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艺术生的科举之路》 第1章 胎穿 清晨,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院,院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右边第一间屋子窗户半开,从半开的窗户望进去,就看到床上躺着一白白胖胖的小婴儿。 小婴儿看上去一个月左右,双手双脚使劲的踢蹬,嘴上还不时吐着泡泡。 在床沿边坐着一妇人,正拿着针线弯腰低头,正在缝制一件小衣,料子看上去五成新,很显然是用旧衣服改的。 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的宁静,只是忽略掉小婴儿内心的哀嚎。 “唉!” 这已经是吴维出生之后第两千零八百次叹气,别问他为啥记得这么清楚,问就是实在是太无聊,他觉得老天是在玩他。 他在现代本来是一名艺术生,勤学苦练多年,却没想到在艺考当天在路上出了车祸,整个人直接从车上被甩飞出去,顿时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觉他泡在暖洋洋的水里,然后就是一阵挤压,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边上一个妇人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妇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欢喜,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吴三妹是村里的接生婆,要不是吴家给的银钱多,她今儿都不想走这一趟。 谁不知道村里老吴家一家子都是软蛋,别人家生儿子能顶门立户,到了这老吴家,生男生女也没个差别。 吴三妹随便把手上的小婴儿擦了擦裹上包被,拿上老吴家给的银钱,在老吴家人千恩万谢中走了。 当时的吴维听到声音的时候并没有多在意,可是等他试图活动手脚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手脚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只能动一点点,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吴维还想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很快敌不过困意,不一会人就睡了过去。 也是过了好几天,吴维才弄明白,自个好死不死的,竟然了赶了个潮流,穿越了!! 不是,穿越就穿越,好歹让他借尸还魂呀,穿到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身上算咋回事。 看现在,他除了躺在床上能挥挥小手小脚,吐个泡泡,就连翻身也不能,自个的屎尿都控制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吐槽老天爷,外加唉声叹气,叹命运的不公。 不过好在经过了一个多月,吴维也想通了,他小的时候爸妈早已去世,对他好的外公也在他出车祸前一个月没了,他在现代也没什么好牵挂的,穿到古代好像也没啥,这辈子他也是有爹娘的人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又叹了一声气之后,吴维开始把目光看向窗边坐着的他娘身上。 刚出生的时候他看人都是模糊的,现在有一个多月,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 说真的,他娘王氏可不是个美人,人长的五大三粗,皮肤还有点黑,而且讲话嗓门也大,好几次他睡着了,都被他娘的大嗓门惊醒,不过好在这一世的娘对他还挺不错。 王氏一抬头,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儿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开始的时候被自家小儿子这么盯着看,王氏心里还有点怪怪的,不过被盯着看的次数多了,王氏便自动理解为这是小儿子喜欢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更是欢喜。 此时见小儿子又这么看着她,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脸上就带了笑。 “牛儿这是醒了。” 王氏说着起身,习惯性把手探向儿子的两腿之间,摸到一股湿意,顺手从旁边扯过一块尿布,快速把儿子身上尿湿了的尿布换了。 然后把儿子抱在怀里一掀衣裳,就把头往她胸前按。 吴维刚出生那会儿对于吃奶还有点抗拒,可是不吃又饿,现在一个多月早已习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习惯性的张嘴叼住喂到嘴里的乳头,大口吮吸起来。 王氏抱着小儿子,见他吃奶吃的急,另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包被。 “不急啊,咱们慢慢吃。” 等到喝饱了奶,吴维已经睡了过去。 喂好了孩子,王氏朝窗外看去,看着天也不早了,就把孩子放在床上出了屋,准备去灶屋做一大家子的吃食。 虽说她刚生产一个多月,但是村里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婆婆能让她在农忙的时候坐完月子,已经算是好婆婆了。 到了灶间,王氏熟练的起锅烧水,把早先发好的粗面捏成一个个馒头,放在蒸盖上下锅蒸上,又去后院拔了几棵白菜跟萝卜。 等洗净切好,锅上蒸的馒头也蒸好了。 就着蒸馒头的水把白菜给煮了,没办法,谁让吴家村这地方常年缺水,水都是省着用的。 白菜煮好之后,又把萝卜炒了盛到一个大盆里,这就是老吴家一大家子的午饭。 做好之后,王氏自个添了一碗,快速吃完就回了屋,见小儿子睡得香,又继续拿起旁边的针线活开始做。 不多会儿的功夫,王氏就听到院门那边传来动静。 吴三郎推开院门,习惯性的想朝院子里喊,只是一个娘字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吴大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你忘了昨天的事?” 经大哥这么一提醒,吴三郎才想起来上几次他回家把弟弟吵醒,娘拿着扫帚打他的场景。 心里忍不住一阵庆幸,要不是大哥捂住他的嘴,说不定这会儿他娘已经拿着扫帚追出来了。 两人先是去了三房的屋,推开门进屋,就见到三婶(娘)在做着针线活,床上的弟弟正睡得香。 两人来到床边,趴着稀罕了一把弟弟,实在是老吴家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了。 吴大郎和吴三郎之间相差四岁,吴大郎是大房的,今年十岁,吴三郎是三房的,今年六岁。 王氏见两人磨蹭半天不肯走,索性在一人头上拍了一巴掌,示意两人出去。 不过好在两人今天没犯错,这一巴掌不痛不不痒,就跟挠蚊子似的。 两人乖乖的跟着王氏出了屋子。 “娘,今天我没吵着弟弟。” “嗯,你今天可算是长了记性,下次记着回来可别大喊大叫,把你弟弟吵醒了,娘可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 吴三郎嘴上应的干脆,却在他娘看不到的地方撇嘴。 娘还好意思说他,好几次他都见到,弟弟是被娘的大嗓门给惊醒的,只是他娘不知道罢了,他这一点随了谁,还不是随了娘。 第2章 吴家人 王氏带着兄弟二人去了灶间,把准备好的饭食放在两个背篓上,一个大一个小,大的给吴大郎背,小的给吴三郎背上。 嘴里嘱咐道:“路上小心点看路,可别把午饭给摔了,不然你奶指定要打你们。” “知道了三婶。” “知道了娘。” 目送两人出门,王氏这才转身回了屋。 现在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只要是个人就得下地干活,大郎三郎虽然年纪小,在田里帮不了多大的忙,但聊胜于无。 像回家拿午饭这样的事,就分到了兄弟二人的头上。 兄弟二人并不觉得这有啥,反正村里的人家都这样,两人也已经习惯了,背上背篓跟王氏道了别就去了田里。 早在兄弟二人出屋子吴维就已经醒了,投去一个羡慕的眼神之后,吴维也就只能望着头顶的稻草了,反正他这会儿是啥也干不了。 一直到了晚上,吴家一大家子才在天没黑前回了家。 而家里面,王氏早已经把鸡猪喂了,晚饭也已经弄好,锅里也烧了一锅热水。 吴家分男女各打了两盆水擦洗,从长辈开始轮起来,等轮到最后这水都跟那酱汁差不多了。 吴维今天晚上难得被他娘背在背上,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发誓,以后他宁愿不洗脏着,也不会用别人洗过的水来擦洗身子,实在是太恶心了。 擦洗过后就准备吃晚饭,累了一天,在饭桌上大家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桌上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声,还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吃饱喝足后,一大家子才有空闲坐在院子里纳凉。 老吴头是个闲不住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拿过一旁的干草编起了草鞋。 家里人多,不光是粮食费,衣裳鞋子也费,家里的布鞋都是留着出门或者上街的时候穿,一般在村里的时候,家里的男人跟小孩穿的都是草鞋,只有女子因为顾忌名声,所以穿的是布鞋,不过也格外的珍惜。 吴老二见到他爹在编草鞋,也拿了干草开始编,草鞋不嫌多,编的多了自家人穿不了,还可以卖给村里人,他们老吴家编的草鞋,可以说是整个吴家村最最结实的。 虽然一双草鞋卖不了几个铜板,但蚊子再小再小也是肉不是。 而吴家的女人大多手上都拿着点活计在干着,对于她们来说,这样的活计做着跟闲着也没啥区别,与在田里面干活相比,可是轻松不少。 自从出生到现在,吴维很少出屋,今晚上他娘破天荒的把他背在了背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吴家一大家子。 给吴维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家可真穷啊。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等以后长大一些,给家里出几个赚钱的点子,这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以后不说大富大贵,小富有余还是可行的。 他这人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想平平淡淡窝在吴家村,过完这一生算了。 只是到了后来吴维才知道,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话说这边吴家,吴老头从小也是个可怜人,在他很小的时候爹就去了,十岁那年娘也没了,后来还是在村里一个好心婶子的介绍下,娶了十几里以外李家村的李老太。 只不过李老太是个哑巴,但这辈子能娶到个媳妇就已经算不错了,吴老头也不嫌弃李老太是个哑巴,两人磕磕碰碰过到了现在。 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大女儿早早就嫁去了镇上,吴老大生下来的时候还好,不过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热,后面人倒是救回来了,不过一只脚却不良于行,落下了残疾的毛病。 也因此,吴老大从小就自卑。 因为觉得对不起大儿子,在大儿子的婚事上,老两口可是出了大力气,花了大笔银钱才给他讨了隔壁村的刘氏。 刘氏因为相貌丑陋,所以才被家里人嫁给了吴老大,她也不怨,丈夫这模样,谁也别嫌弃谁。 所以这几年下来,两人过得倒也相安无事。 两人就只生了吴大郎一个儿子,吴大郎模样随了他娘,在村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还老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这导致他越来越自卑。 吴家老二身上倒没什么毛病,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又能吃苦耐劳,可就是太过老实,也总被村里人欺负,问题是被村里人欺负了他还不自知。 吴老二娶妻杨氏,是个胆子小的,而且心思特别重,人家说一句话,她能理解成几个意思,在村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夫妻二人生了一子一女,大儿子吴二郎皮肤黝黑,人长得又矮又胖,不过好在脑子机灵,不随爹也不随娘,这让夫妻二人心里一阵庆幸。 但女儿吴大妞就跟个豆芽菜似的,跟她奶的身材如出一辙,不过是个女儿,夫妻两人也没太放在心上,古代重男轻女还是根深蒂固的。 吴老三是吴家为数不多脑子清醒的人,自个三观也正,这个家要没有吴老三,说不定过得比现在还要艰难些。 吴老三的妻子王氏,是以前吴老三去镇上打短工的时候,认识的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自赎自身嫁给了吴老三。 两口子感情不错,早些年生了长子吴三郎,现在又生了小儿子吴四郎。 老吴家大概也就这么个情况,这些还是吴维在他爹娘的闲谈当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至于这是个什么朝代,吴家村又在哪个地方,这些吴维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在吴维的期盼当中,一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过了,现在的吴维也成了个三头身的小萝卜头,每天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头在村子里乱转。 没办法,他这年纪除了玩,好像别的啥也不能干。 不过吴维也很想得开,虽然内里是大人的芯子,但吴维已经记不清,他以前小时候是怎么过的,现在重温一下童年,自是乐的自在。 所以从外表上看,吴维除了爱干净些,讲究了一些,娇气了一些,跟村子里三岁的小孩也没啥大的区别。 第3章 软蛋 “打他!给我狠狠的打这丑八怪!” 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吴维皱了皱眉头,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村里的小孩正在欺负他大堂哥。 “唉!” 小小的人儿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跟着二哥三哥往一群孩子围着的地方跑去。 二郎三郎自是也听到了咒骂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自家大哥又被欺负了,在村里能被骂做丑八怪的,也就只有他们大哥了。 两人心很累,大哥实在是太软弱了一些,村里孩子打他难道他就不会还手吗,两人心里真的是想不通。 可他这大哥还真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只会一味抱着头蹲在地上,只有挨打的份,更别提还手了。 两人一边想着快速跑到孩子堆里,二话不说照着个头大的二蛋就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这话他们还是听小弟说的,虽然不知道啥个意思,但是听小弟的准没错。 反正自从他们每次把带头欺负他大哥的二蛋打了之后,村里的孩子也就散了。 像以前别人欺负大哥,他们两人上去帮忙也讨不了多少好,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挂彩,可是自从听了小弟的话之后,他们身上的伤少了些。 跟在身后的小吴维也没闲着,他虽然只有三岁,人小力气也小,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村里的孩子也不敢小瞧了他。 小吴维不慌不忙从后腰拿出一个弹弓,从兜里拿了一颗石子,对准狗子就是一弹弓。 狗子正准备上前帮忙,把吴家两小子给按倒,却没想到屁股一痛,痛得他嗷的一声,捂着屁股转头,恨恨的盯着吴家老四。 正打算上前,只不过小吴维的动作比他还快,还没等到他上前,吴维手上的弹弓已经明晃晃的对准了他。 狗子在吴维身上可吃了不少的亏,这下见吴维的弹弓对准了他,也不敢上前,捂着屁股就跑了。 他可不想再吃一弹弓,那石子打到人身上可疼了。 村里的小孩们本就跟风,见到领头的一个跑了,一个被按着打,全都一哄而散。 被兄弟俩压着打的二蛋心里骂了句没义气,也趁着空档跑了。 等人跑了之后,兄弟两人才上前,扶起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吴大郎。 吴三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哥,不是我说你,他们打你你就不能还手吗,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 “我……我………。” 吴大郎低着头,我了几下,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对于吴大郎这副模样,兄弟三人早已见怪不怪。 “算了,大哥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出门就跟我们一起。” 吴大郎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兄弟俩人也很无奈,他这大哥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软弱。 “大哥,二哥,三哥,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阿奶要找过来了。” 几人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便一块回了家。 回到院子里,刘氏正在清扫院子,见到弟兄几人身上的脏污,尤其是自家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不过也没说什么。 王氏从灶屋里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默默叹了口气。 大嫂因为长得丑太过自卑,被村里人欺负了也不吭声,现在就连大郎也养成了跟他娘一样的性子。 她先前倒是说过几次,不过大嫂也没听进去,她索性也不再多说,说多了免得讨人嫌。 不过大嫂家的大郎她说不得,自家的她还说不得吗。 王氏想着上前,弯身在大儿子身上拍的梆梆作响。 王氏下手可不轻,吴三郎被拍的一阵龇牙咧嘴。 “娘,娘你轻点,疼!” “你还知道疼啊,真不知道你这么大个究竟是不是白长的,还没你小弟聪明,你看你小弟哪次出去,回来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可得跟你小弟多学学。” 三郎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弟,他也不知道自家小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自从两岁多一点,小弟跟着他屁股后头在村里玩,只除了先前几次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之后,后面村里的孩子就不敢欺负小弟了。 实在是小弟这性子瑕眦必报,你惹不到他还好,惹到他,不让他把心中的气出了,可没好日子过,村里好几个孩子就在小弟头上吃过亏,所以现在别看小弟只有三岁,村里的孩子轻易不敢招惹他。 至于说欺负吴大郎,也是他们看吴四郎不管,这才有恃无恐。 其实吴维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是自从看到吴家一家子在村里的现状之后,他就想着不能让人轻易欺负了去,不然就跟他大堂哥一样,欺负着欺负着,让村里的人欺负成了习惯,那可就不好了,他可不想一辈子在村里当个受气包。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帮着吴大郎,拜托,他自己都立不起来让他怎么帮。 况且他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孩子,顾顾自身也就算了,别的他还真顾不上。 而村里的孩子回家告状,说自个被吴家四郎欺负,别说自家爹娘会找上吴家的门,他们没那个脸啊,自家的孩子七八岁,吴家四郎才三岁,这说出去他们的脸呢,脸往哪里搁,简直就是没脸。 回家告状的孩子莫说是让家里人替他出头,还会得一顿自家爹娘的打。 所以村里的孩子在吴四郎手上吃了亏,大多也都是憋着,谁让那小子太损了,这可真是软竹出硬笋,没想到老吴家一家子软蛋,竟然还能出这么个牙眦必报的小狼崽。 旁边大房母子两个听到王氏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刘氏带着儿子回屋,打算给他脸上上点药。 李老太坐在院中的柿子树下搓麻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过这些事她向来是不管的,年纪大了,你管的多也是讨人嫌。 朝四郎招了招手。 四郎见到他奶给他招手,走了过去。 “阿奶,你找我啊?” 李老太在胸前比划,一开始的时候吴维是看不懂的,不过时日久了也能看清他奶的意思。 “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小小的人儿拍着胸脯,这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李老太好笑的摇摇头,拿手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 家里这些个小子,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三家的这小儿子,人聪明机灵,长相也随了他三儿,虽然模样不是太出众,但胜在皮肤白。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四郎是家里所有小子当中长得最好,也是最讨喜的。 第4章 同意去镇上 知道他奶不信他的话,吴维也没多说什么,他年纪小,说出来的话确实没什么分量。 看着时候不早了,小小的人儿来到院门口坐在门槛上,双手拄着下巴望着家门口的方向。 今年秋收已经过了,现在家里活计少,青壮大多都会去城里打短工,今天他爹跟二伯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然,吴维没等太久,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他爹跟二伯的身影。 见到自家老爹,吴维小眼睛一亮,站起身噔噔噔就冲了过去。 “爹,二伯。” 听到吴维的喊声,兄弟二人都笑了。 尽管累的不行,见到小儿子跑上前,吴老三弯腰接住小儿子,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牛儿,今天在家有没有听你娘的话?” 听到这一声牛儿,吴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早就跟家里人说过很多次,不要叫他的小名,牛儿牛儿,听着就像在叫牛似的。 可是家里人却觉得这样叫着亲切,一点都不听他的,反对无效,最后吴维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吴维把小名这事抛开,双手搂着他爹的脖子。 “爹,镇上热闹不?” 自家儿子,吴老三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故意说道。 “热闹啊,人可多了,还有不少小贩卖好吃的。” 吴维一听,心里更痒痒了。 “那爹你下次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镇上。” 去镇上这事吴维也不是第一次提了,不过家里人以他年纪还小为由拒绝了。 吴维心很累,不过他也知道家里人是为他好,这年头拍花子的可不少,要是一不小心被拍花子的带走,那以后可就回不了家了。 可是不能怕就不去镇上,吴维急得很。 “不行,就是人太多了,你去万一丢了怎么办?” “爹,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话,紧紧拉着你的手,要是有坏人来抓我,我立马就喊,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吴老三边走边做出一副考虑的模样,吴维急了,明天就是镇上的大集,他爹是一定会去的,他这次一定要跟去。 “爹……。” 吴维哀怨的喊了一声,这声音尾音拉的老长,听得吴老三一阵肉麻。 有时候小儿子撒起娇来,他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这事你去跟你娘说吧,只要你娘同意,明儿个爹就带你去,若是你娘不同意的话,爹也没办法。” 吴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真的吗!爹你说话算数?” “那当然。” “行,我去跟娘说。” 说着示意他爹把他放下,然后噔噔噔跑去灶间,去找他娘去了。 王氏此时正打算摆饭,见到小儿子进来,也知道他是为了啥。 知子莫若母,明天就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小儿子忍到现在才开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娘,爹已经同意明天我跟他一起去镇上赶集,娘你觉得这事行不行?” 王氏一挑眉。 “你爹同意了?” 吴维小眼睛咕噜一转。 “嗯,爹同意了。” “那等会我问你爹去。” “不是娘,爹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我去,他就带我去。” 儿子磨了好久要去镇上,王氏本来也打算明儿个让当家的带着他去镇上过过眼瘾。 至于说要买什么,最多就买个两铜板的包子,再多也不能够,家里就是这么个光景,钱可得花在要紧处。 但现在看小儿子这副模样,王氏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行,你太小了,还是等你五岁的时候再去吧。” 一听这话,吴维顿时小脸一垮。 五岁,他现在才三岁,离五岁还有两年,想到还要在家里吃两年的豆饭,和用粗面蒸出来的馒头,吴维就觉得嗓子疼。 要不是他娘时不时的偷偷给他弄个鸡蛋吃吃,他现在肯定面黄肌瘦,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解决一大家子的口粮问题,不说吃的多好,那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年买不上两回肉,这他可受不了。 见到小儿子这副模样,王氏一乐,也不逗他了。 “好了,娘跟你开玩笑呢,你想去明天就跟你爹去吧,不过有一点可提前跟你说好了,不能离开你爹身边,你能不能做到?” “嗯嗯。” 吴维猛点头。 “娘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说着上前搂着王氏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娘最好了,我去跟爹说。” 说着就跑出了灶间。 王氏见到小儿子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知道了明天,四郎要跟着他爹一起去镇上卖鸡蛋跟草鞋。 这是家里唯二的收入来源。鸡蛋跟草鞋攒的差不多,就会由吴老三带着去镇上卖。 要说为什么是吴老三去,因为吴家一大家子,就吴老三嘴巴会说脑子活泛,吴老大跟吴老二都不行。 家里三个媳妇王氏还可以,不过家里的活计这段时间王氏也丢不开手,所以卖鸡蛋跟草鞋的人就成了吴老三。 知道四郎要跟着他爹一起去镇上,几个半大小子都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不过他们以前也跟着一起去过镇上,只有四郎没去过,倒是没在这里跟他争。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心里有事,吴维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天还没亮就早早醒了。 醒来见他爹不在,急得立马就跳下了床,怕他爹落下他自个儿去了镇上。 不过好在他爹还没去,父子两个随便吃了点,吴老三就挑着个担子出了门。 一边担子里挑的是草鞋跟鸡蛋,另一边的筐里挑的是吴维。 没办法,吴维的年纪太小,从吴家村去到镇上有十几里地,让他走着去不现实,所以吴老三只能自个受累,挑着自家小儿子去。 村里倒是有牛车,去镇上一个人两个铜板,倒也不贵,不过这两个铜板吴老三是舍不得出的。 吴维坐在筐里显得异常的兴奋,不过也知道他爹挑着他走不容易,倒是也没乱动,只是那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一直问着他爹镇上的情况。 第5章 生意惨淡 家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吴老三也很少有时间能够跟小儿子相处,这会听到小儿子小嘴巴巴个不停,倒也不恼,耐心的回答他的话。 “爹,你经常来镇上,肯定对镇上很熟悉,待会你卖完东西能不能带我到处转转?” 吴老三倒没有一下子答应小儿子。 “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东西啥时候能卖完。” 吴维想着,待会一定要帮着他爹赶紧把东西卖完,这样就有时间让他爹带着他在镇上转转,到时想个挣钱的点子,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 见小儿子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吴老三看了一眼没在意,只顾低头赶路,他得在天亮之前赶到镇上去。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吴老三终于看到了镇子口,赶紧唤睡着的小儿子。 “儿子醒醒,咱们到镇上了。” 吴维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刚才在路上想着想着,自个儿倒是先睡着了。 不过这会秋收刚过,睡在筐里倒也不觉得冷,便一路睡到了镇子口。 要不是他爹喊他,他估计还要睡好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看向镇子口的方向,就见到这会有不少,跟他爹一样挑着担子或背着筐子的人,在镇子口排队进城,而镇子口也有官兵把守着。 吴维平时见的都是吴家村的人,这还是来到古代之后,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人,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人。 从周边人穿着不难看出来,他们这地是真的穷,大多数人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打着补丁。 偶尔能见到一两辆牛车,至于说马车,那是一辆都没见着。 这样想着,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就见他爹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一脸讨好的递给守门的官兵。 “差爷,这是小的入城费。” 守门的官兵连手都没伸,看了一眼一边箩筐里面的小吴维,倒也没说什么,示意吴老三把铜钱扔到旁边的一个木盒里。 “行了,赶紧进去吧,别在这堵着。” “是,是,差爷您忙,您忙。” 等进了镇子有一段,确定他说话镇门口的官兵听不到,吴维才一脸好奇的问道。 “爹,进镇的人还要交入镇费吗?” “也不是人人都交,你要是不卖东西的话,进来是不收费的。 但若是像我一样挑着担子来卖东西,就要收两个铜板。 看到前面那辆牛车没,要拉牛车进镇的话就要收五个铜板,马车的话是八个铜板。” 吴老三就是有这一点好,他并不觉得小儿子小就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把自个知道的跟小儿子说。 吴维听得一阵咂舌,看来这古代当官的还真是黑呀,别小看这小小的两个铜板。 照刚才排那么长的队来看,这一天不说多,一天下来也能有个一二两,一个月下来小一百两银子不就有了。 不过很快,吴维就顾不得想入镇费的事了,他爹带着他拐向左边一条街。 吴维看了看对面那条街,显然对面那条街,比他爹现在带他来的这条街还要好上不少。 不过他也知道他爹卖的是草鞋跟鸡蛋,那边的人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吴老三走了小一刻钟,在一个空着的摊位前放下担子,然后用肩上搭着的汗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旁边摆摊的一个大爷见到吴老三,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老三来啦,今天咋来的有点晚?” 吴老三一边把筐子里的小儿子抱下来,一边把另一个筐子里的东西摆放在摊位前,然后一边回答旁边曹老头的话。 “家里小儿子要跟着一起出门,这不路上就耽搁了点功夫。” “这就是你家的小儿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你,以后长大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吴老三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 “我这小儿子确实是个机灵的,将来肯定有出息。” 曹老头内心吐槽,他不过就是顺嘴一说,这吴老三还当真了不成,不过他也知道吴老三的尿性,倒也没在这上面跟他计较。 曹老头在刚才吴老三摆摊的时候,就注意到他带来的东西还是老两样,跟往常没啥子区别,顺手整理了一下摊前摆着的菜。 两人卖的东西不同,倒没有竞争关系,平时相处的还算融洽。 他们这个地方本在是在街尾靠后,人倒是比不上前面街头的多,不过谁让这里摊位费便宜呢,只需要交一个铜板,舍不得银钱的,大多数都是来街尾摆摊。 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吴老三就坐在他带来的小马扎上,拉过小儿子抱在怀里。 吴维这会儿却顾不得跟他爹说话,眼睛都放在附近卖的东西上。 他爹把摊位摆在这里不算好也不算坏,周围摆的都是一些自家地里产出的东西,来这里买东西的都是一些镇上的人家。 看了看他们脚上穿着的布鞋,觉得他爹这草鞋怕是有点难卖,镇上的人家谁会买草鞋穿。 果然,摆了个把时辰,一篮子鸡蛋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倒是全卖光了,但是这草鞋却只卖出去三双。 吴维看了看天色有点着急,照这样下去的话,他今天可别想在镇上逛。 “爹,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摆摆,我看镇上的人家也不需要咱们家的草鞋。” 吴老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镇上的人家就算再穷,穿的布鞋再破它也是布鞋,不会有人穿草鞋。 可这多多少少是家里一个营生,抱着能卖多少算多少的心态,吴老三每次来卖鸡蛋的时候,都会带上家里的草鞋。 生意不好,吴老三倒也能接受,他每次带出来的草鞋就没有全部卖完的。 听到小儿子的话,吴老三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可是这镇上好像没有哪里需要草鞋的。 这么想着,吴老三就问了出来。 “儿子,镇上好像哪里也不需要咱们家的草鞋。” “怎么会?我就知道有一个地方需要。” 吴老三倒也没把小儿子的话放在心上,只顺嘴一问。 “哦,那是哪?” “码头呀。” 第6章 码头 吴维不待他爹说话,继续小嘴巴巴的道:“爹,你想啊,那码头上干活的都是一些苦力,大多都是附近村子上的人,他们有的人家家里会编草鞋,有的没有。 而且他们干苦力最费鞋子,不可能每个都能穿的起布鞋,咱们家的草鞋他们肯定需要。” 起初吴老三还没怎么在意,不过听到小儿子这么说却也上了心。 他闲暇的时候也去码头卖过苦力,自然是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听到小儿子的话顿时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对呀,他怎么把码头给忘了。” 想到这,吴老三立马起身,把摊位上的几十双草鞋收到筐子里。 一旁的曹老头见到吴老三收摊,有些诧异。 “老三呀,你这鞋子还没卖出去几双呢,咋就收摊了?” 说卖出去几双还算说的好听的,他刚才可帮吴老三记着的,这草鞋将将就卖出去了三双。 一双草鞋两个铜板,总共六个铜板,减去两个铜板的进城费,还有一个铜板的摆摊费,他也就只落下三个铜板。 照他的意思,这吴老三何苦来着,去打个短工一天少说也得七八文,也比来这摆个摊挣得多多了。 听到曹老头的话,吴老三倒是也没跟他说,自个要去码头卖草鞋的事。 “这不家里小子吵着从来没来过镇上要逛逛,我便收早些,曹叔你忙,我就先走了。” 吴老三收拾好之后,就带着小儿子去码头,从这儿去码头倒也不远。 吴维虽然人小腿短,但他在筐子早已经坐了一早上,这会实在是不想坐,便自个走。 吴老三一只手紧紧拉着儿子的小手,就怕把人给弄丢了。 镇上时不时有拍花子出现,他可得小心一些。 好在吴维也知道,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码头卖家里的草鞋,路上倒也没有东张西望耽误工夫,都是快走着才能跟上他爹的步伐。 父子二人不多会的功夫就来到了码头,这会的码头刚刚来了两艘货船,一群汉子正光着膀子从船上卸货下来,看上去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 在码头附近还有零星的小贩在叫卖自家做出来的吃食,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粗食,将将能够填饱肚子。 也是,码头上做的大多都是码头苦力的生意,你做的好他们也没钱买。 至于说坐船路过的客人,人家都是去码头边上几家小食馆,或者是酒楼吃东西,哪里会看得起他们这路边的小摊。 吴老三倒是对码头熟门熟路,在一个地方把摊一摆,很快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老三,你今儿怎么改行卖草鞋了?” “王哥,这不家里做的草鞋多了,自家穿不完,我就拿一点出来卖。” 吴老三说着,顺手抄起摊位上的一双草鞋,就递给了王胖子。 “这都是我爹跟我二哥编的,王哥不嫌弃便拿去,穿好下次再来买,这双就当我送王哥的。” “那哪行?” “咋不行,山上草多的是,编一双草鞋也不费多大事,王哥尽管拿着就是。” 吴维在边上看着,觉得他爹脑子还是挺活泼的,就是先前一直没想到。 王胖子推拒了两下见推拒不了,也就顺手接过别在了裤腰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事要去找徐管事,改明儿咱们哥俩再好好说话。” “王哥忙你的去。” 那叫王胖子的一走,看他走路的步子挺着急,确实是有事忙着。 不多会儿,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跟吴老三打招呼,不过后面的人吴老三倒是也没大方到,再把自己家编的草鞋给送出去。 见他爹就这么坐在摊前等着人来问,吴维一想这也不行啊,照这样,家里这几十双的草鞋也卖不出去。 注意到两艘停在码头上的货船卸完货,看着那些个苦力都往这边过来,吴维小胸脯一挺。 “爹,你看我的,今儿保准把咱们家这几十双草鞋通通卖出去。” 说完也不待吴老三答应,小身子往摊前一站,张开嘴巴就开始吆喝。 “卖草鞋咧!各位路过的叔叔伯伯哥哥过来看看呀,我家的草鞋又好又便宜,一双才两文钱。”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本就是艺考生,自然是有一把好嗓子,虽然穿到这里三年他也没有练过,不过遇到这种吆喝的事,现代的习惯就带了出来,那嗓音又脆又空,传出去老远。 听到儿子的喊声,吴老三吓了一跳,他咋不知道小儿子嗓门这么大。 不过一想到自家婆娘那大嗓门,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本来路过的那些人,听到吴维的吆喝声,全部都往吴老三的摊位看过来。 当中自然有认识吴老三的,便有人走了过来。 “三哥,你今儿咋卖草鞋来了?” “嗨,这不是家里做多了穿不了,便拿出些来卖。” 问话的那人往摊位前一蹲,拿了一双草鞋就往脚上比划。 “别说三哥,你家这草鞋看上去,就比俺们村里其他人家做的要结实,给俺来两双。” “成,我就给这就给你捆起来。” 听到有人买,不少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在吴老三的摊位前挑挑拣拣。 吴维人太小,这么多人围过来,吴老三也怕自家儿子被挤出去,就把人一拉,拉到自己边上。 见人过来的不少,吴维倒也没再吆喝,乖乖的待在他爹旁边,就怕他爹一个不注意他被人给抱走了,到时候他可没地方哭去。 吴家人编的草鞋用料都很足,而且也结实,两文钱一双确实是不贵,不少人都买了。 家里的草鞋编的大多都是男款,一般人都可以穿,摊上的草鞋你一双我两双,很快就被卖光了。 吴老三心里喜滋滋的,看来家里的草鞋还是拿来码头好卖,回去可以让爹跟二哥再多编些,然后拿来码头卖。 到时候他也不用特意摆摊,打短工的时候捎来就行,空闲的时候摆摆,肯定能卖完。 等卖完最后一双草鞋,吴老三喜滋滋的把摊一收。 “儿子,今天你可是出了大力,走,爹给你买肉包子去。” “谢谢爹,爹对我最好了。” 父子两人高高兴兴的离开,只是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一婆子跟一个汉子望着他们的背影。 第7章 被盯上 吴老三先是带着小儿子去镇上最出名的那家包子铺,给他买了一个大肉包。 “给,儿子,趁热吃。” 吴维接过大肉包,把包子分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吴老三。 “爹,你也吃。” “爹不饿,你吃吧。” “爹,这么大个包子我也吃不完,你吃吧,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 “你这孩子,爹就把这一半带回去给你哥吃。” “要不爹,咱们再买一个吧,反正今天卖的草鞋多,再多买一个也没啥,大不了回去就说你送了别人两双,爷奶他们肯定也不会说啥的。” 看到小儿子期盼的眼神,怕他今天不吃这一半包子都不行,最后吴老三只得妥协。 “行吧,咱们再买一个悄悄带回去给你哥和你娘吃,你可千万别跟家里人说啊。” “放心吧爹,我不会跟家里人说的。” 接着吴老三又倒回去买了一个肉包包好放在怀里,这才拿着手里那半个肉包,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他爹吃了,吴维也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 嗯,肉包子真香,真好吃。 虽然这肉包子不小,但他一个人都能干掉一大个,小半个包子也只吃了个半饱。 不过就这样,吴维已经很满足了,好歹沾了点荤腥。 父子二人三两下把包子解决,吴老三见天色也不算太晚,索性便带着小儿子在镇上转了起来。 “爹,咱们去那边吧,那条街看着就热闹。” 吴老三有些犹豫。 “儿子,那边就不去了吧,那边是镇上富户逛的街,咱们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别人,肯定要吃苦头的。” “爹,咱们就在街上转转,遇到人避着些就是,不会得罪人的。” 拗不过自家儿子,吴老三最后只得同意,不过他这担子挑进去就有点不太合适。 好在街边有一家小杂货铺,父子二人进去买了点盐巴,顺便把自个的担子寄存在小杂货铺上。 开铺子的,偶尔有人会把东西寄存在他们铺子里,伙计倒也没说什么。 接着,吴老三便带着自家儿子去了富户们经常逛的南街。 走在南街上,吴维就感觉这条街的气氛,跟刚才他爹摆摊的那条东街一点都不一样。 这南街的地板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全都是用青石砖铺的路,从街上看过去,每家铺子也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吴老三只是带着儿子在街上走着,也没打算进别人家铺子里,他们这身打扮进铺子,说不定还会被铺子里的小二给赶出来,何苦去自讨苦吃。 要不是自家小儿子闹着要来这逛逛,吴老三也不会过来。 吴老三以前帮人干活也来过南街,自是听说有人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富户被打了个半死,到时官府的人也是不管。 这年头官家都是偏向富户,哪里会向着他们穷苦百姓。 一进南街,吴维眼睛可没闲着,他一直在观察周边的铺子,看看他们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然后想想他们家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不过一条街逛下来吴维失望了,很显然他们家没那本钱,做富户的生意就别想了,还是想想做镇上普通人的生意吧。 然后父子两人又拐去了西街,西街这边住的大多都是镇上普通的居民,除了一条不大的街外,就是一条条巷子。 不过在逛这条街的时候,吴维眼睛一亮,脑中倒是有了个点子。 别的做不了,倒是可以让家里人来这条街上摆个小吃摊,他在现代知道的小吃五花八门,平时在家没事做也挺喜欢研究,拿出一两样来做,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回去要如何说服家里人来镇上摆个小摊,这可是个难题,据他了解,家里的人思想比较守旧,要想让他们破除观念还是比较难的。 最后吴维把目光放在了旁边他爹的身上,想着只要把他爹说动,说服家里人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吴维想着事,没注意到前面一颤颤巍巍的婆子,朝他们父子俩走来。 父子二人现在走的是一条巷子,巷子不算太宽,两边巷子里的人家大多都紧门闭户。 就当父子二人跟那婆子要错开的时候,就听到那婆子哎呦一声,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哎呦,撞死我了!” 父子俩都吓了一跳,刚才他们可是连这婆子的衣角都没碰到,这是干嘛? 吴维小眼睛一眯。 哟,这是来碰瓷的。 看这婆子的年纪应该有五十多岁,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眼睛格外的突出,这婆子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吴老三立马抱着儿子往旁边一跳。 “大娘,是你自己摔的,可别怨我。” 吴老三也不多话,抱着儿子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那婆子刚才还趴在地上,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吴老三脚边,双手抱着他的一只脚,扯着嗓子就痛哭起来。 “你个杀千刀的,撞了我老婆子,把我骨头都撞断了,现在你想走,门都没有! 快来人呀!大家快来看看啊,杀人了呀!” 婆子的声音可不小,很快陆陆续续,巷子紧门闭户的人家就有不少人开了门走出来查看。 吴老三来镇上次数多了,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别人碰瓷的事,打算趁着别人还没围上来,赶紧去扒拉那婆子的手,打算赶紧离开。 只是那婆子竟然抱的挺紧,他这边还在扒拉着,那边巷子里不少人就围了过来看热闹。 从人群当中更是冲出来一个壮汉,过来二话不说,揪着吴老三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敢欺我老娘,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这一拳挥下来力道可不轻,吴老三的脸立马就青了一块。 眼看壮汉第一拳落下,就要打第二拳,吴老三脚被婆子抱着,怀里还抱着自家儿子,也怕不小心伤到小儿子,便把吴维放到脚边,然后跟壮汉僵持下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捂住了,在吴老三旁边站着吴维的嘴。 吴维此时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他爹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逼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顿时就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吴维心里哀呼一声,没想到这伙人的目标是他。 第8章 丢了 那汉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不过吴老三常年干活也不虚,两人打在一起自然谁也讨不了好。 最后还是吴老三自认倒霉,赔了十个铜板了事。 婆子跟壮汉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让吴老三赔钱,而是他的小儿子,拿了十个铜板,壮汉放下一句狠话,让吴老三给他等着,就带着那婆子离开。 等见到两人离开,吴老三拍了拍身上的灰。 “儿子,咱们可以走了。” 吴老三说完迟迟等不到回应,往自己身后一瞟,顿时魂都差点给飞走了。 儿子呢,儿子哪去了? 吴老三着急得很,看向周围还没离开的人。 “各位,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儿子,就在我身旁站着。” 听吴老三说他儿子丢了,不少围观的人目露同情,显然也猜到了刚才那两人为的啥。 现在这些个杀千刀的拍花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他们也没想着出那个头就是了。 他们在镇上有家有业,若是被拍花子盯上,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不过还是有人好心提醒。 “刚才我见你儿子被一个妇人给抱走了,我还以为那是你婆娘呢。” “这位大哥,你看人是往哪边走了?” “就往那边那条巷子。” 吴老三道了谢之后,朝那人所指的巷子跑去。 只是吴老三把附近几条巷子都给找完了,也没有见到自家小儿子的身影,吴老三眼睛都红了,赶紧跑到府衙去报案。 而这边,吴维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然后那人带着他走了不少的路,接着好像是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子开始摇晃起来。 他虽然人动不了,眼睛睁不开,但是他心里是有意识的。 等到吴维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这是哪。 不过,边上传来几声孩童的哭声,吴维就知道这里不止他一个,他边上还有好几个孩子,顿时心安不少。 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说真的,他还是有点怕,不过知道旁边有人,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吴维没有开口,看不见也不敢乱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些抓他来的人总不可能要他的命就是。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南边一角传来木板的吱哑声,接着一束光从上而下,就看到一人拿着灯笼从上往下走。 借着灯笼的光,吴维才知道,他们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地窖,这地窖还不小,连他在内一共有十一个小孩。 当中有穿的好的,也有穿的破破烂烂的,显然,这些孩子都是被拐来的。 而等那人走近,吴维认了出来,不就是今天碰瓷他们的婆子。 吴维心里恨的不行,这些个人贩子实在是该杀。 吴婆子看着这次的货,心里满意的不行,想来把这些小崽子卖了,怎么也能赚个千八百两,尤其是角落里那两个小崽子。 吴婆子的目光,重点关注吴维跟他旁边的孩子。 吴维注意到了婆子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看向婆子。 吴婆子有些意外。 这小崽子竟然不怕她,不过她倒也没在意,一个小崽子而已,落到她手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吴维到现在也想不通,他自认自己长得还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小美男子,怎么就被人贩子盯上了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问题是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吴婆子看了一圈,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吃吧。” 有几个孩子没动,不过有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孩子,立马就上前打开布袋,一人从里面拿了个馒头,正要伸手再拿第二个的时候,一道鞭子抽了下来。 “吃吃吃,吃不死你!每人一个,多了没有。” 吴维这才惊觉,婆子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条鞭子,而且看她刚才使鞭子的那灵活劲,显然身手不错,心里顿时哀叹一声。 看来,想要从这里逃出可不简单,主要是他现在才三岁的身子,太影响发挥,力,力不够,跑,跑不远。 第一个出头的手背上挨了一鞭子,顿时吃痛手一松,手里拿的馒头就掉回了布袋里。 捂着手上的血痕,男孩拿了先前的馒头,回到原先的位置大口的吃了起来。 有了先前小男孩的教训,后面来拿馒头的几人也都规规矩矩,一人只拿一个。 吴维想了想,他这小身板要逃走攒力气,可不能饿着,只得上前拿了一个馒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十一个孩子有十个上前拿了馒头,只有吴维边上五岁大的小男孩一动没动。 吴婆子见那孩子没上来拿馒头,她也不惯着,爱吃不吃,直接弯腰拎起地上的布袋,拿着灯笼走了。 等吴婆子一走,地窖又陷入一阵黑暗,耳边再次传来高高低低的哭泣声。 了解了周边的环境,吴维现在一点没受影响,摸黑吃着馒头。 从小吃惯了粗粮,这馒头跟家里做的也差不多,倒是也能吃得下。 不过一个馒头吴维没有吃完,剩下一小半便放到了怀里,还不知道下一顿是啥时候。 这时,吴维就听到旁边小男孩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是饿了。 吴维本来是想装作听不见的,但奈何那声音一直响个不停,最后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剩下的小半馒头,摸索到旁边小男孩,然后把小半个馒头放到他手中。 “我这里还剩点,你吃吧,不吃饿死了,肯定要被他们丢出去喂狼的。” 小男孩手上的动作本来还有些抗拒,听到吴维的话,顿时吓得小身子一抖,拿着馒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吴维就听见吃馒头的声音。 之后吴维便靠在墙上,思考着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而外面,整个清水镇差点被官府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可要说是吴老三去报案,他们会来找小吴维,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非也,官府这么做也是为了找孩子,不过那孩子却不是吴维。 负责搜寻的官兵把拍花子骂的要死,心想那伙人最好不要落到他们手里,不然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说你偷谁不好啊,偏偏偷到那位贵人头上,那小公子是你们能动的吗? 第9章 查找 “老大,镇上突然一下子就戒严了,还来了那么多的官兵搜查,会不会跟咱们弄来的这些个孩子有关?” 屋内,瘦猴不无担忧地说道。 对面坐着的蛮六正是当初跟吴婆子一起设局,偷了吴维的那个汉子。 蛮六狠狠咬了一块肉,一边吃着一边毫不在意的道:“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些个小崽子在出手之前我们都查过,没什么大来头,顶多就是家里面有点闲钱,他们可调不来这么多的官兵。 兴许是哪里有逃犯,逃窜到咱们这里来了。” 瘦猴听了自家老大的话,也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只是官府整这么一出,咱们这么批货怕是暂时出不了手。” “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老大说的是。” 这座小院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今儿一天的时间,官府的人已经来回搜了两遍,但他们却一点也不害怕。 不知道地窖入口,官府的人怎么搜也搜不到地窖那边去,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带着这一批货出镇子就是。 吴婆子推门进了屋,见到两人的埋汰样,一脸的嫌弃。 两人见到吴婆子进来,立马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吴妈,那些个小崽子还好吧。” “嗯,这段时间风声紧,你们就别出去,省的让人认出来。” “是,都听吴妈的。” 这死老太婆可是主子身边的红人,蛮六几人可不敢得罪。 “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蛮六踢了瘦猴一脚,瘦猴赶忙起身出屋弄吃的去了,吴婆子也起身回了自个儿的屋。 蛮六见人走了,又继续坐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样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而这边,吴老三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任何小儿子的消息,他也不敢回去,花了几个铜板让人带信回家,自个则继续找。 一直找到天黑看不清,才随便找了个墙根脚下靠着,人却怎么也睡不着,将将等到天微微亮能够看清,吴老三又继续在镇上乱窜。 这还多亏了他昨天一天都在镇上找儿子,来搜查的官兵大多都认识他,不然早就被官府的人当嫌疑犯给抓起来了。 想着昨天去报案见到官府的人搜查,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伙人应该没把他儿子弄出镇上,他相信小儿子一定还在镇上,这会正不知在哪里等着他去救呢,他一定要把小儿子给救出来,不然回去,该如何面对婆娘。 吴家村这边,昨天报信的人来只说孩子丢了,孩子他爹在镇上找孩子。 王氏一听这还得了,人当场就晕了过去,还是李老太年纪大见多识广,狠掐王氏的人中,才把人掐醒。 王氏人一醒,就闹着要去镇上找小儿子,一家子本来打算连夜来镇上,可奈何昨天来报信的人来的已经很晚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只得等到下半夜。 家里留了李老太在家照顾几个小的,其余的人全部都一起去了镇上,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把四郎给找着了呢。 至于说指望村里其他人跟他们一起去镇上找孩子,吴老头没抱这个希望,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村里人要知道是四郎被人贩子拐了,说不定还会拍手庆贺。 四郎在村里的名声吴老头不是没听到过,不过都是孩子之间的事,他也从来没管过,反正村里其他孩子,欺负他们家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他们也没去找不是,但村里人不待见四郎就是了。 吴老头一行人到了镇上,一个时辰后,才在一处巷子里,找到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吴老三。 见到家里人,吴老三顿时眼睛更红了,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爹,我把四郎给弄丢了。” 吴老头脸色也不太好。 “爹知道,我带着你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来跟你找,肯定能把四郎找回来。” 这话也就安慰自个三儿子,孩子被拍花子的抱走能找回来的有几个,吴老头没抱多大的希望。 吴老三闷闷的应了一声。 没见到自家婆娘,吴老三又是庆幸又是担心。 “爹,四郎他娘呢?” “跟你大嫂二嫂他们在别地找,今天除了你娘在家带着大郎几个,家里人全部都来了。” 吴老大也上前拍了拍三弟的肩膀。 “放心,四郎肯定能找到。” 自家大哥的性子能说出这么一句,吴老三已经很感动了。 “是呀三弟,大哥说的对,四郎一定能够找回来的。” 吴老三应了一声,之后众人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分头继续找人去了。 地窖当中,从昨天被抓来到现在,就昨天晚上吃了一个馒头,连水都没给一口。 今天一大早,吴维是被渴醒的,而地窖当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咳嗽声。 吴维知道,这些孩子当中怕是有人得了风寒。 在古代生病,虽说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但也是能要人性命的事,吴维可不敢大意,撕了一块衣角系在口鼻之处。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地窖空气不流通,他这么做也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就这么等啊等,一直等了好久,等到嘴巴都起皮了,才又听到木板吱呀的声音。 看到那一束亮光,吴维顿时眼睛一亮,现在是白天,不过下地窖的人很快把门板盖上,周围只有灯笼的光线。 这次来的不是昨天那婆子,而是一个瘦的跟麻杆似的男子,看着贼眉鼠眼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瘦猴把手上拎着的瓦罐放在地上,然后把别在腰间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开饭了。” 见到瓦罐,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爬了过去,当中一个孩子把罐上倒扣的一只碗拿下来,小心翼翼倒了一碗水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还想喝,不过想到昨天多拿馒头的下场,他就不敢再多喝了,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也倒了满满一大碗水,学着先前孩子一饮而尽,然后下一个。 瓦罐的水不多,将将也就十多碗,十多个孩子轮完一圈之后还剩下个瓦罐底。 前面喝过水的孩子已经去拿馒头,一人一个。 这次,吴维旁边坐着衣着华丽的小男孩也没有挑剔,乖乖跟着喝水,然后拿馒头,挨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第10章 得救 等人走后,地窖里又陷入一阵黑暗,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在地窖门打开的时候,吴维已经在暗中观察数着步子跟方向。 等人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周围都陷入一片安静之后,吴维起身,默默默在心里数着步子,顺着东南方向走,数到第六十步的时候,他的手就摸到了一个扶梯。 摸索着往上爬,爬了八节梯子,吴维停下一抬手,就摸到了上面盖着的木板。 吴维想着,上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压着或锁着,所以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默默的坐在扶梯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相信,镇上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孩子,官府的人必定会寻。 虽然当中有一多半是农家孩子,官府的人可能会不怎么上心,但是也有几个有钱人家的,尤其是他旁边那小男孩,一看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的家人必定会让官府的来寻他,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 吴维这么一坐就是半天,中途尿急下扶梯去撒了泡尿,又继续爬上扶梯在那坐着。 终于,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吴维几乎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上面的动静。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后来脚步声越来越多,而且相当的杂乱,期间还夹杂着棍棒碰撞的声音。 因为不确定,吴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没有,吴维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刚才下去撒尿的时候,吴维在地板上摸到了一节小木棍,这会儿吴维就拿着那截小木棍,咚咚咚的敲击着地窖入口盖着的木板。 而院子里,这已经是官府的人第四次来搜查小院。 官兵们也很心累,不过找不到这个小主,就算是把他们累死了,县太爷也不敢让他们停下,他们也只得一轮又一轮的查找。 吴婆子在旁边候着,脸上陪着小心。 “官爷,老婆子我这儿真的是啥都没有,你们不是搜过好几次了吗。” 刘大对着吴婆子喝骂。 “少废话,闪一边去。” 这两天天天挨上头的骂,刘大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吴婆子这会正好就撞在了枪口上。 挨了几句骂,吴婆子眼神一厉,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头,这没有。” “头,我这也没有。” 听到又是没有,刘大人都麻了。 “走,下一家。” 刘大正打算带着手下离开,突然,耳边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微,不过刘大有点内力,自是注意到了这轻微的咚咚声。 而站在官差旁边的吴婆子自然也听到,顿时脸色一变,怕周围的官差注意到她的面色,吴婆子赶紧低下头。 刘大有点不确定,转头看向一旁的手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手下仔细听了一会。 “回头的话,没有。” 听到手下的话,刘大皱眉,不应该呀,他确实是听到轻微的咚咚声。 不过这期间还夹杂着周围人走路的声音,听着并不太真切。 “全都给我站住,不准动。” 官差们也不知道头这是怎么了,不过头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他们全都没动,等着头吩咐。 刘大整个人趴在地下,把耳朵贴在地面,那几声咚咚声听得更加亲切了。 顺着声音一路摸索,然后就来到茅房旁边。 在这里,那几声咚咚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旁的手下此时也是脸色一变。 “头,确实有声音,好像就是从这茅房里传出来的。” 此时,跟过来的几名官差也听到了。 “你们几个进去给我仔细的搜。” “是。” 吴婆子在刚才官差头子循声而去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 真是没想到啊,早知道就把那几个死崽子的手脚给死死的捆住,大意了。 看他们这样子,想来找到那群死崽子只是迟早的事。 吴婆子没跟着一起过去,见官差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官差头头那边,脚步慢慢往后挪去,接着一个眨眼消失在了拐角。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官兵们哪里还注意得到一个老婆子,全部都把心神放在了院子里的茅房上。 等刘大回过神一看,院子里哪还有刚才那婆子的身影。 “刚才那婆子呢,哪去了?” 听到头这么一问,官差们这才惊觉,那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把这院子的人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虽然还不确定这地底下关着的,是不是此次他们要找的孩子,不过就看这地方如此隐秘,关在底下的人就算不是他们要找的孩子,也跟这院子的人脱不了干系,抓人只是迟早的事。 吴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木板,感觉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且上面还有敲敲打打的声音,想来对方已经收到了他的暗示,正在寻找地窖的入口,吴维敲得更欢了。 三名官差进入茅房,忍着臭味辩声,把茅房靠左边的木板掀开,就看见一三岁的小娃娃手里拿着个小木棍,此时保持着敲击的动作,正呆呆的看着他们。 官差们一看竟是个孩子,顿时一喜,虽知道这孩子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位主,但有孩子好啊,说不定地窖里面还有。 三名官差看吴维年纪小怕吓到他,其中一人只得耐心道:“孩子,地窖里就你一个人吗?” 吴维摇头。 “没有,除了我之外,还有十个小孩,全部都是被这院子里的人给拐来的。” 官差一听心里一喜,一人把吴维抱出茅房,另外两人则下了地窖,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 然后就看到地窖里各个角落里,或睡或坐或抱头的十个孩子,这些孩子有些估计关的时间长了,早已经不抱逃出去的希望,整个人显得木木呆呆的。 还有些是刚刚抓来没几天,就像吴维旁边那小孩。 看到官差,崔玉眼神一亮,官差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崔玉,跟上面交代下来的模样八九不离十。 一官差上前拱手。 “小公子,我们是崔大公子派来找你的,请跟我们上去吧。” 崔玉淡定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一名官差往地窖入口走。 而另外一名官差则是守着这些孩子,等上面的人来接应,再把这些孩子给弄上去。 第11章 送银 抱着吴维出去的官差把人放下之后,就跟刘大汇报了吴维的举动。 刘大给吴维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很难想象只有三岁左右的孩子,能够在那样的地方临危不乱,还能够想到跟外界联系的法子,若是给他成长的空间,此子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刘大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吴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差爷的话,我叫吴维,我是十五里外吴家村的村民,跟爹爹一起来镇上卖东西,被人带到这来的。” 声音听上去有些幼稚,不过却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来处说了个明明白白。 刘大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看到茅房那边,手下领着一名小公子上来,只来得及匆匆扔下一句。 “别担心,我会把你送回给你爹。” 吴维面上一阵欢喜,心里却撇嘴,虽然他只有三岁,可也没有这么忽悠人的,像他这样可是立了大功,难道官府就没有点赏赐啥的。 唉!这人小还真是一大硬伤,别人都不拿你当回事。 刘大来到崔玉面前,拱手行礼。 “小公子可有受惊。” “无妨,我大哥在哪?” “崔公子就在县衙内,小公子请。” 崔玉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往院外走,不过在路过吴维边上的时候,崔玉脚步一顿,小声说了句多谢。 丢下两个字,崔玉便大步往院外走,刘大紧跟他身后。 拐来的孩子自有手下的人会妥善处理,刘大也不担心。 之后地窖里面的孩子全部都被带了上来,吴维跟着他们一起全部被送到了县衙。 在后堂,下人端了些点心给他们吃,接下来就是等着,等他们的家人来接他们回家。 吴维没等太久,过了小一刻钟,外面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最主要的还是刚才,吴家一大家子打算来县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消息。 吴维一抬头,不光爹娘,他爷还有他大伯,二伯,大伯娘,二伯娘全都来了。 王氏看到小儿子,大吼一声,整个人就飞扑过去,一把把吴维搂在怀里,顿时哭得死去活来。 “你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 嘴里来来回回只会重复着这两句话,吴老三在旁边不好上手,只得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儿子的脑袋。 心里想着,下次可不敢带儿子再来镇上,心中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小儿子真的找不到了,他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吴维知道他娘肯定是被这次的事吓惨了,就任由他娘搂着自个儿,乖乖趴在他娘的怀里。 等到王氏哭的差不多了,吴家人这才朝一旁的官差道谢,千恩万谢之后之,吴家人就带着吴维走了。 回村的路上,王氏谁也不让,自个背着小儿子回家。 心里一阵庆幸,他们这地儿被拍花子拍走的孩子,能找回来的一百个当中也没有一个,小儿子这是走了狗屎运,看来是老天爷保佑。 镇子不大,几乎每年都有孩子丢失,这在镇上已经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丢失的孩子竟然通通都找回来了,这在镇上可是引起了轰动。 前两年丢失孩子没有找回来人家又想起自家的孩子,全都围到镇上的衙房打听情况。 县太爷这几天忙的不行,不过好在是把那两位贵人给送走了。 把人送走,这才带着人出了镇子回县衙。 崔奇带着自家弟弟离开的时候,派了个小厮往吴家村去。 崔一来到吴家村打听了一番,打听到老吴家之后,便来到了老吴家。 此时老吴家除了王氏在家带着小儿子,别的人通通都不在。 回家的这两天,王氏把小儿子拘在家里,哪都不让他去,自个也在家看着小儿子。 老吴家的人谁也没说啥,这若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怕会这样。 王氏坐在院子里缝衣裳,手里的衣裳是给吴维缝的,而吴维,乖乖的坐在一旁给他娘打扇。 “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 王氏一脸的欣慰。 “娘不渴,你累就别扇了,娘也不热。” “知道了娘。” 虽然他娘这么说,不过吴维的小手就没停过,这样的天气哪有不热的道理。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请问,有人在家吗?” 王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谁呀?” 听声音好像也不是村里人,也不知道是谁? 崔一走进院子,见到母子二人,朝王氏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是吴维小公子家吗?” 王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吴维是哪个,还是旁边的吴维应道:“没错,我就是吴维,你找我有什么事?” 崔一没想到,来到家里竟然遇到了正主,这就更好办了。 上前几步,朝吴维行了一礼。 “我家大公子带着二公子出游,没想到在镇上被人拐了,幸好小公子机智,不然这次官府的人,也没有这么快找到那伙人的老巢。 为报答感谢,这是我家公子的小小心意,还请小公子莫要嫌弃。” 崔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奉上。 吴维看他娘没反应过来,直接朝前几步,接过崔一手上的荷包。 “心意我收下了。” 崔一一愣,原想着这小公子或许会推拒一番,却没想到如此干脆。 不过又一想到对方的年龄,想来应该没想太多,不过他这次来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便没深想。 “东西已送到,小的告辞。” 母子二人把人送到门口,见人离开,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院门拴上,一巴掌就拍在吴维的脑袋上。 “你这孩子,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收呀!” “娘,这是我应得的,这次要不是你儿子我机智,官府的人哪能那么快找到我们,说不定都找不到,人家这是对我的感谢,不要白不要。 而且经过这次,咱们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对方,反正咱们家也缺钱,他们肯定不缺,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也就手指缝漏一点点。 还了人情,人家心里也不会一直记着。” 王氏一听,儿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顿时也不管了。 可王氏也不想想,她小儿子今年才三岁,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 第12章 商量 不过王氏有些好奇,那人送来的荷包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儿子,快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 吴维也不磨叽,打开荷包一瞧,就见里面有一张银票,拿出来摊开一看。 嚯,竟然是五十两面额的银票,这在他们老吴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抵上他们老吴家全部的家底了。 王氏倒是见过银票,只是她不识字,这银票到底是多少,她也不知道。 “儿子,你知道这张银票是多少吗?” “我跟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码头上的管事摆在桌上,听他说这张银票的面额好像是五十两的。” 王氏一听到五十两,顿时眼睛瞪大,完全没有关注到他儿子前面说的话。 五十两!竟然是五十两!老天爷呀,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票。 “这这这…,那公子是不是给太多了,咱们要不要还回去啊?” 先前以为是几两银子,王氏没当回事,可是这会儿听说这张银票是五十两面额的,顿时就有点心发慌,这实在是太多了些。 “娘,那公子只是路过咱们镇子上,说不定现在人已经走了,咱们上哪退去,既然人家给,咱们接着便是。 不过娘,这银票是咱自己留着,还是给爷奶管着?” 要是照吴维的话,他便自己留下了,不过还是得听听自家老娘的意见,如果娘让交给爷奶管,他也没多大意见,不过他得提个要求去念书。 虽然他在现代学的知识不少,而这大周朝用的都是繁体字,他基本都能看懂,只有个别几个看不懂的。 不过这也不打紧,但是他学都没学过,一下子就识字,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必定得有一个出处。 去村子里吴秀才那里念书,吴维觉得很有必要。 吴家村有一名秀才,考了十几年没考上举人,最后也就放弃不考了。 把自家前院加盖了两间屋子做教舍,村里想识几个字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吴秀才那里。 不过吴秀才此人为人刻板无趣,教书也只会照本宣科,村子里有想让自家孩子走科举之路的,都是把孩子送到镇上去。 不过吴维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他只要识字就行,只要自个识字有个出处,他没打算要去考科举,只打算做个小小的商人。 至于吴秀才的为人,他到时候忍个几年便是。 说到吴秀才,就说到了吴维的名字。 当初吴维的名字吴老头打算自己起,不过吴老三不同意。 他爹肚子里是一滴墨水也无,给前面几个孩子起的名字都一言难尽,而他自己也想不出个好名字来,便只得央求吴老头,让他爹去吴秀才那里求个好名字。 吴老头向来对老三偏宠一些,而且只是求个名字并不是啥大事,吴老头便提了一斤腊肉去找吴秀才,让他给吴维起个名字。 吴秀才此人刻板无趣不说,而且还十分看不起村里的人,尤其是吴老头一家子。 在吴秀才看来,这一家人全都是没有骨头的,不过他又舍不得吴老头拎来的那一块腊肉,只得胡乱起了个名字应付了事。 “那就叫吴为吧。” 吴老头当时听到名字的时候一愣,不过也没多想,回家就把吴维的名字跟吴老三说了。 吴老三听到吴维名字的时候皱眉。 “爹,这名字听上去怪怪的。” 吴老头一瞪眼。 “这可是吴秀才起的,怎么会怪!” 而当时的吴维正被自家娘抱在怀里,就在边上。 听到他现在的名字也是叫吴维,欢喜的直拍手掌。 吴老头一看吴维的模样,顿时乐了,指着吴维给吴老三看。 “你儿子不是挺喜欢吴维这个名字的吗?” 吴老三最后也没再纠结,最主要是他们没有怀疑过吴秀才的人品。 所以吴维的名字就是这么由来的,不过吴维心里明白,吴秀才起的吴维,根本就是碌碌无为当中的为,这是有多埋汰他们一家。 不过他不在乎,自动把为字改成了维,反正家里人也不知道。 王氏平时的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不过在大事上她一向是以吴老三为先。 “等你爹回来我跟你爹商量商量,到时候看你爹的意思。” “那好吧。” 王氏把荷包收起来放在自个怀里,不放心,一下午还摸了好几回。 本打算下午去家附近菜地里浇浇水,最后也没去,五十两的银票放在家里没人,她也不放心,带在身上出去又怕丢了,只得揣着银票在家里等着。 左等右等可算是到了晚上,一大家子人全部都回来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吴老三就被王氏给扯到了屋里头。 刚才吃饭时候的人多,王氏不好开口说那事。 而吴老三却会错了意? “你瞧你急什么,才刚吃饱饭,爹娘他们还在外面坐着呢。” 听到吴老三的话,王氏照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一拧,疼得吴老三一阵呲牙咧嘴。 “哎呦哎呦轻点,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王氏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我这可是有正事。” 吴老三浑不在意,啥正事,还不是那档子事,家里啥时候有什么正事。 “今儿咱们家来了一个小哥,说他主子是跟咱儿子一起被拐当中,一个小公子的大哥。” 听到这,吴老三顿时正了脸色,没想还真是有事啊。 “他派人来做什么?” “说是感谢咱儿子的,还送来了一个荷包。” 吴老三听到这儿,就猜出荷包里装的肯定是银子。顿时眼睛一亮。 “有多少银子?” 