子赵乾急匆匆地赶来,满脸焦急。 “明远,赵康怎么样了?” 赵乾一见到萧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明将赵康的惨状如实相告。 “什么?!”赵乾听罢,勃然大怒,“曹喆!这个狗东西!本王要杀了他!”他万万没想到,曹喆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殿下息怒。”萧明连忙劝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赵乾怒极反笑,“明远,你可知,赵康若是死了,你我都会有大麻烦!” 赵乾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萧明,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一事,陈烨死了,死在了大牢里!” 萧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果不其然,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陈御史手持笏板,声泪俱下,痛斥萧明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陛下!臣要弹劾大理寺丞萧明!他擅自用刑,将犬子陈烨活活打死在大牢之中!此等酷吏,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陛下!臣附议!”柴鑫紧随其后,出列作证,“萧明此人,心狠手辣,目无王法!他不仅对陈烨下此毒手,还对大理寺评事曹喆,也是百般折磨!” “嗡……”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萧明也太狠了吧,竟然把人给打死了?” “是啊,这简直就是酷吏啊!”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大理寺丞呢?” …… 朝臣们议论纷纷,看向萧明的眼神,都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陛下!臣等以为,陈御史所言非虚!萧明此举,实乃有违国法!还请陛下明察!”一些文官纷纷站出来,落井下石。 武官们见状,想要为萧明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陈烨的死,是铁一般的事实。 “陛下!陈烨犯了错,死有余辜!萧大人也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 “你们懂什么律法!不将律法放在眼里,要被杀头的!”陈御史怒目圆睁,指着武官们大声呵斥。 武官们被这一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憋屈至极。 屠嚣缓缓走出队列,躬身一拜,沉声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萧大人虽有失察之责,但绝非故意杀人。还请陛下明察,给萧大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萧明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屠嚣一眼。他这话,看似在为自己开脱,实则,却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屠大人,您的意思是,萧明杀人,情有可原?”陈御史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臣并非此意……”屠嚣还想解释。 “屠大人不必多言。”萧明打断了屠嚣的话,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朗声开口,“陈烨并非臣所杀!” 屠嚣脸色一变,急忙劝道:“明远,你可要想清楚了!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啊!”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萧明,看不出喜怒。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内,定会找出杀害陈烨的真凶!若不能,臣甘愿领死!”萧明掷地有声,目光坚定。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无不瞠目结舌。 “这萧明,莫不是疯了?” “三日?找出真凶?他以为自己是谁?神仙下凡不成?” “哼,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窃窃私语声如同嗡嗡的蜂群,在大殿内回荡。 没有人相信萧明能做到,所有人都认定,他这是在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萧明,你可知,君无戏言?” 萧明跪拜在地,声若洪钟:“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群臣,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准奏!大理寺上下,任由萧爱卿调遣!” 屠嚣站在武将队列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想借着陈御史发难,给萧明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直接给自己挖了个跳不出来的深坑! 这小子,究竟是真有把握,还是破罐子破摔? 屠嚣心中暗自揣测,百思不得其解。 六皇子赵钰则是一脸阴鸷,轻摇折扇,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呀,萧大人果然是少年英雄,胆识过人!本王佩服,佩服!” 太子赵乾则是长叹一声,满脸惋惜。 他摇了摇头,心想:明远啊明远,你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柴鑫站在文官队列中,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跳梁小丑,自寻死路!他心中暗自得意。 下朝之后,萧明径直前往大理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早已传遍了大理寺上下。 “听说了吗?萧大人在朝堂上立了军令状!” “三日之内找出杀害陈烨的真凶?他怕是失心疯了吧!”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咱们这位萧大人,怕是走到头喽!” 大理寺的官吏们议论纷纷,幸灾乐祸者有之,扼腕叹息者有之,但无一例外,都不看好萧明。 第70章 还有心思写话本子 “大人!大人!”赵虎急匆匆地冲进房间,满脸焦急,“大人,您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明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提笔写着什么,见赵虎进来,头也不抬,随口吩咐。 “赵虎,你来的正好,把这个送到柳大家那里,让她转交给清柔。” 赵虎接过一看,竟然是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字。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写这个?” 赵虎急得直跺脚,都快哭出来了。 萧明却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将笔放下,催促道:“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 赵虎见萧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拿着那沓纸,匆匆离去。 “萧大人,好雅兴啊!” 赵虎前脚刚走,曹喆便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您这还有心思写话本子呢?莫不是已经想好后事了?”曹喆走到萧明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要我说,萧大人您还是赶紧吃好喝好吧,免得做了饿死鬼!” 萧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曹喆,嘴角微微上扬:“曹评事,你说的对,人嘛,总是要死的。不过,死之前,总得找个垫背的,你说是不是?” 曹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你什么意思?”曹喆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明悠然起身,踱步到曹喆面前,轻声笑道:“曹评事,你我同僚一场,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受苦。不如……你就替我去死,如何?” 曹喆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萧明!你……你敢!”曹喆惊恐万状,声音都变了调,“你怎敢如此!你这是栽赃嫁祸!屈打成招!” 萧明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栽赃嫁祸?屈打成招?曹评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我不过是想活命而已,这也有错吗?” 曹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 萧明看着曹喆狼狈逃窜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曹喆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惊魂未定,浑身颤抖。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萧明不会放过自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曹喆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柴鑫的房间。 “大人!大人!救命啊!”曹喆一把推开柴鑫的房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柴鑫正在房中品茶,见曹喆这副模样,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大为惊异。 他原本以为,萧明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可看曹喆这反应……莫非,萧明竟想鱼死网破,拉人垫背? “慌什么!出了何事?”柴鑫放下茶杯,沉声问道。 曹喆将萧明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柴鑫。 “什么?!”柴鑫听罢,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想栽赃嫁祸!” 曹喆浑身颤抖,哭丧着脸问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那萧明,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柴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阴沉沉地开口:“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凑到曹喆耳边,低声说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就说他畏罪自杀!” 曹喆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便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好!就依大人所言!”曹喆咬牙切齿地说道。 两人商议一番,定下计策,便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赵钰听完柴鑫和曹喆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一群废物!”赵钰怒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柴鑫和曹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赵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扔给柴鑫。 “这是本王贴身之物。事成之后,想办法,把这东西,和东宫扯上关系。”赵钰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柴鑫接过玉佩,只觉得入手冰凉。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办妥!”柴鑫连忙磕头保证。 有了赵钰的支持,柴鑫和曹喆心中大定,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准备刺杀萧明。 夜幕降临,萧府。 萧明独自坐在书房中,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窗外传来。 萧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了么?我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呵……”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就凭你?” 他眼神轻蔑,上下扫视着萧明。其他黑衣人也跟着发出阵阵低笑,手中兵刃闪烁着寒光,杀气在房间里弥漫。 这些黑衣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们本以为今夜的任务不过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这萧明竟似早有准备。 不过,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领头的黑衣人不再废话,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猛的刺向萧明咽喉。 其他黑衣人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将萧明所有退路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明猛地拍了拍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黑衣人们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火把的光芒,如同白昼的烈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萧府。 数十名身穿甲胄、手持兵刃的京兆府官兵,如潮水般涌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们脸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萧府之中竟然埋伏着如此多的官兵! “唐昼,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萧明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唐昼从人群中走出,脸色凝重地盯着黑衣人,沉声下令:“拿下!” “杀!” 京兆府的官兵们呐喊着冲向黑衣人,一场激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黑衣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落入下风,一个个被官兵制服,按倒在地。 萧明缓缓走到一名奄奄一息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你说,明日屠嚣会来找我吗?” 第71章 败得一塌涂地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本以为自己落入萧明手中,定会遭受严刑拷打,逼问口供。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可这一句轻飘飘地话,却让他险些神魂欲裂。 萧明则是清楚,他们究竟是何人派来的? 这让黑衣人感到了一丝羞辱,他张口就想臭骂,却被嘴里的鲜血呛住。 萧明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缓步离开。 黑衣人死死地盯着萧明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天色破晓,大理寺内。 柴鑫怒气冲冲地闯入萧明的房间,劈头盖脸地质问。 “萧明!大牢里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萧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柴鑫。 “柴大人,这话问得好生奇怪,那些人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来刺杀本官的刺客。” “刺杀你?”柴鑫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我看分明是你……” “我如何?”萧明打断柴鑫的话,从桌案上拿起一沓纸,递给柴鑫,“这是那些刺客的口供,柴大人不妨看看。” 柴鑫一把夺过口供,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口供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些黑衣人是受曹喆指使,前来刺杀萧明。 “这不可能!”柴鑫失声惊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刺客竟然如此不中用,不仅没能杀死萧明,反而将所有事情都招供了。 萧明看着柴鑫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 他原本还担心柴鑫会按兵不动,继续隐忍,现在看来,这家伙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柴大人,事实胜于雄辩。”萧明悠然开口,“这些刺客的口供,足以证明本官的清白。至于幕后主使……”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柴鑫。 “相信柴大人,一定会给本官一个交代。” 柴鑫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大理寺,失魂落魄地赶往六皇子府。 “殿下,事败了……”柴鑫跪倒在赵钰面前,声音嘶哑。 赵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吩咐:“事到如今,只能弃车保帅了。” 柴鑫心中一惊,他知道,赵钰这是要将曹喆推出去顶罪。 果然,赵钰冷冷地开口:“让曹喆认罪,就说他嫉妒萧明,所以才买凶杀人。” “殿下……”柴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钰打断。 “没有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赵钰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若是不这么做,我们都得完蛋!” 柴鑫浑身颤抖,不敢再多言。 大理寺内。 萧明正悠闲地品着茶,等待着柴鑫的“答案”。 “大人,屠大将军来了!”赵虎匆匆跑进房间,气喘吁吁地禀报。 “哦?”萧明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快请!” 话音未落,屠嚣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萧侄儿,好久不见!”屠嚣一进门,便爽朗地笑道。 “叔父,快请坐!”萧明连忙起身相迎,命人奉茶,“不知叔父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屠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侄儿,你这是在玩火啊!” 萧明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我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萧明语气平静,目光却异常坚定。 “等什么答案?”屠嚣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等六皇子的答案。”萧明淡淡地回答。 屠嚣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劝说,却见柴鑫带着几名衙役,押着五花大绑的曹喆走了进来。 萧明脸上绽开一抹玩味的笑意。 屠嚣的脸色却凝重如铁,他意识到,这萧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柴鑫押着曹喆,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大理寺。他低垂着头,声音嘶哑,“陈烨……是曹喆失手所杀。” 曹喆被反剪双手,狼狈不堪,却仍旧不甘地瞪着萧明,那眼神,恨不得将萧明生吞活剥。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一声屈辱的低吼:“是……是我杀的。” 萧明满意地颔首,毫不吝啬地赞赏柴鑫:“柴大人,深明大义,本官佩服。” 屠嚣心中暗恨赵钰动作太快,竟如此轻易便被萧明抓住把柄,落了下风。他面上却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打着哈哈:“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好,那就好。” 言罢,屠嚣朝萧明打了声,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知道,这场博弈,萧明暂时占了上风。 萧明看着柴鑫和曹喆,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走吧,随本官面圣。”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大理寺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萧明,你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萧明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话语间却暗藏机锋。 “回禀陛下,并非臣动作快,而是曹喆……太心急了些,失了耐心。”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片刻后,他却又露出了笑容,语气温和,仿佛刚才的阴沉只是一场幻觉:“好,好一个曹喆,好一个心急!” 他缓缓起身,踱了几步,声音威严而洪亮:“传朕旨意,萧明断案如神,擢升为大理寺少卿。曹喆,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罪无可恕,剥夺官职,永不录用!柴鑫,监管不力,降为评事,以儆效尤!” 萧明跪地谢恩,声音洪亮:“臣,谢主隆恩!” 他心中清楚,这是皇帝在敲打赵钰,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退出御书房,萧明与匆匆赶来的赵钰擦肩而过。 萧明忽然脚步一顿,站定,微微侧头,目光看向御书房的方向。 只见赵钰在御书房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 第72章 是在警告我……手伸的太长了 大理寺。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荣升大理寺少卿!” 萧明升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大理寺。 众人纷纷前来道贺,一张张笑脸,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 萧明满面春风,一一回应,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诸位,今晚,栖凤阁,本官请客!”萧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大人万岁!” 众人欢呼雀跃,声震屋瓦。 柴鑫站在人群之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萧明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如同毒蛇的信子。 随后,他缓缓转身,离开了大理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幕降临,栖凤阁。 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恭喜萧大人,荣升大理寺少卿!” 东家和柳如是联袂而来,笑靥如花。 萧明连忙起身相迎,寒暄几句,宾主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如是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神秘。、 “萧大人,前些日子,奴家给清柔妹妹送书,她托奴家给您带句话,说她不日便要进京了。” 萧明一怔,有些诧异问道:“清柔要来京城?她……她怎么会突然来京城?” 东家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明,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大人,如今您已是朝廷重臣,前途无量。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明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东家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东家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在下只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赵钰被几名心腹搀扶着回到寝殿,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殿下,萧明那厮,欺人太甚!属下这就去宰了他!” 一名心腹怒吼,眼中杀气腾腾。 “殿下,不能再忍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一名心腹也附和道。 赵钰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他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们懂什么?”赵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萧明的计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本皇子……佩服!” 几名心腹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钰缓缓坐下,在思考着什么。 他明白,萧明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针对自己,实则是皇帝对他的警告。 “父皇……是在警告我,手伸得太长了。” 赵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必须收敛锋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东家的回答,萧明暗暗叹了口气。 对于东家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他心中早有预料。 毕竟,商人逐利,无利不起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萧公子,荣国府的案子,您觉得……该如何处置?” 柳如是抿了一口香茗,轻声发问,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明,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萧明咧嘴一笑,“自然是……秉公执法。” 东家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捻着胡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这小子,是在跟我打哑谜吗? 荣国公的案子,牵扯甚广,岂是“秉公执法”四个字就能轻易了结的? 用过晚饭,萧明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 萧明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荣国府的案子,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 刚踏进萧宅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守拙?你怎么来了?”萧明有些诧异,这么晚了,程守拙竟然还在等他。 程守拙满脸兴奋,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块晶莹剔透的琉璃:“大人,您看!做出来了,终于做出来了!” 萧明接过琉璃,入手冰凉,却光滑如镜,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他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程守拙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这琉璃,可是个好东西,若是运作得当,定能带来巨大的财富。 “下一步……该怎么做?”程守拙搓着手,满怀期待地望着萧明。 萧明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先做几个精致的琉璃碗,明日……呈给陛下。” 程守拙虽然不明白萧明为何要这么做,但他对萧明的话深信不疑,当即点头应允,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萧明叫住了他。 程守拙疑惑的回头。 萧明却没有继续说,只摆了摆手。程守拙挠了挠头,应了一声,兴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程守拙远去的背影,萧明眼中精芒闪动。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大理寺诏狱。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诏狱内,昏暗的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阴森、压抑,这就是诏狱给人的第一感觉。 赵康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当他看到萧明出现在牢房门口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恐惧。 “萧……萧大人,您……您要干什么?”赵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明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开口:“赵康,本官不想对你用刑,你最好……自己招了。” 赵康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在萧明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在滁州鱼肉百姓、欺压良善的罪行一一交代了出来,毫无保留。 听完赵康的供述,萧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赵康的牢房。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萧明来到了荣国公赵延的牢房前。 赵延坐在草席上,双眼紧闭,似乎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来人是萧明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萧明将赵康的口供递到赵延面前:“看看吧,这是你儿子的口供。” 赵延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接过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萧明,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延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第73章 全看太子殿下了 萧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延:“荣国公,别装傻了,你都已经在大理寺诏狱了,明眼人都知道本官想要什么。” 赵延颓然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事到如今,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关于当年萧国公的事情,我……我知道的并不多。” 赵延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只知道,那场战争,除了屠嚣,还有林炜等好几个副将一起去的。最后……陛下派人过去,但回来的,只有屠嚣和林炜几人,萧国公和世子……都战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陛下派过去的人,拿到了萧国公叛国的证据。” 萧明眉头紧锁,他仔细查阅过大理寺关于当年那场战争的卷宗,但卷宗上的记载,与赵延所说的完全不一样。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赵延,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与大理寺的卷宗记载,完全不同!”萧明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质问。 赵延苦笑一声:“萧大人,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撒谎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明陷入了沉思。 赵延的话,让他对当年的真相更加疑惑。看来,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份口供,我会交给太子殿下。” 良久,萧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荣国府怎么样,全看太子殿下了。” 夜幕低垂,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大理寺笼罩其中。 萧明缓步走出诏狱,一阵夜风袭来,夹杂着丝丝寒意,让他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袍。 这寒意,不仅仅来自夜晚的凉风,更来自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与不安。 萧国公和世子叛国一案,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萧家头上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拨云见日,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翌日下朝之后,萧明直接跟着赵乾来到了东宫。 赵乾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明:“父皇极为忌讳结党营私,萧大人难道就不担心和本宫走的那么近……” 萧明不在意地笑笑:“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臣相信陛下也是能看到臣的忠心。” 赵乾哈哈一笑,指着萧明:“萧大人当真是个妙人,不知道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好事?” 萧明拿出一份奏折:“这是赵世子的口供,下官想让太子殿下给个主意。” 太子赵乾接过奏折,展开细看。 赵康的供词,触目惊心。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罪行。赵乾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已是铁青一片。 “啪!” 赵乾将奏折狠狠地摔在案几上,怒斥:“竖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怒归怒,这赵康毕竟是荣国公的儿子,是他的小舅子,牵扯甚广,赵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 “萧明,你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萧明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殿下,臣以为,六皇子与臣之间的恩怨,已是人尽皆知。臣若再深究此事,恐有落井下石之嫌。如今臣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分内之事,不想再与人为敌,平白招惹是非。”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将难题抛给了太子。 赵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原本还担心萧明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没想到他竟如此识大体。这萧明,果然是个聪明人。 “嗯,萧卿所言甚是。”赵乾轻轻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如此,此事便依你所言,小惩大诫即可。” 萧明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臣,遵旨。” 从太子府出来,萧明没有直接回大理寺,而是转道去了御书房。他将赵康的口供中,挑拣出一些不那么敏感,却又足以定罪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新的奏折,呈给了皇帝赵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睿坐在龙椅上,翻阅着萧明呈上来的奏折,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萧明垂手站在下方,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像某种名贵花卉的味道,清冽又带着一丝甜腻,让他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赵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荣国公教子无方,纵容其子为非作歹,实乃罪无可恕!” “着,荣国公赵延、其子赵康,禁足府中,罚俸三年!责令其二人,将这些年来在滁州所敛不义之财,尽数退还,并向受害百姓赔礼道歉!” 赵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臣,遵旨!”萧明躬身领命。 “萧明,”赵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明身上,“你父亲萧定邦,当年也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如今你子承父业,为国效力,朕心甚慰!虎父无犬子,想必萧国公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萧明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意,拱手道:“陛下过誉了。家父一生忠心耿耿,为国尽忠,是臣的楷模。臣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 赵睿眼神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萧定邦,的确是忠心耿耿。当年之事……朕一直深感痛惜。如今,朕命你,彻查当年萧国公叛国一案!务必查明真相,还萧家一个清白!” 萧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主动提出让他调查此案!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臣……臣遵旨!”萧明声音颤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谢恩之后,萧明退出了御书房。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萧明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 皇帝的态度,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这突如其来的信任,究竟是福是祸? 怀着复杂的心情,萧明来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造出来了!”程守拙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手中捧着几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 萧明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只见这琉璃碗,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 “好!好!好!”萧明连赞三声,心中大喜。这琉璃碗,不仅精美绝伦,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机遇! 带着这几只琉璃碗,萧明回到了萧府。 刚踏进府门,便听管家来报:“大人,屠将军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萧明心中一动,屠嚣?他来做什么? 第74章 查出真相又如何 来到前厅,只见屠嚣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叔父,您怎么来了?”萧明上前见礼。 屠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明儿,荣国府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可还好?” 萧明淡淡一笑:“叔父放心,侄儿无碍。陛下已经下旨,责令荣国公父子禁足罚俸,并赔偿百姓损失。” 屠嚣眉头紧锁:“明儿,你可知道,陛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荣国公?” 萧明摇了摇头:“侄儿不知。” 说完,萧明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屠嚣,一脸苦笑。 “叔父,陛下命我调查我爹叛国一案,我还真不知从哪里下手。” 屠嚣顿时一惊:“陛下已经让你去查当年萧国公叛国一事了?” 萧明点了点头。 屠嚣微微皱眉,面色严肃:“明儿,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萧明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多谢叔父关心,侄儿记下了。” 只是,他的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怀疑。 毕竟,当年萧国公战死沙场之后,屠嚣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军中第一人,执掌了大周兵权。 送走了屠嚣,萧明独自坐在书房中,陷入了沉思。 将军府内,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气象。与这悠然景致格格不入的,是厅中微微紧绷的气氛。 赵钰一身玄色便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似在出神。 他今日未戴玉冠,乌发仅用一根墨色丝带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闲适,可周身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屠嚣大步流星地走入厅内,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钰缓缓转过身,“外祖父何须如此多礼?钰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屠嚣。 “殿下可是为了陛下让萧明彻查萧定邦一事而来?”屠嚣垂首,眼底精光闪烁,语气却依旧平静。 赵钰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玩味:“外祖父果然料事如神。这么说,您也已经知晓了?” 屠嚣颔首,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子笃定:“萧明那小子,已经和老夫说过了。” “哦?”赵钰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外祖父,您......难道就不担心吗?”这句话,他问得极轻,极缓,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屠嚣抬起头,直视赵钰,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 “担心?殿下何出此言?如今,境外蛮族蠢蠢欲动,边关不稳,还需老夫前去镇守。纵然那萧明查出什么,又能奈我何?” 他这话,说得狂妄至极,却又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自信。 赵钰眸光微动,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还是外祖父深谋远虑,运筹帷幄。” 屠嚣凝视着赵钰,眼神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告诫,一丝期许:“殿下比宁贵妃,可要聪明多了,懂得藏锋守拙。日后,还望殿下,切莫辜负老夫的一片苦心。” 赵钰笑容不减,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外祖父教诲,钰铭记于心。”这一刻,祖孙二人,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城府深沉,气氛竟是出奇的融洽。 另一边,萧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萧明刚送走屠嚣,正欲回书房整理思路,管家便急匆匆来报:“大人,姬姑娘来了!” “姬清柔?”萧明一愣,面露诧异之色。这姬清柔,怎的来得如此之快? 不及多想,萧明快步来到前厅。 只见姬清柔一身素雅衣裙,亭亭玉立,眉目如画,清丽脱俗。见到萧明,她盈盈一拜,声音柔婉动听:“清柔见过公子。” “姬姑娘不必多礼。”萧明连忙扶起她,心中疑惑更甚,“姑娘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姬清柔微微一笑,解释:“公子有所不知,清柔收到公子的信件时,便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明,“这是老太君给公子的信。” 萧明接过信,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想家了,不知道祖母身体可还健朗? 如此想着,萧明一边展开信笺,一边招呼姬清柔:“姬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不知姑娘可有落脚之处?若是不嫌弃,可先在府中住下,稍作休整。或者,我派人送你去凤栖阁?” 姬清柔摇了摇头,眼神黯淡,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清柔已经不是凤栖阁的人了。” 萧明一怔,没想到姬清柔竟然离开了凤栖阁。 他本想继续追问,可见姬清柔神色,终究还是忍住了。 “清柔如今无处可去,若公子不嫌弃,清柔愿留在公子身边,侍奉左右。” 姬清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萧明眉头微蹙,他与姬清柔,虽有几分交情,但毕竟男女有别,将她留在府中,多有不便。 可看着姬清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拒绝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吟片刻,萧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姬姑娘便先在府中住下吧。后院还有几间空房,我让管家带你去安顿。” 姬清柔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多谢公子收留!清柔定当尽心竭力,报答公子。”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姬清柔眨了眨眼,又问:“公子,清柔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萧明想了想,他正愁如何将琉璃碗推向市场,姬清柔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姬姑娘,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萧明说着,从怀中取出三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这三个琉璃碗,乃是稀世珍宝。我想请你,帮我将其中一个,拿到凤栖阁去拍卖,价高者得。” 姬清柔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如此精美之物,清柔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放心,清柔定不辱命。” 萧明点了点头,对姬清柔,他还是放心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萧明亲自前往凤栖阁,与东家和柳如是商议此事。 “东家,柳姑娘,我这里有一件宝贝,想请二位帮忙,在凤栖阁拍卖。”萧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东家和柳如是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萧明出手,定非凡品。 “哦?不知萧公子所说的宝贝,是何物?”东家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 萧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琉璃碗,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琉璃碗?”东家和柳如是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正是。”萧明点了点头,“此物,可还入得二位法眼?” 东家小心翼翼地拿起琉璃碗,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赞叹:“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如此珍品,老夫生平仅见!” 柳如是也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观摩,眼中异彩连连:“萧公子,此物当真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啊!” 东家连连点头,看向萧明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着几分敬佩:“萧公子,您放心,此事,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办妥!” 柳如是也好奇追问:“萧公子并不缺银子,为何要将此等宝物,拿出来拍卖?” 萧明但笑不语,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银子! 第75章 天机不可泄露 东家将琉璃碗捧在手里,摩挲着那冰凉细腻的触感,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既有得见珍宝的狂喜,又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这萧明,年纪轻轻,行事却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 传闻中都说萧明是个纨绔子弟,可能写出《红楼梦》,制造出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碗,岂会是泛泛之辈? 东家一时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萧明了。 “萧公子,你当真要将这等宝物……摔碎一个?”姬清柔的声音里满是不舍,捧着琉璃碗的纤纤玉手微微颤抖,如此巧夺天工的珍品,竟要亲手毁去,着实令人心疼。 柳如是也蹙起眉头,欲言又止。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明胸有成竹,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唯有东家,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萧明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他心中暗叹:后生可畏! 这萧明,不仅有勇有谋,更深谙人心,懂得如何造势,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柳如是见东家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更是疑惑,忍不住追问。 “东家,您可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东家神秘一笑,故作高深。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柳如是撇了撇嘴,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她心中又多了一层担忧。 这琉璃碗如此珍贵,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要知道,这些年来,大周的琉璃生意,可一直都把持在皇商沈家的手中。 沈家势大,若是知晓了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公子,这琉璃生意,一直都是沈家垄断,你这……” 柳如是斟酌着言辞,还是忍不住提醒。 萧明的目光冰冷且锋利,不屑地道:“沈家?无妨。区区一个皇商,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东家、柳如是、姬清柔三人心中同时一凛,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很快,凤栖阁将要拍卖稀世珍宝琉璃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商贾巨富们闻风而动,奔走相告,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争夺这件绝世珍品。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因为这小小的琉璃碗而沸腾起来。 与此同时,萧明带着一只琉璃碗,悄然来到了皇宫。 时值初夏,宫中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绿柳成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中,忙碌不停。 萧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被领到御书房外。 “萧大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您稍候片刻。”一名太监尖着嗓子提醒。 萧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不多时,几位大臣从御书房内鱼贯而出,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忽然,几位大臣脚步一顿,目光齐齐落在萧明手上。 “萧大人,你这手里是?” 萧明微微一笑。 “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盏琉璃碗,特来献给陛下。” 大臣们纷纷惊叹。 “这琉璃碗,当真是巧夺天工啊!” “是啊,如此晶莹剔透,老夫平生仅见!” “若是陛下看了,定然是龙颜大悦!” 萧明心中一动,暗自得意。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时,工部侍郎钱重从御书房出来,一眼便看到了萧明,以及他手中捧着的锦盒。 钱重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萧大人,你这是……?” 萧明微微一笑,打开锦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琉璃碗:“钱大人,这是下官偶然所得的一件宝贝,特来献给陛下。” 钱重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出声:“这……这是琉璃碗?” 他伸手想要触摸,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正是。”萧明点了点头。 钱重围着琉璃碗转了几圈,啧啧称奇。 “这成色,这工艺,绝非凡品啊!萧大人,这……该不会是沈家做出来的吧?” 萧明摇了摇头:“钱大人说笑了,这是下官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购得,与沈家并无关系。” “西域商人?”钱重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显然不太相信萧明的说辞。 恰在此时,皇后娘娘身着华服,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是来给皇帝送汤的。 “咦?这是什么?”皇后娘娘的目光,也被那琉璃碗吸引了过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萧明躬身行礼:“臣萧明,参见皇后娘娘。此物乃是臣偶然所得的一件琉璃碗,特来献给陛下和娘娘。” 皇后娘娘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赞叹:“真是太美了!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的琉璃器皿。” 萧明心中暗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路走来,遇到的人越多,琉璃碗的名声就越响亮,接下来的拍卖,也就越有把握。 终于,皇帝批阅完了奏折,召见了萧明。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臣萧明,参见陛下。”萧明跪拜行礼,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锦盒上,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起来吧。听说你要献给朕一件宝贝?” “是。”萧明起身,打开锦盒,将琉璃碗呈了上去,“此物乃是臣偶然所得,不敢独享,特来献给陛下。” 皇帝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是琉璃碗?好东西!如此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就连沈家,也从未烧制出这等成色的琉璃啊!萧明,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答。 “回禀陛下,臣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购得。臣见此物精美绝伦,便想着献给陛下,以表臣的一片忠心。”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好!好!好!萧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赏!重重有赏!” 皇帝当即下旨,赏赐了萧明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以及一些珍贵的药材。 “谢陛下隆恩!” 萧明叩首谢恩,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 第76章 凤栖阁拍卖琉璃碗 琉璃碗被皇帝喜爱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继而又传到了宫外。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这件来自西域的稀世珍宝充满了好奇。商户们更是嗅到了巨大的商机,纷纷打探消息,想要分一杯羹。 一转眼,便到了凤栖阁拍卖琉璃碗的日子。 这一日,凤栖阁外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来了,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件传说中的稀世珍宝。 凤栖阁内,东家亲自来到萧明的厢房:“萧公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沈家的家主沈万金,也来了。” 萧明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神色淡然:“来了就来了,无妨。” 东家见萧明如此镇定,心中不禁暗暗佩服。 楼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姬清柔一袭盛装,款款走上台,向四周盈盈一拜,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诸位贵客,今日,凤栖阁有幸,受一位公子委托,拍卖一件稀世珍宝——琉璃碗!” 她说着,轻轻一挥手,两名侍女捧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着红绸。 姬清柔缓缓揭开红绸,顿时,两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之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只琉璃碗牢牢吸引,眼中满是痴迷之色。 姬清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介绍:“这两只琉璃碗,乃是萧公子偶然所得,据说是来自遥远的西域。其工艺之精湛,成色之完美,堪称举世无双……” 她娓娓道来,将琉璃碗的珍贵之处,一一细数。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拍卖正式开始!”姬清柔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第一只琉璃碗,底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现在开始竞价!”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两!” …… 姬清柔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响成一片。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一千两,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两千两!” “三千两!” “四千两!” …… 价格越来越高,竞价的人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位财大气粗的巨贾,还在咬牙坚持。 “五千两!”一位富商模样的人,高声喊道。 姬清柔环视四周,娇声问道:“五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琉璃碗啊!和陛下御用的琉璃碗一模一样!天底下,只有三只!今日,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琉璃碗,是无价之宝!诸位今日拍下,不仅能彰显身份,更是为家族传承留下一段佳话啊!” 说完,她猛地一挥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其中一只琉璃碗,竟然被她硬生生摔碎在了地上! “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如此珍贵的宝物,竟然就这样被摔碎了?这……这也太可惜了吧! 姬清柔脸上却没有丝毫心疼的表情,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诸位,现在,天底下只剩下两只琉璃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可要抓紧机会啊!” 她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已经有些犹豫的几位富商,顿时又来了精神,纷纷再次举牌竞价。 “六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 ……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在两万两的高价上,停了下来。 “两万两!恭喜沈老爷,拍得这件稀世珍宝!”姬清柔满脸笑容,向着坐在前排的一位锦衣老者盈盈一拜。 这位锦衣老者,正是沈家的家主,沈万金。他抚摸着刚刚到手的琉璃碗,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沈万金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琉璃碗,原本因竞拍成功而舒展的眉头,渐渐又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琉璃碗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的仆役一哆嗦。 “去,把凤栖阁的东家给老夫请来!”沈万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仆役不敢怠慢,急忙跑了出去。 片刻后,凤栖阁东家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拱手作揖:“恭喜沈老爷,贺喜沈老爷,喜得如此珍宝!” 沈万金却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直接了当地质问。 “这琉璃碗,究竟是何人交予你凤栖阁的?” 东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 “沈老爷说笑了,这琉璃碗,乃是受一位西域商人所托,特来拍卖的,沈老爷也知道,咱们做生意的,最忌讳就是透露顾客消息了。” 沈万金听罢,差点没被气笑了。 西域商户? 这老狐狸,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不成?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他沈万金最是精明,想在他面前耍花招,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人四目相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沈万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东家好福气啊!竟能遇到这等好事!先有《红楼梦》,后有琉璃碗,看来,你们凤栖阁当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毫不相干的《红楼梦》,看似闲聊,实则是在敲打东家。 东家自然听出了沈万金话里的深意,连忙谦虚道:“沈老爷过誉了,不过是缘分罢了。” 沈万金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背影。 目送沈万金离去,萧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轻声宽慰。 “东家不必介怀,沈万金这人,我知道,透露给他,不打紧的。” 东家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萧公子有所不知,这沈万金,可不是什么善茬。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些年来,被他暗中使绊子害死的商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唉,老朽只怕,日后少不了麻烦。” 东家的脸上满是忧虑,显然对沈万金忌惮不已。 第77章 果然是生财的利器 萧明眉头微皱,他倒是没想到,这沈万金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看来,自己以后行事,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这时,柳如是和姬清柔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公子,这是今日拍卖所得的银两。”柳如是笑靥如花,将钱袋递给萧明,“按照之前的约定,二八分成,这是您的那份。” 萧明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这琉璃碗,果然是生财的利器啊! “多谢二位了。”萧明由衷地感谢。 姬清柔则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公子,清柔也想为公子做些事情,不知公子可有吩咐?” 萧明看着姬清柔,心中思忖,这沈万金来者不善,自己又树敌众多。 这姬清柔,对自己忠心耿耿,留在身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清柔,你便随我回府吧。从今往后,萧家大小事务,皆由你来打理。” 萧明思量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姬清柔闻言,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将整个萧家都交给了她! “公子放心,清柔定不负公子所托!”她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与此同时,沈家。 沈万金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沈万金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碗,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沈游,声音低沉而严厉:“游儿,你且看看,这琉璃碗,以我沈家如今的工艺,可否造得出来?” 沈游接过琉璃碗,仔细端详了半晌,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父亲,这琉璃碗的工艺,精妙绝伦,巧夺天工,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除非……除非不惜血本,花费巨资,或许能勉强仿制出一两件,但绝不可能批量生产。” 沈万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凤栖阁的东家,竟说是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只拍了两万两!” 沈游闻言,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两万两?这……这怎么可能?如此珍贵的宝物,便是二十万两,也不足为奇啊!那西域商人,如今身在何处?” 沈万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世上,哪有什么西域商人?依老夫之见,这不过是凤栖阁放出的烟雾弹罢了!你去,派人暗中盯着凤栖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父亲!”沈游躬身领命,退出了书房。 萧明将银两带回了庄子,直接找到程守拙,将一万两银票递了过去:“守拙,这是你的酬劳。” 程守拙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银票,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这太多了!”程守拙连连摆手,不敢接受,“萧兄,这万万使不得!” “守拙不必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萧明正色,想要继续劝说。 就在这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子,快步走到了程守拙的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程守拙连忙将银票塞进怀里,笑眯眯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对着萧明介绍道:“这小子身世可怜,我看他吃能吃苦耐劳,就想着帮帮他,你放心,他就是做做杂活。” 萧明微微点头,看向男子,问道:“他叫什么?” 程守拙继续道:“叫做柱子,柱子,这是师父的好兄弟,你喊萧叔就行。” 萧明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才几日就有了那么大个侄子。 柱子微微低头:“萧叔。” 萧明无奈:“行啊,下次叔过来再给你带见面礼。” 说完,萧明又看向程守拙。 “守拙,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回到大理寺,萧明刚踏进大门,便迎面撞上了荣国公赵延。 “荣国公?” 萧明一怔,着实没想到荣国公竟然会来找他。 赵延缓缓起身,拱手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此次能保住爵位,多亏萧少卿斡旋,赵延在此谢过。” 他心中清楚,若非萧明在太子面前美言,自己这荣国公的位子,怕是早已不保。 萧明连忙摆手,谦逊一笑。 “国公爷言重了,此乃殿下圣明,萧某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 实际上,他只是顺水推舟,太子本就有意保全赵延。 赵延深深一躬,语气诚恳,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萧明,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纨绔子弟。 “先前多有冒犯,还望萧少卿海涵。” 萧明连连摆手:“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下官和国公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两人哈哈一笑,看上去像是已经尽释前嫌。 赵延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听闻萧少卿正在调查萧国公当年之事?” 萧明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随即颔首。 “确有此事。” 他没想到,赵延竟会主动提及此事,莫非赵延也知道其中的蹊跷? 赵延陷入沉思,目光悠远,似是回忆起了往昔。 “当年蛮人起兵,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处处透着蹊跷,萧少卿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萧明眼神微闪:“不知道国公爷可否说说哪里有蹊跷?” 赵延一顿,开口道:“蛮人向来都是在没有粮食的冬季动手,为的就是抢粮,可那一年,却是在夏季动手,打了守卫边境的张将军一个措手不及。” 萧明略一思索,这点的确是有些古怪,可若是说蛮人想要打个出其不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延说道:“如今萧大人乃是大理寺少卿,想必从卷宗上查找线索会更加容易。” 萧明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大理寺的卷宗,萧某早已翻阅过无数遍,奈何年代久远,早已查无实据。” 他何尝不想查明真相,为萧家洗刷冤屈,可现实却是困难重重。 赵延瞥了一眼萧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其实,朝中上下,对令尊当年之事,多有敬佩者,只是……端看萧少卿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告辞离去前,赵延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明一眼。 萧明独自站在原地,细细琢磨着赵延方才那番话,心中疑窦丛生,越发觉得这萧国公叛国一案,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公子,沈万金来了。” 姬清柔款款走来,轻声禀报。 第78章 果然是坐不住了 萧明心中了然,这沈万金,果然是坐不住了。 他早料到,凤栖阁拍卖琉璃碗之事,瞒不了多久。 “请他进来。”萧明整了整衣襟,脸上恢复了平静。 沈万金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一见萧明,顿时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搅动京城风云的大理寺少卿,竟如此年轻! 萧明微微一笑,拱手相迎:“沈老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沈万金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质问:“萧少卿,那琉璃碗,究竟从何而来?” 他紧盯着萧明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西域商人。”萧明语气平淡,面不改色。 沈万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萧少卿莫要诓我,沈某已经派人查过,近几个月来,根本没有西域商人入京!” 萧明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警惕,这沈万金,果然不是个善茬。“沈老爷究竟想说什么?” “合作。”沈万金收敛了笑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萧少卿出秘方,沈某出钱出力,咱们联手,将这琉璃生意做大做强,如何?” 萧明岂会看不出沈万金的野心,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 “沈老爷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但这琉璃生意,萧某并无意与人合作。” 沈万金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萧家虽然曾是名门望族,但如今人丁稀薄,势单力孤,萧少卿可要想清楚了!” 萧明脸色一冷,眸中一片冰冷,这沈万金,竟然敢威胁他! “沈老爷这是在威胁萧某?” 沈万金连忙摇头,换上一副笑脸。 “萧少卿误会了,沈某只是想与萧少卿结个善缘,强强联手,岂不美哉?”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明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万金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心中怒火中烧。 这萧明,简直是不识抬举! 萧明望着沈万金离去的背影,缓缓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看来,这沈万金,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沈万金怒气冲冲地回到沈府,还未进门,便听得管家禀报:“老爷,六皇子殿下来了。” 沈万金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进正堂。 赵钰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见沈万金进来,他微微一笑:“沈老爷,这琉璃碗,可是你沈家所制?” 沈万金脸色难看至极,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他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 “草民惭愧,这琉璃碗,绝非沈家所能造出!” 赵钰了然一笑,放下手中的琉璃碗,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合作一把,如何?沈家出钱出力,本王助你得到这琉璃的秘方,而本王要的,不过是萧明一人。” 沈万金闻言,沉思片刻,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他与赵钰,各取所需,这笔买卖,不亏! 大理寺内,烛影摇曳,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萧明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泛黄的卷宗,眉宇间沟壑深锁。 这卷宗,记载着当年萧国公通敌叛国的“铁证”,可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谲。 除了这冰冷的纸张,便只有寻访当事人这一条路。 可屠嚣那些人,一个个老奸巨猾,又岂会轻易吐露真言? 萧明心中烦闷,如困兽般在屋内踱步。 蓦地,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决绝之色——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一闯了! 大将军府,巍峨庄重。 屠嚣端坐于太师椅上,闻报萧明来访,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一笑。 “让他进来。”屠嚣轻挥衣袖,语气淡漠。 萧明步入大堂,只见屠嚣身着玄色蟒袍,气势逼人。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拱手一礼:“晚辈萧明,见过叔父。” 屠嚣笑容和蔼,亲自上前扶住萧明。 “贤侄,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萧明微微一笑:“礼不可废。” 屠嚣示意萧明坐在旁边,又问:“贤侄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啊?” “为家父当年之事。”萧明直视屠嚣双眼,不卑不亢。 屠嚣闻言,面容苦涩叹息一声,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景象,似是陷入了回忆。 “那一战啊……惨烈,太惨烈了……” “将士们浴血奋战,尸横遍野……可朝廷的援军,却迟迟未至,粮草也断了……将士们饿着肚子,拼死抵抗……” 萧明的心,随着屠嚣的讲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后来……不知怎的,忽然有了粮食……”屠嚣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再然后……就传来了萧国公叛国的消息……” 萧明眉头紧蹙,这说法,仿佛是在说他祖父为了让将士活下去,叛国后去换了粮食。 看似合情合理,可细细想来,却又漏洞百出。 屠嚣长叹一声,脸上露出自责的神情:“都怪老夫,用兵失当,才酿成如此大祸……” 这老狐狸!萧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那……当年陛下派去的监军太监,如今身在何处?” 屠嚣摇了摇头,面色沉稳,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故人一般,带着些感慨:“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这么巧?萧明心中疑窦更甚,却也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 离开大将军府,萧明马不停蹄,直奔褚府。 褚府管家见是萧明,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将人迎了进去。 褚言正坐在书房中,手捧一卷古籍,见萧明进来,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萧明拱手行礼:“晚辈萧明,见过褚大人。” 褚言并非萧国公麾下将领,但却是萧世子生前挚友,亦是当朝御史。 “哼,”褚言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带着几分嘲讽,“怎么,萧少卿这是来找老夫算账了?先前弹劾你的奏折,莫非还记恨在心?” 萧明摇了摇头,开门见山:“褚大人,晚辈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当年您为何要弹劾萧世子?” 第79章 你怎么知道此事 褚言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你怎么知道此事?” “卷宗上看到的。”萧明语气平静。 褚言盯着萧明看了半晌,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缓缓开口:“我与逸之虽是挚友,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敷衍了!萧明心中清楚,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可褚言不愿多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告辞。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萧明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身影落寞。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线索,断了。 他该怎么办? 回到萧府,只见姬清柔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萧明,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快步迎了上来:“公子,你回来了。” 萧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无妨。” 姬清柔见他神色疲惫,心中不忍,柔声劝慰:“公子莫要太过忧心,总会有办法的。” 萧明苦笑一声,这困局,谈何容易破解?他岔开话题:“清柔,你怎么从凤栖阁出来了?” 姬清柔眼神温柔,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想陪在……我想陪着的人身边。” 这没头没尾的话,萧明却听懂了,他心中一暖,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明心头五味杂陈,姬清柔的心意,他岂能不知? 只是眼下这乱局,他自顾尚且不暇,又怎敢轻易许下承诺? “你……”萧明张了张嘴,正欲让姬清柔回凤栖阁,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在自己身边晃悠,于她名声有碍。 可话未出口,就被匆匆赶来的老管家打断:“公子!公子!不好了!庄子上出事了!”老管家一脸焦急,额头上汗珠滚滚。 “出什么事了?”萧明心中一沉,预感不妙。 “柱子,柱子他……”老管家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他偷了琉璃秘方,还打伤了人,跑了!” 什么?!萧明瞳孔骤缩,琉璃秘方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有失!他顾不得再与姬清柔多言,转身便往庄子上赶。 庄子上一片狼藉,程守拙捂着受伤的胳膊,满脸愧疚:“萧兄,是我识人不清,竟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柱子生吞活剥。 “守拙,这不怪你。”萧明拍了拍程守拙的肩膀,安慰道,“当务之急,是把柱子抓回来,追回秘方。” “柱子那狗东西往哪儿跑了?”一旁的护院头子恨得牙痒痒。 “往城外去了!”有人答道。 “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队人马,如离弦之箭,朝着柱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色,如墨般浓稠。 柱子玩命地奔跑,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知道,一旦被抓回去,他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了! 突然,一支冷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后心。 “呃……”柱子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死了?”为首的衙役上前查看,确认柱子已经气绝身亡,眉头紧锁。这下,线索又断了! 他立刻将此事禀告萧明。 “死了?”萧明眉头紧皱,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柱子偷盗秘方,本就蹊跷,如今又被人灭口,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审!给我挨个审问!把庄子上跟柱子关系近的,都给我带过来!” 几个人被带了上来,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说!柱子最近可有什么异常?”萧明厉声质问。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异口同声:“柱子他……最近发财了!” 发财了?萧明心中一动,莫非,柱子是被人收买了? 他立刻命人搜查柱子的房间。果然,在床底下,搜出了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赵虎,你去查查,这些银子是哪来的!”萧明看向赵虎,吩咐道。 赵虎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消息:“公子,这些银子,都是从沈家的钱庄提出来的!” 沈家!又是沈家!萧明眼中怒火升腾,这沈万金,欺人太甚!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 沈万金和沈游父子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萧少卿,别来无恙啊!”