王氏比了一个巴掌。 “五两银子。” 吴老三觉得合理,五两银子不少了。 “你再猜。” “不是五两?” 吴老三不敢往下想去,不是五两的话,难不成是五十两不成? 顿时犹犹豫豫道:“五十两。” “没错,就是五十两。” 听王氏这么说,吴老三是一点也不相信。 “孩他娘,你见过五十两的银票吗?” “我是没见过,不过咱小儿子见过,他说的。” 说着从怀里摸出荷包打开,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拿了出来。 这下吴老三看的真真的,还确实是五十两银票。 吴老三惊的整个人从床上直接站了起来,拿了银票在手里一阵比划。 第13章 同意 吴老三拿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看了好半天。 “孩他爹,你说这五十两的银票,咱们是自己留着,还是交到爹娘手里?” 吴老三没有多做考虑。 “交到爹娘手里吧,咱们家的银子都是爹娘管着。 王氏就知道他男人铁定会这么说,顿时想起了自家儿子提的要求。 “银票交到爹娘手里也没问题,不过要是没有咱儿子,这五十两银票咱们也得不到,把银票交到爹娘手里,咱们得提个意见。” “提啥意见?” “看三郎的样子,也没想着念书的事,他自个儿也读不进,不过咱们家四郎是有想法的,今儿他竟然跟我说他想念书。 你把银票交给爹娘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上一嘴四郎念书的事,想来也没人会有意见。” “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吴老三比了个大拇指,王氏脸上一阵得意。 早在刚吃完,王氏拉吴老三回屋的时候,大房二房几人就注意到了两口子的动静。 想着王氏今儿必定是有事,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刚吃饱饭,就拉着自家男人回屋。 果然过了没一会,夫妻两个从屋子里出来了。 院子上纳凉的人都看着两口子,吴老三来到吴老头旁边坐下,王氏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这样子,吴老三是有话要说,手上做着活计的人全部都竖着耳朵。 “爹,今儿家里来人了,是镇上的一位贵人,前几日他弟弟不是跟四郎一起被拐了吗,多亏咱们家四郎机智,那贵人的弟弟才能被官府的人及时发现救出来。 今儿那贵人派人来给四郎送了个荷包,荷包里有五十两银票。” 吴老三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张薄薄的银票摊开,让家里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面额。 顿时就听到几声吸气声,这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家里的银钱一直都是爹娘保管,这银票还是给爹娘保管吧。” 说着就把银票递给了吴老头。 吴老头伸手接过,用手轻轻的把银票上面的褶皱抚平,五十两的银票啊,他老头子活到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摸过五十两的银票。 大房二房四人也都激动的得很,这五十两银票可是比家里的家当还要多些,有了这五十两银票,以后家里的日子肯定没现在这么紧巴。 吴老头没看多久,就把那银票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家里人。 “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大房二房两口子,连忙表态。 “爹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幸好这会家里的孩子都不在,全都回屋睡去了,院子里也就只有几个大人。 吴老头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们不会往外乱说,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有五十两的银票,说不定晚上就会有人来光顾他们家,所以这五十两银票的事绝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见他爹说完,吴老三这才又继续开口。 “爹,家里能得这五十两的银票,四郎可是大功臣,我看四郎在咱们家小一辈当中,是最聪明的,要不咱们送他去吴秀才那里念几年书吧? 要是念成了,对咱们家来说可是改换门庭的事,要是念不成的话,让他去念几年识些字,送到镇上当伙计,也比不识字的人赚得多些。” 这要是放在以往吴老三开这个口,就算再偏疼小儿子,吴老头也不会同意的。 要知道,老三家的小儿子是家里最小的,没道理送最小的孩子去念书,却不送大的道理。 为了公平起见,大房二房的大郎跟二郎也得送,每家一个,谁也不能说他不公平。 可是现在不同了,谁让刚刚才揣进怀里的银票,确实是因为四郎家里才得的。 “老大,老二,你三弟说要送四郎去吴秀才那里念书,你们有没有意见?” 这要是放在以往,两家肯定有意见,可这会儿刚得了便宜,他们哪里敢说有意见的话。 送四郎去念书,每年的束修是三两银子,学个三四年,顶天也就十多两,家里还能余下三十多两。 要知道,老三两口子要是不把五十两银票交出来,自己悄悄昧下,他们也不知道。 至于说今儿送来的银票会不会比五十两还多,大房二房的人都没想过。 五十两他们已经不敢想了,而且这银票还是整张的,想来以老三的性子也不会扣下。 “爹,我没意见。” “爹,我也没意见。” 吴老头又看向刘氏跟杨氏,两人也赶紧表态。 “爹,我们也没意见。” “你大哥二哥们都没意见的话,送四郎去吴秀才那里的事就定下了,不过四郎现在的年岁还小,等到他满四岁的时候再把人送去吧。” “行,都听爹的。” 吴老三顿时眉开眼笑,刚才说小儿子能够进一步,也只是宽一家子的心。 只是打算送小儿子去念几年书,识几个字而已,不过就这样,吴老三心里也高兴。 念书啊,村里人就没几户人家把孩子送去念书的,到时候村里人必定得高看他们老吴家一眼。 事情说定,眼看时辰也不早了,一大家子便各回各屋睡去了。 吴维年纪还小,现在都是跟爹娘一起睡,他一直在等着爹娘回来,两人进屋的时候他还没睡。 “爹,娘,我念书的事爷奶同意了没有?” “你爹出马,你爷奶哪里有不同意的。” 王氏说着,一边脱鞋上炕,在小儿子旁边躺下,顺手拿过枕边的竹叶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儿子扇扇。 虽然知道他爷应该会同意,不过没有确切的消息,心里还是不踏实,这会儿知道爷奶同意自然是高兴。 “不过你爷说了,你现在才三岁还小,等明年你四岁的时候再把你送过去。” 晚一年念书,吴维没觉得有什么,很快便睡了过去。 夫妻俩却兴奋的睡不着,直到下半夜才将将睡了过去。 不过天才蒙蒙亮,夫妻俩就起来了。 虽然家里多了五十两的银票,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吴老三跟他二哥一起去镇上打短工,吴老头则带着老大去侍弄田里,今儿倒是难得,家里的女人都在家。 第14章 准备 此时,吴家三个妯娌正坐在院子里缝衣,刘氏的话显然要比往常多得多。 “三弟妹,你看我这衣服拐角这里,是不是缝得不太好,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三弟妹,你昨天做的那道扒茄子,就跟我做的不是一个味儿,比我做的还好吃,改明你有空教教我吧。” 不过刘氏本就是个不多话的性子,冷不丁的没话找话,听着还怪让人不习惯的。 王氏也知道大嫂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讨好她,想着到时候让大郎跟着四郎也去念几年的书,跟大嫂在一个家这么些年,她是什么脾气王氏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王氏是觉得,大嫂把事想的太简单了,就依着大郎的性子,公爹若是同意把大郎送去吴秀才那里,想必吴秀才也不会收的。 吴秀才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此人十分看不起村里人,又怎么会看得上,经常被村里娃子欺负的大郎。 不过这些王氏也只是自个心里知道,没有当着公爹跟孩他爹还有村里人的面,说过一句吴秀才的不是。 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么说一个秀才公,肯定会被呵斥,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更何况再过不久,四郎就要送去跟吴秀才念书去了,王氏就更不会说了。 昨天晚上大嫂没有说,应该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倒是知道讨好她了。 不过大嫂也不想想,家里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得了啥主,讨好他还真是讨好错了地方。 现在这天气已经是秋老虎的尾巴,大人们都出去上工的上工,下田的下田,而孩子们则趁着这个时候天还不冷,家里三个郎,都约着一起去山里面捡柴火。 这样的事就没有四郎的份了,自从上次去镇上差点被拐,他娘看他看的十分的紧,平时都是不许他出村的,上山就更不用想了。 不过吴维也是知道好歹,再者说了,上次官府把他们救出来,也没有发布告示说那伙拐子到底有没有全部抓住,看他们先前做事的派头,想来是有组织的,背后必定牵扯不小,他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窝在村子里吧。 在村子里,他们怎么说还会顾及一二,不会明目张胆的来报复他。 就这样,之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吴维活动的范围只局限于村子里,一直到他四岁之后。 也是这一天,家里的孩子们才都知道,四郎即将要去吴秀才那里念书的事,一个个都投去羡慕的眼神。 念书呀,他们村里面就没有几个念书的。 大郎听到四郎可以去念书,心是替四郎高兴的,可高兴了没多久便眼神一暗,他也想去念书,可是他知道,尽管他是家里的长孙,爷奶他们是不会同意他去念书的。 而他自己虽然有心,但他也不会去村里念书,恐怕到时候,村里的孩子欺负他越发的厉害。 吴维把家里几个哥的表情看在眼里,二哥三哥看样子对读书不感兴趣,大哥倒是想去念书的样子。 不过他是不会替大哥说话的,他那性子也不适合去吴秀才那里念书,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吴秀才给退回来,还不如他学了之后再回家教他们。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放心好了,等我去吴秀才那里学好了,再回来教你们也是一样。” 大郎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四郎学会了可以再回来教他们嘛,四郎那么聪明,学东西肯定很快。 而二郎三郎则摆手。 “不不不,你自己学就行,不用教我们。” 二郎跟三郎是在村子里长大的,自然是听说过吴秀才的严苛,村里有几家被送去的孩子,平时跟他们玩的也不错,当中的虎子就因为学业不好,手掌时常肿得老高,他们都知道这是被吴秀才打的,所以两人才如此抗拒去念书,他们也静不下那个心思去学。 两人刚这么说,头上就各自重重挨了自家老爹一下。 吴老头冷哼一声。 “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四郎愿意教你们,那是看在是自家兄弟的份上,你们倒还拿起桥来了。” 两人脸上苦哈哈,爷,他们真不是拿桥,是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啊。 大郎倒是上前道谢。 “那就多谢四弟了。”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小小的人儿摆着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讨喜,一家子看到四郎的模样,全部都笑了。 接着就是准备要去吴秀才那里拜师的礼,这事王氏早早几个月,就已经跟村里其他人家打听好了。 别的东西都已经早早备下,今儿个一大早,又让孩他爹去隔壁村割了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只等明天一大早去吴秀才那里拜师。 第二天早上,吴维早早就被他娘给捞起来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穿上,肩膀上还被他娘挂了个斜挎包,这是王氏看村里念书的孩子们都有,特地给自家小儿子缝制的。 被这么一收拾,本就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吴维,这会儿看上去格外的精神,张开手在王氏面前转了一圈。 “娘,你儿子今天咋样?” “嗯,不错,我儿子长得可真俊。” 小儿子随了他爹皮肤白,不过说来也奇怪,老吴家从吴老头到前面两个儿子皮肤都是黑的,可到了吴老三,却长得唇红齿白。 本来五分的样貌,再加上肤色,顿时把吴老三的颜值拉高了不少。 按理说李老太也不白呀,也不知道吴老三是随的谁。 不过王氏只是一想,便把这事抛开。 “孩他娘,你好了没有啊,好了咱就走了,可别错过了时辰。” “哎,就来,就来。” 王氏牵着小儿子出了屋,吴老三看到小儿子这副模样,也乐了,不愧是他的种,长得就是精神。 吴老头一看吴维出来。 “走吧,可别让吴秀才等急了。” 接着,祖孙三人就出了门去了吴秀才家。 而彼时,因为时辰还早,来学堂念书的孩子们都还没来,但是因为吴家人提前说过,吴秀才知道吴家人要带着他家的小孙子过来拜师,所以一早便候着了。 第15章 拜师 祖孙三人是被吴秀才的夫人季氏给带进屋子的,屋里,吴秀才早就坐着等了。 吴老头示意吴老三上前,吴老三赶忙把手上提着着的拜师礼往前递。 “吴秀才,这是我家给四郎准备的拜师礼,您看看。” 吴秀才看了一眼,倒是中规中矩,便没说什么。 一旁站着的季氏笑着上前,接过吴老三手里面的拜师礼,接着吴维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学生吴维,见过先生。”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学堂的学生,以后不可任性,不可胡为,不可在外面败了我的名声。” “是,学生谨记在心。” “好了,你们俩先回去,从今天起,四郎就开始上课。” 父子两个一愣,为了四郎拜师的事,他们家早早就打听过,听村里其他人说拜师可没这么简单,还要拜孔子画像点朱砂啥的,咋个到了四郎这里啥都没有,难道是说村里面的人记错了? 吴秀才看过去,见两人没反应。 “怎么,你们还有事?” 吴老头赶紧摆手。 “没,没,我们这就走。” 看到这一幕,吴维心里一沉,这吴秀才的人品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差,要不是自个年纪小,去镇上念书不安全,家里人也不会让他去,他恨不得现在转身就走。 父子俩一走,陆陆续续就有孩童来到教舍。 觉着时辰差不多了,吴秀才这才带着吴维去了教舍。 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就算不是本村的,也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自然是认识吴维。 吴维进到教舍,对着下面坐着的一群萝卜头露齿一笑。 “大家好。” 见到吴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底下坐着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小的孩子,齐齐就是身子一抖,怎么看上去有点阴嗖嗖的感觉。 吴家四郎的名声,在周围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孩子们还在背地里,悄悄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吴煞神,但这也是背地里,不敢当着吴维的面喊就是了。 此时一个个都在心里懊恼,这煞神咋来了,老吴头一家搞什么鬼,家里四个孙子辈,咋就送最小的来念书,这不是害他们吗。 “你,去后面那位置坐。” “是,先生。” 吴维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位置,来上学的孩子都比吴维年纪大,有些七八岁,有些十多岁。 可他被吴秀才安排在了最后,前面的人这么一遮挡,他是啥也看不见,吴秀才这针对的有点明显啊。 罢了罢了,不然他在这念俩月,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书念完,给自己会认字找个出处就行。 接着,众学子齐齐起身。 “先生好。” “都坐吧。” 学堂里的学子参差不齐,有前些年来的,也有去年来的,还有今年像他一样刚刚来的。 而学堂里只有吴秀才一个先生,教起来就有点顾此失彼。 吴秀才先是教了前面三个学生千字文当中的一段,然后再安排他们自个儿练习,这一教,小半个时辰没了。 然后又教了中间四个学生百家姓中间的一段,又小半个时辰没了,接着才轮到吴维跟他旁边的两名学生。 来吴秀才这里念书的人家都知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书都是要自己准备的。 今天吴总维拿的是三字经,后面的两本书他还没学到,倒是不用拿过来。 想起这本三字经,吴维就是一阵肉痛,一本书竟然要一两银子,贵的简直不要太离谱,怪不得古代的人都念不起书。 有些人家一年也就赚个一二两,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会写字,他就自己写了。 不过想到这,吴维小眼神顿时一亮,对呀,等学得差不多,他可以去书斋接抄书的活。 现在大周朝还没有印刷术,书斋卖的书全靠手抄,有不少书生去书店接抄书的活。 不过这活计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接,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字要写的好。 但这对于吴维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在现代他虽是一名艺术生,但毛笔字可是他的爱好之一,光他会的字体就有四五种,到时候随便挑一种就是。 “现在翻开第一页,我先教你们三字经,你们先跟我念。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 吴维正等着吴秀才接着继续念下去,却没想到,吴秀才念到这里就停了。 “今天你们第一天来上学,就先学这几个字。” 吴唯小眼睛瞪大,不是吧,一天吴秀才就教这么几个字,加起来才十二个,那这三本书学完要等到啥时候? “先生。” 吴秀才看向吴维。 “你有事。” “先生,能不能多教一些,我觉得这太简单了。” “念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等你先把这几个字练好练熟了,再来跟我说别的。” 吴秀才背着手离开,吴唯挺郁闷的,这会学堂里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书,还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吴维坐在后面无聊的紧,便不时看他左右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两人背书。 他都不知道这有啥好背的,十二个字,闭着眼睛听一遍就会了。 坐在吴唯左边的杨杰心里苦哈哈,本来念书就够让他头痛了,可他偏偏这么倒霉,竟然跟吴煞神一起来念书,要是早知道今年吴煞神来念书,他就晚一年再来了。 现在可好,他要是回去跟爹娘说明年再来念,今年的束修是退不了的,他爹娘不得打死他。 坐在吴维右边的徐正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隔壁村的,虽然平时没跟吴维打过啥交道,但是吴维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吴家村的孩子,都怕他旁边坐着的吴维,可是按照以往听到的经验,他可不想惹上这煞神,惹上他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不过徐正还是挺佩服吴维的,虽然他在孩子们当中名声极差,但在大人们当中却是十足的乖,他从来没听到哪家大人说过吴维半句不是,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第16章 得罪不起 吴维从小到大,一直在村里孩子当中就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可不想被村里孩子像他大堂哥那样欺负,简直是无聊至极。 不过村里孩子们偶有打打闹闹,但也不到要拼命的地步,吴维还有反击的机会。 虽然当时你要是打了他他还不了手,可是事后,出门崴个脚,被木桩打到头,踢到石头什么倒霉事那可不要太多。 问题是吴维还会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就是他报复的手段。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没有证据啊,他们当时出事的时候吴维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是跟自家人说,家里人也不相信啊。 所以吴家村的孩子心里苦呀,见到吴维都恨不能绕道走,离他这个煞神远远的。 好嘛,现在可好,学堂里的孩子们是躲都躲不掉。 看了左右两边同桌一会儿,吴维又无聊了,只得拿着手中那本三字经,恨不能把那本三字经给盯出个洞来。 说实话,这本三字经他能都能够倒背如流了,更不要说前面吴秀才教的那六个字,在这上学简直是浪费时间。 吴秀才人虽然是在教着旁的学子,但是他一直有注意到吴维这边的举动,最主要还是这小子够傲,刚来学堂第一天竟然就要要求加学,这在别的学子当中是从来没有的事,所以吴秀才这边一直在注意着吴维的举动。 看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书本上,吴秀才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 哼!无知小儿,还真以为读书是那么简单的事。 眼看下课时辰快到了,吴秀才来到吴维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把刚才我教你的几个字背一遍。” 吴维起身,当着吴秀才的面背了一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能够背出这几个字,吴秀才一点也不意外,主要还是这几个字简单。 接着吴秀才就拿起桌上放着的三字经,在几个字当中随意一指。 “这是什么字?” “近。” “这呢?” “性。” 吴秀才还真真就不信邪了,因为刚才他就注意到,吴维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是等他把十二个字颠倒来回问了几遍之后,吴维只是看一眼就能说出这个字念的啥,吴秀才不得不相信,这小子还真真是学会了。 “好了,坐下吧,虽然你学会了,但不可骄傲,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是,先生教训的是。” 吴维坐下,吴秀才又抽查了徐正的功课,徐正倒是把这十二个字给背出来了,但是在吴秀才颠倒问的时候,徐正磕磕巴巴好几个字都没有认出来。 今天第一天上课,吴秀才倒是没有惩罚徐正,只是口头警告。 “今天回去好好把这几个字熟读,读透了,明天我再来抽查。” 徐正心里一松。 “是,夫子。” 然后又抽查了杨杰,跟徐正差不多。 眼看时候不早了,吴秀才便下课放学,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送来吴秀才这里念书的孩子,都是没打算走科举的,家里的大人们,只是希望让他们学几个字而已,所以吴秀才教学也相对比镇上的夫子宽松。 在吴秀才这里都是上午上课,下午回家帮忙,所以只上早上半天,下午可以在家复习,也可以帮家里做点活计,这些就看自己安排。 吴维挎着自己的小挎包,一蹦一跳地回了家,其他的孩子们都离他远远的,不时有人往吴维这里看过来,在吴维望过去时,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自个儿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名声,吴维心里明白,果然还是自己聪明啊,这么一搞,都不用跟村里的小屁孩打交道,说真的,他挺烦小孩子的,他不喜欢小孩子。 今儿个吴家一大家子只是早上出门侍弄了一下田地,中午就一直在家里等着,等着吴维回来,看他今天第一天在吴秀才那里学的怎么样。 等见到吴维进门,一下子家里几个孩子就把他给围了起来。 “四郎,你今儿在吴秀才那里学的怎么样,你学了多少,吴秀才凶吗?” “三哥,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三郎摸了摸脑袋,对哦。 “那你慢慢回。” 吴老三过来把大儿子扒到一边,抱起小儿子。 “今儿念书累不累?” “爹,我一点都不累,吴秀才教的可简单,他一教我就会了,我让他多教一点,吴秀才都没多教我,坐了一早上无聊得很。” 吴维虽然年纪小,但在家里孩子当中,却不是个爱吹牛的性子,所以他这么说,家里人都信了。 吴老大乐了。 “咱们四郎是好样的,不过你年纪小,每天少学一些脑子不累。吴秀才是对的,饿了吧,饿了咱们就开饭,就等你回来呢。” 听到大儿子这么说,吴老头发话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别的。” 吃饭的时候,刘氏把一碗蒸鸡蛋,端到了吴维面前。 “念书费脑子,四郎得多补补,咱们家别的不多,鸡蛋还是有的。” 大郎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看四郎,低下头吃自个的饭。 家里几个孩子都羡慕了,要知道,大伯娘可是家里最抠门的,平时自家娘要是给他们弄个鸡蛋吃吃,大伯娘还不乐意,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伯娘竟然给四郎蒸了一碗鸡蛋羹。 吴维自然是知道,大伯娘心里是什么意思,心安理得的接过鸡蛋羹,甜甜的对着刘氏一笑。 “多谢大伯娘,等一会吃完饭,我就教大哥他们几个念书,放心,保准把他们都教会。” 说完,四郎对着家里几个哥哥露齿一笑。 大郎是个反射弧长的,根本就没明白吴维这个笑,代表的是啥意思。 不过二郎三郎就觉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四郎这个笑他们熟啊,但凡别人惹到他,四郎都会露出这样的笑。 可他们好像没惹到他吧,咋四郎会对着他们笑呢。 哎呀妈呀,可别再笑了,笑得他们心里慌的一批。 大妞动了动嘴巴,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17章 吴维教学 吃饭的时候,吴维说了要教家里孩子们念书,所以吃饱饭之后,家里的人们也没忙着去干活,都想看看吴维怎么教家里的孩子们。 大郎几个搬了凳子坐在吴维面前,吴维拿出三字经,见大妞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边,便朝她招招手。 “大妞姐过来呀,要开始学了。” 大妞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我,我可以学吗?” “那当然了,咱们大周朝识字的女子又不是没有,如今家里有这个条件,反正又不花钱。” 大妞激动的不行。 “谢谢四郎。” 说着赶紧快速搬了个凳子,来吴维旁边坐下。 二房的杨氏一点也不担心自家二郎没得学,只要四郎肯教大郎,就一定不会落下二郎,见大嫂那般讨好三房一家,她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反正讨不讨好,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可是这会儿却让杨氏惊喜了,没想到四郎竟然连大妞也教。这年头的女娃子要是识几个字,以后嫁的可比那目不识丁的要好。 大妞识了字,以后说亲,在附近十里八村就能拿得出手,杨氏顿时激动了。 见吴大妞坐过来之后,吴维也没有开始教学,而是朝家里的几个大人说道:“大伯,二伯,爹,咱们家里面只要是想认字的,都可以过来跟我学。” 家里的大人们本来是看着四郎教自家孩子们,没想到四郎来了这么一句,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 学认字!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学认字? 见家里的大人们一个都没动,吴维看向了他爷爷。 “爷,我是觉得吧,咱们家这么混也不是个事,光靠田里那几亩地,这要是丰年还好些,遇到荒年,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还是得要去镇子上做些买卖,我已经想好了,我觉得前段时间我娘做的肉饼子就不错,咱们家的人不是吃着也觉得可以吗,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卖这个。 而且呀,做买卖那不得要识字会算,你不说要多识字吧,账你总得算清楚吧,不然到时候别一天卖下来,自个儿赚多少钱都不知道,那咋行?” 此时的吴家人才知道,前段时间四郎嚷嚷着要吃肉饼,让他娘给他做,为这磨了家里人快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还是吴老头发话,吴老三去买了点肉,当中还放了不少的韭菜,让王氏用白面做了三个肉饼,家里人每人分到一小块,让家里人尝尝味儿。 别说,那味儿还真挺好吃的。 可要说把肉饼拿到镇上去卖,这么大的事吴老头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可以以后再说,但四郎说的没错,家里人可以跟着一起学,到时候若是真的去镇上做买卖。到时候也有个准备不是。 “你们几个跟着四郎认认字,我跟你娘就不学了,我们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学也学不会。”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家里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就这么,吴维最前面坐的是家里几个小的,小的后面坐的是家里几个大的,吴维开始了他在吴家的第一次教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大家子跟着吴维念,吴维带着他们念了几遍之后,便让他们自己背了。 拿出先前准备着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把几个字给写出来,写在木板上可比在书上看得清楚。 “现在你们自己学,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会抽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吴维就教完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而家里的大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了,只是一边忙的时候,每人嘴里都在碎碎念,仔细听,才听得出他们背的是三字经。 开玩笑,等晚上抽查,他们总不至于连家里几个孩子都不如吧,又或者比不上其他两房的人,这不是让人笑话了去,所以一个个都卯足了劲。 至于家里几个小的,这段时间天气渐冷,也不用他们去山里面捡柴火,所以一个个倒是有时间围在木板前,背木板上的那几个字,确保等到晚上四郎提问的时候,他们能够回答的出来。 四郎从屋子里拖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的都是他这几年的玩具,不过大多都是让大伯给他做的。 话说,他大伯只是腿脚有点不灵便,这手可是真的巧啊,只要他能说出来,他大伯就能做出来,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但这在吴为看来也很了不起了,他大伯可是从来没有学过木工的活计,全靠自己摸索。 要是大伯以前能够好好学的话,说不定现在都是个老师傅了。 但这也没事,他觉得他可以画图纸,让他大伯做些简单的小玩意,到时候拿到镇上去卖,或者卖给镇上的杂货铺。 不过做这些小玩意儿,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容易被人模仿了去,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古人的动手能力。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赚一点算一点吧,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也是好的。 “四郎,你过来,爷找你说些事。” 听到他爷喊他,吴维放下手里拖着的木箱子,屁颠屁颠的跑到他爷面前。 “爷,你找我啥事?” 吴老头刚才,一直在琢磨着去镇上做买卖的事。 要说家里这些年来,三个儿子成婚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也不是没有存余。 再加上去年又得了那五十的银票,家里现在不说多,七八十两银子还是有的。 但是吴老头是吃过苦的人,在他十岁那年就遇到过一次荒年,那时候村里的人几乎跟着去了一半,他爹娘也是为了给他省口吃的,就这么生生给饿死的。 说到荒年,吴老头的感触最深,能够多存些银子,他当然是想了。 以前老大成了这个模样,老二又是个老实的,老三虽然性子活泛,但是那时候老三也不定性,吴老头也就没想过要走出村子去外面闯一闯。 可是刚才听到小孙孙这么说,他的心思顿时就活了起来。 “四郎,你跟爷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让家里人去镇上摆摊的?” 第18章 意外 本来吴维还想着,提议去镇上摆摊,他爷爷应该会极力反对才是,因为在他看来,他爷是个保守的人。 却没想到是他想错了,一家子当中最积极的竟然是他爷,早知道这样的话,摆摊的意见他早早就提了,何苦还要拖上这么些时候。 “爷,我是这样想的,我娘的手艺不差,咱们家的人也多,田里面根本就用不到这么多的人,去镇上弄个小摊子也忙得过来。 再者说了,摆摊成本又不高,顶天二两银子的成本,咱们就试试,要是失败的话,二两银子就当丢了,咬咬牙也认了。 可若是成功的话,不说多,一天怎么着也得有个百八十文的收入。” 这还是吴维往小了说,他怕把话说大了,他爷觉得他不靠谱,便歇了去镇上摆摊的心思。 吴老头听到小孙子这么说,自个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们家最多的就是人了,花个力气的事算啥,大不了做出来的东西卖不掉,就当给一家人改善改善伙食了。 “爷,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开始安排上,改明让我爹去镇上铁匠铺订一口锅,最重要的就是这口锅,在让我大伯弄两套桌椅,这事不就成了。” 吴老头一听,一拍大腿。 “成,明儿我就跟你爹去镇上看看。” “爷,那我就去画张图纸,做饼的锅可跟咱们家平时用的锅不一样。” “行,你去吧。” 吴老头只是想先让吴维画出来瞧瞧,合适了他再去铁匠铺定做,不合适的话就拔了自家的大铁锅拿去镇上,到时候又省了一笔,反正家里面有两口锅,一口锅做饭也不是不行,只是麻烦了些。 李老太坐在旁边听了个全呼,摇了摇头。 老头子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咋小孙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到时候做不成,可有这爷孙俩哭的时候。 李老太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心里明白,去镇上摆摊哪有那么容易,你生意不好挣不到钱,生意好的话,别人肯定会眼红,还有那镇上收保护费的。 不过看老头子难得有如此大的兴趣,李老太也不泼他的冷水,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实李老太的这些想法吴维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觉得就弄个煎饼摊,应该没啥大的问题,一天赚个几百文的生意,应该没人会眼红吧。 至于说生意不好这事,吴维更是想都没想过,他娘的手艺那可不是吹的,做的饭菜比大伯娘二伯娘做的好吃,他一个现代穿过来的人吃着也觉着不差,到时候生意肯定不赖。 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很快就画出了一口平底锅图,吴维还细心的,在旁边标明了锅的尺寸跟高度,这样铁匠做起来更加方便。 画好以后,吴维开开心心的拿着图去找他爷。 “爷,你看,我这图画的咋样?” 吴老头拿过孙子画的图纸,仔细瞧了又瞧,虽然他没看见过别人画的图咋样,不过他觉得孙子画的这口锅确实不赖,比过年贴在院门口的门神像,画的好太多了。 不过他有点疑惑。 “这锅咋是平的?” “爷,这你就不懂了,你看咱们家大铁锅那么深,你要煎饼得倒多少油啊,这平底锅就不需要,你只要在上面倒上薄薄的一层油,就可以在上面煎饼,煎的饼子一次还比大铁锅煎的多。” 本来吴老头还想着用自家的大铁锅代替,可是现在听孙子这么一说。 整!必须得整一口这啥平底锅,实在是太方便了。 “成,明儿我就跟你爹去镇上找铁匠问问,打这样一口锅多少钱,合适的话就定一口。” 虽然吴老头是铁了心要打这么一口平底锅,可一时半会摸不准铁匠要多少银子,也不敢夸下海口。 “爷,我觉得做这个锅可比咱们家的大铁锅还要简单,用料也也少,到时候你跟铁匠铺子讲讲价,让他们少收点。” “行了,这还用你教,你爷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没你小子懂,去去去,一边玩去。” 吴老头稀罕的拿着那张图纸看了又看,吴维两手一摊。 好吧,他爷这是用完就扔。 见没他什么事,吴维接着去拖自个的大木箱,拖出来之后往院子里哗啦啦一倒。 大郎几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真的,他们对于四郎的木头块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木头块到他们手里,最多就能拼个方形长形码个高啥的,可到四郎手里,却能拼出好多千奇百怪的东西,他们看了就头疼。 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跟着四郎热乎了几天,现在他们看到这木头块就头疼,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 若是有现代人见了,便知道这是在现代的时候,家长们喜欢给孩子买的积木。 吴维也是实在太无聊了,又怕自己在古代待的久了脑子不灵光,便拼拼积木锻炼一下手脑,本想拉着大哥他们一起玩的,没想到他们对这不感兴趣,那就只有他自己玩咯。 到了晚上,一家子吃过晚饭之后,就到了吴维抽查的时刻。 今儿在学堂上见识到他旁边两位同桌的学习能力,所以吴维对家里人也没抱太大的期望,觉得他们背会能认出几个字就行,不觉得他们能把这十二个字给认全乎了。 可是一番抽查下来,真真是让吴维意外了,平时看上去聪明些的二哥三哥,只认对了一半,倒是大哥跟大伯两人让他十分意外,把这十二个字全部都认完了。 至于他爹娘还有二伯一家,也将将认识几个字。 别说吴维,就连吴老头两口子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大儿子跟大孙子其貌不扬,竟然是个内秀的。 要是早知道大儿子有读书的天分,他小的时候就送他去念书了。 可是又想到大儿子那条腿,吴老头便释然了,就算念了书又怎样,别人家招识字的伙计,也不会招一个身带残疾的。 吴维只是意外了一瞬,又很快释然。 大伯手那么巧,脑子灵活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脑子不灵活,他也做不出他说的那些玩意。 第19章 吴秀才的心思 就这样,吴维便开始了他上午上课,中午回家教学,晚上抽查一家子学业的日子,每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最主要的还是吴秀才每天就教那么几个字,家里人抽着中午吃饭的空档一会就给学完了,白天一边干活一边记,晚上抽查。 不说全部都学全,也能学个五六分。 不过第二天,吴老三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教学,他早早就跟着吴老头,父子两人去了镇上的打铁铺,这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打铁铺。 到了打铁铺子,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铺子的打铁匠黑子,正埋头打着一把大刀,不过见到有客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二位,要买点什么?” 吴老头上前说了自个的要求,把那图纸也一并递给了黑子。 图纸到手,黑子低头一看,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收,这么些年,也不是没人拿图纸过来给他打过,但是画得如此清晰明白的却是没有,这图画得实在是再明白不过,关键是旁边还标注了宽度跟高度。 本来吴老头还想再多说两句,就怕打铁匠不明白,不过他还没说人就朝他摆手。 “你的要求我明白,这口锅也不难,这样吧,我收你们二两银子。” 父子两人本来还想讲讲价,不过对方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收你们二两银子还是看在这张图纸的份上,要不然的话,这口锅三两银子打不住,你们爱打不打,不打去县里打去。” 黑子在镇上打铁也打了二十多年,基本上周围的村民都知道他就这么个脾气。 “成,二两就二两。” “老爷子爽快。” 跟他们当初的预算差不多,可想到二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吴老头就是一阵肉疼,也不知道这煎饼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做,啥时候才能赚回这口锅的钱。 “三日后你们来取锅。” 撂下一句话,黑子拿着图纸忙自个的去了。 难得来一次镇上,家里本就打算做摆摊的营生,眼看时辰还早,父子俩也不忙着回去,就在镇子里逛了起来。 “老三啊,你觉得咱们这摊子应该摆在哪?” 说到这,吴老三自是有话说。 “爹,我觉得摆镇上住户居多的南街,生意应该不错,码头上的苦力,他们也不舍得花三个铜板买一张饼,有那饭量大的,一张饼也就只够他塞塞牙缝。” 在来的路上,父子俩已经商量好了,一张饼卖三个铜板,这价钱着实是不低。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吴老头还想着肉少放些,韭菜多放些,煎饼的面用粗面,到时候一张饼卖一个铜板,不过吴老三没同意。 他觉得他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了,那不是糊弄人吗。 再者说了,韭菜里面就见点肉腥,镇上别说是有钱人买,就连镇上那些个普通人家,也不稀得吃你这个韭菜馅儿的饼,要做就做大肉馅的。 就像前段时间孩他娘做的那样,到现在想起当时那煎饼的味,他都忍不住咽口水,太他娘的香了。 逛了一圈之后,父子两个便回了家,吴维知道锅要三天后去取,之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反正做饼他当时只是口述,现在他娘已经学会了,做的味道还不差。 他也提了意见去镇上摆摊,卖什么也给家里人想好了,至于如何去摆,怎么摆,他也就不插手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管的太多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虽然知道没有人想到他是带着记忆穿过来的,但是谨慎一点总没错。 要说这些日子当中,最不满意的还是吴维本人,觉得吴秀才的教学程度简直是龟速,但也没办法,他提过两次,好像吴秀才对他的意见更大了,只得耐着性子每天学那么几个字。 他算过,照吴秀才这教学程度,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本书学完,最起码需要花两年的时间。 想想他就心累,这纯纯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而且他发现,吴秀才教学只是教认字,至于内里的意思根本就没有教,只是让村里孩子们能够认字,把字写出来就行。 而字写的好坏,这些在吴秀才这里根本就没有要求。 照吴维看来,这些个孩子学成出去,想去书斋里接个抄书的活计都不能,书斋也看不上他们写的字。 几天之后,吴维也猜得到吴秀才心中的一些小心思,这是考了十多年没考上举人,心里出现了扭曲。 别个村里的秀才是恨不得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学生,让学生能比他走的更高更远,最好是后面能当上官,能够替村里人争口气。 可他瞧吴秀才这意思,压根就没想过,让村里的孩子们走上科举那条路,纯纯只是让他们识字而已,这心胸实在是太狭隘了些。 知道吴秀才内里的想法之后,吴维就更不想跟他一起学了。 而吴秀才也注意到了吴维,此子年纪虽小,但却十分的聪慧,若是得名师指点的话,将来必定大有所为。 可凭什么,吴秀才心中那份不甘,如疯长的野草,在他心中越长越盛,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对吴维的教学程度,吴秀才始终保持每天都是那么几个字,教练字时也只是一笔带过。 可就这样,吴维写的字也是所有学生当中最好的。 说到写字,吴维也没办法维,在现代他好毛笔字,一手毛笔字可是得过他老师的夸赞,现在让他装一个不会写字的,着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这毛笔一在手,手就完全不听他的使唤,虽然他有刻意把字往丑了写,但没办法,人太优秀也是一种苦恼。 吴维刚来的时候,学堂里的学生们还没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麻了。 这天杀的吴煞神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夫子教什么他就会什么,看他平时也没有好好学习,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可他们拼了命,也追赶不上他的脚后跟呀。 最后学子们彻底摆烂,不摆烂不行呀,再这么拼命下去,他们都要把命交代在这学堂上了。 第20章 煎饼摊 这几天,吴家的气氛十分欢喜,各个脸上都是一脸的喜色,不为别的,因为明儿个,他们老吴家就正式要去镇上摆摊了。 平底锅已经被拿回来,吴维看了看没什么大的问题,而在等锅的这几天,吴老大已经做出了三套桌椅,还因着吴维的建议,做了一个上下两层的小长桌,专门用来放和面的盆调料啥的。 再者就是一个自家的招牌,招牌是用王氏嫁妆里的一块红布裁了一块,吴维觉得这块布鲜新,挺好看的,便让他娘拿出来剪成长形的布块收收边。 然后提笔,在上面写上吴氏煎饼四个大字。 四个字写的是一气呵成,龙飞凤舞。 写完之后,吴维把毛笔一放,看着这个四个字咂了咂嘴。 说真的,这四个字写的连他在现代的十分之人一功力都没有,看来以后还得加强练习啊。 在吴维写字的时候,一家子都围在旁边看稀奇,吴维从教他们到现在只让他们认字识字,就算是写的话,也只是用手指头自个比划。 主要还是吴维觉得,他现在年纪太小,如果教家里人写字教的太好,若家里人在外面写字被吴秀才知道了,到时候那不是打吴秀才的脸。 大家伙都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低调点好。 所以教家里的人写字的事,被吴维排在了一年后,到时候他学了一年多,教家里人写字应该说得过去吧。 一家子跟吴维学了好几天的三字经,不过三字经上面的字写的一笔一划板板正正的,而吴维写的这招牌却是龙飞凤舞,家里人倒是看不出来写的是啥。 不过听吴维说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以后就叫吴氏煎饼,一个个心里激动的不行。 “爹,娘,你就答应我吧,明天让我跟你们去。” 吴二郎拉着他爹的手摇。 “是啊爹,让我跟二哥跟着一起去吧,我们能帮上忙的。” 吴三郎也拉着自家爹的胳膊在那里磨。 吴老二被摇的烦了,一把甩开吴二郎的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家里明天是去挣钱,你以为去玩耍,别忘了去年四郎是怎么丢的,明天忙得很,我哪有功夫看着你。” “你二伯说的对,明儿个你们两个就别想了,乖乖在家待着帮家里面的忙,要是有卖剩下的煎饼,回家给你们带一个。” 吴老三刚说完,头上就挨了自家老爹的一巴掌。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吴老三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被挨了打他也不恼,反而抬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瞧我这嘴,呸呸呸!” 见家里几个大人都不同意他们去,二郎三郎觉得没戏,蔫头巴脑的干什么都兴致缺缺,不过家里人没理他们就是了。 小孩子的性子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家里已经分工好,明天就由大房的刘氏,还有吴老二跟吴老三,以及王氏一起去镇上摆摊,杨氏则留在家里做饭。 主要是杨氏胆子太小,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吴老大脚又是那样,让他挑挑抬抬也不能够,所以吴老头就定下了这四人。 晚上一家子吃过饭,便围坐在一起。 现在天冷了,吴家人晚饭后的活动范围,也从院子里挪到了堂屋,堂屋中间此时正燃着一堆火,大家伙坐在火旁边烤火。 “老二,老三,明儿个你们两个都警醒着,镇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要是他们来找麻烦收保护费,只要不是太过分给了就是。” “知道了,爹。” “还有老三,你明儿切莫与人起争执,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 “知道了,爹,我你还不放心。” 说真的,吴老头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三儿子,老二老实巴交的,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被人欺负了他也不会还手。 只是这老三有时候性子有点压不住,倒是他最担心的。 不过明儿王氏也跟着去,吴老头倒是不太怎么担心。 主要是王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迎来送往这块怎么的也比村里的媳妇强一些,这是吴老头比较满王氏这三儿媳的一点,当初也是看中了王氏这一定,才替三儿定的王氏。 这么些年下来,吴老头觉得自己的提议没错,家里三个儿媳,前面两个都立不起来,唯独王氏能撑起他们老吴家的门户。 只是可惜了,大儿子这副模样,当年他就是想给他定个好的,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他。 “爹你就放心吧,我明儿保准不惹事。” 吴老三再三保证,吴老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赶紧去歇息,明儿个可是要起个大早,不然到镇上可不赶趟。 冬天的夜格外漫长,而且这这天是越发的干冷,在村里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吴老头房里的灯就亮了。 老两口起身,又来灶屋检查一番,确定带去镇上的东西没什么遗漏,这才放心。 而两人刚起没多久,王氏也从屋里出来了,麻利的起锅烧火,给一人煮了一碗面疙瘩汤。 等面疙瘩汤煮好的时候,刘氏跟吴老二,吴老三也来到了灶间。 几人匆匆吃了碗面疙瘩汤,便开始出发。 说实话,去弄个煎饼摊子东西着实是不多,三张桌子都是折叠的,这还多亏了吴维,他画了图纸给吴老大,细细跟他说了如何如何做。 吴老大又是个脑子活泛的,了解清楚折叠桌的原理之后,做第一张花了两天的时间,第二张跟第三张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做好了。 桌子做好之后,一家子十分的稀奇,这东西不光方便,还不占地方,没用的时候把它一折往旁边一靠就行了。 本来吴维是打算让家里人租个牛车维,把东西拉到镇上,不过吴家人谁都不同意,这点东西又不重。 三张桌子跟几把条凳吴老二挑着,剩下的一张长桌还有几张条凳则由吴老三挑着。 像做煎饼用到的锅,调料以及面粉啥的,直接被刘氏跟王氏背在背上的背篓里,就这么,四人踏着月色出了家门。 吴家在的地方是在村子边靠近山脚处,从这里出村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村子从村口的小路上官道,还有一条是从村后山脚的小路,走过一片小树林在上官道。 老吴家去镇上做生意,这事老吴家的人没有跟村里人提过,虽然这是大半夜,但怕村里人起夜见到,最后他们几个走的是山脚的这条小路。 xs7.com 第21章 开张 等到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一行四人这才到了镇子口。 有不少的村民正在排队进城,四人也赶紧跟上排在了队伍里。 因为来的早前面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他们。 “差爷,我们四个是一起的,这是我们的入城费。” “进去呢。” 见到吴老三把八个铜板丢到木盒子里,四人都是一阵的肉疼,这一下就花去了八文,今儿这煎饼要是卖不成功,他们可就亏大发了。 在哪里摆摊,吴老三先前就已经看好了,带着几人直接来到了南街,找了处空地把东西铺排开来,这天也就亮开了。 做煎饼的炉子烧的是炭,这炭是自己家烧的,烟子大了些,不过总比烧柴禾好,柴禾那东西又重,拿到镇上更不方便,还是烧炭好一些。 刘氏负责发炭,把平底锅架上去,王氏则是在一旁和面做准备。 锅热之后,王氏拿出装猪油的盆,狠狠心挖了一大勺放到平底锅里,待油化开之后,先前和好的面也差不多了。 肉馅儿是在家里调好的,买的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里面掺了三分之一的韭菜,跟肉馅调在一起。 王氏在手上涂了一层猪油,再在面盆里揪了一团面,挖了一大勺的肉馅放在面团上,双手灵活的团巴团巴,肉馅便被包在面团里,接着在桌子上按压成巴掌大小的圆,之后放在油锅里煎。 刘氏在家里也是学过的,这会儿也跟着一起帮忙,至于吴老三兄弟两个,则是把桌椅摊开之后,拿了抹布仔细的擦洗一遍。 等准备好之后,第一锅煎饼也出炉了,半条街都是煎饼的香味,不少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看到这新开的一家做肉饼的,有人忍不住好奇。 “大姐,你家这煎饼咋卖的?” 王氏刚刚把锅里的煎饼用长竹筷捞起,放在旁边一个。放在锅上架着的两块竹棍上沥着油,又可以保温,看到有客人上门,立马笑着开口。 “妹子,我家这煎饼不贵,一个煎饼三个铜板。 来问的是个小媳妇儿,如今有了身子正是害口的时候,闻到这肉饼的香就忍不住流口水,想了会还是过来问问。 可一问三个铜板一个,这可比包子还要贵上一文,小媳妇立马买摆手。 “咋这么贵,我不要了。” “妹子,不是我吹,你看刚才我包饼子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到了,那么大一团肉包到饼子里,这可比包子铺里的包子放的肉还要多,三个铜板一点都不亏。 要不你先尝尝,好吃你再买。” “你家的饼还能尝?” “能,怎么不能,你不尝咋知道好吃不好吃。” 王氏拿了一块煎饼放在案板上,拿了刀手起刀落,一个饼子被切成了好几小块。 王氏用竹签叉了拇指大的一小块,递给那小媳妇。 “给,尝尝。” 小媳妇接过竹签往嘴里一送,顿时肉饼的香味就在嘴里蔓延开来,这味着实是不错,可这三文钱也着实是贵了些。 王氏见她犹豫,便卖力的推销起来。 “妹子,这年头亏了谁都不能亏了自个,你这会又是有身子,更不能亏待肚子里的小的。” 听王氏这么说,那小媳妇狠狠心。 “行,大姐,给我包一个。” “好嘞!” 王氏麻利的拿叶子包了个饼子递给那小媳妇,小媳妇放在拎着的篮子里转身走了。 刚才来买饼子的是个小媳妇,吴老二跟吴老三没好意思往前凑,刘氏又是个话不多的,只在一旁陪着笑。 不过今天终于开张,王氏心里有了底,这还多亏了小儿子,说是让他们别舍不得,一定要让别人尝尝,别人尝过好吃才会来买,不然她可舍不得切块肉饼给别人尝。 这法子还确实不错,你不给别人尝,别人咋知道好吃不好吃。 看着切出来的饼还热乎着,王氏顿时就吆喝了起来。 “好吃的吴氏煎饼,大家快来尝尝呀,免费品尝不收钱。” 王氏声音又大又响,一下子传出去好边,吴老三见了也跟着一起喊,倒是吴老二跟刘氏两人站在那里没好意思张口。 不过就夫妻二人喊,也招来了不少人。 见来的人不少,王氏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每一块煎饼上都插着一小根竹签,轮着递到众人面前,让每人尝了一小块。 一块煎饼尝完,还有几个人没有吃到,对方顿时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 “咋没有了,我们还没吃到呢。” “大家放心,今儿来的人都能免费品尝。” 王氏说完又折回去,拿了一一块卖相不怎么好的,咔咔又是一顿切,切好递给刚才没尝到的。 先前尝了还想再尝的人王氏就没给。 “大娘,我家这做的也是小本买卖,每人只给一块尝尝味,你要喜欢的话可以买些回家去。 婆子以为王氏没注意,却没想到王氏眼尖给逮了个正着,嘴一撇。 “切!我还不稀得吃呢。” 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像这样贪小便宜的人,王氏见的多了去了,反正这样的人,也不会花三个铜板买他们家的煎饼也就是了,走了也就走了,他也没在意。 众人尝过之后,都觉得这煎饼味道不错。 能不好吗,里面那满满的大肉馅,油滋滋的,虽然他们就尝了指甲大的一小块,可是嘴里都是油。 “老板,给我来一块。” “也给我来一块。” “诶,好。” 吴老三赶紧跟着一起打包,这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五张肉饼,一家子更是干劲十足。 一锅一共有十张煎饼,卖出去六张,客人尝了两张还剩两张,王氏跟刘氏两人又开始做下一锅。 做好之后,王氏跟吴老三还是跟先前一样卖力的推销,不过从这之后来品尝的人多,买的人却少了,一早上,他们一共卖出去了三锅肉饼。 顿时让人信心满满的几人心里一阵失落,准备的肉馅还剩一大半,不过看天也不早了,几人只得收摊回家。 桌椅板凳这些倒是不必带回家,吴老三找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把东西寄存在他们家,说好了明天早上早早的过来取,每天给这户人家一个铜板。 白得的铜板,那户人家自然是高兴,哪有不应的道理。 第22章 不错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在算今儿到底是挣了多少钱,不过因为人多眼杂,虽然说今天挣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铜板,但是财不露白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所以只一个个在心里面算,可等到回到家,四人谁也没有算出来今儿究竟是挣了多少钱,只知道他们现在一共六十五个铜板。 几人到了家天色还早,家里人早已经在家里等着了,见到四人回来,几个小的顿时就围了上去。 “爹,娘,今儿卖的咋样?” 三郎是个性子急的,忍不住一脸着急的问道。 王氏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朝院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小声说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让村里人听到,咱们家以后可没安生日子过。” 三郎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往自家院墙上扫了一圈,确定没人趴在墙头听他们讲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你吓死我了,咱们家在的这么偏,根本就没人好不,上山的人这会儿也都回家去了,哪里有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赶紧进屋去。” 吴老头跟李老太两人也伸长脖子等着回答,一大家子人进了堂屋,吴老二这才把揣在怀里的荷包拿出来,把里面的铜钱倒在堂屋中间的桌子上。 “哇!好多铜板。” 二郎惊呼一声,上去抓了一把铜板,有十几枚差不多。 吴老头一看那些个铜板,就知道还没一百文,顿时火热的心熄了不少。 “三郎啊,今天生意咋样?” “爹,娘,今天生意马马虎虎吧,主要是咱们第一天开张,好多人都不知道咱们家这肉饼好不好吃,今儿光送饼就送出去了六张。” 杨氏一听唬了一跳。 “什么!送出去六张!” 她虽然算账不怎么厉害,但还是能算得出来,六张饼那就是十八个铜板没了,这可是白送啊! 吴老二看到自家媳妇这模样脸有点红,赶紧拉了拉杨氏的袖子。 “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儿要不送那几张饼,别人没尝过咱们家的煎饼好不好吃,说不定今儿这些个铜板都卖不回来。” 杨氏听到当家的这么说,才知道刚才她的反应过于大了,赶紧低下头,又变成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而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二郎跟三郎两人,已经把桌子上的铜板数的清清楚楚。 “爷,这里一共是六十五个铜板。” 刘氏忙说道:“本来是六十六个,咱们家不是带了桌椅去,三弟把东西寄存在了一户人家,说好了每天给那户人家一个铜板,所以今儿的少了一文。” 至于说他们进城的时候开的入城费,是原先就带着的了,没从这里面拿过。 “这法子好使,以后你们也不用一天的搬来搬去。” 说完,吴老头看向二郎跟三郎。 “你们算一算,今儿把成本都给扣了,咱们家一共挣了多少钱?” 兄弟两个掰起手指头算,可是算了半天也没整明白,今儿一共到底挣了多少钱。 最后还是旁边站着的大妞,弱弱的接了一句。 “一共挣了二十七个铜板。” 听到大妞的话,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吴老头乐呵呵的道:“大妞,你是咋知道一共挣了二十七个铜板的?” “爷,四弟不是教过我们算数,我把六十六个铜板减了今儿我爹他们入城费八文,在减去放桌椅板凳的一文,还有每张饼一文的成本三十文,最后剩下的就是今天咱们家赚的,最后还剩二十七文。” 吴大妞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吴老头跟李老太也没啥重男轻女的思想,可奈何她娘杨氏在娘家的时候,家里有八个姐妹,底下只有一个弟弟下,养成了重男轻女的思想。 对着唯一的女儿,杨氏便不放在心上,平时骂孩子的时候也会死丫头赔钱货的骂,这就养成了吴大妞内向的性子。 不过两老的在管过几次之后,见杨氏依旧改不了,最后也就不管了。 女儿是她自个儿的,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能管多久。 就连吴老头跟李老太都不怎么管,另外两房的人就更管不到杨氏头上了,这也养成了吴大妞懦弱自卑的性子。 “大妞真厉害,二郎跟三郎都算不出来,你竟然算出来了。” 听到爷夸她的话,吴大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杨氏见到自家闺女出头,脸上也没多高兴,又不是儿子出头算出来的,一个丫头片子再厉害,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 大妞本想听她娘夸她两句,不过等看到她娘的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原本红红的脸颊立马就褪了色,然后低着头,又是跟往常一副模样。 吴老头他们见了没说什么,倒是吴老二见到女儿如此,尽管他再如何老实,这会也看得出妻子对于女儿出头并不高兴,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忍不住也跟着夸了几句。 “爹说的没错,大妞确实是家里人当中学算术学的最好的。” 听到她爹这么说,大妞忍不住眼睛一亮,这个家还是有人喜欢她的。 一大家子聊的正起劲,吴维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中午的时候吴维就已经回来了,不过下午他去村里找点材料,打算回来做个拼图,所以刚才就出去了会儿。 这会回来见到爹娘他们回来了,也忍不住对今儿家里去镇上摆摊,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产生了好奇。 见到小儿子回来,王氏立马就把今儿去镇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刚才没说,就是等着小儿子回来一块说,免得再说一遍。 王氏说着的时候,有遗漏的吴老三就在旁边补充。 第一天去镇上摆摊虽然挣得不多,只有二十多个铜板,但这在老吴家人看来,摆摊这事还是很有搞头的,主要是他们家第一天摆摊,别人还不知道他们家饼的味。 明天的人估计会比今天还多,二十七个铜板四人分分,一人也能分到好几个,这大冷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几个铜板就跟白得似的,只需要出出力的事。 第23章 出事 吴维虽然不满意,但看自家人高兴,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眼看到了饭点,杨氏先前就已经做好了饭,这会儿讲完正事正要吃饭。 吃好之后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去睡去了,毕竟明儿个一大早他们几人还要去镇上摆摊。 昨天调的肉馅还有剩的,今儿倒是不用另外准备,明天就拿今天剩下的这些肉馅去就行。 就这么,老吴家的日子过的不温不火,吴维也不着急,过日子本就慢慢来,急也没用。 本想着就这么继续下去,摆个一两年的煎饼摊子,在说服他爷另外干点别的,却没想到只过了十天,去镇上的人就出了事。 煎饼摊子刚去摆的时候生意确实不怎么好,别人家卖两文钱你家却卖三文,这生意又怎么好的起来。 可是渐渐的,买过的人吃了之后,都知道老吴家的煎饼皮薄肉厚,三个铜板也相当的划算,渐渐的,老吴家的生意就好起来了。 清河镇不算大,人流量也就这么多,煎饼摊子的生意好起来,一天顶多也就赚个百八十文,可就这样,老吴家也高兴的很。 一天一百多文,一个月算下来就是三两多银子,又怎会不高兴。 可就这一百多文的生意,也惹了别人的眼红。 吴家的煎饼摊子一直摆在南街这一块,而南街这一块的地头蛇是彪子,彪子手底下有好几个小弟,每天都会来收保护费。 收费是按你摊子大小来收,像吴家的煎饼摊子,每天收的是五文钱,吴家人虽然舍不得五个铜板,但还是给了,就当破财免灾。 可吴家的生意好了,彪子底下的几个弟兄不干了。 远远的,吴老三看到经常来收保护费的两个汉子走过来,立马笑着迎了上去,把事先准备好的五文钱给递过去。 “许哥,李哥,这是今儿的保护费。” 可哪知道吴老三递过去了,对方却没接。 姓许的推开吴老三的手,一脸无奈的表情。 “老三啊,咱们哥俩也是没办法,上面有规定,你家这保护费涨了,五个铜板可不够。” 吴老三一听,心里骂的有多难听,脸上就有多热情。 “许哥,这保护费咋说涨就涨了呢,先前也没听说啊。” “规矩是我们老大定的,我们底下的人咋知道。” “那我家的保护费现在是多少?” “不多,也就二十个铜板。” 吴老三一听,脸顿时就沉了下去,从五个铜板涨到二十文,足足涨了三倍,这是看他们从乡下来的好欺负。 虽说这二十文他们家现在也不是给不起,但是他知道若是今儿把这二十文给他们了,说不定过几天又得涨价,这次看他们应的痛快,下次就不知道是多少文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还摆啥摊子。 “许哥,保护费也不是这么涨的啊,你说你涨个三五文我们也能接受,你这一下涨了三倍多,实在是太多了些。” “上面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你先把今儿的保护费给了,至于说你对保护费有意见,可以去找我们老大说去,跟我们可说不着。” 吴老二本来在帮忙,看到三弟跟那两人站在一起一直没过来,便走了过来,就听说涨保护费的事,也不高兴了,这不是妥妥的欺负人吗。 吴老三收起了笑,从怀里又摸出五个铜板,把十个铜板递过去。 “许哥,钱就这么多,要是行你就拿去,要是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 姓许的看吴老三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巴掌就把他手里拿着的十个铜板拍到了地上。 “姓吴的!你竟敢跟我们作对,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南街这一块到底是谁的地盘。” 吴老二怕自己弟兄吃亏,赶忙上前跟吴老三站在一块。 而那边,王氏跟刘氏两人正忙着,倒是没太注意这边的情况,等她们注意的时候,两边已经打了起来。 许李二人管着这一块,像吴老三这样的刺头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们早就有准备。 许九把食指放在嘴里一吹,一声嘹亮的哨声传出去老远,不多会的功夫,街上又跑来五个大汉,七个人把吴家兄弟俩给围在了正中。 刚才许九被吴老三一拳打在眼睛上,这会儿青着一只眼睛,疼的龇牙咧嘴。 “兄弟们,通通给我上,好好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是,许哥。” 五个大汉全部都冲了上来,旁边不少摆摊的人见到这边打起来了,赶紧把自己的摊位挪到边上去,省得待会殃及池鱼。 王氏见了,放下手中的面团,操起擀面杖就冲了过去。 来买煎饼的客人们见了,全部都闪到一边去,说不定彪子的人过会还会来砸摊子,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的事。 这几个乡下人也是的,不就是加他们点钱吗,给了就是,这下好了,跟彪子的人对着干,以后在南街这一块怕是摆不了摊了,真真是可惜,这煎饼他们才刚吃上没几天,以后就吃不着了。 刘氏虽然是个老实的,但这会儿别人都欺到头上来,她也咬咬牙拿了扁担,拿着冲进里面就是一阵乱挥,直接来个敌我不分,吴老三也挨了她两扁担。 不过对方那些大汉挨的打可比他多多了,没想到大嫂打起架来还可以,以前怎么没发现。 彪子的人常年打架斗殴,那可是下的死手,吴家兄弟两个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常年干活,身上自是有把子力气。 王氏本就力气大,这会儿眼看对方人多,下手也毫不留情。 两方人马打成了平手,倒是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对方。 许九挨了好几下,心里恨的要死,没想到这家子乡下人还挺能打,早知道他就多带点人手过来。 不过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老大那边不可能不知道,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吴老三知道,今儿这摊子是摆不了了。 “孩他娘,你赶紧跟大嫂去把摊子收起来,咱们现在就回家,这边我跟二哥看着。” “孩他爹,你可得担心啊。” “放心。” 王氏也知道这会儿若不收摊,待会儿他们来的人多,说不定这摊子都被他们给砸了,只得跟刘氏赶紧去收摊子。 第24章 流言 许九跟吴家人对峙着,见到那两个吴家妇人去收摊,他也不慌。 笑话,这一块可是他老大的地盘,衙门那边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她们收也没用。 吴老二跟胡吴老三一直防着许九带来的人,怕他们冲过去砸他们的摊子,但是对方就这么站着,也没去砸他们的摊子。 本来兄弟二人心里还松口气,觉得这摊子能够保住,却没想到,等到刘氏跟王氏两人收好了摊子,他们却是走不了了。 街口又来了一伙彪形大汉,目测有十几人之多,吴老三是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被打一顿他也认了,可这摊子若是没了,那可是好几两银子,等于他们这段时间白干不说,还得搭进去银子,想想真是不甘心。 “姓许的,这大周还是有王法的地方,你们这么做,就不怕衙门的人把你们抓进去!” 可哪走知许九连同他带来的人听到吴老三这么说,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旁边围观的人不少默默摇头,这人还是太天真了,他们敢这么干,衙门就已经打点好了,又怎么还会怕他们。 其实这道理吴老三也不是不懂,可眼看事情已成定局,若是自不说点什么,他心里真的是不甘心。 “老三呐,衙门就在那摆着,随便你什么时候去告,不过哥哥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状没告成,反而把自己家给搭进去。” 说完许九也不给吴老三说话的机会,一声令下。 “把他们的摊子给我砸了!” 后来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上前对着吴家的摊子就是一通打砸。 吴老三拉着准备过去拼命的自家二哥,眼神示意王氏拉着自家大嫂,四人退到了一边。 可是刚才被挨了那么几拳,许九又怎会这么轻松放过几人。 摊子被打砸一通之后,一伙人又把吴家几人给打了一顿,这会儿吴家几人倒是一个都没还手,此时他们心里明白,还手只会被打的更重。 这下可好,几人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刘氏跟王氏还好些,两人是女子,对方还想在镇子上混下去,就不能做的太过分,两人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吴老二和吴老三兄弟两人就不是了,两人都是互相搀扶着走,被打得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是他爹现在站在他们面前,怕是也认不出他们兄弟两个来。 四人回去走的是靠山脚的小路,不过这会儿有不少村里人上山,好死不死的,四人就被村里的大嘴巴牛氏给遇到了。 牛氏本来是上山捡点干柴,没办法,先前家里准备的不够,就只能趁着雪还没下,赶紧去多捡些回家里备着。 冷不丁看到四人的模样,牛氏一个没防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哎呀妈呀!鬼呀!” 牛氏吓得大喊一声,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爬去,这回腿软,她是真的起不来。 也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对面的四人简直就没有人样。 老吴家四人看到牛氏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人倒霉啊,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打脚后,怎就偏偏遇到了大嘴巴牛氏。 这下可好,他们去镇上摆摊被混混打的事,是瞒不过村里人了。 先前老吴家的人去镇上摆摊就被村里人看见过,不过村里人也没怎么当回事,想着老吴家这是过不下去另找出路。 可这做生意又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村里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去镇上做过生意,但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成功的,剩下九个都以失败告终,没赚到钱不说,还把家里的钱都给搭了进去。 有了先前的例子,村上的人就很少动了去镇上做生意的念头,没想到啊,这老吴家倒是敢想敢干。 “牛婶儿,是我。” 牛氏本来想爬起就跑的,不过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仔细看过去,顿时就不确定了。 “你是老吴家的王桂花??” “是我,牛婶。” 牛氏一只手拍着胸前。 “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干嘛,可吓死我了。” 反正去镇上摆摊的事村里人也知道,现在牛氏知道了,他们被混混打的事,相信过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村子里,这会儿说与不说都没多大的关系,王室索性也就说了。 “嗨,我们家这不是去镇上做生意嘛,今儿遇到一伙混混,跟他们打了一架,牛婶你忙啊,我们得先回家去,孩他爹被打得厉害,得回去给他擦点药油。” 牛氏的眼睛咕噜噜在老吴家四人身上转悠,这打的着实是惨了些。 “赶紧回吧。” 王在跟刘氏说话的时候,吴家兄弟俩已经朝前走了,刘氏跟在他们身后,王氏说完也急匆匆跟上去。 牛氏猛地吃到这么个大瓜,而她又是个大嘴巴的性子,这货是憋都不憋不住。 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灰,把地上的柴捆往肩上一扛,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中心的那颗大榕树下,竟是连家都没回。 把柴往旁边一放,拍着大腿就跟村里人在树下,说起了老吴家去镇上摆摊被混混打的事。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老吴家的人去镇上摆摊,被混混给打了,那个惨哟。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估计,吴家老二跟老三要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村里人一听还有这事,赶紧围过来听牛氏细说。 而这边,老吴家的人却顾不上村里的闲言碎语。 李老太今儿一大早就觉得这眼皮跳个不停,心里也也慌慌的,家里人她倒是不担心,就一直担心去镇上摆摊的人,就怕出什么事。 可这怕什么就来什么,正想着呢,就见四人回来了。 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李老太惊得手上端着的簸箕都掉在了地上,一簸箕的绿豆撒了一地。 李老太上前摸摸吴老二,又摸摸吴老三,手不住的快速比划着。 王氏知道婆婆着急,赶紧把镇上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娘,没事,他们就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咱们镇上的摊子,被彪子的人给打砸了。” 听到人没事,李老太可算是放了心,摊子没了就没了吧,以后再置就是,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第25章 养伤 老吴头跟吴老大两人去了地里看小麦去了,并没有在家里,李老太赶紧吩咐二郎去把两人给找回来,杨氏则赶紧去灶间烧水给几人擦洗。 李老太吩咐完赶紧回屋拿了药油,几人受的都是皮外伤,倒是不需要请大夫,乡下人没那么矜贵,平时磕磕碰碰,药油都是家里常备着的。 等到吴老头跟吴老大从田里回来,看到几人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拿着药油进了屋,一人一个给他们揉身上的淤青,这身上的淤青要揉开,揉不开的话,明儿估计就疼得下不来床了。 而王氏跟刘氏两人则是李老太跟杨氏一人揉一个,顿时,让吴家院子里呼痛声此起彼伏。 在村里听到信儿,本想过来打听打听的村民们,听到声音便没进去,听听听听,这叫的多惨啊,肯定在镇上被彪子的人给打惨了。 他们就说,这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不然人人都跑去做生意了。 你生意不好开不下去,你生意好别人眼红,这年头没点背景,出门都是寸步难行。 看老吴家的人都在忙着,村里人在外面站了站,也就各自离开。 吴维就是在这会儿回来的,一进院门,就是听到屋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痛呼声,一听声音,不光有爹娘,还有大伯娘的。 吴维唬了一跳,赶忙跑进自家的屋。 只见娘跟大伯娘两人趴在床上,而他奶跟二伯娘正在给她们揉着胳膊腿,那上面大块大块的淤青,看得吴维眼睛都红了。 “娘,这是怎么了?” 王氏呲着牙。 “没事,不过是被人打了几下,你娘我也没吃亏,都还了回去。” “这叫没事,都打成这样了,你跟儿子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儿子给你报仇去。” 王氏疼的难受,不过这会听到儿子的话,脸上忍不住一阵欣慰,瞧瞧,这就是她王桂花养的好儿子。 “娘真没事,你还想给娘报仇呢,也不看看你这五短身子身,去了,人家一个指头就能把你给掀翻在地。” 吴维一直奉行智取,打打杀杀,那不是他做的事。 “那你总得原原本本告诉我,到底是出了啥事,我刚才说说娘也就信了,你儿子我今年才四岁,能去找谁打,爹娘都打不过我能去找谁。” 王氏听到这儿放了心,便也不瞒着。 “别提了,今儿可真真够倒霉的,镇上那伙地头蛇要我们家把保护费加到二十文,你爹不干。我们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这下可好,摊子也被砸了,咱们家的东西一样都没拿回来。 哎哟!二嫂你轻点。” “你再忍忍啊,这淤青要是揉不开,明儿可有你受的。” 王氏也懂这个理,可实在是太疼了。 看娘跟大伯娘这副模样,想来爹跟二伯那边自然伤的不轻,说不定比这还要重的多,心里一阵无奈。 唉,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家就这么百八十文的生意,也能被地头蛇盯上,看来啊,这大周朝还真真没有他想象当中的富裕,不都是被穷给闹的吗。 又跟他娘讲了几句之后,吴维便出了屋,去了他爷奶住的屋,去看他爹跟二伯去了。 一进屋,吴维差点都没认识出床上趴着的两人,谁是他二伯,谁是他爹,两人脸上鼻青脸肿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油儿,刘尾来了?” 吴老三大着个舌头,说话都不利索,没办法,他半脸都是肿的。 “爹,你就别说话了,乖乖养着吧,你跟二伯也别着急,咱们家那煎饼摊子没了也就没了,也没损失多少钱。” 吴老头一边给小儿子揉着,心里一边叹气。 唉,家里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营生,就这么没了,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怎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个小老百姓,那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今儿四人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就已经该烧高香了。 “爹,你也别着急,这煎饼咱们卖不了,可以把方子卖给别人啊,我就不信,我们卖方子人家也管。” 吴维考虑过了,现在村里人,还有镇上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老吴家卖煎饼,这门手艺留在手里,不去镇上摆摊也不是事,迟早得让人惦记。 虽然挣不了多少钱,可架不住让人惦记啊,所以他打算等他爹他们养好了,就让他爹带着他一起去镇上,找个买家把这煎饼方子给卖了,省的留在手里也是个祸端。 吴老头还没说话,吴老三先不干了。 “拿哪成,这刻是人传家的手艺,怎么能卖。” “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家,以后还要过日子,把方子卖出去还能落点银子,不然咱们家到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不过买家那边咱们得斟酌好卖给谁,最好是别人惹不起的,这样也就没人再会来逼咱们家卖方子。” 