沈万金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沈万金,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萧明冷笑一声,“杀了人,还敢跑到我这大理寺来,真当王法是摆设吗?” “哎呦,萧少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沈万金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杀人?我可没杀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萧明眼神一变,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沈万金杀了柱子。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就算柱子的死与你无关,你买通他,偷窃我的琉璃秘方,这总是事实吧?按照大周律例,这也是重罪!” “证据呢?”沈万金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萧少卿,你可不能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啊!” “你!”萧明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沈万金!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呵呵,萧明,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沈万金得意洋洋,“跟我沈家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爹,跟他废什么话?”沈游在一旁煽风点火,“直接让他把琉璃秘方交出来,不就得了?” “住口!”沈万金假意呵斥,实则是在试探萧明的底线。 “想要琉璃秘方?做梦!”萧明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萧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沈万金见萧明软硬不吃,终于撕破了脸皮,“我告诉你,这琉璃秘方,我要定了!你若是不识抬举,休怪我沈家不客气!” 他拂袖而去,留下狠话。 萧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家,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离开大理寺,直奔柳宅。 柳宅,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柳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一杯香茗,见萧明进来,有些惊讶:“萧少卿,你怎么来了?” “柳员外,我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萧明开门见山。 第80章 想要和柳家合作 “哦?”柳员外更加惊讶了,“什么生意?” 萧明从怀中掏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放在桌上。 “这是……”柳员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琉璃?!” “不错。”萧明点了点头,“我想跟柳家合作,一起做这琉璃生意。” “如何合作?”柳员外放下茶杯,语气凝重。 他知道,这琉璃,意味着巨大的财富! 但是这其中也有巨大的风险,别的不说,这大周的琉璃生意一直被沈家垄断。 要是他柳家也做这个生意,定然会被沈家报复! “我出秘方,你们柳家出人、出场地,利润五五分成。”萧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柳员外沉吟片刻,心中盘算着利弊,五五分成,倒也还算公道。 “好,我答应你!”柳员外最终点头同意,“不过,萧少卿,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实不相瞒,我跟沈万金,结了仇。”萧明坦言相告。 柳员外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萧明这是要借柳家的势,来对抗沈家。 “此事,包在我身上!”柳员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我合作,沈万金,不足为惧!”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内。 程守拙一脸愤懑地回到了家中,将庄子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定国公。 “什么?竟有此事!”定国公听罢,也是勃然大怒,“这沈家,欺人太甚!” “父亲,您可得为明儿做主啊!”程守拙跪在地上,恳求道。 “你放心,明儿是我的侄儿,我岂能坐视不理?”定国公沉声保证,“不过,明儿这孩子,心思缜密,手段也不弱,此事,他未必不能自己解决。” “可是……”程守拙还是不放心,“那沈家,毕竟势力也不小,明儿他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 “不,你小瞧了那孩子。”定国公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这孩子,比他爹还要厉害,是人中龙凤!区区沈家,算不得什么!” “父亲,明儿是需要帮助的。”程守拙依旧坚持着,“孩儿要人手,拨给我一队人马,我要帮帮明儿。” 萧明回到府中,得知程守拙的举动,心中感动不已。程守拙,这是把他当成亲兄弟看待啊!这份恩情,他萧明,永世难忘! 七日之期,如白驹过隙。 萧明正在宅子里看着卷宗,管家匆匆过来。 “少爷,这是三公主派人送来的请帖。” 萧明一看,才知道原来三公主的生辰宴到了。 思来想去,既然三公主邀请了自己,他也不能不去。 更何况,这一次参加生辰宴的女眷非富即贵,对他的计划也是有利的。 “管家,你去将我之前准备的礼物包起来,我送去给三公主。” 管家点头,连忙去准备。 萧明前往公主府,刚入大厅,便撞见了赵钰。 “萧明,你可算来了!”赵钰满面春风,迎了上来,“前些日子你送父皇的那琉璃碗,父皇可是喜欢的紧,日日把玩,赞不绝口呢!” 萧明拱手,谦逊回应:“殿下谬赞,不过是些许小玩意儿,能博圣上欢心,已是万幸。” 他心中有些诧异,这赵钰果真不是莽夫,先前他以为六皇子是个疯子,现在看来,怕是另有目的。 “哼,什么小玩意儿,怕不是偷了谁家的秘方,在这儿装模作样!” 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不用看,萧明也知道是沈游那厮。 他与赵钰并肩而行,此刻正满眼不屑地盯着萧明,言语中尽是挑衅。 萧明心中冷笑,沈万金与六皇子暗中勾结,狼狈为奸,这事儿他早已心知肚明。 沈游跳梁小丑,何须理会? 他索性视而不见,直接绕过沈游和赵钰离开。 沈游见此,更加怒火冲天。 这萧明眼里,究竟还没有王法了! 赵钰拉住了沈游,嘴角勾着一抹渗人的笑意。 宴席之上,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翩翩起舞,衣袂飘飘。各色珍馐美味,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令人目不暇接。 赵乾高坐主位,见萧明前来,竟起身相迎,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侧。 这等待遇,可是让不少人暗暗咋舌。 “萧明,萧国公的案子可有进展?”赵乾压低声音,关切询问。 萧明苦笑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大理寺那边毫无头绪,屠嚣和褚言嘴巴紧得很,柱子又死于非命。 唯一的线索,便是那死去的太监……可如今人已入土,又该从何查起? “莫急。”赵乾拍了拍萧明的肩膀,宽慰他,“此事牵连甚广,急不得。慢慢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萧公子!”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赵云姝莲步轻移,款款而来。今日的她,一身华服,更衬得她娇艳动人。见到萧明,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这一幕,落入秦怀玉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位秦国公府的公子,对赵云姝可谓是情根深种,可偏偏,自己心仪的女子,无论是苏婉君还是赵云姝都对萧明青睐有加,这让他如何能忍? “公主殿下,您看看我这颗夜明珠,如何?” 秦怀玉借着酒劲,大步上前,手中托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璀璨,照亮了周遭。 “这可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宝贝,世间罕有!今日,特意献给公主,祝公主生辰快乐!” 秦怀玉语气张扬,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萧明,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云姝秀眉微蹙,显然对秦怀玉这般张扬的举动,颇为不满。 她正欲开口,却被萧明抢先一步。 “公主殿下,区区夜明珠,有何稀奇?” 萧明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面镜子。 镜面光洁如水,映照出人影,纤毫毕现。 “这是……”赵云姝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镜子。 平日里用的铜镜,模糊不清,哪有这般神奇? “这面镜子,名为‘明镜’,是我特意为公主准备的生辰贺礼。”萧明语气温和,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愿公主容颜永驻,青春不老。” 第81章 一面镜子能值几个钱 “好清晰的镜子!”赵乾也忍不住惊叹,他凑近细看,连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怀玉见状,心中愈发不忿。他冷哼一声:“不过是面破镜子,也值当如此大惊小怪?” “就是,一面镜子而已,能值几个钱?”沈游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嘲讽,“萧明,你这也太寒酸了吧?送公主的生辰贺礼,就这?” 赵云姝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冷冷地扫了沈游一眼:“沈公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她命人将镜子送到秦怀玉和沈游面前:“你们自己看看,这镜子,有何不同!” 二人接过镜子,定睛一看,顿时哑口无言。这镜子,竟如此清晰!将他们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脸上的细微表情,都逃不过这镜子的“法眼”。 “这……这……”秦怀玉结结巴巴,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哼,雕虫小技!”沈游虽心中震惊,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我很喜欢这面镜子。”赵云姝将镜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看向萧明的眼神,愈发温柔。 在场的女眷们,早已被这神奇的镜子吸引,纷纷议论开来: “天呐,这镜子也太清晰了!” “是啊,比我家的铜镜好上百倍!” “萧公子,这镜子,还有吗?我也想要一面!” “……” 萧明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不必着急,这镜子,柳家过些时日便会大量出售。除了明镜,还有琉璃制品,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哦?”太子赵赵乾来了兴趣,“萧明,你怎知柳家会有这些东西?” “不瞒太子殿下,我与柳家小姐有些交情。”萧明坦然相告。 “你与柳家有勾结!”沈游像抓住了萧明的把柄,立刻叫嚷起来,“官商勾结,你可知罪!” 萧明冷冷地看向沈游,怒极反笑,“沈游,你可真是睁眼说瞎话,我和柳家小姐清清白白,哪里比得上你沈家,不干不净的银子,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人,你们可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你放肆!”沈游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好了,都少说两句!”赵乾皱眉呵斥。 见太子出口,沈游只好压下心中的怒气,不甘地瞪着萧明。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萧明刚走出宫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路旁。车帘掀开,露出柳如烟清丽的面容。 “萧公子,镜子的生产,已经准备妥当了。”柳如烟的声音,清脆悦耳。 萧明点头:“你们辛苦了。” 翌日清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柳家珍宝阁门前,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快看,那就是柳家新出的琉璃镜子!”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 “当真?”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瞧见,比咱们平日里用的铜镜,清晰百倍不止!” “那还等什么?赶紧排队啊!” 一时间,人群骚动。 珍宝阁内,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一面招呼客人,一面小心翼翼地将一面面镜子递到客人手中。 “天呐,这镜子,也太清楚了!”一位妇人接过镜子,对着镜面左顾右盼,满脸的惊奇,“连我脸上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不是嘛!这镜子,简直是神了!”另一位妇人附和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镜面。 “掌柜的,这镜子多少钱一面?”一位富态的商人急切地询问。 “十两银子一面!”伙计高声回答。 “十两?这么贵?”有人惊呼。 “贵?你也不想想,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十两银子,值了!” “给我来一面!” “我也要一面!” …… 抢购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短短一个时辰,珍宝阁内的镜子,便销售一空。 这一幕,落入沈游眼中,直气得他七窍生烟。 “可恶!这柳家,竟然真有这等本事!” 沈游紧咬牙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他原本以为,萧明不过是虚张声势,可没想到,这琉璃镜子,竟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整个京城都为之疯狂。 赵钰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望着珍宝阁前那拥挤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萧明倒是聪明,知道沈家觊觎他的琉璃秘方,立马去找柳家合作。 “沈兄,可有想过,要解决柳家?”赵钰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 沈游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有何高见?” 赵钰微微一笑,凑到沈游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游听罢,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妙!妙!妙!殿下此计,定能让柳家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京城,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热火朝天,上百名工匠,正忙碌地赶制着琉璃和镜子。 程守拙指挥若定,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明缓步走来,递给程守拙一张单子:“守拙,你亲自带人去收购这些材料。” 程守拙接过单子,粗略一扫,眉头微皱,他不解地看着萧明:“这些材料,城内都有,为何要舍近求远?” 萧明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料定,沈家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在材料上动手脚。” 程守拙恍然大悟,心中对萧明更多了几分敬佩。“那我得赶紧去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与此同时,珍宝阁内。 人山人海,喧闹声震耳欲聋。 柳如烟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担忧。 短短一刻钟,今日运来的镜子,竟已全部售罄!这等销售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 柳员外捻着胡须,得意洋洋:“如烟,看到了吧?与萧公子合作,绝对是咱们柳家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柳如烟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爹,沈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柳员外深吸一口气:“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萧公子还有什么后招!” 他捋了捋胡子,心里对萧明的手段充满了期待,他相信,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三日后,柳家果然收到了消息。 “老爷,不好了!制作镜子的白锡,价格暴涨,足足贵了六成!”管家急匆匆地跑进大厅,满头大汗。 “什么?”柳员外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这沈万金,果然是只老狐狸!竟然在材料上动手脚!” 柳如烟黛眉紧蹙,急忙命人去找萧明。 第82章 似乎是早有预料 片刻之后,萧明赶到。 “柳老爷,不必动怒。”萧明气定神闲,似乎早有预料,“我已经派人去外地采购白锡,不日便可运回。” 柳员外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忧心忡忡。 “可是,这段时间,咱们的镜子,已经卖完了……” 萧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柳员外:“这是我新研制出的配方,用其他材料代替白锡,也能制作出镜子。” 柳员外和柳如烟接过配方,仔细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萧公子,这……这真的可行吗?”柳员外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萧明看了众人一眼,催促他们:“赶紧找工匠试一试,便知真假!” 柳员外和柳如烟不敢怠慢,立刻命人按照配方制作。 片刻之后,一面崭新的镜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比不上用白锡制作的镜子那般清晰,但依旧足以让人震惊。 “这……这……”柳员外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明在两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柳如烟和柳员外听罢,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萧公子,您真是神了!”柳员外彻底服了,对萧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此同时,沈家。 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沈万金坐在太师椅上,得意洋洋:“哈哈哈哈,这下,我看那萧明和柳家,还拿什么跟我斗!” 沈游在一旁附和:“爹,您这一招,真是高明!没有了白锡,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造不出镜子来!” 赵钰坐在客位,微微一笑:“二位,切莫大意。那萧明,手段颇多,不得不防。” 沈万金不以为意:“殿下放心,这次,我定要让他输得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 几人正得意之时,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珍宝阁……珍宝阁又开始卖镜子了!” “什么?!”沈万金、沈游、赵钰三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已经控制了白锡的来源,柳家,是从哪里弄来的镜子? 沈万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走,去看看!” 沈家大宅前,车水马龙,行人交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沈万金死死盯着珍宝阁内摆放的镜子,他一把抓住身旁伙计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你确定没看错?柳家真的又开始卖镜子了?” 伙计被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地回答。 “小…小的…亲眼所见,绝…绝对错不了!” “老爷,咱们只要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混账!”沈万金一把将伙计推开,跌跌撞撞地冲进珍宝阁,他倒要看看,柳家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六皇子赵钰紧随其后,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沈游则是一脸阴沉。 珍宝阁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面面崭新的镜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镜子,比之前的还要亮堂呢!” “是啊,而且价格也便宜了不少!” “柳家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争相购买。 萧明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微微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让开!都给我让开!”沈万金拨开人群,挤到柜台前,他死死地盯着萧明,“萧明,你…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萧明故作惊讶。 “沈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如此大动肝火,莫非是输不起?” “你!”沈万金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萧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控制了白锡的来源,萧明是如何变出这些镜子的!这简直是见鬼了! 萧明微微一笑,从柜台下拿出一面镜子,递到沈万金面前,语气中带着些挑衅:“沈老爷,要不要买几面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竖子,尔敢辱我!”沈万金勃然大怒,他一把将镜子打落在地,镜子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沈游破口大骂:“姓萧的,你别得意!你这是自寻死路!” 赵钰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萧明,你确实有些手段,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沈家?未免太天真了!” 萧明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能不能扳倒,试试不就知道了?”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虽然知道萧明足智多谋,但沈家的势力,毕竟不容小觑。 柳员外则是一脸兴奋,他捋着胡子,心中对萧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妖孽! “咱们走!”沈万金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游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紧随其后。 赵钰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转身离开了。 “爹,萧公子这招…真能让沈万金贱卖白锡?” 目送三人离开,柳如烟疑惑不解。沈万金那老狐狸,怎么看也不像会吃亏的主啊。 柳员外也不明白其中关窍,只能把目光投向萧明。 萧明点头,胸有成竹。 “白锡最大的用途,就是给镜子抛光打磨。如今沈万金已经知道,不用白锡也能造出镜子,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绝不会继续囤积居奇,让自己血本无归。” “原来如此!”柳如烟和柳员外恍然大悟,心中对萧明更是敬佩。 沈家。 沈万金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整个大厅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沈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万金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爹,要不…咱们趁现在,把囤积的白锡都卖了吧?”良久,沈游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行!”赵钰突然出声,“这一定是萧明的计策!如果我们现在卖了白锡,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沈万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鲜红的血丝。 现在的沈万金犹如一头困兽,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萧明的计策,却没有任何办法破局! 第83章 再劝也无济于事 如若不卖,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白锡烂在仓库里? “殿下,可是…如果不卖,咱们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啊!”沈万金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赵钰叹了口气,他走到沈万金身边,轻声劝慰:“沈伯父,稍安勿躁,容我再想想办法。” 沈万金摆了摆手,一脸颓然:“不用想了,卖!全都卖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跟萧明斗下去了,只求能尽量减少损失。 赵钰见状,也不再劝说,他知道,沈万金已经心力交瘁,再劝也无济于事。他默默地退出了大厅,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在他看来,沈家这步棋现在已经废了。 真是可惜,他还以为沈万金这个奸诈的商人可以撑得久一点。 赵钰惋惜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沈家。 沈家开始降价出售白锡。 然而,让沈万金绝望的是,即便价格一降再降,却依旧无人问津。 “老爷,打听清楚了!柳家…柳家把那些镜子,都卖给其他的铺子了!” 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厅,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什么?!”沈万金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万万没想到,柳家竟然如此大胆,敢把镜子卖给其他的铺子!这分明是断了他的后路! 沈万金怒火中烧,他再也无法忍受,他要报复!他要让萧明和柳家付出代价! “来人!备轿!我要去钱府!”沈万金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工部侍郎钱重的府邸。 沈万金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声泪俱下,痛斥萧明和柳家的恶行。 钱重听罢,脸色阴沉,他冷哼一声:“岂有此理!这萧明,简直是目无王法!” 沈万金见状,心中大喜,他知道,钱重这是答应帮忙了。 钱重承诺:“沈老爷放心,此事,本官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万金感激涕零,心中一阵快意。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群臣肃立。 “臣工部侍郎钱重,有本要奏!”钱重突然出列,打破了沉默。 皇帝眉头微皱:“钱爱卿,有何事要奏?” “臣弹劾滁州萧明,与民争利,扰乱市场!”钱重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萧明挑眉,故作满脸疑惑的模样。 “钱大人,本官虽然做点小本生意,可哪里担得起如此重大的罪名,还请钱大人明示!” 钱重冷笑,面色冰冷。 “明示?好,本官就告诉你!” 说着,钱重又向皇帝行礼。 “陛下,萧明和柳家官商勾结,售卖镜子,导致一家独大!” “萧大人,本官倒是要问问你,这不是扰乱市场是什么?” 萧明冷笑一声,出列反驳。 “钱大人,此言差矣!我只是帮助好友,何来与民争利之说?反倒是钱大人,与沈家过从甚密,恐怕才是真正的官商勾结吧?” “你…你血口喷人!”钱重气急败坏,他指着萧明,怒斥道,“黄口小儿,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萧明眼中迸发寒光:“好,本官就问问钱大人,你说本官扰乱市场,那些市井小铺可有受到影响?” 钱重一愣,眼神躲闪,面色尴尬,他哪里去调查过,只听得沈万金一家之言罢了。 “本……本官……” 萧明又进一步:“柳家售卖镜子,除了他沈万金不同意之外,还有谁不答应?” 钱重后退:“我……我……” 两个问题,钱重都被萧明问得哑口无言。 “好了!都别吵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钱重,萧明这些问题你难道没有答案?” 钱重汗如雨下,谁曾料想萧明会如此一阵见血又咄咄逼人! “臣……臣……” 太子赵乾看准时机开口:“父皇,儿臣以为,萧明此举并无不妥,他只是在帮助朋友,而且,柳家的镜子,也确实比沈家的便宜,这对于百姓来说,是件好事。” 二皇子也赶紧附和:“皇兄所言极是,儿臣也认为,萧明并无过错。”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他沉吟片刻,开口询问萧明:“萧明,你与柳家合作,究竟是为何?” 萧明一脸诚恳,他跪倒在地,语气激昂。 “臣原本是想,为陛下建造一座学宫,以表忠心,这才斗胆与柳家合作。” “哦?你要建造什么宫殿?”钱重冷笑一声,他觉得萧明这是在自掘坟墓。 萧明毫不畏惧,他朗声回答:“臣要为陛下,建造一座专门用于讲学的宫殿!”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萧明,莫不是疯了吧?” “讲学?还需要专门建造一座宫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官员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痴人说梦。 皇帝和几位皇子,却是面色凝重起来。他们知道,萧明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萧明,你打算如何建造?”皇帝开口问道。 萧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语气坚定:“臣打算,就在这块地上,建造这座宫殿!”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块地,正是沈家的锡矿! “哦?”皇帝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明儿,你且细细与朕分说,这讲学宫殿,你打算如何建造?” 萧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朗声回答:“回禀陛下,臣打算,拆平了那锡矿,直接在矿坑之上,依山就势,建造学宫!”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 百官瞬间炸开了锅。拆矿建宫?这萧明,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这简直是胡闹!” “锡矿乃国之重器,怎可轻易拆毁?” “为建一区区讲学宫殿,毁我大周根基,萧明,你居心何在!” 文官集团反应最为激烈,一个个跳出来指责萧明。 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依山就势!明儿,你这份忠心,朕心甚慰!此事,朕准了,你放手去做便是!” 几位御史还想再劝,梗着脖子跳出来:“陛下,不可啊!此举劳民伤财,有伤国本啊!” 第84章 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风度 “是啊,陛下!一座讲学宫殿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风度。 武将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虽然不擅长舞文弄墨,但也知道,这事儿办的,实在有些…离谱。 一时间,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明身上,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虽然说这件事情听起来的确是离谱,但是皇帝的内心,却觉得萧明此举恰到好处。 萧明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知道,此举耗费巨大,但臣保证,此事,由臣萧家一力承担,绝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这一句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家一力承担? 这萧明,莫不是在说胡话? 要知道,建造一座宫殿,所耗费的钱财,那可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还要拆掉一座锡矿! 就算把整个萧家卖了,怕是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屠嚣站在武将的行列里,眉头紧锁。 他心里打鼓,萧明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几位与萧家交好的武将,忍不住出言相劝:“明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明儿,三思而后行啊!” 萧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劝阻的武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但他心意已决,语气郑重,没有丝毫动摇:“诸位叔伯的好意,明儿心领了。但此事,明儿已经决定了,绝不更改!” 看着萧明坚定的眼神,皇帝心中一阵欣慰。他大笑一声,朗声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萧明!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当即下旨:“传朕旨意,阳县锡矿,即日起,归萧明所有,任由他处置!任何人不得阻拦!”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下朝后,二皇子赵恒快步追上萧明,满脸疑惑:“明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要建什么讲学宫殿了?” 赵乾则是一脸担忧:“萧明,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办砸了,父皇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萧明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拱手道:“两位殿下放心,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绝无半点私心!” 事实上,萧明心中自有盘算。 如今,屠嚣手握重兵,皇帝岂能不忌惮?文官集团又步步紧逼,皇帝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尚未入仕的学子,便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些深层次的考量,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萧宅,屁股还没坐热,定国公程守拙便急匆匆地赶来。 “明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拆矿建宫?你疯了不成!”定国公一进门,便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 萧明心中一暖,他知道,定国公是真的关心自己。 “伯父莫急,且听明儿细细道来。”萧明将定国公扶到座位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琉璃和镜子,其实并不需要多少白锡,成本极低。而我们,完全可以在学宫旁边,开设商铺,将这些琉璃制品,高价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维持学宫的运转,还能赚取大量的利润……” 定国公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兴奋,最后,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哈哈哈哈,好!好!好!” 沈家。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万金面色铁青,端坐在主位上,为了白锡一事,他召集了沈家所有重要人物。 “诸位,如今白锡滞销,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沈万金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父亲,依我看,咱们就继续降价!反正咱们有锡矿,耗得起!” 沈游咬牙切齿地开口。他恨透了萧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几位族老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家主,这…这恐怕不妥啊!如果一直降价,咱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是啊,家主,三思而后行啊!” 沈万金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就这么定了!继续降价!我就不信,那些贱民,能一直不用白锡!” 柳家。 柳员外得知沈家继续降价出售白锡的消息,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妙!妙!萧公子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 柳如烟却有些不解:“爹爹,沈家还有锡矿,咱们一直买他们的白锡,岂不是……” 柳员外冷笑一声,打断了柳如烟的话:“烟儿,你放心,萧公子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锡矿的问题!” 沈万金得意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嘲讽那些低价买了自家白锡的商人:“一群蠢货,等老子腾出手来,有你们好受的!” 就在这时,工部侍郎钱重,急匆匆的赶到了。 “沈老爷,大事不好了!萧明…萧明他……”钱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萧明怎么了?”沈万金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钱重喘了几口粗气,将萧明在朝堂上,要用锡矿建造学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万金。 “什么?!”沈万金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 “爹!” 沈家顿时乱作一团。 钱重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与沈家的剑拔弩张不同,柳家此刻却是一派轻松。 萧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还想给沈万金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可惜了。 柳员外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更有些忌惮。 萧明这后生,手段着实了得,不声不响间,就将沈万金逼到了绝境。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选择了与萧明合作,否则,今日这般狼狈的,怕就是他柳家了。 想到沈万金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柳员外就忍不住想笑。 “萧公子,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柳员外试探着询问。 萧明放下茶盏,眸光流转:“柳员外,既然沈家如此‘慷慨’,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啊。本官倒是觉得,这沈家定然还是需要白锡。” 除非,沈家壮士断腕,彻底断了镜子这一条生意路! 柳员外一愣,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抚掌大笑:“公子高见!老夫这就去安排!” 顷刻间,柳家开始大量向外出售白锡,而且价格,比沈家还要低上一些! 第85章 柳家疯了 沈家。 沈游怒气冲冲地闯入大堂,将手中刚刚买回来的白锡狠狠地摔在地上。 “爹!柳家疯了!他们竟然也开始卖白锡了,而且比咱们卖的还便宜!” “可我上门要买的时候,他们却说卖给沈家人要足足高两倍的价钱!” “这岂不是我们赔本卖出去的白锡再赔本买回来嘛。” 这口恶气,他沈游咽不下! 原本就卧床不起的沈万金,闻言更是怒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他颤抖着手指着沈游,“蠢货!还不快去…快去把那些白锡都给我买回来!” 沈游一脸不情愿,嘟囔着:“爹,咱们买回来干嘛?那些可都是咱们低价卖出去的!现在买回来,可是要花三倍的价钱啊!” “你懂什么!”沈万金怒吼,声音嘶哑,“咱们沈家,绝对不能失去白锡这桩生意!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快去!” 沈游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不敢违抗沈万金的命令,只得悻悻而去。 沈万金强撑着坐起身,眼中满是阴狠。萧明,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就在这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沈万金此刻已经心力交瘁,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萧…萧明…他…他占了咱们的锡矿!”管家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沈万金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过去。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说什么?!他占了锡矿?他怎么这么快?!” 虽说早从钱重口中得知,但沈万金以为萧明会准备一番。 谁能想到,消息是上午得知的,下午锡矿就被人家给占领了! “他…他说…建造学宫不能等…”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 沈游在一旁听了,顿时跳脚大骂:“这狗日的萧明,简直欺人太甚!爹,咱们跟他拼了!” 沈万金却逐渐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管家,一字一顿地问道:“还有谁一起建造学宫?” “听说…萧家一力承担…”管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哈哈哈哈……”沈万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萧明啊萧明,你以为占了锡矿就能赢我?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建那什么破学宫,不需要花钱吗?你以为那是个无底洞吗?看你拿什么填!” 沈游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爹说的对!萧明这小子,这次可是要出大血了!” 屠府。 庭院内,绿树成荫,暖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 屠嚣坐在石桌旁,眉头紧锁。他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却品不出半点茶香。 六皇子赵钰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外祖父,您说这萧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要建学宫了?” 屠嚣放下茶盏,沉声道:“殿下,这段时间,您还是少来我这里为妙,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赵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顿了顿,又问道:“外祖父,那你觉得萧明此举,可有破局之法?” 屠嚣缓缓摇头:“难。皇上金口玉言,圣旨已下,谁也改变不了。就算是我,此刻也无计可施。” 赵钰闻言,有些失望,随即冷笑一声:“哼,我看这萧明,就是自掘坟墓!建学宫?他哪来那么多银子?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哭着来求咱们了!” 屠嚣却不敢像赵钰这般乐观,他沉声叮嘱:“殿下,万事小心为上。这萧明,绝非等闲之辈。” 赵钰拱手:“多谢外祖父提醒,我记下了。” 京郊,锡矿。 萧明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里。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矿山,心中豪情万丈。从今天起,这座矿山,就姓萧了! 他一声令下,工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搭建工棚,清理场地,为建造学宫做准备。 萧明将京城内大大小小的商户都召集到了这里,朗声宣布, “诸位,本公子要在锡矿这里,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讲学宫殿!凡是参与建造的商户,都将获得优先购买琉璃制品的资格,并且,本公子保证,价格绝对公道!” “而且,这是给皇帝建造的学宫,其中的好处,想必你们都明白。” 此言一出,商户们顿时议论纷纷。 琉璃制品的暴利,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抛开琉璃制品,更是给皇帝建造学宫,到时候他们的名声肯定会传遍整个大周。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萧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哄我们吧?”一个商户大着胆子问道。 “本公子一言九鼎,绝无虚言!”萧明斩钉截铁地回答。 见萧明如此肯定,商户们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开始盘算起其中的利弊。 萧明见状,趁热打铁:“诸位,机会难得,时不我待!这样吧,为了表示本公子的诚意,咱们来个拍卖” 商户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 “萧公子,我愿意免费出建造学宫的土石砖瓦!” “我愿意给学宫出五千两!” “我……我愿意……!” ……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商户们的预期。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诸位,你们可别被萧公子给骗了!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用咱们的钱,建他自己的学宫!” 说话的,正是沈万金安插在商户中的眼线。 商户们闻言,顿时又犹豫起来,觉得这人说的也有道理。 萧明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心中暗骂:沈万金,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眉头微皱,朗声道:“不愿意参与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大部分商户都选择了离开。 毕竟,谁也不想冒着风险,去给别人做嫁衣。 萧明看着剩下的寥寥数人,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值得他信任的。 其中一个,是负责滁州城内匠人的调配;另一个,则是负责土砖、木石、瓦等建筑材料供应,只是他们的规模都比较小,那些大户人家根本不敢信赖。 “萧公子,如果我们能负责这项工程,可以…可以不要银钱。” 负责土砖木石的年轻男子周鹤,鼓起勇气开口。 负责匠人的那位也是如此表态。 他们都是被沈万金逼得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萧明闻言点了点头:“好!本公子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工程的质量,必须要有保证!” 他转头看向程守拙:“守拙,这件事,就交给您来盯着了。” 程守拙慨然应允。 与此同时,秦府。 “你说什么,萧明一人建造学宫?” “哈哈哈!” “这萧明,简直就是个蠢货!竟然让一群乌合之众来建造学宫,真是自寻死路!” 秦怀玉得知此事,小的前俯后仰,眼泪水都给笑出来了。 第86章 此事荒唐透顶 秦怀玉越想越觉得此事荒唐透顶。 一群泥腿子,也能干出什么名堂?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唤过贴身小厮秦安。 “你去买通那些匠人,给萧明那厮添点堵!” 秦安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少爷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不多时,秦安便喜滋滋地回来禀报。 “少爷,事儿成了!小的花了大价钱,已经买通了几个工匠,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萧明那学宫建不成!” 秦怀玉闻言,得意地抚掌大笑,他心中那股恶气总算稍稍舒缓了些。 “少爷,这事儿……万一让镇国公知道了,恐怕……” 秦安有些担忧地欲言又止。毕竟,镇国公秦山对萧明颇为看重,若是知道秦怀玉从中作梗,怕是不会轻饶。 “怕什么!”秦怀玉狠狠地瞪了秦安一眼,咬牙切齿,“要不是萧明那狗东西,我至于被我爹发配到乡下,吃糠咽菜受那份罪吗?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往昔在乡下的种种艰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秦怀玉的心。 他对萧明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秦怀玉冷哼一声。 “萧明啊萧明,你以为靠着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建起学宫?做梦!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没过两日,京城内外便开始流传起各种版本的谣言。 “听说了吗?萧明奉旨建造学宫,却偷工减料,用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可不是嘛!听说那木头都是虫蛀的,砖头一碰就碎,这学宫还没建好,怕是就要塌了!” “哎,真是造孽啊!这可是皇上钦点的工程,萧明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目无王法!” 一时间,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萧明的行为嗤之以鼻。 萧宅。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姬清柔听闻外面的谣言,气得柳眉倒竖,粉拳紧握。 “这群人,简直是胡说八道!公子为了建学宫,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怎么可能偷工减料?不行,我要出去跟他们理论!” 萧明却是一脸淡然,正专心致志地绘制着学宫的设计图纸。 他看向姬清柔,神色平静,柔声宽慰。 “清柔,稍安勿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须理会那些无稽之谈?” 姬清柔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更是焦急。 “可是公子,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若是任由谣言传播下去,万一陛下听信谗言该如何,对你可是不利啊!” 萧明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负责建造学宫的几个工匠求见。 萧明放下手中的图纸,抬步迎了出去,见几位工匠神色匆匆,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发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为首的工匠连忙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双手奉上:“萧公子,这是有人暗中给我们的,想让我们在学宫上做手脚……” 萧明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平静,温言抚慰。 “你们且把银子收好,安心做事便是。” 工匠们闻言,顿时热泪盈眶。 他们本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平日里受尽了白眼和欺压。 更何况他们的东家,又被沈万金处处打压,已经很久没有活计,他们自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是萧明给了他们希望,不仅让他们有了用武之地,还管吃管住,按时发放工钱,这份恩情,他们没齿难忘! “萧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我们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更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工匠们哽咽着,语气中满是感激和坚定。 萧明看着他们,心中一阵感慨,面上露出笑容,轻声宽慰。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不必如此。” 目送工匠们离去,姬清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公子,一定是沈家!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无耻!” 恰在此时,门外的小厮匆匆来报。 “少爷,玉公公来了。” 姬清柔顿时慌了神,担忧地望着萧明:“公子,皇上会不会是听信了谣言,要怪罪于你?” 萧明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笃定之色,看向姬清。 “皇上圣明,不会如此。”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萧明跟着小厮前往大堂,玉公公正在那里等着。 看到玉公公,萧明脸上挂上了笑意,微微颔首。 “玉公公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道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玉公公将茶杯放下,笑呵呵地看着萧明。 “萧大人说笑了,是陛下念着萧大人,请大人进宫一趟。” 萧明露出受宠若惊地神色,不动声色地试探。 “那我们赶紧前去,正好有些关于学宫的事情,要向陛下禀告。” 玉公公微微点头:“萧大人说的是,萧大人,请。” 萧明仔细观察了下玉公公脸上的神色,虽然玉公公的话语中没有表露分毫,但他仍旧心中一定,皇帝至少对他暂时并无恶意。 萧明跟随玉公公进宫。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小太监,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偷眼观瞧。 那小太监,萧明眼熟得很,正是六皇子赵钰身边的人。 萧明心中冷笑,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玉公公玩笑道:“玉公公,您说,皇上这次召见我,是不是还要给我加官进爵,让我袭了萧国公的爵位啊?” 玉公公笑呵呵地回应,圆滑地敷衍:“圣心难测,咱家可不敢妄加揣测。” 那小太监听到“袭爵”二字,顿时脸色一变,匆匆离去。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和蔼,脸上悉数都是笑意。 他示意萧明落座,语气温和地询问:“萧明,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萧明心中咯噔一下,莫非真是为了京城中那些流言?他定了定神,恭敬地试探:“可是……为了京城中那些传言?”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那些流言,朕自然听说了。不过,朕相信你,绝不会做出那等有辱门风之事。” 第87章 这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激动地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臣,多谢皇上信任!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皇帝亲自上前,将萧明扶起,关切地询问:“朕听说,你为了建造学宫,殚精竭虑,连日来都未曾好好休息。身体可还吃得消?” 萧明连忙回应:“臣身强体健,并无大碍。” 皇帝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对了,云姝昨日进宫,给朕带来了一本奇书,名为《红楼梦》,朕读后爱不释手,真是妙趣横生啊!” “朕听说,那《红楼梦》是你写的?” 萧明谦逊地回应:“这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明,忽然正色起来。 “萧明,当初你在滁州的事迹朕也听到过几分,朕并不想让你成为你祖父和父亲的污点,故而一只没有将你封为世子,让你袭爵。 “可如今,你能写出《红楼梦》,造出琉璃碗,可谓是才华横溢,朕倒是觉得机会已经到了,你可想袭承你父亲的爵位,重振萧家门楣?” 萧明心中一惊,皇帝此言,显然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不臣之心。 若是真心想要封自己为世子,岂会需要来问自己的意见? 他连忙俯身行礼,“臣不敢!父亲萧国公忠心为国,却蒙冤而死,至今真相未明。臣如今忝居大理寺少卿之位,已是皇恩浩荡,只求能查明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万不敢奢求其他。” 皇帝赵乾的瞳孔微微一颤,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他缓步走下龙椅,亲手扶起萧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个忠臣孝子!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萧明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情,缓步退出御书房。 行至宫门处,恰与六皇子赵钰擦肩而过。两人目光交汇,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却暗藏波澜。 那日躲在角落偷听的小太监,早已将萧明可能袭爵的消息禀报给了赵钰。 赵钰听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竟会动了这样的心思。 震惊之余,心中燃起熊熊妒火。 他自诩才华横溢,却始终不得父皇重用,而萧明,一个区区纨绔,凭什么能够一步登天?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赵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见赵钰忽然过来,有些诧异:“钰儿,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赵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听闻,您有意让萧明袭承萧国公的爵位?”未等皇帝回答,赵钰便急切地补充道:“父皇,万万不可啊!萧明在滁州之时,便骄奢淫逸,不务正业,若是让他承袭爵位,岂不是辱没了萧国公的一世英名?”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盯着赵钰,语气冰寒刺骨。 “哦?这件事情,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朕记得,此事同萧明说了之后,可从未告诉他人。” 赵钰被皇帝凌厉的目光逼视,顿时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说!你究竟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谣言?竟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赵钰吓得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匍匐在地,再也不敢多言。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贸然前来,这一次着实是莽撞了一些! “来人!”皇帝怒吼一声,“将六皇子禁足于皇子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将赵钰架了出去。 赵钰显然已经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大喊大闹。 贵妃宫殿。 “娘娘,不好了!” 婢女春燕急匆匆地跑到了宁贵妃的面前,气喘吁吁。 “今日殿下去找陛下,结果没多久陛下就下了旨意将殿下禁足。” “如今皇子府还被陛下派了人看守,娘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啊?” 宁贵妃原本听着六皇子被禁足一事还并未放在心上,可听到皇帝派人守着皇子府,瞬间心中一沉。 “怎么会这样!” 宁贵妃咬牙,带着婢女赶往六皇子的皇子府。 还未靠近皇子府,便被皇帝派来的侍卫拦住。 “放肆!本宫乃是六皇子生母,你们竟敢阻拦?”宁贵妃气急败坏,厉声呵斥。 侍卫面无表情,语气冷硬:“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探视六皇子,违令者,严惩不贷!” 宁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知皇帝的脾气,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自己也要遭殃。 赵钰隔着门缝,看到母亲焦急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他高声喊道:“母妃,您回去吧!此事是儿臣之错,儿臣没事,您不必担心!” 宁贵妃无奈,只得含泪离去。她快步走向御书房,决心向皇帝求情。 以往皇帝禁足皇子,多半只是口头上的责罚,过不了几日便会解除。可这一次,赵钰触及了皇帝的逆鳞,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御书房内,宁贵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上,钰儿他还小,不懂事,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皇帝却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他怒视着宁贵妃,厉声喝道:“不懂事?他已经成年了!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听信谗言,诬陷忠良,简直是罪不可恕!朕若是不严加惩戒,如何服众?” 皇帝猛一甩袖,下令:“将宁贵妃带回寝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再有下次,与六皇子一同禁足!” 宁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臣妾不敢,臣妾再也不敢了!” 几名太监上前,将宁贵妃“请”了出去。 沈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厅内,数十个商户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他们都是与沈家交好的商人,听闻萧明建造学宫一事,特地赶来“道贺”。 第88章 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沈万金端坐在主位之上,满面红光,得意洋洋。 他举起酒杯,环顾四周,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诸位,你们看看,那些参与萧明建造学宫的蠢货,竟然连工钱都不要,简直是愚蠢至极!” “哈哈哈……” “就是,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非要去做什么赔本买卖,真是脑子进水了!” “沈老爷说得对,咱们就等着看萧明的笑话吧!” “……” 下面的商户们纷纷附和,对那些参与建造学宫的商人极尽嘲讽之能事。 沈万金听着这些奉承话,心中更是得意。 萧明回到萧宅,还未进门,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门口。 “柳大家?”萧明有些惊讶,不知柳如是为何会突然到访。 柳如是见到萧明,微微一笑,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手中捧着一摞书,盈盈一礼:“萧公子,听闻您正在建造学宫,小女子不才,特地送来一些书籍,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萧明心中感动,连忙上前接过书籍,感激道:“多谢柳大家!这些书,正是学宫所需要的。”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这让他感到自己并非孤立无援。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又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露出了柳如烟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萧公子。”柳如烟轻声唤道,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萧明,“这是我们柳家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 萧明看着手中的银票,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柳家此举,不仅仅是出于情谊,更是对他的信任与支持。但他还是婉言谢绝:“柳小姐的好意,萧明心领了。但建造学宫之事,萧明一人承担便可。” 柳如烟有些不解:“萧公子,您为何……” 萧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他心中自有打算,他不想让柳家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京中,流言如瘟疫般蔓延,比初春的风还要迅疾,还要无孔不入。 关于萧明建造学宫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 金銮殿上。 御史陈禅大步出列,矛头直指萧明:“启禀陛下,臣弹劾大理寺少卿萧明,建造学宫投机取巧,以次充好,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萧明缓步而出,脸上毫无惧色,反倒嘲讽的看向此人。 “陈大人此言差矣。学宫所用材料,皆是精挑细选,真材实料,绝无半点掺假。若陈大人不信,大可请工部官员一同前往查验,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陈禅万万没想到萧明竟有这般底气,一时竟愣在当场,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桩捕风捉影的案子,只要稍加渲染,便能将萧明置于死地。 可如今,萧明这般镇定自若,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色厉内荏,咬牙切齿地斥责:“萧明,你休要狡辩!你敢说,你建造学宫,没有半点私心?”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陈禅,住口!” 陈禅一惊,连忙跪倒。 “身为御史,当以事实为依据,怎可偏听偏信,妄加揣测?”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是对陈禅的失望。 萧明微微颔首,“陈大人,您可听清楚了?往后可莫要再这般信口开河,平白污蔑他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禅的脸上。 陈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萧明:“萧明!你休要得意!你如此巧言令色,阿谀奉承,不过是想讨好陛下,媚上欺下!” “媚上?”萧明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污蔑他的人格,更何况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厉声反驳:“陈大人,你这话可就诛心了!我萧明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擢升为大理寺少卿,为朝廷效力。陛下于我,如师如父,便如同叔父一般,乃是长辈!我赠与陛下礼物,乃是敬重长辈,天经地义!倒是陈大人你,难道从未收过小辈的礼物?还是说,你陈家家风严苛,连这点人伦之情都不顾了?”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既反驳了陈禅的污蔑,又巧妙地将陈禅逼到了墙角。 陈禅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反将一军,竟让他无言以对。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皇帝冷笑一声,“陈禅,你身为御史,不思为国尽忠,反倒听信谣言,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实在有辱御史之名!来人,革去陈禅御史之职,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严厉地处置陈禅。 一时间,群臣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言弹劾萧明,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嫉妒。 他们嫉妒萧明如此受皇帝信任与宠爱,同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做出头鸟,不然陈禅就是自己的下场。 萧明从容回位,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群臣,却发现六皇子赵钰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心中一动,知晓自己先前的布置已然奏效,赵钰定是被皇帝禁足了。 下朝后,二皇子赵恒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安,拦住了萧明的去路。 “萧大人,二殿下有请,还望萧大人移步凤栖阁一叙。” 凤栖阁,依旧是那般热闹喧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自从这里开始刊印《红楼梦》后,更是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生意比以往还要红火几分。 萧明踏入凤栖阁,赵恒早已等候多时。 见萧明到来,赵恒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萧大人,别来无恙啊。” 萧明拱手还礼,开门见山:“不知殿下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赵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下打量着萧明,“萧大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萧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地谦虚道:“殿下何出此言?下官愚钝,实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下官不过一介书生,谨遵圣命,为国效力罢了。” 赵恒哈哈一笑,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萧大人不必谦虚,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本王一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你我之前,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第89章 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萧明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赵恒这是在试探自己,同时也是在拉拢自己。 但他并不想与赵恒有过多的牵扯,更不想成为他争权夺利的棋子。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他淡淡一笑,婉言谢绝:“殿下的好意,萧明心领了。只是,萧明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殿下所托。” 赵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深深地看了萧明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萧明望着赵恒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隐隐感觉到,赵恒此次前来,绝非只是简单的拉拢,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赵乾和赵云姝尽收眼底。 赵乾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云姝,你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赵云姝摇了摇头,“皇兄,我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误会。萧明与二皇兄,应该没有什么私下的往来。”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几名身着绫罗绸缎的官员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萧明此子,实在太过碍眼。若是让他继续查下去,恐怕萧国公当年的真相,迟早会被他查出来。”一名官员面露忧色,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是啊,不能再让他继续查下去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另一名官员附和道。 “学宫……这倒是个机会。”为首的一名官员捻着胡须,“我们可以在学宫上做些手脚,让萧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骄阳下,原本是锡矿的土地上,如今已经出现了一座学宫,初具雏形。 萧明将一张图纸递给周鹤,嘱咐他:“务必按照图纸上的来建造,分毫不差。” 周鹤接过图纸,细细端详,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图纸上的建筑,不仅布局精巧,设计美观,而且结构稳固,远胜过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建筑。他忍不住赞叹:“大人真乃神人也!这图纸精妙绝伦,不仅美观实用,而且更加稳固,简直巧夺天工!” 萧明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周老过誉了,我也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这设计图纸,自然是融合了后世的建筑理念,才能有如此效果。 周鹤却一脸严肃,他放下图纸,正色禀告:“大人,之前有人想混入工匠队伍,鬼鬼祟祟,似乎图谋不轨。” 萧明眼神一凛,他早就料到,学宫的建造不可能一帆风顺,定会有人暗中作梗。 “无妨,盯紧点就是。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程守拙风风火火地赶来,满头大汗,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大人,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 萧明将一张写满配方的纸交给程守拙,郑重嘱托:“这是水泥的秘方,你亲自带人去配制,务必保证质量,不得有丝毫差错。” 程守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拍着胸脯承诺。 “萧兄放心,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有了详细的图纸和新型材料水泥,学宫的建造速度大大加快。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学宫便已初具规模,矗立在城郊,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这学宫可真气派啊!比皇宫还要气派!” “可不是嘛!听说这是萧大人亲自设计的,真是了不起!” “不少人都在这里做事,能吃饱饭,萧大人真是为咱们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对萧明的赞叹和感激。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 萧明目光沉凝,注视着眼前的一桩案件。 柴鑫站在一旁,冷笑连连:“萧大人,这件案子证据确凿,下官可是秉公办理,绝无偏袒!” 沈万金则在一旁笑得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 原来,这是一桩农人状告沈万金设局强占良田,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案子。 事情明明调查的很清楚,就是沈万金压迫农人,可在柴鑫的宣判下,却是沈万金无罪释放,农人被杖刑,险些死亡! 萧明神色严厉,霍然起身:“柴鑫,此案疑点重重,本官已命按察使司详查,确有证据表明沈万金强取豪夺,罪证确凿!” 柴鑫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证据?萧大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沈万金更是出言讥讽:“萧大人,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管别人的闲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嘲弄,料定萧明无法翻盘。 萧明眉头紧锁,他深知这柴鑫与沈万金沆瀣一气,绝不会轻易让他翻案。 他当机立断,吩咐赵虎:“赵虎,你亲自带人,重新调查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柴鑫眼底不易察觉的得意一闪而过,似乎奸计得逞。 沈万金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担心萧明真的查出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柴鑫突然提高了嗓门,怒斥道:“萧大人,你可要好好调查!不要冤枉了好人!” 这番作态,更显得他心中有鬼。 萧明心中疑惑更甚。 这柴鑫,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反而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柴鑫和沈万金并肩走出大理寺。 沈万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担忧,低声询问:“柴大人,您说……萧明他真的会查出什么来吗?” 柴鑫冷笑一声,“沈老爷,您可是为丞相大人办事的,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丞相大人顶着!” 沈万金闻言,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原来如此!柴鑫这是要将祸水引向丞相!好一招借刀杀人! 又过了几日,那些一直关注着学宫建造的商户们,发现这座学宫不仅外观气派,而且结构异常坚固。他们纷纷找到周鹤,希望他能为自家建造别院。 “周老先生,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能不能也帮我们家建一座别院啊?” “是啊是啊,价钱好商量!” 周鹤等人的名声,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惊动了皇帝。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赏赐了周鹤等人。 那些没有参与学宫建造的商户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该跟着萧大人一起干了!” “谁说不是呢!这下可好,白白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唉,真是悔不当初啊!”他们捶胸顿足,议论纷纷,懊悔不已。 第90章 竟是半点也找不着了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如冰。 赵虎匆匆赶来,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属下无能,翻遍了卷宗,寻遍了人证,当初的物证……竟是半点也找不到了!” “哈哈哈……”原本就坐在一旁的柴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斜睨着萧明,眼中尽是嘲弄,“萧大人,您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案子,铁证如山,您就算把这大理寺翻个底朝天,也休想翻案!” 赵虎怒目圆睁,他猛地转头,冲着柴鑫怒吼。 “姓柴的!你给老子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狗官,摆明了是和沈万金穿一条裤子的! 柴鑫脸色骤变,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指着赵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下人,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反了天了!” 柴鑫越想越气,他身为大理寺官员,如今竟然连萧家一个小小下人都敢蹬鼻子上脸了!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柴鑫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警告:“你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你……你敢!”柴鑫色厉内荏,双手拼命推搡着赵虎,试图挣脱。 “你看我敢不敢!”赵虎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用力,直接将柴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柴鑫一声惨叫,摔了个七荤八素,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萧明,声音都变了调,“萧明!你……你纵容下属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明缓缓起身,“哎呀呀,柴大人,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赵虎嘛,他这人性子直,脾气爆,一时冲动,也是情有可原嘛。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表面上是在劝解,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柴鑫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萧明,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得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赵虎看着柴鑫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虽然解气,却也有些担忧,他凑近萧明,压低声音问:“大人,这……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柴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明神色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淡淡吩咐:“去,给我查查那些和沈万金走得近的掌柜,他们之间,不管情不情愿,总归会有些事情的。” “是!”赵虎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萧明重新坐下,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案卷,眉头紧锁。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大理寺门口。 “二皇子殿下驾到!” 萧明心中一惊,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下官萧明,参见二皇子殿下。” 赵恒微微一笑,示意萧明免礼,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萧大人,本王听说你最近在查沈万金的案子?这沈万金可不简单,你需不需要本王帮忙?”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试探。 萧明心中明白,赵恒这是想拉拢自己,他笑着婉拒:“多谢殿下好意,不过,下官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查清真相。” 赵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告诉萧明:“萧大人,记住,本王的府邸,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给萧明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与此同时,学宫。 几个衣着华贵的掌柜来到了学宫工地,他们围住周鹤,语气不善地询问。 “周老头,你们这建学宫用的水泥,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坚固?” 周鹤打了个哈哈,敷衍道:“几位掌柜,这都是些普通的材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为首的郑掌柜脸色一沉,他冷哼一声,警告周鹤:“周老头,我劝你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鹤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这些人是沈万金派来的!他咬了咬牙,沉声回应:“几位掌柜,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水泥的秘方,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 “好!好!好!”郑掌柜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挥手,“给我围起来!今天不把配方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里!” 几个随从立刻冲了上来,将周鹤团团围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 周鹤脸色煞白,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心中充满了恐惧。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郑掌柜得意洋洋地看着周鹤,仿佛胜券在握。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郑掌柜等人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萧明带着一群大理寺的衙役,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萧……萧大人?”郑掌柜等人顿时慌了神,他们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结结巴巴地解释,“误会,误会,我们只是跟周老先生开个玩笑……” 萧明冷冷一笑,点了点头:“哦?是吗?那本官怎么看着,你们像是要强抢民财啊?” “不不不,绝对没有!”