吴老三一听小儿子这么说,是这么个理。 只怪他们家一家子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不然的话,这方子何至于还要卖给别人。 “爹,你们就好好养着吧,等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别的,至于说镇上那伙地头蛇,今儿爹娘们能全须全尾回来,他倒是不担心他们过后还会来找麻烦。 地头蛇都有他们的规矩,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除非是结了死仇,人活在这世上,谁还没有家人,都怕把事做的太绝,牵连到自个家人身上。 接连两个月,吴家几人都在家里养伤,幸好这是大冬天的没什么事,紧接着就到了年边。 老吴家这边也开始置办年货,村子里的私塾吴秀才也给他们放了二十天的假,年后初八再回来上课。 而这几天,村里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来他们家,打探煎饼方子的事,或者是问他们家有没有卖的意向。 在家里遭了两次贼之后,吴老头考虑再三,觉得应该听小孙子的把这方子给卖了,省的留在手里成了个麻烦事。 这天晚饭过后,吴老头把自个的决定说了,家里人没一个反对,这几天村里有人来家打听,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老吴家的人虽然先前在村子里不怎么显,但一个个嘴紧的很,没有露出去口风。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拖太长也不是事,卖了也好,反正得罪了那伙地头蛇,自家以后也不能去镇上卖了。 第26章 徐管事 “爷,你们去卖方子的时候带上我吧,我能帮家里卖个好价钱。” 老吴家一家子看着吴维有些犹豫,吴维虽然今年只有四岁多,但老吴家的人不得不承认,他这脑瓜子是老吴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这点是毋庸置疑。 但那年吴维跟着他爹去清河镇被拐之事,在老吴家人心里留下了阴影,从那之后,吴维再也没能去过镇上。 可是吴维说的没错,要是他跟着去的话,这方子肯定比他们自己卖的价钱要好上不少,所以老吴家的人犹豫了。 一边是多出的银钱,一边是担心吴维的安危。 最后还是吴老三拍板。 “爹,要不让四郎跟着一起去吧,明儿个二哥跟我还有爹一起去镇上,带上个四郎应该不会出啥大事。” 家里人一听,这么多人跟去应该是行的吧。 “成吧,明天四郎跟着一块去。” 本来二郎三郎还想跟着一块去的,但一看为了一个四郎,家里就这么紧张了,知道现在磨破嘴皮子,这次是不能带他们去了,只得作罢。 唉!镇上他们也好想去啊。 吴维看出他们的心思。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在家待着,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真的吗,那多谢四郎。” 吴三郎此时脑子里满脑子都是吃的。 王氏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上。 “还带好吃的,你有钱吗?” 吴维笑笑不说话,他现在是没有,可明儿个要是把方子卖个好价钱,银子不就有了,到时候他爷一高兴,买点零嘴回家,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又聊了一会天,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老吴家几个,除了吴老大之外的男的全部都起来,匆匆吃了点东西垫底之后就去了镇上。 这会儿吴维还没醒,由吴老三背着,身上给他裹了厚厚的大衣,倒是一点也不冷。 说真的,煎饼的方子还是昨天吴维现写的,这会就揣在吴老头的怀里。 路上,吴老头走上一会时不时又摸摸怀里,生怕把这方子给掉了。 虽然知道小孙子还能写出来,可是掉了若是让人捡了去,那可就是个麻烦了。 一行人赶在天亮的时候到了镇子口排队进城,而这会儿吴维已经醒了。 话说是要卖方子,但老吴家几个大男人一到镇上就抓瞎,这要去卖给谁,他们以前也没有卖过。 “爷,咱们去富人逛的那条街看看,先前咱们家在镇上卖了好几天的饼,想来应该那有钱人家吃过,必定会有人喜欢吃的,咱们把这方子卖给他们才卖得起价。” 一家人听吴维说的在理,便去了镇上富户经常逛的那条街。 三个大男人正在观察应该去哪一家铺子,问问需不需要他们的煎饼方子,哪知吴老三在街上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哎呀这不是老三吗,你家咋不来镇上卖煎饼了?” 吴老三一看,是以前的常客,他记得好像姓徐,是在别人家做管事。 “原来是徐大管事。” 说着,又叹了口气。 “唉,想必我们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得罪了彪子那一伙人,我们家以后可是不敢在镇上卖煎饼。” 这事徐管事也听说过,彪子那一伙人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得罪了他们就跟得罪了天一样,可在他们徐府这样的人家面前,彪子那一伙人算个屁。 “只是可惜了,你家那煎饼我家老爷后来还念叨过两次,以后是吃不着了。” 吴老三听到这儿,眼睛一亮,朝他爹看了一眼,见吴老头朝他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们今儿一家子来镇上就是来卖煎饼方子的,你也知道,这方子我们一家不在镇上卖了,留在手里始终遭人惦记,还不如卖了来的干脆。” 徐管事听到这也是眼前一亮,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跟吴家人买方子的事,只是他们老爷格外的注重名声,方子又是能传家的,估摸着吴家的人也不会卖,所以他没差人去吴家村打听,这下可好,瞌睡碰到送枕头的来了。 “你咋不早说,我家老爷正馋你家的煎饼,走走走,咱们找个地儿好好说去。” 徐管事领着人一拐,就进了旁边的酒楼。 吴家人犹豫了两下也跟着进了酒楼,要是放在平时,这样大的大酒楼他们可不敢进。 “徐管事,你怎的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掌柜的见到徐管事又折了回来,十分的奇怪。 “遇到几个熟人,你给开个包间,我带他们去包间里坐坐,顺便上些早食。” 曹掌柜看了眼吴家父子几人,倒也没说什么。 “成,你自个带着人上去,吃食一会儿就让伙计送上去。” 吴维一直注意着徐管事,看他跟曹掌柜的这个模样,两人倒不像是客人跟酒楼掌柜的关系,难道是说,这酒楼是徐管事的东家开的。 还别说,真让吴维给猜中了。 一行人上了二楼拐角的一个包间,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有伙计上来了三笼小笼包,外加每人一碗瘦肉粥。 这会儿正是吃早食的时候,东西一早就在后厨备下了,所以东西上的很快。 徐管事把人带上包间,没先说买方子的事,而是跟吴家几人攀谈起来。 现在在外人面前,吴维就是一个四岁的小豆丁,拿着勺子小勺小勺的喝眼前的瘦肉粥,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小笼包。 大酒楼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是他穿过来之后吃的最满意的一次,越发坚定了吴维要挣钱的想法。 吴维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头吐槽,这徐管事还真是个人精,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把他们家的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 而他后面的东家是哪家,他们却一无所知。 听说吴维现在在村子里念书,徐管事忍不住对吴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老爷子心里敞亮,知道把孙子送去念书,将来要是念的好了,那可是改换门庭的事,你家这孙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听徐管事这么说,吴老头心里自然是高兴。 “瞧我,光顾着跟你们说话,这桌上的早食都快凉了,来来来,大家伙赶紧吃。” 说完自个端了粥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刚才他已经吃过,现在只是陪吴家人在吃一些。 第27章 成了 见徐管事开始喝粥,吴家父子三人这才端着粥碗喝粥。 别说,这粥可真香啊,里面的米好白,还放了肉,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吴老头一边喝粥,心里一边想,然后拿了桌上一个小笼包塞嘴里,里面的汁流了满口,他老头子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才桌上的三笼小包吴维吃了三个,喝了碗瘦肉粥就饱了,一笼小笼包有八个,都被吴家父子三人给吃了个精光。 他们倒是想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媳妇尝尝,不过也知道这不好,只能自个吃了。 徐管事刚才了解了一下吴家的情况,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并给煎饼方子定了个价,能在吴家人接受的范围。 “老爷子,不知你家的方子要卖多少银子?” 见吴家人吃好,徐管事也没再说别的,直接就问起了卖方子的事。 吴老头虽然刚才一直在喝粥吃包子,不过吴维就坐在他旁边,刚才吴维已经给他比了个手势,吴老头心里门清。 所以这会听到徐管事的话十分的淡定,伸出一只手比划,徐管事一看,笑了。 “老爷子,虽说你家的煎饼味道确实不错,可五十两是不是太多了些?” 吴老二正在喝茶,听到徐管事的话,一口茶险些就喷了出来,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吴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脸上倒是没显出来。 吴老三则是赶紧低下头,不让徐管事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场当中,要说最不受影响的就是吴维了。 刚才他给他爷比了一巴掌,意思就是让他爷要五十两银子,所以这会听到徐管事的话,吴维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爷他们是咋回事? 跟家里人待的久了,自然是知道他们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见徐管事问了他爷也没什么动作,吴维看不下去,拉了拉他爷的裤子,吴老头这才反应过来。 “这方子是我老吴家祖传的,一直放在家里压箱底儿,要不是家里孩子渐渐大了,需要用到钱,我们也不会想着来镇上摆摊。 可哪知摆了没几天就遇到了那档子事,要不是这样,这方子我们是不会卖的。 不过既然徐管事你这么说了,这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少,但是少不了多少。” 吴老头说完就盯着俆管事,心砰砰砰的直跳,他刚才只想说五两,可哪知对方竟理解成五十两,果然是大户人家钱多烧的慌,一个管事都敢决定几十两的买卖。 听到吴老头的话,徐管事斟酌之后,给出了一个他能做主的价钱。 “这样吧,我看老爷子也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吧,三十五两,若是你们卖的话,咱们现在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不卖的话也就只能另找他人了,多了这个数我也做不了主。” 吴家父子几人对视的一眼,最后吴老头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会,才一脸不情愿的点头。 “行吧,三十五两就三十五两。” 说完,吴老头从怀里摸出方子递给了徐管事。 方子打开,徐管事眼前一亮,这字写的着实是不错,他平时看多了几个公子写的字,在这方面是有些挑剔的,没想到这字竟然跟他们公子写的差不多。 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道这字是谁写的?” 看墨迹的新旧程度,显然刚写上去没几天,而据他所知,吴家村就有个秀才,难道说是吴家村的那个秀才写的? 吴家父子三人挺了挺胸,吴老头摸着吴维的脑袋。 “是我这小孙子写的。” 徐管事大吃一惊,刚才他倒是没怎么注意吴家的小子,可这会听到说这字是吴维写的,怎不让他大吃一惊。 要知道家里的公子现在都到了快要成婚的年纪,可这吴家的小子看模样应该是四岁左右吧,这样的年纪就能写出一手好字,那以后还得了。 想到这,徐管事脸上笑的更热情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老三你儿子小小年纪,竟然练得一手好字,日后前程必定不可限量,到时候,老三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吴家几人都能感受得到徐管事态度的变化,知道因为是吴维写的字,一个个更高兴了。 果然,多读书还是没错的。 吴维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十足的好宝宝,中间没插一个字。 确认方子没什么问题之后,徐管事便出了一趟包间,不多会的功夫回来,手里就多了个荷包。 “里面是三十五两银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 不过我可提醒各位几句,这方子卖给了我们徐家,你们就不能卖给别人,而且你们自己家只能做了自己吃,不能做出来卖。” “这是自然,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双方谈好便出了酒楼,徐管事倒不担心吴家人在里面阴他,在这清河镇,就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徐家的。 告辞了徐管事,一家四口走到一条小巷,吴老二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几人吓了一跳。 二哥,你这是干啥?” “老三,我没做梦,方子真的卖了三……。” 吴老二刚想说三十五两银子,吴老三就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 “二哥,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你三弟说的对,走,先回家。” 吴老二本来心里一阵狂喜,这会被这么一提醒,犹如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对对对,先回家。” 怀里放着这么一笔巨款,他还敢大声嚷嚷出来,这不是想让贼惦记吗。 银子已经从吴老头的怀里转到了吴老三的怀里,吴老三在抱着吴维,直接就把他胸口给堵了个严实,别人就是想偷也偷不着。 几人急匆匆的往镇子口走,在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吴维把几叫住。 “爷,买点桂花糕回去吧,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没来,我答应要给他们带好吃的。” 今儿要不是小孙子,说不定这些银子还得不了,吴老头也痛快。 “成,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买。” 想到在酒楼吃的东西,吴老头难得大方一回,要了二十文的桂花糕拎着,几人出了镇子直奔吴家村。 第28章 亲事 回家的这一路,吴维简直就是他爹的人形挂件,直接就被他爹抱在怀里没放下过。 “爹,你累不,要不放下我走一会?” “爹不累,你好好趴着,护好咱家的银子就行。” 吴老三紧紧的抱着吴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宝贝这个儿子,其实他宝贝的是他怀里揣着的那三十五两巨款。 跟去年那位贵公子送给他们家的银票不同,这三十五两银子沉甸甸的,现在就揣在他的怀里。 吴老三心里那个火热呀,就是这会儿还没到家,他不好表现出来。 旁边跟着的吴家父子两人也是一样,全程绷着张脸,就怕让旁边经过的人看出他们的异样。 吴维都被搞得无语了,不知道的看到他们父子这副模样,还以为他们去奔丧。 一路无话,几人回到了家,走在最后的吴老二顺手把院门给拴上。 今儿个在家里的人哪也没去,就连家里的孩子都没出去玩耍,他们可是一直记着四郎说回来要给他们带好吃的。 这会儿见到几人回来,小的几个可顾不上方子卖了多少钱,他们就只顾得上他爷手里拎的那包点心。 “呀!是桂花糕。” 远远的吴三郎就闻到了味,大吼一声就朝他爷扑上去。 二郎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大妞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敢上前。 而大郎自觉自己长大了,不稀得跟弟弟妹妹们抢吃的。 吴老头手一抬,吴三郎扑了个空。 “这包点心到你手里还有的剩,大郎,你过来。” 吴大郎走了过去,吴老头把桂花糕递到他手里。 “去,给弟弟妹妹们分了,每人都一样,谁也不许多,谁也不许少。” “知道了爷。” “去吧。” 见桂花糕落在了大哥的手里,二郎三郎转头跟在大郎屁股后头去了,他们现在可不管家里的方子卖了多少钱,眼里只有前面大哥手里拎着的那包桂花糕。 吴维觉得大人说话也没他啥事,拉了一把大妞,跟着一块去分桂花糕。 打发了家里一群小的,家里的大人全进了堂屋。 王氏嘴快。 “当家的,方子卖了多少钱?” 王氏说话都是压着嗓子,知道自个是个大嗓门,就怕隔墙有耳。 吴老三嘿嘿一笑。 “今儿咱们家真是赚大发了,那方子足足卖了三十五两银子。” “你说多少!” 刘氏冷不丁的一嗓子,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吴老大拉了拉刘氏的袖子。 “孩他娘,你声音小点,省的让人听见。” 刘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刚才不是太激动了吗,本来想着那方子顶了天就卖个五两银子,却没想到竟然卖了三十五两。 我的天,那可是三十五两啊!让她好好算算。 先前四郎那得了五十两,加上现在这三十五两,还有前面家里攒的,哎呀呀不得了,他们老吴家在村里也算富户了,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两了。 这还是多亏了一家子跟吴维学算数算,要不然的话,这点账刘氏都算不明白。 先前总担心儿子娶妻的事,可是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了这一百多两打底,怎么说公婆也会给大郎,娶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别说刘氏震惊,老吴家没跟着去的,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震惊,只是他们反应没有刘氏那么大而已。 李老太有些意外,赶紧示意吴老头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三啊,你跟他们说说。” “好的,爹。” 接着,吴老三就今儿去镇子上听了四郎的话,去了富户逛的那条街,然后又遇上了以前的老主顾,又说起他们家卖方子的事,对方有意向买,然后去酒楼坐了一会,这不就谈成了。 “本来爹只是说要五两银子,可哪知那管事会错了意,觉得爹要的是五十两,这不就让咱们家捡了个大便宜,看来咱们镇子上还是有有钱人的,一个管事都能做几十两银子的主。” 吴老二也一脸的激动。 “没错,当时把我激动的呀,出了酒楼我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还以为在做梦呢。” 家里人各个一脸欢喜,吴老三先前一直揣在怀里的三十五两银子,现在就摆在正中间的桌子上,三个十两的银锭,一个五两的银锭,白花花的直晃人眼。 “方子已经卖给了徐家,我们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这方子以后我们家只许自己做了来吃,不准拿出去卖,方子更是不准再泄露给别人。 若是徐家的人知道我们家泄露给了别人方子,那可是要赔偿别人双倍的银子,到时候谁泄露出去的,这银子就让谁出。” 吴老头说完,看向了在场的几个媳妇。 刘世杨氏还有王氏纷纷表态。 “爹,我们省得的,你放心,回到娘家我一个字都不说。” 她们又不是傻,顾娘家也不是这么个顾法,要是让徐家知道她们泄露了方子,家里让她们赔银子,这钱娘家人可不会替她们还。 吴老头对娶的三个媳妇比较满意的地方也是这里,都是拎得清的。 “这银子就先放在我跟你娘这里。” 然后转头看向吴老大。 “老大,大郎今年有十三了吧?” “是的爹。” “等过了年我去找你柱叔,让他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咱们家旁边空地盖上三间屋子,大郎年纪也到了相看的时候。” 说到儿子的亲事,刘氏顿时就上了心。 可不,她儿子今年十三,那好一点的姑娘家不得早早的寻摸着,不然着急忙慌的,那好的都嫁到别人家去了。 只是自家儿子自个知道,大郎这条件不好找媳妇,可有公爹盖的三间新屋子打底,刘氏心里顿时就有了信心。 吴家三兄弟底下都有儿子,现在有了大郎的,以后爹娘也不会不顾他们两家的,所以对于吴老头的提议,他们是举双手赞成。 院子一角,几个小的围坐一堆,大郎把桂花包包着的牛皮纸打开,里面一共有六块桂花糕,他给每人拿了一块,最后还剩下一块桂花糕。 大郎想了想,把最后的一块桂花糕给了四郎。 “今儿咱们能吃上桂花糕多亏了四郎,这多出的一块就给四郎了。” 几人全部都没有意见,吴维也没有拒绝,他一人拿了两块,把多的那块包起来留着明天吃。 说真的,这桂花糕做的没有现代的好吃,可架不住他来好些年了都没吃到什么好的,所以这桂花糕吃起来也还行。 一边吃着一边想,等以后有钱了,他要把大周所有的好吃的通通吃个遍。 “四郎,爷方子卖的咋样?” 二郎挺好奇的,方子到底卖了多少钱。 “反正卖了不少,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二哥你可别往外说啊,小心爷打断你的腿。” “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要让村里人知道咱们家有银子,晚上肯定会来偷咱们家的,我又不傻。” 吴维心想,你知道就好,就怕你个大嘴巴给说出去。 屋里,李老太把银子收起来,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吴家人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事项,每年老吴家过年都过的抠抠搜搜,过年也就沾点油荤,要说敞开肚子吃那是不可能的。 可今年家里宽敞了不少,老吴家也难得大方,计划着过个宽敞年。 第29章 过年 老吴头从他爷那一辈起就子嗣不丰,几代都是独子,也是到了他这一代,底下才有了三个儿子,所以老吴头在吴家村并没有什么堂兄弟,过年的时候,老吴头也只是像往年一样,带三个儿子跟礼去村长家走动。 至于别家他也没去,村里其他人就更不会来老吴家拜年了,老吴家的人在村里一向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这还是有村长护着,吴家村的人也不会做的太过,平时也就是些言语上的欺负,不过老吴家的人都听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们去村长家串门,而女人们就在家里面开始整年三十的年夜饭。 二郎三郎扒在灶门口直咽口水,还一边吸着鼻子。 “哇,好香啊,今年爷奶可真大方,竟然买了这么多的肉。今天我可一定要多吃。” “嗯,我喜欢我娘做的炸丸子,一会我要多吃一些。” 二郎接话道。 “对对对,二伯娘做的炸丸子也好吃,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娘做的红烧鱼。” 三郎看着他娘刚刚盛在盆里的红烧鱼,口水一下从嘴角流了下来。 吴维本来是在屋子里看书,这书还是家里给他的奖励,他去书斋挑的一本游记,足足花了五百个大钱,可把他爷心疼坏了。 不过这会儿院子里全都是食物的香气,他看书都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书,也跟着来到灶门口扒着。 反正他现在还是个四岁多的小豆丁,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大郎倒觉得自个长大了,这会儿站在院子里帮家里劈柴,大妞也是个懂事的,正在帮家里喂鸡。 现在大妞大了,家里面的鸡大多时候都是大妞在喂。 几个小的好不容易挨到饭菜做好,眼看天也快黑了,就是迟迟不见爷跟爹他们一回来,几个小的在院门口盼啊盼,可他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爷,你们咋才回来,家里饭早早就做好了。” 二郎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拉着他爷就往家里走。 吴维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不对,不过现在他们不说也迟早会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吃饭的时候,家里男人坐了一桌,女人跟孩子坐了一桌。 只是大郎被叫到了男人那一桌去,用他爷的话说,就是大郎今年已经十三,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以后就坐大人桌。 大郎听到他爷的话,只好端着碗去了大人一桌,不过话说。他还是更喜欢跟弟弟妹妹们坐一桌。 男人们那一桌今儿难得喝酒,一个个端着酒碗,就着桌上的菜下酒,气氛倒是不错。 而女人孩子们那一桌看上去就像打仗一样,女人们也不管,孩子嘛,难得吃点好吃的,谁家也都这样,最后还是王氏看不下去说了一句。 “你俩慢点吃,今儿咱们家的菜做的分量足足的,不着急把自己给吃撑,等会儿还要煮饺子。” 听到等会还要煮饺子,二郎三郎吃饭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娘,今年的饺子是啥馅的?” 三郎觉得要是跟往年一样是大白菜馅,里面掺点猪油渣,那他还是现在多吃点菜吧,一会儿就少吃几个饺子。 “今年的饺子是纯纯的猪肉馅,里面就放了点葱花。” 一听到这,三郎便犹豫了,到底是要多吃点桌上的菜,还是要留着点肚子一会吃猪肉馅的水饺。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顾好眼前,水饺待会再说,立马又跟着二郎抢一块红烧肉去了。 看到二郎三郎这副模样,王氏一阵头疼。 这两人也不比大郎小几岁呀,今年都十岁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都不稳重,看着还没四郎稳重。 只是今儿是大年三十不好训人,王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以后再说吧,今儿就让他们过个好年。 一家子开开心心吃过年夜饭之后就开始守岁,其实也就一家子在堂屋里点了个火盆,围着火盆一边聊天,一边说着明年的收成,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今年这雪迟迟下不下来,估计明年的小麦收成没有去年好。但这不是老吴家现在最担心的事,而是刚才吴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去村长家串门的时候,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在,还说起了明年官府招壮丁的事。 每家每户每年必须要出一人,前两年吴家村运气好,分到他们村头上的活,不过就是一些修桥铺路的活计,没什么危险,去的人虽然累了些,但是好歹没什么危险。 可是今年听说官府要清清河的淤泥,估计周围十几个村的壮丁都要去,清淤泥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清河镇上一次清淤泥还是十多年前,听说那一次就死了十多个人,官府也就每人给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就不管了,死人的人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有不少有些家底的人家不想让自家人去冒这个险,想用钱来代替,可是每年都可以,今年官府却下了批文,不准用银子抵,每家每户必须要出一人。 这也就是吴家父子四人从村长家回来之后,不怎么高兴的原因。 只是现在大过年的,他们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家里人过不好这个年,反正年后也等到初八人才走,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吴家兄弟一共有三人,吴老大是不用想的,他去官府也不会要他,所以能去的人也就只有吴老二跟吴老三两人。 每年都是兄弟二人轮着去,去年去的是吴老二,今年该轮到吴老三了。 一家人拉着家常说说笑笑,时间倒过得很快,眼看着时辰不早,家里的女人们就开始去灶间包饺子,等饺子包的差不多时辰也到了。 把饺子全部下到水里煮好,全部端到堂屋这边,满满的一大盆,自个儿吃多少自个拿。 二郎跟三郎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猪肉饺子好想吃啊,可是刚才他们已经吃撑了,跑了好几圈这肚子还是撑的,这会就算是想吃那也吃不下,只能看着家里人吃。 四郎还故意端着一碗饺子,来到两人面前咬了一大口。 “嗯,猪肉馅的饺子就是香,可惜你们吃不下。” 第30章 知道 二郎三郎气得不行,最后硬是忍着撑,一个人吃了一个猪肉馅的大饺子。 这下好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二郎三郎是一整夜都没睡着,没办法,撑的。 杨氏跟王氏秉承着大过年不想骂孩子一直忍着,最后实在没忍住,一人还是骂了几句。 倒霉孩子一点也不省心,就不知道少吃点吗。 第二天一大早是大年初一,吴维早早的就起来了,然后就去给他爷奶拜年。 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有压岁钱,去年他们一人得了两个铜板,想着今年家里有钱,他爷奶怎么说也能大方一回,五个铜板应该是有的吧。 就是可怜了二郎三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天亮的时候两人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错过了拜年。 “爷奶,我来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着小孙子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两老高兴得很,这不一高兴,手一松,原本要给的五文红包,李老太又往吴维的红包里多放了一文。 “这是爷奶今年给你的压岁钱。” 李老太笑着招手让吴维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红包。 吴老头在旁边摸着小孙子的头笑,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的往外蹦,你就说家里其他那几个,谁会这么说。 吴维抢了个先,乐呵呵的接过红包,谢过爷奶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紧接着就是大郎上前拜年。 大郎是个老实木讷的,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就一句祝爷奶身体安康就没了。 不过吴老头两口子也高兴,同样给了大郎一个红包,只是他里面的是五文钱。 接着是大妞,至于二郎三郎,两人睡着没拜成年,现在就没给。 不过吴老头老两口也不会厚此薄彼,都给他们准备着,一会等他们起来再给他们。 今年老吴家可算是称心如意过了个好年,只是到初三的时候,一家子欢喜的气氛就没了。 这几天家里人都没怎么出门,都在家吃吃喝喝。 初三的时候,吴老大跟吴老二都带着媳妇孩子回了娘家,王氏是在镇上大户人家当丫鬟,她自个儿从小就被爹娘给卖了,至于她是哪里的也记不清了,所以王氏是没有娘家的。 不过吴家人对王氏跟另外两个媳妇都是一样,没有区别对待。 最后家里面就剩下了老两口跟三房一家,难得空闲,王氏包了一包瓜子打算去村里转转。 这一转好吗,就听说了初八要每家每户出一个壮丁,去清清河淤泥的事。 王氏不知道自个是咋回的家,等回到家见到吴老三,嗷的一嗓子就哭开了。 “孩他爹,你是不是知道今年要去清清河淤泥的事,你咋不告诉我啊,初八你可就走了呀。” 去年是吴老二抵的壮丁,王氏自然清楚,所以今年他们老吴家能去的就只有她男人,就算是不想让他去也不行。 本来先前还抱着一丝希望,可以用银子抵,他们老吴家现在不缺银钱。 可却没想到今年官府竟然不让用银钱抵,王氏是彻底慌了。 孩他爹要是去清淤泥出个好歹,那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 经过了这么些天,吴老三反而是想开了,反过来安慰王氏。 “瞧你,多大点事,官府哪年不抵壮丁,今年还不是跟往常一样,就是清淤泥苦了些,累了些。 你男人我是谁,这脑瓜子一个就能顶别人俩,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让你有机会改嫁给别人,让我的孩子喊别人爹。 放心吧,咱们家还得庆幸今年去的是我,要是二哥那木头疙瘩去,说不定今年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 王氏本来哭的很伤心,但听着自家男人的劝,哭声渐渐的就小了,最后一抹眼泪回房去了。 回到屋里,王氏把箱子里压箱底的布都拿了出来,打算给孩他爹做两身新衣,要厚实一些。 只是把攒的棉花拿出根本就不够,只有小半斤,王氏只得去找婆婆。 老两口在后院整理菜地,自然听到了王氏的哭声,李老太前两天就听老头子说过,三儿子要去清淤泥的事,她虽然也难过,但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两人听到王氏的哭声,倒也没去前院,免得王氏尴尬。 却没想到没一会儿,王氏自个找过来了。 “爹,娘,我想去镇上一趟,买点棉花给老三做两身厚实的衣裳,你们也知道,现在这天还是冻着的,清淤泥要下到河里去,肯定冷的不行,这衣服不厚实,老三怎么挨得住。” 李老太觉得王氏说的有理,放下手里的活计洗了把手,就领着王氏回了屋。 然后从她放钱匣子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王氏。 “娘,这太多了些,你给我五百个大钱就行。” 家里两个老人都是公平公正的,对三个儿子不偏不倚,所以三个媳妇也没有那等攒私房钱的心思,反正等他们急需用到钱的时候,两个老的都会给。 李老太手一阵比划,王氏看懂了,这是让她多做两双棉鞋,给老三带着。 最后王氏没拒绝,自家的男人自个儿当然心疼。 “那娘我就先走了,趁今儿还早,我跟老三去镇上把棉花给买回来,否则就怕到时候不赶趟。” 李老太摆手。 夫妻两个交代了家里小的在家之后,就急匆匆去了镇上,走快一点,他们回来还不晚。 吴维刚才也听到了他娘的哭声,他在屋子里没出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虽说他爹是有点小聪明没错,但这清清河淤泥的事可不是啥好差,今年官府又让用银子抵,可真真是麻烦。 最后吴维更是下定决心,等他再长大一点要多多赚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府下这样的命令只是针对普通百姓,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他们也不在乎。 可要是那富户出个百八十两,再把家里的长工出一个去替他,官府的人铁定乐意。 这点吴维想到了,所以他以后要做的就是多多赚钱,护着家里人。 至于说考科举的事,吴维从来没想,官场尔虞我诈不适合他,他还是比较适合做个生意人,赚点小钱安居一方。 第31章 动工 等到吴三郎夫妻两个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回娘家的吴老大跟吴老二两家也都回来了。 这下,全家都知道了吴老三初八要去清淤泥的事,刘氏跟杨氏心里一阵庆幸,庆幸的同时又替王氏担心。 刘氏觉得,虽然她嫁的男人不如杨氏跟王氏的,可是老大不用去抵壮丁,就少了一份危险,能够在家里陪着她跟孩子,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杨氏则庆幸去年去的是她男人,要不然的话,今年去的就是孩他爹了。 王氏被吴老三那么一劝,又想到还有四天的时间,她要做两套衣服跟三双棉鞋,这时间还是有点赶,便也顾不得其他,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回屋开始裁剪布料。 这一天夜里,三房的灯亮了很晚,这要是放在平时,另外两房少不得要说上几句,要知道,点油灯可是挺费油的。 但今晚上,就连一向很吝啬的杨氏都没说什么,老三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又或者人能不能回来还未知。 家里的气氛一直低迷,直到初八,村子里每家出的壮丁开始到村口集合,由村长带着去跟官府的人汇合。 吴老三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放的是他的衣服鞋袜,还有王氏给他准备的吃的。 “孩他爹,你去清淤泥的时候可得警醒着些,深的地方能不去就尽量别去,你一向嘴巴厉害,多跟管事的人说说好话,到时候铁定能行,你要时刻记着,我跟孩子们还有爹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王氏难得的温言细语,吴老三静静的听着。 “放心吧,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接着吴老三来到爹娘面前,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他觉得爹娘老了不少,头上的白发也比前两年多了些。 “爹,娘,儿子走了,你们要多保重。” “嗯,去吧。” 李老太眼中满是不舍,比划着让吴老三多保重身体。 “我知道的娘。” 接着吴老三拍了拍他大哥二哥的肩膀。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就靠大哥二哥了。” 兄弟两人重重点头,最后吴老三离开前,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又把吴维抱起来往村口走。 一路上,跟吴维交代了不少。 “儿子,你可得好好念书,若是爹真的回不来,这个家以后可就靠你了。” “爹,你一定能回来的。” “我这不说的万一嘛。” “没有万一,爹,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我跟娘还有大哥在家里等你。” 走到村口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吴老三觉得自己还没交代完,这村口就到了,把吴维放下,摆摆手,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村里的好多人家都来送行,吴老三不让王氏他们送,他们也知道吴老三肯定有事要交代吴维,所以也就没送。 等他爹跟着人走远之后,吴维这才转身往家走,心情沉重了不少。 他在现代很少感受到父母的关心,来到吴家,爹娘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不可否认,对他是好的,来了四年多,对这个家对爹娘他也是有感情的,他是真心希望爹这次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山坡上,王氏带着大儿子,目送着长长的队伍往村外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孩他爹,眼睛忍不住又红了。 虽然孩他爹说的好听,可是这一去能不能回来,王氏也不敢保证,现在只能多看一眼算一眼。 三郎也眼睛红红的,他知道爹这次去抵壮丁跟往常不一样,村里二蛋他们都说,今年特别的危险,他今年十一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娘,爹能回来的吧?” “能,你爹一定能回来。” 等看不清了,王氏这才带着大儿子回了家,家里的气氛又低迷了几天,最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日子还是要过的。 初八一过,吴维像往常一样去了吴秀才那里上课,只是他好烦,教了这么久,一本三字经都还没教完。 刚开始学的时候,吴秀才还每天教他六个字,到了后面,是隔一天才教他六个字,空着的那天美曰其曰名教他写字,这么蹩脚的借口,也亏吴秀才想的出来。 吴维也只能压着脾气,跟着吴秀才学。 像先前一样,他学完回来又教家里人,而家旁边的空地,这两天,吴老头开始带着一大家子清空地上的杂草。 初六的时候,吴老头已经带着吴柱来看过空地,已经谈好了十两银子包给他,再在这里盖三间大瓦房。 吴柱知道吴家一下子要起三间大瓦房都惊了一下,吴老头这么有钱的。 不过听说吴大郎年岁不小,正打算给他说一门亲事,这才知道,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吴大郎的情况吴柱是知道的,就他长得那样,还有在村里的窝囊样,好人家都不惜的把闺女嫁给他,吴家人可不得在他的条件上下功夫。 要是知道嫁给大郎能分得三间大瓦房,有这条件,应该是有不少人家想把闺女嫁给吴大郎,尽管吴大郎实在算不得什么良配。 吴柱把这事承包下来之后,开始在村里招人,年刚过,地里的麦子还不到收的时候,眼下村里人正得空,招人好招得很。 这两天,吴柱已经带着人去山里面伐木,吴老头已经在隔壁村的瓦窑定了瓦,砖块也已经订好,这次他们家要盖三间砖房,这是大孙子说亲的底气。 说好了十二动工,这两天他先带着家里人,把空地上的杂草清清,到时候人来就直接可以挖地基。 到了十二那天,吴柱领着人来了。 “大河叔,我带着人来了。” 吴老头原名吴大河,吴家村的人大多姓吴,喊人都是喊后面的名,不然你喊个吴叔,十个里面有八个以为你在喊他,根本就不分不清叫的谁。 打了招呼之后,吴柱也不废话,洒上草木灰线,让人照着挖地基。 虽然是大冬天,但挖地基可是个苦力活,冬天的地又硬,到最后,干活的汉子们个个都穿着短袖,干得满头大汗。 村里盖屋子,工钱是招人的大师傅出,每人每天五个铜板,但主人家却是要供中午一顿饭。 家里,妯娌三个已经早早的开始准备今儿的午饭。 村里人大冬天的没啥事干,在家里的人一般都只吃早晚两顿,来帮别人家盖房子,又能拿工钱,中午又能吃顿好的,不少人都愿意干这活。 第32章 客至 老吴家盖房子动工,村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于老吴家竟然能起三间屋子,而且还是砖瓦房,不少村民都嫉妒的要死。 要知道,老吴家也就跟他们一样种地,凭啥人家能盖得起他们却盖不起。 三间砖瓦房盖下来,怎么说也得要花个二十多两银子,这在村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全部家当用来盖房子,村里人这么干的却是不多。 村里人盖房子,大多都是在老房子边一间一间的加盖,这样的房子并不难盖,大多也不会找专门的师傅,而就自己家里人一点一点的垒土基,去山上薅毛草盖的茅草屋。 盖一间这样的屋子顶天就花个二三两,可是老吴家的人竟然愿意花二十多两银子,盖三间砖瓦房,为的就是给吴家大郎说亲。 就是不用老吴家人说,村里面的人也想得到,吴大郎的年纪摆在那里,这段时间,刘氏又到处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姑娘,村民们略微一猜,就猜到了老吴家的打算。 从老吴家盖房子的热度,又说到了吴大郎头上,接着吴大郎就被村民们贬得一文不值。 吴大郎今儿也在旁边跟着帮帮忙,村民们的议论他也听到了,只是他已经麻木,村里人讲他的坏话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他自个也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其实娶不娶媳妇他根本就不在意,像他这样的,又有哪个姑娘会看得上他,只是若是他不娶爹娘肯定很伤心,毕竟他们这房就他一个儿子。 所以吴大郎对于爹娘要给他说亲的事没什么反应,反正他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按照家里人的意思过呗。 今儿要说最开心的就是吴家大房两口子,吴老大自然也听到了村民们议论他儿子的话,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村民们的嫉妒,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爹已经说过,这三间砖瓦房盖好,都是给大郎将来娶媳妇用的。 工人们热火朝天干了一早上,到了中午全部都饥肠辘辘,在闻见隔壁飘来的饭菜香,一个个更是手软脚软。 “吃饭了。” 大师傅吴柱一喊吃饭,众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旁边的水盆里各自洗了把脸,这才往老吴家院子里去。 见工人们要吃饭,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回家去了,没人想着去老吴家蹭吃蹭喝。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不会白白给你吃,省得跟着进去落了个没脸。 见吃饭的人来了,三个妯娌就开始摆饭,院子里摆了两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虽然菜的种类不多,但胜在分量足,全部都是用小盆装,足够他们吃的了。 老吴家的妇人们,则带着孩子们在灶屋里吃。 此时吴维已经从学堂回来,跟着他娘一起在灶屋里吃饭。 一大伙人正吃着的时候,院门口突兀的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请问,这是吴老三家吗?” 院子里吃饭的人全部望向院门口,就见一小厮打扮的小子站在院门口。 吴老头起身走了过去。 “这是吴老三家,你找我儿子有什么事?” 小厮一听大喜,可算是找着了。 “老丈,我家老爷有些事想跟你们打听打听,还请老丈稍等。” 小厮说完折身走了,吴老头顺着小厮走的方向看过去,才见到离他们家不远处,正停了一辆马车。 也不知道小厮去到马车边说了些什么,很快车帘子掀起,从车上下来了一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长袍,头戴玉簪,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吕德兴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的走到吴老头跟前,而此时,院里不明所以的吴家兄弟俩,也来到了吴老头身后。 吕德兴拱手。 “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先生请。” 这年头的人大多都尊敬读书人,看到了吕德兴这副打扮,吴老汉父子三人的腰就弯了一截,弓着身子把吕德兴请进了院中。 见到陌生人进来,而且还是个书生,院中吃饭的工人们动静小了些,没有先前那么粗鲁,都在猜测,这人来老吴家到底是干啥。 吕德兴没想到他们一来,正好碰到人家吃午饭。 “先生,若不忙的话,在家中用些便饭吧。” 吕德兴只是略微犹豫便应下。 “那就劳烦老丈。” 其实吴老头只是客气一下,一般读书人都清高,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家,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应下,转头吩咐老大去厨房。 “让你娘他们看着,弄些菜在堂屋摆一桌。” “知道了爹。” 灶屋内,家里的妇人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吴老大过来说了之后,妯娌三个赶紧起身,把先前做好还没动过的菜,一样盛了一小碟放到堂屋。 这是留着怕工人们不够吃的添头,现在只能先紧着堂屋摆一桌了。 看菜数有点少,刘氏烧火,王氏拿家中的鸡蛋打了五个在锅里,在捞了一把家里面的酸菜切碎,跟鸡蛋碎炒在一起,又是一盘菜。 李老太听说来的是个读书人,跟他们这边的人不一样,想了想,从橱柜里拿出了家里过年熏制的腊肉,虽然还没怎么入味,但现在吃也成。 王氏动作麻利的切了一小块腊肉炒了一碟,五个菜也差不多了。 妯娌三人动作麻利,等他们菜弄好,堂屋这边的人也刚刚坐下没一会儿。 外面工人们照常吃,吴柱则被吴老头请到堂屋陪客,吴柱没拒绝,他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来老吴家是干什么的。 现在堂屋里坐了吴家父子三人,还有吴柱跟吕德兴。 “先生请。” “老丈请。” 两方相互客气一番之后就开始吃饭,吕德兴一早收到消息,随便在客栈里面用了点早食之后就往吴家村赶,只是半路他跟小厮走岔了路,耽搁了不少功夫这才到现在,此时早已经饿了。 只是他这人吃饭比较斯文,而且饭量也不大,用完一碗之后吕德兴就摆了筷子。 吴老头吃着饭想说点啥的,不过看到吕德兴没说话,他也就没说。 好像读书人兴什么吃饭不说话啥的,他们也就谁都没说话,这一顿饭给他吃的憋的难受。 见到对方放筷,四人也匆匆吃完碗里的剩饭,让刘氏几人把饭菜撤了下去,接着王氏泡了几碗茶端过来。 乡下人不兴讲究,喝茶用的都是碗,茶叶也是她们雨季的时候上山自己采的,平时拿来招待村里人还行,但拿来招待客人就有些寒碜,可他们家也就这条件。 第33章 拒绝 吕德兴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有些涩口,倒是还能入口。 等放下茶碗看向吴老汉,这才说明了他此次的来意。 “不知道老丈可认识这东西?”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物抖开,这东西吴家人当然认识,这不是他们吴家煎饼的招牌吗,这还是四郎写的。 “这东西是我家的,不知怎么到了先生手里。” “也是机缘巧合,我在清河镇无意中见到,一时好奇便冒昧来访,不知老丈可知道这上面的字为何人所写?” 一听到只是为了这,吴老头悬了半天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整个人也松散了几分。 “前些时日我家去镇上摆摊卖煎饼,招牌是我家小孙子写的,只是出了些变故,这东西丢了。” 吕德兴没有多想。 “不知可否把你家那孙子叫来见上一面,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大,你去把四郎给叫过来。” 吴老大出去没多会儿,就领着吴维进了堂屋。 当吕德兴看到吴维的时候,忍不住大吃一惊,看向吴老汉。 “这就是你说的小孙子。” “没错,这几个字是我小孙子写的。” 吴维一进门,就注意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男子,来时他就已经听大伯说过,便知道这男子是为了他的字来的。 果然啊,这人优秀就是没法,他随便写的狂草,这不就被人给找上门来了。 “四郎,这位是吕先生。” 吴维上前行礼。 “见过先生。” 此时的吕德兴还在震惊当中。 “此字真的是你写的?” 吴维点头。 “确实是我写的。” 吕德兴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字,竟然出自一个四岁稚儿的手。 “你可否当着我的面再写一次?” 这男的这么说,显然是不相信他,来别人家做客,这是很无理的要求。 但吴老汉他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二者地位悬殊,你就不能让别人平等对待你。 吴维心里叹了口气,好像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 吴老大见吴维同意,便回他房间拿了笔墨。 等笔墨拿过来在桌子上摊开,吴维沾了墨汁,提笔往纸上落去。 吕德兴忍不住站起身,来到吴维旁边看他写字,就见一小小的人儿,在手中的笔落到纸上那一瞬间,一身的稚气全都消失不见,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吴维落笔,一气呵成,吴氏煎饼四个大字写的笔走游龙。 吕德兴心里一阵激动,这四个字,比他带来的那四个字写的还要好,忍不住击掌。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老丈,你这孙子不凡,将来若好好培养,定有一番作为。” 吴老头被说蒙了,吴老大跟吴老二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全都看向吴维。 这是说四郎将来读书的话,必定会有出息,那不就是说能当官! 几人心里一阵激动。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就好比一块馅饼直直砸到了吴维头上,父子三人真是恨不得替吴维答应,这么好的事还犹豫什么。 可是他们没有替吴维答应,而是等着他自个回答。 吴维没有多加思考就拒绝。 “多谢先生厚爱,不过我觉得在村里念书挺好的,暂时不打算去外面念书。” 吕德兴心里一阵可惜,他看得出来,此子是真不想拜他为师,可还是不放弃。 “若你以后改变主意,可拿着此玉佩来府城吕家寻我。” 说着解下腰间玉佩递了过去,跟在一旁的小厮想说些什么,不过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想到,自家老爷对于这小子如此看重,还打算收他为弟子。 而这小子也着实是不知好歹,在府城,多少人想把自家孩子送给他们家老爷当弟子,他们老爷都不愿意收,可这小子竟然不愿。 玉佩吴维倒是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多谢先生,若是我改变主意,自会去府城寻先生。” 吕德兴心里暗叹一声可惜,在吴家又待了一会儿,便带着小厮离开。 看来,他跟此子没有师徒缘分。 送走了主仆二人,吴柱笑得一脸开心。 “大河叔,看来四郎在读书这一方面挺有天分,说不定将来能考个秀才,小侄在这里就先恭喜了。” 吴柱没想到,竟然会有府城的人看上吴家四郎,想收他为弟子。 可这吴四郎也太不知好歹了些,要是他家小子拒绝的话,看他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吴老头生生把这机会给推出门外,竟然也不劝劝四郎,吴柱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老吴家还是跟以前一样,放在眼前的机会都给白白丢了。 他刚才这么说,挖苦的意味要多一些,吴家几人就像是听不懂吴柱的话。 “四郎还小,将来怎么样谁说的定,先让他在村里跟着吴秀才念几年书,念得成更好,念不成也就算了。” 小孙子不同意,必然有他的道理,吴老头也不强求。 吴柱听到吴老头的话一阵无语,借口要去忙便离开了。 而等吴柱一走,吴家来了主仆两人,欲收吴维为弟子的事,立马就在村里风一样的传开。 村里人每每说起此事都一阵扼腕长叹,气那男子为何不去他们家,要是他们家的孩子有此机会,必定会牢牢抓住,又怎么会放过。 这事不消半天的时间,就传到了吴秀才的耳里。 吴秀才一直知道,吴维并非池中之物,而他一直都在压制他,他却没想到仅仅几个字,就惹得府城吕家的人找上门来。 村里的人或许不知道吕家,可是他又如何不知。 吕家是京华府的书香世家,据传吕家一共出过三位三品大员,五位五品官,举人秀才更是无数,吕家在京华府的势力,更是连官府都忌惮。 虽然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吕家哪一位,但是不管是哪一位,然能看得上吴维写的字,证明吴维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不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34章 大郎定亲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吴家只剩下自家人,吴老头这才把吴维叫到跟前。 “四郎,刚才那人一看,就比咱们村里面的吴秀才还要厉害,你为什么不想跟着他学?” “爷,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知道,根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只是在写字方面有些天赋,考科举做官并不单单你字写的漂亮,我怕等我拜了刚才那位大叔为师,以后他会对我失望,所以倒不如从一开始我就不拜他为师,本本分分的做一个乡下小子。” 吴老头没有想到他的小孙子小小年纪,便看得如此透彻。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你以后就莫要后悔。” “我知道了,爷。” 其实这只是吴维对家里的说法,他清楚自己的脾气,他是那种忍不了一点委屈的人,像他这样的身份,在古代一没背景,二没实力,全靠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在官场当中必定会受不少的委屈,他何苦去遭那个罪。 还不如自己挣点钱,自在过完这一生就算了。 大房跟二房的人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看三房大的小的都没那心思,一切以四郎的想法为主,两个老人更是不管,他们念叨几句之后便就没再议论,倒是村里,全部都在骂老吴家的人傻。 吴维发现,自从那人来过他家之后,他来吴秀才这里上课,吴秀才对他更加的散漫了,就连他课间打瞌睡睡觉,吴秀才也对他不管不问。 看吴秀才这意思,是打算对他放养了,不过这倒正中吴维下怀,要跟先前别的学生一样,每天就让他学那么一点,让他整天坐在教舍里,他可受不住。 现在好了,吴秀才也不管他,他完全可以在上课的时候做点别的,时间也不会过得太无聊。 虽然其他的学子们不服,但是不服不行啊,吴煞神就算什么也不学,可是等到先生提问的时候,却都能答得出来,这点是他们比不了的,他们就算是再不服也只得认了。 老吴家的人这段时间都是忙碌的,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盖新房上,刘氏这段时间的打听也没白费工夫,终于有一户人家,有意向把他家的女儿嫁给他儿子。 听说是隔壁杏花村的余家二丫头,刘氏心里一阵欢喜,那姑娘她知道啊,她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 听说这余家二丫从小长得水灵,只是可惜他哥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而余家要的彩礼刘氏也听说过,要二十两银子。 在乡下,任你家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仅凭这二十两的彩礼,就劝退了不少人。 要知道,二十两的彩礼那可不低,先前也不是没人出过二十两的彩礼,就是不知道余家为何没有同意。 花媒婆传话说余家那边对他家大郎有意,刘氏也不想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欢天喜地的带着婆婆跟自家儿子,一起去了余家相看。 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吴维就听说他大郎哥定了亲,那姑娘是隔壁杏花村的余家二丫。 他倒是不怎么关注别个村的情况,也不清楚这余家二丫的为人,但是看他大伯娘跟他奶那么高兴,显然是对余家二丫比较满意。 吴大郎这个老大难定了亲,吴家人全都松了口气,只要再过两年把媳妇娶进门来,以后慢慢的过日子,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这天,王氏正在补着衣裳,衣裳还是吴老三以前的旧衣,王氏看到上面有个口子,便拿出来补补,只是一不留神,这针就戳到了手指头上。 “哎呀!” 吴维见了赶忙跑过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针给戳了一下,没啥大问题。” “娘你放着吧,明儿再补,反正我爹现在又不在,你什么时候补都可以。” “唉,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咋样了?” 说到他爹,吴维只能捡好听的话说,就怕他娘多想。 清河冬天的水位下降,不是特别深的地方会露出河床,今年官府就趁冬天水位下降,招集十几个村的壮丁去清河底的淤泥。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挪地,就算是想去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是在哪,也只能等着官府的消息。 不过好在活计只有三个月,现在都快一个月,想来那边没什么消息传来,应该是无事的吧。 母子二人说起吴老三,都在心里担忧不已,而此时被他们惦记的吴老三,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背篓里满满的淤泥,每走一步脚都要陷下去到膝盖,光是走,就要花费不少的力气,这清淤泥的活,还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吴老三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被官府的人看见,找个由头给你来一鞭子。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看你不顺眼。 他们干活的人不想干,官府派来的那些官差们更不想干,随便找个由头就拿他们撒气。 来清淤泥快一个月了,这期间也死了好几个人,不过都被官府的人瞒了下来,打算等淤泥清完了再一起把尸体送回去。 反正现在天气还不热,尸体放上个把月也不是问题。 官府这一操作,可把干活的人吓得不轻,就连最刺的刺头也得做低俯小。 每次清淤泥都死人,官府的人不在乎报上去的人多几个,就是死者家人告到官府也有说头,就只能自己家认倒霉。 快一个月的时间,吴老三都觉得他有点受不住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么累过,不过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幸好这次来的是他,要是二哥的话,恐怕现在人已经躺在冷冰冰的窝棚里了。 对于吴老三的处境,家里面一点不知,这会儿吴家盖着三间大瓦房已经到了尾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房子就建好了。 吃罢饭,一家子跟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闲聊。 “明儿个房子就建好了,之后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我跟你娘的意思是左边那间给大郎住,右边那间给四郎住,中间做堂屋,等以后大郎成亲的时候再让四郎搬回来。” 还不等他们说话,吴老头又接着道:“房子本来就是给大郎建的,四郎是因为他要念书,等以后不念书了再搬回来。” 第35章 办席 这当中最得利的是大房,紧接着是三房,就是二房什么也没捞着。 吴老二是个老实性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以后到他儿子,他爹也会比着大郎来给他儿子准备。 只是杨氏心里有点别扭,平,凭啥大头大房得了,三房跟着喝点汤,他们二房在后面啥也落不着。 这样的想法杨氏也就只在心里面想想,面上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吴老头看着二房两口子,等着他们表态。 “一切都听爹娘的。” 杨氏见两个老的看着她,忙跟着表态。 “我们都听爹娘的。” “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心,等到以后小的几个成婚,我也会比照大郎来准备。” 杨氏心里酸溜溜的,心里明白的很,以后到二郎三郎成婚,怎么也比不过大郎跟四郎。 他一直都知道,公公婆婆觉得对大房有愧,现在建的三间大瓦房就花了家里二十多两银子,听说余家还要二十两的彩礼,这一下就去了四十多两,在加上办酒席,林林总总算下来,娶个媳妇差不多要花五十两银子。 家里现在有百十两银子,一下就去了差不多一半,虽说银子可以慢慢挣,但这银子是那么好挣的吗。 只是这样的想法,杨氏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家里的两个老人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这样的账杨氏算得清楚,吴维就更不用说了,皱眉担心家里银钱不够用。 不过幸好,大哥成亲最起码还得三年,然后到二哥三哥还得个五六年,到他时间就更久了,还有十几年时间,银子总是能够挣到的。 想通之后,吴维眉头舒展,想到以后自己单独一间屋子,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先前他都是跟着爹娘睡。 爹娘晚上有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他睡在边上也是十分的尴尬。 可怜的他在现代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临了临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有拉过,想想还真是亏得慌。 在吴家村建房可是大事,吴家建了三间。那你发我们的了,村长家外吴家村第一家盖砖瓦房的人家,老吴家怎么说也得摆几桌酒席 日子吴老头早早的就看好了,就在三天后,新房子一家人收拾了两天,等第三天就到了正日子。 村里办酒席,一般吃的是六菜一汤,幸好现在已经开春,菜园里最不缺的就是菜,倒也花不了几个钱。 花的大头就花在买肉上,吴老头一大早就跟二儿子推着板车,一起去隔壁村拉了半扇猪回来,这就足足花了家里一两银子,可这钱还不得不花。 你要是办的席面不行,村里人能一直说个好几年,他们可不想一直被村里的人说。 早上天刚蒙蒙亮,村里不少妇人就过来帮忙,虽说平时说些老吴家的坏话,但是吴家三个妯娌人挺勤快,村里不管哪家有事,她们都会去帮,今儿你要是不来,老吴家的人不说,村里人都会说你。 所以,基本上村里勤快的妇人都来了,只有那特别懒散不在乎别人说法的才没来。 但也不用担心,吃席的时候她们必到,这样的人脸皮已经跟城墙差不多厚,不在乎别人说啥,村里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连话头子都懒得说到村里那几个懒货身上,一大群妇人在一起说说笑笑, 很快,六菜一汤就整出来了。 看时辰差不多,前院喊了一声开席,从各家各户借来的桌椅板凳就在院子里摆开,妇人们张罗着帮忙着上了酒席。 吴家村不怎么大,整个村里面的村民加起来也就五十多户,再加上大房二房两家的娘家人,老吴家一共坐了十四桌。 话说,这次老吴家置办的酒席还真是没得说,肉都是大块,菜的分量也是足足的。 村里先前办酒席的是吴赖子家,肉切成丝跟土豆炒在一块,里面的肉稀稀拉拉,素菜也装不满一盘子。 吴赖子家的酒度一直被村里人说到现在,这不今儿老吴家办酒席,村里人在夸老吴家的同时,又说到了上次吴赖子家办的酒席。 而吴赖子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席完全没反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好像别人说的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只顾着吃桌上的菜。 这样的好菜平时在家里可是难得吃,他们不趁现在多吃点,下顿还不知道得是啥时候。 终于等送走了最后一个村民,老吴家这才清静下来。 而晚上,吴维也如愿搬到了新屋子里,新屋子有一张床跟一张小书桌,都是他大伯给他做的,吴维对他的新房比较满意,书桌就放在窗台下,平时他看书光线也很好。 王氏此时正在给小儿子铺床,其实王氏是很舍不得小儿子一个人睡的,在他看来,小儿子今年才四岁多,再跟她睡个三四年也是行的,大儿子就跟她睡到八岁才自己一个屋。 可这可是崭新的屋子,她要是拒绝的话,那就是她不识好歹,所以王氏也只得送小儿子过来新屋子睡。 本来还担心,小儿子舍不得她,却没想到小儿子简直就没想起她这个当娘的,王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孩子还不大,心就已经野了,等以后大了,怕是心里都没她这个当娘的份。 王氏一边铺床一边想着,吴维是谁,很快就注意到他娘的情绪不对,等他娘铺好床之后,就拉着他娘的手坐在床边。 “娘,你今晚跟我在这里睡吧,第一个晚上我怕我睡不着,等明儿你再回去。” 听到小儿子这么说,王氏心里又高兴了,看来刚才是她想错了,儿子还是离不开她的嘛。 “行,那今天晚上娘就跟你睡,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就只是今天晚上,明晚你可就得自己睡了。” 吴维笑得很甜。 “知道了娘,明晚我一定一个人睡。” “行,赶紧睡吧,明儿你还要去念书。” “嗯,娘晚安。” “儿子晚安。” 王氏不知道儿子是跟谁学的,现在二房睡觉都形成了晚上要说晚安的习惯,看字面上的意思也不难理解,王氏渐渐也就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第36章 说动大伯 从吴秀才那里回来吃过中午饭,教完家里人认字,下响的时间,吴维这段时间大多都缠着他大伯,不是让他给做这个,就是让他给做那个。 吴老大也是好脾气,吴维有什么要求让他改的,他也一一改了。 吴老大心里明白,自家儿子能够说上媳妇,家里最大的功臣还是四郎,这次在儿子身上花费不少,等到过两年娶妻,林林总总要花费差不多五十两。 他心里有一杆秤,二房和三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这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四郎使唤他,吴老大还巴不得,这样他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一些。 “四郎,你做这些东西做什么?” 先前四郎让他做点什么小玩意儿也只是偶尔做做,现在几乎他整天的时间,都在给四郎做东西。 这段时间田里也没啥事,倒是不忙,他这样的身体去打短工也打不了,他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时间久了,难免有点好奇嘛。 此时,吴维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板凳,打开是一个板凳,折叠起来就可以绑在腰间,一点都不占地,而且还很轻便,简直是出出门旅行,田间干活必备单品。 “大伯,你觉得你做的这个小板凳咋样,方不方便?” 东西是他做的,吴老大自然知道。 “这东西是挺方便的。” 要不是东西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吴老大都不敢相信,最主要的还是四郎画的图纸清楚,哪里怎么做都有标的明明白白,不然的话,他这半桶水的水准也做不出来。 “那大伯,你觉得这些东西要是咱们多做一点,拿去镇上卖或者卖给村里人,你觉得有没有人要?” 这事吴老大从来没想过,他做的这些东西还能拿去卖,这会听到吴维的话一愣。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可以拿去卖的呀。 可是想了一会儿,又想到就连他这不算木工的木工都会做,那其他那些老师傅只需要看一眼,人家就能做出来。 他做的东西跟人家大师傅做的根本就没法比,顿时心就凉了。 “四郎,这东西卖是能卖,可是卖不了多久就有人仿制出来,咱们挣不了几个钱。” 他自个的手艺自个知道,做工就摆在那,算不上多精细。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咱们要做就做一锤子买卖,这段时间我让你做的小玩意儿,林林总总有十多种,小孩玩的,家里用的,你这段时间没事就多做一些出来放在家里面,等到数量差不多了,咱们俩就去镇上找买,家就不相信没人买。 虽说卖完这批以后应该就卖不了了,但是能挣一点就挣一点,大伯你说是不是?” 听四郎这么说,吴老大顿时眼睛就亮了。 “对呀,反正他在家里除了农忙的时候要去田里帮忙,其他时间家里闲着也没事,他多做一些存在家里面,到时候拿出去卖就行。 就算卖不掉也不打紧,木头是山里面砍来的,就是费点人工,到时候让老二去山里面都砍些木头回来就是。 可万一要是卖出去了,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成。我看你这主意行。” “大伯,你这段时间多做些,不过别让村里人知道,你也知道咱们村里的人,一有点事就传的一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到时候若是别人模仿了去,咱们家这些东西可就卖不上价钱了。” “这我知道,我把东西搬到后院去做,村里人来串门他也看不到。” “还是大伯想的周到。” 两人在那里头对头说了半天,李老太在不远处看着好笑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四郎跟老大有什么好说的。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吴老大就把吴维的想法说了,吴家人没一个反对。 这东西他们都觉得可行,前面三郎几个倒是不管家里面这些事,但他们就觉得四郎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赚钱的点子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前家里面的那摊子吃食买卖也是四郎先提出来的,虽然后面没做成,方子不是也卖了三十两银子。 现在又想出了让大伯做,小孩玩的玩意儿,那些东西别说别人,就连他们几个都喜欢,不过他们也就只是摸摸瞧瞧,四郎可宝贝那些东西了,不准他们拿出去跟村子里的小伙伴炫耀。 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四郎的打算,原来是打算拿去镇子上卖啊,怪不得不让他们拿去给村里的孩子们看,是怕他们在村子里乱说吧。 三郎有些不满了。 “四郎,你要是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你早跟我们说啊,我们就不会一天的想着,把它拿出去跟村里面的小伙伴炫耀了,你不说我们咋知道。” 吴维放下碗。 “先前我还没这个想法,只是想着让大伯给我做点小玩意儿,还是今天突发奇想才想到的。” 听到四郎这么说,他这个当哥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一家子吃过饭之后,吴老大就跟刘氏一起去了后院,两口子在后院敲敲打打,夫妻两个干劲大得很。 吴老二也跑过去帮忙,不过被吴老大给打发了。 这几天吴老二都是去镇上打短工,不过明天他也不用去了,明天他要去山上多砍些木头,拉回家里面给他哥做东西用。 这是自新房盖起之后,老吴家的人又一次对一件事热衷起来,渐渐地冲淡了不少担心吴老三的愁绪。 也只有王氏每天都会念叨好几句。 “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在外面过得咋样?” 每每听到这儿,吴维都会宽慰他娘亲,一点都不厌烦。 不过这天吴维右眼皮突突跳的厉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不过回家他倒没表现出来,跟往常无异,只是空闲的时候跑去了村长家。 村长见到吴维过来找他很是意外,吴家这四小子可从来不来找他的,今儿是咋了? “村长爷爷。” “是四郎啊,你怎么过来了?” “村长爷爷,我想问一下,我爹他们现在在哪了?” 村里,吴维能想到他爹去向,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就是村长这,所以他才跑过来问村长。 村长倒是也没多想,觉得吴维这是想他爹了,不过还真是凑巧,他这里刚好有消息。 “昨天我去镇子上,听说他们已经到了南牙弯那一带,估摸着再过半个月,你爹他们就能回来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谢过村长之后,吴维便回了家。 第37章 去南牙弯 吴维想过了,家里人都好好的,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他爹那里,他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打算去看看。 不过他爷奶还有他娘那里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出去,吴维只得去忽悠他二伯,也别怪他欺负老实人,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二伯。” 吴老二正拖着一根木头回来,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吴维叫他。 “四郎,啥事儿?” “二伯,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你等着,我把这根木头给你大伯送去。” 吴老二哼哧哼哧拖着那根木头去了后院,没多会儿便折身回来,手里拿着张汗巾擦汗。 “啥事儿,说吧。” 吴维朝院子里看看,见到他奶在那里搓麻,便小声道:“二伯,咱们去院子外说。” “你这孩子,行吧,院外说就院外说。” 吴老二跟着吴维到了院子外面。 “说吧,这里没人听到。” “二伯,你蹲下来。” 等吴老二蹲下来之后,吴维用食指指着他的右眼皮食。 “二伯你看到没,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 吴老二仔细看,果然看到吴维的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心里给唬了一跳。 俗话说得好,左福右灾,四郎这跳的是右眼。 不知怎的,他一下就想到了外出未归的三弟,这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二伯,我这两天眼皮跳的厉害,咱们家人都好好的,我就担心我爹,刚才我去问过村长了,说是我爹他们已经到了南牙弯那一带,要不二伯你带我去看看我爹吧,咱们就看一眼,要是我爹好好的咱们就回来。 可要是万一,我说万一呀,要是我爹真的有个什么,到时候我们一个都不在身边,那我爹岂不是危险了。” 吴老二很纠结,听四郎这么说。他是很想去看看三弟的,可是要带着四郎去,这个他可不敢。 四郎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再加上前两年去镇上被拐那一事,现在四郎去镇上家里人都不愿,更何况是跑到南牙弯那么远的地方去,去南牙弯可比镇上要远多了。 “要不四郎你在家,我一个人去看你爹,要是你爹没事我就回来。” “二伯,你说的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说万一啊,万一我爹有事,那你打算咋办?” “我…我…?” 吴老二我了几次都没有下文。 “哎呀二伯,你就带上我吧,我这脑袋瓜子咱们老吴家一大家子都比不上,带上我准错不了。 可要是你不带上我,到时候我爹万一真有个什么,那二伯你可就是罪人了。” 听吴维这么说,吴老二心里更慌了,这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 “要不我跟你爷商量商量,看你爷咋说?” “不行,这事不能跟爷商量,若是让我爷知道,他肯定让你跟他一起去,不会带我。 二伯你也知道,爷他年纪大了,再者说了,就是爷去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吴老二觉得吴维说的还真有道理,最后想了想一咬牙。 那可是他三弟,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到时候把四郎看紧点,应该不会出啥事吧。 “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想清楚之后,吴老二也不纠结。 “明儿个一早吧,待会我去跟吴秀才请个假,明儿一早咱们早早就去,争取在晚上赶到南牙湾,我在屋子里留个纸条给爷奶他们。” “行吧。” 这一晚上吴维睡得倒是香,就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精神赶路。 可是吴老二不行,就跟那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杨氏被他翻的烦了,坐起身一巴掌拍到他背上。 “孩他爹,你这是咋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让不让人睡了。” 吴老二背转身没理杨氏。 他是想跟杨氏说一声的,可是他知道,要是说了明儿个一早就走不了了,他也不会说谎,只得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你别管,睡你的觉。” 杨氏听吴老二这么说也来了脾气,躺下两人背对着背,一个不跟一个讲话。 勉强到下半夜,吴老二才睡着。 等到天一亮,吴老二找借口去山里面伐木,吴维借口要去念书,两人一起出了家门,老吴家的人还被蒙在鼓里。 出了村子,吴老二就背着吴维走,要是以吴维的脚程走,估计他们走两天都走不到。 到了村子附近,遇到隔壁村拉人的牛车。 “二伯,咱们坐牛车去镇上吧,这样速度快一些,出门的时候我带了钱,放心,这些都是过年爷奶给我的压岁钱。” 听到吴维的话,吴老二也不纠结,两人上了牛车,吴维出了三个铜板。 其实让侄子付车费钱他是有点难为情的,可是没办法,他没有私房钱,杨氏那里倒是有个几十文,可若是他动了那些钱杨氏必定会知道,所以他身上一文钱都没带,就带了一大包干粮跟一壶水,够他们两人吃个三天的。 吴维就知道他二伯身上没钱,所以出门的时候,把他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全部都给带上,不多,五十文,但也够用了。 两人坐牛车去到镇上,没打听到有去南牙湾的牛车,两人就只好走路。 不过幸好现在天还不热,赶路倒也受得住。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终于在天快擦黑的时候走到南牙弯附近。 他们两个赶路倒是有说有笑,可不知道家里面此时却是翻了天。 家里最先发觉不对的是王氏,每天中午吴维都会回家吃饭,然后再教家里几个小的念书。 可是今儿到中午吴维还不回家,王氏担心小儿子出什么状况,然后就去吴秀才那里接人。 可到了吴秀才那里才听说儿子今儿请假了,根本就没来。 王氏一下子就慌了,儿子为啥请假,他又去了哪。 等王氏匆匆跑回家,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家里人一个都不知道,最后全部都出去找。 找了一个下午愣是没找着,而原本去山上的吴老二也没回来。 最后还是吴老头去吴维房间看了看,看到书桌上压着的纸条。 吴老汉不识字,把这张纸递给了吴大郎。 吴大郎看着纸,当着全家人的面念了出来。 “爷,我跟二伯一起去看我爹了,不用担心,过两天我们就回来。” 第38章 杀人 听纸条上的内容,一家子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吴老大看着王氏阴沉着的脸,说了一句。 “四郎这次简直是太胡闹了。” 家里人心里明白,吴老二他没这个胆子,一个人带着四郎出远门,肯定是被四郎给忽悠的,王氏现在就算是想怪吴老二她都找不到由头。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他要真正的忽悠一个人,吴老二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杨氏怕王氏一个发疯拿她出气,抖着声音问道:“爹,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把他们给追回来?” 吴老头想了想,最后拍板。 “再等两天,若是他们不回来,我就跟大郎去找,若是他们回来,那一切都好说。” 