郑掌柜等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否认。 “来人!”萧明一声令下,“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大理寺,严加审问!” “是!”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郑掌柜等人按倒在地,押往大理寺诏狱。 周鹤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激,他颤抖着声音对萧明说:“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的气息。 郑掌柜等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冰冷的地上,一个个惊恐万状,却又强作镇定。 郑掌柜色厉内荏地质问:“萧明!你……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良民!” 萧明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在郑掌柜面前缓缓展开,上面赫然是郑掌柜买凶杀人的供状和画押,笔迹清晰,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还需要本官给你念念吗?” 第91章 我可是沈万金……沈老爷的人! 郑掌柜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萧明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掌握了证据! 他自诩是沈万金的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此刻却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嘴硬狡辩。 “这……这是伪造的!我……我可是沈万金,沈老爷的人!” 萧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早就吩咐赵虎去调查,赵虎雷厉风行,片刻间便将这些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有了这些铁证,还怕他们不招? “还要狡辩吗?”萧明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盯着郑掌柜,一字一顿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郑掌柜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衣衫,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萧明的目光。 郑掌柜色厉内荏:“萧明!我告诉你,我可是沈老爷的人!你敢动我,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你萧家虽然是开国元勋之后,可现在早就没落了!你得罪不起沈老爷!” 萧明脸色骤然转冷,眼中寒芒闪烁。他最恨别人威胁他! “来人!”萧明一声断喝。 立刻有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手中拎着各种刑具,一看就不是善茬。 “给郑掌柜……醒醒神!” 郑掌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什么也不问,直接就动刑!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萧明!你……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啊!你倒是问啊!” 郑掌柜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萧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心里清楚。” 郑掌柜脸色骤变。他知道萧明指的是什么,可是……那些事情怎么能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啊!他急忙辩解。 “沈老爷的事,我们真的不清楚!我们只是……只是和他有些生意往来……” 这时,一名酷吏走到郑掌柜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烧红的烙铁,朝着郑掌柜的胸口狠狠地烙了下去! “啊——!”郑掌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无比,在诏狱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拼命挣扎,却被衙役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的掌柜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同筛糠一般。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肝胆俱裂,心中充满了恐惧,生怕下一个受刑的就是自己。 “我们招!我们招!”其中一个掌柜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崩溃大哭,“我们有证据!我们有和沈万金勾结的证据!” 萧明挑了挑眉,“哦?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吗?” 那几个掌柜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忠诚和义气,只想着保命要紧。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和沈万金勾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下一个受刑的就是自己。 “我们是被胁迫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沈万金他……他有我们的把柄……” 一个掌柜哭丧着脸,声泪俱下。 “对对对!我们都是被他逼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其他掌柜也纷纷附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萧明点点头,对他们的“坦白”表示满意。他接着问:“证据呢?把你们的证据都交出来!” 几个掌柜连忙交代:“是账本!还有地契!都在……都在我们各自的密室里藏着……” 那边,郑掌柜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听到其他掌柜的“背叛”,气得浑身发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怒骂。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不得好死……愚蠢,真他娘是蠢!货!” 萧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他走到郑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掌柜,你很聪明嘛!只是可惜了,我不需要聪明人,只需要识时务的人。” 郑掌柜浑身一冷,他这才意识到,萧明根本就不是什么愣头青,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自己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萧明当场写好口供,让一众掌柜画押。 随即他从诏狱中走出。 “赵虎!” “属下在!”赵虎立刻应声。 “你带人,立刻去把沈万金和柴鑫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萧明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是!”赵虎领命,带着一队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沈万金的府邸。 沈万金正悠闲地品着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原本以为萧明会派人来调查他,结果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哈,看来这萧明也不过如此嘛!”沈万金得意地大笑。 柴鑫站在一旁,附和冷笑:“那小子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管我们?” 两人正得意洋洋,自以为胜券在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府中的宁静。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沈万金不悦地呵斥。 “老爷!萧……萧明带人杀过来了!”家丁气喘吁吁地禀报。 “什么?!”沈万金和柴鑫同时惊得跳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明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万金,柴鑫,你们涉嫌多项重罪,跟本官走一趟吧!”萧明冷冷地宣布。 沈万金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目光冰冷。 “萧明,就算你是大理寺少卿,也不能无端诬陷百姓吧……” 然而话未说完,萧明就用行动打断了沈万金的喋喋不休。 萧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几份口供扔到沈万金面前。 沈万金和柴鑫看着那些白纸黑字,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还有那些掌柜的亲笔画押,顿时如遭雷击。 “不,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第92章 这些都是伪造的 “带走!” 萧明无视状若疯癫的柴鑫和沈万金,一声令下。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沈万金和柴鑫五花大绑,押往大理寺诏狱。 “立刻派人去沈宅搜查!务必找到所有罪证!”萧明对赵虎吩咐。 “是!”赵虎领命,带着人马直奔沈宅。 诏狱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 沈万金被捆在木架上,浑身颤抖。他眼睁睁地看着萧明将那些“证据”一一摆在面前,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是这样的……”沈万金徒劳地辩解着,带着一丝哭腔,“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 旁边的柴鑫早已吓破了胆,此刻却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萧明:“姓萧的!你别得意!沈爷可是给丞相大人办事的!你敢动他,丞相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柴鑫心里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他试图用丞相的名头来震慑萧明,为自己和沈万金争取一线生机。 萧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缓缓走到柴鑫面前,俯视着他:“哦?是吗?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给我写下来。” “你!”柴鑫一愣,完全没想到萧明会是这个反应。 “写啊!”萧明陡然提高了声音。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柴鑫,一人将笔墨纸砚递到他面前。 柴鑫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迟迟不敢落笔。他明白,这句话一旦写下来,就等于是把丞相彻底拉下了水,后果不堪设想。 沈万金也慌了,他惊恐地看着柴鑫,拼命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他不想死!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他就是要逼他们狗咬狗,把水搅浑,这样才能从中渔利。 最终,在萧明冰冷的注视下,柴鑫还是颤抖着写下了那句话。 萧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收好,然后转头看向沈万金。 沈万金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萧明将厚厚的一叠账本扔在沈万金面前。 “沈万金,这些账本上记录的,都是你这些年来的‘丰功伟绩’啊!贪污受贿,欺行霸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数罪并罚,你可知,该当何罪?” 沈万金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依照大周律例,你沈家,满门抄斩!” 沈万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往日的嚣张气焰。 …… 丞相府,雕梁画栋,精致典雅。 花园里,百花争艳,鸟鸣婉转,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二皇子赵恒面色凝重地站在丞相齐殷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齐殷正坐在凉亭里品茶,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恒儿,你怎么来了?” 赵恒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禀:“老师,沈万金怕是活不成了。” 齐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叹息,“可惜了。” 赵恒见齐殷这般反应,心中更加担忧:“老师,沈万金若是将您……” “他不会的。”齐殷打断了赵恒的话,“就算他说了,萧明也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 赵恒眉头紧锁,他并不认同齐殷的看法。 “老师,学生以为,您还是太过乐观了。那萧明,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齐殷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恒儿,你难得来一次,就留在相府吃个便饭吧,顺便,招待一位客人。” 赵恒一愣,面露惊讶之色:“客人?” 晚膳时分,赵恒见到了那位“客人”。 竟然是萧明! 赵恒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萧明见到赵恒,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下官见过二皇子殿下。” 齐殷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开口询问:“萧大人,可是为了沈万金一事而来?” 萧明心中一凛,齐殷果然老谋深算,竟然连这个都猜到了。他稳住心神,点了点头:“正是。” “萧大人莫非相信沈万金的胡言乱语?”齐殷反问。 萧明摇头,“沈万金已经疯了,他的话,下官自然不会相信。” 他心中暗自冷笑,当然知道沈万金所说句句属实,但扳倒一个当朝丞相,绝非易事。 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齐殷听了,脸上满是惋惜之色,叹了口气。 “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萧大人,你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萧明躬身道:“下官想见丞相的一位学生,也是如今的户部侍郎,杨宣,杨大人。” 齐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萧明再次拱手:“多谢丞相。沈万金胡言乱语,以下犯上,实属罪大恶极。下官绝不会轻信他的疯话,定会秉公处理,还请丞相放心。” 说完,萧明便告辞离开。 赵恒看着萧明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老师,这杨宣,究竟是何人?” 齐殷的脸色阴沉,“杨宣,当年就是他,负责处理萧国公的粮草一事。” 赵恒脸色骤变,惊呼出声:“这……” 齐殷摆了摆手,示意赵恒不必多言:“你先回去吧。” …… 大理寺诏狱。 萧明再次来到沈万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惋惜的神情。 “沈万金,本官已经去过丞相府了。可惜啊,丞相大人,是不会来救你的。” 沈万金猛地抬起头,“萧明!你……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和齐殷……我们……” 沈万金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和齐殷之间的勾结,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那些肮脏的阴谋…… 萧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沈万金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想拉齐殷下水。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萧明点点头,转身离开诏狱,直奔杨府而去。 第93章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相府。 萧明前脚刚走,赵恒后脚就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茶水四溅。 “老师!您怎能……怎能将这等机密之事告知于他?这不是……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齐殷端坐于太师椅上,轻轻抚摸着胡须,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微微一笑。 “恒儿,你还是太年轻啊。老夫就算不说,以萧明的手段,难道他就查不出来了吗?与其让他暗中调查,闹得满城风雨,不如由老夫亲口告诉他。这样,至少还能掌握主动权。” 赵恒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知道老师老谋深算,但这一次,他真的看不懂了。沈万金的倒台已经让他心惊胆战,如今再牵扯到萧国公的旧案,这简直就是把齐家架在火上烤啊! “老师!那萧明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您……您可要好自为之啊!”赵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齐殷倒台,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齐殷抬起眼皮,看了赵恒一眼,“恒儿,老夫自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学生告退!”赵恒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和无奈,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相府。 …… 杨府,与相府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萧明刚踏进杨府大门,一个小厮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萧大人,我家老爷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萧明微微点头,跟着小厮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桌前,手捧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这便是户部侍郎,杨宣。 见到萧明进来,杨宣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萧大人,久仰大名。” 萧明拱手还礼:“杨大人客气了。” 萧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杨大人,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哦?何事?” “当年朝廷拨给萧国公的粮草,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明紧紧盯着杨宣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杨宣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长叹一声:“唉,此事说来话长……”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 “当年,本官奉命押运粮草前往边境。谁知天公不作美,途中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雨,道路泥泞,寸步难行,粮草辎重更是难以运送,下官,只能被迫滞留……” 杨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萧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杨大人最后是何时到达的?” 杨宣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下官到达之时……萧国公,他……他已经‘叛国’了。” 萧明心中疑云更甚,他爹萧国公“叛国”?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杨宣见萧明一脸疑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声音。 “萧大人,此事……水太深,你……还是别再查下去了。” “杨大人这是何意?”萧明心中一凛,杨宣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为你好。”简单三个字,从杨宣口中吐出,却重若千钧。 萧明皱眉,难道如他所想,此事主谋乃是屠嚣? 可若是屠嚣,杨宣有必要如此忌惮吗?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老爷!老爷!宫里……宫里来人了!玉……玉公公来了!” 杨宣和萧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玉公公?这个时候来杨府,所为何事?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府门外迎接。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蟒袍,头戴金丝嵌宝冠的太监,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玉公公。 “奴才见过杨大人,见过萧大人。”玉公公拂尘一甩,笑呵呵地说道。 “公公免礼。”杨宣和萧明连忙还礼。 “两位大人,皇上口谕,宣两位大人即刻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正好萧大人也在这里,免得奴才再跑一趟了。”玉公公笑眯眯地说道,让人如沐春风。 “臣等遵旨。”两人躬身领命,心中却都忐忑不安。 …… 御书房,安静而又严肃。 萧明和杨宣跪在地上,向皇帝行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两人:“平身吧。” “谢皇上。”两人起身,垂手侍立。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要看穿他们的心思:“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萧明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回皇上,臣正在调查萧国公一案,有些疑问,想向杨大人请教。”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哦?杨宣当年负责押运粮草,莫非,你怀疑他有什么问题?” 萧明连忙摇头:“臣不敢。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尽管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但此刻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皇帝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嗯,萧爱卿有心了。不过,此事已经过去多年,许多细节恐怕已经难以查清了。你……慢慢来吧。” “谢皇上。”萧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皇帝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皇帝又看向杨宣,话锋一转:“杨爱卿,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杨宣连忙躬身:“请皇上吩咐。” “尚郡寂川县,近日爆发了瘟疫,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朕心甚痛啊!” 皇帝轻叹口气,仿佛是为那些在瘟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而感到感慨。 杨宣闻言,脸色骤变,他深知瘟疫的危害,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跪倒在地:“臣……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皇帝叹了口气:“责罚你有何用?当务之急,是尽快筹措银两,购买药材,派遣太医,控制疫情!” 杨宣面露难色:“皇上,国库……国库现在空虚,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银子啊!” 皇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萧明见状,心中一动,上前一步:“皇上,臣……臣或许有办法筹措银子。” 第94章 学宫还能和筹措银子扯上关系 皇帝挑眉,看向萧明:“哦?你有何妙计?” 萧明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臣以为,可以利用学宫……” “学宫?”皇帝和杨宣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学宫还能和筹措银子扯上关系。 “爱卿尽管放手去做,朕全力支持你!”皇帝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萧明。 “臣遵旨!”萧明心中大定,躬身领命。 …… 回到萧府,萧明立刻将姬清柔叫到书房。 “清柔,你去给京城城内的各大商户送个帖子,就说……本官明日要请他们‘喝茶’。”萧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姬清柔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萧明的意思,她嫣然一笑:“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龙椅之上,皇帝面沉似水,一开口,便如惊雷炸响, “尚郡寂川县瘟疫横行,朕心忧如焚!昨日,朕已命萧明筹措银两,以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上,这……这萧大人怕是在说大话吧?” “就是,国库空虚,他一个大理寺少卿,能有什么办法?” “怕不是要搜刮民脂民膏吧!” 太子赵乾眉头紧锁,他并不希望看到萧明因此事而身败名裂。 二皇子赵恒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朝着萧明眨了眨眼。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次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五皇子赵琛则是一脸的不信任,他踏前一步,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还需三思啊!萧明他……他毕竟年轻,说这话怕是因为年轻气盛!” 他这话,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包藏祸心。他与萧明素无瓜葛,但架不住萧明最近风头太盛,让他这个皇子都黯然失色。更何况,萧明还动了他的人,这让他如何能忍? 赵琛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上,还请三思啊!” 一声声“三思”,如同巨石般压向皇帝。 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笑一声,环视群臣。 “三思?三思?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这一问,顿时让百官哑口无言。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国库空虚是事实,瘟疫蔓延也是事实,他们除了空喊口号,还能做什么? 萧明长叹一声,他本无意出风头,只是想到瘟疫肆虐下,百姓的惨状,便忍不住想做些什么。可如今看来,这朝堂之上,真正心系百姓的,又有几人?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皇上,臣以为,萧大人既有此心,不妨让他一试!” 说话之人,正是大周战神,屠嚣。 屠嚣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紧接着,镇国公秦弼也站了出来:“臣也以为,可以一试!” 这两位军方大佬的表态,让朝堂上的风向瞬间转变。 齐相轻咳两声,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让萧大人试试也无妨。” 他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意味深长。 皇帝担忧地看向齐相:“齐相,你的身体……” “无妨,老臣还撑得住。”齐相摆了摆手,“老臣只是担心寂川县的百姓,不知皇上可有选好赈灾的人选?” 皇帝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齐相眼中精芒一闪,拱手进言:“老臣以为,镇国公之子秦怀玉,以及五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可堪此任!” 萧明闻言,眉头一皱。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怀玉那小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让他去赈灾?这不是把百姓往火坑里推吗? 秦弼也是一惊,连忙推辞:“皇上,犬子无状,恐难当此任啊!” 皇帝微微点头:“是啊,秦怀玉那小子朕也见过,不妥。” “无妨。”齐相微微一笑,“年轻人嘛,总要给个锻炼的机会。” 五皇子赵琛闻言,顿时心花怒放。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能把差事办好,不仅能得到父皇的赏识,还能在朝中树立威信,一举两得! 就算是失败,他也可以将责任推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顶多被父皇斥责两句! 他连忙跪倒在地,慷慨激昂地道:“父皇,儿臣愿往!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赵恒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只是,儿臣经验不足,儿臣以为,应该让萧明同儿臣一起期望赈灾,诚如丞相所言,也要给我等一个锻炼的机会,还请父皇恩准!” 他要把萧明绑在身边,一来可以监视萧明,二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可以让萧明背锅。 “不可!”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位大将军站了出来,“皇上,萧明还身负调查萧国公一案的重任,怎可轻易离开京城?” 齐相却不以为然:“调查案件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救灾如救火,岂能耽搁?”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秦怀玉比起来,自然是萧明更加靠谱。 “准奏!赵琛,萧明,你们二人即刻启程,前往寂川县,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两人齐声领命。 下朝之后,赵琛快步追上萧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萧大人,这次咱们可要好好合作,莫要让本皇子失望啊!” 萧明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古怪。自己和这五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何如此针对自己? 就在这时,二皇子赵恒走了过来,拍了拍萧明的肩膀:“萧兄,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你最近抓了不少掌柜,其中,也有五弟的人。” 萧明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断人财路惹的祸! 赵恒又是一笑,压低声音:“这赵琛,不学无术,心比天高,你可要多加小心!” 萧明拱手道谢:“多谢二殿下提醒,萧某记下了。” 辞别赵恒,萧明径直前往凤栖阁。 第95章 萧阎王把咱们叫来,究竟是为啥啊 凤栖阁内,雅间。 熏香袅袅,轻纱曼舞,本该是旖旎风流的所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滁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们齐聚一堂,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萧阎王把咱们叫来,究竟是为的啥?” 一个胖乎乎的掌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萧明并不知道,自己在抓了沈万金之后,竟然获得了一个“阎王”的称号。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沈万金那老小子把咱们给供出来了吧?” 另一个瘦高个的掌柜一脸忧虑,声音都有些发颤。 “呸呸呸!乌鸦嘴!”胖掌柜连忙打断,“沈万金那厮骨头硬得很,哪能那么容易招供?” “可……可萧阎王那手段,你是没见识过啊……”瘦高个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几日,萧明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雷霆手段。 “萧阎王”的名头,不胫而走。 他们这些商户,平日里为了生意,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虽说和沈万金的勾结不深,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是干净的。万一被萧明查出点什么,那可就全完了! 正当众人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明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袭青衫,风度翩翩。 商户们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拜见萧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萧明摆了摆手。 这一下,反倒让商户们更加忐忑了。 这萧阎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七上八下,却也只能依言坐下,只是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生怕惹恼了这位爷。 萧明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给他们点压力,再给他们点甜头,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诸位,本官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与诸位分享。”萧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好事? 商户们一愣,随即心中警铃大作。萧阎王口中的“好事”,怕不是什么陷阱吧? “咳咳,”萧明继续,“诸位也会知道,本官所建造的学宫乃是因为日后陛下要到学宫讲学,为天下学子传道授业。” 商户们纷纷点头,这件事情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很清楚。 只不过不知道的事,现如今萧明说起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为如何? 萧明微微一顿,让商户们消化了自己的话之后,才说道:“诸位可知,若是日后能在学宫周围开设店铺,会不会日进斗金?” 商户们怔了怔,随即一个个激动起来。 是啊,皇帝要到学宫讲学,那么去那里念书的肯定是富家子弟。 他们要是在那里开设店铺,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说不定,万一还能撞见皇帝,受到皇帝赏识呢! 众人一想到自己和皇帝相遇、被皇帝赏识的场面,一个个的激动起来。 人群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汪掌柜,更是激动的胡子都颤抖起来。 “萧大人,”汪掌柜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敢问大人,这学宫周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我等开设店铺?” 他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萧明微微一笑,时机已到:“方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过什么?”汪掌柜急切地追问。 “不过,这学宫周围的店铺,寸土寸金,自然不能随意开设。”萧明缓缓吐出两个字:“拍卖!” 拍卖? 众人又是一愣,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拍卖?” “这……这能行吗?” “价高者得,倒是公平……” 汪掌柜等人却是眼前一亮。他们都是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拍卖”的含义。价高者得,这不就是谁出的钱多,谁就能得到店铺吗? “萧大人,这拍卖……如何个章程?”汪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简单。”萧明竖起一根手指,“本官会在学宫周围划出一片区域,供大家竞拍。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好!”汪掌柜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萧大人,我汪某人第一个报名!” 有了汪掌柜带头,其他商户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群情激昂。 “萧大人,不知这店铺,底价几何?”一个精瘦的掌柜问道。 “底价嘛……”萧明沉吟片刻,“一个小铺子,每月一千两起拍!” “什么?一千两?” “这也太贵了吧!” “这……这谁能拍得起啊?” …… 听到这个价格,不少商户都打了退堂鼓。一个月一千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汪掌柜等人却不以为然。他们眼光独到,早已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一千两!我出!”汪掌柜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一千一百两!”另一个掌柜紧随其后。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二千两的大关。 “一万两!”汪掌柜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全场寂静。 一个月一万两,这简直就是天价! 汪掌柜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他相信,只要能拿下这个铺子,这点银子肯定能翻个几十倍给他赚回来! “一万两一次!” “一万两两次!” “一万两三次!” 萧明一锤定音:“恭喜汪掌柜,喜提学宫店铺一间!” 汪掌柜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向萧明道谢。 其他商户,有的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出价太低;有的则是暗自庆幸,幸好没有冲动。 萧明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要让一部分人尝到甜头,也要让另一部分人感到后悔。 “诸位,”萧明再次开口,“本官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大家。” 喜事?还有喜事? 商户们顿时来了精神。 “本官决定,凡是在此次拍卖中拍得店铺的商户,每月都可以从本官这里,得到一批琉璃!” 琉璃! 这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贝啊! 那些没有拍到店铺的商户,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第96章 不亚于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气氛死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六皇子赵钰,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六弟,您这是何苦呢?”一个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正是五皇子赵琛。 “哼!”赵钰冷哼一声,“那个萧明,竟然敢当众打我的脸!这口气,我咽不下!” “哎呀呀,六弟,您别生气了。”赵琛劝慰道,“那萧明,夸下海口,说要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用来赈灾。” 赵钰抬起头看向赵琛,“哦?他倒是挺有‘魄力’的。” “六弟,你觉得他能做到吗?”赵琛坐在赵钰的对面,问道。 “他?”赵钰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我知道他是个有能耐的人,能从我手上逃脱的人,本事不会小。” “但是短短数日就要筹集齐赈灾款,不亚于是痴人说梦。” “若是失败,他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赵琛微微挑眉,随即神情严肃起来。 “六弟,依我看,怕是你看走眼了。” “萧明此人,颇有些邪门啊,更何况你也说了他不是一个蠢货,既然如此,他若非没有信心,为何会敢在朝堂上当着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承诺这件事情?” “你觉得,他是一个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人吗?” “邪门?五哥,我看你是疯了!”赵钰放下酒杯,狠狠瞪着赵琛。 赵琛摇摇头,解释。 “听闻此人之前在滁州城内是个纨绔子弟,可你看看他做的事情。” “和传闻中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你再仔细想想,他扳倒沈万金、震慑百官、得到圣上赏识,哪一步不是走得险之又险,却又稳如泰山?这等心机手段,绝非常人能及。” 赵钰沉默了。 他承认,萧明最近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但是,要让他相信萧明能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哼!就算他有点本事,也不可能做到!”赵钰冷哼一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东宫。 太子赵乾,正与幕僚们商议政事。 “殿下,听说萧明那小子,在朝堂上夸下海口,说要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用来赈灾。”一个幕僚禀报道。 “哦?”赵乾挑了挑眉,“他倒是挺有胆量的。” “殿下,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另一个幕僚嗤之以鼻,“滁州城就那么大,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 “就是!依我看,他就是想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哗众取宠罢了!” “殿下,咱们要不要给他添点堵?” …… 幕僚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说大话。 “不必了。”赵乾摆了摆手,“静观其变即可。” 他心里清楚,萧明不是傻子。既然敢夸下海口,肯定是有所依仗。他倒要看看,萧明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将军府。 