好吧,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他们应该是今早一大早就出发,现在人都走的一天,估计着都到地了。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祈祷两人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这边,吴老二带着四郎已经到了南牙弯附近,照吴老二的意思是直接去找守着的官兵,跟他们说是来找人的,他们看一下三弟在这边过的怎么样,可吴维却不同意。 “二伯,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我总觉得,咱们这样贸贸然上前去不妥当,要不咱们还是先在边上观察观察,然后再做打算。” 像往常,吴维听吴老二的也就去了,可是不知怎的,越发靠近,他这眼皮突突的就跳的厉害,为了谨慎起见,他想再多看看。 吴老二从小都知道自个的脑子不够用,现在也比不上还不满五岁的四郎,倒是也不仗着长辈的身份,让四郎按照自己所说的做。 “那就听你的吧。” “二伯,咱们去旁边的林子里先观望观望,到时候再说。” 接着两人就猫着腰进了旁边的树林子,往前走了快一公里,就见到了各个村子来帮忙的壮丁们驻扎的地方。 这里扎了不少的棚子,估摸着每个棚子里住的人不少。 可是吴维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晚上竟然还有官府的人值夜,看他们的样子是在防着这些个状丁逃跑,更不像是在保护他们。 而且这里在着河滩旁边,林子里也没什么凶猛的野兽,根本就不需要官府的人保护。 可要说防止他们逃跑,吴维又觉得不至于,这就很让人有点奇怪了。 官府每年每家都抽调一人作为壮丁修桥铺路,这些人只要挨过三个月就好,可若是中途逃跑,被官府的人抓到之后,那下场可就不是修桥铺路这么简单了。 而且若是抓不到人,是会牵连到家里面的人,所以每年例行抵壮丁的人都不会想着逃跑,这点也是他爹今年抵壮丁之后,他仔细打听过的,不可能出错。 两人就这么在草丛里趴着,吴维时不时的望向对面驻扎的地方。 吴老二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以前也不是没来做过,都是十几个人一个大棚住着,把草席往地上一放,再把家里带来的铺盖被褥铺好,睡觉的地方连个翻身都难。 去年他只是去铺路,活还轻省些,今年来清淤泥,老三肯定很辛苦。 “二伯,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官府的人值业?” “那倒没有,我们都是自己轮流守夜,不需要官府的人守夜。” “可那就奇怪了,你看对面。” 吴老二顺着吴维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看到对面帐篷旁边,有不少官府的人在守夜,村民们却是一个都没见着。 “咦,怎么今年变了,变成官府的人守夜。” 吴老二倒是没有深想,可是吴维不同,他想的比较深。 看来往年没有,今年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两人一直在草丛里趴着,不过现在大半夜的去看人也不现实,两人就打算明儿一早再去对面打听打听情况,今天晚上就将就在这里趴着过一夜。 幸好吴老二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一件厚实的衣裳,现在衣裳大半都盖在了吴维的身上,他身体好,抗冻,冻个一晚上没事,要是四郎病了,回去他爹不得把他给吃了。 吴维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尽量往他二伯身边靠,两人挤在一起也能互相取暖。 白天赶了一天的路,虽说走路的时间很少,但这副身子年纪太小,吴维还是累了,迷迷瞪瞪就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时,对面驻扎的地方却出了事。 “有人逃跑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对面营地就热闹了起来。 吴维整个人清醒过来,往对面看去,就看到一个黑影往他们这边窜,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差穷追不舍。 “四郎咋办,那人朝着咱们来了。” 吴维观察了一下位置,那人待会会从他们旁边跑过。 “二伯,待会你别说话,别动,别让别人发现这里我们俩就没事。” “嗯。” 吴老二应了一声,把头低的更低,几乎只是露出一双眼睛。 幸好他们选择这地儿是趴在一个草丛里面,茂密的草丛几乎把两人的身影遮住。 不消片刻,那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他身后的官兵也离那人越来越近。 耗子看着前面就是山林,跑进里面去那他就有活路,顿时双眼都放了光。 身后追着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眼看那人就要逃进山林里,一官兵从身上抽出佩刀,用力往前一掷。 “啊!” 一声惨叫传来,接着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黑影扑倒在地,在他背上正稳稳的插着一把大刀。 追过来的官差围在地上那人旁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刚才掷大刀的官差把刀从那人身上拔出,顿时鲜血喷溅,地上的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想来是已经没了性命。 “头,这人好像死了。” “死了就死了,这两天见的死人还少。 你们两个,把人给我拖回去,跟先前那些尸体放在一块。” 领头的说完带着人走了,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嘴里骂骂咧咧,一人给了地上的尸体好几脚,这才一人拖着一只脚,往营地另一个方向走。 第39章 去吕府 等到人一走,趴着的两人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吓死他们了,这是官差吗,这简直就是土匪,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面前没了。 只是逃跑,至于要人的性命吗,吴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 吴老二腿都是抖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杀人,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官差在杀人,我的天呐,这世道难道要变了不成。 “二伯,咱们跟上,看看他们要把尸体拿去哪。” 听到吴维这么说,吴老二腿抖的更厉害了。 “四郎,真的要去看吗?” “嗯,我这两天眼皮跳的厉害,我就怕……?” 后面几个字吴维没说,可是吴老二明白,想想三弟,吴老二也想看个明白。 两人猫着腰,跟随刚才的两名官差后头,一路尾随而去。 不过两人没跟多会儿,就见前面的官差,在一个棚子前停下,两名官差拖着尸体进去,不消多会,两人出来之后径直离开。 “今儿真晦气,这活竟然让我们两个赶上了,等回去我得好好洗洗,不然这几天肯定要倒霉。” “可不是。” 两名官差说着话越走越远,见两人走远了,两人这才壮着胆子摸黑进了刚才那个棚子。 只是一进去,两人就被震惊到了。 今晚的夜色不算太好,但是也勉强能够看得清,这棚子只是周围围着,顶上却是没有顶,头上的月光洒下来,能够让人清楚的看清里面的场景。 吴老二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不过硬生生被他忍住了,吴维虽然也被吓到,不过好在还能稳住。 就只见不大的棚子里,最起码放了十几具尸体,有些时间久了,尸体都有些发胀。 还有些尸体还很新鲜,两人忍着惧意一具一具看过去,等到看完十几具尸体,没在里面看到吴老三,两人心里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二伯,走。” 确认清楚情况之后,两人没再停留,赶紧离开。 又回到了刚才的树林里,不过现在两人离壮丁们的营地远远的。 像这么个情况,估摸着他们明儿个一早也见不到人。 “四郎,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 官府的人敢这么干,定是上头的人授意,就算这事事后被人捅出来,官府的人也有法子解决,所以这些官差们才有恃无恐,不把人命当回事。 官府这么做的原因,吴维也不难猜想。 应该是上头当官的为了政绩,力压下面的壮丁干活,而清淤泥的活危险系数大,时不时可能就会有人丢了性命,死的人一多,肯定有人害怕逃跑,这死一个两个跟死三个五个,对于这些官差来说也没啥差别,就更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别人的命他管不着,可他爹的他却是一定要管。 这也是吴维穿过来之后,对自己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朝代不跟现代一样,在这里只要你有权,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 先前他们家去镇上做点吃食买卖,都被别人欺负,而现在他爹,时不时还有丢性命的危险,可他不能让他爹出事。 “二伯,咱们去府城。” 吴老二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怎么就说到要去府城的事。 “四郎,咱们去府城干嘛?不是说你爹的事吗?” “我想清楚了,我要去吕家找先前那位大叔拜师,然后再借着他的由头来看我爹,吕家的面子官府的人不会不给。” 这还是先前那人走了之后前,他有一次听到吴秀才跟他妻子的对话,才知道吕家在他们这一带,影响力一点也不比官府差。 到时候借着吕家的势,应该能见到他爹,还能让官府的人有所顾忌,确保他爹的安危。 “可四郎,你先前不是不愿意拜那人为师,怎么现在变了?” “二伯,我想过了,这世道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要想过的称心如意,手里得有权,还得有钱,这两样缺一不可。” 吴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趁时间还早,估摸着咱们现在开始赶路,明天中午能到府城。” 听吴维这么说,虽然吴老二不大懂,但是他也不反驳。 “来吧,二伯背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也走不快。” 吴维也不矫情,爬上吴老二的背,两人就着月色开始赶路去府城。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府城,在街上打听了一下吕家,两人吃了点干粮收拾了一番,便去登吕家的门。 两人来到吕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见到两人,还以为两人是乞丐,正要上前驱赶,没想到小的那个,从怀中掏的一块玉佩递了上来。 “小哥,我是来找人的,那人跟我说,只要拿着玉佩上吕府的门就行。” 小厮欲赶人的动作一顿,拿着玉佩仔细一看。 “这不是二爷不离身的玉佩吗,怎么会在这小子手里。” 顿时,对于两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二位稍等,容我进去通传。” 二爷是什么脾气,吕家的下人们没有不知道的,这小子竟然能让二爷,把贴身的玉佩都给送了出去,想来必定不简单。 两人在门口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刚才去通传的小厮才出来,笑着把两人迎了上去。 “二位请吧,二爷正在前厅等着二位。” 吕德兴着实没想到,先前听那孩子的口气,是不打算拜他为师,却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这人就登门了。 等到两人到了前厅,就见到吕德兴坐在上首喝茶,吴老二赶紧带着吴维上前见礼。 “见过吕二爷。” 吴老二拱了拱手,算是行礼,吴维上前跟着行了一礼。 “见过二爷。” “四郎怎么过来了,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示意吴老二坐,吕德兴这才看向吴维。 “对,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拜你为师。” 吕德兴也不笨,看两人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定然是有事,可他不在乎,只要眼前的小子能够拜他为师就行。 “好,不过拜师是大事,你俩先在府上住下,等过两天挑个好日子,你在拜我为师。” “多谢先生。” 吴维适时改口,虽然他现在还没正式拜师,但对方已经承认了他徒弟的身份。 “不过先生,拜师是大事,我想去看看我爹,我爹现在正在南牙弯那一带抵壮丁。” 第40章 见到吴老三 吕德兴定定的看着吴维也不说话。 好小子,他就说这人怎么一下子想通了要拜他为师,原来是有利可图啊。 他们吕家在京华府这一带也算得上是名门,对于各种消息知道的要比别人详细的多,尤其今年去抵壮丁的那些人,期间就死了好几个,不过这些都被官府的人压了下来。 他们吕家知道自有他们的消息渠道,但令他惊喜的是,这事官府的人压着,根本就没有传到外面去,这小子是怎么意识到他爹有危险,而且还打着来吕府拜他为师借吕府势的打算,让官府的人不敢动他爹。 不过他喜欢,像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他还看不上呢,这世道光会死读书,你在这条道上根本就走不长远,而眼前这小子就很不错,难为他才有四岁多,就能想到这么个法子。 将来若他入了官场,官场可有的热闹。 吕德兴今年三十有五,是吕家大房嫡出第二子,到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个举人功名,可是在吕家,谁也不敢小瞧了他,他只是不想入官场,若他想入官场的话,大把的机会有的是。 但吕德兴在吕家是不可小瞧的存在,基本上吕家小一辈,好的苗子都是吕德兴在培养, 不过培养吕家子,是出于还家族的恩情,个人喜好倒没掺杂在当中。 但吕家人也不阻碍吕德兴自己在外收徒,他现在就有一名弟子,若是吴维过来的话,就是第二个。 “你倒是老实。” “本欲拜先生为师,学生自然得尊师重道,万不敢欺瞒先生。” “待会儿我会让管家跟你们一起去南牙弯,见到你爹之后,替为师问声好。” “多谢先生。” “举手之劳,去吧。” 吴老二可以说是晕晕乎乎的进,然后晕晕乎乎的出来,他都还没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是咋回事,然后两人就上了马车,直奔南牙弯。 “四……四郎,难道咱们坐马车去南牙弯,就能见到你爹了?” 二伯这脑子就摆在这里,吴维也不想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只是简单跟他说了下其中的关系,然后又说了一下吕家在京华府的地位。 吴老二还真真是没想到,这吕家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接着就是一阵狂喜,那四郎拜吕二爷为师,那不就是说四郎以后科举有望,他们老吕家要改换门庭啦! 虽说四郎不是他亲子,但侄子也是子啊,吴老二这下是真心替三弟高兴,要不是他有这么好个儿子,估计这次三弟很悬。 坐马车就是快,他们走了十多个时辰的路,可是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了南牙弯。 吕家做事还是相当靠谱,此次吕府的二管家跟着他们一块过来,几人来到南牙弯附近弯,就有官差上前把马车给拦了下来。 府城这边的官兵们也是有点眼力见的,自然认出马车是吕家的,不过他们就有些不明白了,吕家的人怎么会过来这里? 等到从车上下来一大一小,看旁边那管事打扮模样的男子,对二人无比的恭敬,两名官差更是搞不懂了。 这两人一看就是乡下泥腿子出身,这吕家的管事为何对二人如此恭敬。 吕猛把吴老二跟吴维恭恭敬敬的迎下车,这才看向两名官差。 “这位吴小公子,是我们家二爷的关门弟子,这次前来是来探望他的父亲,吴家村的吴老三,劳烦二位把人带过来。” 吕猛说完上前,从怀里捞出一个荷包递给领头的官差,官差接过荷包之后,脸上笑容更甚。 “原来是吴小公子,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把你父亲给喊来。” 说完给旁边的官差示意,那人直接去找人。 此时的吴老三正在河道清淤泥,因生着病,倒不用干背淤泥的活,就是专门给别人背篓上上淤泥。 这活虽然不用来回奔走,但是整天就泡在淤泥里,活计也不轻省。 他前两天得了风寒,但官府的人不允许他休息,就这么一直撑着。 吴老三家今儿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走路脚步都是虚浮,他有感觉,这次他怕是回不了家了。 想到这,吴老三心里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包围。 其实他对于自己这条命真的没多在乎,但是他不能死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着他,若是他死了,他们可怎么过。 可就算他再不想死,该来的还是终归得来。 就在吴老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听到官差喊他。 “吴家村的吴老三,你儿子过来看你了,赶紧出来。” 吴老三以为是自己幻听,他儿子怎么可能会来看他,可是等官差又喊了一遍,吴老三也不敢相信是在喊他。 旁边跟他们一个村子来的,用手肘拐了拐吴老三。 “老三,官差在喊你,你赶紧去。” “哎,就来,就来。” 吴老三应了两声,浑浑噩噩上了岸,然后稍微收拾一番,就跟着官差一起往河道边走,走了不多会,就看到远处有一辆马车停着。 “你儿子就在马车边等着你,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吴老三生怕自己弄错了,他儿子就是来看他,也不会坐这么好的马车。 可是等走到近前,看到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吴老三才真真相信,真的是他二哥跟小儿子过来看他了。 一个大男人差一点喜极而泣,不过好在知道自己是当父亲的要做个榜样,深深给忍住了。 几人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官差把吴老三给带了过来。 看到他爹那一瞬间,吴维眼睛都红了。 看他爹这模样,应该是病得厉害,可是看他身上那副穿着打扮,想来刚才还在上工,这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爹,你怎么样了?” “四郎,你咋来了,爹没事,爹好得很。” 吴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幸好为了以防万一,从吕府出门的时候,特地求了吕府的管家,给他包了几种常用的药。 “爹,这一包是治风寒的药,你拿去自己熬了喝,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了,你再坚持坚持。 我现在已经拜了那天去我们家的吕二爷为师,吕家在京华府还是有点势力。” 吴维这么说,他知道他爹懂。 吴老三一听,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 “嗯,爹知道了,还有半个月就回家,你让你娘在家等着我,到时候我一定回去。” 第41章 吕府拜师 “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时间太久,我们跟上面也不好交代,不是。” 领头官差见父子两人说个没完,便在旁边提醒。 吴维也知道,这还是看在吕家的面子上,才让他见他爹,不然就他们来见不到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打出去。 把另外带来的几种药包全部都给他爹留下,依依不舍的跟他爹道别,然后坐上吕家的马车走了。 吴老三抱着一包药,跟着官差往回走。 领头的官差十分好奇,便跟吴老三打听。 “吴老三,你儿子是怎么拜吕家二爷为师的,我可是听说了,吕家二爷收弟子要求极高,城里不少人都想送儿子去拜吕二爷为师,可吕二爷一个都看不上。” 听到官差好奇,吴老三便把他儿子写的字,如何被吕二爷看上找到他家,要收他儿子为弟子的事,跟官差头子说了。 顿时,两名官差对吴老三的态度就变了,真是没想到,这吴老三,还能生出个读书苗子的儿子出来。 他儿子拜了吕二爷为师,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想到这,两人也不想为难吴老三,看他本就得了风寒,领头的官差想了想。 “吴老三,你识不识字?” 听到官差头子这么,吴老三就知道有戏。 虽然他识的字不多,但却不能这么说。 “识的,三字经上的字我都认识。” 官差头子本来就这么一问,要是对方大字不识一个,那也怪不得他,他就是想把他安排到轻省的地方,他也没这个能力不是,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识字的。 “那算术方面可还成?” “简单的我都算得来。” 这下官差头子意外了,看来这吴家虽然是乡下泥腿子,但在学识方面还是家学渊源。 顿时,官差头子就在心里补了一出,吴老三小时候念书,最后因为家里生活实在艰难,不得不放弃念书回家种地的一出大戏。 “既然你识字又会算,从今儿起你就不用去上淤泥了,待会儿去跟刘先生报到,跟着计工吧。” “多谢差爷,多谢差爷。” ”好说,等以后你儿子出息了,别忘了哥几个就行。” “差爷放心,这是自然。” 这次吴老三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有了计工的活计,每天只消拿着纸笔记一记出工的人数就行,一点都不累。 而马车上,刚才吴老二都没顾得上跟自家三弟说话,只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多保重。 这会坐在马车上还有些担心,三弟那副模样,能熬到半个月后回家吗。 “二伯,你别担心,刚才我给我爹的药都是好药,有了吕家的关系在,那些官差也不会为难我爹,他一定能够回家。” 听了吴维的话,吴老二才放下不少。 两人坐着马车又回到吕府,吕猛把他们安排在了外院的一处小院子,让他们先住着。 谢过吕猛之后吕猛便离开,之后两人就住了下来。 两人出来也有两天了,担心家里人着急,坐马车回城的路上,吴维还让吴老二找了人,给了对方十个铜板,让人回清河镇,顺便去吴家村给家里人送个信。 而吴家这边过了三天还不见两人回来,正打算出门去找人,却没想到有个男子上门,说是给带的口信,说两人在府城吕家要住上几天,过几天才会回来。 现在老吴家的人都知道吕家,就是那个想收四郎男子的家,听说吴老二跟吴维现在就住在吕府,一家子倒不着急了。 只是为什么两人会去住吕家而不回来,这些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具体的,还得等两人回来才能问个清楚。 吴老二跟吴维在吕家住下,他们本就是外人,而吕家这样的大户,能够让他们住下,看的全是吕二爷的面子。 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也不出院子,到点会有人给他们送吃的喝的。 吴维住的倒也自在,院子有一个小小的书房,书架上放着不少的书籍,大多都是一些启蒙的书,吴维闲着无事就拿着书看。 倒是吴老二,在家里干活干惯了,这冷不丁闲下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整天就在小院里乱窜,把整个小院都逛了不知道多少遍。 一直到三天之后,吕猛来通知两人。 “吴二爷,吴小公子,二爷正在前厅等着,待会你们跟老奴过去行拜师礼就成,这是二爷特地让小的给你们准备的衣裳。” 吕猛身后还跟有两名丫鬟,两人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套衣裳,一看就是给两人准备的。 别人的好意吴维不会拒绝,况且因为他爹的事,本就欠了吕家一个人情,这人情嘛,欠一个是欠,欠两个也是欠,不在乎欠的多少。 “多谢吕管家。” 两人去屋里把衣服换好,便跟着吕猛一起去了吕家前厅。 等到到了前厅他们才知道,今儿来的人不少,不过看年纪都是跟吕德兴年纪差不多,吕家的长辈倒是一个都不见。 “吕小公子,这些都是二爷的至交好友,听说他要收徒弟便都来了。 咱们家老爷跟太太去京城探亲明年才会回来,并不在府上。 大爷也在别的地方上任,现在府上就只二爷在,至于吕家的小辈,都在书院里面念书,只有休沬的时候才会回家。” 来的路上,吕猛已经把吕家的基本情况都跟两人说了,吴维道了谢,一脚进了前厅。 见到有人进来,全部人都往厅门口看去,就看到小小的吴维,一个个都惊了一下。 “志和兄,这次收的徒弟怎的年纪这么小?” 吕德兴没理对方,而是招手让吴维过来。 吴维上前,来到吕德兴面前。 “这些都是一些毫不相干的人,你当他们不存在就成。” 听到吕德兴的话,厅里的人倒是没啥表情,这人脾气又臭又硬他们都是知道的,也都不跟他计较,要是计较的话,他们也成不了朋友。 想到今儿是他收徒弟的日子,刚才吃了瘪的杜鹏本想回他几句,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回。 师父这么说,但吴维却不能这么应,便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就是行拜师礼,吕德兴并不喜繁文缛节,所以拜师礼也很简单。 吴维磕了三个头,吕德兴给他摸顶赐福,在点了朱砂启智,这拜师礼就算是完成了。 第42章 回家 今天来贺的人一共坐了两桌,吴维作为吕德兴的弟子,自然是坐在他身边。 吃饭的时候,吴维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孩子。 倒是他这份不骄不躁的模样,给了在场人不少好感,再加上他是吕兄收的弟子,他们清楚吕兄的尿性,若是此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吕兄也不会收他为弟子。 所以,众人对吴维跟吴老二的态度还算友好。 等到客人走后,吕德兴让人把吴老二送回客院,而他则带着吴维去了他的书房。 其实这几天,吕德兴没有去见吴维,是抱着晾一晾,试试他的性子。 却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好几天了,他不去见他,他倒是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看书,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我虽收了你为弟子,但是为师平时事务繁多,不可能一整天都教你,我这里有一份四山书院的入学贴,你回家一趟准备准备,六月份的时候去四山书院参加他们的入学考核。” 吴维上前,恭敬的接过入学帖。 “不过为师事先跟你说,四山书院可不会看在,你是我入门弟子的身份就故意放水,你得凭实力考进去,若是考不进去,那就等下一年。”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倒是自信,那就让为师来考教考教你的学识。” 对于吴维,先前吕德兴是有认真打听过的,知道他在他们村里面的私塾念了快有一年,想来简单的入学考核应该能行,可是他这一考,眉头忍不住打了死结,这小子竟然只学到百家姓。 “你不会告诉为师,你上了一年的学,连百家姓都没学完吧?” “确实如此,吴先生每隔一天教我六个字。” 吕德兴都震惊了,那吴秀才的秀才莫不是个假的,哪有教学生是这么教的。 不过那吴秀才先前好歹是教吴维的老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放在书桌上。 “这四本书你拿回去看,等到你把上面的内容吃透了,四山书院的入学考试不成问题,但若是你吃不透,到时候考不上,为师也爱莫能助。” “多谢师父。” 吴维拿着四本书告辞离开,第二天早上,就跟吴老二离开了吕府回吴家村。 他们倒是没有让吕府的马车送他们回来,而是自己租了个牛车,从府城早早的出发,到天擦黑的时候刚好到吴家村。 只是远远的,吴维就看到村口乌漆麻黑的好像站着个人,就是隔得远看不太真切,等到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竟是他娘。 王氏虽说知道儿子在府城的吕府,可是儿子不回来,她的心一天都不踏实,这几天没事的时候,她都会坐在村口望向镇子的方向,期盼着儿子能够回来。 这一坐,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回去的。 老吴家的人也不劝,知道王氏的心思,你不让她守着,她在家里更难受。 刚才王氏本打算回去,不过远远的看见一辆牛车,牛车上依稀还坐着人,心里期盼着是不是小儿子回来了,这脚就没动,站在这里等着。 等到马车近了才看清,果真是她的四郎回来了。 “娘,你怎么在这?” “牛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氏紧走几步来到牛车边,一把抱过吴维,恨不得把人揉到怀里。 吴维乖乖趴在他娘身上,还用脸贴了贴他娘的脸。 “娘,我回来了。” 此时的王氏早已热泪盈眶。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下次可不兴再这样。” 说着,对着吴维的屁股就是啪啪几巴掌,这孩子还是得打,看来以前是她太纵着了,他才敢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忽悠他二伯带他离家。 吴维疼的一阵龇牙咧嘴,不过还是冲他娘露出大大的微笑,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知道自己这次是惹到他娘了,吴维也不敢求饶。 至于吴老二,见到王氏就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这次带着侄子去见三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更没跟王氏这个弟妹说一声,他心里还是挺虚的。 “既然两位到了,劳烦把车钱给结一下,我还等着回去呢。” 吴老二一拍大腿,才想起车钱还没给。 “弟妹,你身上带银子了没有,车钱一共一百文,我跟四郎身上真的是没钱,说好的到家给。” 王氏就在家里,兜里哪能随时揣着一百文,只得让车主跟他们一起回家,然后找李老太拿了1一百文钱付给车夫。 送走了车夫之后,吴老头发了话。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看吴老二跟四郎的样子,肯定是赶了一天的路,不定是饿了。 别说,吴老二跟吴维还真的是饿了,他们在路上就吃了一点干粮,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赶路,虽然坐牛车不用他们走,但是也挺累的好吧。 一家子匆匆吃过饭之后,就围在了堂屋内。 吴老头也不看二儿子,只看向吴维。 “四郎,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他二儿那笨嘴拙舌的样子,恐怕问他他也说不清楚,还是问小孙子的好。 这会吃饱喝足,吴维也缓过劲来,便把一开始离家时候他的猜想从头说起。 “爷,也不是我想瞒着你们,只是我怕说了你们不让我去,我又担心我爹,便求着二伯带我一起去看我爹,还幸好我们去了,你们不知道,这次我爹可险了,要是我跟二伯这次没去的话,我爹估计都回不来了。” 一听到这话,王氏吓了一跳。 “咋的,你爹咋啦?” 见他娘着急的模样,吴维赶紧安抚。 “娘,没事,我爹现在好着呢,过几天就回来了。” “老三家的,你先别说话,听四郎说。” 王氏只得坐回凳子上听儿子说。 “我跟二伯去了南牙弯,根本就没有见到我爹,不过我们发现了一处地方,这次去南牙弯的壮丁死了好几个人,尸体就堆在一起,全部被官府的人瞒着。 料想到官府的人不会让我见我爹,我就想到了上次来我们家的吕二爷,我便带着二伯去府城拜吕家的二爷为师,然后打着吕府的名头去见我爹。 当时你们可没看到,我爹得了风寒身体差得很,幸好我带去了药材,后面吕府的管家也帮我打听过,我爹现在在官府那里干的是计工的活计,不需要干活,身体也好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第43章 王氏担心 碰到官府杀人的事,在路上吴维就跟他二伯商量好了,这件事就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担心家里人说漏了嘴,反而给他们自家招祸。 等到吴维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家人的心时高时低,这回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本来吴老头还想说几句二儿子跟小孙子,可是想到三儿那么危险,要说出口的话就给咽了回去,幸好父子连心,要不然的话,要是三儿没了,三房以后可就难了。 说完他爹的事,吴维又说起去书院的事。 “爷,师父给了我府城四山书院的入学帖,让我六月份的时候,去府城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若是考核过了的话,以后我就要在府城念书,应该要很长时间才能回家。” 王氏的心刚落回到实处,这会又听说,小儿子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去府城念书,这心立马又开始悬了起来。 “四郎,咱能不能不去,就在村里念书也挺好的。” “娘,师命难违,况且这次爹的事,师父帮了很大的忙。 而且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很是难得,师父能给我这个机会是看在我是他徒弟的份上,要是没这层关系在,你儿子怕这辈子都拿不到四山书院的入学帖。” 说到这,吴老二就有话说了。 “三弟妹,你可不知道,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可是有多难得,我们从吕家出来之后就打听了一下,不少人家都想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家的孩子送到四山书院。 可是四山书院每年的名额就二百个,所有人必须要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核,若是通不过的话,就是你家给金山银山,人家书院也是不收的。 四山书院可以说是咱们府城顶顶好的书院,比镇上的书院要好多了。” 因为吴维六月份要到四山书院去念书,所以吴老二在吕家的时候,也细细的跟管家打听过四山书院的事。 出了吕家,在街上又跟行人打听过,所以知道的比较详细。 本来吴老头还在犹豫,到底小孙子要不要去念书,不过现在听二儿子这么说,顾虑就没了。 “可是四郎到六月份还不满五岁就要去府城念书,他一个人在外,我怎么放心得下,要不我跟四郎一起去。”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若通过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以后吃住都是在书院里面,书院有宿舍,吃饭去食堂,就是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洗,这也不是啥难事,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书院里面管的极严,外人是轻易不能进去的,里面都是学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王氏还想再说什么,被吴老头打断。 “老三家的,这是四郎师父给他的机会,你可不能寒了他师父的心。” 听到公爹说到这,王氏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你去出书院念书娘就不说什么了,不过等到去府城的时候,娘得亲自送你去。” 这是王氏的坚持。 他娘都这么说了,吴维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点头同意。 吴家人听说四山书院的好,倒是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想到吴维能走多远,只想着顶天就考一个秀才,以后跟吴秀才一样在乡下开个私塾,当个教书先生,这已经是他们想到念书最好的出路了。 你要说别的,他们还真的不敢多想。 此时,还是吴老头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四郎,你们在府城的时候有没有打听清楚,那四山书院一年要多少银子的束修?” “爹,这我已经打清楚了,书院每年交五两银子,吃住都包含在里面,不过纸笔这些得自己准备,还有四郎平时花用一些,我估计,每年最少得要十两银子。” 听到一年最少要十两银子,杨氏倒出了一口气。 一年十两银子,按照四郎的年纪,怎么说也得到书院里念到十六七岁,这是往少了的说。 十几年那就是一百多两,这么多银子他们家上哪弄去。 不光杨氏发愁,老吴家的人现在都在发愁,本来还以为把大郎的事办了,家里面还有个七八十两,在勒紧裤腰带苦个几年,时候凑够百十两,二郎和三郎的婚事也有了着落。 四郎倒是年纪还小,可以慢慢再攒。 可一下子每年多出差不多十两银子的花销,别说攒了,恐怕每年家里人勒紧裤腰带赚的银子,还不够四郎一个人用的呢。 吴维把家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爷,束修的事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字不是写的挺好的嘛,去书院念书的时候我就多抄点书,也能补贴一二。 二伯说的多了,一年不需要十两银子,四五两就够了。” 听到这话,一家子人都松了口气,一下子减少了一半,总比一年要出十两要好得多,这两相一比较,老吴家的人都能接受。 几个小的可不管银钱上的事,他们就听说四郎要去府城念书,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教他们了。 当中最高兴的要数二郎和三郎,只有大郎跟大妞两人表情缺缺,两人是喜欢念书的。 “好了,今儿时辰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有啥事明儿个再说。” 看小孙子累了,吴老头便发了话,各房回到屋子里准备睡觉。 三郎看着自个弟弟。 “四郎,你能不能跟爷说,去府城的时候带上我呀,我也想去府城转转,我长这么大只去过镇上,府城还没去过呢。” 三郎话才说完,就被王氏在头上拍了一巴掌。 “去去去,哪都有你的事,你以为我们是去玩呀,照顾四郎一个就够你娘我累的了,你还想跟着去,那不把我累死啊。 反正我不同意,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娘你偏心,你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你只喜欢四郎。” 说完踢了鞋子上床,把脸面向墙,屁股转给他娘。 王氏对大儿子的脾气已经摸得透透的了,别看他现在发火发的厉害,明儿个一早又跟没事人似的,所以这会王氏也没理。 手摸着吴维的脑袋。 “今儿累了吧,累了就早些休息,有啥事明天再说。” “嗯,那娘我先睡了啊。” “去吧。” 吴维还真怕他娘缠着他不放,幸好他娘没多问。 第44章 吴老三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吴维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吴秀才那里说一声,他以后不去念书了。 吴维只是跟他爷说了一声,见他爷没有意见,然后自个儿就去了。 等他去到吴秀才那里的时候天还早,学子们还都没来,不过吴秀才已经起了,这会儿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维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先生。” 吴秀才就好像听不见,他没理吴维,不过吴维知道他听见了,就在一边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秀才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吴维。 “听说你这几天去了外祖家。” “是的先生。” 吴秀才也没多问。 “先生,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从今儿起,我就不来念书了。” 至于说他已经拜了府城吕家二爷为师,六月就要去府城外四山书院念书的事,倒是一句都没有提。 听到吴维以后不来念书,吴秀才觉得,应该是老吴家不打算让他再继续念书了,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吴维跟吴秀才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拱手行了一礼便离开。 望着吴维远去的背影,吴秀才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好啊。 吴秀才的妻子不明白,吴家四郎不来念书,丈夫为什么这么高兴。 从吴秀才那里回来之后,吴维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他要在入学考核之前,把师父给的这四本书吃透,不然的话,这入学考核怕是有点难办。 当初师父给他这四本书,便让他六月份去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这当中怕是存了考验他的心思,若是连这简单的入学考核他都过不了,那他们的师徒关系,怕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虽说决定以后要好好念书,但走不走科举这条路他现在还有点犹豫不决。 在古代,就算你不走科举这条路,能混到他师父现在这般威望,在一方也是吃得开的,他也不一定非要走科举这条路。 只是这些他现在还可以不考虑,今年他也不过快五岁,这些等十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知道吴维在看书,要去参加入学考核,这几天老吴家院子里的动静都小了不少。 尤其是王氏,讲话几乎都是压着嗓子的,这可就苦了家里几个小的,基本上都是天一亮,把自个儿该做的事做完,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在家里实在是太憋屈了,都不能大声讲话,还是去外面玩的痛快。 就这样,一直到去清淤泥的人们回来。 这天,知道是他爹回来的日子,母子几个早早的就在村口等着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少,几乎村子里面去清淤泥的人家差不多都来了,都在这等着自家男人回来。 “来了来了!” 也不知道人群当中是谁喊了一声,吴维往远处看去,就看到一些小黑点慢慢往村子这边移,等到近了才发现,正是村里去清淤泥的壮丁们,而他爹就在其中。 王氏看到吴老三,立马就飞奔过去。 “孩他爹,你瘦了,也憔悴了。” 王氏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瘦的跟麻杆一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这也才将将过去三个月。 先前听小儿子说那次孩他爹有多凶险,也只是听说的,现在见到真人,王氏真真感受到,要不是小儿子去,怕是他以后可就成寡妇了。 “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还多亏了四郎,要不这次我可就悬了,走走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去。” 吴老三拉着两儿子往家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村口那边爆发出一阵阵哭声,这哭声十分的凄厉。 王氏回头看去。 “孩他爹,这是咋了?” 吴老三叹了口气。 “唉,徐家的老六,没了。” “怎……怎么会?” “走吧,咱回家再说,等会儿还要去徐家帮忙。” 兄弟两人本来见到爹的高兴,在听到徐家那阵阵哭声,高兴的心情也顿时没了。 等回到家,吴家这边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吴老三回来开饭。 李老太见到自家三儿,去了三个月就成了这副模样,顿时也忍不住落泪,上前一遍一遍抚摸着吴老三的脸。 吴老三就这么伸着脸任他娘摸,嘴里忙安抚。 “娘,我没事,看我这不好好的嘛,你三儿好好的回来了。” 李老太重重的点头,吴老头也忍不住红了眼。 刘氏跟杨氏在心中十分的庆幸,刘氏庆幸自家丈夫跛了脚,不用去抵壮丁,就不用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而杨氏则庆幸去年去的是他家的男人,今年他男人就不用去,要不然的话,今年要是换做她男人去,指定是回不来了。 “娘,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李老太点头,拉着三儿的手,一大家子去了堂屋。 吴老三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他知道的事。 “这次去清淤泥的人死了十多个,咱们村就徐家的老六没了,隔壁村就有两个,还有刘家村那边的,反正几乎每个村子都死了人。 老六死得早,已经死了十多天了,不过官府隐瞒着消息,也没把尸体送回来,你们是没看到,送回来的尸体都快不成人样了。 等会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跟大哥二哥去徐家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对于官府行径,他们只能在心里气愤,多的却是做不了。 对普通百姓来说,官府就好比那庞然大物,只有他对你搓扁揉圆的份,而你对他却是无可奈何。 扒了两口饭,吴老三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二哥跟四郎去看我的事,家里人没往外说吧?” “没,我们只是跟外面说二哥陪着四郎去他外祖家,没说去府城的事。” “这就好,以后在村里可别说前段时间四郎是去府城看我的,不然,徐家人该怨我们家了。” 众人想想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想来徐家老六应该是四郎去看他爹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而那时四郎他们却没带信给徐家,想来徐家知道了,必定会怨恨上他们一家。 这人呐,刚没了亲人,又不能拿官府发气,就想找个出气筒,而他们老吴家,却是最好的选择。 第45章 不愿意 吴老三并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家里几个小的,都被大人一一叮嘱过不能往外说,一个个也都乖乖应是。 吃过饭没说上几句,兄弟三人就去了徐家,而这会徐家来了不少村里人,都是过来帮忙的。 徐家一共有六个儿子,不过小的时候夭折了三个,现在剩下的就只有老大老四还有老六,现下老六也没了。 三个儿子当中,老六是家里面最不受宠的,要不然这次清淤泥的活计也轮不到他头上。 按往次轮的话,这次应该是老四去,可奈何老四嘴巴甜,会说话,哄得徐父徐母开心,这不一下就换了人,换成了徐老六。 徐老六一死,就只剩下他的妻子跟三岁的女儿。 徐老六的妻子是恨毒了公婆,还有徐家这一大家子,只是这份恨,她只敢埋藏在心里,以后孤儿寡母的,还要靠着徐家生活。 可是从前徐家就对她们不好,现在孩子她爹没了,以后这家里还有她们母子俩的活路吗。 方氏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可她不能出事,她还有女儿还要养活。 此时,母女俩以未亡人的身份在堂前跪着,在堂中搭的板子上,放的是已经呈现巨人观的徐老六的尸体,尸体用一块白布盖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徐老六死的急,今天回来又是大晚上,去镇上棺材铺买棺材也不赶趟。 不过徐家老两口也不打算去镇上买棺材,而是去村里木匠家,让他连夜给打一口薄皮棺材,明儿把小儿子的尸体放到棺材里,抬上山里面埋了了事。 这次清淤泥死的人不少,为了平民怨,每家多多少少还是赔了一些银子,不多,一家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虽然不多,了胜于无。 这银子方氏是见不到的,都被徐家老两口拿着。 老两口想的很好,明儿把小儿子抬到山里面埋了,顶天花费不过几百大钱,还剩下一两多,到时候握在手里,不怕方氏不听话。 吴老三看到徐家这个光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个身上,若是自个没了,怕是他们老吴家此时也是这么一番光景。 只不过他爹娘不会像徐家老两口心那么毒,作贱他的妻子跟儿子。 尽管村里人有些看不上徐家的做法,但是他们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由着徐家。 而村长那里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他也不会过多干涉你别人家的事。 村里人能来帮忙的几乎都来了,第二天大家伙又出力把徐老六抬到徐家的祖坟那里埋了,这事也就过了。 徐老六父母还健在,徐家对于他的丧事倒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来帮忙的人吃了一顿席,而席上的菜,大多都是各家各户拼凑过来的。 菜上就只见点油荤,连肉星都没有,不过徐家现在这副模样,村里人倒也没说什么。 吃过之后,村里人就各自回家去了。 吴老三去清淤泥吃了不少的苦,所以这几天家里人都让他在家里面休息着,王氏更是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补身子,老吴家就连最小气的杨氏也没多说什么,吴老三那模样,他们看了都觉得瘦的厉害,是该要补补。 只不过吴老三也闲不住,在家里晃荡了一天后,就去后院帮他大哥的忙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后院已经堆积了不少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有孩子玩的,家里用的。 总之只要是吴维画出来的图纸,吴老大这里多多少少都做了一些。 不过听了吴维的建议,小孩子的玩意儿做的要多一些,自家家用的这些倒是做的不多。 吴维觉得,孩子的小玩意只要眼光独到,肯定会有那有见识的商户,发现这里面的商机,大肆的从他们家进货,赚这一笔快钱。 所以孩子的小玩意儿可以多做一些,至于家里用的,这些东西倒是不必做的太多。 兄弟二人在后院一直鼓捣,而吴老二则是去镇上打短工,每天也有十多个大钱。 没过几天,家里的麦子黄了,各家各户开始忙着收麦。 吴维人小,他倒是不需要去田里帮忙,跟往常一样在自个屋子里面看书,家里做好饭菜之后,二郎和三郎专门负责送饭,大郎则是跟着家里人一起在田里干活。 他已经是定了亲,再过个两年就要娶妻,是该学着家里的活计。 而且今年把自己家的事做完了,大郎还要去未婚妻家那边帮忙,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村里定亲的人家都是如此,吴大郎也不例外。 家里的活计做了一半,刘氏就把儿子给赶去了余家,吴大郎没法,只能去隔壁杏花村帮忙。 武大郎的长相,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有点丑,他一来到余家村,一看到他的长相,不少人就猜到他就是余家二丫的未婚夫,老吴家的大郎,不少人就在背地里说着吴余两家的婚事。 等到吴大郎去到余家的时候,杏花村几乎都传遍了。 余家,此时二丫正在家里做饭,听到院门口传来动静,出来一看,见到来人是吴大郎,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这门亲事她是不愿的,她心里本有喜欢的人,只是奈何爹娘逼着让她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她也没法,只得点头同意。 平时见不到吴大郎倒没怎么,今儿冷不丁的见到吴大郎,二丫自然是不高兴。 “你怎么来了?” 吴大郎低着头不敢看对方,自然没注意到余二丫的脸色有多难看。 “爹娘让我来帮你们家干活。” “我家的活不用你干,你回去吧。” 听余二丫这么说,吴大郎倒没走,抬头看了余二丫一眼,然后又赶紧把头低下。 “你忙吧。” 说完人就离开了余家的院子,他知道余家的田在哪里,直接就去了田那边,到了二话不说就跟着余父余母一起干活。 夫妻两见到吴大郎来帮他们干活,自然是喜欢的,白得的劳动力谁不喜欢,而且吴大郎干活又实诚,不是偷奸耍滑的主。 等到余二丫中午来个爹娘送饭的时候,就看到在田间干活的吴大郎,脸色就更不好了。 她还以为早上她那么说人已经走了呢,没想到跑来这边献殷勤来了。 第46章 吴大郎去余家 见到他姐来送饭,躲在田边大树底下乘凉的余成,立马跑了过来。 “爹,娘,吃饭了。” 余父余母听到小儿子喊,也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叫上吴大郎一起去田边树荫底下。 可是等从背篓里取出饭时,才发现饭只有三份,余父顿时就不满了。 “二丫,你怎么搞的,怎么只拿了三份饭?” “爹,我不知道大郎在这边,所以没拿带他的饭。” 女儿是自己生的,余父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况且今儿大郎过来帮他们家干活,村里早就传遍了,刚才还有村里人跟他说话来着,知道今儿吴大郎一来村里是先去的他们家,后才来这边干活。 余父本就是个暴脾气,一点也没给女儿留面子,起身抬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 余二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觉得十分的委屈。 “还不赶紧滚回去!再拿一份饭来,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吴大郎在旁边看到这阵仗唬了一跳,他们家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点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余二丫已经捂着脸跑开了。 旁边吃饭的村坐人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余家本就没拿丫头当人,经常打骂更是常有的事。 “孩他爹,你别生气了,先来吃饭吧。” “哼!这个就是你生的好女儿,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余母现在也不敢说啥,反正在这个家里面,他爹说啥就是啥。 余成则不管那么多,他对于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自个儿拿了上面多加了一个荷包蛋的那份饭就开始吃,一点也没顾及旁边的吴大郎。 “大郎啊,你等会儿二丫送来你再吃,先在旁边坐着休息会儿。” 听到余母这么说,吴大郎也没说什么,只诺诺应了声是,就在旁边等着。 余家三口一点也没客气,当着吴大郎的面把饭菜吃了个精光,等他们吃饱休息够了,也没见余二丫过来送饭。 又等了好一会,才见余二丫磨磨蹭蹭的来。 把身上的背篓放下,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从背篓里拿出一碗杂粮饭,上面稀稀拉拉有几片菜叶子。 吴大郎也不挑,拿起饭说了声多谢就开始吃了起来。 今儿干了一早上的活,而且已经过了饭点他早就饿了。 这边吴大郎刚吃饱,那边余父就喊着去干活。 余家老两口跟余二丫还有吴大郎一起去干活,至于余成则在树荫底下躺着睡晌午觉,他每天都要睡上一觉,不睡都做不惯,余家三人见了就纯当没看见。 一直干到晚上天快黑了,吴大郎这才直接从余家的田里回的家。 杏花村离吴家村也没多远,不过吴大郎现在走的话,回到家天估计都黑完了。 老吴家这边,今儿是吴大郎第一次去余家帮忙,刘氏担心儿子有做的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一整天这个心都是提着的。 不过后来见儿子没回来,想必在余家干活干的还顺,这心就放下来不少。 等到老吴家这边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吴大郎回来,众人都觉得应该是余家那边留饭,他在余家吃了,所以家里人就没等他。 等老吴家的人吃饱喝足之后,吴大郎才回来。 看到儿子,刘氏立马迎了上去。 “大郎,你在余家吃过饭没有?” 吴大郎摇头。 “没。” 刘氏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余家那边没有留你在他家吃晚饭?” 吴大郎也只是老实回答。 “没有。” “既然儿子没吃饭,你去灶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有的话就给大郎煮碗面疙瘩汤对付对付。” 听见儿子现在还饿着,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刘氏便去了灶间,看家里晚上什么都没剩,就给儿子做了碗面疙瘩汤,里面还加了个鸡蛋。 吴大郎也不挑,直接就蹲坐在灶间,呼噜呼噜吃起了疙瘩汤。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中午在余家吃的那顿饭他根本就没饱,只吃了个半饱,现下是真的饿了。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刘氏又是一阵心疼,她突然就有点后悔了,跟余家的亲事定得太仓促。 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亲事已经定下,去余家的二十两彩礼已经到了余家人手里,现在想反悔也反不了。 以余家人的尿性,就算她家现在反悔,那二十两的彩礼钱他们也不会吐出来。 吴大郎虽然在余家受了委屈,但是回家一个字也没说,吃饱饭洗洗之后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早起床又去了余家帮忙,连续去了五天,余家的活计可算是干完了。 吴大郎心里松了口气,说真的,他是不愿去余家的,他知道余家的人都不喜欢他。,就连他的未婚妻余二丫,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知道余家人不喜,可吴大郎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凡事都依着爹娘说的来做,爹娘让他娶余家二丫他就娶,余家人对他的态度他没办法独自应对,但他又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也不会把这些事跟自家爹娘说。 农忙过后,一家子可以松口气歇一歇,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吴老三也恢复过来,人虽然还是瘦,但是没有刚回来时那样瘦的厉害,转眼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五月中旬。 眼看离六月去四山书院入学考没有多长时间,老吴家这边就开始准备。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把自己家的土产带上一些。 夫妻俩准备送儿子去四山书院,等儿子考过了之后他们夫妻两个再回来。 至于说小儿子考不上,这点夫妻两个倒是从来没想过,以他的儿子的聪明劲还考不上,那别人就更考不上了。 这段时间,吴维一直闷在屋子里看书,倒是把他师父给他的四本书吃的透透的,现在考的话,不说书本上的内容全部精通,但八成把握他还是有的。 等到吴老三一家三口启程去府城,村里人这才知道,老吴家要把吴四郎送到府城念书去,一下子村里面就炸开了锅,觉得老吴家这是疯了。 第47章 吴秀才上门 村里,吴秀才听到这事,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得亲自去一趟老吴家。 吴秀才去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出发,见到吴秀才,吴家的人都奇怪得很,吴秀才怎么会到他们家来。 “吴秀才快请。” 吴老头赶忙把人请进去,虽说吴秀才的年纪都能当他儿子了,不过村里人都十分尊敬吴秀才,对他的称呼都是秀才公,又或者是吴秀才。 接着转头又吩咐刘氏去泡茶。 “老大家的,去泡几杯茶过来。” 吴秀才在吴家村的地位仅次于村长之下,所以去到哪家都是热情相待,老吴家也是如此。 吴秀才摆摆手。 “不用麻烦,只是我今儿听说一事,便过来问问。” “你说。” “听说你们家送四郎去府城念书去了,不知去的是哪家书院?” 吴老头一下没想起来那书院叫啥名字,转头望向一旁的大儿子。 “是府城外的四山书院。” 听到是四山书院,吴秀才瞳孔放大,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接着很快恢复正常,疑惑的看着吴老头。 “你是怎么想到,要把四郎送到四山书院去的?” “还不是四郎那小子吵着要去,我们也没办法就依着他了。” 家里已经统一口径,都没说四郎已经拜吕家二爷为师的事,不然照村子里人的尿性,说不定还会上门让他们家帮忙,让去府城给介绍活计,这点是很有可能的,所以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不说。 “那你们可知,去四山书院要经过入学考核?” “知道啊,这不四郎他爹娘跟着一块去,若是考得进就去书院念书,考不进就乖乖回家来种田,以后也别想着念书的事。” 听到这话,吴秀才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四山书院的严苛远近闻名,虽然吴维聪明不错,但是先前从他这里学到的学识,还不足以应对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你们可知,每年去四山书院念书要花费多少银钱?” “好像是五六两银子吧,我们也不太懂,反正四郎吵着要去就让他去试试,大不了让他在那里读两年,我们家紧紧裤腰带,这钱也就出来了。” 听到吴老头的话,吴秀才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吴家父子把人送到门口,见人走远,吴老大看着他爹。 “爹,对吴秀才咱们也不说实话吗?” 吴老头想起小孙子临出门前说的话,对村里无论任何人都要统一口径,万不可走漏一点风声,要不然他们家后患无穷。 吴秀才也算是村里人,他对吴秀才的人品还是十分相信,不过吴秀才不是还有老婆,就怕吴秀才回家不小心跟他老婆说漏了嘴,而他老婆又在村子里传,所以吴老头觉得,吴秀才这里还是别说的好。 “嗯,四郎说的没错,跟村里人就这么说,吴秀才也一样。” 而这边,一家三口包了一辆牛车,已经在去府城的路上。 现在天已经热了,一人手里拿着把竹叶扇不停的扇着风,这天气赶路着实是遭罪,就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吴维看着旁边经过的马车,眼里一阵羡慕,这马车有棚子,坐在里面虽说也热,但是总比他们这样顶着晒得好,而且马车还快,他们坐牛车要坐一天,坐马车半天就到府城了。 心里下定决心,再过几年,好歹也给家里添置一辆马车。 路上,一家三口就着带的水吃了点干粮,在路边休息了会儿又继续上路,一直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赶到四山书院山脚下。 四山书院在府城比较出名,而且书院也够大,所以在山脚下就有不少吃食铺子,客栈也有两家。 一家三口去了一家看起来差一点的客栈,要了一间大通铺,不贵,一人五个铜板,就在客栈的大通铺住下。 在大通铺住的不单单他们一家三口,另外还有七八个人,晚上脚丫子臭,打呼噜磨牙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好在白天赶路累了一天,吴维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倒是没什么影响。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起床便出门去打听,四山书院入学考核的事,吃的早饭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又便宜还不用花钱,他们带来的馒头足够他们吃个三五天。 一问才知道,四山书院从三天前就已经开始有学子陆续报名,今儿最后一天,一家三口也就赶着这最后一天来,今儿报名截止,明天开始考试,这样他们就少出一天的房钱,不然前几天来还要多出几天的房钱,那不划算,一家人算是把抠搜发挥到了极致。 你要说他们就不怕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来不了,继而耽搁了入学考核的报名。 这点一家三口都没想过,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怪他们倒霉咯。 “四郎,咱们现在就去。” “听爹的。” 一家三口朝着四山书院而去,在路上,陆陆续续也遇到了不少去报名的人。 那些人看到一家三口都十分奇怪,四山书院十分出名,但他的学费也不低,稍微没点家底的人,都不敢送自家人来四山书院念书。 所以见一家三口这跟乞丐没多大差别的装束都在奇怪,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至于说是报名,看着又不太像。 一家三口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管他们看不看,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爬了差不多有一刻钟,一家三口才到四山书院的山门前。 在山门前放了一张桌子,桌前坐了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在那里登记。 排队的人拿出入学贴,由登记的人登记好,拿上一个牌子就可以离开。 吴维在后面排队伸着脖子看的真真的,摸了摸怀里的入学帖,好好的没丢,就安心在那里排队。 今儿是最后一天,来报名的人挺多,排队差不多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吴维。 像吴维这么大的年纪,来四山书院念书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不多,负责登记的人看到吴维的年纪,又看看他的打扮,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吴维穿的也不差,这衣服还是来的时候,王氏刚给他做的新衣。 只不过面料是最次等的棉布料子,可不,就在这些人眼中跟乞丐也没啥区别。 第48章 暗害 因为明天就是考核的正日子,报了名之后,一家三口也没有到处闲逛的心思,便回了客栈。 这么一折腾,半天的时间就过了。 王氏有点紧张。 “四郎,你要不再多看看书,明儿就是考试的日子了。” 虽说心里十分笃定儿子一定能过,但是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娘,你别担心,你儿子我明天肯定能过。” “孩他娘,你担心什么,咱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瞎操心。” 吴老三忍不住说了王氏几句,明天就要考试了,她现在这副模样,不是给儿子增加压力嘛。 虽然他看儿子倒是没啥影响,可万一就有影响了呢。 不知道儿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但现在有这个条件,那是必须得把握住。 书上的知识其实吴维都看的差不多了,不过看他娘这副模样,他也就象征性的拿着书本在那看。 两口子见吴维拿了书在看便不打扰他,王氏在一旁拿了鞋垫缝着,而吴老三则躺到床上睡去了。 大通铺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家三口,另外一边还有母女两个,只不过两方都互不打扰,各忙各的。 见吴维小小年纪在看书,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眼里全是艳羡,要是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这样她也就能念书,娘也不用每天挨爹的骂。 只是她是女孩,家里人都嫌弃她。 想到这,小女孩眼中一阵落寞。 吴维倒是发现了,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这天底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了去了,他要管的话怎么可能管得完,还是顾好自个儿要紧。 到了晚上,王氏早早就让吴维歇息,她也在吴维身旁睡下。 倒是吴老三,白天睡得多现下却是睡不着,而是跟刚才住进大通铺的一伙镖师闲聊。 一开始的时候,吴老三还有点奇怪,四山书院的山脚下怎么会有镖局的人经过,可是跟他们谈了才知道,他们是护送一公子哥,过来四山书院参加入学考核的,要在这里待两天。 若是考过的话,他们就回去,若是那位公子考不过的话,他们还要护送他回去。 吴老三听得一阵咂舌,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出个门还得请镖师保护着,哪像他们呀,说走那就走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安全问题。 刘镖头听说吴老三也是陪自家儿子,来参加书院的入学考核,忍不住疑惑了。 “吴老弟,你儿子呢,怎么没见到人?” 这大通铺内也就他们三伙人,而吴老三旁边睡的一看就是母子俩,应该是吴老三的妻子跟儿子。 看吴维的年纪,刘镖头可不觉得来参加入学考核的是他,看他的样子目测也就只有五岁左右,这小小年纪又怎会来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刘哥,这是我小儿子,今年还不到五岁,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就是他。” 刘镖头听了大吃一惊。 “你儿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来参加入学考核了?我可是听说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很难得,你家是从哪弄的。” 在村里不能说,在外面吴老三倒是没什么顾忌。 “这还不是多亏我小儿子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这入学贴是他师傅给他的,让他来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我家这也是沾了孩子他师父的光。” 刘镖头一阵艳羡。 吴家这可是走了大运,看他们家的穿着打扮,也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他往年可没少送学子来参加考核,所以对于四山书院一些规矩还是门清。 能够得到四山书院入学帖的人,一般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不然的话,这入学帖你也得不到,想来他师父必定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顿时,众镖师对吴家三口的态度变了。 “还是吴老弟有福啊,生了一个好儿子。” 听了刘镖头的夸赞,吴老三心情那是爽到飞起,他儿子这辈子就是来报恩的,从小到大一点也没让他操过心,上次还救了他一命。 不过刘镖头还是好心提醒。 “吴老弟啊,我知道你们第一次来,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我这里还是得提醒几句。 像往年,参加四山书院入学考核的学子很多,当中也不乏学子被其他学子暗害的。 比如明儿考试的时候拉肚子啊,突然间摔到胳膊腿,这些事情每年都有发生,你们明儿去的时候,还是莫要轻易吃别人递来的吃食,上山的时候也担心着些。” 吴老三一愣,他着实是没想到,在他心目中,学子都是清风朗月的存在,那些个阴私跟学子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可是这会儿听到刘镖头的的话,他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但是人家跟他也不认识,犯不着说假话蒙他,看刘镖头这样也是好心提醒。 “多谢刘哥,要你不说的话我还不知道,明儿我可得注意这些,别让我儿子被别人害了去。” 几人又聊了会天,便各自歇下。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三口收拾好之后,吴老三就带着母子二人出了门。 吴维看着他爹。 “爹,你今天有点奇怪哦。” 被自家儿子看出来,吴五老三索性也就把昨天晚上,刘镖头跟他说的话说了。 王氏吓了一跳。 “孩他爹,咱们家可得注意,千万别让四郎被别人给暗害了去,不然咱们这趟可就白来了。” 听了他爹的话,吴维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事莫说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也时有发生,但是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主要是他目标太小。 昨天他看了看,像他这么大的年纪,来参加入学考核的人不多,而且他又是这样一副打扮。 人家要暗害,也是暗害那种极有可能过入学考核的,他这模样在外人眼里,一看就是来凑数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犯不着对他出手。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小心着些。 “爹说的对,咱们今天是要小心一些。” 所以本来打算今天早上找个食铺吃点东西,也被一家三口给打消了,吃的还是昨天带的馒头。 馒头是昨天早上早早的就做的,经过一天一夜倒是还没坏,能吃,在路边吃过之后便上山。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的学子,大多数都有人陪同,但也有那少部分是独自一人,或者是三五个一起结伴上山的。 第49章 入学考试 不过吴维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上山的人,各自都是跟相熟的人在一起走,完全不跟旁的人说话,这是在防着别人呐。 一家三口跟着人群到了山门口的时候,就见山门口已经等了不少的人,远远望过去,整个山门前的广场几乎都站满了。 幸好书院山门这一块空地还算大,倒是能容纳得下这么多的人。 门口已经有学子在排队,至于说陪同前来的人,则全在旁边等着。 “爹,娘,那我去了。” “去吧,别紧张啊,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咱就回家去。” “孩他娘,你少说几句。” 吴老三在旁边听不下去,忙打断了王氏的话,挥挥手让儿子赶紧去排队。 王氏也觉得自个说的有点多,可她就是忍不住。 吴维笑笑,告别了爹娘之后,也排入到了队伍当中,随着队伍慢慢的往前挪。 排在吴维前面的是个小胖子,他的身量几乎有吴维两个大,整个人把吴维遮得严严实实,吴维要看前面,还得够着头才能看到。 小胖子穿得相当富态,一看就是哪个暴发户家的小少爷,在吴为看来,这人还有点多动症,排个队一天的动来动去,晃得他眼晕。 张少宝站不住,一边排队一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注意到了排在他身后的吴维,最主要的还是吴维的年纪。 “咦!你怎么这么小就来参加入学考核了?” 见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吴维出于礼貌回了。 “师父让来的。” 吴维不应还好,这一应,可算是打开了张少宝的话匣子。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师父总得有名有姓吧,你说说,说不定我认识。” 看眼前的小胖子没完没了,吴维打算不理他,有些人你越理他越起劲。 “哎,你倒是说话呀。” 接下来的时间,张少宝一直在说,而吴维就成了锯嘴葫芦。 就在吴维耐心快要被磨光的时候,可算是快到他了。 “你还是赶紧站好吧,马上就到你了。” 张少宝一听赶紧转过身,果然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就到他了,立马老老实实的站着。 吴维松了口气,可算是耳根清静了。 报名的人虽多,但四山书院每年都要应对,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排队的人上前,给书院的人看过手中的牌子之后,就可以拿着牌子进入四山书院。 很快就轮到了吴维,吴维把怀里揣着的牌子递给登记人员,看了之后就跟着前面的学子一同进入四山书院。 走了没多会,就在一处巨大的广场面前停下,而在广场上已经摆好了桌椅,远远看去还是相当震撼,场上最起码摆了好几百套桌椅。 “个人按照自己手上的牌子,找到相对应的桌子,坐好等待接下来的考核。” 在广场上方的台子上,一人朝着在广场中站着的众人大喊,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位学子耳中。 吴维掏了掏耳朵,这声音就像加了扩音器一样,难道说,就这是传说中的内功? 吴维眼中冒起了小星星,觉得会功夫的人挺酷的,不过他还是算了,他吃不来那个苦。 声音一落,广场上的人就开始骚动起来,各自拿着手中的牌子找到相对应的桌子坐下,吴维也赶紧去找自个的桌子。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做好之后就等着,等到来的人差不多,几乎广场上的桌子全都坐满。 接着从一个方向来了不少穿着学子服的学生,每人手中都拿着试卷,分发给在座的学子。 等到试卷到了吴维这里,低头一看题目顿时松了口气,好在全部都是他会的。 接下来就是开始入学考核,吴维先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开始答题。 因为是入学考核,考的其实也不都是一些最基本的。 但这也是考验一个人基本功的时候,所以吴维答的无比认真,每一题都是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才把答案写在试卷上。 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有学子来收他们的试卷。 好在吴维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就已经答完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错漏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这个时候,吴维才有闲工夫看一下周围,现在这个时辰,少数人已经答完,大多数的人都在奋笔疾书。 收完试卷之后,所有人陆续离开,等来到了四山书院的山门前,吴维就听到他爹娘喊他。 “四郎,在这边。” 朝爹娘走过去,王氏赶紧掏出帕子给儿子擦额头上的汗,这天还是在大太阳底下考,是有点难为人的,瞧瞧各个都热出了一头的汗。 虽然现在还是早上,但这六个月的天可不是开玩笑,吴老三赶紧拿出水囊,吴维接过来猛喝了一大口。 早在刚才他就口渴了,不过没水也只能忍着。 “四郎,今儿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想来考过应该不难。” “黄口小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王氏顿时就不高兴了,朝说话那人看过去,就看到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看他身上的穿着家境应该不错,不过这会王氏是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顿时就回了回去。 “我儿子说他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你这小子干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哎你这蠢妇,敢骂我家少爷。” 跟在那名小少年旁边的小厮,听到王氏竟敢骂他家的少爷,撸起袖子就过来打算打人。 吴老三一看这模样,赶紧出来拉王氏。 “你干啥呢,这不是给儿子添乱吗,这还是在书院门口,让书院的人看到,给咱儿子留个不好的印象,到时候你就高兴了。” 吴老三这话儿倒是也给对方提了个醒,小厮听罢有点犹豫,在家里怎么横不要紧,如果是惹恼了书院的人,到时本该他家少爷过却被刷了下来,那他回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青竹,你给我回来。” 听到主子叫他,青竹赶紧回到主子身边。 王珂看了眼一家三口,脸色臭臭的,带着自个的小厮走了。 第50章 放榜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真是的。” 王氏还在那里嘀咕,被吴老三一瞪。 “行了,赶紧带着儿子离开,你以为这是在咱们村子里,你想咋说就咋说。” 被吴老三一通说教,王氏也知自己理亏,倒是没有反驳,一家三口下了山。 接下来就是等,考核完的时候学院的人就通知,让明天中午去山门口等着,到时通过入学考核的人,就可以去四山书院念书,没通过的那就打哪来回哪去。 父子两个倒还好,考完一身轻松,倒是有心情逛一逛四山书院山脚下的小街,虽然不大,但是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女子的烟脂水粉衣物这些倒是没得卖,学子又不买这些。 “四郎,你今儿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你说真的?” 一连吃了几天的馒头,吴维吃馒头也吃的够够的,这会儿听他爹这么说,倒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爹,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心疼钱。” “没事,你想吃什么咱们今儿就去吃什么。” 出门的时候,他们一共带了十五两银子,外加几百个大钱。 银子是给吴维报名,还有他近几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几百个大钱,是给他们这几天的花用。 不得不说,这次出门李老太还是挺大方的。 所以这会儿听到儿子的话,吴老三是一点都不慌,他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他还是了解的,说是这么说,但也不会大手大脚乱花家里的钱。 一通逛下来,吴维选中了一家面摊。 “爹,我要吃这家的炸酱面。” 老远吴维就闻着那味,路都快走不动了。 “行,就吃炸酱面。” 一家三口来到面摊前坐下,这会儿不是吃饭的点,吃面的人倒是不多,除了一张桌子坐着两名学子外,其他两张桌子都是空着的。 “老板,来三碗炸酱面。” 吴老三朝摆摊的老汉喊道。 “三位稍等,面马上就来。” 老汉吆喝了一声便开始拉面下锅,动作十分的麻利。 三人坐下没多会儿,三碗炸酱面就已经端到了他们面前。 刚才他们也没问这炸酱面多少钱一碗,不过这会看到上面满满的肉沫,王氏就有点心疼,这一碗面少说也得十多文。 拿起自己那一碗,就打算把面上面的肉沫往儿子碗里扒。 “四郎你多吃些,娘不饿。” 吴维赶紧护着他的碗。 “娘,我才几岁,这么大一碗说不定还吃不完,你自己吃吧,你也别给爹啊,今天各吃各的,难得爹大方一回,娘你就好好的吃。” “孩他娘,儿子说的对,你吃你的,这一大碗就够我吃的了。” 王氏端着碗拿着双筷子,听了儿子的话无奈放下碗。 “行行行,各吃各的,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维拿着筷子拌好了面,满满的挑了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 “爹,这面实在是太香了。” “可不是,是比咱们镇上面摊的面好吃。” 自从穿到古代,还是上次卖方子在客栈吃了顿好的,后面他可就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虽说今年过年家里的鱼肉不缺,但是他娘几个的手艺摆在那,做不出来酒楼大厨的手艺,味道比起人家还是差了一些。 