几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正围着屠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将军,您说那萧明,真能在一日之内筹集万两善款?” “这怎么可能?京城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 “大将军,萧明万一不成功肯定会被罚,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罚,不如咱们给银子?” …… 屠嚣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平静,不发一语。 “你们不相信萧明?”屠嚣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 “不是不相信……”一个将军挠了挠头,“只是觉得这事太玄乎了。” “是啊,大将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咱们都是粗人,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将军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哼!”屠嚣冷哼一声,“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萧明的本事,岂是你们能揣测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只管把银子准备好,到时候,你们就看着自己的银子有没有用武之地吧!” 转瞬间,一日过去。 早朝。 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气氛庄严肃穆。 “萧明,你昨日所说的万两善款,筹集得如何了?”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直视着萧明。 “回禀皇上,”萧明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臣已筹集到善款十万两,请皇上过目!” 十万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十万两?” “这怎么可能?”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 百官议论纷纷,都觉得萧明是在说谎。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玉公公连忙上前,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叠银票,每一张都是千两面额。 他仔细清点了一遍,果然是十万两!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萧明,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百官们彻底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明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 “哈哈哈……”皇帝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好一个萧明!真乃我大周麒麟儿!” 屠嚣哪里敢出声。十万两?这小子是去抢国库了吗?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太子赵乾眸光闪烁,心中暗自盘算。原本还只是想看看这萧明能折腾出什么水花,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水花了,这是滔天巨浪!此等人物,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 二皇子赵恒的震撼不亚于赵乾。 他与萧明虽无深交,但一直暗中观察。 此子行事,看似乖张狂妄,实则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如果能将萧明拉到麾下为他所用,必然是如虎添翼! 六皇子赵钰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嫉妒得发狂,萧明越是出彩,就越显得他无能。此子,断不可留! 五皇子赵琛的眼神阴鸷如毒蛇,他和萧明有矛盾,萧明越强,对他的威胁就越大。 看来,还是要寻个机会,将这眼中钉彻底拔除! 第97章 这煞星怎么来了 皇帝收敛了笑意,威严地宣布。 “户部听令,全力配合萧爱卿筹措粮草,不得有误!” “臣,领旨!”萧明和户部尚书一同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下朝后,萧明径直来到户部衙门。 “哎呦,这不是萧大人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户部主事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心里却在打鼓:这煞星怎么来了? “本官奉旨前来支取赈灾银两。”萧明开门见山,不愿与他虚与委蛇。 “这……”户部主事搓着手,一脸为难,“萧大人,您有所不知,周大人他……他不在。” 不在?萧明眉头紧锁。 他后日便要离京,前往灾区,时间紧迫,哪有工夫跟他耗? “周大人何时回来?”萧明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这……小的也不清楚啊。”户部主事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正当萧明心中焦急之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大人,您这是在找周大人吗?” 萧明回身一看,竟是五皇子赵琛。 赵琛一脸惊讶,仿佛偶遇一般:“萧大人,您莫非是为赈灾银两而来?真是不巧,周大人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呢。” 萧明心中冷笑。身体不适?告假?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再联想到刚才户部主事那闪烁其词的模样,他瞬间明白了: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阻挠他支取银两! “五皇子,这是何意?”萧明眼神锐利,直视着赵琛。 赵琛脸色一沉,皮笑肉不笑。 “萧大人这话倒是误会本皇子了,本皇子也是来找周大人的,可惜他不在。” “对了萧大人,本皇子想送您一份大礼,您到时候一定要接好咯。” 大礼? 萧明看着赵琛离开的背影,心中冷哼,这怕不是鸿门宴吧! 他略一思索,转身离开了户部衙门,直奔凤栖阁而去。 凤栖阁,雅间内。 “东家,别来无恙啊。”萧明笑着拱手。 “萧大人,您可是稀客啊。”凤栖阁东家赶忙起身相迎,心中却有些好奇。 这萧明,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萧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东家,我这一次想买一些粮食,还望您能从中斡旋一番。” 凤栖阁东家的名声可要比他萧明的名声有信用多了,若是用得好,定然是一大助力。 东家眼神微动,立马明白了萧明的意思:“萧大人,这是为了寂川县的瘟疫?” 萧明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过两日我就要过去了,耽搁不得。” 东家叹了口气:“现如今粮价飞速上涨,就连京城的粮铺,也足足涨了三倍有余。” 萧明了然,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他在来京城的路上,就已经向沿途的粮铺打听过行情。 “东家,实不相瞒,皇上命我筹措粮草,赈济灾民。可如今这京城的粮商,个个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根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萧明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东家苦笑一声:“萧大人着实是看得起小人了,这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就算是小人,也不一定能让他们降低粮价,更何况若是一家降低了粮价,怕也是个不好的结果。” 萧明皱眉,略一思索,的确如同同价所言。 不过,这也不是他今日来的全部目的,他还有别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麻烦东家帮我另外一个忙。” “萧大人,您到底有何打算?直说吧。”东家这会儿也明白,萧明不会无的放矢。 萧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东家,我有一笔买卖,想与您合作。” “哦?什么买卖?”东家顿时来了兴趣。 “我能给凤栖阁提供琉璃。”萧明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只要东家……”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东家听完,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萧大人,这笔买卖,我做了!” 与此同时,一间茶楼的雅间内。 户部尚书周青,正襟危坐,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六皇子赵钰。 “周大人,本皇子的话,你可都记清楚了?”赵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殿下放心,下官明白。”周青连忙点头哈腰,“下官绝不会轻易松口,让萧明拿到银子的。” “嗯,很好。”赵钰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去。 周青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暗自庆幸:总算应付过去了。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周青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明! “萧……萧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周青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不知道萧明何时来的,也不知道萧明到底听到了多少。 “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是身体不适?” “没……没有。”周青连忙摆手,心中暗骂:这小子,是鬼吗?怎么神出鬼没的? “周大人,您别紧张。”萧明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找您商量赈灾银子的事儿的。” “这……” 周青面露难色,“萧大人,您有所不知,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多少银子啊。” “周大人,这话您还是留着去跟皇上说吧。我只知道,皇上命我筹措粮草,赈济灾民。若是耽误了赈灾,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周青脸色变幻不定,心中七上八下。他既不敢得罪萧明,又不敢违背六皇子的命令,一时间,进退两难。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这凝重的气氛。 萧明将周青在茶楼中的言语复述一遍,末了,还添油加醋。 “陛下,臣当时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周大人身为户部尚书,竟能说出这等推诿之词!” 皇帝赵乾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龙目盯着周青:“周青,可有此事?” 周青身子一颤,扑通跪倒。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如此胆大包天,直接将这事儿捅到了御前! 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禀。 “陛下,臣……臣确实说过国库空虚……” 第98章 您是对五皇子有所不满 萧明故作惊讶,朗声追问:“周大人,您在朝堂之上,为何不说国库空虚?偏偏等到臣奉旨筹措银两之时,才百般阻挠?莫非……您是对五皇子殿下有何不满?”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有些狐疑。 周青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辩驳。 “萧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一心为国,绝无私心!” 这帽子扣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萧明冷笑,拱手向皇帝赵乾行礼:“陛下圣明烛照,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更让周青显得心虚。 周青慌了神,他急忙辩解:“陛下,臣绝无针对五皇子之意,臣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心中暗恨,这萧明竟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将他逼入绝境! 皇帝赵乾眼神一凝,声音低沉而威严:“周青,你既然担不起这户部尚书的重任,那便让贤吧!” 周青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他明白,皇帝这是动了真怒,要拿他开刀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片刻,周青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道:“陛下……陛下开恩!国库……国库虽空虚,但……但还能挤出五万两银子,供萧大人赈灾!” 五万两?萧明挑眉,声音陡然拔高:“周大人,您是觉得臣好糊弄吗?十五万两!没有十五万两,臣如何向灾民交代?” 周青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萧明!你不要太过分!五万两已是极限!”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官仪,只想尽快摆脱这困境。 萧明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周大人,如今粮价飞涨,五万两银子能买到什么?杯水车薪罢了!” 周青浑身颤抖,他没想到萧明竟连粮价上涨的事情都知道,一时间气急败坏,竟口不择言:“粮价上涨又如何?关我何事?!” 皇帝的眉头再次紧锁,沉声发问:“粮价上涨?涨了多少?” 萧明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据臣所知,如今京城的粗粮,已经涨到了三十文一斤!” 什么?! 皇帝赵乾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猛地看向周青:“周青!官仓可有存粮?即刻放粮,平抑粮价!” 周青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官仓里的那些猫腻,根本瞒不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声音发颤:“臣……臣遵旨……” …… 离开御书房,萧明紧随周青身后:“周大人,请带路,咱们这就去官仓。” 周青脚步沉重,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两人来到官仓。周青挥退了想要帮忙的小厮,亲自上前,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熏得萧明险些作呕。他定睛一看,只见仓库内堆放的粮食,不少已经发霉变质,甚至还生出了虫子! 萧明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周青站在一旁,破罐子破摔,反倒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萧大人,您要多少粮食,尽管拿去便是。” 萧明强压怒火,质问:“周青,粮食发霉变质,你为何不上报朝廷?!” 周青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有什么好上报的?反正又吃不死人,能填饱肚子就行。” 萧明怒极反笑:“好一个‘吃不死人’!周青,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周青脸色一变,厉声喝止。 “萧明!你疯了吗?你当真要让户部上下,都跟着你陪葬不成?!”他这是在威胁,也是在警告。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咳咳……”五皇子赵琛轻咳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缓步走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这点小事,何须惊动父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咱们做臣子的,理应为君分忧。”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萧明脸色一沉,心中冷笑,这赵琛倒是会装模作样。 “五皇子殿下,您可知这些发霉的粮食若是运到寂川县,会造成什么后果?瘟疫肆虐,百姓本就虚弱不堪,再吃下这些霉变的粮食,无异于雪上加霜,后果不堪设想!” 赵琛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萧明会这么说,他轻描淡写地反问:“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萧明心中怒气猛然上涨,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赵琛,“五皇子殿下,若是灾情恶化,百姓怨声载道,你我二人,身为赈灾钦差,难辞其咎!” 赵琛闻言,竟轻笑出声,“萧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有什么罪责,尽可推到本王身上,本王一力承担便是。” 萧明心中疑窦丛生,赵琛今日的表现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人感到不安。 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周青见状,心中暗喜,这两人狗咬狗,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萧明:“萧大人,这粮食……您还要不要了?” 萧明回过神,目光从赵琛身上移开,落在了周青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斩钉截铁:“要!当然要!五万斤,一斤都不能少!” 周青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明竟然会答应!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赵琛也颇感意外,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萧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萧明从怀中掏出银票,扔给周青,冷冷地吩咐:“点清楚,本官赶时间,即刻启程前往寂川县!” 周青捧着银票,手都在颤抖,他实在想不通萧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小子,该不会是疯了吧?他结结巴巴地问:“萧……萧大人,您……您不买些新粮赈济灾民?” 萧明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寂川县,肯定还有粮食。” 第99章 寂川县的粮价会一成不变 赵琛闻言,忍不住惊呼。 “萧明,你不会以为,寂川县的粮价会一成不变吧?瘟疫当前,粮价必定飞涨,你拿这些银子,又能买到多少粮食?” 萧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琛:“这就要仰仗五皇子殿下了。” “你!”赵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萧明不再理会赵琛,转身大步离开官仓。他来到柳家商铺,将一万斤发霉的粮食交给柳如烟,语气严肃:“柳姑娘,这些粮食,七日之后,务必送到寂川县。” 柳如烟接过粮食,心中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萧公子放心,如烟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所托。”她望着萧明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这些发霉的粮食,究竟有何用处? 一路疾驰,萧明和赵琛二人终于赶到了寂川县。 刚入县境,一股萧条破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药味和腐臭味,让人不寒而栗。 寂川县县令冯志勇,早早地便等候在城门口,他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下官冯志勇,恭迎两位钦差大人!” 他那谄媚的模样,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萧明皱了皱眉,对这个冯志勇的第一印象极差。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冷声问道:“县里的情况如何?” 冯志勇连忙回答:“回禀大人,县里大部分百姓……都感染了瘟疫,情况……不容乐观。”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萧明对视。 两人策马入城,冯志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大人,不知……赈灾的粮食……” 冯志勇刚才探出头去看了看,只看到了人和马车,却未曾见到过半颗米粮。 但话又说回来,这赈灾不就是要带着粮食过来吗? 萧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粮食没有,带了银子,可以买。” 冯志勇闻言,偷偷看向赵琛,试探着说:“回禀大人,县里的粮食……价格上涨得厉害……” 萧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冯志勇。 “冯大人,本官记得,朝廷早有明文规定,灾情期间,严禁哄抬物价,囤积居奇!怎么,冯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竟对此置若罔闻?莫非……是有人官商勾结,中饱私囊?!” 这番话,字字诛心,让冯志勇脸色大变。 冯志勇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言辞犀利如刀,句句直指要害。这哪里是来赈灾的,分明是来找茬的! “大人……大人明鉴啊!”冯志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下官……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些年,下官兢兢业业,治理寂川,不敢有丝毫懈怠!大人一定是误会下官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若是被这煞星查出来,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萧明放声大笑,“冯大人这是做什么?本官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快快请起,地上凉。” 玩笑?冯志勇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他娘的叫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再看萧明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高深莫测,令人捉摸不透。 这钦差,不好糊弄! “萧大人,五皇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还请二位赏光。” 冯志勇小心翼翼地邀请,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惹恼这位喜怒无常的钦差大人。 冯府,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姿曼妙,翩翩起舞,一派奢靡景象。与外面萧条破败的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冯志勇,竟还有心思在这里寻欢作乐?他冷冷地质问。 “冯大人,你可知县里瘟疫肆虐,百姓苦不堪言?你身为一县父母官,不思如何赈灾救民,却在这里大摆筵席,歌舞升平,难道就不怕感染瘟疫,还是说,你想害死本官和五皇子殿下?!” 冯志勇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噗通”一声跪倒,冷汗涔涔而下,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担待不起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下官……下官只是想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绝无他意!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官该死!该死!” 五皇子赵琛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萧大人,冯大人也是一片好心,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萧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好心?我看是包藏祸心!” 冯志勇望着萧明决绝的背影,心中一阵后怕,幸好有五皇子殿下解围,否则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他感激地看向赵琛,试探着问。 “五皇子殿下,这位萧大人……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呀,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哦,对了,他还是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冯志勇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查办贪官污吏的地方!自己做的那些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死一百回了! 赵琛心中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手扶起冯志勇,压低声音问道:“冯大人,你我同朝为臣,本皇子也不想看到你出事。只是,这萧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有对策?” 冯志勇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哪里还有什么对策?他赶忙扑上前,紧紧抓住赵琛的衣袖,“五皇子殿下,救我!救我啊!” “想让本皇子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可愿与本皇子联手,对付萧明?” 第100章 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买不起粮食 与此同时,萧明离开了冯府,独自走在寂川县萧条的街道上。 他四处张望,沿街的店铺十室九空,唯有一家粮铺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他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您要买点什么?”粮铺伙计见有客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萧明不动声色地问:“现在粮价多少?” “粗粮三百文一斤,精米五百文一斤。”伙计满脸堆笑地回答。 三百文?萧明神色微变,这个价格,比京城足足高了十倍不止!他环顾四周,发现排队的人虽然多,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看就是买不起粮食的。他心中疑惑,忍不住问那伙计:“外面那些人,一看就买不起粮食,你还让他们排队做什么?” 伙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客官有所不知,他们虽然没有钱,但有人啊。” 有人? 萧明眉头一皱,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少百姓都牵着孩子过来,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还没等他问清楚,伙计已经转身去招呼那些买粮的人了。 萧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将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交给粮铺伙计,换回了一小袋粗粮。那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老妇人却只是默默地流泪,不敢回头看一眼。 “以人为粮,好一个寂川县!” 萧明缓缓离开粮铺,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心中怒火燃烧,恨不得将那些贪官污吏千刀万剐! 赵虎跟在萧明身后,面色凝重,他担忧地问:“大人,咱们只有银子,没有粮食,这可如何是好?” 萧明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担心粮食,而是瘟疫。 “先去医馆。” 他大步走向寂川县最大的医馆——回春堂。 回春堂内,空荡荡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却不见几个病人,显得格外萧条。 “大夫,大夫可在?”萧明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医馆里回荡。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才慢悠悠地从里间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萧明一眼,有气无力地问:“这位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明落座,示意赵虎站在一旁,开门见山地问:“老人家,这医馆里怎的如此冷清,连个病人都没有?” 老大夫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唉,公子有所不知,馆里的其他大夫、学徒,都被冯县令……冯大人带走了,说是要集中起来,研制解决瘟疫的药方。” “哦?”萧明眉头紧锁,追问道,“那可有结果了?”研制药方?怕不是做做样子。 老大夫摇了摇头,眼神黯淡,“老朽不知,已经去了好些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萧明心中冷笑,这冯志勇,果然是做戏做全套。他起身,告辞了老大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回到冯府,冯志勇早已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大人,五皇子殿下,昨日的接风宴过于简陋,萧大人生气情有可原,今日下官已经重新备好了接风宴,还请两位大人移步。” 赵琛眼神一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冯大人有心了。” 萧明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冯大人,寂川县的粮商,可否都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冯志勇一愣,下意识地和赵琛交换了一个眼神,赵琛微微颔首,示意他答应下来。冯志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下官这就派人去请。”只要能稳住萧明,让他做什么都行。 接风宴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寂川县的粮商、豪绅们悉数到场,一个个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与外面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些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对瘟疫的担忧,反而一个个喜笑颜开,似乎在庆祝什么喜事。 萧明冷眼旁观,心中一阵阵发寒,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冯大人,你不是让县里的大夫们,都去研究解决瘟疫的方子了?可有进展了?” 冯志勇一愣,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差点洒了出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大人,这瘟疫来势汹汹,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啊!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 “哦?是吗?”萧明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冯大人真是为民为国的好官啊!”寂川县最大的粮商马有才,腆着个大肚子,笑眯眯地插了一句,“我等百姓,可都感念冯大人的恩德呢!” 冯志勇连忙摆手,谦虚道:“马老板过奖了,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赵琛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萧大人,冯大人这些日子,可是为了瘟疫的事情,操碎了心。等回京之后,我等一定会向父皇禀明,为冯大人请功。” 萧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冯志勇:“冯大人的功绩,本官自然会如实禀报。只是不知,冯大人这‘功绩’,都有哪些呢?” 冯志勇身边的县丞,连忙抢着回答:“回大人,瘟疫刚发生的时候,冯大人就当机立断,下令将染病之人隔离,关闭城门,严防瘟疫扩散!还请了县里所有的大夫为百姓们诊治,又拨出专款,为百姓们提供饭食……” “好一个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啊!”萧明打断了县丞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冯大人,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 冯志勇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萧明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笑着说:“大人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萧明突然发难,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冯大人,你将那些染病之人隔离,想必花费了不少银两吧?本官想知道,安置一个人,需要百姓交多少银子?一两?还是十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冯志勇、赵琛、马有才等人,脸色骤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明竟然连这事都知道!这可是他们敛财的秘密手段,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裂。 冯志勇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冯大人,很难回答吗?”萧明步步紧逼,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冯志勇。 第101章 是怕贪污的事情被败露 冯志勇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辩解。 “这……这……大人,您有所不知,底下的人办事,也是冒了风险的,这银子嘛……自然要多一些……” “哦?冒了什么风险?是怕感染瘟疫吗?”萧明冷笑,“我看,是怕贪污的事情败露吧!” 赵琛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萧大人,今日是接风宴,大家理应高兴,这些事情,稍后再议不迟。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 马有才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五皇子殿下说得对!朝廷派钦差大人下来,这是咱们寂川县的福气,理应高兴!来,大家举杯,敬钦差大人一杯!” 萧明冷冷地扫了马有才一眼,“马老板,既然要高兴,不如让粮价降一降,让百姓们也高兴高兴,如何?” 马有才这话一出,原本因为萧明强硬态度而稍微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结成了冰点。 整个宴会厅里静得可怕,除了粗重的呼吸,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马有才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终究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眼前这位钦差大人,可不是什么善茬,真惹恼了他,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赵琛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中一阵无奈。 这萧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原本还想着,借着这次接风宴,可以在明面上缓和一下与萧明的关系,现在看来,全泡汤了。 接下来,大家只敢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菜,生怕大了声音之后这位萧大人又开始借题发挥。 这场接风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散席后,赵琛紧走几步,跟上了萧明。 “萧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对你有什么好处?冯志勇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你初来乍到,还是应该……” 萧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五皇子殿下,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讨好别人,就委曲求全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琛被噎了一下。 “狗急了,才会跳墙。我就是要逼他们跳墙,让他们露出马脚。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萧明缓缓开口,他就是要看看,这群人,究竟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赵琛听得心惊肉跳,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萧明了。这个看似纨绔的家伙,心思竟然如此深沉! 等萧明走远,赵琛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冯志勇的住处。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冯志勇,让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萧明这招,太狠了! “五皇子殿下说得是,下官明白。”冯志勇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叫苦。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反抗,只能任由萧明宰割;反抗,又怕落入萧明的圈套。 萧明回到自己房间,赵虎一脸担忧迎了上来。 “大人,您就不怕,五皇子和冯志勇他们,暗中勾结,对您不利?”赵虎压低声音。 萧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勾结?他们最好勾结!他巴不得这群人,赶紧露出狐狸尾巴!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萧明就派人把寂川县最大的三家粮商,全都叫到了县衙。 马记粮铺的马有才,李记粮铺的李掌柜,朱记粮铺的朱掌柜,三人站在大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 “不知钦差大人,召见我等,有何吩咐?”马有才率先开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萧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本官要你们,带头降低粮价。” 马有才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大人,这事儿,可不是我们一家能决定的啊!您得问问其他几家,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他一推六二五,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另外两家。 萧明眉头一皱,目光如电,扫向朱掌柜和李掌柜:“你们呢?也是不愿意?” 朱掌柜和李掌柜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 “萧大人,非是我等不愿意,实在是这件事情也不受我等的控制啊。” 萧明心中冷笑。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寂川县的粮商,都是以马有才马首是瞻。只要搞定了马有才,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好。”萧明点了点头,“马掌柜,本官也不为难你。你就按之前的市价,卖给本官一批粮食。” 马有才一听,顿时苦了脸:“大人,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现在这世道,粮食金贵,哪还能按之前的价钱卖啊?” “怎么?不愿意?”萧明声音一沉。 就在这时,赵琛和冯志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赵琛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与民争利?” 冯志勇也赶紧帮腔:“是啊,萧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萧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赵琛:“五皇子殿下,您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我?”赵琛一愣,“我自然是为了寂川县的百姓!” “为了百姓?”萧明冷笑更甚,“冯大人,既然你和五皇子殿下都如此关心百姓,那你就把之前收缴上来的银子,都拿出来吧!” 冯志勇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那些银子,都已经发给底下的差役了,作为他们的辛苦费……” “辛苦费?”萧明冷哼一声,“我看,是你们中饱私囊了吧!” 他早就看穿了,这群人,从上到下,沆瀣一气,没一个好东西! “马掌柜、朱掌柜、李掌柜,”萧明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三位粮商,“今日,本官必须从你们这里,购得五千斤粮食。这是命令!” 三位掌柜面色惨白,连连摇头:“大人,这……这不可能啊!我们哪有这么多粮食?” “没有?”萧明眼神一厉。 “刷”的一声,赵虎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马有才的肩膀! “哎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疼!疼死我了!”马有才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浑身肥肉乱颤,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萧明竟然真的敢动手! 第102章 他也是一时糊涂 赵琛脸色骤变,指着萧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厉声怒吼,五皇子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怒。 “萧明!你……你怎敢当着本皇子的面,对朝廷命官的合作商动手?!” 冯志勇冷汗涔涔,被萧明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这要是真在县衙里出了人命,他这个县令也别想干了! “萧大人!