上次弄煎饼方子是家里实在没办法,没什么赚钱的营生,他才琢磨着弄出来的。 不过后面,就算是脑子里有许多的吃食点子,他也没有在家里人面前漏过,次数多了难免惹人怀疑,还是保持现状的好。 “爹,要不再给你来一碗?” 吴维看他爹三两下,一碗面就下去了一大半,便不由提议道。 “够了够了,这一碗已经够了。” 见他爹拒绝,吴维也没再坚持,知道说再多他爹也不会听他的。 “爹,等以后我赚大钱了,你想吃多少碗,就吃多少碗,敞开了吃,到时候咱不差钱。” 吴老三听的高兴。 “好啊,以后就看我儿子的了,等你长大赚了银子,我跟你娘就享福喽!” 王氏在一边听着,也是眉开眼笑。 一家三口这一幕,恰好落在路过的张少宝眼里,忍不住一阵艳羡。 他家虽然有钱,但他爹天南海北的跑,一年在家的时间也没超过一个月,他娘忙着跟后院那些姨娘们勾心斗角,也没心思管他,其实他在家里孤单的很。 旁边跟着的小厮,见自家少爷一直盯着对面的面摊,忍不住问道:“少爷,你是不是也想吃面啊,要不咱们过去吃一碗?” “不吃了,走吧。” 小厮摸了摸头,不明所以,不过见少爷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吴维觉得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张少宝离开的背影,不过他也没在意,山脚下就这么点大,遇到是很正常的事。 吃罢之后,一家三口又逛了一会儿就回了客栈,此时天色也不早了,三人早早歇下。 到了第二天,一家三口吃过早饭之后,就早早的到山门前等着了,不过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人比他们更早,山门前已经等着了不少人。 眼看时间还早,吴维便带着爹娘找了棵树,坐在树底下一边乘凉一边等。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人上山来,山门前站满了人,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时辰,书院内终于见有人走了出来。 这次跟往常不同,前两次报名考核的时候,吴维他们见的都是四山书院的学子,这次前面打头出来的,则是四山书院的先生。 吴维数了数,总共出来了八个先生,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学子。 在山门左侧,有一块巨大的石板,而这会儿,两名学子拿着一张大红的纸张往上面贴。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排排的名字,来参加入学考核的人都知道,这上面写的就是这次四山书院通过了的学子。 名单刚一贴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当中还夹杂着哀嚎声。 考过的人欢呼,没考过的人就剩下哀嚎了,还有的人抱头痛哭。 “我考过了!我考过了!” “呜呜呜,为什么我没考过,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51章 冤家路窄 吴老三气的一拍大腿。 “大意了,大意了,早知道刚才咱们就站近一些,现下这么多人,我们隔得这么远,也看不清楚儿子你到底在没在榜上。” “孩他爹,这可咋办?” 王氏也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你带着四郎在这等着,千万别去人群里挤啊,当心一会儿人挤没了,我挤进去看看四郎到底有没有考过。” 吴老三说完不待两人回答,就已经钻进人群不见了身影。 等到吴老三满头大汗,七拐八绕挤到榜单前,仔仔细细从上看到下,才在末尾的地方看到吴维的名字。 “哈哈,我儿子过了,过了!” 吴老三大喊着朝人群外挤,不少人看着吴老三都是一阵艳羡,这次来考核的人最起码得刷下去一半,能中的人也都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四郎,你过了,过了!” 吴维赶紧捂耳朵。 “爹,我能听到,你喊小声一些,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吴老三赶紧压低声音。 “这也不能怪爹,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先前儿子说来四山书院念书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大的感受,可是这次陪同儿子来参加入学考核,看到这么多的人,他儿子考过,最起码比这当中一半以上的人优秀,吴老三又怎能不高兴。 “好了,找到自个名字的人,过来这边排队登记。”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声,不少人赶紧去山门口排队。 负责登记的人还是四山书院的学子,刚才出来的八名先生就在旁边坐着,时不时的交头接耳。 这八名先生都是负责教这次考核通过的学子,此次考核通过的学子一共有四百人,每五十人一个班,分成八班,他们八个人刚好一人带一个班。 这次录取的四百人年龄有大小之分,从五到十一岁不等,分班是按照年龄大小来分的,等在学院读了一年之后,就会按照你的成绩来再分一次班,所以八人眼下也没什么好争的,他们今儿过来也就是看看这一批的学子。 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此时离得近了,吴维才看清,八名先生当中坐在第三位的,那不是他师父还是谁。 心里吃了一惊,竟没想到他师父竟然是四山书院的先生,怪不得会让他来考四山书院。 眼下人多,吴维也不好上前去打招呼,而且看他师父的样子,也不想他过去。 也就只是朝着师父的方向行了一礼,接着便专心排队。 登记好之后,书院会给录取的学子半天时间,回去整理自个的东西,只要在申时末之前来报到就行。 所以登记好的人便陆陆续续离开,那些没被录取的人也相继离开。 吴维刚好排在中间,好在登记的也快,很快就轮到他。 登记的学子把吴维的名字写好。 “吴学弟,你的舍号是甲栋十二号,床是二号床,下午过来直接进去找舍号跟床位就行,至于分在哪班,到时候广场布告栏上会有张贴。” “多谢学长。” 记住自己的舍号跟床位号,吴维便跟着爹娘下山,去客栈整理自个的东西。 整理好之后怕耽搁工夫,三人又赶紧往山上赶。 其实吴维这次带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两身换洗衣裳,一些笔墨纸砚跟书籍,还有一些从家里带来的咸菜。 被子这些倒是不用自个准备,早在先前报名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被子书院自会准备。 一家三口来到山门前,这次倒是允许自己家的人,跟着一块进去帮忙整理。 主要还是学院考虑到有些学子四体不勤,会带着小厮或者是自家人过来。 只不过只限今天,今天过后,就连身旁伺候的小厮也不能够留在学院里面。 吴老三肩上背着儿子的东西,王氏右手提了一坛子咸菜,两人跟着吴维进了四山书院,然后再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舍号。 一路上,夫妻两个可算是看花了眼,真没想到,一个学院竟然建得如此之好,简直比他们镇上员外老爷的家还要好上不少。 吴维就比较淡定了,毕竟是在现代见过大世面的人。 “儿子,你以后就住这儿。” 看到吴维住的地方,夫妻两人可算是放下了心,这房子可太好了,而且一个屋就放了四张床,显然就住四个学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一点都不挤。 吴维也对于自己住的地方比较满意。 “爹,娘,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在书院我跟你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家三口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东西。 床上的被褥是先前就放着的,王氏拿起闻了闻,倒是干净,没什么异味。 在一家三口整理的时候,屋门口又进来了两人。 吴维抬头一看。 哟,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先前在山门口,跟他家起冲突的那对主仆,没想到两人现在竟然是住在一个舍号里面,估计还是在一个班。 王珂一进门,就看到了吴家三人,也是一愣。 他身后跟着的小厮青竹就忍不住了。 “少爷可真倒霉,竟然跟这小子住一间,要不少爷,咱们去跟书院里面说说,咱们另换一间屋子住。” 听到青竹的话,吴维把头一转,全当没听到。 “娘,你把那个柜子拿给我,我放到床底下去。” “你歇着,娘给你放。” 王珂看到吴维这态度,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不用了,你以为在书院跟在家里似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青竹听到自家少爷这么说,倒是也没说什么,赶紧过去帮自家少爷整理床位。 好在四山书院的学子睡哪张床,上面都是标有号的,你只需要按照登记之时告诉你的床位号,找自己的床位就行,不存在谁占谁实的床位。 吴维想着,应该是先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书院才会如此做。 就好比现在,他睡的这张床是在靠窗子的位置,无论是采光还是通风都是很好,而在他后来的那小子就住在门口的位置,光线暗不说,要是有人开门关门的话,大冬天的冷风往里灌,着实不是一个好位置。 这要是没标着号,估计看他一家三口的打扮,这床说不定还要让他们让出来,还是书院想的周到。 两家人正在收拾着,门口传来动静,吴维看到来人将将能从门口进来,一把就拍到了额头上。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跟他有交集的人全部都在了一个舍号,来人不是张少宝还是谁。 第52章 娘炮 “咦,真是太好了,我们竟然住在一个舍号。” 见到吴维,张少宝很是高兴。 而吴维则木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过张少宝就像看不到他的抗拒似的,还在那里巴巴说个不停。 旁边等着小厮整理床铺的王珂,忍不住皱了眉头,这胖子实在是呱噪了些。 “请问,这里是十二舍号吗?”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屋子里的众人不由抬头往门口看去。 心里都很奇怪,书院哪来的女子? 可是等到看到人的时候,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来人七八岁的年纪,不过是男孩的打扮,可那声音却是娇滴滴的,就比那女娇娥还要娇上三分。 吴维一惊。 我操,来了个娘炮! 见没人回应,门口站着的苏琪又问了一遍。 “请问,这里是十二号舍号吗?” 众人抬头看着门上那大大的十二疑惑了,那么大的字,难道他看不到? 这会儿是看着本人,然后又听那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吴维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咦……! 最后还是王珂的小厮青竹看不下去。 “这位公子,这里的确是十二舍号。” “那真是太好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说完,苏琪转身走出去,不多会的功夫,手上就拎着一个包袱进来。 包袱看样子不重,目测包袱的大小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可看苏琪那副模样,简直是把手无缚鸡之力体现的淋漓尽致,吴维都没眼看。 夫妻两个也不自在,见儿子床铺整理的差不多了,还是早走为妙。 “四郎啊,你看都整理的差不多,那我跟你娘就先回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的念书,听到没有?” “知道了爹娘,你们赶紧回去吧,今天晚上在客栈住一晚,明儿早早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们,顾好你自己就行。” 吴维把自家爹娘送走,这边,王珂的小厮青竹,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自家少爷。 除了学子,四山书院是不会收留任何人过夜,张少宝这边的小厮也走了,顿时,舍号里面就剩下四人大眼瞪小眼。 之前张少宝对吴维很感兴趣,不过这会儿他的兴趣全部都放在他隔壁床的苏琪身上。 “苏贤弟,你是哪里人呀,家里有没有姐姐或者是妹妹?” 张少保心里想着,如果他家里有弟弟妹妹,跟他长得差不多,那他怎么也得争取争取,把未来媳妇给定下来,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苏琪腼腆一笑。 “少宝哥,我家有八个姐姐,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我家也不远,就在府城内,休沐的时候,少保哥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去。” 吴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想到张少保喜欢这个调调,出了屋子,他打算去广场那边看看,自个儿分在了哪个班。 王珂见吴维出去,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跟上,他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只不过他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张少宝本来在跟苏琪说话,见到两人离开,也立马喊道。 “等等我们。” “咱们赶紧跟上他们。” 说着,张少宝就往外走,苏琪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吴维心想,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派了这么个娘炮来跟他一个舍号,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下去,简直要疯。 在舍号里互相看不顺眼是一回事,可是一出来,他们四个是从一个舍号出来的,那就是一起的,吴维也没拒绝几人。 接着四人来到广场,而广场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今天刚刚来的学子。 广场石碑上已经贴了告示,吴维仔细看过去,很快,在第八个班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毫无意外,舍号里另外三个人也在其中,他们都是分在初七十八班,负责的先生毫无意外,就是他师父吕德兴。 看到他师父的名,吴维一点也不惊讶,早在报名的时候看到他师父,他就想到了。 不过吴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总感觉这书院好像画风有点不对,有点现代风。 顿时,吴维想到了一个可能,走到最北边一个巨大的石碑底下,石碑上刻着的是四山书院的建院史。 据上面写着,创建四山书院的第一任山长苏云,曾经在朝中任四品官,只是后来看透了朝中的尔虞我诈,愤而辞官,回到自己的故乡,便在这四山上创建了四山书院。 一开始的四山书院只是一间普通的书院,不过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渐渐有了规模。 四山书院的学子一共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而四山书院名字的由来,那是因为这里是四座山峰连在一起,山峰呈一字排开,四山书院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他们刚入书院,属于初级班,在的就是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峰,另外两个等级则是在第二峰跟第三峰,至于第四峰很少有学子踏足,听说那里是书院最核心的存在。 看完了四山书院的建院史,吴维几人往旁边挪,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用木牌挂着不下百十块,上面刻着的名字,都是四山书院现任教的先生,竟然有百名之多。 直到此时,吴维才真正感觉到,这四山书院是有多不简单。 “吴贤弟,王贤弟,以后我们就在一个班了,在念书方面你们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作为报答,你们在书院的伙食费,我通通包了。” 王珂看了张少保一眼,一甩袖子大步离开,理都懒得理,显然是不稀罕张少宝那点伙食费。 “不用。” 吴维丢下两个字,也走了。 “少宝哥,你别理他们,那我 以后就要劳烦少宝哥了。” “没事,我不跟他们一般计较,照顾你,那是必须的。” 此时的张少宝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句答应,在以后差点让他吃土。 在广场上看完,吴维就带着银子,去收费处把自己今年的学费给交了,四山书院的学费都是一年交,从现在起交到明年六月,一共是五两银子,在加上被褥和三套学子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以及即将要学的几本书。 林林总总加起来,五两银子又没了。 交了十两银子之后,吴维就领了衣服,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必学的书回了舍号。 他回来的时候舍号里一个人都没有,自个拿木盆毛巾,去学子们公用的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这天也不需要洗热水。 第53章 院规 等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舍号里另外三人也回来了,看到吴维已经洗了澡,他们也拿着东西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到了晚上有点饿,吴维便从包袱里拿出馒头,这馒头还是上山的时候买的,今儿情况不明,还是在山下买一点垫垫肚子,明天早上再说。 吃完之后,吴维晾干了头发倒头就睡,明天可就要开始在四山书院新的一天,他,很是期待。 等到另外三人回来的时候,竟然见吴维睡着了,全都不可思议。 这人心那么宽的吗,第一天来书院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他吃没吃过晚饭啊。 张少保很想去问问,不过也知道把人吵醒不好,便自个憋着。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学院的钟声响起,学子们陆陆续续起床开始洗漱,之后穿上昨天领的学子服,拿着书本便去找自己的教舍。 学子们住的地方是在第一峰的最底下,舍号围着山峰而建,光学子们住的舍号就占了整个山峰的一半,那没办法,四百名学子,四个人一间,还是要费不少的屋子的。 而在第一峰的中间,则是初级班的八个班级,不过每个班级都是独立建的,每个班级都有三间教舍,第一间教舍是用来上课用的,第二间是用来学习棋艺,第三间是来用来学习画技。 四座山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每个班级三间屋子,总的二十四间围成一圈,每个班跟每个班中间还是有点距离,所以在这里上课,也不用担心会被另外班的人吵到。 吴维看着七十八班的教舍咂舌,不得不说,这四山书院能从当初一间小小的书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历代山长们可以说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站在教舍前,吴维抬头往上看去,据说在山峰最顶端建的那几间,全部都是藏书阁,而且只是初级班的藏书阁,这样的藏书阁,在另外三座山峰上都有,他们都可以随便去看。 眼看陆陆续续有不少七十八班的学子过来,吴维跟着他们一道进了教舍。 今天是第一天来上课,各自都是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没有规定座位。 吴维他们四个是一起来的,所以便坐在了一块,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又听到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 教室里坐的学子们不少,相熟的都在交头接耳,紧接着,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众学子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从他身上穿着的服饰,不难让人猜想他的身份。 此人,便是他们班的先生。 吴维看着师父心中欢喜,不过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吕德兴站在讲台上,先是咳嗽了一声润了润嗓子。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是你们的主教先生,我叫吕德兴。” 一番介绍,毫无新意,吴维心想,不愧是自个的师父。 众学子坐在位子上,就这么抬头看着吕德兴,而吕德兴此时也看着底下坐的高矮不一的学子们,心里一阵不舒服。 其实,除了吕家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他有点强迫症,只是不怎么严重。 “你,坐到后面去,后面那个坐上来。” 接下来,吕德兴就开始调整众人的座位,一通调整下来,吕德兴心里松了口气,这下看着可算是顺眼多了。 吴维五岁,可以说是此次入学报名以来年纪最小的,因为比他大的都是六岁,所以吴维毫无疑问就坐在了第一排,谁让他年岁小个子也小。 而张少保跟王珂两人则坐到了最后一排,没办法,两人的个子在那里摆着,苏琪则坐到了中间位置。 苏琪看到跟几人分开,眼里含着一包泪,要落不落。 张少保心想,这要是个女子,他铁定让他爹立马去提亲,不过苏琪就算了,他可没有断袖的癖好。 苏琪这副模样落在不少学子眼中,有的人眼中闪过嫌弃,而有的人眼中则闪过一丝兴味。 接下来,吕德兴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起身应到,把全班五十人全都点了一遍。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四山书院当中的一员,在书院当中必须要熟背院规,今天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院规。” “是,先生。” “吴维,你上来。” 吴维起身,走到讲台前行了一礼。 “先生。” “把桌上的院规给每人发下去。” 吴维看着桌上码的一小摞院规,本子不厚,五十本也没多少,他抱了一半开始从上往下发,没多大会的功夫,五十本院规就已经发完了。 能够来四山书院念书的,基本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已经学完,论语更有一些涉猎,所以院规上的字,吕德兴也不担心他们看不明白。 “今天你们自由活动,只要能在明天早上我抽查的时候,能够把院规全部背出来就行。 但我在这里提醒,如果明天早上背不完,可是要受到惩罚。” “是,先生。” 说完,吕德兴便背着手走了。 见到先生走了,不少学子都松了口气,四山书院的严苛,在整个南方可是远近闻名,前来求学的学子不只是京华府附近的学子,几乎是整个南方的学子不少都是慕名而来,所以京华府周围的学者只是占一部分,大多数的学子都是从别个州府过来的。 顿时,整个教舍便开始嘈杂起来,有的人埋头在那里通读,而有的人则是跟身边的人交谈,更有那胆子大的从位置上起身,去找自己相熟的人。 苏琪身边围了不少的人。 “苏学弟,你真的是男的吗,我怎么不信,看你就像是个女的。” 听到别人这么问他,苏琪不以为耻,还一脸娇羞的看着对方。 “人家本来就是个就是男孩子,只是长得比较像女孩子而已。” 吴维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拿上手中的院规出了教舍,刚才师父可是说了自由发挥,他还是拿着院规找个清静地,好好去背吧,这教舍实在是太过吵闹。 见有人离开,不少学子也纷纷离开,这一天,整个第一峰到处都有学子的踪迹。 第54章 日常 一直到快要就寝,吴维才回来。 见到吴维回来,张少宝立马就走了过去。 “吴维,你今天去哪了,怎么一天都不见你的人?” “也就随便逛逛,没去哪。” “第一峰可不小,你可别自己给自己逛丢了。” “放心吧,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现在天热,一天不洗澡晚上都睡不着,吴维拿着绵巾洗澡去了,幸好第一峰洗澡的地方有一个瀑布,瀑布下面是一个水塘,第一峰的人洗澡洗衣服,平时喝的水都是这个瀑布的。 瀑布里面的水,是不允许有人去里面洗的,只允许你把水打出来,然后去旁边盖着的浴室里洗。 吴维觉得这样倒挺好的,就是来回拎水有点麻烦,他人小力气也小,最起码得来来回回拎个三四趟,不过好在也能接受。 回去一路吹着风,等到舍号的时候头发已经半干。 早在他回来之前,舍号里其他三人已经早早洗过,王珂此时拿着院规,半靠在床上看着,苏琪则拿着一面小镜子在那顾影自怜。 而张少宝那嘴巴还在动着,他能长这么胖也不是没有原因。 吴维回到舍号也没跟三人打招呼,回到自己床上,晾了会头发倒头就睡,他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觉。 第二天早上钟声一响,四人起床之后一同去了教舍,不多会儿的功夫,差不多人都来齐了。 紧接着就是上课,吕德兴踱着步子进到教舍,板着一张脸,脸上面无表情。 他今天不是空手来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戒尺。 看到戒尺,不少学子都头皮发麻,后悔昨天的院规背少了,应该再多背背,就怕待会抽查的时候背不出。 四山书院的院规一共有一百零八条,吴维觉得这院规定的很是合理。跟现代化的校规差不了多少,所以他背起来毫不费劲。 吕德兴也不废话,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抽查院规。 “曹兴旺。” “弟子在。” “你从第一条开始给我背一遍。” 被点名的曹兴旺没想到,先生第一个就点到他的名,站起身开始从第一条背起,前面四十多条,曹兴旺倒是背的挺好,一点磕巴都没打,只是越背到最后停顿的次数越多,等到背到八十几条的时候,后面就没声了。 曹兴旺急得满头大汗。 该死的,八十一条到底是哪一条来着? 可是越急就越是想不起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吕德兴拿着戒尺来到他身边。 “把手伸出来。” 曹兴旺不敢不听,把手伸出来。 吕德兴重重在他手掌心打了十下戒尺。 “坐下吧,今儿下去记得把院规背熟。” 曹兴旺捂着手掌不敢言语,赶紧坐下。 “季阳。” 被点到名,季阳也是慌的不行,不过好在他虽然背的磕磕巴巴,但一百零八条院规好在是背完了。 接着,吕德兴又抽查了不少学子,有全部背会的,也有背不会的,跟前面的曹兴旺一样,没能幸免一顿戒尺。 因为时间有限,吕德兴倒是没有全部抽查,查了差不多二十个,最后就停了。 “没有抽查到的人,也别抱着侥幸的心理,下去多背一背院规,下次我抽查若是还背不出来,可就不是打戒尺这么简单了。” “是,先生。” 众人齐声应是。 “昨天已经给你们休整了一天,今儿开始正式上课,现在,把你们手上的那本论语打开。 想来以前你们也跟别的先生学过论语,但是你们到了四山书院,那就得从头开始。 所有人拿出论语翻到第一页,把第一章给我读一遍。”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君子乎……。” 能考到四山书院来的人,基本论语都有涉猎,背写方面他们都会,吕德兴主要教的则是释义。 吴维仔细听着,觉得他师父讲的很全面,他先前就看过师父标注释义的论语,然后再结合现在他师父讲的,更能理解的透彻。 早上的课,吴维学的无比认真,等到下课钟声一响,吕德兴一走之后,学子们纷纷往食堂而去。 吴维不是个浪费粮食的人,前儿个买的馒头昨儿还有的剩,所以昨天他又吃了一天的剩馒头,今儿中午还是他第一次踏进书院的食堂。 进入食堂,那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不过好在学堂这边都是排队的,看着人多,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看到主食有馒头跟米饭,他这两天吃馒头吃的够够的,所以吴维拿了一碗米饭。 到了菜这边,吴维都看花了眼,这就跟现代的快餐店差不多,你要吃什么,他们就给你打什么,自然嘛,这收钱也是按你吃什么来收,每个菜旁边都标明了价钱。 看到红烧肉,清蒸鱼,吴维咽了咽口水,不过想到自个儿的荷包,只要了一份炒土豆丝,跟一碗蒸蛋。 到结算处那里一算,十个铜板,倒也能在他接受的范围,看来,赚钱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不然他都不敢花钱。 现在兜里就剩下四两零六百五十文,这些银子可是要用一整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花。 端着饭菜,吴维找了个空位坐着,刚坐下没多久,张少宝就带着苏琪过来了。 王珂脸色臭臭的,也端着饭菜来他们旁边坐着。 张少宝看到吴维的菜,忙把自己的托盘往吴维面前推了推。 “你就吃那些能吃得饱吧,我今儿打的多,分你一些。” 看到对方盘子里七八个菜,外加两大碗米饭,吴维抽了出嘴角。 这人能长到这么胖也是有原因的,他这一顿的量,估计他一天都吃不完。 在看苏琪那里,虽然只有三碟菜加小半碗米饭,不过吴维记性好,知道那三碟菜是里面最贵的。 得,看来也是个不缺钱的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苏琪的菜都是张少宝给他付的银子。 王珂那里就比较正常了,一个荤菜,外加两个素菜一碗米饭。 看了一圈,吴维把托盘往张少宝面前推回去。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吃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吴维开始埋头吃饭,任张少宝在旁边喋喋不休,说着书院里的各种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这第一峰晚上闹鬼,你们大晚上的可千万别一个人出去,要出去也得约个伴。” 不得不说,吴维还是挺佩服他的,这才刚来没两天,就知道这么多书院的八卦。 第55章 惹不得 一张桌子上可以坐八个人,所以这张桌子上不光坐了他们四个,还另外坐了三人。 不过不是他们班的人,几人也不认识,两边的人各吃各的。 不过在张少宝聊起书院八卦,对方当中一人显然也是同道中人,实在忍不住,跟张少宝聊了起来。 张少宝一看,这是遇到了知音,两人聊的那叫一个起劲。 吴维在旁边听着,他都有点对张胖子刮目相看,自己的消息没透多少,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差点被他给查清,这,也是一种本事。 不过也是对方人蠢,若是换做是他的话,可没这么好糊弄。 吃好了之后,学子们可以休息小半个时辰,下午再接着上课。 到了下午,来的就不是他师父,而是另外一位姓林的先生,这位先生讲的是数术,下午每人都带了一把算盘,这是入学的时候跟着学子服一起领的,倒是不需要额外的花钱买。 听了几句吴维就搞明白了,他现在教的是加减法,在现代,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吴维只听了一耳朵,便开始神游天外,想他的赚钱大计去了。 “吴维。”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生先喊他的名字,吴维起身。 “先生。” “你把刚才我教的口诀背一遍。” 林夫子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他手上已经握着戒尺朝吴维走来。 早在刚才就发现这小子没再仔细听他讲课,一直忍着他,就等现在提问。 这会儿他要是答不出来,他可不管他年纪小不小,先打了再说。 他最讨厌的,就是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子。 “一十一等于二,二十二等于四……。” 这不就是现代的加法口诀,简单的得很,吴维从头背了一遍,一点磕巴都没有。 林夫子显然没想不到吴维看样子没认真在听,但是他所讲的全部都听了进去。 他敢保证,在座的五十名学子,能够把刚才他所讲的内容一字不落背出来的人,几乎是没有,却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只听他念了两遍,对方就能从头背到底一字不差,也就只有过目不忘这一个解释。 “坐吧。” “是,先生。” 吴维坐下,不少学子都对他侧目,没想到这小子有如此天赋,先前怎么没发现。 说真的,吴维在班上着实是不起眼,他是最小的,个子也小。 虽说现在穿着学子服,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乡下小子,跟他们城里的不一样。 不少人对吴维都是看不起的,觉得他能考进四山书院,凭的就是运气,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 接下来不管乐不乐意,吴维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至于说他听进去没有,那就只有他自个知道。 等一下课,四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想到路上就被人给堵住了。 因吴维在课上面的表现,有不少人羡慕,但也有那嫉妒的,这不麻烦就找上来了。 “喂,小子,你记性不错嘛,来,把今儿学的内容,给你爷爷我背背。” “刘城,你干嘛呢,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吴维还没说什么,张少宝就挺身而挡在吴维前面跟刘城对上。 刘城在七十八班一众学子当中,他的年纪不算小,今年十岁跟张少宝同岁,不过刘城是个瘦高个,张少宝却是个大块头,两方一对上,张少宝在身体上占了优势。 不过刘城也不是吃素的城,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全部都是七十八班的人。 要说刘城为何这么嚣张,还是跟他的家世有关,刘成的爹是京华府的守备,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四山书院这一片都是归刘成他爹管,所以在书院,刘成就显得有点飘飘然,觉得书院的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不,现在看吴维不顺眼,就找上来挑刺。 吴维把挡在他前面的张少宝扒拉开,抬头朝刘城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若是这一幕被吴家村其他孩子看到,必定会吓得抖上三抖,吴煞神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问题是对面的刘城几人不知道,在吴维眼中,对方不亚于在找死。 “好呀,既然你要听我背,我背就是。” 吴维一副乖巧的模样,把今天下午学到的口诀又背了一遍。 张少宝在一旁看的气愤不已,拿眼瞪着吴维,觉得他实在是脾气太好,怎么对他不是这样,对别人就是一副没脾气的模样,越想,张少宝越生气。 苏琪跟王珂两人倒是没走,站在一旁,不过也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乖,真是条听话的狗。” 刘城身后跟着的几名小跟班,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张少宝实在是忍不住,不过一个你字刚一出口,就被吴维给拉住了。 “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待会儿食堂的饭菜打光了,可就没什么吃的了。\" 刘城一想也是,总不能为了教训这么个废物,待会连饭都吃不上。 “今儿看你听话就先放过你,咱们走。” 等人一走,张少宝顿时不满的嚷嚷开来。 “吴维你啥意思,说了有我替你撑腰,你怕什么,瞧瞧你刚才那副怂样。” “走吧,先去吃饭,有什么待会再说。” 张小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要抬脚走,就被吴维一拉。 “走这边,这条小路去食堂要快一些。” 三人不疑有他,跟着吴维往旁边小道上走。 这条小路是抄近道去食堂,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就有一个交叉口,现在他们四人则走到了刘成那伙人的前面。 因赶着要去吃饭,四人走的不慢,不过吴维每走上几步就会停下来,不是整理一下鞋子,就是摸摸一旁的花草。 其他人倒是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不过王珂却把吴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等他们到食堂打了饭坐下开始吃,张少宝这会儿都在生气,都没理吴维。 只不过在他们饭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前面吃完出去的学子匆匆跑回来八卦。 “不好了,咱们学院出事了,就在刚才,有七十八班的几名学子来食堂的路上,不知怎么的一人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门牙,还有一人脚下一滑,把手摔骨折了。 最严重的还是一个叫刘成的,把腿给摔断了,估计要回家休养个月把月,才能再来学院上课。” 王珂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看吴维,他总觉得这件事跟吴维脱不了关系,可是他并没有证据。 可就凭刚才吴维在路上的那些动作,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56章 接活 吴维不是没发现王珂在看他,不过他心里稳的一批,只要他不说,别人根本就想不到他是如何做到的。 笑话,在现代那些个侦探剧,他可不是白看的。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被书院跟官府的人定性为意外,虽然刘城几个受害人,叫嚷着是有人要害他们,可是最主要的是证据呀,你拿出证据来呀,光凭嘴上说那也没用。 刘守备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也派人来查了,实在是他派来的人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把儿子接回家休养。 但这事他却记下了,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害了他儿子,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吴维该吃吃该喝喝,这件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也没有嚣张的去刘成面前挑衅,说这事是他干的。 他又不是傻,以前在吴家村的时候,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最多也就是打打闹闹,远没有达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可是出来外面那就不同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你想让别人珍惜生命,开玩笑的吧。 就这么着,吴维在四山书院开始了他的求学生涯。 书院每十天休沐一日,这一天,学子们可以出书院,去别的地方买一些自己需要用的东西,也可以不出,这就看自己了。 很快就到了休沐的日子,吴维已经想了好几天,想着要干点什么才能赚到银子,可是想来想去,现在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去书斋接抄书的活计。 没办法,他现在一没银子二没人,想做点什么那也做不了,只能是抄书了。 “吴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府城转转?” 张少宝并不是京华府的人,他是从隔壁玉州而来,不过为了他在这边求学方便,他家老爷子在京华府给他买了一座小院。 “不了,我有事要办,就不跟你一起了。” 吴维拒绝了张少保的好意,换上自己的衣服,打算去府城转转。 见吴维不跟自己去,张少宝也没有强求,最后把目光转向王珂。 “王珂,你要不跟我一起?” “我有事。” “切,多说两个字能咋的,小小年纪整天板着个脸,跟个老头子似的。” 张少宝嘀嘀咕咕离开,看来还是他们家小琪琪最可爱呀。 “少宝哥,他们不跟你去算了,我们俩去逛吧。” “行,走,今儿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全都包了。” “少宝哥真好。” 吴维出了舍号下了山,在山脚下的小镇坐了一辆牛车去府城,一人五个铜板。 现下牛车上坐着的大多都是学子,当中不少人吴维都在书院里见过,只是不怎么熟,便没打招呼。 坐牛车到府城,差不多就花了一个时辰,吴维在心里叹气,这没银子,还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因着时间有限,吴维也没那心思逛街,在路上打听到府城最大的书斋是玉华斋,便直接去了玉华斋。 到了玉华斋门口,吴维抬头朝上看去。 不得不说,这玉华斋的东家还真真是大手笔,一个书斋足足有三层楼,可想而知,里面卖的书必定不少,但这也说明,他的需求量大。 吴维走进玉华斋,便有伙计迎了上来。 “公子需要买点什么?” “伙计,你们这里有没有抄书的活?” 伙计上下打量了吴维一遍。 “有是有,就是不知是小公子家中谁要接抄书的活。” “没别人,是我接。” “你?” 伙计声音不由加大了几分,引得书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知道自己声音大了,伙计赶紧朝铺子里的客人笑笑,这才看着吴维。 “小公子,咱们书斋是有抄书的活,可是你这年纪?” 伙计的话并没有说全,但是个人都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书斋接抄书的活,不是只看字写的如何吗,怎么还跟年纪有关。” 伙计一愣,这倒说的没错,只是看眼前这小子的年纪,怕是才刚刚启蒙,又怎么写得出一手好字。 ”怎么了?” 就在此时,玉华斋的掌柜走了过来。 “掌柜的,这位小公子想接抄书的活计。” 刘掌柜一阵意外,打量着眼前的吴维,这小子,够自信的。 “不知道小公子在哪家书院就读?” 这个吴维倒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我在四山书院念书。” 听到吴维小小年纪竟然在四山书院念书,掌柜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 此子小小年纪,就能被四山书院录取,必然是有他的本事,不过看他的年纪,应该是今年刚刚录取的这一批学子,才刚去念了十天书,字也不可能十天就能写的好。 “不知道小公子会写些什么字体?” “你们这里哪种字体最贵?”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每样字体都有涉猎,不说学得多精,但是都能拿得出手。 他也不知道这里的水平,但想来比起一般的秀才,写的估计还要好上一些。 旁边的伙计没有走,一直在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现在听吴维这么说都无语了。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掌柜的想了想。 “楷书跟行书是我们书斋要的最多的,价格也合理。” 至于说别的,刘掌柜没说。 见掌柜的这副模样,吴维也没多说。 “要不我试着写几个字给掌柜的瞧瞧,你觉得可行我再接,若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小公子请。” 书斋本就是安静之地,来买书或者看书之人,基本上说话都很小声,所以刚才离得近的几人,把吴维跟掌柜的对话听了个全。 这会儿见到两人来到南北角的书桌旁,刚才周边的几名书生也跟了过来瞧热闹,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子口气这么大,字写的到底如何。 书桌上常年备着纸墨,倒是不需要再下去准备。 “请。” 掌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吴维从书桌上的五支笔当中,挑了一根较小的毛笔,虽然对于他来说还大些,不过勉强也能用。 正当所有人看着吴维,看他能写出什么的时候,吴维看向刘掌柜。 “掌柜的,劳烦拿一本楷书跟行书的字帖。” 听到吴维的话,旁边站着的两名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是打算照着字帖写。 第57章 不可能 要是刚才还没过来吴维提出,说不定刘掌柜直接就把人赶出去了,这是玩他呢,搞了半天,这小子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还照着字帖写。 可现在都到这份上了,不让他写出两字,刘掌柜都觉得今晚上他睡不着。 朝着旁边的伙计挥了挥手。 “去,拿两本字帖过来。” 伙计应了一声,赶紧跑到架子上拿了一本楷书跟行书的字贴。 不过伙计留了个心眼,拿的是周大家的字帖,他就看看这小子待会要怎么办。 两本字帖拿来,伙计放在桌子上,还好心的帮吴维把字帖翻开在第一页。 “小公子,请。” 吴维道了一声多谢,接着看向楷书那一本字帖,上面第一句话写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其实他穿过来的大周,楷书的字体,跟他在现代看到的还是有些出入,不过大体相差没多少,这也是他要让掌柜的拿字帖过来的原因。 先前在清河镇买的启蒙书虽然是楷书的,不过写的字吴维真是不敢恭维。 接着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笔,周围传来倒吸气声。 “嘶!” 一书生更是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维没管周围的声音,看向另外一本行书的字帖,接着提笔。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最后一个字落笔,吴维放下毛笔看向掌柜的,而此时的刘掌柜,跟旁边的来凑热闹的人全部都定定看着吴维写的字。 心里同时都有一个想法。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几岁呀。 吴维等了一会儿,见掌柜的还是看着他写的字,不由出声问道:“掌柜的,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能不能接你们书斋抄书的活?” 刘掌柜能被玉华斋的东家指派到玉华斋做掌柜,身上自然是有点本事的,他本身也是秀才出身,又加上做掌柜这么些年,眼光很是毒辣。 他敢很肯定的说,把此子写的跟周大家的字帖拿出去,给任何人对比,他们都分不出这是出自两人之手,必定以为是周大家所写。 这小子,真是奇才也。 “行,实在是太行了,小公子这边请,咱们来谈谈接下来的合作。” 现在的刘掌柜对吴维,又是另一番态度。 等到两人一走,旁边围着的书生们还在自我怀疑当中。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才几岁,就算从娘胎生出来会走路就开始提笔写字,短短两三年内,也不可能练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想想别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再想想他们,二十多岁写的字,竟然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不少书生都觉得羞于见人,实在是惭愧,惭愧呀。 这边,刘掌柜把吴维请到了后院,让伙计泡了茶,上了茶点。 吴维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不知小公子贵姓?” “我姓吴,叫吴维。” 吴维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跟刘掌柜说话。 “不知道公子会写哪几种字体?” “五种字体我都会,就看掌柜的你们这边哪种价钱贵,我就写哪种。” 看吴维的穿着,刘掌柜就知道他家境并不富裕,想来出来抄书赚钱也是迫不得已,本着惜才之心,刘掌柜给了一个很高的价钱。 “这样吧,五种字体,只要是小公子写的,每千字按一两银子来算。” 一个铜板一个字,在他看来价钱并不高,不过吴维也知道,这已经是刘掌柜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他在路上也不是没打听过,抄一本书的价钱,千字也就在几百文之间。 “既然刘掌柜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多说,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这次我先拿一本书回去抄,等到下次休沐的时候,我在把抄好的书送来。” “如此甚好。” 接下来就很好谈了,刘掌柜说了几本书名,吴维从中选了一本,带着书离开了玉华斋。 至于说押金的事,掌柜的提都没提,这在玉华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送走了吴维,刘掌柜把楼里的伙计叫到一起。 玉华斋的伙计不少,加起来有十多个,站成两排,等着听刘掌柜吩咐。 “你们几个都给我记好了,刚才来那位姓吴的小公子,以后但凡来我们玉华斋,一定要以上宾待之,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他,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近人情,把他给赶出去。” 二楼三楼的伙计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也不是事,待会儿问问底下一楼的伙计就是。 “是,掌柜的。” “都下去忙去吧。” 等人散了,刘掌柜才想起书桌上刚才吴维写的字,不过等他去收的时候,才发现书桌上的字已经没了,也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刘掌柜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他还想把那几个字收藏,他刘永寿的眼光从来就没有错过,这叫吴维的小子别看现在小小年纪,他相信,这小子将来必定有大作为。 他得好好给东家说说,这小子抄的书现在不能卖,得把它存起来,等到此子长大有了作为之后,他抄的这些书,必定会比现在卖的价钱翻上几番。 走了的吴维是一点都不知道刘掌柜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必定会十分赞同。 不过吴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抄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个过渡,他不需要用抄书赚多少钱,也就全当是用来练字,一举两得。 就这么一耽搁,半天的时间就没了,他现在才五岁,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并不安全,所以吴维从玉华斋离开之后,便坐牛车打算回书院,还是赶紧抄点书赚钱。 只是没想到,坐个牛车在半路上也能出事。 见到前面堵着了,赶牛车的于老头勒停了牛车,打算等前面路通了再走。 吴维站在牛车上使劲往前够,也看不到前面到底是发生了啥事。 “于老头,我去前边看看发生了啥事,待会你走的时候可别把我给落下了。” “成,你去吧。” 一汉子跟于老头打了声招呼,便朝前瞧热闹去了。 听到前面隐隐传来的女子哭声,吴维也坐不住了。 “大叔,你等等我。” 吴维喊着,追着前面的汉子也跟着去了。 xs7.com 第58章 解决 见吴维跟过来,中年汉子倒也没说啥,两人一块朝前挤,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周围围了一圈的人,而在中间,一辆马车前面仰面躺倒了一老妇人,而在妇人身边,一十七八岁的女子正趴在妇人身上哭。 在她们旁边,站着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跟一小厮,此时的主仆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光看到这么一番场景,也不难猜出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就是这马车不小心撞到了这老妇人,妇人身上趴着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孙女之类。 “婶儿,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刚来前面没看到。” 跟吴维一起挤进来的中年大叔显然是个八卦的,跟旁边一老妇人打听。 “哎,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叫什么婶儿,我今年才四十六。” 老妇人话音一落,中年汉子跟吴维都看着她,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 吹牛。 老妇人被看的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一句。 “也就五十出头。” 吴维心想,这头出的有点多啊。 “姐,这是出了啥事?” 听到中年汉子对那老妇人的称呼改了,吴维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能屈能伸,佩服。 听到这一声姐,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老妇人只觉得全身舒坦,对中年汉子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大兄弟,你还不知道吧,刚才这马车在路上走着,不知怎的就撞到了这婆子,现在也不知人是死是活,旁边那好像是她孙女。 不过马车的车夫已经去城里请大夫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倒是跟他们想的差不多,不过吴维觉得这书生也够倒霉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四山书院的学子,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待会还得赔多少银子。 “姑娘,要不你还是先起来吧,你再这么压着你奶,我怕你奶还等不到大夫来,人就没了。” 此时,一旁目睹全程的一个妇人好心说了一句,顿时旁边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你再这么趴在你奶身上,她不死都得给你压死。” 芸娘哭声一顿,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收回了手。 “我,我不知道。” “唉,也是个可怜见的。” 旁边站着的傅文觉得这会他要不说上两句,好像也不对。 “姑娘,你饿不饿,要不吃点点心。” 围观的众人听见傅文这句话,全都震惊的看着他,这是得有多缺心眼呀,现在这个时候,是问别人饿不饿的事吗。 小三子抬手抚额,他家主子哪哪都好,就是这嘴不会说话,一开口能够气死个人。 芸娘哭声一顿,差点都哭不下去。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道:“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紧接着就见车夫背着个药箱,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颤巍巍的老大夫。 “公子,这里离府城挺远的,去府城请大夫怕来不及,我就在附近村子里找了一个老大夫,听说他医术还行。” 傅文心里松了口气,不管这老大夫行不行,但来的可真够及时的,化解了他的尴尬。 “嗯,快点让他给地上躺着的人看看,伤的到底重不重。” “是,公子。” 老大夫来到地上躺着的婆子前蹲下,探手给她把了把脉,后又抬手掀了掀眼皮,确定婆子身上只是额头有一处外伤,出了点血,其他地方都没有外伤,老大夫这才摸着他的山羊胡,斟酌着开口。 “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一撞磕到了脑袋,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那大夫,你觉得要把人救好,要花多少银子?” 小三子现在可不敢让他家公子开口了,只得自己问大夫。 “这不好说,要是伤在了别处,伤筋动骨的,花多少银子还有个数,可这伤到了脑袋,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姑娘,要不你看先这样,我让人把你跟你奶送回家,你在家照顾你奶期间,花多少银子统统算我家公子的,我们先给你二十两,期间若是银子不够的话,你再去四山书院山脚下的小镇,你只要说傅家的院子,镇上的人都知道。 旁边围观的众人听到小三子的话,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解决的法子,傅文也觉得甚好。 只是半跪着的芸娘低垂着脑袋,没人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 半天不见人吭声,围观的有人等不住了,这马车堵在路上他们走不了,这不是耽误大家伙的事吗。 “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家离这里有一百多里地,现在我奶这个模样怕是回不去。” 吴维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的怕是想赖上这位公子,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的公子哥。 嗯,长得确实不错,也不知道是刨了谁家的祖坟,让别人这么来坑他。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这事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吴维还觉得眼前的一老一少,只是想讹点银子,现在看来是想赖上人家呀,这一坑就打算坑人家一辈子,碰瓷碰的委实有点厉害,等以后长大了,他可得防着点。 这一下,小三子也拿不定主意。 “要不这样,姑娘跟我们去书院脚下的院子里住,反正我常年在书院,院子里也就小三子跟车夫两人住,等你奶伤养好了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吴维在旁边听的都替他捉急,这是得有多上赶子啊,人家正求之不得呢。 果然,吴维就听见那女的娇滴滴的声音。 “那就多谢公子了。” “大山,你跟小三子搭把手,帮着把婆子抬到马车上去,当心点,别磕着了。” 自家公子已经做了决定,小三子跟大山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帮着把婆子往马车里抬。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瞧正打算离开,哪知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也不知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声。 “蛇呀!” 接着被小三子跟大山抬着的婆子,就感觉自己的背上一凉,一根凉凉的东西从她衣服里探了进去。 婆子一惊,立马就跳了起来。 “蛇!蛇!” 一边叫着,一边用手去扒拉自己的后背。 离得近的芸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正打算走的众人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好啊,敢情是来碰瓷的。 第59章 师兄 芸娘反应很快,立马就扑了上去。 “奶,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被芸娘这么一抓,婆子也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捂着她的头。 “哎哟,我刚才咋了,怎么头这么晕?” 吴维在旁边也不得不佩服,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瞧瞧这应变能力。 不过这会就算你演技再好,百姓们也不买账,谁都不是瞎子。 “好啊!竟然是来碰瓷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谁,是你们能碰的吗!” 芸娘扶着婆子,嘴里喊着误会,不过那脚已经悄悄的往后退。 此时芸娘心里恨死了,刚才谁喊蛇来着,让她知道不扒了他的皮。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别跑!” 婆子跟芸娘见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两人转身就跑,小三子在后头大喊,人跟着追了上去,不少热心的人也跟着一块去追。 吴维摇摇头,背着手回到了牛车上。 于老头见只有吴维一个人回来,不由疑惑道:“刚才跟你一起去的陈大呢。” 吴维努了努嘴。 “呐,跟着一起去追骗子去了。” 于老头显然对吴维回答一点都不意外,看来以前这样的事陈大没少干。 “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爱看热闹的毛病。” 他也不等了,一鞭子挥在牛身上,前面路也通了,于老头赶紧驾着牛车跟上。 “咱们不等他了吗?” “不等了,没个半天他是回不来的。” 吴维一想也是,就那大叔爱凑热闹的性子,不瞧完那两骗子最后的结局,他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回到书院,吴维去洗了个澡,散着头发来到书桌边,拿出从玉华斋拿的诗经开始抄书。 为了这,吴维还咬咬牙花了五百个铜板,在玉华斋买了一根毛笔跟一块上好的墨条。 这下可好,一分没赚就花出去了五百文,可这银子又不得不花,你用的笔不好,墨条不够纯,写出来的字那也不能要,幸好纸张是玉华斋提供的,不需要他再另外花钱买。 等到天色渐暗,王珂回来,就见到吴维坐在窗前练字,倒也没说什么,拿上自己的东西去洗了个澡,回来手上也捧着本书躺在床上看。 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张少宝才跟苏琪一起回来。 “哎呀,可累死我了。” 张少宝一回来,整个人就往床上一躺。 “少宝哥,先去洗洗吧,身上粘糊糊的怪难受的。” “行,走吧。” 两人拿着绵巾一起去洗澡去了。 吴维没理几人,一直抄到天黑这才收起书本,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片刻功夫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吴维像往常一样去教舍里上课,给他们讲课的是他师父,不过他总觉得师父今儿的气色不是很好,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本着做徒弟的要多多关心师父,等一下课,吴维就跟了上去。 在书院里,有不少学子会在下课的时候去跟先生提问,吴维跟着先生一块离开,倒是没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常有的事。 “怎么,找为师有事?” “师父,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为师好的很,倒是你,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 “还行吧,也不是太难。” 吕德兴听了一言难尽,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大。 殊不知在吴维心里,这点课业的确是小儿科,他现在只能算刚刚启蒙,先前在吴秀才那就跟玩儿似的,跟在现代小学的学习力度差不多,学起来根本就不费劲。 吕德兴说了几本书的书名。 “你有空闲就去藏书阁看看这几本书,都是你近期需要看的。” 吴维面色一僵,没想到他的好意关心,换来的却是看书,看书那也要花时间的好不,他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天抄书的时间都不够。 “怎么,你有问题?” “师父说的对,我是该多看点书。” “你现在年纪还小,在书院里应该没人会找你麻烦,不过以防万一,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你可以去找你师兄。” 吴维这是第二次从师父口中听到他师兄。 “师父,不知我师兄是哪位学长?” “他叫傅文,在中级一百零八班念书,到时候你有困难就去找他。” 姓傅的,吴维有点狐疑,他好像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位公子哥,他的小厮说是傅家。 “师父,你说的傅文,他家是不是在山脚下的南街尽头,有一间小院?” “你怎么知道?” 听到确切的答案,吴维心中一阵哀嚎,没想到那人就是他大师兄呀。 算了,他以后有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吧,估计去找他大师兄,只会把事情弄得越糟。 现在吴维都有点怀疑他师父的眼光了,到底是有多想不开,竟然收那样一个人当自个的徒弟,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少活几年。 实在是见过他那大师兄噎人的本事,若是换做他,他可受不了。 想着吴维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见过你大师兄了?” “师父,我好像见过了。” 吕德兴的表情一僵,他也知道大徒弟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看小徒弟这模样,显然是已经领教过了,顿时心有点虚。 “也不是为师不想帮你,主要是为师这一出手,估计书院里面针对你的人就更多,所以为了你好,还是有事去找你大师兄吧。 行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去看你的书去。” 吕德兴说完匆匆离开,这一幕落在吴维的眼里,显然有点火烧屁股的赶脚。 突然间,吴维就觉得他心很累,师父是个三不管,师兄又是个不靠谱的,他这到底是拜的哪个师门呀。 唉,不管了,还是先去抄他的书吧,现在干啥都没有挣钱重要,就这么些天,他兜里的银钱可就只剩下二两多了。 吴维低着头往回走,哪知在路上被人给挡住去路,抬头一看。 嗯,不认识。 吴维打算绕过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后衣领就被人给提溜了起来。 “小子,你很狂啊。” 第60章 狼来了 吴维被人给提溜到了面前,仔细打量提着他的人,心里十分肯定,他的确没惹到过眼前之人。 “学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没见过。” “呸,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我们老大知道。” 这下子吴维就更疑惑了。 “听说你小子跟王珂那家伙住一个舍号?” “如果你说的是初七十八班的王珂,那没错。” 学院这么大,重名的也不是没有。 “你小子给他带个话,让他晚上子时到中峰剑石那,若今天晚上王珂没到,以后在学院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下吴维可算是明白了,他这是遭了无妄之灾。 可你让带话就带话,有必要威胁他吗。 “行吧,话我带到,不过王珂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小子,你是没听清楚我跟你说的意思,王珂今晚上必须去,不然,遭殃的就是你。” 嘿!当谁没脾气似的。 吴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的,我一定帮你们把话带到。” 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行,滚吧。” 离开之后,吴维心中暗暗磨牙,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吴维跟张少宝一打听,很快就清楚了对方的来历。 “你说他啊,那人叫高进,是初八十班的学子,听说他爹在京城当大官,不过具体当的是什么官,这我就不清楚了。 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人叫林峰,也是初八十班的学子,是来四山书院之后,才跟在高进身边的。 对了,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今天在路上碰到挺好奇的,就问问。” “我跟你说啊,你在书院可别惹上那个高进,听说他做事横得很,书院很多学子都被他欺负过。” “书院不是有院规在那里摆着吗,他还敢胡来不成?” “你没发热吧,院规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像高进那种官二代,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夫子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他太过老实,想着来书院就要守着院规过活。 晚上回到舍号见到王珂,吴维跟往常一样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去抄自个的书。 至于让他传的话,吴维压根就没打算传。 要说王珂是如何惹到高进的,这点也不难猜测,就王珂那万年不变的臭脸,他见到也很看不顺眼,惹到高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估摸着说给王珂听了,就他那性子也会置之不理,便也就不去费那个神了。 只是今晚子时嘛,去还是要去一趟的,他可不想以后麻烦来找上他,他喜欢把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个的手里。 夜里,高进跟林峰两人子时过了之后,才来到中锋剑石这边,只是来到之后并没有见到王珂。 “老大,那小子会不会不给王珂传话?” “不可能,瞧那小子的怂样,他不敢不传。” “那王珂他会来吗?” 这个高进也没把握。 “要是王珂不来,明儿你就去把那叫什么。” “吴维。” “哦,对,吴维的揍一顿。” “是,老大。” 两人又等了会儿,确定王珂不会来,这才骂骂咧咧打算回去。 只是两人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狼嚎。 “老大,你……你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两人这会动都不敢动。 “废话,那么大的声音我能听不到。” “咋……咋办呀老大?” “还能咋办,跑!” 话音一落,高进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林峰在后面鬼哭狼嚎的大喊。 “老大,等等我!” 等到两人一跑,躲在暗处的吴维这才现身。 啍!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们。 不过你要说这就完事了,那实在是太天真,就这么吓唬一顿,两人又怎么会长记性。 高进几乎是把吃奶的劲都给用上了,他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逃。 要是被狼追上,他只有等死的份。 哪知正在他全神贯注往前跑的时候,脚下被藤条一绊,因着惯性,整个人飞出去二米远,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啊!” 一声惨叫从喉间溢出,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摔的地方是下坡,跌落在地的瞬间,人便从山坡滚了下去,一路上石头树木不知撞到凡几,反正等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高进已经没了人样。 跑在高进身后的林峰突然间就没见到高进的人,接着再听到那一声惨叫,以为对方遇到了狼。 急忙稳住身形,拐了个方向,从另一个方向往山下跑。 只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跑的时候衣服不知被什么勾到,顿时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吓得他啊啊乱叫,手脚也不停在半空中挥舞。 接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整个人生生被痛晕了过去。 听着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嚎叫,吴维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去了。 他做的事心里有数,这两人躺个个把月的那是准没跑了,不过远没有达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到了第二天上完课之后,几人去食堂吃饭,张少宝就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上中峰发现了狼。” 他刚说完,王珂就来了一句。 “不可能。” 张少宝看都没看王珂一眼,看向吴维。 “这怎么可能,咱们书院不是定期清理,怎么会有狼跑进来。”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宝心里舒爽了,瞧瞧,这才是聊天。 再看看王珂那冰山脸,跟他说话就只会几个字的往外蹦,跟他聊天都提不起兴致。 “可不,听说武堂派了不少学长来咱们第一峰,试图找出狼的踪迹,不过现在还没消息传出来,应该是没找到,估计下午就有消息了。” 吴维一副疑惑的样子。 “中峰人迹罕至,就算有狼,又是大晚上的是谁发现的。” “这就要说到另外一桩事了,听说啊,昨晚上高进带着他小弟在中峰那边约了人,却不想倒霉催的遇到了狼,两人往山下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就从中锋滚了下来,你是没看到那个惨哟,身上的衣服都被刮得一道一道的,估计啊,伤的不轻。” 吴维觉得,舍号里有张少宝这么个人也挺轻松的,省得他费工夫去打听,这不,消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不过一转头,看到他旁边坐着的苏琪,又有点糟心了。 “苏琪,你能不能把你手中的镜子放下。” 第61章 恶梦 “为什么要放下?” “你除了上课,吃饭在照镜子,睡觉在照镜子,走路也在照镜子,我知道你已经长得很美了,不用再照了,在咱们书院,你就是第一美人。” 这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别人称呼为美人,必定会恼怒,可苏琪他不是正常人啊,他就喜欢别人夸她美。 拿着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 “嗯,没错,我就是咱们书院的第一大美人。” “我也觉得没错,小琪就是咱们书院的第一大美人。” 张少宝跟往常一样,一惯的捧苏琪臭脚,谁让他想娶人家姐姐呢,可不能惹未来小舅子不高兴。 张少宝跟苏琪待的时间最久,对于他的这一操作已经是习以为常,吴维是直接免疫了,任谁跟他住了这么长时间,也都习惯了好吧。 至于王珂,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吃好了,那就走吧。” 吴维说完起身,四人从食堂离开便各自散开,各干各的去了。 苏琪跟张少宝两人回了舍号,苏琪雷打不动,每天中午要睡一会的养颜觉,不睡下午就感觉没有早上那么美。 而张少宝纯粹是懒的,苏琪睡他也跟着补一觉。 床上,刚睡着的苏琪眉头紧皱,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那间幽暗的小屋,小小的他缩在屋子一角,而在他面前,两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 耳边,则充斥着女人的娇笑声,可听在他耳中,犹如恶魔之音。 “琪儿,别怕,让姨娘好好疼你。 琪儿,别怕,让姨娘好好疼你……。” 这句话就像咒术一样,不断的在他耳边重复。 “不!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娘,娘你在哪,娘……!” “小琪,小琪你醒醒。” 张少宝半梦半睡之间,就好像听到苏琪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来到苏琪床边,就见他整个人被梦魇住。 此时的苏琪双眼紧闭,但脸上全是泪痕,嘴里还喃喃呼唤着娘。 “小琪,你醒醒呀。” 在张少宝再三呼唤下,床上的苏琪猛地睁开眼睛,而他那双眼睛变得赤红。 猛的见到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张少宝吓得倒退两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反应有些大,赶紧又来到床边。 “小琪,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此时的苏琪已经恢复过来,眼睛没刚才那么红,看见床边的张少保,还有周围的环境,确定这会儿是在四山书院,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没事,刚刚就做了一个噩梦。” “你可吓死我了,做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苏琪低下了头。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下午你要不要休息,要的话我帮你请假?” “不用。”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独处。 张少宝见他人真的没事,便也没说什么,休息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两人赶紧去马场。 今天下午学的是马术课,初七十八班的学子全部都在马场集合。 今天是他们第一天接触马,不过有些家里条件好的,在家里面已经学过马术,像这一部分人,今天来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不过还有像吴维这样的人,是从来没有摸过马的。 这会儿初七十八班所有的学子,全都盘腿坐在草地上,在他们面前,杨夫子牵着一匹马给他们讲解如何选马。 “咱们在挑选马匹上,要从三个方面来挑选。 好比我现在牵着的这匹马,你们看他身形高大,结构均称,这样的马不论是力量耐力方面,都要比寻常的马好上一些。 然后就是看马的头部,要选择马头小巧精致,眼神明亮,耳朵灵活的马,接下来就是毛色。” 一节课下来,所有学子们,都在听杨夫子滔滔不绝的跟他们讲,如何选一匹马。 就在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可算是说完了。 “好了,接下来你们轮换着上来牵着这匹马走一圈。” 通常,教学选的马都比较温顺,又有夫子在旁边看着,以前没接触过马的学子胆子也大了不少,牵着马走了一圈,觉得十分的新奇。 轮到吴维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怕是所有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马的。 在古代,马的重要性不亚于现代的车。 看到吴维小小年纪,杨夫子不放心跟在他身边,就怕他不小心被马给伤着。 吴维牵着马绳稍稍一带,马就哒哒哒跟在他后面走,他人小腿也短,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马的速度。 不过一圈下来,更是坚定了吴维要买马的决心。 等到吴维下来,后面上去的人是苏琪,苏琪来到马面前一脸的无所谓,用食指勾着马绳,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着。 他这模样摆明就是在家里学过,吴维在心里感叹,谁说古代有钱人少了,他身边好像没钱的人也没几个。 就说他们舍号,恐怕最穷的就是他了。 不过很快,吴维就发现苏琪今儿的状态不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忙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张少宝。 “苏琪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事?” “也没什么事,不过中午午睡的时候他做了个噩梦,应该是被吓着了。” 吴维有点意外,虽然苏琪平时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不过他却是知道,这人可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竟然会被一个噩梦吓到,也不知道他梦到了啥。 不过这是别人的隐私,张少宝没说他也没问。 “你家有马吗?” “我家有啊,挺多的,我前两年就开始学骑马了,现在只要不是性烈的马,我都能骑。” “那买一匹普通的马要多少银子?” 这个张少宝还真知道,他家在马匹生意上也有涉猎,平时他爹也会跟他讲一些。 “一匹普通的马,要二十两银子左右。” “那现在夫子教学的这匹马,要多少银子?” “我估摸着少了五十两拿不下来。” “这么贵!” “咱们书院的马,就没有不好的。” 两人说着话这会,苏琪已经回到自个位置上盘腿坐着,下一个则是季阳。 吴维低头思索,五十两银子他要抄五万字的书,想到这,顿时整个手臂都跟着麻了。 不行,靠抄书买马那简直就是找虐。 刚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声马的嘶鸣,所有人循声看去,都吓了一跳。 xs7.com 只见先前还温顺的马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对着季阳就是一脚。 杨夫子离得远,要过去已然来不及,众人就见季阳胸口挨了一蹄,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这还没完,那马踢飞季阳之后就在马场开始狂奔,直冲坐着的学子们。 杨夫子此时也顾不上季阳,施展轻功上前,试图去制住狂躁的马匹。 班里不少学子都跑到季阳那查看,吴维也在其中。 等众人上前见到季阳那副惨样,着实是吓了一跳。 仰躺在地的季阳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在他胸前有一个硕大的马蹄印,有马蹄印的地方已经整个凹陷下去,这莫不是肋骨都给踢断了? 叶宇跟楚星两人搭把手,打算把地上的季阳给扶起来,吴维赶紧出声制止。 “你们别动他,看他这样子莫不是肋骨断了,小心伤到内脏。” 叶宇听到吴维的话就收回了手,而楚星却像是没听到吴维的话似的,直接就把躺着的季阳给扶坐了起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可刚把人扶起,季阳嘴里就喷出一大口血,这下围着的所有人都懵了。 吴维深深看了楚星一眼,这人铁定是故意的。 杨夫子已经制住了马儿,把马拴在一旁的木桩上快速过来。 见到季阳这副模样,杨夫子从楚星手里接过季阳,慢慢把人往地上放平。 “你们都散开些,别围着,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今儿的课就到这儿,你们全都散了吧。” 