萧大人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马掌柜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萧明冷眼斜睨着冯志勇,嘲笑道:“冯大人?你也有胆子来劝本官?本官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纵容这些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发国难财的?!” “你……”冯志勇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皱紧眉头,试图用大局来压制萧明。 “萧明,别忘了我们来寂川县的目的!是赈灾!不是来制造混乱的!” “赈灾?若非这些人从中作梗,灾情何至于此?!” 萧明目光冰冷,转向哀嚎不止的马有才,“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萧明对着赵虎微微颔首:“放开他。” 赵虎松手,马有才立刻瘫软在地,捂着肩膀,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萧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萧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三人。 “明晚之前,五千石粮食,按原价送到县衙。若是少一粒,或者……” 他萧明顿了顿,眼神扫过他们惊恐的脸,露出一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笑脸,“或者,再让本官听到寂川县粮价有任何异动,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亲自带人去你们的粮仓‘取’粮了!” 说完,他不再看瘫在地上的马有才,也不理会脸色铁青的赵琛和冯志勇,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县衙大堂。 赵虎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冷冷地扫了堂上众人一眼。 大堂内,一片死寂。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马有才终于缓过劲来,捂着肩膀哀嚎不止,“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一个钦差,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行事!” “是啊!冯大人,五皇子殿下!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李掌柜也哭丧着脸,“这萧明就是个疯子!土匪!强盗!” “四百文一斤已经是亏本了,他还想要原价?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朱掌柜又害怕萧明对他下手,又不甘心在这种好时候降低粮价。 冯志勇脸色惨白,面对如此强硬的钦差大人,他区区县令压根无法以卵击石,现如今,只能求助这位要和他合作一起对付萧明的五皇子殿下了。 “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这个萧明,软硬不吃,简直就是个滚刀肉啊!” 赵琛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冯志勇和当地粮商联手,能逼迫萧明露出些破绽,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试探萧明都做不到。 “冯大人,你竟然会是寂川县的县令,如此废物……看来这寂川县,的确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殿下……”冯志勇一惊,不知道五皇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和他合作吗? 赵琛冷哼一声。 “罢了!看来与你合作,根本指望不上。罢了罢了,你我之间的合作就此作废吧。” 冯志勇顿时如坠冰窟,脸色煞白! 若是失去了五皇子的支持,他不仅县令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殿下息怒!下官……下官还有用!下官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说着,冯志勇转头看向三个仍在哀嚎的掌柜,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怕什么?!有五皇子殿下在此,他萧明还能翻了天不成?!” 马有才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冯志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蛊惑。 “都听好了!非但不能降价,还要给我涨!狠狠地涨!就挂牌四百文一斤!本官倒要看看,他萧明能奈我何!只要我们抱成一团,他一个外来户,又能撑多久?!” 赵琛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算是默许了冯志勇的疯狂举动。他倒也想看看,萧明面对这种情况,难道还能脱身而出? 马有才、李掌柜、朱掌柜对视一眼。 “好!冯大人说得对!有五皇子殿下撑腰,我们怕他个鸟!” “没错!涨价!看谁耗得过谁!” “就卖四百文!爱买不买!” 三人一拍即合,似乎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疼痛。 午时。 寂川县城内,马记、李记、朱记三家最大的粮铺,几乎同时挂出了崭新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墨迹写着——“精米:四百文一斤”。 “什么?又涨了?!四百文?!”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昨天还是三百五十文,今天就四百文了?他们疯了吗?” “家里已经快断粮了,这可怎么办啊……” 百姓们围在粮铺门口,看着那刺眼的木牌,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苦涩。 很快,城内其他的粮铺,看到三大家带头,也纷纷跟风,将粮价齐刷刷地调到了四百文一斤。 粮铺的掌柜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 “哈哈!还是冯大人有魄力!” “这下好了,之前亏的,都能赚回来!” “我看那萧明就是纸老虎,吓唬吓唬人罢了!” 马有才、李掌柜、朱掌柜更是得意洋洋。 尤其是马有才,就连断了的肩膀都觉得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哼!还想让我们降价?做梦!” 马有才揉着肩膀,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我倒要看看,他萧大人除了动手打人,还有什么本事!” “没错!看他拿什么来买粮!”李掌柜附和。 “四百文!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让他干瞪眼!”朱掌柜点头。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客栈内。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赵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愤怒。 “大人!那些天杀的粮商!他们……他们竟然又涨价了!现在全城粮价都涨到了四百文一斤!” 第103章 经官府许可,兼营食盐 萧明正在临窗看书,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赵虎一愣,见萧明如此平静,反而更加着急。 “大人,这……” 萧明放下书卷,神色冷淡地看向赵虎。 “让你查的粮铺情况,如何了?” “都查清楚了,大人。” 赵虎将一沓纸张恭敬地放在桌上。 “寂川县大大小小的粮铺有十几家,这是他们的详细资料。不过……大人,如今粮价飞涨,民怨沸腾,我们手上银子有限,若是强行购买,恐怕……” 萧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资料上记录着各家粮铺的规模、背景、主要售卖的粮食品种等信息。 大部分粮铺都只经营粮食,但其中有几家规模较大的,标注着“经官府许可,兼营食盐”。 萧明的目光在“兼营食盐”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食盐…… 在这个时代,盐铁专营,私盐是重罪。 官府允许售卖的盐,价格高昂,且质量往往不佳。 毕竟,最上乘的食盐是给宫中贵人享用的,次等食盐则是给王公贵族享用的。 “走,”萧明站起身,“去袁记粮铺看看。” “袁记?”赵虎有些疑惑,袁记粮铺虽然规模也不小,但根本比不上马、李朱三家,“大人,我们去袁记粮铺干什么,他们难道会同意降低粮价?” 萧明瞥了他一眼:“不肯降价,谈谈就行了。” 赵虎似懂非懂,但还是立刻跟上。 袁记粮铺。 掌柜袁进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微胖男子,此刻正带伙计在粮铺面前不停地来回踱步。 前一刻钟,有个衙役过来告诉他,说是新来的钦差大人要见见他。 钦差见他能是什么好事,还不是为了粮价? 当看到萧明和赵虎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袁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来了! 袁进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深深一揖。 “小人袁进,见过钦差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明打量了一下袁记粮铺,规模尚可。他没有理会袁进的惶恐,开门见山地问。 “袁掌柜,你这里卖盐?” “呃?”袁进一愣,完全没想到萧明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头。 “是……是的,大人。小店得了官府许可,代售一些官盐。” 一边回答,袁进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明,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明踱步走进店内,来到摆放盐巴的柜台前,随手捻起一点看了看,问道:“生意如何?” 袁进更加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大人,一般般。盐价高,百姓大多省着用,买的不多。而且……这官盐的成色,也实在……” 萧明看着指尖粗糙的盐粒,脸上并未有任何出乎意料的表情。 这些盐的颗粒硕大,颜色发黄发灰,里面甚至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黑色不明杂质。 显然,都是最次的一批盐。 萧明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袁进。 “袁掌柜,你不用那么紧张,本官只是觉得你这盐,太差了。” 袁进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萧明要找茬,连忙辩解。 “大人明鉴,这都是官府运来的,小人也没办法……” 萧明打断他:“本官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它变得更好。” “什么?”袁进和旁边的伙计们面面相觑。 让官盐变得更好?这位钦差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连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 “掌柜的,他不会是想骗我们吧?” 萧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解释,直接吩咐。 “带我去你们后面处理盐的地方。” 袁进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萧明深沉的眼神和旁边面无表情的赵虎,终究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大人……请随我来。” 穿过店铺,来到后院一个简陋的小作坊,里面堆放着一些尚未分装的粗盐和几个大水缸。 萧明扫视一圈,让他们取来一些干净的水和木柴,又找来几块干净的麻布。 在袁进和伙计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明不紧不慢地将一些粗盐倒入水缸溶解,简单地进行过滤,然后架起锅开始熬煮、结晶。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进等人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得好奇,最后只剩下目瞪口呆。 当锅中的水分慢慢蒸发,析出的盐粒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新制出的盐,洁白细腻,颗粒均匀,和袁记粮铺现在的食盐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这……”袁进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又忍不住放在舌尖尝了尝,只尝到咸味,没有任何苦涩和杂味。 “神……神了!大人!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袁进看着这些雪盐,心中飞速地算计着。 如今这些劣质的官盐都能给他带来成百上千的利润,要是这些雪盐也在他手里,到时候什么马有才,朱掌柜,都得通通跪在地上喊他袁老爷! 萧明将袁进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袁掌柜,这雪盐如何?” 袁进立马回过神来,看向萧明的眼神彻底变了。 “大人……这……这简直像是神仙之物小人……小人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盐!您……” “想不想要这制盐的秘方?”萧明直接挑明。 袁进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 秘方! 这位钦差大人竟然愿意拿出这等神技的秘方?! 袁进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但瞬间的狂喜之后,理智又强行将他拉了回来。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人……您是想让小人……在粮食的事情上……” “不错。”萧明颔首,并不否认,“寂川县的粮价,畸高至此,民怨沸腾。本官需要有人,带头将这粮价,给我打下来。” 用制盐的秘方,换取他带头降低粮价? 袁进兴奋地浑身颤抖,这诱惑太大了! 光是雪盐的利润,足以让他成为寂川县甚至整个滁州数一数二的富商! 第104章 本官可以去找其他人 可……他立刻想到了马有才那帮人,想到了县令冯志勇。 自己若是带头降价,无疑是与他们公然为敌! 那些人的手段……袁进打了个寒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只是个商人,如何能与官府抗衡? “大……大人……”袁进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恐怕……小人若是这么做了,县令大人那边……还有马掌柜他们……恐怕不会放过小人……” 萧明眉梢微挑。 “袁掌柜,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是不愿,本官自然可以去找其他人。比如……城东的李记?或者城西的孙记?相信总有人,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这话让袁进的心一沉。 他知道萧明不是在开玩笑。 雪盐的诱惑力太大了,自己不答应,别人抢破头也会答应! 到时候,自己不仅错失了天大的富贵,还得罪了这位手握权柄的钦差大人,恐怕下场会更惨! 富贵险中求! “大人!小人……小人答应您!” 袁进决定豁出去了,就当是为袁家搏一把! “很好。”萧明神色缓和下来,“你放心,本官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等到此间事了,本官自会将这提纯盐的完整法子,交到你的手上。” 袁进心中稍定,但仍有些惴惴不安,连忙追问。 “那……大人,小人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萧明抬头看了眼天空,似乎是在计算着时辰。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你袁记粮铺,将粮价降下来。至于降多少……”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十文钱一斤!” “什么?!十……十文?!”袁进失声惊呼。 这比之前的市价还要低! 这简直不是降价,是割肉啊! 其他粮商现在可是四百文一斤! “对,就是十文。本官就是要用这个价格,彻底击穿他们的底线。后面的事情,你无需多虑,本官自有安排。” “好!小人听大人的!就按十文钱一斤卖!” 袁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既然上了这条贼船,不管如何他都只能选择配合! “嗯。”萧明颔首,随即又提醒道,“你这么做,马有才那些人必定会来找你麻烦。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只需给我拖延时间,不要与他们硬碰硬,等我的人来。” “小人明白!”袁进应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午时三刻,骄阳似火。 寂川县城内,原本因为高昂粮价而死气沉沉的街道,突然起了一丝波澜。 袁记粮铺门前,一块崭新的木牌被伙计颤颤巍巍地挂了出去。 众人凑过头去一看,只见上面用醒目的墨迹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起,本店米粮,每斤十文!” 十文?!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城! 起初,百姓们不敢相信,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散播谣言。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跑到袁记粮铺门口,亲眼看到那块牌子,又看到袁记的伙计真的在以十文钱的价格售卖粮食时,整个寂川县都沸腾了! 与此同时,县城内其他几家粮铺的掌柜们,正聚在马有才的“马记粮行”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得意洋洋地谈论着今日粮价又涨了多少,百姓们如何苦苦哀求。 “哈哈,我看那姓萧的钦差也没什么了不起!雷声大雨点小,还不是拿我们没办法?”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敢动我们?冯大人和五皇子殿下可不是吃素的!” 马有才端着茶杯,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正要开口,一个伙计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掌……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马有才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那伙计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声音都变了调:“袁……袁记粮铺!他……他们把粮价降到十文钱一斤了!” “什么?!” “哐当!”马有才手中的茶杯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多少?!” “十……十文!千真万确!牌子都挂出来了!好多百姓都去排队了!”伙计哭丧着脸。 “十文?!他袁进疯了吗?!”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想死不成?!” 屋内的掌柜们个个面色铁青,震惊之后便是无边的愤怒! 他们辛辛苦苦联手抬起来的粮价,眼看就要赚得盆满钵满,袁进这一下,直接把他们的根基给刨了! 马有才反应最是激烈,他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脸上肥肉乱颤。 “好你个袁进!竟敢背叛我们!老子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说罢,他怒吼一声,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出了粮行。 与此同时,县衙和冯府别院。 “什么?袁记粮铺降价到十文一斤?” 冯志勇正在书房与幕僚商议如何应对萧明,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难以遏制的怒火。 “岂有此理!这个袁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而另一边,正在与心腹密谈的赵琛,听到禀报后,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知道萧明会有对策,可没有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还那么有用! 十文钱一斤的粮价,算得上是将冯志勇和寂川县的这些粮商的命根子都给抽出来了。 可区区一个袁记,当真能承担整个寂川县的粮食粮食吗? “袁进……萧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袁记粮铺门前。 虽然粮价降到了不可思议的十文,但或许是被之前的粮价吓怕了,又或许是心存疑虑,排队的百姓并不算太多,只有稀稀拉拉二三十人,大多面带菜色,眼神中充满了忐忑与渴望。 袁进站在柜台后,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当看到远处街角,马有才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时,袁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袁进!你给老子滚出来!”人还没到,马有才的咆哮声已经响彻了半条街。 袁进深吸一口气,按照萧明的吩咐,硬着头皮迎了出去,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哎呀,马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请你娘的进!” 马有才一把推开袁进伸出的手,唾沫横飞地指着那块降价的牌子,怒吼道,“袁进!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十文钱一斤?你想干什么?!啊?!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第105章 消气?老子消你奶奶的气 袁进心里暗骂,脸上却赔着笑。 “马掌柜,消消气,消消气嘛!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 袁进一边说,一边眼角余光不住地瞟向街口。 “消气?老子消你奶奶的气!” 马有才见袁进这副和稀泥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几乎戳到袁进的鼻子,“我告诉你,袁进!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牌子给老子摘了!把粮价提到四百文!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马掌柜,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袁进继续拖延,语气也硬了三分,“我的粮铺,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碍着你什么事了?” “嘿!你个软脚虾还敢顶嘴了?!”马有才被气笑了,眼神凶狠起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 他身后的打手闻言,立刻就要上前动手砸东西。 袁进这边的伙计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马有才怒吼着,猛地推了袁进一把。 袁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双方的火气。 “妈的!跟他们拼了!”袁记的伙计也是血气方刚。 “打!给我狠狠地打!”马有才带来的打手更是凶悍。 一时间,袁记粮铺门前乱作一团,拳脚相加,叫骂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住手!”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声威严的断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明带着赵虎和一队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面色冷峻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衙役们冲上前,迅速将扭打在一起的双方人马强行分开,控制住。 马有才正打得兴起,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擒住双臂,顿时又惊又怒,回头一看是衙役,再看到面无表情的萧明,心里咯噔一下。 “萧……萧大人!您……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萧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干什么?马掌柜,你带人当街聚众斗殴,扰乱市集秩序,难道不该抓吗?” “我……我没有!是袁进他……”马有才急忙辩解。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萧明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一挥手,“全部带回县衙大牢,听候审问!” “是!”衙役们齐声应诺,押着马有才和他的打手,以及袁进这边的几个伙计,就往县衙方向走。 “大人!冤枉啊!萧大人!”马有才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正急匆匆赶来的冯志勇。他远远看到自己的“钱袋子”马有才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押着,脸色骤变。 “且慢!”冯志勇快步上前,拦住了队伍。 马有才看到冯志勇,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哭喊。 “冯大人!冯大人救我啊!这姓萧的公报私仇啊!” 冯志勇脸色阴沉地看向萧明,阴阳怪气问道:“萧大人,这是何意?马掌柜虽说先前在粮价上与大人有些分歧,可毕竟是我寂川县的良商,为县里也做了不少贡献。这当街械斗,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何至于直接下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明自然听得出来这冯志勇看似在劝解,实则是在暗指他滥用职权,觉得他是因为马有才不肯降粮价而挟私报复。 空气中,骤然紧张起来 萧明冰冷的目光扫过冯志勇那张堆满虚伪关切的脸。 “误会?冯大人,你身为一县父母,眼见治下良商当街聚众械斗,百姓惊恐奔逃,你却只关心这‘良商’有没有受委屈?” “本官倒想问问,这寂川县,究竟是冯大人的寂川,还是大周的寂川?百姓的死活,冯大人可曾放在心上分毫?!” 冯志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这个一言不合就让下属动手的萧明不仅仅是个莽夫,言辞竟如此犀利,直接将他钉在了不顾百姓死活的耻辱柱上! 张了张嘴,冯志勇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说自己更关心马有才这个钱袋子吧? 萧明懒得再看他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对着依旧擒着马有才的衙役,再次下令,“带走!关入大牢!严加看管!” “是!”衙役们轰然应诺,再不迟疑,架起还在徒劳挣扎的马有才就走。 “冯大人救我!冯大人!这姓萧的公报私仇啊!冤枉啊——!”马有才凄厉的哭喊声在街道上空回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冯志勇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萧明!你好!你很好!竟敢如此不给本官面子! 他眼睁睁看着马有才被押入那象征着县衙威严,此刻却如同打在他脸上的监牢方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来人!”冯志勇猛地转头,对着身边一个心腹衙役低声吩咐,“速去请五皇子过来!就说本官在县衙大牢等他!快!” “是!大人!”那衙役不敢怠慢,领命匆匆而去。 冯志勇眼神阴鸷,也快步朝着县衙大牢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这萧明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县衙大牢内。 赵琛皱着眉头,用袖子稍微掩了掩口鼻,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冯志勇。 赵琛的目光直接锁定在站在牢门外,神色淡然的萧明身上。 “萧大人,你这是何意?为何将马掌柜投入大牢?就算他有冲撞之处,也不至于如此吧?” 萧明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微微侧身:“五殿下来得正好。本官途经市集,恰好看见马掌柜带人当街行凶,殴打袁记粮铺的掌柜和伙计,聚众滋事,扰乱市集秩序。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职责所在,岂能坐视不理?” “冤枉五皇子殿下!冯大人!冤枉啊!” 牢里的马有才听到动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栅栏边,脸上涕泪横流,“是那袁进先动的手!他降价乱了规矩,我还只是理论,他就指使伙计打我!你看!你看我这伤!他们也打我了!” 第106章 试图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马有才急切地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和身上被撕破的衣物,试图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萧明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马有才的“伤势”,随即恍然大悟般。 “哎呀!马掌柜也受伤了?这……这可真是……本官当时只顾着制止双方械斗,场面混乱,倒是没看仔细。失察,失察了。” 这副表情,要多假有多假,看得冯志勇和赵琛眼角直抽。 赵琛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顺着台阶下。 “既然双方都有动手,便是互殴。马掌柜伤势在此,此事或有内情,并非单方面行凶。萧大人,依我看,还是先将人放出来,再做详查,如何?” “更何况,父皇派本皇子和萧大人你过来是为了解决寂川县瘟疫一事,这一日过去了我们还未解决些什么,就不要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将此事交给冯大人吧。” 冯志勇立刻接口。 “五殿下所言极是,马掌柜乃是寂川县的良商,此事定然有其他内情,下官会好好调查的,就不劳烦萧大人了。大人还是和殿下赶紧去处理瘟疫一事吧,如此一来,百姓也会感激的。”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皇帝和百姓压迫萧明。 “交给冯大人调查?”萧明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可以啊。” 就在冯志勇和赵琛以为萧明服软,面露喜色之际,萧明话锋一转: “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马有才身上,“马掌柜聚众斗殴是事实,惊扰百姓是事实,打伤袁记的人也是事实。这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这样,”萧明伸出一根手指,“让他拿出五千石粮食,充作此次扰乱市集秩序的罚金,并赔偿袁记粮铺的一切损失。粮食到位,本官立刻放人。” 萧明又动着手指算了算:“加上之前许诺的五千石粮食,本官算不明白,但是想必也有个一仓库吧。” 五千石粮食?! 还要加上之前的五千石? 冯志勇和赵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寂川县本就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五千石粮食,对任何一个粮商而言,都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就算是他们捞了那么多年,要是真的拿出这笔粮食,也是足以让他们这些年的时间白费! 这萧明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马有才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一万石?!你怎么不去抢?!我哪里有那么多粮食!萧大人!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萧明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对身旁的赵虎使了个眼色:“赵虎,看好他。” 赵虎会意,抱拳应道:“是,公子!” 萧明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什么时候马掌柜想通了,愿意拿出粮食了,什么时候给他饭吃。想不通,就让他好好在这里饿着,冷静冷静。” “是!”赵虎面无表情地应下,眼神如刀般看向马有才。 马有才彻底慌了,他看向冯志勇哀求:“冯大人!冯大人救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啊!他这是要我的命啊!” 冯志勇脸色铁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聒噪!” 只听赵虎低喝一声,根本没等任何人反应,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入牢房,快如闪电地一拳捣在马有才的肚子上! “呃!” 马有才双眼暴凸,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让场面瞬间死寂! 赵琛勃然大怒,指着赵虎厉声呵斥。 “放肆!萧明!你竟敢纵容手下在县衙大牢之内,当着本皇子和冯大人的面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朝廷命官?!” 赵虎却只是冷冷地瞥了赵琛一眼,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挺直了胸膛,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中充满了桀骜和挑衅。那意思很明显: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打! 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场面。 马有才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看着杀气腾腾的赵虎,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生怕再挨上一拳。他现在才明白,这个萧明带来的护卫,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冯志勇看着赵虎那副浑不吝的凶悍模样,再看看萧明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表情,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跟这种愣头青硬碰硬,绝对占不到便宜。 他强行压下怒火,拉着同样怒不可遏的赵琛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五皇子,现在怎么办?这萧明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还有这条疯狗护着!硬来,我们讨不到好!” 赵琛眯着眼睛,显然气得不轻,在京城,萧明还没有如此嚣张。 可到了这里,即便有他在,萧明也敢当着他的面动手,这不就是萧明瞧不起自己吗? 赵琛冷冷地看了冯志勇一眼。 “怎么办?冯大人你别忘了,本皇子是和萧明一同过来赈灾的,要是马有才当真能拿出一万石粮食,本皇子也算是立功了。” 冯志勇一惊,他知道五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凑到赵琛耳边,几乎是耳语:“找几个身手干净利落的江湖人,趁夜……做了他!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死无对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一了百了!” 赵琛闻言,微微挑眉,看向冯志勇的眼中带来了一丝欣赏之色。 “冯大人,你做事不需要事事和本皇子禀报,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毕竟你是寂川县的父母官,定然是为了寂川县的百姓,是为了大周。” 说完,赵琛拍了拍冯志勇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凑到冯志勇的耳边。 “冯大人,本皇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不过这个手段着实直接了一些,冯大人可以稍许迂回一下。” 说完,赵琛回头看了眼被关押着的马有才,唇边露出一丝杀意,随后拂袖离开。 剩下冯志勇还在喃喃自语。 “对,五皇子说的不错,这个手法过于直白,是该改改……萧明,你给本官等着!” 第107章 虽然毒辣,但也够直接 当天下午。 袁记粮铺前,再次排起了长队。 这一次,不是为了买粮,而是为了领粥。 几口大锅架在铺前空地上,热气腾腾,散发着单纯的米粥香气。这是萧明用从袁记粮铺“买”来的平价粮,让赵虎带人熬煮的施粥。 萧明亲自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着长柄大勺,微笑着给一个个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的百姓盛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勺都尽量给足分量。 “谢谢萧大人!” “萧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拿到粥的百姓感激涕零,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或蹲或站,就在附近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比旁人更加破烂,脸上脏污不堪,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乞丐”,颤颤巍巍地挤到前面,领了一碗粥。他似乎饿极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 可没喝两口,他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捂住肚子,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不住地翻滚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肚子……好疼啊!” 他一边打滚,一边凄厉地叫喊。 “这粥……粥里有沙子!还有……有毒!粥里有毒啊!萧大人……你的粥有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那个痛苦打滚的“乞丐”身上,然后又惊疑不定地转向了笑容还僵在脸上的萧明。 “怎么回事?” “粥里有毒?” “不会吧?我刚喝了,没事啊……” “他怎么就中毒了?” 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窗口,赵琛端着茶杯,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乞丐”倒地之后,人群骚动起来。 “冯志勇这招,虽然毒辣,倒也够直接,让人根本无法防备。萧明,我看你这次如何收场!” 粥棚前。 面对这突发的状况和周围质疑的目光,萧明直接走到那个仍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乞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萧明抬起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踹了踹那“乞丐”的胳膊。 “喂,我说,你这戏演得不错啊。肚子疼?哪里疼?要不要本官给你请个城里最好的大夫,用上等人参吊着命,好好给你瞧瞧,看看你这中的是哪门子独家秘制的奇毒?” 那“乞丐”被踹得一愣,还以为是萧明发现自己是装的,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又开始痛苦地打起滚。 一边打滚,他一边装作挣扎的样子抬起头,指着萧明,用尽力气控诉。 “你……你施毒粥害人,还敢在此嘲讽?!天理何在!你草菅人命!大家……大家都看着呢!这姓萧的,不是好人!” “草菅人命?” 萧明闻言,竟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你倒是给本官,给大家说说清楚!为何这街上百十号人,都喝了本官亲手在同一个锅里面盛的粥,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连个闹肚子的都没有,偏偏就你这一碗,喝下去就中了剧毒?!” 萧明俯下身,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那“乞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 “难道说……本官这下的毒,还特别长眼睛,就认准了你这位‘丐帮长老’,特意全跑到你碗里去了不成?!” 那“乞丐”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按照计划,他中毒倒地,周围的人就算没立刻中毒,也该吓得不敢再喝,甚至引发恐慌混乱才对! 怎么……怎么这些人都跟没事人一样,好像还都吃完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许多百姓确实已经喝完了粥,正拿着空碗,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吃的怎么这么快?! “乞丐”彻底愣住了,张口结舌,恐惧顿时弥漫上了他的全身!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 冯志勇带着一大队腰挎佩刀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迅速将施粥现场包围。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萧明,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抬手一指。 “萧明!你胆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借施粥之名,行下毒害民之实!罪证确凿,人证在此!来人啊!将此丧心病狂之徒,给我拿下!押回大牢,听候审判!” 衙役们脚步一动,就要上前。 萧明面对这阵仗,却不惊反笑,他觉得今日这件事情着实是过于荒唐了。 也不知道这冯志勇是怎么坐上县令这个位置的? 萧明忍不住看向冯志勇,问道:“冯县令,本官想要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坐上县令之位的?” 冯志勇皱眉,以为萧明是在岔开话题,怒斥一声。 “萧明,就算是你拖延时间也没用!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现在残害百姓,也是罪无可赦!” 萧明看着冯志勇,就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罪无可赦?呵呵,冯大人,本官倒想问问,本官究竟是犯了何罪?” “何罪之有?”冯志勇上前一步,指向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乞丐”,“你在粥里下毒,百姓喝了你的粥中了毒!人证在此!你施粥下毒,谋害百姓,就算你是钦差大人,也不能免罪!” 萧明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他只是盯着冯志勇,慢悠悠地反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哦?就凭他?” “冯大人的意思是,本官闲着没事干,先是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花了朝廷的几万两银子特意去袁记粮铺买了粮食,再去买了毒药,又费了老大劲熬了这几大锅粥,不为别的,就为了……精准地毒死这么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 “而且,”萧明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捧着空碗的百姓,“本官下的这毒,还特别讲究,特别听话,对吧?这么多碗粥,它哪儿都不去,就认准了那一碗,一滴不漏,全钻进去了?” 说着,萧明看向冯志勇,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冯大人,你这断案……啧啧……可真是……神了!” 第108章 把这些刁民碎尸万段 萧明这话一出,空气中弥漫着嘲讽和尴尬。 冯志勇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渐渐转为铁青,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你……”冯志勇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啧啧,原来是演戏啊……” “我就说嘛,萧大人怎么会下毒呢?” “这乞丐……怕不是这位冯大人找来的托儿吧?” “这官当的……真是……” 百姓们窃窃私语,偶尔将目光落在冯志勇的脸上,又在冯志勇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将目光收回。 冯志勇自然是察觉到了百姓投来的怪异的目光,他为官数十载从未受到过如此侮辱,内心之中的愤怒,让他的面容更加扭曲起来。 萧明看着冯志勇那副精彩纷呈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冯大人,你看……这人证也‘证’了,这‘毒粥’也‘发’了。现在,你打算如何收场呢?”萧明恍若闲庭散步,走到了冯志勇的面前,“是继续认定本官‘丧心病狂’,将本官‘拿下’?还是……另有高见?” 冯志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拿下萧明?现在这个情况,谁还信他?恐怕他前脚下令,后脚这群百姓就能把他这个县衙给掀了! 可就这么放过萧明,他这脸往哪儿搁? 如今这个状况已经是骑虎难下,冯志勇只觉得喉咙发干,心乱如麻。 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哼唧、眼神却充满恐惧的“乞丐”,冯志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事到如今,只能先丢车保帅了! “来、来人!”冯志勇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慌乱,声音有些干涩地命令,“此刁民,扰乱施粥,诬告朝廷命官,罪大恶极!给本官……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虽然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但县令大人发话,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揪住那“乞丐”的胳膊,就要将他拖走。 那“乞丐”本就心虚胆寒,眼看自己要被当成替罪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被衙役一拽,他猛地挣扎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什么后果了,扯着嗓子就尖叫起来。 “不!不是我!是冯大人!是冯大人让我这么干的!是他让我诬陷萧大人下毒的!大人饶命啊!萧大人饶命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瞬间让整个场面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到了冯志勇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 冯志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随手找来的泼皮,竟然敢当众反咬一口!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冯志勇下意识地厉声呵斥,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颤抖。 然而,不等冯志勇想好如何辩解,萧明却抢先开了口。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地瞥了那乞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满口胡言!冯大人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这等泼皮无赖随意攀扯诬陷?拖下去!” 这一下,不仅周围的百姓和那个“乞丐”愣住了,连正打算辩解的冯志勇也有些不明所以。 萧明则是……竟然是在帮他解围? 冯志勇惊疑不定地看向萧明,完全摸不透这位钦差的心思。 萧明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那些衙役,朗声吩咐。 “好了,闹剧结束!冯大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冯志勇,语气带着一种命令式的随意,“既然误会已经解开,这施粥善举,可不能半途而废。劳烦冯大人,安排你的人手,继续给百姓们施粥吧。” 冯志勇心中憋着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萧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仅将刚才的危机化解于无形,还将他冯志勇彻底钉在了“办事不利”、“差点冤枉好人”的耻辱柱上,而萧明自己,则成了顾全大局、不计前嫌的“仁善”钦差大人。 更可气的是,他现在还不得不听从萧明的“安排”! 但他能怎么办?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萧大人说的是。”冯志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衙役维持秩序,继续施粥。 百姓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萧大人仁德!” “多谢萧大人!” “萧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百姓们看向萧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而对于一旁的冯志勇,大家则像是没看见一般,甚至有人还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 强烈的对比,让冯志勇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他恶狠狠地盯着人群中萧明的背影,脸色阴沉,目光狠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冯志勇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一个阴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他刻意做出一副自惭形秽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谄媚,主动凑上前去,对着萧明拱了拱手。 “萧大人高义,下官佩服!与萧大人心怀万民相比,下官……唉,惭愧,惭愧啊!” “今日之事,确实是下官糊涂,险些误会了大人。不过,寂川县如今除了缺粮,还有一桩更棘手的事情,正让下官等人束手无策。萧大人如此智勇双全,又心系百姓,不知……可否移步,随下官去看看那些更可怜的百姓?” 萧明心神微动,看着冯志勇皱成一团的老脸,只感到一阵好笑。 冯志勇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这番“捧杀”之言,还有那“更可怜的百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安好心,更何况这寂川县除了缺粮之外,棘手的便只有瘟疫一事了。 他倒是要看看冯志勇这蠢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萧明故作好奇,“还有比忍饥挨饿更可怜的百姓?冯大人但说无妨。陛下派本官来寂川县赈灾,本就是为了百姓。” 第109章 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冯志勇见萧明上钩,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为难和担忧。 “不敢瞒萧大人,自从城中发生瘟疫之后,下官就将这些染上瘟疫的百姓隔离到了一处别院之中,只是下官无能,请来的大夫们也迟迟找不到有效的方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萧大人,您见多识广,或许……或许您能有什么办法呢?” 萧明眉梢微挑,果然是瘟疫! “时疫……”萧明沉吟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身为官员,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为民解难,你说是吧,冯大人。” 冯志勇心中大喜,也顾不得萧明阴阳怪气自己,连忙做出“请”的手势:“萧大人这边请!” 他立刻带着萧明,以及几个心腹衙役,快步离开了粥棚,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一座被高墙围起的别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紧闭,门口守着几个面色凝重的衙役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从院内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呻吟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死寂的气息。 冯志勇停下脚步,对萧明解释。 “萧大人,这里就是隔离疫病患者的地方。院内虽然情况……不太好,但只要我们小心些,不与病人直接接触,是不会被传染的。大人放心。” 萧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只是打量着这座别院。 冯志勇推开沉重的院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味、污秽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强忍着不适,侧身让萧明先进:“萧大人请。” 萧明迈步而入,跟在冯志勇身后。 路上并没有任何人,想来患上瘟疫的百姓都被集中到了厢房之中。 他倒是没想到,这冯志勇还有这种手段,如今别院外的百姓没有染上瘟疫,便是这个法子的功劳! 冯志勇目不斜视,径直带着萧明来到院子深处的一间大堂。 大堂内,几位穿着长衫、面容憔悴的大夫正围着一张桌子低声商议着什么,桌上摊满了各种药方和草药样本。看到冯志勇和萧明进来,大夫们连忙起身行礼。 冯志勇微微颔首,向这些大夫介绍萧明。 “诸位,这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萧大人。” “诸位辛苦了。”萧明率先开口,目光扫过那些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药方,“不知这时疫的方子,可有进展?” 为首的一位老郎中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摇了摇头:“回禀萧大人,惭愧……这时疫来势凶猛,变化多端,我等才疏学浅,尝试了多种方剂,效果……效果甚微啊!” 其他几位大夫也是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冯志勇忽然插话,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 “诸位莫要灰心!这位萧大人,文武双全,智谋过人!连那刁民诬告下毒的奸计都能一眼看穿,想必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这棘手的疫病方子,萧大人能想出办法来呢!” 这话一出,几位大夫都惊讶地看向萧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些怀疑。 萧明瞥了冯志勇一眼,将他眼底那丝算计尽收眼底。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治好了,功劳他冯志勇少不了;治不好,或者自己染上了瘟疫,那正好遂了他的意! 然而,出乎冯志勇和所有人的意料,萧明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重若千钧! 冯志勇瞬间愣住了!他……他竟然答应了?!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原本以为萧明会推脱,会找借口,甚至会直接拂袖而去,他连后面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可现在…… 短暂的错愕之后,狂喜瞬间涌上了冯志勇的心头!只要萧明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赢定了! 冯志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同时地给那位为首的老郎中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老郎中微微一顿,随即会意。 就在冯志勇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萧明却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不过,冯大人。这瘟疫之事,我可以暂且担下。但城中百姓嗷嗷待哺,粮食问题迫在眉睫。所谓救灾如救火,瘟疫要治,缺粮更要解。不如这样,本公子负责钻研这时疫的药方,而这城内百姓的粮食供给,就全权交给冯大人负责,如何?” 冯志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让他负责全城的粮食?!开什么玩笑! “萧大人!这……这您实在是高看下官了!”冯志勇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下官……下官能力有限,府库早已空虚,哪里有那么多粮食来供给全城百姓啊!” 萧明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唇边溢出一丝宽和的笑容。 “府库空虚罢了,无事。本官记得没错的话,早晨的时候,马有才那几个不开眼的掌柜,可是答应了要捐献一万石粮食的。算算时间,这些粮食,也该送到县衙了吧?” 冯志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嘲弄地干笑两声。 “呵呵……萧大人,你怕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那些奸商的话,岂能当真?更何况一万石粮食?他们也给不起啊,萧大人,这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是吗?”萧明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看来,冯大人是不打算管这满城百姓的死活了?”萧明向前一步,逼视着冯志勇,“也罢。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冯大人,现在就派人去给那位不知死活的马大掌柜,还有其他几位,送句话。” 冯志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送……送什么话?” 萧明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森然。 “告诉他们,从现在起,离本官给他们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半日!” “粮食若是到不了县衙……后果,自负!” 冯志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遍及全身! 第110章 就算是钦差,也不能这样啊 县衙大牢。 冯志勇小心翼翼地走在狭窄阴暗的甬道里,转过一个弯,看到眼前之人,冯志勇脚步一顿。 “下官冯志勇,参见五殿下。不知殿下在此……” 赵琛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淡淡瞥了冯志勇一眼。 “冯大人不必多礼。” 目光越过赵琛,冯志勇看到了甬道尽头那间牢房里的马有才。 这位昔日里在寂川县呼风唤雨的粮商大鳄,此刻正像一头困兽般在狭小的牢房里烦躁地踱步,原本富态的脸上布满了惶恐与戾气。 “马掌柜。”冯志勇隔着冰冷的铁栏,压低了声音。 马有才猛地抬头,看到冯志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扑到栏杆前。 “冯大人!冯大人!你可算来了!那个萧大人他欺人太甚!半日!他只给半日时间!这简直是强取豪夺!就算是钦差,也不能这样啊!冯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冯志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他摊了摊手,满是无奈。 “马掌柜,你以为我不想吗?实不相瞒,本官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他指了指自己,“那萧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抓住了本官的把柄,如今我也是进退两难!” 马有才脸上的希冀瞬间垮塌,转为更深的绝望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五皇子赵琛忽然轻启薄唇。 “冯大人,马掌柜,本皇子似乎听说,当朝齐相门下,有一位得意门生,名为韩阳,其父韩将军,此刻正在邻县操练兵马?” 此言一出,冯志勇和马有才皆是一怔! 马有才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出一团精光!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韩将军!我想起来了!我有个远房表妹,就嫁给了韩将军的次子!有这层关系在!”他激动地看向冯志勇,“冯大人!你一定要帮我!派人!立刻派人去邻县联系韩将军!只要韩将军肯出面,量那萧明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冯志勇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这似乎……确实是一条路子。韩家势大,背后又有齐相,若能请动,萧明或许真会有所忌惮。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马掌柜放心,本官这就去安排人手,快马加鞭,务必将消息送到韩将军手中!” 然而,冯志勇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联系上韩将军,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可萧明给的期限,只有半日!若是粮食不到,我怕他……真的会下狠手!” “哼!”马有才此刻仿佛又找回了几分底气,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怕什么!他还能杀了我不成?!老子就不信,他真有那个胆子和手段,能让咱们后悔!冯大人,你尽管去联系韩将军,粮食的事,先拖着!我看他能奈我何!” 与此同时,城郊别院。 厢房内,灯火通明。 萧明独自坐在桌案前,眉头微蹙。 桌上摊开着几张从大夫那里拿来的疫病记录,上面潦草地记载着病患的症状:高热、咳嗽、呕吐、皮下淤点…… 这些症状,在他脑海中逐渐与前世记忆里的某个可怕瘟疫重叠起来。虽然细节上略有差异,但发病特征、传播途径,乃至凶险程度,都惊人地相似! “原来是这样……”萧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历史的车轮虽然拐了个弯,但某些规律性的东西,似乎并未改变。 既然知道了病源的“底细”,那对症下药,并非不可能! 他不再犹豫,拿起笔,蘸饱了墨汁,在崭新的纸张上迅速书写起来。 写完最后一笔,萧明轻轻吹干墨迹,拿着药方起身,走出了厢房。 大堂内,几位大夫依旧围着桌子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看到萧明进来,众人神色复杂地抬起头。 萧明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为首的老郎中。 “诸位先生,这是我写的一个方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老郎中接过药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其他几位大夫也凑过来看,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和质疑的神色。 “萧大人……这……这方子……”老郎中欲言又止,语气里充满了疑虑,“恕老朽直言,此方用药颇为……奇特,甚至有几味药性猛烈,与常理相悖,恐怕……” “是啊,萧大人,这治病救人可不是儿戏啊!” “这方子从未见过,贸然使用,若是出了差错……” 这些大夫行医多年,经验丰富,但也因此被固有的认知所束缚,对于萧明这“离经叛道”的药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不安。 萧明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先生,如今疫病凶险,别无他法。你们的方子效果甚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更多人死去吗?”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试,就只能等待死亡。” 一番话,让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夫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萧明的话却也戳中了他们痛处。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响起。 “萧大人说的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看这方子就很好嘛!说不定真有奇效呢!” 说话的正是之前对冯志勇点头哈腰的那个中年大夫,高金。他满脸堆笑地从老郎中手里接过药方,宝贝似的捧着,“萧大人放心!这熬药试药的事情,就交给我等!您是大忙人,赶紧去忙您的正事吧!” 萧明深深地看了高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诸位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大堂 萧明前脚刚走,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高兄!你怎能如此草率!这方子……” “是啊!万一吃死了人,责任谁来负?” “我看那萧大人就是异想天开!” 午时逐渐过去。 赵虎脚步匆匆地来到萧明临时的书房外,低声禀报。 “公子,派去盯着的人回报,马有才那几个掌柜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交粮了。” 第111章 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书房内,萧明放下手中的毛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赵虎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公子,那接下来……” 萧明沉吟片刻。 “传我的命令,让手下的人,立刻去把城里剩下的那几家与马有才勾结的粮铺掌柜,‘请’到诏狱去!” “请到诏狱?”赵虎有些意外。 “对。”萧明的语气斩钉截铁,“等人都到齐了,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他抬起眼,看向赵虎,一字一顿地吩咐,“给我狠狠地揍那马有才!往死里打!打到他开口求饶,打到其他人胆寒为止!” 杀鸡儆猴!这便是萧明的阳谋!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恐惧,来敲碎他们的幻想! “是!属下明白!”赵虎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领命而去。 很快,寂川县内,几家最大的粮铺掌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衙役“请”到了县衙的大牢。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掌柜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栗,却又不敢不从。 当最后一名掌柜被带到大牢时,马有才正扒着牢门,焦急地向外张望。 看到几位“老朋友”都被带来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以为是冯志勇请来的救兵到了,或者是他们联合起来向萧明施压了! “哈哈哈!你们……”马有才刚想开口说些场面话,鼓舞一下士气。 “砰!” 一声闷响! 赵虎那砂锅大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马有才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马有才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牢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嘴里喷出的血沫混合着几颗碎牙,触目惊心! “嘶——!” 空气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刚被“请”来的几位粮铺掌柜,个个面色煞白,更有甚者,已然是湿掉了裤裆。 刚才还存着几分侥幸,以为人多势众,或许能和萧明掰掰手腕的念头,此刻被这一拳彻底轰得粉碎! 赵虎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扭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衙役,声音冷得掉渣。 “刚才,就是我出去的那会儿,这姓马的,都说了些什么?或者说,有谁来过?” 那衙役被赵虎的眼神一盯,差点当场尿出来,双腿抖若筛糠,结结巴巴地回禀。 “回…回将军…刚才…五…五皇子殿下和…冯…冯大人来过…小的…小的没敢细听,也没…没数他们说了多少字……” “哦?五皇子?冯志勇?”赵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看来,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执行公子的命令。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上半死不活的马有才,眼中煞气更浓。 “哼,还想找靠山?不知死活!”赵虎冷哼一声,大步上前,根本不给马有才任何喘息的机会,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马有才的身体又是一阵猛踹!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死寂的诏狱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其他掌柜的心头。他们眼睁睁看着马有才从痛苦的抽搐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赵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马有才彻底晕死过去,赵虎才停下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脸上居然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对着那几个已经面无人色、魂飞魄散的掌柜们招了招手。 “几位掌柜,别站着了,过来聊聊?” 那笑容,在掌柜们看来,比恶鬼还要可怕! “咕咚!”一个稍微胆小的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掌柜,强自镇定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位……这位好汉…我…我们有话要说…我们要见萧大人!不…或者见冯大人也行!”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人间地狱,离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他们寄望于萧明或者冯志勇,至少那两位看起来还像是能“讲道理”的人。 赵虎脸上的笑容更盛,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哦?想见萧大人?不巧,公子正在别院处理要务,恐怕没空见各位。” “别院?”听到这两个字,掌柜们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别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收治瘟疫病患的地方!让他们去别院?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不不!”掌柜连连摆手,“我们不去别院!我们…我们见冯大人!冯大人总该有空吧?我们找冯大人有要事相商!” 赵虎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如此反应,耸了耸肩、 “行吧,既然你们想见冯大人,那我就替你们通传一声。”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冯志勇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诏狱。他一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尤其是地上人事不知的马有才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掌柜,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冯大人!冯大人救命啊!” 一见到冯志勇,那几位掌柜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冯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那一万石粮食,我们真的凑不出来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萧大人他…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求冯大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跟萧大人说说情吧!” 冯志勇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这些哭诉,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赵虎,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冯大人,这可不对啊。我记得,上午的时候,诸位掌柜可是亲口答应了萧大人,愿意捐献粮食,共渡难关的。怎么这才半天功夫,就反悔了?” 赵虎的话音一落,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冯志勇的心头。 第112章 别院死人了! 冯志勇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赵虎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将他往绝路上逼! 他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他顺着赵虎的话,强令这些粮商交出粮食,那无疑是彻底站到了这些人的对立面,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也掐灭,从此结下死仇。寂川县商界的力量,他比谁都清楚,得罪了他们,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可如果他替这些粮商说话,表示那一万石粮食可以商量,或者干脆说不用交了……那更是灭顶之灾!这不仅是当众打萧明的脸,彻底与那位手段狠辣的萧大人撕破脸皮,更意味着这次筹粮赈灾的计划彻底失败!到时候,疫病蔓延,民怨沸腾,这个“罪魁祸首”的帽子,恐怕就要牢牢扣在他冯志勇的头上了!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冯志勇只觉得手心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哀求、恐惧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抱臂冷笑、等着看好戏的赵虎,心中一片苦涩。 萧明……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这根本就是个阳谋,逼着他做出选择,逼着他站队! “冯大人?”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兄弟们还等着回话呢。这粮食,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冯志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虎,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皇子赵琛不知何时已经到来,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赵虎看到赵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冷硬,微微躬身,却寸步不让。 “殿下恕罪。萧大人有令,让小人全权处理此事,务必让诸位掌柜‘心甘情愿’地把粮食交出来。职责在身,不敢擅离。” 他刻意加重了“心甘情愿”四个字,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赵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本皇子的话,你没听见吗?退下!” 然而,赵虎依旧挺直了腰杆,如同钉在原地一般,毫不退让:“殿下,小人只听萧大人号令!” “放肆!”冯志勇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积压的怒火和憋屈瞬间爆发出来,指着赵虎厉声怒斥,“赵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竟敢对殿下无礼!” 赵琛却抬手制止了冯志勇,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向气得脸色涨红的冯志勇。 “冯大人,何必动怒?跟一个武夫置气,不值得。”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负责看守别院的兵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欲绝的神色,声音尖利地嘶喊着:“死人了!别院死人了!!” 什么?! 诏狱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赵琛脸色一变,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冯志勇也顾不上跟赵虎置气了,急忙追问:“谁死了?是染了疫病的百姓吗?” 那兵士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语无伦次:“不…不是…是…是高大夫!高金高大夫…他死了!” 高金死了?! 别院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草药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当赵琛、冯志勇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几个大夫围在一起,神色惊惶,而萧明则站在一间屋子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虎快步走到萧明身边,低声问道:“公子,出什么事了?” 赵琛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沉声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冲了出来,指着萧明,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殿下!冯大人!你们要为高金做主啊!” 他悲愤地指着屋内的地上:“高金…高金他…他不过是质疑了萧大人那虎狼之药方两句,就被…就被萧大人给毒死了啊!!”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屋内的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正是之前还满脸谄媚、主动请缨要试药的高金!他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死状极其可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萧明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和恐惧! 赵琛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盯着萧明,语气冰冷:“萧明,这是怎么回事?!” 萧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和凝重:“我也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刚才,高金端着熬好的汤药来找我,说是想请我一同去给病人试药。结果他突然就自己端起碗,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下一瞬,他就突然倒地,口吐黑血,不过片刻功夫,就…就没气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也诡异得不可思议!高金前一刻还兴致勃勃,下一刻就暴毙当场!这根本不合常理! 萧明的目光扫过地上高金的尸体,又看向那碗被打翻在地、药汁流淌的药碗碎片,眼中寒芒一闪,斩钉截铁地补充。 “此事绝不简单!我怀疑,要么是药方被人动了手脚,要么就是……高金喝下的那碗药有问题!” “殿下,冯大人!为证清白,也为查明真相,我要求立刻查验这碗药渣中的所有药材!封存所有剩余的药渣和汤药!彻查此事!” 冯志勇心头一阵狂喜!成了!这蠢货果然上当了!高金这条狗命,死得其所! 他强压下几乎要咧开的嘴角,脸上挤出悲痛与无奈交织的神情,看向萧明,重重地叹了口气:“萧大人,高大夫惨死,此事疑点重重,高大夫又是因为喝了你开的药方而死。为了避嫌,也为了尽快查清真相,还请你……跟本官走一趟诏狱吧。” “慢着。” 第113章 逗弄一条狗 一直沉默的赵琛突然开口,锐利的目光落在萧明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萧明,事关人命,非同小可。冯大人所言虽是例行公事,但本皇子想问你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琛不信,他不信这个搅动滁州和京城两地风云、连他都感到棘手的萧明,会如此轻易地踏入冯志勇这粗浅的陷阱。 不等萧明开口,旁边几个大夫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殿下!还用问吗?人证就是我等!物证就是高金的尸体和那碗毒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捶胸顿足。 “就是!高金死得时候他就在旁边!我们都看见了!” “此人心肠歹毒,为了一张破药方,竟对同僚下此毒手!简直丧心病狂!” “请殿下明察!严惩凶手!为高大夫报仇雪恨啊!” 然而,面对这汹涌的指责,萧明却不慌不忙,他没有理会那些激动的大夫,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脸色“悲痛”的冯志勇,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冯大人,你也觉得,人是我杀的?” 冯志勇心中暗骂,面上却维持着沉痛与笃定、 “萧大人,非是本官主观臆断。只是…高大夫确确实实,是饮用了你所开药方熬制的汤药之后,才…才毒发身亡的。事实俱在,本官也难以辩驳。” “哦?”萧明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几分,仿佛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他忽然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护院兵士:“你,本公子问你,今天从早到晚,你可见到高大夫离开过这别院半步?” 那护院被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声音都带着颤音:“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和弟兄们一直守在门口,眼睛都没眨!绝…绝对没见高大夫出去过!也没见外面什么人进来过!” “萧明!你休要东拉西扯,转移话题!”一个急性子的大夫忍不住怒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萧明脸上,“现在说的是你杀人的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对!别想狡辩!快快认罪伏法!”附和声响起,群情激愤。 萧明却仿佛充耳不闻,笑容不减反增,目光施施然扫过那群义愤填膺的大夫。 “诸位都是杏林圣手,妙手回春。那么本公子再请教一句,这位高金高大夫,他的医术…如何?” 先前指证萧明的老大夫还是站了出来,沉着脸,语气带着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意味。 “高金行医二十余载,经验老道,医术…自然是精湛的。” “精湛?”萧明故作讶异地挑了挑眉,摸着下巴,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纯真的困惑,“这就奇了怪了。一位医术精湛的老大夫,今天一步都未曾离开过别院,这要命的药,还是他亲手所熬…那他,是怎么精准地把自己毒死的呢?难不成…他是故意求死?”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声音骤然一滞! 对啊! 高金不是傻子,医术又好,怎么可能自己熬一碗剧毒的药,然后一口闷了?就算要试药,也该有剂量控制,哪有一上来就喝致死量的道理?更何况,谁试药会把自己试死?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再起,但内容却从愤怒的指责,变成了低声的疑惑和不解。 “是啊,高大夫怎么会……” “这说不通啊……” 冯志勇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小子竟然在这种绝境下,还能找到如此刁钻的破绽!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强行打断众人的疑虑,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用慷慨激昂的语调掩盖心虚:“高大夫…高大夫那是为了寂川县的百姓啊!他心系疫病,又担心萧大人这药方太过霸道,恐伤及无辜,这才…这才不惜以身试药,想要亲自验证药效与毒性!此等舍生取义之举,其心可悯,其情可嘉啊!” 赵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总觉得,现在冯志勇似乎是按照萧明的想法在走。 “以身试药?”萧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头看向那群面面相觑的大夫,眼神锐利,“诸位大夫,你们平日里研制新药,莫非也都是自己先干为敬?若尔等自己并未感染瘟疫,又如何能验证这药对疫病是否有效?难不成,你们试药,试的是自己会不会被毒死?” 一群大夫顿时急了眼,这要是承认了,岂不是显得他们草菅人命或者愚蠢透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和专业,他们纷纷大声反驳: “胡说!我等试药,自然是给染了疫病的病人服用,观察疗效!” “对对对!从未听说过让健康之人试疫病之药的!这不是胡闹吗?” “我等行医,自有章法和规矩,岂会如此儿戏!” 冯志勇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萧明那张带笑的脸,他支支吾吾,试图挽回、 “高大夫…他…他也是忧心药方…对!就是担心药方!总之,他是喝了你药方熬出来的药死的!” “担心药方?” 萧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死死锁定在冯志勇惨白的脸上。 “冯大人,本公子记得清清楚楚,刚才护院说了,高大夫一步未曾离开别院,外面的人也休想进来。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敲打在冯志勇的心脏上:“你!冯大人!又是如何得知,高大夫是喝了我的药方熬出来的药死的?!” “轰!” 冯志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慌不择路,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的老大夫。 “是…是…是他!是这位老先生方才说的!他说高金质疑药方!” “哦?”萧明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却让冯志勇觉得毛骨悚然,“老先生刚才的确说过,可他明明说的是是高金质疑我的药方,然后被我‘毒死’。他可从头到尾,没说过高金是喝了我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毒死的。” 萧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森然,一字一顿地质问。 “冯大人,你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还是说…这‘虎狼之药’的说辞,根本就是你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