杨不悔知道今天这事有蹊跷,马儿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狂,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主要还是季阳身上的伤。 看他这样子肋骨铁定是断了,也是刚才他不在,这些学子们不知道如何处理,贸贸然动了季阳,他现在只能庆幸,肋骨最好没有戳到内脏里去,要是人在他手上出了事,他这当夫子的也难辞其咎。 学子们虽然还想在这里看后续,不过也知道此时在这里不合适,全部都散了。 路上,张少宝跟吴维咬耳朵。 “你说这季阳怎么这么倒霉,马儿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到他的时候就发狂了。” “这我哪知道。” 想到季阳前一个是苏琪,张少宝又拍了拍胸口。 “幸好小琪你刚刚下来,要不然那马发狂,伤到的人就是你了。” “少保哥放心,那马伤不到我,况且季阳上去,那马发狂也是有原因的。” “哦,这怎么说?” “就在刚刚,季阳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醉马草的味道。” “醉马草,那是什么东西?” 吴维并没有接触过马,所以并不知道醉马草是什么东西,张少宝只好在旁给他解释,毕竟他家做马匹生意,这东西他还是知道。 “如果马吃的醉马草量不多的话,那马儿就像人喝醉一样,晕晕乎乎的。 但如果马吃的醉马草过量的话就会发狂,不过听小琪这么说,季阳身上有醉马草的味道,肯定还掺和着其他药草,不然单单就一味醉马草,马儿闻了也不可能会一下子就发狂。” “哎,那你知道季阳是什么来头,又或者是在书院得罪过什么人,不然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针对他。” 初七十八班一共有五十人,来了这么些天,张少宝几乎把他们的底都打听得透透的。 “季阳的来头也没啥稀奇的,就是府城一普通的书生,家境也一般,家里做点小买卖。 至于你说季阳这段时间得罪了什么人,好像没有吧,我没听说过。 季阳是咱们班的老好人,对谁都一样,像他那样的脾气,得罪人应该也挺难的吧。” 吴维摸着下巴。 “这就是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他?” “行啦,别想季阳那档子事了,咱们又不是官府的人,这事该官府的人管,又不关我们的事。 走走走,今儿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小半日,咱们去中峰转转去,整天舍号教舍两头跑,我都腻了。” 吴维拿眼睨着张少宝。 “你忘了前两天中峰有狼的事,你还敢去?” 那天武堂的人找了半天,愣是连狼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嗨,这有没有狼还是一回事,说不定是高进他们吹牛,走吧,别磨迹了,再磨迹天都黑了。” 三人在前面走着,张少宝朝后一瞧,见王珂远远落在后头,赶紧招呼人。 “王珂,你倒是走快点呀,怎么那么磨磨蹭蹭的。” 王珂听了张少保的话倒没说什么,不过步子加快了几许。 第一峰山脚下是学子们的舍号,围着整个第一峰盖了上下两圈,接着往上就是学子学习的教舍,两处都是连着建的。 而教舍在往上就是一圈密林,这就是第一峰的中峰,中峰往上峰顶的地方,就是第一峰的藏书阁。 中锋这片地书院也不限制学子自由活动,里面要说什么大的野物那是没有,不过野鸡野兔还是有一些的。 张少保双手合十,朝左拜拜又朝右拜拜。 “希望老天保佑,咱们今天能打到一只野鸡,又者是一只野兔也行,可以给咱们加加餐。” 吴维伸手摸了摸张少宝挺着的肚子。 “我看你平时吃的也不少啊,咋滴,还吃啊,在吃我看你都快走不动道了。” “去去去,能吃那是福,再说胖点怎么了,我娘说了,男人胖点无所谓,女子别胖就行。” “我也觉得少宝哥这样挺好的。” 一旁的苏琪跟着附和,张少保给了吴维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瞧瞧,还是小琪有眼光,哪像你。” 张少宝上下打量了吴维一遍。 “嘿!我这是年纪小,要是我有你的年纪,肯定比你还高。” 张少宝一脸的不在意。 “到时候再说吧,你有我这年纪,难道我就不会长,反正我怎么说都比你高。”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前走,外加旁边独行侠的王珂。 中锋的林子里错落建了不少的亭子,可以供学子们休息或者看书,四人找了一处没人的亭子落脚之后,张少宝就四处打量。 “你不会空着手,就想打野鸡野兔吧?” “那哪能,我准备了这。”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和一包小石子来。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叫着要来中峰,原来是早有准备,不过你这准头行不行啊?”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少宝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颗小石子,拉弓对着前面树上的一颗松果,咻的一下射了过去。 然后几人就看到,那石子在还离松果两米远的地方飞过,别说打松果了,连松树的边都没挨着。 苏琪用帕子捂着嘴笑,吴维就没那么含蓄了,一手指着张少宝哈哈大笑,另一只手还拍着自个的大腿。 “哈哈,就你这样还打野鸡,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旁的王珂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不过唇角弯了弯。 张少宝闹了个大红脸,急了。 “笑什么,你行,你行你上啊。” 第63章 绣技 “行啊,上就上,不是我吹,我就是闭着眼睛,准头都比你好。 在我们村,在打弹弓上,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吴维讲的是实话,但是几人都觉得他在吹牛。 “行了,少在那里吹牛,拿着,让我们看看我们吴大牛,有没有把牛吹上天。” 吴维也没多说,拿了颗石子,上石拉弓一气呵成。 就见他准头都没对一下,咻的一声石子就飞了出去,正中那颗松果。 等到松果落地,几人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你刚才肯定是凑巧的,看见没有,那边树上那颗松果,你再射一次。” 吴维又拿了一颗石子,上石拉弓咻的一声,接着松果落地。 “你还真没吹牛啊。” “就凭我这功夫,还要吹吗?” 张少保也不管前面他丢不丢脸的事,拉着吴维就走。 “走走走,咱们去找野鸡去,到时候你可瞧准别让野鸡跑了,咱们今天能不能吃上野鸡肉,就看你的了。” 两人走了,倒是王珂跟苏琪没去。 王珂在附近找些干了的树枝,就刚才吴维打弹弓的技术,打到野鸡那是必须。 而苏琪,你说要让他去捡树枝,那是不可能的,这会儿正拿着枚小镜子,在那左射射右射射,猛然发现鼻头上有一个小黑点,赶紧掏出怀里包着的小针,打算把那小黑点给挑了,他是一个容不得脸上有任何瑕疵的人。 第一峰的学子们大多都是一些文弱书生,就算是以前在家里学过武的也没几个,所以第一峰的中峰,小的野物还是挺多的。 两人出去逛了一圈,没多大功夫,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但若是换做第二峰或者第三峰,想打着野味那就难了,第一峰学武的人不多,主要还是刚来不怎么适应,大多数学子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但第二峰跟第三峰学武的学子还是有一些的,所以书院专门创办了武堂,就是供学子习武用的。 你要说学的多精那没有,强身健体,放倒三五个大汉还是不成问题。 两人回来的时候,王珂的树树枝已经捡的差不多了,而苏琪还在跟鼻头的小黑点做抗争,几人没理他,反正他不把那黑点弄干净,人是不会过来的。 三人在亭子外架起了火,这附近也没水,野鸡直接剥皮串在树枝上。 吴维刚想着没有调料,就见张少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 “今儿你们可算是有口福了,这可是我从我家酒楼带来的秘制调料,撒在肉上一烤,那老香了。” 吴维心想,果然啊,这跟着吃货,你就不用担心吃的不好。 等野鸡烤到一半熟的时候,苏琪终于弄好他的脸,过来跟他们坐一块。 至于烤野鸡的活,就交给了张少宝,是他自己揽过去的,照他的话说,就怕他们技术不过关,到时候白白浪费了两只野鸡。 所以四人当中,现在就张少保最忙,在那里忙着翻面。 跟王珂这面瘫脸,吴维是聊不到一块,跟旁边的苏琪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所以这会儿三人虽然是坐在一块,但都是各忙各的。 吴维眼神放空,脑子已经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出来这些天家里咋样,来时给家里写的计划书,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按照他写的去做。 他在家的时候,大伯做的那些小玩意不够多,来时他便写了计划书,教家里人如何去镇上找客源,如何把东西给卖出去,价钱几许也给定好了。 想来他都交代的这么清楚,家里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另一旁的王珂,则是拿着一本书在那瞧,隐隐有往书呆子发展的趋势。 不过等吴维回过神来,头一转,就看到坐在他边上的苏琪,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绣绷在那绣着。 吴维瞪大眼睛,他震惊的不是苏琪在绣花,在现代男子绣花的也不少,他震惊的是苏琪这手艺不赖嘛! “你这手艺去哪学的,绣挺不错的嘛。” 苏琪也是觉得实在是太无聊,所以才拿出了她的小绣绷打发时间。 他觉得第一个会嫌弃他的,会是吴维这小不点儿,却没想到吴维竟然这么说。 “还行吧。” “那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绣个荷包,我花钱买,你开个价。”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就十分喜欢苏绣,双面绣这些,可他没钱啊,这东西在现代贵的离谱,他又买不起。 本想着大学毕业之后,赚了钱再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没想到没了以后。 现在看到苏琪这手艺,吴维一下子就没忍住。 以前绣花的时候被别人看到,别人不是骂他就是满脸的嫌弃,还是第一次有人欣赏他绣出来的东西,苏琪心里是欢喜的,不过面上还是端着。 “我的东西可贵了,你确定你买得起?” 吴维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 “那一个荷包多少钱?” “一两银子。” 吴维松了口气,一两他还是出得起的。 “行,一两就一两,你给我绣两朵牡丹在上面,我比较喜欢牡丹。” “你不觉得你一个男的,带着绣牡丹的荷包不对劲。” “这有什么,我喜欢就行。” 一旁的张少保听到顿时不干了。 “小琪,你给吴维这小子绣,那你也得给我绣一个,以咱们俩的关系,就别说钱不钱的事了。” “行,我也给少宝哥绣一个。” “好,你在上面给我绣只雄鹰。” 吴维倒是没吃张少宝的醋,据他所知,从苏琪到书院来之后,现在他的一应吃用花的都是张少保的银子,给他免费绣一个,那也是应当的。 张少宝就是个热心肠,要完了自己的也没忘记王珂。 “要不你也给王珂绣一个,让他花银子跟你买。” 苏琪看向王珂,见王珂看过来,挑了挑眉。 “行啊,就怕人家看不上。” “青竹。” 认识王珂这么些天,几人已经知道他说话的调调,这是说荷包上要绣青竹。 “行,一两银子我也给你绣一个。” 王珂目光瞄向苏琪腰间挂着的玉佩,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光这玉佩就价值万金,也就吴维那傻小子,觉得一两银子能够买得到苏琪绣的荷包。 “好。” 现在的苏琪是开心的,好像自己做的事被别人认可。 可是这开心没持续多久,耳边便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好香啊,你们竟然在这烤野鸡,见者有份,我们也要吃。” 第64章 打 光是听声音,四人都知道来人是谁,不就是楚星那家伙。 这家伙在他们初七十八班可是个刺头,仗着他姑姑家的小姑子嫁的夫家在京城当官,拐了十七八道的亲戚,也好意思耀武扬威。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人,五人都是他们初七十八班的,这几人平时就爱搅和在一块。 张少保这人平时还挺好说话,可你要想从他嘴里夺食,那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这会儿野鸡也烤熟了,拿了架子上的野鸡也顾不得烫,用树叶子包着从中间一分为二,动作麻利的把两只野鸡分成四份,直接往另三人怀里扔,吓得苏琪尖叫一声。 “啊!我的花!” 张少宝一时没注意苏琪手里还拿着他的小绣绷,有油星溅到上面,张少宝赶紧用衣摆包着自个的手,在绣绷上擦了又擦。 不过这油星溅上去,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琪,对不住啊,我刚才没注意,实在是对不住。” 这边两人忙着挽救苏琪的绣绷,吴维跟王珂两人也没闲着,两人左手倒右手,没办法,实在是刚烤出来的野鸡,烫呀。 “喂,你们瞎了吗,没看到我们在这,好歹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吃你们点东西怎么了,真小气。” 见到几人这副模样,五人都是一脸的嫌弃,就没见过这么护食的,不就是两只野鸡吗,当他们没吃过似的,哼! 苏琪眼见绣绷救不了,反正弄脏他是不会要了,直接扔给了张少保,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半野鸡,挑眉看着几人。 “你们大方你们去打几只来烤给我们吃啊,光嘴上说说,当谁不会似的。” 张少保也在一边附和。 “就是。” 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咬一大口鸡肉。 “你们别说,这中锋的野鸡就是香。” “走,我们也去打野鸡去,不就是几只野鸡吗,跟谁打不到似的。” “哎,就是这么说,跟谁打不到似的,你们慢慢打,我们这柴火还有,等会不介意你们过来这边烤。” 见几人离开,张少保还不忘在几人身后喊。 不过等到四人吃饱了之后,才见五人空着手转了回来,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一看他们这副模样,就知道野鸡没打着,还真当这野鸡有那么好打,要不是有吴维在,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打到野鸡。 “哎呀,吃的真饱,走,咱们去消消食去,等会儿还要去食堂吃晚饭,要不都吃不下去。 不过今儿这鸡肉我是不想吃了,吃多了也腻。” 听着张少保的话,几人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他一拳,不过他们也这么干了。 眼见几人朝他奔来,张少保也不是个怂的,就他这身量,一人打两不成问题。 他也不干等着,朝着其中两人冲了过去,顺便不忘朝身后三人喊。 “剩下三个就交给你们了。” 苏琪拿帕子捂嘴。 “打架这事可别带上我,我打不动。” 本来吴维跟王珂也没指望他,王珂也朝着其中两人冲了过去,吴维人虽然没冲过去,但手上却没闲着。 先前的弹弓还在他身上,摸出小石子上石拉弓,往楚星快要打到张少保脸上的拳头射去。 “啊!” 楚星吃痛,低头见地上掉落的石子,在抬头,目光正好跟吴维对上。 吴维也不带怕的,抬了抬下巴,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小子,你找死!” 不过楚星话音一落,脸上就挨了张少保一拳,鼻血都给他打了出来。 “当着我面威胁我兄弟,你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楚星用袖口一擦,满袖子的鼻血,他也不管,挥着拳头就朝张少保冲了过去,顿时三人打在了一块。 王珂这边也只能制住两人,最后的杨奇朝吴维跑了过去。 吴维朝周围扫了一圈,一点都不慌,上石拉弓帮着张少保跟王珂偷袭对方。 等杨奇离他还有三米远,吴维往左移了一步,一踢脚下的木棍。 木棍的前端呈弯曲状,就这么凑巧,杨奇一脚就踩在上面,顿时木棍翘起,一棍子打在自个脸上。 杨奇被棍子打中,脸正中顿时出现一条红印,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始料不及。 站在一旁的苏琪本来放在腰间的手收回,拿帕子扇了扇鼻子。 杨奇一晕倒,几人也不打了,楚星几人赶紧过来查看杨奇的伤势。 张少保跟王珂则是站在吴维跟苏琪跟前,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在四山书院,楚星这样的身份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今儿怕是在几人身上讨不到好,招呼两人扶着地上的杨奇,落下一句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便带着几人离开。 等人一走,苏琪来到张少保跟前。 “少保哥,你没事吧?” 张少保嘴角挨了一拳,此时整个嘴角都是肿着的,不过楚星那几个家伙可比他伤的厉害多了。 “没事,一点小伤,不是什么大问题,走吧,咱们也回去。” 三人没说啥,一块离开。 不过路上张少保还是忍不住叮嘱吴维。 “咱们几个就你年纪最小,今儿回去,楚星那伙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你在书院可千万别落单啊,就跟着我们几个。” 不用张少保说,吴维也知道这个道理。 “嗯,我知道了。” 至于说苏琪,根本就不用张少保叮嘱,自从来书院之后,苏琪都是跟他待在一块的时间较多,他自会护着他。 几人也不怕楚星几人跟夫子告状,书院院规禁止斗殴,一经发现,无论是挑衅者或是被打者,通通受罚,他们瞒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跟夫子告状。 几人回来之后,个个身上都狼狈不已,除了苏琪要好一些,便各自拿着棉巾洗澡去了。 不过等回来,张少保就神神秘秘把几人叫到一堆。 “哎,刚才我出去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季阳没了。” 吴维吓了一跳,别人得罪他他比较喜欢整人,但是从没想过要人性命,没想到白天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书院怎么说的?” “听说书院把这事定性为意外,杨夫子被罚了一年的束修。” “就这么没了?” “暂时书院就是这么说的。” 第65章 悲哀 听到张少保的话,不知怎的,吴维就觉得心里凉凉。 他不相信书院里面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当中有蹊跷,可还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这事定性为意外。 连教书育人的书院都是如此,他能想象得到,大周的官场又是如何黑暗。 他在现代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到的认知告诉他,公平,公正,人人平等。 来到大周,一早他就知道,在古代并不是非黑即白,这也是他不想考科举入仕当官的原因。 想想啊,书院都如此,官场必定比书院还要黑暗,如果他入了官场,要坚守自己的初心,那必定要动许多人的利益,他自问没那个本事。 但若不这么做的话,他必定要随大流,可这是他不愿意让自己变成的模样,所以他宁愿不科举。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 这事越发坚定了他不科举的决心,他怕自己以后入官场没两年,便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边上,王珂跟苏琪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对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这才是吴维感到可怕的原因,人人都觉得正常的事,只有他觉得不正常。 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吴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古代人了,不要拿现代那套搬来古代,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听了张少保的话,四人都有些沉默,各自散开忙自个儿的去了,好歹季阳跟他们在一块念书了这么些天,人就这么突然没了,怎么说心里都会有点难受。 其实吴维对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定性,在古代除了入仕当官一条出路外,还有一类人比较受世人所尊敬,那就是各个领域的大家,他立志要在古代成为一名大家,然后再赚点小钱钱,这日子也是可以过的嘛。 在古代只要你造诣够高,达到一定的高度,被世人所追捧,无论你先前是何种身份,在皇家或者是江湖上都会受到尊敬,毕竟这世道,能被称之为大家的人少之又少。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吴维就发现,班里的学子们跟先前没多大的区别,不过吴维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下课之后便跟着自个师父离开。 见吴维跟着来,吕德兴并没有说什么,等两人到了一处没人的地儿,吕德兴这才停住脚步看向吴维。 “怎么,找为师有事?” “师父,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昨天季阳的事就这么完了。” 吕德兴默了默,虽然收徒的时间不长,跟吴维接触的也不多,但是吴维的脾气,吕德兴还是有一定了解。 “此事是书院的决定,书院已经让人去季家送了一百两银子。” “那幕后之人是谁?” 吴维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虽然知道这事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听到吴维的话,吕德兴脸色很是严肃。 “知道的少对你有好处,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较真,这世道本就艰难,死的人已经没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你下去也别去打听,免得引火烧身。” 吴维心情很是失落,看吧,他师父都是如此。 “好吧,我听师父的。” “这就对了,回去吧,今儿的功课别落下。” “是,师父。” 回去的路上,吴维心里一阵悲凉,这古代可不好混啊,现在人人都是如此。 可他们怎么也就不想想,现在别人出事他们冷漠如斯,以后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会有谁会为他们摇旗呐喊。 吴维心情不好就想安安静静看会书,他也不想回舍号里去,便去了第一峰峰顶的藏书阁。 第一封的藏书阁一共有三栋,一栋有三层,吴维去的第一栋。 他们刚来书院,第一峰也只有第一栋是对他们开放,另外两栋按照书院里先生们的说法,就算是给他们去看,以他们现在的学识也看不懂。 吴维随便找了一本游记,盘腿坐在书架底下看了起来,这一看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等到发觉的时候才惊觉时间不早,把书放回书架,吴维从藏书阁离开。 在藏书阁门口,吴维遇到一瘦小的小老头佝偻着背,正在清扫藏书阁门前的落叶。 这人在第一峰吴维不是第一次见,好像就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吴维朝他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等吴维走后,老头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接着又低下头扫自个的地。 现在离下午开课也不早,吴维索性就去了教舍,不过等到离教舍还有一段距离,就见张少保频频在教舍门口张望。 见到吴维,张少保大喜。 “你中午去哪了?” “我没去哪,就是去藏书阁看了会书。” “昨天不是刚跟你说了吗,这几天千万别落单,你这耳朵听到哪里去了。” 吴维有点心虚。 “我给忘了。” “要不是看楚星他们几个都在,我们都要去找你去了。” 说着,两人进了教舍。 见到吴维跟张少保进来,王珂收回目光,低头看自个儿的书。 今儿他们学的是画,君子六艺你可以不精,但是不能不学,他们的教舍换到了专门教画画的那一间。 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教他们画画的是一位姓莫的夫子。 莫夫子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吴维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教书的,倒像是个道士。 莫夫子进来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在墙上挂了一幅画,等画卷打开,众人见是一幅山水画。 画只有寥寥几笔,但画里的那份意境却是不简单。 “这幅画是我平时所画,今天我先不教你们画画,你们照着我这幅画临摹一遍。 有些人以前没来四山书院的时候就已经学过,莫夫子打算先让他们临摹一遍自己所画,然后再按照个人学的程度因材施教。 画画跟读四书五经不同,最主要的还是看你有没有灵性,若没有灵性,画出的画就没有灵魂,就算你画得再好,那也就只是一幅画罢了。 在现代的时候,书法跟画画是吴维的最爱,水墨画他虽然不精,但是也有所涉猎,他在现代画的最多的还是素描。 不过莫夫子的这幅画,吴维觉得要画出不难,难的是要达到画中的意境。 此时吴维面前铺着宣纸,手上的毛笔已经举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盯着上面挂着的画,迟迟没有落笔。 莫夫子刚好走到吴维跟前,见他这副模样,想来是先前并没有学过画作,倒是不以为意,想着待会儿得从头教起。 只是他人一走,刚才还没有动作的吴维便开始落笔,动作一气呵成。 第66章 阴招 一口气画完,吴维把毛笔一放,坐在自个位置上等着墨迹干,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然而,在所有学子都在低头作画的时候,吴维这副样子就显得有点异类。 刚走上台的莫夫子,看到吴维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一个人既没天分,又不勤奋,将来又会有什么作为。 莫夫子已经在心里判定,吴维于画作上没有任何作为,就是个混日子的。 “今儿的课就到这,你们把你们所画的画交上来,等下次上课的时候我在跟你们讲解。” “是,夫子。” 学子们轮换着上前交自己的画作,莫夫子在一旁等着,等画作交齐之后,卷起来拿着便走。 等到夫子一走,学子们也往教舍外走,现下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 四人一起到了食堂,吴维像往常一样要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和一碗汤,另加一大碗白米饭。 王珂要了三菜一汤,苏琪跟往常一样要了五菜一汤,张少保则要了六菜一汤。 几人打好饭菜之后坐在一块,把菜摆在中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在一块混的也熟了,吴维也不跟他们计较,反正他穷这事,舍号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没必要遮遮掩掩。 “你们发现没有,楚星他们几个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必定在心里想着怎么报复我们,这几天你们可得担心。” 三人朝楚星他们看过去,确实见他们在看着这边。 王珂没说话,苏琪则是根本就不把几人放在眼里。 吴维笑笑。 “要报复,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也觉得,就凭咱们四个的实力,他们就算再来一倍的人,我们也不带怕的。 可别的我不怕,就怕这几个瘪犊子来阴的,到时候咱们防不胜防。” 若论阴人,吴维觉得还没人能阴得过他,更是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就他们的脑袋,能想出阴人的法子无非也就那几个。” 这下张少保也有点好奇了。 “哦,阴人的法子有哪几个?” 吴维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饭。 “那可就海了去了,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正是吃饭的时候,他要是一气说下来,这饭也不用吃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少保心里还记挂着。 “那等会回了舍号,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阴人的法子有哪几个。” 张少保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好奇,从吴维这小萝卜头嘴里能说出几个阴人的法子。 几人吃饱喝足以后就打算回去,今天他们回去的晚了些,所路上遇到的学子不是特别多,走着走着,走在前面的吴维突然抬手喊停。 “停。” 搞得张少保一个急刹,差点就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 “咱们换条路走。” “这条回咱们舍号最近,为什么要换另外一条路,那条路可远多了。” 张少保还在那里抱怨,身后跟着的王珂接了一句。 “换路。” 意思就是同意吴维的说法,然后三人看向苏琪。 苏琪手一摊。 “我无所谓,走哪都行。” 然后吴维跟王珂又看向张少保,被两人这么盯着,张少保虽然嘴里还在说着路太远,不过也勉强同意了换路。 不过一边走,心里还在不住的吐槽,他们也不考虑考虑他这身子,是能走远路的人吗。 走之前,吴维朝平时他们所走的那条路看了一眼,嘴角一勾。 这条路他每天都要走好几个来回,路上哪个石头在哪个位置,就算是睁着一只眼睛都能记得住,眼下路上被人动过手脚,他一扫就看出来了。 平时好好的路被动过手脚,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躲草丛里的楚星几人看到四人停住,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没多会儿,就见四人拐了个弯,朝另外一条道走了。 “楚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出来咱们在前面设了陷阱,不然怎么会突然间不走这条路?” 楚星也有点狐疑,朝身后的几人看了一眼,确定他们也不敢把消息透露给对方,只能归结为凑巧。 “放心,不走这条路,他们今天晚上也讨不了好,前面可还给他们准备了个大的。” “还是楚哥想的周到,要不然今晚上都被他们给逃过了。” 这边四人换了一条路走,到舍号天都有些昏沉,主要是这条路够远,比前面那条路多了一倍。 张少保此时早就累了,伸手正想去推门,就被旁边的吴维一把给拉住。 “慢着。” “哎,我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往后站站,等会你就知道怎么了。” 张少保有点不耐烦,不过被王珂给拉了退后,吴维在旁边捡了一根棍子往门上一戳,舍号的门打是打开了,不过门头上放着的一盆水也泼了下来。 现在张少保也不抱怨了,他能想象得到,若是刚才他开门,这盆水必定是兜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我操!楚星那几个家伙也太阴了吧,竟然出这样的损招。” “你们走我后面吧,我先进。” 吴维第一个进了舍号,刚才站在门口,早就把舍号打量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几处不对。 他先是来到张少保床前,快速把他的被子一掀,一眼就看到床上一条通体发绿的小蛇。 蛇受惊,弹着身子朝吴维扑来,吓得身后的张少保大喊一声。 “小心!” 而此时的吴维早有准备,头一偏,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小木棍朝蛇身上一打,蛇就被打落在地,还不待蛇反应过来,又一棍子精准打在蛇的七寸上。 等蛇吃痛的空档,吴维快速出脚踩在蛇头上,直接就把那条蛇给踩爆了头。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后面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张少保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可是他的床呀,要是刚才,按照他每天回来往床上一倒的习惯,那蛇准会咬上他。 光看这蛇通体发绿就知道是毒蛇无疑,楚星那伙人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不过吴维解决完这一切还没完,接着来到苏琪的床边,一挪他的枕头,枕头底下趴着一只硕大的蜘蛛。 苏琪看的整个人都麻了,他最恨这种多脚的东西了。 蜘蛛无毒,处理起来倒是挺方便,不过吴维想着苏琪那爱干净的性子,便用棍子把蜘蛛扒拉到地上,一脚爆头。 这一幕看的三人嘴角一抽,这小子是多喜欢爆头啊。 接下来吴维来到自个床边。 第67章 反设计 吴维没动自己的床铺,而是把床边挂着的布包用木棍挑到地上。 然后几人就看到布包鼓起一个包,从里面爬出一只通体发黑的蝎子。 蝎子刚才被惊了一下,从布包出来就开始乱爬,朝着王珂的方向。 这下不用吴维出手,王珂学着吴维的模样一脚爆头,别说,还挺爽的。 三人看着吴维,等他去王珂床边,没想到吴维往自己床边一坐。 “现在好了,没什么东西了。” “不是,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下张少保不干了,凭什么一个舍号对付了他们仨,就落下王珂一人,难道是看他们好欺负不成。 王珂这会儿没计较自己床铺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而是看着吴维。 “你是怎么发现的?” 吴维也不废话,指了指张少保的床。 “你见他哪天叠的被子这么整齐过?” 三人好好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还有苏琪的枕头,他平时可不是这么放的。” 又一想,还真是。 “还有我的这个布包,平时我挂的可没这么歪。” 这下换做三人震惊了,吴维这小子行啊,就这记性,这眼力劲,以后不去大理寺,都对不起他这身本事。 “走,赶紧去洗澡去,这么晚了,再不去水都打不到了。” “不是,楚星那伙人今晚上完全是想要我们俩的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吴维看了看地上刚才被王珂爆头的蝎子,这蝎子通体发黑,一看就有毒性,而且毒性还不弱。 他们怕是看张少保是富商之子,而他又是个农户子,这是想要他俩的性命,至于苏琪只是吓唬吓唬,毕竟苏琪是从京城来的,他们摸不到他的底细。 而王珂也不难猜想,虽然平时脸色臭臭的,但就他身上那股子气质,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摸不到两人的底细,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凭啥,难道他是农户子就好欺不成。 他可没有别人都欺到头上了,还不还手的道理,那不是他的性子,而且这仇还不能隔夜,不然今晚他都睡不着。 “走吧,咱们先去洗澡,洗完了再回来商量如何对付他们。” 等到四人从舍号离开之后,躲在暗处的楚星几人探出头来。 “楚哥,这是咋回事,难道咱们放的东西都被他们发现了?这不可能呀?” 楚星这会心情很不好,原本觉得解决掉几人不是问题,却没想到出了岔子。 “你问我,我问谁去!” 然后楚星指着身后的杨奇。 “你去他们舍号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怎么,你不愿意?” 杨奇心里骂的要死,不过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楚哥,不是我不愿意,就是我这头还有点晕乎,怕误了事。” “废物!” 楚星骂了一声,一指杨奇旁边的王茂。 “你去。” 王茂其实也不想去,但是他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壮着胆子去。 “行,楚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王茂偷偷摸摸来到十二舍号门口,朝左右两边看看见没人,便开门闪身进了屋。 眼下天已经黑了,整个舍号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着,王茂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燃。 他先是来到张少保床边,见他床铺凌乱,也不见那条蛇的身影,接着来到吴维床边,见他布包放在床上,蝎子也不见了。 奇了怪了,难道那些东西提前醒了,自个跑了不成? 可不能啊,他们提前喂了药,是算着时辰的,而且他们带来的东西毒性不小,他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进来,完全是因为他提前服了解药,身上还撒了药粉,蛇虫毒物不敢靠近,不然的话他也不敢进来。 只是走了几步,就感觉到脚下踩到一样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自个的脚正踩在他们带来的竹叶青蛇头上,不过蛇早已经死了,自个鞋上糊了一鞋底的血。 王茂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然后在往地上仔细一瞧,就发现边上躺着被爆头的蜘蛛,跟,还有蝎子。 想不到他们放的东西全部被发现了,王茂正想出去告诉楚星几人,却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 “抓贼呀!” 王茂吓了一跳,听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这会儿出去正好被人给堵个正着,转身就想从窗户出去,没想到窗户竟然被关的死死的,他从里面竟然打不开。 就在他焦急着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舍号的门被一脚踹开,张少保带着吕夫子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学子。 “先生,就是这贼子来偷我们的东西。” 王茂此时额头上全是汗,不过听到张小保这么说,便为自己狡辩。 “我没有,我没偷!” “你没偷东西,那你说说,你这大晚上的来我们舍号干什么?” “我……?” 王茂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说他是想害他们来着,这可比偷东西严重多了。 他们先前带来的东西有多毒他自个知道,只要被咬上一口,如果不及时服用解药的话,必定性命不保。 两相一比较,毒害人性命跟偷东西,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他也不能让张少保把偷东西的屎盆子扣在他头上,背上这么个名声,书院他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梗着脖子在那叫。 “我没偷!我就是没偷!” 张少保上前,一手拎着王茂的衣襟,另一只手伸进他怀里一掏,就从他怀里摸出一个荷包。 此时跟在后面看热闹不少学子,顿时有人认出。 “这不是苏琪的荷包吗,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还说你没偷。” 这下王茂也解释不清了,他也不知道苏琪的荷包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反正不是我偷的。” 张少保顿时就给了他一拳。 “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先生,你说这怎么办?” “把人押到惩戒堂,惩戒堂的人自会调查清楚。” 一听要把他送去惩戒堂,王茂双腿开始发抖。 “不,不先生,我不去,我不去惩戒堂!” 张少保咬牙。 “现在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第68章 暗算 要说书院最让学子们讳莫如深的地方,那就是书院的惩戒堂。 书院里凡是犯了大错的学子,都会被送到惩戒堂去,反正从惩戒堂出来的学子,书院是不会再要,而且从四山书院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书院会收这些学子。 可以说进了惩戒堂,就等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以后读书那是不用想,更不要说考科举入仕。 尽管王茂再不愿意,还是被张少保扭送到了惩戒堂,惩戒堂由书院的副院长管理,吕德兴跟着张少保一块儿把王茂送到惩戒堂。 见到副院长,吕德兴上前恭敬行礼。 “林院长,这是初七十八班的学子王茂,犯了偷盗一罪,特送来惩戒堂。” 林副院长今年五十多岁,但长得孔武有力,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四十出头。 没看王茂一眼,一招手,两人上前,从张少保手里把人接过。 “事情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先前还在外面叫嚣厉害的王茂,进了惩戒堂,尽管吓得两股颤颤,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送到了惩戒堂若是还敢叫嚣的话,那下场必定会很惨。 吕德兴带着张少保行了一礼,退出了惩戒堂。 走到门口,张少保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激动,话说这惩戒堂他还是第一次来,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至于说把王茂送到惩戒堂,他一点都不觉得愧疚,他们想要他的命,他只是断送他的前程,已经是够便宜他的了。 话说几人从舍号出来之后便兵分两路,吴维让张少保守在舍号不远处,到时候让他见机行事。 而他们三人则绕到楚星他们身后,把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等到王茂一走,楚星几人一直窝在草丛里等着,只是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听到舍号那边吵吵嚷嚷,好像是出了事。 “楚哥,咱们怎么办?” “撤。” 楚星一秒都不带犹豫,带着另外三人离开,只是他们不知,吴维三人已经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从这里离开,要回到自己的舍号,必定要经过刚刚他们设伏的那段路,吴维带着王珂还有苏琪,三人提前来到先前他们设伏的那条路。 看见先前布置的陷阱已经被几人撤了,不过没关系,先前他们准备的东西只是被藏在路边,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吴维,捡现成的用就行。 “王珂,你跟我把这夹子搬到路中间那个坑里面埋着。” 都到这个份上了,王珂也不废话,跟吴维一起把东西弄好。 至于说苏琪,做这种粗活的事,吴维本就不指望他,苏琪也只是在一旁站着望风。 工具趁手,布置几个陷阱动作还是十分麻利,等到楚星他们几人走到时毫无察觉。 他们又怎么会想得到,几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啊!” 走在当前的楚星突然脚下一个咧却,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也往地下摔去。 另外三人赶紧去扶他。 “楚哥,怎么了,没事吧?” 本来就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这会另外三人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杨奇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借着火光,几人往楚星的脚下一看,顿时吸了一凉气。 “嘶!” 就见楚星的脚被一个捕兽夹夹住,滋滋的往外冒血。 “啊!疼死我了。” 楚星抱着自己的脚,一边喊一边抬手就甩了杨奇一个耳光。 “不是让你把这东西给撤了,怎么还会在这!” 杨奇抚着挨打的脸,觉得委屈极了。 “楚哥,刚才撤夹子的时候你们也在,我是的的确确撤了的,就把它放在路边,想着等回来的时候再一块带回去,你们都看到的呀。” 听杨奇这么说,另外两人也想起,刚才杨奇的确是把埋在路中间的捕兽夹给撤了的。 可是这会儿捕兽夹,怎么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路中。 “那楚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不赶紧帮我把这鬼东西给我弄开,疼死我了。” 范丞跟柳林两人赶紧一人扒拉一边用力,杨奇小心翼翼把楚星的腿从捕兽夹里面拿出来。 楚星疼得脸几乎变了形,不过这会他也不敢喊了,就怕引来人,到时候说不清楚这捕兽夹是从哪里来的。 这东西是他们从院外带进来的,根本就经不起查,这个哑巴亏只能自个吃了。 躲在暗地里的三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谁都没有同情楚星。 接着范丞背起楚星,打算赶紧回舍号,先上点药对付一晚,明儿个早上再送去院外医治。 范丞背着楚星往前走,一点也没看脚下,然后范丞感觉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整个人往前一扑,背在他身上的楚星也跟着摔了出去。 接着两声惨叫传来,杨奇跟柳林两人都懵了,这不是他们先前布置在这里的绊马绳吗,怎么会? 杨奇不死心,去左右两边看了看,就见两边的绳头全都拴在树上,就是不见人影。 就算是在迟顿,杨奇也反应过来。 “楚哥,肯定是王珂那帮人干的,他们应该早就发现我们的计划,所以才来个将计就计。” 听到杨奇的话,楚星这会也反应过来。 该死的,等好了,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这会儿的楚星只能在心里暗骂,他现在话都说不出。 不光脚疼,加上刚才那一摔可摔的不轻,他连大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杨奇看楚星伤得不轻,赶紧把人背在身上,招呼一旁的柳林背上范丞,四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他们记得前面还有一个陷阱来着。 知道是吴维他们搞的鬼,再加上前面还有先前他们设的一个陷阱,几人走的是小心翼翼。 等几人回到舍号,都快大半夜了。 到天亮也不见王茂的人回来,杨奇几人就觉得王茂一定是出了事,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还不知道。 现下两人伤着,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可等到天亮准备请假送两人去就医,就听说王茂被送到了惩戒堂,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惊的不是王茂被送到了惩戒堂,而是怕王茂把他们给供出来。 “楚哥,现在怎么办?” 楚星只感觉身上哪哪都疼,这会他还顾得什么王茂。 “先去找大夫,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第69章 灵性 今儿个一早,吴维起床就觉得舍里的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让他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最后实在忍不住。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说着用手往脸上摸了几把,还拿苏琪的小铜镜照了照,什么也没有。 苏琪一把夺回小铜镜。 “你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看着我?” 张少保笑得一脸奸诈,大拇指跟食指摸着下巴。 “我们就是在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阴人的法子那是一出一出的。” “你想多了,昨天晚上那些手段不是楚星他们想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借一借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罢了。” 可说是这么说,张少保就觉得怪怪的,看来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吴维这小子,不然就他这整人的手法,你防不胜防啊。 而且你想整他还难得很,就他那鬼精鬼精的脑袋,跟过目不忘的本事,你想整到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单单张少保有这样的想法,王珂跟苏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们对吴维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先前他们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等本事。 苏琪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以后回家的时候,要把吴维给拐回去给他做事,这样他会省下不少麻烦。 不过想到吴维去京里整治他那一大家子,虽只是想想,那事还没发生,苏琪心情也格外的好。 “我可提醒你们啊,这两天惩堂的人,肯定会来查王茂昨天晚上的事,就按先前咱们说好了的,你们可别记错了。” “放心吧,你昨天晚上说了好几遍,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背得出来。” 张少保拍着自己的胸脯,朝吴维保证。 他们舍号里的人没一个笨的,吴维也只是再提醒一遍,对于他们三人其实还是蛮放心的。 “走吧。” 几人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可他们却不知道,莫夫子那边自从昨天拿了初七十八班的画作之后,昨天晚上他没时间,今儿个一大早他就在看初七十八班的画作,越看心里越烦躁,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等他看到中间部分,又拿起手上的画作时,莫夫子眼睛一亮。 嗯,这幅画的不错,跟他的那幅山水画十分的相像,只是在意境上还差了些。 看了一会儿,莫夫子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幅画作来看,又一连看了十多幅都不满意。 可等他拿起最后一幅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坐正了身子。 说真的,他手上拿的这幅山水画,跟他的那幅从表面上来看,还相差得远,画的并不怎么相似,但是他所表达出来的意境却是差不多,莫夫子越看越满意。 觉得此子相当有灵性,日后他若加以引导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成就会在他之上。 想到这,莫夫子心里十分的激动,他的画作水平其实并不差,但是跟大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只是他现在遇到了瓶颈,十多年来并无寸进,后来才到四山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 可现在他发现了一名很有灵性的学子,说不定日后从他手里能培养出一名画作大家,这又怎能不让他兴奋。 想到这,莫夫子看向画纸上写着的姓名。 “吴维。” 念着这两个字,可是一时半会,他却想不起来叫吴维的到底是谁。 距离下一次初七十八班的课还有五天,莫夫子又怎会等得了,卷上画急匆匆去了初七十八班。 等到莫夫子到的时候,吕夫子正在教舍里面讲课,莫夫子也不打扰,就拿着画卷在教舍门口石凳上坐着等,一直等到吕夫子把课讲完。 眼看快要到下课的时间,莫夫子这才拿着画作走进了教舍。 见到莫夫子,吕德兴很是意外,莫夫子平时深居简出,不到他的课他是不会出来的,今儿怎么来了这。 两人见面,相互见礼。 “吕夫子。” “莫夫子,你今天天怎么过来了?” “哦,我手上有一幅画,我一时半会想不起这名学子叫什么名字,所以过来问问。” “哦,谁呀?” “吴维。” 听到莫夫子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吴维一点都不意外,他自己画的画自己知道,能够入莫夫子的眼。没什么好稀奇的。 倒是众学子们全都意外的看着吴维,那天画画的时候,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竟然没想到,画的画竟然入了莫夫子的眼。 吕德兴也很意外,他的徒弟好像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他。 “吴维,你上来。” 听到夫子喊他,吴维起身走了上去。 莫夫子见到他就是吴维,一时有些不相信,可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从那天的表现,越发可以看出此子是有大才的。 “原来你就是吴维。” 莫夫子把手上的画作打开。 “这画是你画的吧?” 吴维看了一眼,的确是他画的。 “是的,夫子。” “画的不错。” 虽然莫夫子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不过吕德兴跟他共事这么些年,对于他的一些小习惯有所了解,莫夫子这表现是对吴维很满意。 这下他心里也满意了,莫夫子可是个挑剔的,自家徒弟能够被他看上,说明他徒弟于画作之上的确是很有天赋。 两位夫子相携着离开,等人走了之后,不少学子就把吴维围在了正中。 “吴维,那画真的是你画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陈勇看着吴维,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张少保白了陈勇一眼。 “怎的,难道要你画的画得了夫子的眼,你才敢相信。 都闪一边去,我们要去吃饭。” 张少保说完拉着吴维走,陈勇还在后面嘀咕。 “我就问问,问问也不行。” 王珂跟苏琪两人也跟着走了,见没热闹可瞧,学子们全都去食堂吃饭,去的晚可就没菜了。 路上,张少保一拳头砸在吴维胸口上,不过他收着点力道,要不然就他这一拳下去,能打倒十个吴维。 “行啊,你小子,还真没看出来。” “我本就聪明伶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我说你,你字写的不赖,画画也画的还行,怎就四书五经不得劲。” 吴维没解释,他能说他是装的吗。 不知怎的,吴维就觉得,在学识上藏拙没坏处。 整个四山书院,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进行,而在第四峰,位于峰顶的一座小院,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品茗,而在他身后,站着的则是林副院长。 “院长,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在办。” “嗯,你看好了,若有不安分的尽快处理掉。” “是,院长。” 第70章 风平 本来吴维还以为惩戒堂检查会有一番动静,可是他想错了,自那天之后,书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以王茂被赶出四山书院为结束。 至于楚星几人,好像也没有被追究到,他们这边也什么事都没有。 吴维顿时觉得,四山书院好像并不像他看到的那般,这让他很是意外。 这事若是放在现代的话,不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书院毫无动静,最多也是就他们班的人,议论一下王茂偷盗之事,没两天便不了了之。 不过这事很快就被吴维抛开,接下来就到了十日一次的休沐,他的书已经抄完了,是时候去玉华斋换一本,顺便结下一工钱。 吴维一脚踏进玉华斋的大门,正好被先前的伙计看到。 伙计一看到吴维,赶紧迎了上去。 “小公子您来了,您里边请,我家掌柜的在后院等着你呢。” 亏得他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果然等到了这位吴小公子。 见伙计的态度大变,吴维倒也没多想,跟着伙计去到了后院,就见到在后院晒书的刘掌柜。 “掌柜的,您看看谁来了?” 刘掌柜转身,便看到伙计身后的吴维,顿时笑了。 “想着今儿小公子应该会过来,我便一直在等着。” “这是先前说好了的,书已经抄好,您看看。” 刘掌柜双手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一看,顿时给他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字写的好就是不一样。 只看了一眼刘掌柜便合上书,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小公子写的字自是好的,这是你应得的,一共是三两二钱。” 这本书一共有三千一百多个字,刘掌柜加了些凑了个整。 吴维也不看,把荷包往怀里一揣。 “接下来我需要抄什么书?” “小公子随意,书架上的书你都可以抄。” 刘掌柜在心里加了一句,反正只要是你写的什么都行。 吴维倒没觉得有什么,书斋本就是卖书的,每样都缺这也挺正常。 在后院跟刘掌柜闲坐了片刻,吴维便回到前面铺子,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书,看厚度跟先前那一本差不多,应该有三千多个字,够他抄到下次休沐的了。 “就这本吧。” 刘掌柜跟在吴维身边,见他拿的是一本游记也没多说,在手上本子登记好。 接下来吴维告辞了刘掌柜,出了风华斋。 刚才他是跟张少保他们一块来的府城,他们还在前面茶楼等他,他得过去跟他们汇合。 其实吴维并不想让三人知道他抄书的事,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若是让三人知道他在抄书,说不定还会给他银子。 银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这样得来的银子他可不愿要。 等吴维带着书来到茶楼里的时候,三人正坐在大堂听堂上说书人说,看张少保的样子都听入了迷,王珂跟苏琪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会说书人说的,正是西北边关,忠勇侯大破胡人之事,说到兴奋之处,说书先生脸都红了。 吴维坐下来嗑了把瓜子,张少保喝茶的空档才看见人。 “吴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觉得那说书人说的好吗?” 说到这,张少保可就有话说了。 “好,怎么不好,现在讲的是忠勇侯大破胡人,讲的是抑扬顿挫,你没看见茶楼里的人都被他吸引了。” 刚才吴维也听了一耳朵,说实话,这说书人口才还是可以的,而且十分会拿捏众人的情绪。 可那写书的人写的故事就不咋地了,该刺激的地方力度不够,整个故事给人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要不是这说书人口才好,另外换一个来说,这茶楼的生意也没现在这般好。 “照我听来也就一般吧,若是我写,肯定写的比现在说的故事还要好。” “你就吹吧你,你怕到现在除了你们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四山书院了,就你哪会写什么好故事。” 吴维的话,张少保是不信的,一般写书的人年纪都比较大,都是经历过不少,或者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才会写的出来,吴维整天待在他们那个小村子里,知道最多的就是家长里短,能写出什么好故事。 一旁坐着的王珂跟苏琪倒没说话,照他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吴维不是吹牛,他敢这么说,难道说他写的故事,真比现在说书人说的故事还要好,可这怎么可能。 眼下说书人说的是忠勇侯大破胡人的故事,这故事去年在京城早就流行过了,也是现在才传到京华府这边来,而且这故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写的,而是一位叫逍遥散人的人。 他写的故事不多,总的加起来也就十几本,可是本本畅销,据消息称,逍遥散人每本故事最起码都给他赚了几千两,吴维写的真的会有逍遥散人写的好吗? 王珂看着吴维出去之后带回来的包袱,不难看出包袱里面放的是书,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吴维每天晚上抄书。 不过既然吴维没说,他也不问,省得伤他的自尊。 吴维家境不好,这事他一直是知道的,但别看吴维年纪小,他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跟同情。 “你可以试试。” 吴维指着自己。 “你说我吗?” 王珂点头。 吴维想着王珂的话,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行,他可以试试写故事,以后可以卖给茶楼或者是书斋。 话本子其实在大周还是比较流行的,不过就看你写的咋样。 本来在听说书人说书的张少保听到王珂跟吴维的对话,也加入进来。 “只要你写的故事比现在说书人讲的故事还要好的话,你的故事我通通都给你包了,五百两一个故事,外加四成的红利。” 张少保家是做生意的,他自然知道一个好故事能赚多少银子,跟吴维这么说,有打赌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最后若是吴维能写出来的话,他们家稳赚不赔,不过他承诺让出四成的红利,外加一个故事五百两,这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大诚意,要不是看他们是一个舍号的人,顶天他就给二百两一个故事,至于红利的事,自是说都不会说。 第71章 厌女症 吴维都不用多考虑,这可比抄书挣的银子多多了。 “成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我写的故事够好,就按你说的来。” “行啊,若你写出来,我绝不食言。” 几人聊了会天茶也喝的差不多,休息也够,便起身出了茶楼去逛街,打算买点东西,可不能一整天窝在茶楼听说书人说书。 不过几人刚出茶楼没走几步,就遇到一家首饰铺子,苏琪顿时就走不动道了,他对这些东西没有抵抗力。 “咱们进去逛逛吧。” 三人都是知道苏琪的脾气,现在在书院里,虽然平时穿的是书院的学子服,不过头上戴的簪子跟发带却是没有统一。 据吴维所知道的,苏琪现在的簪子跟发带,每种都有十几样,现在看这样子是还想进去买。 几人也不扫他的兴,逛逛就逛逛,便进了首饰铺子。 只是一进去,吴维顿时被琳琅满目的首饰给吸引了,说真的,这些东西放在现代可都是古董啊。 吴维看得两眼放光,比起旁边的苏琪不遑多让。 张少保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王珂亦是如此,两人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看他们从头看到尾。 两人看的不光是男子戴的簪子跟发带,就连女子的首饰两人也从头看过去。 吴维想着,等以后他有钱了,要给家里的人全部都买上几样,尤其是他娘,他娘好像就只有一对银耳环,听说还是跟他爹成亲的时候,他爹给他娘买的。 至于别的首饰那是啥也没有,等他有银子了,他要给他娘多多买几样。还有他奶,自然,大伯娘二伯娘跟大妞姐的也要买。 这一算可不得了,这钱还没赚,就快被他给花完了,不能想,不能想啊! 想到这,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红宝石头面,他跟苏琪挤在一起,看着摆在柜台上红宝石头面。 这头面实在是太好看了,那宝石红得快要滴血,吴维觉得如果她是个女子的话,死活都要把这副红宝石头面给拿下,实在是太好看了。 正在两人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女声。 “掌柜的,你们这不是卖的是女子的首饰嘛,怎么会有男子?” 听到女子的声音传来,而且听声离得还不远,苏琪反应最大,立马就跳到吴维的另一边,就像对方是什么脏东西。 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跟丫鬟。 只是等她话落,再看到苏琪这一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就黑了,她从小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敢嫌弃她。 不过等到看清苏琪的那一张脸时,小姑娘所有的恼怒都烟消云散,实在是那一张脸长得太好看了,就连她一个女子都要自惭形秽。 吴维离得最近,立马就发现了苏琪的不对劲,再结合刚才苏琪的反应,心中有一个猜测。 难道说,苏琪有厌女症,他不喜欢女的。 可是看苏琪平常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断袖,难道只是单纯的有厌女症而已? 不过这也说不准,苏琪今年才十岁,就算古人在早熟,离通男女之事应该还有好几年吧。 铺子里的掌柜早就注意到了几人,只不过他们都在看东西,并没有影响到铺子里的客人,他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会铺子有客人提出异议,掌柜的只好上前。 “不知两位客人可是看中了这套红宝石头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这副头面用料扎实,而且做工精细,买回去给家里姐妹们做嫁妆,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苏琪看吴维实在是喜欢。 “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掌柜的原本是想着他这么问,他们不买的话便请他们到专卖男子簪子那一排去看,没想到苏琪这么说,只得把那副红宝石头面给拿出来。 刚才在柜子里还隔着点距离,这会拿出来就摆在眼前,吴维发现更好看了。 “掌柜的,你这副红宝石头面多少钱?” 苏琪在京城的时候,比这好看的红宝石头面看过不知多少,对这副红宝石头面也只是一般的喜欢。 不过看吴维倒挺喜欢的,这会恨不得整个人趴在上面。 “公子好眼光,这副红宝石头面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售价是八千八百两银子。” 吴维正看得起劲,一听要八千八百两银子,下巴都快要惊掉掉在地上。 “你说多少?” 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吴维看着掌柜的又问了一遍。 掌柜的看到吴维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脸上神色未变,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回小公子的话,售价是八千八百两银子。” 这次听的真真的,吴维立马离那副红宝石头面远远的,就怕待会磕了碰了掌柜的让他赔,就算是卖了十个他,他也赔不起呀。 “掌柜的,这头面我们不要了,你放回去吧。” 吴维说完看着苏琪。 “走,去看你的簪子去。” 这下吴维老实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现阶段他能够买得起的。 看到吴维这副模样,张少保笑了,不过没多说什么,四人来到专门卖男子簪子的柜子。 看着柜子内一排排簪子,不光有玉的,还有木制的,每样都是无一不精。 吴维心想,这府城卖的东西就是跟镇上卖的不一样。 不过又一想,好像镇上的首饰铺子他没去逛过,也不知道质量如何。 至于说先前说话的那小姑娘,被他们晾在一边,四人是理都没理。 这会儿那小姑娘还在那站着发花痴,痴痴的看着苏琪的背影,连步子都没挪动一下。 身后跟着的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如如此作态,这事若是传回府里,夫人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姑娘。姑娘。” 婆子一连叫了两声,那姑娘才反应过来。 “嗯,哦,怎么了?” “姑娘,咱们该回了,不然回去夫人该有话说了。” “再等等。” 小姑娘说完,又痴痴的看着苏琪的背影。 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可是清楚自家姑娘的脾气,若是她在阻拦的话,回到府里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真真是左右为难。 第72章 毒舌苏 说真的,苏琪在京城可是用惯了好东西的,这家铺子的簪子在他眼里也就一般,勉强挑了两根,张少保上前付了银子,一行四人便往外走。 其实现在吴维也看出来了,苏琪的身份必定是非富即贵,不然的话就算是普通商户,也没有这么挑剔的道理。 张少保应该是比他早先就看出来苏琪身份不简单,对于苏琪的态度才会如此,看来啊,在这世道他还有得学,学学人家,现在就巴结上苏琪,以后张家只要借一点苏家的势,在做生意上就要顺畅许多。 当然了,就算是张少保猜错了那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多花点银子的事,张家这点银子还是赌得起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没有利益的事,没人会傻乎乎的对一个人好。 吴维想着,就在几人快要走出铺子的时候,先前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走上前来,拦在苏琪面前。 只是等那小姑娘一靠近,苏琪立马就跳开三丈远,嘴上更是毫不留情。 “哪里来的丑货,真真是脏了小爷的眼,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吴维几人都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琪这么毫不留情的骂一个人,而且骂的还是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想不到苏琪嘴巴这么毒,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跟在她后面的婆子立时上前一步,把自家主子挡在身后。 “你这小子嘴巴忒毒了吧,我家小姐只不过是上前跟你打个招呼。” 苏琪用帕子捂着鼻子,眼睛落在自己的手上,连个眼风都没给对方。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还跟我打招呼,他连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你……!” 婆子真真是被气的不轻,在这京华府,还没人敢如此不给他们王家面子。 “好,好得很,小子,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我等着。” 苏琪说完当先出了铺子,吴维几人立马跟在身后。 只是等他们一出铺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姑娘大哭的声音,显然是被气得狠了,连场合都不顾。 吴维看向苏琪,见他表情跟往常无异,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眼里,顿时这心也就放了下来,人家都不着急,他着急个什么劲。 不过吴维还是少不了跟旁边的张少保八卦。 “哎,刚才那姑娘是哪家的,你知道不?” “我虽然不知道那姑娘是哪家的,不过我看门口停着的马车是王家的,就是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是不是王家的人。” 王家,吴维还是听过一点的,京华府一共有三大世家,分别是吕家,王家跟张家,其中吕家为首,王家为次,张家为末。 不过三家在京华府虽然并称三大世家,但是世家跟世家之间还是有些出入。 别看王家排在第二,但是比起吕家却是差了一大截,两家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若是王家的话,要对付一个普通的学子还是绰绰有余,但谁让苏琪他不是普通的学子,这哑巴亏,王家这次也只能自个儿咽了。 在吴维看来,那小姑娘也是自个找的,你说你大人家三四岁,就算是说亲那也说不到一起去,何必巴巴的凑上来,人家苏琪今年可才十岁呀。 吴维想的倒是挺好,只是却没想到,那王家小姑娘竟然遇到了猪队友。 王二姑娘从铺子里离开上了马车,打算回家找母亲告状,让母亲找人好好收拾对方,只是还没到王府,就在路上遇到了她大哥。 在马车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二姑娘,感觉到马车停了,顿时朝外头的车夫吼。 “谁让你停的,还不赶紧走!” 车夫刚才虽然是在外面,不过自家姑娘受的委屈,他可是全都看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被自家姑娘骂,声音里夹杂着惊喜。 “姑娘,大公子跟他的几个同窗在前面。” 王二姑娘哭声一顿,顿时抹了抹泪,一把掀开马车帘子。 “大哥。” 王家大公子听到自家小妹的声音便看了过来,就见自家小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立马把他给心疼坏了,赶紧带着三个同窗过来。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报仇。” 王二姑娘并没有说话,不过她身边跟着的嘴替,已经替她开口了。 “大公子,刚刚实在是太气人了,姑娘逛首饰铺子的时候,遇到几个小子,竟然骂姑娘长得丑,你说这气不气人,咱们家姑娘在京华府,那可是排得上号的美人。 而且他们还骂了好些难听的,奴婢都张不开那个口。” 王大公子看着自家小妹。 “丁香说的都是真的。” 王二姑娘点头,王大公子则气的咬牙,在他身后跟着的三名同窗也愤愤不平。 “真真是世风日下,到底是何人竟然对一位姑娘下此毒口,王兄,我们跟你一起去,待会誓要让对方给王姑娘道歉。” “那几人现在在哪?” 丁香往身后一指。 “大公子,刚刚奴婢看到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今儿我倒要看看在这京华府,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骂我王哲的妹妹!” 等到一伙人找来的时候,四人正坐在路边摊打算吃馄饨,主要还是这香味勾得张少保实在是走不动道。 “大公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骂的小姐。” 正在等馄饨的空档,就听到一道女声传来,几人循声看过去,哟吼,这不是刚才在铺子里遇到的,那姑娘身边的丫鬟,看她现在怒气冲冲的,旁边还跟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这样子是找来帮手了。 至于说刚才那位姑娘倒是没见人,不过旁边跟着一辆马车,显然人是坐在马车里的。 吴维看了苏琪一眼,心想你小子可得稳住啊,要不然今儿他们可惨了。 其实要说整人的法子,吴维可海了去了,可是王家不比一般人家,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吴维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苏琪几个怎么做了。 见苏琪看着来人依旧不慌,淡定的等着馄饨,王珂也老神在在坐在旁边,张少保则是看苏琪的眼色形事,自是稳的一批。 吴维一看,好吗,别人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第73章 伤人 王哲几人随着丁香的手一指,就看到桌边正在等着馄饨的几人,说实话,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苏琪那张脸,长得实在是雌雄莫辨,美得不可方物。 要不是刚才从丁香口里确认这家伙不是女扮男装,他们都要以为这是姑娘家女扮男装的,主要是没有哪个姑娘会那么毒舌。 王哲眼里出现了一丝兴奋,这可是个尤物啊,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待会可以借题发挥,把人给带回府去。 等到把人带回府中,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想到这,王哲整个人都兴奋了。 苏琪感觉到一道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了很不好的回忆,顿时脸色十分难看,他最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手痒痒,想把他那双眼抠下来。 王哲走过去,一只脚踏在苏琪坐着的板凳上,右手手肘放在自个膝盖上,上身半弯,就这么盯着苏琪,嘴里放着狠话。 “小子胆挺肥呀,听说就是你欺负的我妹妹,你也不在京华府打听打听,在这京华府,谁敢动我王家的人。” 身后,王哲跟着的三名同窗也跟着附和。 “你小子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劝你现在就跪地磕头给王姑娘道歉,否则的话,今儿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不少人看到竟有人惹了王家的小霸王,一个两个都在心里为几人默哀。 完了完了,这几人一看就不是京华府的人,不知道王家这小霸王有多难缠,惹到了他,几人今儿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旁馄饨摊的老板心里也苦得很,怎的就那么寸,这几人刚好坐在他摊子上,就被王家小霸王给碰到,他这摊子今儿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心更是凉到了谷底。 苏琪没理会王哲,看着张少保问道。 “王家,你听说过没有?” 张少保拿小拇指抠了抠耳朵。 “王家,什么王家?我没听说过。” 王哲气得咬牙,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从哪个石头缝里来的,竟然没听说过他们王家。 “小子,先前没听说不打紧,不过今儿你就会知道,我王家到底是怎么个不能惹的存在!” 说着伸手就想来揪苏琪的衣领,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琪的衣领,接着一声惨叫传来。 “啊!我的手!” 王哲捂着自己的手腕,血从指缝里流出,而坐在板凳上的苏琪姿势未变,只是他右手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此时刀尖上还滴着血珠。 吴维就坐在对面,把刚才的一幕看的真真的,有些意外的看了苏琪一眼。 真真是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功夫,而且看样子还不赖。 不过一想也是,就他长得那张脸,身上要没点本事,又怎敢一个人来四山书院求学。 虽然刚才众人并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可是光看到这一幕并不难猜想,跟在王哲身后的小厮吓了一跳。 “公子,你怎么样了?” 一边问着,小厮手上动作也十分麻利,赶紧从衣摆撕下一块衣角,把自家公子的手腕给勒得紧紧的,防止流更多的血。 可是等看到公子受伤的手无力垂着,小斯心里咯噔一声,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只是他不敢说出口。 听到自家大哥的惨叫声,坐在马车里的王二姑娘也坐不住了,一把掀开车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朝她大哥小跑奔来。 “大哥,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等到王哲的手被小撕包好,王哲也顾不得自家妹子在旁边关心她的话,用另外一只完的手指着苏琪,只是距离比刚才远多了,他也怕眼前的疯子又给他来一刀,嘴里放着狠话。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双影更是赤红,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现在完全使不上力,心中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不敢往下想下去。 跟在王哲身后的三名同窗本来还叫嚣着,不过这会看到苏琪竟然是个狠角色,一出手就直接伤了王兄,三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有两个脑子灵活。 “王兄,你等着,我去给你请大夫。” 另外一人也立马反应过来。 “王兄你等着,我去王家给你找帮手。” 说完两人就跑了,最后剩下一人在心里扼腕长叹,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王哲看三人不顶事,心里暗骂一声废物,只恨家自己今儿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厮,根本就没有带护卫。 可谁又能想到,在京华府自家的地盘上,还能被人给欺负了去。 不过就在这时,刚好有一队巡逻的衙差路过,丁香一眼看到,立马就冲了过去。 “差爷,我是王府的丫鬟,那边有四个悍匪伤了我家公子,你们赶紧把人给抓进大牢里关着,到时候等我家老爷去发落。” 一听说是王家,衙差们一阵头疼,心里暗恨,刚才要是早知道这边有王家的人找事,他们就不往这边来了。 可现在遇都遇上了,这会离开也不是事,到时候王家追究起来,他们几个也没好果子吃,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丁香心中一阵得意,她就不信都这时候了,这几个人还能拒捕不成。 王哲见到衙差过来,一看领头的人他还认识。 “张捕头,赶紧把这四人抓了送到大牢里去,他们竟然敢伤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到了牢里你们把刑具通通都往他们身上招呼,出了事,有我王家给你们兜着,人死了也不打紧。” 张捕头一看王哲,脸上立马陪着笑。 “王大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伤你!” “就是这几人,赶紧把他们都给抓了。” 张捕头一看四人,除了当中最小的那个,一看就是农家子出身,另外三个看上去都是不好惹,他当捕头这么些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况且敢伤王家大公子,要说这几人身上没点身份背景,他可不信。 可几人伤人是事实,他又不敢得罪王家大公子。 “几位,有人告你们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心里想着,只要把人带回去,上面自然会有人管,到时候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74章 不简单 “我说差爷,也不能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嘛,我们还告他们骚扰呢。” 张少保说着手一指,就指着王哲旁边的王二姑娘。 “这姑娘刚才在首饰铺子里的时候就一直骚扰我同伴,现在又带着他哥来找茬,真真是,脸呢,刚才我顾及着姑娘家的名声都没好意思说,咋的,现在欺负人不成,还恶人先告状了?” 张少保话落,围观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二姑娘。 此时的王二姑娘被所有人看着,脸都羞红了。 “你……你胡说!” “到底我是不是胡说,你自个心里明白,而且刚才在铺子里不单单有我们几个,还有铺子的掌柜跟伙计,不少客人可都是看到了的。 虽说我朋友长的是够玉树临风,可你们俩这年龄也差太多了吧,也真真下得去手。” 王二姑娘都快哭了。 一旁的丁香看到自家姑娘这副模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少保。 “你胡说!也不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货色,也配让我家姑娘看上!” “就你家姑娘那样的,在府里给我当个三等丫鬟我都看不上,还好意思来我面前挡我的路,简直是脏了我的眼睛。” 苏琪脸上带笑地看着一行人,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嘴里更是毫不留情。 “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王哲见自家妹妹当着他的面被别人如此侮辱,这会儿尽管伤了一只手,但他还是忍不住。 顺手拔出旁边张捕头身上的佩刀,刀尖直朝苏琪刺了过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哲会突然发难,吴维跟张少保吓得站了起来。 “小心!” 而也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闪现一道黑影,众人就只听到一声惨叫,等在回神的时候,就见王哲抱着自己的肩膀在地上打滚,而他拿着佩刀的那只手从肩膀齐齐被斩落在地,鲜血喷了一地。 王家下人立马围了上去。 “公子,公子!” 张捕头心想,完了,这王大公子当着他的面被人斩了只手,回去他可怎么交差。 刚才那道黑影也让他忌惮,如果猜的没错,那应该是暗卫无疑,这世道能用到暗卫的人家不多,而且是用来保护人的。 据他所知,在京华府能配备暗卫的人家单指可数,也就只有吕家嫡系的大公子有,其他人都不够格,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到苏琪没受伤,吴维跟张少保松了口气,两人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至于说在地上抱着肩膀痛得满地翻滚的王哲,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苏琪有人护着,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同情对方。 “大哥,你怎么了!” 王二姑娘此时都要疯了,她没想到就只是小小的找个茬,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她大哥竟然会被废了一只手。 她都能够想象得到,等到回到家里爹娘又会如何对她。 她在家里虽然受宠,但怎么都比不过大哥,因为她的缘故让大哥变成了一个残废,她不敢想她的下场。 此时的王二姑娘哭得十分伤心,在哭她大哥,也在哭自己。 围观的众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往后挪了挪,有些人更是快速离开,就怕待会儿王家的人来了,在怨怪到他们头上,有时候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刚才那一变故发生的时候,苏琪更是眼都没眨,这会儿看到王哲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从六岁之后,想要他命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看来今天的馄饨是吃不成了,咱们走吧。” 苏琪起身,三人也跟着他一块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旁边的一队衙差,跟王家的下人谁都没有阻拦。 笑话,他们连王大公子的胳膊都说砍就砍,他们上去拦,那不是找死吗,他们还想多活两年。 等到人走远了,王家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抬着王哲回去就医,而张捕头也没了再巡街的心思。 他得赶紧回府衙把这件事告知知府大人,让他去查查,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发生那样一件事,虽说四人心理承受能力过关,但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各人买了自个需要的东西,便租了一辆马车回书院去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走,王家大公子王哲在街上被人当众斩胳膊的事,就这么在京华府传开,众人都在纷纷猜测对方到底是何身份,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公然对抗王家。 可这事到了最后却是以王二姑娘被送到王家家庙,度过下半生为结束。 王家的人并没有去四山书院找苏琪的麻烦,而府衙的人更像是不知道有这件事似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民不告,官不究。 吴维在书院等了两天,也不见有人上门找麻烦,这心可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看来呀,在这世道还是得有权,别人才不敢欺到你头上。 从这件事他能看出来,苏琪背后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不然的话,王家也不会如此销声匿迹。 他可是听说王哲可是王家培养的下一任王家家主,就这么废了王家都能忍着,可见苏琪的身份不简单。 这事情一过,吴维所有的精力就放在了抄书跟写故事上,他可是还记得张少保答应他,只要他写的故事好,每个故事就给他五百两银子。 有了这五百两银子,他念书这些年的花销都有了,更不要说还有分红,兴许还能过的好一些。 可是要写什么故事却犯了难,主要还是他脑子里的故事实在是太多,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大周重视科举,写一部农家子科举的故事,相信大周的百姓们应该爱看的吧。 书院的日子是枯燥的,现在又恢复了以往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就是往返舍号,教舍,食堂这三个地方。 不过还好有张少保这个包打听,时不时就有书院的一些小道消息跟他们说说,以至于让他们不要太无聊。 “哎,都过来都过来,我这里有个消息跟你们说。” 张少保只是出去洗了个澡,回来就神神秘秘把几人给叫了过来。 吴维无奈,放下手里的毛笔也围了过来,主要是他也爱听。 “你又知道什么消息?” 张少保一脸高深莫测。 “这次可是一个大消息,你们绝对想不到。” 吴维等不了。 “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还有事呢,你不说我可走了。” “哎!别呀,我这就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书院院长有一个孙女,听说今年十二,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咱们院长打算在书院一众学子当中,给他挑一个孙女婿。” 三人听完转头就走,这事跟他们有啥关系。 第75章 公孙姑娘 “哎,你们三个真是的,到底会不会聊天啊,这事虽然跟咱们无关,但也算是书院的一件大事,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书院排出来的候选人到底有哪几个?” 张少保说完,见几人没有理他的意思,顿时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不管他们听不听,他今晚上不说完他心里难受,只得自顾自的说。 “听说咱们书院最有力的候选人有三个,第一个是高六十四班的崔启,听说这崔启今年十七岁,是东临崔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很得书院院长看中。 第二个是高五十七班的王仲,听说王家是北边的大族,他爹就在京城任五品官,王家不少人也在朝当官,以后他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还有一个是中八十六班的杨平,虽说他家没人在朝为官,但是你们一定想不到,他爹竟然是杨大家。” 听到张少保的话,吴维可算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在大周,能被称为杨大家的也就只有一人了,听说那位杨大家在棋之一道,简直就是登峰造极,近来十年内,还无人能够赢得过他。 这位杨大家但凡去到哪里,都被各家以上宾待之,那待遇比起皇亲国戚也差不了多少,当然了,他的后人也被世人所优待,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想成为大家的原因。 “我怎么听着咱们院长的孙女跟那天仙似的,值得这么多的好儿郎任她挑选?” 吴维有点疑惑,不由问出了口。 张少保吓了一跳! “吴大牛,这话你就在咱们舍号讲讲没关系,去外面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话只要传出去,就算没传到院长耳里,自有人为了巴结院长来对付你。” 吴维唬了一跳。 “这不能够吧,我好像也没说啥。” 一直不吭声的苏琪也在旁边插话。 “听少保哥的准没错,你小子记着点。” “对。” 王珂也回了一个字。 三人都这么说,吴维也只得暗暗记下,千万别在外面说漏了嘴。 “不过你跟我说说,这书院院长的孙女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 张少保想了想。 “倒是不曾听说那位公孙姑娘有什么名声在外,只听说她近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大多时候都待在第四峰照顾院长的身体,所以外界对她的传言不多。” “那她长得如何,这总知道了吧?” 张少保摇头。 “每次这位刘姑娘外出的时候都是蒙着面纱,所以并不曾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是院长最宠爱的孙女,没有之一,那就行了。 单单是这一点,就值得不少人求娶,你以为这世道男子娶的是她那个人,那你就错了,他们娶的是她身后的助力。 咱们院长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他当上四山书院的院长以来,从四山书院出去的学子不知凡几,现在在朝为官的更是有半数之多,单单就是这一份人脉,就没人有可比性。” 这下吴维悟了,也是受现代自由婚嫁影响,觉得娶一个人是因为喜欢,一下子想岔了没往那方面想,倒是张少保给他提了个醒。 唉!看来这家世还是顶顶重要的。 两人又聊了会,见时辰差不多便各自睡下。 到了第二天,果然学子们讨论最多的,就是院长孙女要定亲的事,不过这事跟他们第一峰倒是没多大关系,第一峰年纪最大的也就十一岁,年龄在那摆着,单这一点就不会被考虑在内。 所以最有力的竞争者是第二峰跟第三峰的人,他们第一峰也就只是看看热闹。 这天中午,四人在食堂用过饭之后不想回舍号午休,便约着去中峰凉亭里坐坐,现在这天,回舍号也闷热得很。 听了吴维的提议,三人都觉得可行,便去了中峰随意选了个亭子。 就在几人刚坐下不久,不远处竟走来一名女子,女子十一二岁的年纪,脸上蒙着面纱,在她身后跟着的丫鬟脸上同样蒙着面纱。 四人还正在奇怪,这书院哪来的女子,却没想到那女子走到凉亭外,对着四人行了一礼。 见女子行礼,四人赶忙回了一礼。 “王公子,小女子有话想对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下三人都看着王珂,心想你小子行啊,他们平时都是跟他在一起,怎么就不知道他竟然认识人家姑娘。 见三人看着他,王珂脸上表情未变。 “我跟姑娘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王珂的话,小姑娘立时眼睛就红了,就这么看着王珂,最后还是张少保怜香惜玉看不下去。 “要不你去跟她说两句,瞧瞧人家小姑娘委屈的。” 不过这里怜香惜玉的也就只有张少保一人,其他三人心肠都冷硬得很,不说吴维,就他这年纪,就算想干点啥那也做不了。 而苏琪本身就有厌女症,王珂更是冷的像块冰块似的,脸上就差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几个大字。 本来王珂是不打算去的,不过看那女子的样子,他不去她就待在这不走,也怕别的学子看见,只好起身出了凉亭。 女子眼中闪过欢喜,跟在王珂身后,还不忘朝张少保投去善意一笑,张少保也回以一笑。 等人一走,张少保立马就八卦起来。 “哎,你们猜这姑娘会是谁呀,能够自由出入咱们书院,这样的人好像不多。” 吴维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又在心里直呼不可能,但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咱们山长的孙女?” 吴维话一落,张少保立时就反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公孙姑娘就算再眼瞎,也不会看上王珂那个冰块。” 苏琪跟吴维一听,觉得张少保说的很有道理。 三人在那边八卦,而这边,王珂来到一古树下停住,公孙姑娘站在离他三步开外。 然后公孙姑娘就把脸上的面纱摘下,顿时一张沉鱼落雁的脸出现在王珂眼前,不过王珂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王公子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京城见过。” 王珂仔细回忆,好像在他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号人,便实话实说。 “我不记得。” 公孙姑娘一噎,没想到她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竟然会不记得她,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记得她的。 第76章 你娶我吧 公孙婉儿对着王珂温婉一笑。 “记不得也不要紧,现在认识也不晚,我叫公孙婉儿。” 王珂有点意外,这姑娘竟然是书院院长的孙女,不过这跟他没多大关系,只是轻应了一声。 “公孙姑娘,若无事的话,我便先回了。” 见王珂说完就要走,公孙婉立马就把人喊住。 她能见到他的次数不多,今天过后,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现在爷爷正在替她相看,若是她不为自己争取一把,以后怕是由不得自己。 抛下女儿家的羞耻心,公孙婉儿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 “王公子,要不你娶我吧!” 王珂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了一丝龟裂,很是诧异公孙婉儿会这么说,在他印象当中,这人也就今天刚刚见过,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家中已为我定了亲。” 王珂话一落,公孙婉儿就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王珂竟然定了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有听说。 王珂说完便没再停留,他觉得自个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公孙婉儿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等到见到王珂走了,公孙婉儿的丫鬟这才上前。 “小姐,咱们回吧,时辰不早了。” 公孙婉儿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回去了。 而这边,王珂回到凉亭,就见三双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的八卦意味不要太明显。 张少保走过来,一把就勾住王珂的脖子。 “小珂子,你说说,刚才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很不厚道啊,竟然瞒着我们认识别的姑娘。” 王珂肩膀一抖,把张少保的手给抖落,他不习惯跟别人近距离接触,知道今儿他要是不说的话,三人必定不会放过他。 “那姑娘我不认识,不过她说她是公孙婉儿。” 一听说对方竟然是公孙婉儿,三人瞬间眼睛瞪大,全都是不敢相信。 刚才那姑娘看王珂的眼神,就算是苏琪不通人事也看得明白,那分明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公孙姑娘是有多眼瞎,才会看上你。” 张少保和吴维深以为然的点头。 听到苏琪的话,王珂黑了脸,他有那么差吗,以前他在京城的名声挺好的,怎么到了这三人嘴里,他就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了。 “那公孙姑娘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王珂还是知道的,就怕这三家伙说漏了嘴,所以他没说公孙婉儿让他娶她的事。 “叙旧。” 三人反应过来。 “你们以前就认识,可看你刚才的反应不像呀。” 张少保摸着下巴问道。 “我不记得了。” 听王珂这么一说,三人觉得应该是王珂小时候的事了,难为公孙姑娘还记得。 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最后几人也没再问,看时辰差不多便回了教舍,准备上下午的课。 今儿下午是莫夫子的课,为了这节课莫夫子已经等了好些天,他实在是想试试吴维到底有多少水平。 如果说在课外来找的话,就显得他有点上赶子,作为一名教书先生,这样的事他可不会干,以免影响自个儿在学子心中的地位。 等到一上课,吴维看到莫夫子那眼神,莫名心里一抖,他怎么感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这感觉十分的不好。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堂课你们所画的画吗,今天我就给你们好好讲一讲。” 莫夫子说完,指着旁边高高的一摞画纸。 “这些画得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好讲的,咱们就来说说另外这两张。” 说完,莫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幅画展开,能够让底下坐着的学子们都能看清。 不少学子看到这幅画全都发出惊叹,实在是这幅画跟莫夫子先前让他们画的那幅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当然了,学子们看到画自然也看到画旁边的名字。 所有学子全部都看向朱胜,真没想到这小子在画技一道上还有这等本事。 被众学子看着,朱胜心里有些飘飘然,他自小就接触画画,先前莫夫子让他们临摹的那幅画不要太简单,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 不过正当朱胜飘飘自喜的时候,上面的莫夫子说话了。 “此画跟我的画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幅画并没有意境,反而匠气太重,它只是很像,在意境上却是天差地别。” 听到莫夫子的话,朱胜顿时脸色惨白,怎么会? 学子们是看了又看,主要还是莫夫子一只手拿着一幅画,左边那幅是他自己画的,右边这幅是朱胜画的,两边一比较,他们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两幅画到底有哪处不同,莫夫子说的意境又指的是什么。 见一众学子纷纷摇头,莫夫子放下朱胜的那一幅画。 “接下来你们再看看这一幅。” 说着莫夫子拿起吴维的那幅画抖开,学子们看着吴维画的画,在跟莫夫子的做比较,两者画的虽然有些相像,可是比起朱胜那幅却是差远了。 见是吴维画的画,所有学子不由又把目光,望向了坐在前排的吴维,不过以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吴维的后脑勺。 “你们有没有看出,这幅画跟我的有什么不同?” 众学子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夫子,这幅画跟你画的有些出入。” “夫子,这画跟你画的不一样夫。” 等到不少人发表过言论之后,莫夫子这才放下自己的那幅画,抬手压了压,众学子顿时噤声。 “吴维画的这幅画虽说表面上跟我画的有些出入,但你们发现没有,他的意境却是跟我画的这幅最为相似。” 众学子是怎么看子,都没看出来吴维画的这幅画,跟莫夫子画的那幅画有什么不一样,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吴维却是看出来了,但他没说。 莫夫子看到这儿也不失望,他们刚刚学画,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吴维,你说说,你的这幅画跟我的这幅,相象的地方在何处?” 吴维本是要立志成为大家,他打算在画画这方面入手,所以在这方面他并不想藏拙。 第77章 放假 “回夫子,您的这幅画表达的意境是春天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我画的这幅画跟你所表达的意境大差不离。” 莫夫子捋着胡须,对吴维的回答很是满意。 “你们都听到了。” 众学子只能高声回答。 “听到了。” 接下来莫夫子把他先前准备好的几种画法,张贴在后面的墙上,让众学子照着练习,而他则是来到吴维跟前,把手中卷着的画纸在桌上展开。 “你照着上面画,我看着你画。” “是,夫子。” 吴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提笔在画纸上一气呵成。 莫夫子看到吴维这副模样,越看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他心目中的徒弟最佳人选。 今天下午一节课上下来,学子们都不满了,莫夫子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吴维那小子身上,对他们实行放养的态度,自然是有人不高兴。 他们都是花了一样的钱,凭啥夫子要区别对待。 等到下课莫夫子一走,不少学子就把吴维给围了起来。 楚星首当其冲,本来先前就跟吴维有仇,他的脚足足养了半个多月,昨儿个才来学堂上课,今儿就遇到了这等子事,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整个初七十八班数吴维最矮,就这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看人都得仰着头看。 这一幕看在其他学子眼中子,就是吴维弱小无助。 可见吴维这么被欺负,张少保几人又岂会坐视不理。 张少保仗着自己块头大,强行扒拉开两人就挤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夫子看重吴维那是他的本事,你们有本事也让莫夫子看重你们,到时候我什么话都不说,现在为难人算什么本事。” 被张少保一说,有几个学子都羞愧的低下头,是呀,他们怪吴维好像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不过都怪楚星,是他撺掇着他们过来的。 “哼!夫子是来教我们大家伙的,又不是只教他,我们可都是交了一样的银子来念书,这岂不是让吴维白白占了大便宜。 不过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们也不计较太多,我们吃点亏,让吴维赔我们五两银子,咱们班的人去食堂吃顿好的,这事也就过去了,若不出这银子,今天这事没完。” 楚星联合着十几人站在一起,势必要让吴维出这五两银子。 不过能到四山书院来念书的大多家境都不差,不少学子对楚星这样的行为唾之以鼻,羞与之为伍,匆匆离开了教舍,剩下的就是吴维四人,跟楚星身后的十几人对上。 “这银子我是不会给的,你们要有意见,找莫夫子去。” 吴维此时也硬气,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还畏畏缩缩的,那不是让别人欺负的份。 “你小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说着,楚星撸起袖子就打算开干,他身后跟着的不少人也都跃跃试试,不过有几人犹豫了。 张少保一看这架势也毫不示弱,顿时也撸起了袖子。 苏琪跟王珂虽然没说话,不过站在吴维身边,维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而吴维也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弹弓,自上次从张少保那里拿过来之后,张少保就送给了吴维,这弹弓他都是随身携带。 一看四人这架势,有几个学子打了退堂鼓。 “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见到几人离开,楚星心里暗骂一声废物,不过看自己身后还有七个人,怎么说八对四也够了。 “弟兄们,统统给我上!” 说完,楚星当先就冲了出去,不顾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脚。 只是他只冲到一半,就被吴维射出的石子打中肩膀,顿时痛呼出声。 跟在他身后往前冲的人顿时顿住脚步,全部都看着吴维手里拿着的弹弓,心想,这小子准头还可以啊。 不过张少保可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楚星这边虽然顿住,不过张少保却是冲了过来,顿时两伙人就打在了一块,王珂也加入其中。 苏琪只在旁边看着,如果要是三人撑不住的话,他自会出手。 吴维打弹弓打的欢,上石子的手几乎以秒计,几乎一秒就打出一颗石子,对准都不带犹豫的。 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八人就被打得嗷嗷惨叫,三比八,完胜! 此时楚星被张少保压着打,见差不多了,吴维赶忙制止。 “差不多行了,再打要是惊动了先生们,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保这才收起了拳头。 “算你小子今儿走运,就放过你,再有下次,小心小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楚星这会痛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一双眼还是狠狠的瞪着张少保。 这死胖子,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对方跪下来求他。 一通打下来,吴维在边上站着倒还好,不过张少保跟王珂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至于苏琪嘛,连衣角都没被人碰到一下。 四人大摇大摆出了教舍去食堂,不过这事很快就在第一峰传开,四人可以说是一战成名。 四对八还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最主要里面还有一个吴维才将将五岁,另一个苏琪就是一个摆设,三对八,又怎么会不让人惊讶。 虽然这事在第一峰传开,不过是楚星他们挑衅在先,当中还有莫夫子的态度也让学子不满,所以这事书院没再追究几人打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越是待在书院,吴维越觉得书院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四山书院放在现代的话,必定会引起不少争议。 这样不公平,不公正的学校,在现代可是开不下去,可这四山书院在整个南边,可以说是第一大书院也不为过。 吴维实在是想不到,大周的第一大书院竟是如此,那其他的书院他更不敢想,会有多少不公平的事在里面发生。 他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但是这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解决的,在整个四山书院面前,他就好比一粒尘埃。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平淡,不过莫夫子偶尔会让吴维过去,教他画画的技巧。 之后上课,莫夫子在没有区别对待学子,这一来二去,就到了年尾,书院也开始放假。 吴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舍号里的三人告别出了书院。 只是一出书院大门,就看到在书院门口等着的自家老爹。 第78章 回到老吴家 “爹!” “儿子!” 远远见到自家老爹,吴维噔噔噔跑了过去。 吴老三弯腰接过自家儿子,一把就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把儿子打量个遍。 “瘦了,也长高了些。” “爹,我现在都六岁了,肯定要比先前高不少。” 不过他哪里瘦了,他感觉自己还胖了呢,两边脸颊肉嘟嘟的,全是婴儿肥。 “在学院其他人没为难你吧,先生讲的课能不能听懂啊?还有,你的衣服都是自己洗吗,洗澡的水也要自己拎吗?” 吴维无奈了。 “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回答。” 吴老三一想也是。 “是爹的不是,你一样一样回。” 说着吴老三把小儿子背在背上下了山,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里,不少学子投来鄙夷的目光。 虽说吴维年纪还小,但现在已经是书院里面的学子了,此种做法那不是丢读书人的脸,一点都不知道矜持,竟然还让他爹背。 父子俩可不管这些,几个月不见小儿子,吴老三这会正稀罕得紧,吴维也想他爹了,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高兴就好。 “我在学院过的挺好的,先前你跟娘送我来舍号的时候,不是见过我们舍号另外三人嘛,现在我们处的可好了,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们都会帮我,爹你不用替我担心。” 听到吴维这么说,吴老三的心可算是落下了些,不过在家的时候,他跟孩他娘老是担心小儿子在学院照顾不好自己,主要是儿子太小了,来的时候才五岁多,这会儿听了倒是放心不少。 “你这么说爹就放心多了,学校的伙食咋样,吃的好不?” “这爹你就更放心了,学院每天的菜都不重样,有肉有菜,还有大白米饭,我天天吃的都是大白米饭,爹你有没有感觉我沉了不少?” 吴老三掂了掂。 “你哪里沉了,就你这么个小身板,再来两个爹都能背得动,既然学院的伙食好,那你就多吃些,不吃白不吃,银子不够跟爹说,爹回去跟你爷再拿些给你。” 说到银钱,吴维笑眯了眼。 “爹,现在我念书不用花家里的银子,我给书斋抄书,一个月差不多能赚个六七两,够花了。” 至于说写故事,张少保答应要给他五百两银子的事,这会儿吴维没说,他故事还没写好,那五百两能不能拿到还是一回事,还是等拿到了再跟家里人说吧。 吴老三一听,儿子一个月抄书就能赚个六七两银子,既是心酸,又是欣慰。 心酸的是儿子小小年纪,就想着抄书赚钱替自己赚学费。 欣慰的是儿子如此懂事,已经想着替家里分担,倒是显得他这个当爹的无能。 吴老三就觉得,是这个家拖累了小儿子,要不然小儿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操心这些事,看来他以后还得努力啊。 “你放心,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钱,那书不抄也罢。 你还记得你走的时候,你大伯在家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后来我们拿到镇上卖的可好了,单那一批货,咱们家就赚了三十多两银子。” 听到那些小玩意儿赚了三十多两,吴维也替家里高兴。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爹还会骗你不成。” “不过是不是那次过了之后,你们做的东西就没那么好卖了?” 吴老三一顿,还真是让儿子给说中了。 不过吴老三笑笑。 “没事,虽说没有第一次挣得多,不过后来每个月,咱们家还能挣个一二两,你大伯现在可比以前爱笑多了,整天都有事干,你大伯娘也每天帮着你大伯。” 父子俩说说笑笑就到了山脚下,那里早有一辆牛车等着。 牛车是吴老三从清河镇租来的,刚才他上山接儿子,牛车就在山脚下等着。 父子俩坐上牛车,赶牛车的老汉一鞭子甩在牛屁股上,牛就在街道上小跑了起来。 先前知道学院要放假,吴维早几天在府城花了二十个铜板,让去清河镇的一个小贩帮忙捎信回家,让家里人今天来接他。 他这年纪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别说家里人不放心,他自个也不敢。 主要还是三岁那年被拐的事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虽然现在他长大了几岁,可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个六岁的小孩,遇到比他力气大的他也反抗不了,所以还是带信回去,让家里人来接的好。 本就想着这次来接他的肯定是他爹,果不其然。 父子俩挨着坐在一块相互取暖,现在快过年天气也冷,吴维看着只有一个板子的牛车,心想,明年他一定要给家里买辆马车,带篷子的那种。 一路上,父子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吴家村。 赶了一天的路,又是大冬天的,坐着又不能活动,吴维早冻的不行。 不过好在吴老三去接儿子的时候,早就拿了一床被褥放在牛车上,路上把吴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冻也冻不到哪里去。 到了村口,王氏举着个火把已经在这等了好一会了,见到父子俩回来,赶紧上前把火把递给吴老三,自个儿把吴维背在背上。 “牛儿回来了,来,娘背你回去。” “娘,大冷天的,你在家等着就行,何必要来村口受冻。” “娘不冷,家里你大伯娘跟二伯娘已经做好了饭,热水也烧好了,回去就能吃口热乎的,再洗个热水澡,暖暖的睡上一觉。” 吴老三掏出一串铜板递给赶牛车的老汉,自个拿着火把背着吴维的小包袱,跟在娘俩旁边照明,一家三口回了老吴家。 吴维趴在他娘的背上心安得很,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被他娘背过了。 “娘,你对我真好。” 本来说个不停的王氏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便笑出了声。 “你这傻小子说的什么话,哪有当娘的不对儿子好的。” 吴老三也在一旁呵呵笑。 先前小儿子不在家,孩他娘做什么心里都不得劲,这会小儿子回来,那脸上的笑是止都止不住,看了自然也跟着高兴。 “爹,四郎回来了。” 刚到院门口,吴老三就大声朝院子里喊,接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第79章 礼物 本来就是等着父子俩回来,所以老吴家的院门是开着的,三人一进院,就见家里人全部都从堂屋出来了,当先的是吴老头跟李老太,后面跟的是大房二房两家人。 见到吴维,吴老头眼睛红红的,小孙子自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在外头过的咋样。 “四郎啊,可算是回来了。” 李老太也上前,用手摸着吴维的脑袋,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喜悦之情是个人都能看到。 这会还是刘氏率先出口。 “大家都别在外站着,一路上四郎怕是冻坏了吧,还是先进堂屋去,里面烧了炭火,正暖和着呢。” 听到刘氏的话,一大伙人这才回神,全部都回到堂屋。 进到堂屋,王氏才把吴维从背上放下来,把人推到火盆旁。 “咱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刘氏也在一旁笑呵呵。 “四郎饿了吧,咱这就摆饭,你爷说了今儿就在堂屋吃,堂屋里暖和。” 刘氏说完,杨氏跟她一起去灶间端菜去了,几个小的也跟着去帮忙端菜。 王氏没动,就坐在小儿子旁边,不过这会也没人去说她。 吴维左边坐的是爹娘,右边坐的是爷奶,个个都跟看稀罕物似的看着他,把吴维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四郎啊,在书院过的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吴老头看着吴维,不无担心的问道,乡下人出个远门,最怕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从而被人欺负。 “爷,你放心好了,在外头没人欺负我,我三个舍友都好得很,别人欺负我都会帮我的,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一大家子听着可算是放心不少,对面坐着的吴老大跟吴老二都是笑呵呵的,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了,吃食上也没以前那么节省,各个脸上都有了点气色。 家里几个小的是想挤到吴维身边,问问他在书院好不好玩,可是现在吴维旁边都被家里大人坐着,他们想挤也挤不过去。 没说几句话,那边饭菜就摆好了,众人上桌准备吃饭。 吴维一看桌上的饭菜乐了,这饭菜都快赶得上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鸡鸭鱼肉啥都有。 人刚一坐下,碗里就被夹了不少的菜,有他爹娘夹的,大伯二伯家夹的,还有他爷奶夹的,顿时碗就冒了尖,急得吴维赶紧护住碗。 “够了够了,你们夹太多我都要吃不完了。” 见到吴维苦恼的模样,大家伙都笑了。 倒是先前还打算跟吴维好好说会话的几个小的,这会儿除了大郎之外,全部都埋头苦吃,实在是除了年三十,他们就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今儿路上吴维就啃了两个馒头,先前在家里吃馒头已经算好的了,不过这段时间在书院吃着食堂的饭菜,这嘴也养刁了不少,半路上吃了两个馒头,吴维还是觉得肚里空空,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饭菜食指大动,一连吃了两大碗糙米饭。 见到吴维吃的多,一家人都在心里心疼,想着刚才说的话必定是安慰他们的,人肯定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 以前四郎吃饭都没这样,都是细嚼慢咽。 只是他们不知,在四山书院吃饭就跟打仗似的,你吃的慢,等你吃饱食堂早就没人了,渐渐的,吴维也在书院练成了吃饭速度快的习惯。 一大家子吃饱喝足收了碗筷,全部都围坐在堂屋聊天,大家伙都在问吴维在书院过的咋样,吴维就跟家里人讲了讲自己在书院的生活。 至于那些别人欺负他,他又反击回去的事他当然没讲。 听了几耳朵,几个小的就觉得没劲,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念书的事,比家里没劲多了,不由又庆幸自个没去念书,不然这会跟着四郎一块,那不得无聊死。 吴维可不知道二哥三哥心里的想法,想起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爹,我带回来的那个包袱你放哪去了?” “在的,爹给你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说着吴老三起身,把包袍拿过来递给了吴维。 吴维打开,里面只有最底下放的是他的一套衣服,上面放的东西,全部都是买回家要送给家里人的。 最上面放的是两副护膝,吴维拿出来递给了他爷。 “爷,这东西是护在膝盖上的,我见别人买了好使得很,就给你买了两副,你戴上冬天腿就没那么疼了。” 吴老头拿着护膝爱不释手,小孙子去念书,还挂记着他这个老的,可真真是有心了。 送完了他爷,吴维拿出三副手套。 “这是给大伯,二伯还有爹你的。” 吴维想着他们大冬天干活伤手得很,在府城逛见有人卖手套,还是羊毛做的,便给三人一人买了一双。 三人把手套戴在手里试了试,手顿时就暖和了,一个个心里更暖。 吴老三感触还没多大,本就是他儿子,给老子送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吴老大跟吴老二心里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自己的儿子都快要娶媳妇了,也没想着给他们这当爹的送点啥,没想到到现在,他们竟然亨了侄子的福。 “四郎,你送的这手套我跟你二伯都很喜欢。” “你们喜欢就好。” 接着,吴维又拿出了四个小木盒,递给了他奶,大伯娘二伯娘还有他娘。 吴维卖了个关子,没说里面是啥,杨氏一打开,就见里面是一副银耳钉,顿时吓了一跳。 “四郎,这是送给我的。” “没错二伯娘,这就是送你的。” 听了这话,杨氏顿时眼睛就红了,她嫁给吴老二这么些年这,都没给她买过啥像样的首饰,没想到到了现在,竟然是三房的四郎给她送的。 虽然别人都有,但杨氏就觉得这不一样。 不光杨氏,刘氏也激动的不行,李老太虽然不会说话,但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我现在没啥银子,给你们买的耳钉也不值啥钱,等以后我赚到大钱,再给你们买好的。” 虽然李老太跟王氏的耳钉比刘氏跟杨氏的要大上不少,不过两人也没去计较,一个是亲奶,一个是亲娘,她们这隔房的伯娘怎么能跟人家比,有手里这副耳钉,她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吴维这么买,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大伯二伯没啥说的,一心都为了这个家,而大伯娘跟二伯娘,吴维就想试试她们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现在他是看出来了,两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不像那些个贪得无厌的人,以后怎么做,他心里便有了打算。 接着就是家里几个郎,吴维送给吴大郎的是一本算数书,这是他在闲暇之时写的,只要把上面的内容学完,大郎哥去做个账房先生都绰绰有余。 吴大郎拿着书爱不释手,一打开看见上面的内容,就知道是他心心念念的术数。 而送给二郎跟三郎的是一人一只草编的小鸟,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两人爱不释手。 别看两人现在年岁大了不少,但那心性还跟小孩子似的,吴维对这两货也是头疼,虽然觉得送这东西幼稚,不过知道两人喜欢,也只得送他们喜欢的。 最后送给吴大妞的是一对头花,头花做的十分精致,镇上根本就没得卖。 大妞高兴的很,一家子收到礼物别提多开心了。 “爹,你们还不知道吧,四郎现在帮书斋抄书,一个月能得六七两银子,以后四郎念书都不用家里面出钱了。” 第80章 心疼 一大家子本来正高兴,听到吴老三的话,全都惊讶的看着吴维。 “四郎,这事是真的吗?” 吴维看向他爷。 “爷,这事是真的,以后我念书不需要家里出银子,我自己就能挣,说不定等我再长大些,挣得比现在还多。” 听了小孙子的话,吴老头沉默了,他也跟三儿子一样的想法,是这个家拖累了小孙子。 “四郎,你现在年岁还小,挣钱的事还轮不到你,咱们家这么多人,怎就轮到你一个小娃子挣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抄书的活就别接了,银子不够就跟我说,我叫你奶给你拿。” 听了吴老头的话,每个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老吴家最小的就是四郎,前不久才过了六岁生辰,没道理要个六岁小娃子赚钱,他们一大帮人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对,四郎啊,你爷说的没错,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那点钱,抄书的活你就先别接了,我可是听别人说抄书费手的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伤了手,以后赚再多银子也找补不回来。” 自吴为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大伯说这么长的一大段话,要说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家里人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好。 “对呀四郎,你大伯说的对,抄书的活你先别接,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不缺你那点银子。” 吴老二也接着说道。 刘氏跟杨氏拿着手中的首饰盒,现在算明白了,她们这耳环是从哪里来的。 先前还想着四郎是用家里给的银钱买的,却没想到是四郎抄书挣来的,两人更觉得手上的首饰盒烫手,纷纷劝起了吴维。 “对呀四郎,听你爷跟你大伯二伯的,那抄书的活就别接了。” “你大伯娘说的对。” 杨氏在后补了一句。 “爷你们放心,我接抄书的活一点都不累,一天也就抄个二百来字,反正练字也是要写的,全当练字了,那掌柜给的价高,一个字有一个铜板呢。” 听到吴维的话,全家都唬了一跳,先前听吴维说一个月挣六七两,他们脑海当中就出现了除了吃饭上课,吴维每天的时间不是在抄书,就是在抄书的路上,却没想到,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吴维说一个字一个铜板,那写十个字不就能抵得上他们去打一天的短工,我滴个乖乖,这跟抢钱也没啥区别了。 先前吴维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见过他写字的,十个字一会儿就写没了。 震惊过后全部又在心里唏嘘,难怪有些人家倾家荡产,也要送自己娃去读书呢,读书果然是件挣钱的事。 “这事是真的?” 吴老头还是有些不相信,以为小孙子是骗他。 “爷,你看看我的手连个茧子都没有,要是我写的多,那手上怎么可能没有老茧。” 吴维把自己写字的那只手递了过去,吴老头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实没在手上见到茧子,这才相信了吴维的话。 “那你自个注意着些,要是累的话这书就别抄了,一年五两银子咱们家还是出得起。” 吴维心想,在书院一年五两银子可不够,不过他没说。 “放心吧爷,我心里有数。”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一大家便去歇息,王氏本来是想叫小儿子跟她一块住的,不过现在吴维有自己的房间,很不想跟爹娘一块住,就怕听到不该听到的。 “娘,我今晚就不跟你住了,我跟二哥三哥睡去。” 王氏还想说话,不过被吴老三给拉住了。 “行了,孩子大了,哪能还跟小时候一样,让他们去吧。” 最后王氏只得看着两个儿子去了旁边新建的房子,这天晚上,家里四个郎睡在一起,他们好久没见小弟,自是十分想念得紧。 新房这边,去年吴家三兄弟打了炕,四人睡着也不嫌挤,吴维躺在暖和的炕上,听着二郎三郎叽叽喳喳讲村里面的趣事,旁边的大郎时不时添上一两句。 听着听着,吴维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见到吴维睡着了,大郎把手指放在唇边,二郎跟三郎见了立马噤声,看来四郎真真是累着了,这才多大会儿人就睡了。 不过这天也不早,三人也赶紧睡下,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吴维起床,身边早就已经没了人,等他穿好衣服出了屋,来到老宅这边,家里的早饭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就等着他一块吃呢。 “四郎起来,快过来洗把脸,洗好咱们就吃饭。” 现在大冬天的田地里也没什么活计,还有四五天就要过年,吴家两兄弟也没去镇上打短工,这时候镇上招人的也少,还不如在家猫着准备过年。 看到家里这么多人,吴维心里十分高兴,这些可都是家里人,书院里的人自是没法比。 吴维洗好了脸,众人上桌,刘氏就把一碗蒸蛋放在了吴维面前。 “来,四郎,这是大伯娘一早特地给你炖的,你赶紧吃。” 先前家里时不时会给吴维炖个蒸蛋,家里几个小的还会有意见,可是现在吴维人虽小,却是他们家顶顶能干的人,不仅会念书,还能抄书挣银子,家里几个小的现在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大郎觉得自个儿是当大哥的,却没带好这个头,心里还有点愧疚,二郎和三郎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四郎挺厉害。 吴老头看着家里几个小的在心里叹气,看来这个家以后还得靠四郎才能撑得起门户。 大郎就算了,他这性子也是个立不起来的,二郎和三郎以后能顾好自己的小家,就算不错的了,他也不指望他们太多。 四郎人虽小,主意却正,以后他们老吴家还得指望四郎啊。 饭桌上十分的热闹,不过就在一家子吃的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口却传来了动静。 今儿难得的天气好,吴维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这会儿太阳正晒着,他们吃饭就搬到了院子里,男女分坐两桌。 所以院子口一传来动静,众人看过去就看到来人,心里都在纳闷,吴秀才今儿怎么来了,好像也没听说村里发生啥大事。 第81章 嫉妒 见到吴秀才,老吴家男子那一桌,全部都站起来到院门口迎人。 “吴秀才,你怎么来了,家里刚准备吃饭,要不就在家里吃一些?” 吴老汉见着吴秀才,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吃饭。 吴秀才没想到老吴家这个时候才开始吃早饭,要知道话他就待会再来。 “不了,我在家已经吃过。” 吴秀才作为吴维的启蒙老师,这会人家到家里来,他这饭也吃不成了,起身跟在家里长辈身后。 吴秀才没看老吴家的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几人身后的吴维,便朝吴维招了招手。 “吴维,你过来。” 眼见自个躲不掉,吴维只得上前去,在离吴秀才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拱手行了一礼。 “先生。” “嗯,听说你在四山书院念书,这事是真的?” “是的先生,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去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有幸考过,此后便在四山书院念书。” “这怎么可能,以你的学识,根本就考不过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这也是吴秀才想不通的地方,昨天晚上听说吴维回家,今儿一早他便来问原因。 吴维还没说,一旁的吴老头就先开了口。 “嗨,这事也怪我们忘了说,先前四郎去府城拜了个师父,他的师父给他带了好几本书,让他看完去参加书院的考核,没想到四郎这就过了,真真是没想到。” 这让吴秀才有点意外。 “哦,不知拜的是府城哪位秀才为师?” 其实府城的秀才,吴秀才知道的并不多,他只是想等回去的时候去打听打听,那人到底是何来历。 可他能想到的是四郎拜了个秀才为师,完全没想到四郎竟然拜了个举人为师。 “这人兴许吴秀才你还见过,就是先前来我们家那对主仆俩,那男的不是打算要收四郎为徒吗,先前四郎没答应,后来想想觉得可行,便让他去府城拜了那人为师。 这会儿那人也在四山书院,叫……叫什么来着?” 吴老头一下子想不起来,吴老大在旁边接道:“姓吕,叫吕德兴,听说是府城吕家的人。” 一听说那人叫吕德兴,吴秀才浑身一震,他先前考秀才的时候去过府城,自是听说过吕家二爷的大名,毕竟二十岁的举人可不多见。 可这位吕家二爷最出名的地方不是他二十岁成为举人,而是他中了举人之后便不再科考,去四山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这是让众人很不解的地方,在京华府,吕家二爷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自是听过他的大名。 真是没想到啊,吴维这小子竟然拜了吕德兴为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吴秀才此时嫉妒的要发狂,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静。 吴维好歹在吴秀才那里念书念了几个月,对他的一些小动作还是有所了解,看到吴秀才这个模样,就知道他此时心里怕是嫉妒的要发狂。 对方不高兴,自个就高兴。 吴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 “先生,四山书院不愧是咱们南边第一大书院,光是学子就有快两千,教书的先生就有一百多位,就更不要说四座山峰,每个峰都有三栋藏书阁,里面的藏书应有尽有,到了四山书院,学生实在是受益颇多。” 见他越说,对方的脸色就越难看,吴维心里就越高兴。 嫉妒吧,嫉妒吧,不嫉妒死你才怪。 他早就看吴秀才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师生关系不好出手,怕落别人把柄,可这会就动动嘴皮子的事,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见老吴家的人全部都看着他,吴秀才勉强扯出一丝笑。 “四山书院的确是南边第一大书院,你既然有这个机会去书院里念书,那就好好念,别辜负了你家里的一番心意。 只是我听说,在四山书院念书,每年花费最少也得十几两,你们家……。” 吴秀才说到这,并没有往下继续说,据他所知,老吴家新盖房子就花了一些,然后替吴大郎定亲又花了二十两,老吴家现在就算剩有银子也剩的不多,吴维一年十多两的花销,老吴家怕是拿不出来。 可看到老吴家人的态度,吴秀才都懵了,老吴家从上到下连眼都没眨一刻,这老吴家人的反应不对。 可他哪里知道,要是昨天吴维没说他抄书之前,老吴家的人听说去书院一年,最少要十多两银子,可能心里还会有点虚。 现在知道吴维抄书一个字就是一个铜板,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个六七两,他们还虚什么,人家自己挣钱自己花,他们有什么意见。 至于说吴维挣得多的银子,家里从大到小没好意思开口,说让他交给家里的话。 他们要真那么说的话,真真就不是个东西了,多余的钱就让四郎自个攒着,以后他想咋花就咋花,反正他们看四郎也不是个乱花钱的主,这方面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操心。 没有见到自己所想看到的,吴秀才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可他今天来老吴家,已经算是贵脚踏贱地,根本就不想久待。 “没事,四郎念书的钱,我们一家紧紧裤腰带,加上先前攒的,还是够他去念书的。” 吴老头留了个心眼,没说吴维抄书挣钱的事,毕竟若是让村里人知道四郎手里有钱,不定还会惹来不少是非。 吴老头说完,吴秀才也没说什么,见吴秀才要走,一大家子尽力挽留,最后还是没把人留下。 等吴秀才走了,家里人这才回到位置上开始继续吃饭。 不过刚才那么一耽搁的功夫,这饭菜都有点凉了,但一家子也不是那种娇贵的人,照样吃的欢。 吴秀才走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这心里越气,越气就隐隐觉得胸口有些疼。 吴维在他那里念了几个月的书,对于他的天赋他在清楚不过,现在人又去四山书院念书,过个几年定能考上秀才,说不定努努力,考个举人也不成问题。 可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想到这,吴秀才眼神一厉,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既然阻止不了,那就毁了吧。 想到这,吴秀才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脚步轻快的回了家,他得回家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吴维缺胳膊断腿。 第82章 发现 而在家里面的吴维,此时对危险毫无所知,好不容易书院放了假,他得好好放松放松。 吃过早饭之后,吴维并没在家里待着,而是如六岁孩童一般,跟着家里面两个哥去村里面浪去了。 说真的,几个月没在村里转悠,还是十分想念。 三人都跑远了,身后还能听到王氏叮嘱的声音。 “二郎三郎,照顾好你们弟弟。” 二郎三郎跑在前面,齐齐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娘(三婶)实在是瞎操心,别的地方他们不敢说,但在村里,他们小弟可是能够称霸的存在,哪个孩子见了他不得打上一哆嗦。 两人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吴维的声音。 “二哥三哥,你们在想啥呢?” 本来在前面跑着的两人还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跑到他们旁边来了,看来这人呐,就不能想别人坏话。 “四郎,你咋跑这么快了?” 吴维想了想,好像自从去书院之后,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跑也跑得快了。 稍微一想就想到了书院的布局,觉得当年建书院的人真的是煞费苦心,把书院建在山峰上,平时他们舍号教舍食堂走,这路程可不近,最少得走小两刻钟,而且还是上下坡,无形当中就锻炼了自个的身体。 就算他们平时没空锻炼,身体肯定也要比普通书院的学子好上不少。 “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肯定要比小时候厉害。” 三人说着就来到了村中的古树底下,村里的私塾也放了假,而且大冬天的家里面也没啥活好干的,不少大人都躲在家里猫冬,屁股三把火的孩子那可待不住。 古树底下又能够挡风挡雪,就成了村里孩子的好去处。 这会儿不少孩子正在树底下玩呢,玩什么的都有,丢石子的,踢毽子的,翻花绳的,打弹弓的。 不过三兄弟一来,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吴四郎来了,顿时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全部都看着吴维。 这样的注目礼在村里可不是第一回,吴维习惯得很,好久没人这么看着他,他还甚是想念。 抬起手跟村里孩子们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 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孩子们齐齐一抖,心里叫苦连天,妈呀,这煞神咋回来了,要是早知道他今儿要来的话,他们还不如在家躲着猫冬呢。 二郎三郎一来就去找自己平时玩要好的伙伴,吴维自然是跟他们一起,不过不是跟他们一起玩的,只是过去看看,二哥三哥现在都在玩些啥。 “东子,你咋了?” 三郎还挺疑惑,东子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表情怪怪的。 东子内心咆哮,我咋了,你难道不知道。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着了凉,今儿头有点疼。” 要不是知道三郎是个憨的,他还以他是故意的呢,故意把他弟带来。 冬子在心里面仔细想了想,吴维离开村子这几个月,他好像也没惹到二郎三郎的地方,顿时心安不少。 东子旁边还站着两个孩子,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两人都姓吴,一个是村东头的二帮子,还有一个是村西头的大脚。 来到三人旁边,二郎三郎往裤兜里一掏,掏出一把石子往地上一放,便招呼三人。 “来来来,今儿我们带的石子多得很,这可是我们去小河边挑了很久的,今儿就不相信赢不了你们。” 吴维只是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对他二哥三哥也嫌弃的不要不要的,都多大年纪了,还玩挑石子这么幼稚的游戏。 然后吴维走到古树底下,抬头望着村里这棵古树。 见人走了,冬子三人都松了口气,往地上一蹲,冬子手肘拐向旁边的三郎。 “哎,怎么把你弟给带来了?” “我弟说要跟我们一起出来玩,我就把他带来了。” “你小子,你弟在咱们村是啥人,你不会不知道,坑我呢!” “放心好了,你看我弟什么时候稀罕跟咱们玩石子了,他也就跟我们出来,没见他玩他的去了。” 东子看了一眼吴维,这倒也是。 这会离得远,压迫感倒没先前那么厉害,一低头,东子三人就把吴维抛到一边,跟着吴家两兄弟玩起了石子。 也是现在大冬天的山上大人不准去,要不然的话,挑石子这玩意他们早几年前就不玩了。 有几个孩子见到吴维过来,直接转头就走了,不过大多数孩子都没走,主要还是吴维的性子他们也了解,只要你不招惹到他,他还是个好人。 以吴维为中心周边五米之内,村里的孩子都离得远远的,就怕惹到这位小煞神。 对于村里这些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吴维可没兴趣,绕着古树转了一圈,找了个好爬的地儿,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村里孩子爬树掏鸟窝再正常不过,吴维这模样,村里孩子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而吴维上了树,就这么坐在树叉上,直接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主要还是这棵古树在村正中,吴维站得高,这会大冬天的叶子掉了不少,所以看的才清楚。 欣赏了一下风景,吴维正打算掏出弹弓练练手艺,却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人是今早刚来过他们家的吴秀才,还有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叫吴田。 吴田比吴维大个十多岁,他出生的时候,人家早就混镇上去了,所以在村里倒是不怎么遇到。 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一个小混混,两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他是知道吴秀才最是看不起村里人,尤其是像吴田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更不在吴秀才交往的人当中,尽管他知道两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可这会两人凑到一块,有啥说的? 隔了些距离,吴维只看得见两人站在吴田家屋后头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可本身他们说话的地儿就有问题,到底说什么要偷偷摸摸背着人,还要在屋后。 想知道两人在搞什么,所以吴维看的格外仔细。 就只见吴秀才像平时一样,身姿笔直的站着,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似的,而他旁边站着的吴田则点头哈腰,一脸的讨好相。 第83章 提意见 “明叔。” 听到吴田喊他叔,吴秀才立马脸色一冷,吴田在镇上混,最会察言观色,立马改了口。 “秀才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帮你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听了吴田的保证,吴秀才不怎么放心,从怀里摸出一角碎银子朝吴田扔了过去,吴田赶紧接住。 这一幕被树上的吴维看的真真的,心想看来是吴秀才托吴田办事,不然的话怎么会给他银子。 “记住,管好你的嘴,若是我在村子里听到风言风语,那你儿子的事。” 还不待吴秀才说完,吴田立马接话。 “秀才公放心,就算是我死,这事也不会传到外头去。” “你知道就好,过了年把你儿子送来。” “哎,多谢秀才公。” 交代好之后,吴秀才从吴田家后院小道离开。 吴田确定吴秀才已经离开,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心想这吴秀才还真是假仁假义,比他这个当混混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据他所知,吴维那小子又没惹到他,先前还是他学生呢。 等到吴田走了,吴维才收回目光,心里想着,吴秀才到底有什么事要托吴田办。 不过想了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觉得自个年后就要去书院念书,而家里人都是老实的性子,也不担心他们在村里面惹啥事,反正这事跟他们家没啥关系,吴维便没再想。 掏出弹弓对着树上的叶子突突几下,开始练起了准头。 心想练功这事就不用想了,他这辈子就想舒舒服服的过,可不想再去吃练功的苦。 但是这保命的手段还是要有,他现在还小,把弹弓的准头练好了,等到再大一些就找个师傅学学暗器吧。 练了一会儿吴维便失去了兴趣,从树上下来,见二哥三哥玩得起劲,也没去打扰他们,离开了古树底下,在村里转悠了起来。 一路上,吴维遇到村里人都主动打招呼。 以前村里人都是不怎么搭理老吴家的人,当然,吴维算是老吴家一个异类,谁让人长得好,嘴巴又甜,村里大人还是挺喜欢老吴家这小孙子的。 不过几个月前,自从知道吴维去了府城念书之后,村里人对老吴家的态度变了些,没有先前那么排斥。 主要还是觉得吴维以后肯定会有出息,到那时候他们在巴结的话,那就显得有点刻意,老吴家人心里会咋想? 所以这会儿不少人对老吴家的态度还算可以,就连吴大郎在村里,也没那么多孩子欺负他了,村里孩子都被家里面大人提醒过,不准再欺负吴大郎。 “庆叔,忙着呐。” “哟,是四郎啊,听说你去府城念书去了,咋,这是回家过年?” “是啊,等年后我又要回书院念书去了。” 吴维说着走远,吴大庆看着吴维的背影,心想这小子去了府城几个月,就是跟先前在村里不一样,看着都不像他们村的孩子了。 “布爷爷早啊。” “是四郎啊,越长越俊了。”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 “鸡婶忙着喂鸡呐?” 刘秀放下手里的瓢,抬头就看到从家门口经过的吴维,绿豆大的小眼顿时一亮。 “哟,四郎回来了。” “是啊鸡婶,你养的鸡越来越好了。” 吴维看着院子里的鸡,最起码得有五六十只,心里也有了些想法。 他们家现在有钱了,大伯娘二伯娘跟她娘,其实在家闲的时候还是挺多的,不然再给家里面弄点啥营生,比如养点鸡鸭啥的。 他们家是有养鸡,不过养的不多,也就十几只,可以他家现在的条件,完全能够多养一些。 想通之后,吴维也没有再在村里晃荡的心思,脚步一转便回了家。 到了家,就见到家里几个女的坐在院子里搓麻绳。 照吴维看来,搓麻绳简直就是白费功夫,搓好的麻绳自家留着用一部分,剩下多的则卖给做草席的人家,一大团麻绳也就十个铜板,但一团麻绳他可是知道,他奶最起码要弄个十天左右。 一天忙忙碌碌下来也就赚一个铜板,何必呢,有这搓麻绳的功夫,家里人完全可以干点别的。 “四郎,你咋回来了,你二哥三哥呢?” “他们还在村里玩,我突然想到点事情,所以就先回来了。” 吴维说着话,自个儿搬了个小板凳挨着他娘坐下,看着他娘搓麻绳。 “娘,这搓麻绳又赚不了几个钱,要不你们就别干了。” 王氏手上动作不停。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多少少能挣一些,不然要干什么?” “要不咱们家多养些鸡吧,多养些鸡跟猪,反正这两样你们也都会养,咱们家现在还有点家底,多养些到过年一卖,那银钱不就挣回来了,可比搓麻绳赚的多多了。” 听到吴维的话,刘氏跟杨氏手上动作慢了些,都在竖着耳朵听。 王氏无奈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跟你大伯娘二伯娘就没想过,可是咱们镇子就这么大,富户自己家就有庄子养,单卖镇上一般人家,你养得多了,养出来那也卖不掉啊。” 吴维一想,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事。 “我这里有个做腊鸡腊排骨的方子,还有灌肉肠的,你们养出来先拿去镇上卖,卖不出去再做成腊鸡腊排骨,在灌上肉肠卖给北方的商贩,如果你们实在卖不掉的话,我在想办法。” 前面听着小儿子说的话倒还行,不过听到后面说实在卖不掉再想办法,王氏就泄了气。 “你能想什么办法,算了,还是就这样吧,村里人也都是这么过的。” “别呀娘,还是养一些吧,总比你们搓麻绳强,我在学院认识好些个学子,家里都是做买卖的,咱们家这点小买卖,他们还是吃得掉的。” 听到吴维的话,几个女人也不搓麻绳了。 “四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大伯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要真如四郎说的那样,那这鸡跟猪还是能养的。” 杨氏在一旁发表了意见。 养这些东西也没啥技巧,反正他们从小养到大。 主要还是古代没被污染,家禽都不容易生病能养活,不然吴维也不会提这个建议。 接下来就没吴维啥事了,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养鸡养猪要养多少,李老太则在一旁听着也不接话,她老喽,这些事她也不管了,让小的自个去折腾。 最后家里人还是一致决定,等晚上再全家一起商量商量,他们说再多都没用,最后还是得一家之主吴老头拿主意,只是这会儿人不在家。 正在院子里几个女的讨论的热火朝天,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二郎跑的满头是汗进了院子。 “不好了,村里出事了。” 第84章 引狼入室 二郎喊完这句就在那里大喘气,杨氏急得拍大腿。 “哎呀,你倒是说呀!” 二郎扶着腿,等把气喘匀了,这才继续说道:“就在刚才,古树底下来了好多官差。” “就这?没了?” 二郎点头。 “没了。” 院里的人提着的那口气散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官差来村子里吗,哪年官府的人不来个几回,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二郎说完见家里人该干啥干啥,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没说到重点。 “这次来的官差有十多个,而且个个带刀,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跟平时来咱们村的不一样。” 好像是印证吴二郎的话,他话音刚落,村里就响起了铜锣声。 这声音老吴家的人都熟悉,村里但凡是有什么大事,村长就会敲铜锣,召集村民们到古树底下。 杨氏气得真想给儿子一巴掌,这么大个人了,说个话也说不全乎。 得,这下家里人也不问吴二郎了,看他的样子,肯定是看到官差来就直接奔回家了,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知道,要知道早说了。 一大家子关上院门打算去古树底下,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伙都在议论,这到底是出了啥事。 等到吴维他们到的时候,古树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在古树底下位于村口的方向砌了个石台,现在有十几个衙差站在上面,旁边还站着村长。 吴维觉得领头的衙差看着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这不是三岁时,救他出来的那个官差头头嘛,他怎么会来他们村子。 村长朝底下望了望,几乎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在这了。 “刘捕头,村民们都到了。” “嗯。” 刘大应了一声,看着底下一众村民。 “近日,从北边逃过来两个逃犯,男,大约三十多岁,这是两人的画像。” 刘大说着,旁边站着的衙差手上展开两幅画像。 “前两天有人在清河镇见过两人,人已经逃窜到我们这里,他们要想躲过官府的搜查,必定会往深山老林或者是村子里躲,你们注意,若是看到这两人切莫不可轻举妄动,让人去上报官府,由官府派人出面围剿。 这两人出手狠辣,手上已经沾了几十条人命,你们可千万不能大意。” 村民们一听说这两人杀了几十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都在祈祷,两人可千万不要逃窜到他们吴家村这一带来。 衙差们通知完之后,把两张画像张贴在古树上便走了,看样子是急着去通知下一个村子。 等到衙差一走,村民们全都围了上来,仔细打量古树上贴着的两张画像。 吴维占着个子小挤在最前面,按他说,这两张画像画的也太抽象了些,最多也就只有五分像,有些眼神不好的,怕是见到真人都认不出来。 吴维正打量着画像,背后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你说这事闹的,都快过年了都,偏偏赶上这一出。” “可不是,杀千刀的可千万别来俺们村啊。” “村长,这可咋办啊,你得给出个主意。” 吴家村向来做主的都是村长,有一个人提议,所有人七嘴八舌都在让村长拿主意。 村长沉吟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计较。 “行啦,听我说两句。” 听到村长的话,众村民们立马噤了声。 “依我看呐,现在快过年了,大家伙在家也没啥事干,你们自己下去合计合计,每五家一天轮着巡视村子,一家出一个壮丁。” 听到村长的话,村民们想了想,好像现在也只能这样。 想好之后,村民们便开始组队,巡村的事以前也有过,都是做惯了的,要好的都开始约着一起。 老吴家能出的青壮有两人,这次吴老二先,等下次再轮吴老三。 吴老二跟隔壁相熟的人家组了队,吴维见没他啥事,便打算回去,只是老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不过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却没发现是谁在看他。 一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吴维就发现看他的那人好像是吴田,心里奇了怪了,他平时都不咋跟这人讲话,老看他干啥。 想到这,吴维不由就想到吴秀才跟吴田在屋后说话的事,只是这么一想没当回事,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吴秀才会花钱雇人对付他,还是他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等到一家人回到家里,家里几个小的就被叫到了一块。 吴家三兄弟看着家里几个小的,吴老大开了口。 “刚才在村口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段时间没事少在村里晃悠,都在家里待着。” “好的,爹。” “好的,大伯。” 吴老大说完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而他们三弟兄,则在一起说起了逃犯的事。 今儿吴老头出门去隔壁村找老伙计吹牛去了,并不在家,所以没赶上。 官府的人一走,村里几乎家家关门闭户,能待在家就绝不出门,村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不少。 吴老头在吴家村并没有处的要好的老伙计,倒是隔壁村的杨老头跟他很聊得来,平时农忙的时候,两人也没空凑在一起吹牛。 这大冬天的在家也没事干,两个老人就时不时你去我家,我去你家吹吹牛。 今儿一大早吴老头就出门,等到下午眼看天有些暗沉,吴老头这才背着手,嘴上哼着小曲,一步三晃的往家赶。 在老伙计家喝了点小酒,这会儿正有点上头。 吴老头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有两道身影,看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吴家村。 “哎,前面的,等等我。” 本来正低头赶路的两人身子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等到二人转身,看到正往他们走的吴老头,心里都松了口气,原来是个老头,看样子还是个酒鬼。 吴老头来到两人面前仔细打量,嗯,没见过,想来是别个村来他们村走亲戚的。 “你们这是去吴家村走亲戚,是去哪家呀,我刚好要回村子,要不咱们一道算了。” 话说一个人走路还是有点无聊,三个人那就不一样了,路上能聊两句打发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大叔,我们不是去吴家村走亲戚的,只是要去村后头的山里面打猎。” 此时的吴老头酒精上头,并没有多想,这大晚上的怎么还会上山打猎,明显就不正常,况且两人身上连打猎的弓箭都没带。 “这大晚上的又是大雪天,上山多危险呐,要不你们先到我家歇一晚,明儿早上再走。” 第1章 胎穿 清晨,一座破破烂烂的小院,院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右边第一间屋子窗户半开,从半开的窗户望进去,就看到床上躺着一白白胖胖的小婴儿。 小婴儿看上去一个月左右,双手双脚使劲的踢蹬,嘴上还不时吐着泡泡。 在床沿边坐着一妇人,正拿着针线弯腰低头,正在缝制一件小衣,料子看上去五成新,很显然是用旧衣服改的。 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的宁静,只是忽略掉小婴儿内心的哀嚎。 “唉!” 这已经是吴维出生之后第两千零八百次叹气,别问他为啥记得这么清楚,问就是实在是太无聊,他觉得老天是在玩他。 他在现代本来是一名艺术生,勤学苦练多年,却没想到在艺考当天在路上出了车祸,整个人直接从车上被甩飞出去,顿时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觉他泡在暖洋洋的水里,然后就是一阵挤压,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边上一个妇人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妇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欢喜,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吴三妹是村里的接生婆,要不是吴家给的银钱多,她今儿都不想走这一趟。 谁不知道村里老吴家一家子都是软蛋,别人家生儿子能顶门立户,到了这老吴家,生男生女也没个差别。 吴三妹随便把手上的小婴儿擦了擦裹上包被,拿上老吴家给的银钱,在老吴家人千恩万谢中走了。 当时的吴维听到声音的时候并没有多在意,可是等他试图活动手脚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手脚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只能动一点点,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吴维还想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很快敌不过困意,不一会人就睡了过去。 也是过了好几天,吴维才弄明白,自个好死不死的,竟然了赶了个潮流,穿越了!! 不是,穿越就穿越,好歹让他借尸还魂呀,穿到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身上算咋回事。 看现在,他除了躺在床上能挥挥小手小脚,吐个泡泡,就连翻身也不能,自个的屎尿都控制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吐槽老天爷,外加唉声叹气,叹命运的不公。 不过好在经过了一个多月,吴维也想通了,他小的时候爸妈早已去世,对他好的外公也在他出车祸前一个月没了,他在现代也没什么好牵挂的,穿到古代好像也没啥,这辈子他也是有爹娘的人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又叹了一声气之后,吴维开始把目光看向窗边坐着的他娘身上。 刚出生的时候他看人都是模糊的,现在有一个多月,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 说真的,他娘王氏可不是个美人,人长的五大三粗,皮肤还有点黑,而且讲话嗓门也大,好几次他睡着了,都被他娘的大嗓门惊醒,不过好在这一世的娘对他还挺不错。 王氏一抬头,就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儿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开始的时候被自家小儿子这么盯着看,王氏心里还有点怪怪的,不过被盯着看的次数多了,王氏便自动理解为这是小儿子喜欢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更是欢喜。 此时见小儿子又这么看着她,心中泛起一股暖意,脸上就带了笑。 “牛儿这是醒了。” 王氏说着起身,习惯性把手探向儿子的两腿之间,摸到一股湿意,顺手从旁边扯过一块尿布,快速把儿子身上尿湿了的尿布换了。 然后把儿子抱在怀里一掀衣裳,就把头往她胸前按。 吴维刚出生那会儿对于吃奶还有点抗拒,可是不吃又饿,现在一个多月早已习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习惯性的张嘴叼住喂到嘴里的乳头,大口吮吸起来。 王氏抱着小儿子,见他吃奶吃的急,另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包被。 “不急啊,咱们慢慢吃。” 等到喝饱了奶,吴维已经睡了过去。 喂好了孩子,王氏朝窗外看去,看着天也不早了,就把孩子放在床上出了屋,准备去灶屋做一大家子的吃食。 虽说她刚生产一个多月,但是村里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婆婆能让她在农忙的时候坐完月子,已经算是好婆婆了。 到了灶间,王氏熟练的起锅烧水,把早先发好的粗面捏成一个个馒头,放在蒸盖上下锅蒸上,又去后院拔了几棵白菜跟萝卜。 等洗净切好,锅上蒸的馒头也蒸好了。 就着蒸馒头的水把白菜给煮了,没办法,谁让吴家村这地方常年缺水,水都是省着用的。 白菜煮好之后,又把萝卜炒了盛到一个大盆里,这就是老吴家一大家子的午饭。 做好之后,王氏自个添了一碗,快速吃完就回了屋,见小儿子睡得香,又继续拿起旁边的针线活开始做。 不多会儿的功夫,王氏就听到院门那边传来动静。 吴三郎推开院门,习惯性的想朝院子里喊,只是一个娘字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吴大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你忘了昨天的事?” 经大哥这么一提醒,吴三郎才想起来上几次他回家把弟弟吵醒,娘拿着扫帚打他的场景。 心里忍不住一阵庆幸,要不是大哥捂住他的嘴,说不定这会儿他娘已经拿着扫帚追出来了。 两人先是去了三房的屋,推开门进屋,就见到三婶(娘)在做着针线活,床上的弟弟正睡得香。 两人来到床边,趴着稀罕了一把弟弟,实在是老吴家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了。 吴大郎和吴三郎之间相差四岁,吴大郎是大房的,今年十岁,吴三郎是三房的,今年六岁。 王氏见两人磨蹭半天不肯走,索性在一人头上拍了一巴掌,示意两人出去。 不过好在两人今天没犯错,这一巴掌不痛不不痒,就跟挠蚊子似的。 两人乖乖的跟着王氏出了屋子。 “娘,今天我没吵着弟弟。” “嗯,你今天可算是长了记性,下次记着回来可别大喊大叫,把你弟弟吵醒了,娘可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 吴三郎嘴上应的干脆,却在他娘看不到的地方撇嘴。 娘还好意思说他,好几次他都见到,弟弟是被娘的大嗓门给惊醒的,只是他娘不知道罢了,他这一点随了谁,还不是随了娘。 第2章 吴家人 王氏带着兄弟二人去了灶间,把准备好的饭食放在两个背篓上,一个大一个小,大的给吴大郎背,小的给吴三郎背上。 嘴里嘱咐道:“路上小心点看路,可别把午饭给摔了,不然你奶指定要打你们。” “知道了三婶。” “知道了娘。” 目送两人出门,王氏这才转身回了屋。 现在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只要是个人就得下地干活,大郎三郎虽然年纪小,在田里帮不了多大的忙,但聊胜于无。 像回家拿午饭这样的事,就分到了兄弟二人的头上。 兄弟二人并不觉得这有啥,反正村里的人家都这样,两人也已经习惯了,背上背篓跟王氏道了别就去了田里。 早在兄弟二人出屋子吴维就已经醒了,投去一个羡慕的眼神之后,吴维也就只能望着头顶的稻草了,反正他这会儿是啥也干不了。 一直到了晚上,吴家一大家子才在天没黑前回了家。 而家里面,王氏早已经把鸡猪喂了,晚饭也已经弄好,锅里也烧了一锅热水。 吴家分男女各打了两盆水擦洗,从长辈开始轮起来,等轮到最后这水都跟那酱汁差不多了。 吴维今天晚上难得被他娘背在背上,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发誓,以后他宁愿不洗脏着,也不会用别人洗过的水来擦洗身子,实在是太恶心了。 擦洗过后就准备吃晚饭,累了一天,在饭桌上大家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桌上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声,还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吃饱喝足后,一大家子才有空闲坐在院子里纳凉。 老吴头是个闲不住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拿过一旁的干草编起了草鞋。 家里人多,不光是粮食费,衣裳鞋子也费,家里的布鞋都是留着出门或者上街的时候穿,一般在村里的时候,家里的男人跟小孩穿的都是草鞋,只有女子因为顾忌名声,所以穿的是布鞋,不过也格外的珍惜。 吴老二见到他爹在编草鞋,也拿了干草开始编,草鞋不嫌多,编的多了自家人穿不了,还可以卖给村里人,他们老吴家编的草鞋,可以说是整个吴家村最最结实的。 虽然一双草鞋卖不了几个铜板,但蚊子再小再小也是肉不是。 而吴家的女人大多手上都拿着点活计在干着,对于她们来说,这样的活计做着跟闲着也没啥区别,与在田里面干活相比,可是轻松不少。 自从出生到现在,吴维很少出屋,今晚上他娘破天荒的把他背在了背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吴家一大家子。 给吴维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家可真穷啊。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等以后长大一些,给家里出几个赚钱的点子,这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以后不说大富大贵,小富有余还是可行的。 他这人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想平平淡淡窝在吴家村,过完这一生算了。 只是到了后来吴维才知道,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话说这边吴家,吴老头从小也是个可怜人,在他很小的时候爹就去了,十岁那年娘也没了,后来还是在村里一个好心婶子的介绍下,娶了十几里以外李家村的李老太。 只不过李老太是个哑巴,但这辈子能娶到个媳妇就已经算不错了,吴老头也不嫌弃李老太是个哑巴,两人磕磕碰碰过到了现在。 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大女儿早早就嫁去了镇上,吴老大生下来的时候还好,不过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热,后面人倒是救回来了,不过一只脚却不良于行,落下了残疾的毛病。 也因此,吴老大从小就自卑。 因为觉得对不起大儿子,在大儿子的婚事上,老两口可是出了大力气,花了大笔银钱才给他讨了隔壁村的刘氏。 刘氏因为相貌丑陋,所以才被家里人嫁给了吴老大,她也不怨,丈夫这模样,谁也别嫌弃谁。 所以这几年下来,两人过得倒也相安无事。 两人就只生了吴大郎一个儿子,吴大郎模样随了他娘,在村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还老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这导致他越来越自卑。 吴家老二身上倒没什么毛病,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子,又能吃苦耐劳,可就是太过老实,也总被村里人欺负,问题是被村里人欺负了他还不自知。 吴老二娶妻杨氏,是个胆子小的,而且心思特别重,人家说一句话,她能理解成几个意思,在村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夫妻二人生了一子一女,大儿子吴二郎皮肤黝黑,人长得又矮又胖,不过好在脑子机灵,不随爹也不随娘,这让夫妻二人心里一阵庆幸。 但女儿吴大妞就跟个豆芽菜似的,跟她奶的身材如出一辙,不过是个女儿,夫妻两人也没太放在心上,古代重男轻女还是根深蒂固的。 吴老三是吴家为数不多脑子清醒的人,自个三观也正,这个家要没有吴老三,说不定过得比现在还要艰难些。 吴老三的妻子王氏,是以前吴老三去镇上打短工的时候,认识的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自赎自身嫁给了吴老三。 两口子感情不错,早些年生了长子吴三郎,现在又生了小儿子吴四郎。 老吴家大概也就这么个情况,这些还是吴维在他爹娘的闲谈当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至于这是个什么朝代,吴家村又在哪个地方,这些吴维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在吴维的期盼当中,一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过了,现在的吴维也成了个三头身的小萝卜头,每天跟在几个哥哥屁股后头在村子里乱转。 没办法,他这年纪除了玩,好像别的啥也不能干。 不过吴维也很想得开,虽然内里是大人的芯子,但吴维已经记不清,他以前小时候是怎么过的,现在重温一下童年,自是乐的自在。 所以从外表上看,吴维除了爱干净些,讲究了一些,娇气了一些,跟村子里三岁的小孩也没啥大的区别。 第3章 软蛋 “打他!给我狠狠的打这丑八怪!” 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吴维皱了皱眉头,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村里的小孩正在欺负他大堂哥。 “唉!” 小小的人儿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跟着二哥三哥往一群孩子围着的地方跑去。 二郎三郎自是也听到了咒骂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自家大哥又被欺负了,在村里能被骂做丑八怪的,也就只有他们大哥了。 两人心很累,大哥实在是太软弱了一些,村里孩子打他难道他就不会还手吗,两人心里真的是想不通。 可他这大哥还真是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只会一味抱着头蹲在地上,只有挨打的份,更别提还手了。 两人一边想着快速跑到孩子堆里,二话不说照着个头大的二蛋就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这话他们还是听小弟说的,虽然不知道啥个意思,但是听小弟的准没错。 反正自从他们每次把带头欺负他大哥的二蛋打了之后,村里的孩子也就散了。 像以前别人欺负大哥,他们两人上去帮忙也讨不了多少好,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挂彩,可是自从听了小弟的话之后,他们身上的伤少了些。 跟在身后的小吴维也没闲着,他虽然只有三岁,人小力气也小,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村里的孩子也不敢小瞧了他。 小吴维不慌不忙从后腰拿出一个弹弓,从兜里拿了一颗石子,对准狗子就是一弹弓。 狗子正准备上前帮忙,把吴家两小子给按倒,却没想到屁股一痛,痛得他嗷的一声,捂着屁股转头,恨恨的盯着吴家老四。 正打算上前,只不过小吴维的动作比他还快,还没等到他上前,吴维手上的弹弓已经明晃晃的对准了他。 狗子在吴维身上可吃了不少的亏,这下见吴维的弹弓对准了他,也不敢上前,捂着屁股就跑了。 他可不想再吃一弹弓,那石子打到人身上可疼了。 村里的小孩们本就跟风,见到领头的一个跑了,一个被按着打,全都一哄而散。 被兄弟俩压着打的二蛋心里骂了句没义气,也趁着空档跑了。 等人跑了之后,兄弟两人才上前,扶起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吴大郎。 吴三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哥,不是我说你,他们打你你就不能还手吗,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你!” “我……我………。” 吴大郎低着头,我了几下,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对于吴大郎这副模样,兄弟三人早已见怪不怪。 “算了,大哥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出门就跟我们一起。” 吴大郎低着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兄弟俩人也很无奈,他这大哥哪哪都好,就是太过软弱。 “大哥,二哥,三哥,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阿奶要找过来了。” 几人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便一块回了家。 回到院子里,刘氏正在清扫院子,见到弟兄几人身上的脏污,尤其是自家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不过也没说什么。 王氏从灶屋里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默默叹了口气。 大嫂因为长得丑太过自卑,被村里人欺负了也不吭声,现在就连大郎也养成了跟他娘一样的性子。 她先前倒是说过几次,不过大嫂也没听进去,她索性也不再多说,说多了免得讨人嫌。 不过大嫂家的大郎她说不得,自家的她还说不得吗。 王氏想着上前,弯身在大儿子身上拍的梆梆作响。 王氏下手可不轻,吴三郎被拍的一阵龇牙咧嘴。 “娘,娘你轻点,疼!” “你还知道疼啊,真不知道你这么大个究竟是不是白长的,还没你小弟聪明,你看你小弟哪次出去,回来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可得跟你小弟多学学。” 三郎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弟,他也不知道自家小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自从两岁多一点,小弟跟着他屁股后头在村里玩,只除了先前几次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之后,后面村里的孩子就不敢欺负小弟了。 实在是小弟这性子瑕眦必报,你惹不到他还好,惹到他,不让他把心中的气出了,可没好日子过,村里好几个孩子就在小弟头上吃过亏,所以现在别看小弟只有三岁,村里的孩子轻易不敢招惹他。 至于说欺负吴大郎,也是他们看吴四郎不管,这才有恃无恐。 其实吴维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是自从看到吴家一家子在村里的现状之后,他就想着不能让人轻易欺负了去,不然就跟他大堂哥一样,欺负着欺负着,让村里的人欺负成了习惯,那可就不好了,他可不想一辈子在村里当个受气包。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帮着吴大郎,拜托,他自己都立不起来让他怎么帮。 况且他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孩子,顾顾自身也就算了,别的他还真顾不上。 而村里的孩子回家告状,说自个被吴家四郎欺负,别说自家爹娘会找上吴家的门,他们没那个脸啊,自家的孩子七八岁,吴家四郎才三岁,这说出去他们的脸呢,脸往哪里搁,简直就是没脸。 回家告状的孩子莫说是让家里人替他出头,还会得一顿自家爹娘的打。 所以村里的孩子在吴四郎手上吃了亏,大多也都是憋着,谁让那小子太损了,这可真是软竹出硬笋,没想到老吴家一家子软蛋,竟然还能出这么个牙眦必报的小狼崽。 旁边大房母子两个听到王氏的话也没什么反应,刘氏带着儿子回屋,打算给他脸上上点药。 李老太坐在院中的柿子树下搓麻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过这些事她向来是不管的,年纪大了,你管的多也是讨人嫌。 朝四郎招了招手。 四郎见到他奶给他招手,走了过去。 “阿奶,你找我啊?” 李老太在胸前比划,一开始的时候吴维是看不懂的,不过时日久了也能看清他奶的意思。 “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小小的人儿拍着胸脯,这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李老太好笑的摇摇头,拿手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 家里这些个小子,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三家的这小儿子,人聪明机灵,长相也随了他三儿,虽然模样不是太出众,但胜在皮肤白。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四郎是家里所有小子当中长得最好,也是最讨喜的。 第4章 同意去镇上 知道他奶不信他的话,吴维也没多说什么,他年纪小,说出来的话确实没什么分量。 看着时候不早了,小小的人儿来到院门口坐在门槛上,双手拄着下巴望着家门口的方向。 今年秋收已经过了,现在家里活计少,青壮大多都会去城里打短工,今天他爹跟二伯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然,吴维没等太久,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他爹跟二伯的身影。 见到自家老爹,吴维小眼睛一亮,站起身噔噔噔就冲了过去。 “爹,二伯。” 听到吴维的喊声,兄弟二人都笑了。 尽管累的不行,见到小儿子跑上前,吴老三弯腰接住小儿子,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牛儿,今天在家有没有听你娘的话?” 听到这一声牛儿,吴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早就跟家里人说过很多次,不要叫他的小名,牛儿牛儿,听着就像在叫牛似的。 可是家里人却觉得这样叫着亲切,一点都不听他的,反对无效,最后吴维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吴维把小名这事抛开,双手搂着他爹的脖子。 “爹,镇上热闹不?” 自家儿子,吴老三还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故意说道。 “热闹啊,人可多了,还有不少小贩卖好吃的。” 吴维一听,心里更痒痒了。 “那爹你下次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镇上。” 去镇上这事吴维也不是第一次提了,不过家里人以他年纪还小为由拒绝了。 吴维心很累,不过他也知道家里人是为他好,这年头拍花子的可不少,要是一不小心被拍花子的带走,那以后可就回不了家了。 可是不能怕就不去镇上,吴维急得很。 “不行,就是人太多了,你去万一丢了怎么办?” “爹,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话,紧紧拉着你的手,要是有坏人来抓我,我立马就喊,一定不会让他得逞。” 吴老三边走边做出一副考虑的模样,吴维急了,明天就是镇上的大集,他爹是一定会去的,他这次一定要跟去。 “爹……。” 吴维哀怨的喊了一声,这声音尾音拉的老长,听得吴老三一阵肉麻。 有时候小儿子撒起娇来,他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这事你去跟你娘说吧,只要你娘同意,明儿个爹就带你去,若是你娘不同意的话,爹也没办法。” 吴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真的吗!爹你说话算数?” “那当然。” “行,我去跟娘说。” 说着示意他爹把他放下,然后噔噔噔跑去灶间,去找他娘去了。 王氏此时正打算摆饭,见到小儿子进来,也知道他是为了啥。 知子莫若母,明天就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小儿子忍到现在才开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娘,爹已经同意明天我跟他一起去镇上赶集,娘你觉得这事行不行?” 王氏一挑眉。 “你爹同意了?” 吴维小眼睛咕噜一转。 “嗯,爹同意了。” “那等会我问你爹去。” “不是娘,爹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我去,他就带我去。” 儿子磨了好久要去镇上,王氏本来也打算明儿个让当家的带着他去镇上过过眼瘾。 至于说要买什么,最多就买个两铜板的包子,再多也不能够,家里就是这么个光景,钱可得花在要紧处。 但现在看小儿子这副模样,王氏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行,你太小了,还是等你五岁的时候再去吧。” 一听这话,吴维顿时小脸一垮。 五岁,他现在才三岁,离五岁还有两年,想到还要在家里吃两年的豆饭,和用粗面蒸出来的馒头,吴维就觉得嗓子疼。 要不是他娘时不时的偷偷给他弄个鸡蛋吃吃,他现在肯定面黄肌瘦,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解决一大家子的口粮问题,不说吃的多好,那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年买不上两回肉,这他可受不了。 见到小儿子这副模样,王氏一乐,也不逗他了。 “好了,娘跟你开玩笑呢,你想去明天就跟你爹去吧,不过有一点可提前跟你说好了,不能离开你爹身边,你能不能做到?” “嗯嗯。” 吴维猛点头。 “娘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说着上前搂着王氏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娘最好了,我去跟爹说。” 说着就跑出了灶间。 王氏见到小儿子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知道了明天,四郎要跟着他爹一起去镇上卖鸡蛋跟草鞋。 这是家里唯二的收入来源。鸡蛋跟草鞋攒的差不多,就会由吴老三带着去镇上卖。 要说为什么是吴老三去,因为吴家一大家子,就吴老三嘴巴会说脑子活泛,吴老大跟吴老二都不行。 家里三个媳妇王氏还可以,不过家里的活计这段时间王氏也丢不开手,所以卖鸡蛋跟草鞋的人就成了吴老三。 知道四郎要跟着他爹一起去镇上,几个半大小子都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不过他们以前也跟着一起去过镇上,只有四郎没去过,倒是没在这里跟他争。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心里有事,吴维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天还没亮就早早醒了。 醒来见他爹不在,急得立马就跳下了床,怕他爹落下他自个儿去了镇上。 不过好在他爹还没去,父子两个随便吃了点,吴老三就挑着个担子出了门。 一边担子里挑的是草鞋跟鸡蛋,另一边的筐里挑的是吴维。 没办法,吴维的年纪太小,从吴家村去到镇上有十几里地,让他走着去不现实,所以吴老三只能自个受累,挑着自家小儿子去。 村里倒是有牛车,去镇上一个人两个铜板,倒也不贵,不过这两个铜板吴老三是舍不得出的。 吴维坐在筐里显得异常的兴奋,不过也知道他爹挑着他走不容易,倒是也没乱动,只是那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一直问着他爹镇上的情况。 第5章 生意惨淡 家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吴老三也很少有时间能够跟小儿子相处,这会听到小儿子小嘴巴巴个不停,倒也不恼,耐心的回答他的话。 “爹,你经常来镇上,肯定对镇上很熟悉,待会你卖完东西能不能带我到处转转?” 吴老三倒没有一下子答应小儿子。 “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东西啥时候能卖完。” 吴维想着,待会一定要帮着他爹赶紧把东西卖完,这样就有时间让他爹带着他在镇上转转,到时想个挣钱的点子,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 见小儿子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吴老三看了一眼没在意,只顾低头赶路,他得在天亮之前赶到镇上去。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吴老三终于看到了镇子口,赶紧唤睡着的小儿子。 “儿子醒醒,咱们到镇上了。” 吴维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刚才在路上想着想着,自个儿倒是先睡着了。 不过这会秋收刚过,睡在筐里倒也不觉得冷,便一路睡到了镇子口。 要不是他爹喊他,他估计还要睡好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看向镇子口的方向,就见到这会有不少,跟他爹一样挑着担子或背着筐子的人,在镇子口排队进城,而镇子口也有官兵把守着。 吴维平时见的都是吴家村的人,这还是来到古代之后,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人,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人。 从周边人穿着不难看出来,他们这地是真的穷,大多数人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打着补丁。 偶尔能见到一两辆牛车,至于说马车,那是一辆都没见着。 这样想着,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就见他爹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一脸讨好的递给守门的官兵。 “差爷,这是小的入城费。” 守门的官兵连手都没伸,看了一眼一边箩筐里面的小吴维,倒也没说什么,示意吴老三把铜钱扔到旁边的一个木盒里。 “行了,赶紧进去吧,别在这堵着。” “是,是,差爷您忙,您忙。” 等进了镇子有一段,确定他说话镇门口的官兵听不到,吴维才一脸好奇的问道。 “爹,进镇的人还要交入镇费吗?” “也不是人人都交,你要是不卖东西的话,进来是不收费的。 但若是像我一样挑着担子来卖东西,就要收两个铜板。 看到前面那辆牛车没,要拉牛车进镇的话就要收五个铜板,马车的话是八个铜板。” 吴老三就是有这一点好,他并不觉得小儿子小就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把自个知道的跟小儿子说。 吴维听得一阵咂舌,看来这古代当官的还真是黑呀,别小看这小小的两个铜板。 照刚才排那么长的队来看,这一天不说多,一天下来也能有个一二两,一个月下来小一百两银子不就有了。 不过很快,吴维就顾不得想入镇费的事了,他爹带着他拐向左边一条街。 吴维看了看对面那条街,显然对面那条街,比他爹现在带他来的这条街还要好上不少。 不过他也知道他爹卖的是草鞋跟鸡蛋,那边的人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吴老三走了小一刻钟,在一个空着的摊位前放下担子,然后用肩上搭着的汗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旁边摆摊的一个大爷见到吴老三,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老三来啦,今天咋来的有点晚?” 吴老三一边把筐子里的小儿子抱下来,一边把另一个筐子里的东西摆放在摊位前,然后一边回答旁边曹老头的话。 “家里小儿子要跟着一起出门,这不路上就耽搁了点功夫。” “这就是你家的小儿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你,以后长大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吴老三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 “我这小儿子确实是个机灵的,将来肯定有出息。” 曹老头内心吐槽,他不过就是顺嘴一说,这吴老三还当真了不成,不过他也知道吴老三的尿性,倒也没在这上面跟他计较。 曹老头在刚才吴老三摆摊的时候,就注意到他带来的东西还是老两样,跟往常没啥子区别,顺手整理了一下摊前摆着的菜。 两人卖的东西不同,倒没有竞争关系,平时相处的还算融洽。 他们这个地方本在是在街尾靠后,人倒是比不上前面街头的多,不过谁让这里摊位费便宜呢,只需要交一个铜板,舍不得银钱的,大多数都是来街尾摆摊。 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吴老三就坐在他带来的小马扎上,拉过小儿子抱在怀里。 吴维这会儿却顾不得跟他爹说话,眼睛都放在附近卖的东西上。 他爹把摊位摆在这里不算好也不算坏,周围摆的都是一些自家地里产出的东西,来这里买东西的都是一些镇上的人家。 看了看他们脚上穿着的布鞋,觉得他爹这草鞋怕是有点难卖,镇上的人家谁会买草鞋穿。 果然,摆了个把时辰,一篮子鸡蛋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倒是全卖光了,但是这草鞋却只卖出去三双。 吴维看了看天色有点着急,照这样下去的话,他今天可别想在镇上逛。 “爹,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摆摆,我看镇上的人家也不需要咱们家的草鞋。” 吴老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镇上的人家就算再穷,穿的布鞋再破它也是布鞋,不会有人穿草鞋。 可这多多少少是家里一个营生,抱着能卖多少算多少的心态,吴老三每次来卖鸡蛋的时候,都会带上家里的草鞋。 生意不好,吴老三倒也能接受,他每次带出来的草鞋就没有全部卖完的。 听到小儿子的话,吴老三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可是这镇上好像没有哪里需要草鞋的。 这么想着,吴老三就问了出来。 “儿子,镇上好像哪里也不需要咱们家的草鞋。” “怎么会?我就知道有一个地方需要。” 吴老三倒也没把小儿子的话放在心上,只顺嘴一问。 “哦,那是哪?” “码头呀。” 第6章 码头 吴维不待他爹说话,继续小嘴巴巴的道:“爹,你想啊,那码头上干活的都是一些苦力,大多都是附近村子上的人,他们有的人家家里会编草鞋,有的没有。 而且他们干苦力最费鞋子,不可能每个都能穿的起布鞋,咱们家的草鞋他们肯定需要。” 起初吴老三还没怎么在意,不过听到小儿子这么说却也上了心。 他闲暇的时候也去码头卖过苦力,自然是知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听到小儿子的话顿时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对呀,他怎么把码头给忘了。” 想到这,吴老三立马起身,把摊位上的几十双草鞋收到筐子里。 一旁的曹老头见到吴老三收摊,有些诧异。 “老三呀,你这鞋子还没卖出去几双呢,咋就收摊了?” 说卖出去几双还算说的好听的,他刚才可帮吴老三记着的,这草鞋将将就卖出去了三双。 一双草鞋两个铜板,总共六个铜板,减去两个铜板的进城费,还有一个铜板的摆摊费,他也就只落下三个铜板。 照他的意思,这吴老三何苦来着,去打个短工一天少说也得七八文,也比来这摆个摊挣得多多了。 听到曹老头的话,吴老三倒是也没跟他说,自个要去码头卖草鞋的事。 “这不家里小子吵着从来没来过镇上要逛逛,我便收早些,曹叔你忙,我就先走了。” 吴老三收拾好之后,就带着小儿子去码头,从这儿去码头倒也不远。 吴维虽然人小腿短,但他在筐子早已经坐了一早上,这会实在是不想坐,便自个走。 吴老三一只手紧紧拉着儿子的小手,就怕把人给弄丢了。 镇上时不时有拍花子出现,他可得小心一些。 好在吴维也知道,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码头卖家里的草鞋,路上倒也没有东张西望耽误工夫,都是快走着才能跟上他爹的步伐。 父子二人不多会的功夫就来到了码头,这会的码头刚刚来了两艘货船,一群汉子正光着膀子从船上卸货下来,看上去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 在码头附近还有零星的小贩在叫卖自家做出来的吃食,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粗食,将将能够填饱肚子。 也是,码头上做的大多都是码头苦力的生意,你做的好他们也没钱买。 至于说坐船路过的客人,人家都是去码头边上几家小食馆,或者是酒楼吃东西,哪里会看得起他们这路边的小摊。 吴老三倒是对码头熟门熟路,在一个地方把摊一摆,很快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老三,你今儿怎么改行卖草鞋了?” “王哥,这不家里做的草鞋多了,自家穿不完,我就拿一点出来卖。” 吴老三说着,顺手抄起摊位上的一双草鞋,就递给了王胖子。 “这都是我爹跟我二哥编的,王哥不嫌弃便拿去,穿好下次再来买,这双就当我送王哥的。” “那哪行?” “咋不行,山上草多的是,编一双草鞋也不费多大事,王哥尽管拿着就是。” 吴维在边上看着,觉得他爹脑子还是挺活泼的,就是先前一直没想到。 王胖子推拒了两下见推拒不了,也就顺手接过别在了裤腰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事要去找徐管事,改明儿咱们哥俩再好好说话。” “王哥忙你的去。” 那叫王胖子的一走,看他走路的步子挺着急,确实是有事忙着。 不多会儿,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跟吴老三打招呼,不过后面的人吴老三倒是也没大方到,再把自己家编的草鞋给送出去。 见他爹就这么坐在摊前等着人来问,吴维一想这也不行啊,照这样,家里这几十双的草鞋也卖不出去。 注意到两艘停在码头上的货船卸完货,看着那些个苦力都往这边过来,吴维小胸脯一挺。 “爹,你看我的,今儿保准把咱们家这几十双草鞋通通卖出去。” 说完也不待吴老三答应,小身子往摊前一站,张开嘴巴就开始吆喝。 “卖草鞋咧!各位路过的叔叔伯伯哥哥过来看看呀,我家的草鞋又好又便宜,一双才两文钱。”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本就是艺考生,自然是有一把好嗓子,虽然穿到这里三年他也没有练过,不过遇到这种吆喝的事,现代的习惯就带了出来,那嗓音又脆又空,传出去老远。 听到儿子的喊声,吴老三吓了一跳,他咋不知道小儿子嗓门这么大。 不过一想到自家婆娘那大嗓门,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本来路过的那些人,听到吴维的吆喝声,全部都往吴老三的摊位看过来。 当中自然有认识吴老三的,便有人走了过来。 “三哥,你今儿咋卖草鞋来了?” “嗨,这不是家里做多了穿不了,便拿出些来卖。” 问话的那人往摊位前一蹲,拿了一双草鞋就往脚上比划。 “别说三哥,你家这草鞋看上去,就比俺们村里其他人家做的要结实,给俺来两双。” “成,我就给这就给你捆起来。” 听到有人买,不少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在吴老三的摊位前挑挑拣拣。 吴维人太小,这么多人围过来,吴老三也怕自家儿子被挤出去,就把人一拉,拉到自己边上。 见人过来的不少,吴维倒也没再吆喝,乖乖的待在他爹旁边,就怕他爹一个不注意他被人给抱走了,到时候他可没地方哭去。 吴家人编的草鞋用料都很足,而且也结实,两文钱一双确实是不贵,不少人都买了。 家里的草鞋编的大多都是男款,一般人都可以穿,摊上的草鞋你一双我两双,很快就被卖光了。 吴老三心里喜滋滋的,看来家里的草鞋还是拿来码头好卖,回去可以让爹跟二哥再多编些,然后拿来码头卖。 到时候他也不用特意摆摊,打短工的时候捎来就行,空闲的时候摆摆,肯定能卖完。 等卖完最后一双草鞋,吴老三喜滋滋的把摊一收。 “儿子,今天你可是出了大力,走,爹给你买肉包子去。” “谢谢爹,爹对我最好了。” 父子两人高高兴兴的离开,只是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一婆子跟一个汉子望着他们的背影。 第7章 被盯上 吴老三先是带着小儿子去镇上最出名的那家包子铺,给他买了一个大肉包。 “给,儿子,趁热吃。” 吴维接过大肉包,把包子分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吴老三。 “爹,你也吃。” “爹不饿,你吃吧。” “爹,这么大个包子我也吃不完,你吃吧,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 “你这孩子,爹就把这一半带回去给你哥吃。” “要不爹,咱们再买一个吧,反正今天卖的草鞋多,再多买一个也没啥,大不了回去就说你送了别人两双,爷奶他们肯定也不会说啥的。” 看到小儿子期盼的眼神,怕他今天不吃这一半包子都不行,最后吴老三只得妥协。 “行吧,咱们再买一个悄悄带回去给你哥和你娘吃,你可千万别跟家里人说啊。” “放心吧爹,我不会跟家里人说的。” 接着吴老三又倒回去买了一个肉包包好放在怀里,这才拿着手里那半个肉包,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他爹吃了,吴维也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 嗯,肉包子真香,真好吃。 虽然这肉包子不小,但他一个人都能干掉一大个,小半个包子也只吃了个半饱。 不过就这样,吴维已经很满足了,好歹沾了点荤腥。 父子二人三两下把包子解决,吴老三见天色也不算太晚,索性便带着小儿子在镇上转了起来。 “爹,咱们去那边吧,那条街看着就热闹。” 吴老三有些犹豫。 “儿子,那边就不去了吧,那边是镇上富户逛的街,咱们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别人,肯定要吃苦头的。” “爹,咱们就在街上转转,遇到人避着些就是,不会得罪人的。” 拗不过自家儿子,吴老三最后只得同意,不过他这担子挑进去就有点不太合适。 好在街边有一家小杂货铺,父子二人进去买了点盐巴,顺便把自个的担子寄存在小杂货铺上。 开铺子的,偶尔有人会把东西寄存在他们铺子里,伙计倒也没说什么。 接着,吴老三便带着自家儿子去了富户们经常逛的南街。 走在南街上,吴维就感觉这条街的气氛,跟刚才他爹摆摊的那条东街一点都不一样。 这南街的地板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全都是用青石砖铺的路,从街上看过去,每家铺子也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吴老三只是带着儿子在街上走着,也没打算进别人家铺子里,他们这身打扮进铺子,说不定还会被铺子里的小二给赶出来,何苦去自讨苦吃。 要不是自家小儿子闹着要来这逛逛,吴老三也不会过来。 吴老三以前帮人干活也来过南街,自是听说有人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富户被打了个半死,到时官府的人也是不管。 这年头官家都是偏向富户,哪里会向着他们穷苦百姓。 一进南街,吴维眼睛可没闲着,他一直在观察周边的铺子,看看他们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然后想想他们家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不过一条街逛下来吴维失望了,很显然他们家没那本钱,做富户的生意就别想了,还是想想做镇上普通人的生意吧。 然后父子两人又拐去了西街,西街这边住的大多都是镇上普通的居民,除了一条不大的街外,就是一条条巷子。 不过在逛这条街的时候,吴维眼睛一亮,脑中倒是有了个点子。 别的做不了,倒是可以让家里人来这条街上摆个小吃摊,他在现代知道的小吃五花八门,平时在家没事做也挺喜欢研究,拿出一两样来做,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回去要如何说服家里人来镇上摆个小摊,这可是个难题,据他了解,家里的人思想比较守旧,要想让他们破除观念还是比较难的。 最后吴维把目光放在了旁边他爹的身上,想着只要把他爹说动,说服家里人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吴维想着事,没注意到前面一颤颤巍巍的婆子,朝他们父子俩走来。 父子二人现在走的是一条巷子,巷子不算太宽,两边巷子里的人家大多都紧门闭户。 就当父子二人跟那婆子要错开的时候,就听到那婆子哎呦一声,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 “哎呦,撞死我了!” 父子俩都吓了一跳,刚才他们可是连这婆子的衣角都没碰到,这是干嘛? 吴维小眼睛一眯。 哟,这是来碰瓷的。 看这婆子的年纪应该有五十多岁,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眼睛格外的突出,这婆子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吴老三立马抱着儿子往旁边一跳。 “大娘,是你自己摔的,可别怨我。” 吴老三也不多话,抱着儿子就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那婆子刚才还趴在地上,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吴老三脚边,双手抱着他的一只脚,扯着嗓子就痛哭起来。 “你个杀千刀的,撞了我老婆子,把我骨头都撞断了,现在你想走,门都没有! 快来人呀!大家快来看看啊,杀人了呀!” 婆子的声音可不小,很快陆陆续续,巷子紧门闭户的人家就有不少人开了门走出来查看。 吴老三来镇上次数多了,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别人碰瓷的事,打算趁着别人还没围上来,赶紧去扒拉那婆子的手,打算赶紧离开。 只是那婆子竟然抱的挺紧,他这边还在扒拉着,那边巷子里不少人就围了过来看热闹。 从人群当中更是冲出来一个壮汉,过来二话不说,揪着吴老三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敢欺我老娘,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这一拳挥下来力道可不轻,吴老三的脸立马就青了一块。 眼看壮汉第一拳落下,就要打第二拳,吴老三脚被婆子抱着,怀里还抱着自家儿子,也怕不小心伤到小儿子,便把吴维放到脚边,然后跟壮汉僵持下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捂住了,在吴老三旁边站着吴维的嘴。 吴维此时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他爹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逼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顿时就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吴维心里哀呼一声,没想到这伙人的目标是他。 第8章 丢了 那汉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不过吴老三常年干活也不虚,两人打在一起自然谁也讨不了好。 最后还是吴老三自认倒霉,赔了十个铜板了事。 婆子跟壮汉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让吴老三赔钱,而是他的小儿子,拿了十个铜板,壮汉放下一句狠话,让吴老三给他等着,就带着那婆子离开。 等见到两人离开,吴老三拍了拍身上的灰。 “儿子,咱们可以走了。” 吴老三说完迟迟等不到回应,往自己身后一瞟,顿时魂都差点给飞走了。 儿子呢,儿子哪去了? 吴老三着急得很,看向周围还没离开的人。 “各位,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儿子,就在我身旁站着。” 听吴老三说他儿子丢了,不少围观的人目露同情,显然也猜到了刚才那两人为的啥。 现在这些个杀千刀的拍花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他们也没想着出那个头就是了。 他们在镇上有家有业,若是被拍花子盯上,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不过还是有人好心提醒。 “刚才我见你儿子被一个妇人给抱走了,我还以为那是你婆娘呢。” “这位大哥,你看人是往哪边走了?” “就往那边那条巷子。” 吴老三道了谢之后,朝那人所指的巷子跑去。 只是吴老三把附近几条巷子都给找完了,也没有见到自家小儿子的身影,吴老三眼睛都红了,赶紧跑到府衙去报案。 而这边,吴维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然后那人带着他走了不少的路,接着好像是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子开始摇晃起来。 他虽然人动不了,眼睛睁不开,但是他心里是有意识的。 等到吴维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这是哪。 不过,边上传来几声孩童的哭声,吴维就知道这里不止他一个,他边上还有好几个孩子,顿时心安不少。 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说真的,他还是有点怕,不过知道旁边有人,心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吴维没有开口,看不见也不敢乱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些抓他来的人总不可能要他的命就是。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南边一角传来木板的吱哑声,接着一束光从上而下,就看到一人拿着灯笼从上往下走。 借着灯笼的光,吴维才知道,他们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地窖,这地窖还不小,连他在内一共有十一个小孩。 当中有穿的好的,也有穿的破破烂烂的,显然,这些孩子都是被拐来的。 而等那人走近,吴维认了出来,不就是今天碰瓷他们的婆子。 吴维心里恨的不行,这些个人贩子实在是该杀。 吴婆子看着这次的货,心里满意的不行,想来把这些小崽子卖了,怎么也能赚个千八百两,尤其是角落里那两个小崽子。 吴婆子的目光,重点关注吴维跟他旁边的孩子。 吴维注意到了婆子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看向婆子。 吴婆子有些意外。 这小崽子竟然不怕她,不过她倒也没在意,一个小崽子而已,落到她手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吴维到现在也想不通,他自认自己长得还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小美男子,怎么就被人贩子盯上了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问题是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吴婆子看了一圈,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吃吧。” 有几个孩子没动,不过有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孩子,立马就上前打开布袋,一人从里面拿了个馒头,正要伸手再拿第二个的时候,一道鞭子抽了下来。 “吃吃吃,吃不死你!每人一个,多了没有。” 吴维这才惊觉,婆子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条鞭子,而且看她刚才使鞭子的那灵活劲,显然身手不错,心里顿时哀叹一声。 看来,想要从这里逃出可不简单,主要是他现在才三岁的身子,太影响发挥,力,力不够,跑,跑不远。 第一个出头的手背上挨了一鞭子,顿时吃痛手一松,手里拿的馒头就掉回了布袋里。 捂着手上的血痕,男孩拿了先前的馒头,回到原先的位置大口的吃了起来。 有了先前小男孩的教训,后面来拿馒头的几人也都规规矩矩,一人只拿一个。 吴维想了想,他这小身板要逃走攒力气,可不能饿着,只得上前拿了一个馒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十一个孩子有十个上前拿了馒头,只有吴维边上五岁大的小男孩一动没动。 吴婆子见那孩子没上来拿馒头,她也不惯着,爱吃不吃,直接弯腰拎起地上的布袋,拿着灯笼走了。 等吴婆子一走,地窖又陷入一阵黑暗,耳边再次传来高高低低的哭泣声。 了解了周边的环境,吴维现在一点没受影响,摸黑吃着馒头。 从小吃惯了粗粮,这馒头跟家里做的也差不多,倒是也能吃得下。 不过一个馒头吴维没有吃完,剩下一小半便放到了怀里,还不知道下一顿是啥时候。 这时,吴维就听到旁边小男孩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是饿了。 吴维本来是想装作听不见的,但奈何那声音一直响个不停,最后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剩下的小半馒头,摸索到旁边小男孩,然后把小半个馒头放到他手中。 “我这里还剩点,你吃吧,不吃饿死了,肯定要被他们丢出去喂狼的。” 小男孩手上的动作本来还有些抗拒,听到吴维的话,顿时吓得小身子一抖,拿着馒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吴维就听见吃馒头的声音。 之后吴维便靠在墙上,思考着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而外面,整个清水镇差点被官府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可要说是吴老三去报案,他们会来找小吴维,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非也,官府这么做也是为了找孩子,不过那孩子却不是吴维。 负责搜寻的官兵把拍花子骂的要死,心想那伙人最好不要落到他们手里,不然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说你偷谁不好啊,偏偏偷到那位贵人头上,那小公子是你们能动的吗? 第9章 查找 “老大,镇上突然一下子就戒严了,还来了那么多的官兵搜查,会不会跟咱们弄来的这些个孩子有关?” 屋内,瘦猴不无担忧地说道。 对面坐着的蛮六正是当初跟吴婆子一起设局,偷了吴维的那个汉子。 蛮六狠狠咬了一块肉,一边吃着一边毫不在意的道:“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些个小崽子在出手之前我们都查过,没什么大来头,顶多就是家里面有点闲钱,他们可调不来这么多的官兵。 兴许是哪里有逃犯,逃窜到咱们这里来了。” 瘦猴听了自家老大的话,也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只是官府整这么一出,咱们这么批货怕是暂时出不了手。” “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老大说的是。” 这座小院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今儿一天的时间,官府的人已经来回搜了两遍,但他们却一点也不害怕。 不知道地窖入口,官府的人怎么搜也搜不到地窖那边去,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带着这一批货出镇子就是。 吴婆子推门进了屋,见到两人的埋汰样,一脸的嫌弃。 两人见到吴婆子进来,立马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吴妈,那些个小崽子还好吧。” “嗯,这段时间风声紧,你们就别出去,省的让人认出来。” “是,都听吴妈的。” 这死老太婆可是主子身边的红人,蛮六几人可不敢得罪。 “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蛮六踢了瘦猴一脚,瘦猴赶忙起身出屋弄吃的去了,吴婆子也起身回了自个儿的屋。 蛮六见人走了,又继续坐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样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而这边,吴老三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任何小儿子的消息,他也不敢回去,花了几个铜板让人带信回家,自个则继续找。 一直找到天黑看不清,才随便找了个墙根脚下靠着,人却怎么也睡不着,将将等到天微微亮能够看清,吴老三又继续在镇上乱窜。 这还多亏了他昨天一天都在镇上找儿子,来搜查的官兵大多都认识他,不然早就被官府的人当嫌疑犯给抓起来了。 想着昨天去报案见到官府的人搜查,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伙人应该没把他儿子弄出镇上,他相信小儿子一定还在镇上,这会正不知在哪里等着他去救呢,他一定要把小儿子给救出来,不然回去,该如何面对婆娘。 吴家村这边,昨天报信的人来只说孩子丢了,孩子他爹在镇上找孩子。 王氏一听这还得了,人当场就晕了过去,还是李老太年纪大见多识广,狠掐王氏的人中,才把人掐醒。 王氏人一醒,就闹着要去镇上找小儿子,一家子本来打算连夜来镇上,可奈何昨天来报信的人来的已经很晚了,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只得等到下半夜。 家里留了李老太在家照顾几个小的,其余的人全部都一起去了镇上,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把四郎给找着了呢。 至于说指望村里其他人跟他们一起去镇上找孩子,吴老头没抱这个希望,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村里人要知道是四郎被人贩子拐了,说不定还会拍手庆贺。 四郎在村里的名声吴老头不是没听到过,不过都是孩子之间的事,他也从来没管过,反正村里其他孩子,欺负他们家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他们也没去找不是,但村里人不待见四郎就是了。 吴老头一行人到了镇上,一个时辰后,才在一处巷子里,找到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吴老三。 见到家里人,吴老三顿时眼睛更红了,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爹,我把四郎给弄丢了。” 吴老头脸色也不太好。 “爹知道,我带着你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来跟你找,肯定能把四郎找回来。” 这话也就安慰自个三儿子,孩子被拍花子的抱走能找回来的有几个,吴老头没抱多大的希望。 吴老三闷闷的应了一声。 没见到自家婆娘,吴老三又是庆幸又是担心。 “爹,四郎他娘呢?” “跟你大嫂二嫂他们在别地找,今天除了你娘在家带着大郎几个,家里人全部都来了。” 吴老大也上前拍了拍三弟的肩膀。 “放心,四郎肯定能找到。” 自家大哥的性子能说出这么一句,吴老三已经很感动了。 “是呀三弟,大哥说的对,四郎一定能够找回来的。” 吴老三应了一声,之后众人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分头继续找人去了。 地窖当中,从昨天被抓来到现在,就昨天晚上吃了一个馒头,连水都没给一口。 今天一大早,吴维是被渴醒的,而地窖当中,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咳嗽声。 吴维知道,这些孩子当中怕是有人得了风寒。 在古代生病,虽说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但也是能要人性命的事,吴维可不敢大意,撕了一块衣角系在口鼻之处。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地窖空气不流通,他这么做也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就这么等啊等,一直等了好久,等到嘴巴都起皮了,才又听到木板吱呀的声音。 看到那一束亮光,吴维顿时眼睛一亮,现在是白天,不过下地窖的人很快把门板盖上,周围只有灯笼的光线。 这次来的不是昨天那婆子,而是一个瘦的跟麻杆似的男子,看着贼眉鼠眼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瘦猴把手上拎着的瓦罐放在地上,然后把别在腰间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开饭了。” 见到瓦罐,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爬了过去,当中一个孩子把罐上倒扣的一只碗拿下来,小心翼翼倒了一碗水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还想喝,不过想到昨天多拿馒头的下场,他就不敢再多喝了,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也倒了满满一大碗水,学着先前孩子一饮而尽,然后下一个。 瓦罐的水不多,将将也就十多碗,十多个孩子轮完一圈之后还剩下个瓦罐底。 前面喝过水的孩子已经去拿馒头,一人一个。 这次,吴维旁边坐着衣着华丽的小男孩也没有挑剔,乖乖跟着喝水,然后拿馒头,挨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xs7.com 等人走后,地窖里又陷入一阵黑暗,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在地窖门打开的时候,吴维已经在暗中观察数着步子跟方向。 等人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周围都陷入一片安静之后,吴维起身,默默默在心里数着步子,顺着东南方向走,数到第六十步的时候,他的手就摸到了一个扶梯。 摸索着往上爬,爬了八节梯子,吴维停下一抬手,就摸到了上面盖着的木板。 吴维想着,上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压着或锁着,所以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默默的坐在扶梯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相信,镇上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孩子,官府的人必定会寻。 虽然当中有一多半是农家孩子,官府的人可能会不怎么上心,但是也有几个有钱人家的,尤其是他旁边那小男孩,一看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的家人必定会让官府的来寻他,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 吴维这么一坐就是半天,中途尿急下扶梯去撒了泡尿,又继续爬上扶梯在那坐着。 终于,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吴维几乎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上面的动静。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后来脚步声越来越多,而且相当的杂乱,期间还夹杂着棍棒碰撞的声音。 因为不确定,吴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没有,吴维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刚才下去撒尿的时候,吴维在地板上摸到了一节小木棍,这会儿吴维就拿着那截小木棍,咚咚咚的敲击着地窖入口盖着的木板。 而院子里,这已经是官府的人第四次来搜查小院。 官兵们也很心累,不过找不到这个小主,就算是把他们累死了,县太爷也不敢让他们停下,他们也只得一轮又一轮的查找。 吴婆子在旁边候着,脸上陪着小心。 “官爷,老婆子我这儿真的是啥都没有,你们不是搜过好几次了吗。” 刘大对着吴婆子喝骂。 “少废话,闪一边去。” 这两天天天挨上头的骂,刘大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吴婆子这会正好就撞在了枪口上。 挨了几句骂,吴婆子眼神一厉,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头,这没有。” “头,我这也没有。” 听到又是没有,刘大人都麻了。 “走,下一家。” 刘大正打算带着手下离开,突然,耳边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微,不过刘大有点内力,自是注意到了这轻微的咚咚声。 而站在官差旁边的吴婆子自然也听到,顿时脸色一变,怕周围的官差注意到她的面色,吴婆子赶紧低下头。 刘大有点不确定,转头看向一旁的手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手下仔细听了一会。 “回头的话,没有。” 听到手下的话,刘大皱眉,不应该呀,他确实是听到轻微的咚咚声。 不过这期间还夹杂着周围人走路的声音,听着并不太真切。 “全都给我站住,不准动。” 官差们也不知道头这是怎么了,不过头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他们全都没动,等着头吩咐。 刘大整个人趴在地下,把耳朵贴在地面,那几声咚咚声听得更加亲切了。 顺着声音一路摸索,然后就来到茅房旁边。 在这里,那几声咚咚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旁的手下此时也是脸色一变。 “头,确实有声音,好像就是从这茅房里传出来的。” 此时,跟过来的几名官差也听到了。 “你们几个进去给我仔细的搜。” “是。” 吴婆子在刚才官差头子循声而去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 真是没想到啊,早知道就把那几个死崽子的手脚给死死的捆住,大意了。 看他们这样子,想来找到那群死崽子只是迟早的事。 吴婆子没跟着一起过去,见官差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官差头头那边,脚步慢慢往后挪去,接着一个眨眼消失在了拐角。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官兵们哪里还注意得到一个老婆子,全部都把心神放在了院子里的茅房上。 等刘大回过神一看,院子里哪还有刚才那婆子的身影。 “刚才那婆子呢,哪去了?” 听到头这么一问,官差们这才惊觉,那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把这院子的人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虽然还不确定这地底下关着的,是不是此次他们要找的孩子,不过就看这地方如此隐秘,关在底下的人就算不是他们要找的孩子,也跟这院子的人脱不了干系,抓人只是迟早的事。 吴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木板,感觉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且上面还有敲敲打打的声音,想来对方已经收到了他的暗示,正在寻找地窖的入口,吴维敲得更欢了。 三名官差进入茅房,忍着臭味辩声,把茅房靠左边的木板掀开,就看见一三岁的小娃娃手里拿着个小木棍,此时保持着敲击的动作,正呆呆的看着他们。 官差们一看竟是个孩子,顿时一喜,虽知道这孩子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位主,但有孩子好啊,说不定地窖里面还有。 三名官差看吴维年纪小怕吓到他,其中一人只得耐心道:“孩子,地窖里就你一个人吗?” 吴维摇头。 “没有,除了我之外,还有十个小孩,全部都是被这院子里的人给拐来的。” 官差一听心里一喜,一人把吴维抱出茅房,另外两人则下了地窖,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 然后就看到地窖里各个角落里,或睡或坐或抱头的十个孩子,这些孩子有些估计关的时间长了,早已经不抱逃出去的希望,整个人显得木木呆呆的。 还有些是刚刚抓来没几天,就像吴维旁边那小孩。 看到官差,崔玉眼神一亮,官差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崔玉,跟上面交代下来的模样八九不离十。 一官差上前拱手。 “小公子,我们是崔大公子派来找你的,请跟我们上去吧。” 崔玉淡定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一名官差往地窖入口走。 而另外一名官差则是守着这些孩子,等上面的人来接应,再把这些孩子给弄上去。 第11章 送银 抱着吴维出去的官差把人放下之后,就跟刘大汇报了吴维的举动。 刘大给吴维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很难想象只有三岁左右的孩子,能够在那样的地方临危不乱,还能够想到跟外界联系的法子,若是给他成长的空间,此子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刘大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吴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差爷的话,我叫吴维,我是十五里外吴家村的村民,跟爹爹一起来镇上卖东西,被人带到这来的。” 声音听上去有些幼稚,不过却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来处说了个明明白白。 刘大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看到茅房那边,手下领着一名小公子上来,只来得及匆匆扔下一句。 “别担心,我会把你送回给你爹。” 吴维面上一阵欢喜,心里却撇嘴,虽然他只有三岁,可也没有这么忽悠人的,像他这样可是立了大功,难道官府就没有点赏赐啥的。 唉!这人小还真是一大硬伤,别人都不拿你当回事。 刘大来到崔玉面前,拱手行礼。 “小公子可有受惊。” “无妨,我大哥在哪?” “崔公子就在县衙内,小公子请。” 崔玉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往院外走,不过在路过吴维边上的时候,崔玉脚步一顿,小声说了句多谢。 丢下两个字,崔玉便大步往院外走,刘大紧跟他身后。 拐来的孩子自有手下的人会妥善处理,刘大也不担心。 之后地窖里面的孩子全部都被带了上来,吴维跟着他们一起全部被送到了县衙。 在后堂,下人端了些点心给他们吃,接下来就是等着,等他们的家人来接他们回家。 吴维没等太久,过了小一刻钟,外面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最主要的还是刚才,吴家一大家子打算来县衙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消息。 吴维一抬头,不光爹娘,他爷还有他大伯,二伯,大伯娘,二伯娘全都来了。 王氏看到小儿子,大吼一声,整个人就飞扑过去,一把把吴维搂在怀里,顿时哭得死去活来。 “你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 嘴里来来回回只会重复着这两句话,吴老三在旁边不好上手,只得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儿子的脑袋。 心里想着,下次可不敢带儿子再来镇上,心中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小儿子真的找不到了,他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吴维知道他娘肯定是被这次的事吓惨了,就任由他娘搂着自个儿,乖乖趴在他娘的怀里。 等到王氏哭的差不多了,吴家人这才朝一旁的官差道谢,千恩万谢之后之,吴家人就带着吴维走了。 回村的路上,王氏谁也不让,自个背着小儿子回家。 心里一阵庆幸,他们这地儿被拍花子拍走的孩子,能找回来的一百个当中也没有一个,小儿子这是走了狗屎运,看来是老天爷保佑。 镇子不大,几乎每年都有孩子丢失,这在镇上已经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丢失的孩子竟然通通都找回来了,这在镇上可是引起了轰动。 前两年丢失孩子没有找回来人家又想起自家的孩子,全都围到镇上的衙房打听情况。 县太爷这几天忙的不行,不过好在是把那两位贵人给送走了。 把人送走,这才带着人出了镇子回县衙。 崔奇带着自家弟弟离开的时候,派了个小厮往吴家村去。 崔一来到吴家村打听了一番,打听到老吴家之后,便来到了老吴家。 此时老吴家除了王氏在家带着小儿子,别的人通通都不在。 回家的这两天,王氏把小儿子拘在家里,哪都不让他去,自个也在家看着小儿子。 老吴家的人谁也没说啥,这若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怕会这样。 王氏坐在院子里缝衣裳,手里的衣裳是给吴维缝的,而吴维,乖乖的坐在一旁给他娘打扇。 “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 王氏一脸的欣慰。 “娘不渴,你累就别扇了,娘也不热。” “知道了娘。” 虽然他娘这么说,不过吴维的小手就没停过,这样的天气哪有不热的道理。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请问,有人在家吗?” 王氏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朝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谁呀?” 听声音好像也不是村里人,也不知道是谁? 崔一走进院子,见到母子二人,朝王氏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是吴维小公子家吗?” 王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吴维是哪个,还是旁边的吴维应道:“没错,我就是吴维,你找我有什么事?” 崔一没想到,来到家里竟然遇到了正主,这就更好办了。 上前几步,朝吴维行了一礼。 “我家大公子带着二公子出游,没想到在镇上被人拐了,幸好小公子机智,不然这次官府的人,也没有这么快找到那伙人的老巢。 为报答感谢,这是我家公子的小小心意,还请小公子莫要嫌弃。” 崔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奉上。 吴维看他娘没反应过来,直接朝前几步,接过崔一手上的荷包。 “心意我收下了。” 崔一一愣,原想着这小公子或许会推拒一番,却没想到如此干脆。 不过又一想到对方的年龄,想来应该没想太多,不过他这次来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便没深想。 “东西已送到,小的告辞。” 母子二人把人送到门口,见人离开,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院门拴上,一巴掌就拍在吴维的脑袋上。 “你这孩子,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收呀!” “娘,这是我应得的,这次要不是你儿子我机智,官府的人哪能那么快找到我们,说不定都找不到,人家这是对我的感谢,不要白不要。 而且经过这次,咱们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对方,反正咱们家也缺钱,他们肯定不缺,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也就手指缝漏一点点。 还了人情,人家心里也不会一直记着。” 王氏一听,儿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顿时也不管了。 可王氏也不想想,她小儿子今年才三岁,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 第12章 商量 不过王氏有些好奇,那人送来的荷包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儿子,快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 吴维也不磨叽,打开荷包一瞧,就见里面有一张银票,拿出来摊开一看。 嚯,竟然是五十两面额的银票,这在他们老吴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抵上他们老吴家全部的家底了。 王氏倒是见过银票,只是她不识字,这银票到底是多少,她也不知道。 “儿子,你知道这张银票是多少吗?” “我跟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码头上的管事摆在桌上,听他说这张银票的面额好像是五十两的。” 王氏一听到五十两,顿时眼睛瞪大,完全没有关注到他儿子前面说的话。 五十两!竟然是五十两!老天爷呀,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票。 “这这这…,那公子是不是给太多了,咱们要不要还回去啊?” 先前以为是几两银子,王氏没当回事,可是这会儿听说这张银票是五十两面额的,顿时就有点心发慌,这实在是太多了些。 “娘,那公子只是路过咱们镇子上,说不定现在人已经走了,咱们上哪退去,既然人家给,咱们接着便是。 不过娘,这银票是咱自己留着,还是给爷奶管着?” 要是照吴维的话,他便自己留下了,不过还是得听听自家老娘的意见,如果娘让交给爷奶管,他也没多大意见,不过他得提个要求去念书。 虽然他在现代学的知识不少,而这大周朝用的都是繁体字,他基本都能看懂,只有个别几个看不懂的。 不过这也不打紧,但是他学都没学过,一下子就识字,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必定得有一个出处。 去村子里吴秀才那里念书,吴维觉得很有必要。 吴家村有一名秀才,考了十几年没考上举人,最后也就放弃不考了。 把自家前院加盖了两间屋子做教舍,村里想识几个字的人家,都会把孩子送到吴秀才那里。 不过吴秀才此人为人刻板无趣,教书也只会照本宣科,村子里有想让自家孩子走科举之路的,都是把孩子送到镇上去。 不过吴维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他只要识字就行,只要自个识字有个出处,他没打算要去考科举,只打算做个小小的商人。 至于吴秀才的为人,他到时候忍个几年便是。 说到吴秀才,就说到了吴维的名字。 当初吴维的名字吴老头打算自己起,不过吴老三不同意。 他爹肚子里是一滴墨水也无,给前面几个孩子起的名字都一言难尽,而他自己也想不出个好名字来,便只得央求吴老头,让他爹去吴秀才那里求个好名字。 吴老头向来对老三偏宠一些,而且只是求个名字并不是啥大事,吴老头便提了一斤腊肉去找吴秀才,让他给吴维起个名字。 吴秀才此人刻板无趣不说,而且还十分看不起村里的人,尤其是吴老头一家子。 在吴秀才看来,这一家人全都是没有骨头的,不过他又舍不得吴老头拎来的那一块腊肉,只得胡乱起了个名字应付了事。 “那就叫吴为吧。” 吴老头当时听到名字的时候一愣,不过也没多想,回家就把吴维的名字跟吴老三说了。 吴老三听到吴维名字的时候皱眉。 “爹,这名字听上去怪怪的。” 吴老头一瞪眼。 “这可是吴秀才起的,怎么会怪!” 而当时的吴维正被自家娘抱在怀里,就在边上。 听到他现在的名字也是叫吴维,欢喜的直拍手掌。 吴老头一看吴维的模样,顿时乐了,指着吴维给吴老三看。 “你儿子不是挺喜欢吴维这个名字的吗?” 吴老三最后也没再纠结,最主要是他们没有怀疑过吴秀才的人品。 所以吴维的名字就是这么由来的,不过吴维心里明白,吴秀才起的吴维,根本就是碌碌无为当中的为,这是有多埋汰他们一家。 不过他不在乎,自动把为字改成了维,反正家里人也不知道。 王氏平时的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不过在大事上她一向是以吴老三为先。 “等你爹回来我跟你爹商量商量,到时候看你爹的意思。” “那好吧。” 王氏把荷包收起来放在自个怀里,不放心,一下午还摸了好几回。 本打算下午去家附近菜地里浇浇水,最后也没去,五十两的银票放在家里没人,她也不放心,带在身上出去又怕丢了,只得揣着银票在家里等着。 左等右等可算是到了晚上,一大家子人全部都回来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吴老三就被王氏给扯到了屋里头。 刚才吃饭时候的人多,王氏不好开口说那事。 而吴老三却会错了意? “你瞧你急什么,才刚吃饱饭,爹娘他们还在外面坐着呢。” 听到吴老三的话,王氏照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一拧,疼得吴老三一阵呲牙咧嘴。 “哎呦哎呦轻点,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王氏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我这可是有正事。” 吴老三浑不在意,啥正事,还不是那档子事,家里啥时候有什么正事。 “今儿咱们家来了一个小哥,说他主子是跟咱儿子一起被拐当中,一个小公子的大哥。” 听到这,吴老三顿时正了脸色,没想还真是有事啊。 “他派人来做什么?” “说是感谢咱儿子的,还送来了一个荷包。” 吴老三听到这儿,就猜出荷包里装的肯定是银子。顿时眼睛一亮。 “有多少银子?” 王氏比了一个巴掌。 “五两银子。” 吴老三觉得合理,五两银子不少了。 “你再猜。” “不是五两?” 吴老三不敢往下想去,不是五两的话,难不成是五十两不成? 顿时犹犹豫豫道:“五十两。” “没错,就是五十两。” 听王氏这么说,吴老三是一点也不相信。 “孩他娘,你见过五十两的银票吗?” “我是没见过,不过咱小儿子见过,他说的。” 说着从怀里摸出荷包打开,把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拿了出来。 这下吴老三看的真真的,还确实是五十两银票。 吴老三惊的整个人从床上直接站了起来,拿了银票在手里一阵比划。 第13章 同意 吴老三拿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看了好半天。 “孩他爹,你说这五十两的银票,咱们是自己留着,还是交到爹娘手里?” 吴老三没有多做考虑。 “交到爹娘手里吧,咱们家的银子都是爹娘管着。 王氏就知道他男人铁定会这么说,顿时想起了自家儿子提的要求。 “银票交到爹娘手里也没问题,不过要是没有咱儿子,这五十两银票咱们也得不到,把银票交到爹娘手里,咱们得提个意见。” “提啥意见?” “看三郎的样子,也没想着念书的事,他自个儿也读不进,不过咱们家四郎是有想法的,今儿他竟然跟我说他想念书。 你把银票交给爹娘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上一嘴四郎念书的事,想来也没人会有意见。” “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吴老三比了个大拇指,王氏脸上一阵得意。 早在刚吃完,王氏拉吴老三回屋的时候,大房二房几人就注意到了两口子的动静。 想着王氏今儿必定是有事,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刚吃饱饭,就拉着自家男人回屋。 果然过了没一会,夫妻两个从屋子里出来了。 院子上纳凉的人都看着两口子,吴老三来到吴老头旁边坐下,王氏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这样子,吴老三是有话要说,手上做着活计的人全部都竖着耳朵。 “爹,今儿家里来人了,是镇上的一位贵人,前几日他弟弟不是跟四郎一起被拐了吗,多亏咱们家四郎机智,那贵人的弟弟才能被官府的人及时发现救出来。 今儿那贵人派人来给四郎送了个荷包,荷包里有五十两银票。” 吴老三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张薄薄的银票摊开,让家里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面额。 顿时就听到几声吸气声,这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家里的银钱一直都是爹娘保管,这银票还是给爹娘保管吧。” 说着就把银票递给了吴老头。 吴老头伸手接过,用手轻轻的把银票上面的褶皱抚平,五十两的银票啊,他老头子活到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摸过五十两的银票。 大房二房四人也都激动的得很,这五十两银票可是比家里的家当还要多些,有了这五十两银票,以后家里的日子肯定没现在这么紧巴。 吴老头没看多久,就把那银票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家里人。 “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大房二房两口子,连忙表态。 “爹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幸好这会家里的孩子都不在,全都回屋睡去了,院子里也就只有几个大人。 吴老头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们不会往外乱说,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有五十两的银票,说不定晚上就会有人来光顾他们家,所以这五十两银票的事绝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见他爹说完,吴老三这才又继续开口。 “爹,家里能得这五十两的银票,四郎可是大功臣,我看四郎在咱们家小一辈当中,是最聪明的,要不咱们送他去吴秀才那里念几年书吧? 要是念成了,对咱们家来说可是改换门庭的事,要是念不成的话,让他去念几年识些字,送到镇上当伙计,也比不识字的人赚得多些。” 这要是放在以往吴老三开这个口,就算再偏疼小儿子,吴老头也不会同意的。 要知道,老三家的小儿子是家里最小的,没道理送最小的孩子去念书,却不送大的道理。 为了公平起见,大房二房的大郎跟二郎也得送,每家一个,谁也不能说他不公平。 可是现在不同了,谁让刚刚才揣进怀里的银票,确实是因为四郎家里才得的。 “老大,老二,你三弟说要送四郎去吴秀才那里念书,你们有没有意见?” 这要是放在以往,两家肯定有意见,可这会儿刚得了便宜,他们哪里敢说有意见的话。 送四郎去念书,每年的束修是三两银子,学个三四年,顶天也就十多两,家里还能余下三十多两。 要知道,老三两口子要是不把五十两银票交出来,自己悄悄昧下,他们也不知道。 至于说今儿送来的银票会不会比五十两还多,大房二房的人都没想过。 五十两他们已经不敢想了,而且这银票还是整张的,想来以老三的性子也不会扣下。 “爹,我没意见。” “爹,我也没意见。” 吴老头又看向刘氏跟杨氏,两人也赶紧表态。 “爹,我们也没意见。” “你大哥二哥们都没意见的话,送四郎去吴秀才那里的事就定下了,不过四郎现在的年岁还小,等到他满四岁的时候再把人送去吧。” “行,都听爹的。” 吴老三顿时眉开眼笑,刚才说小儿子能够进一步,也只是宽一家子的心。 只是打算送小儿子去念几年书,识几个字而已,不过就这样,吴老三心里也高兴。 念书啊,村里人就没几户人家把孩子送去念书的,到时候村里人必定得高看他们老吴家一眼。 事情说定,眼看时辰也不早了,一大家子便各回各屋睡去了。 吴维年纪还小,现在都是跟爹娘一起睡,他一直在等着爹娘回来,两人进屋的时候他还没睡。 “爹,娘,我念书的事爷奶同意了没有?” “你爹出马,你爷奶哪里有不同意的。” 王氏说着,一边脱鞋上炕,在小儿子旁边躺下,顺手拿过枕边的竹叶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儿子扇扇。 虽然知道他爷应该会同意,不过没有确切的消息,心里还是不踏实,这会儿知道爷奶同意自然是高兴。 “不过你爷说了,你现在才三岁还小,等明年你四岁的时候再把你送过去。” 晚一年念书,吴维没觉得有什么,很快便睡了过去。 夫妻俩却兴奋的睡不着,直到下半夜才将将睡了过去。 不过天才蒙蒙亮,夫妻俩就起来了。 虽然家里多了五十两的银票,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吴老三跟他二哥一起去镇上打短工,吴老头则带着老大去侍弄田里,今儿倒是难得,家里的女人都在家。 第14章 准备 此时,吴家三个妯娌正坐在院子里缝衣,刘氏的话显然要比往常多得多。 “三弟妹,你看我这衣服拐角这里,是不是缝得不太好,我总觉得有些别扭。” “三弟妹,你昨天做的那道扒茄子,就跟我做的不是一个味儿,比我做的还好吃,改明你有空教教我吧。” 不过刘氏本就是个不多话的性子,冷不丁的没话找话,听着还怪让人不习惯的。 王氏也知道大嫂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讨好她,想着到时候让大郎跟着四郎也去念几年的书,跟大嫂在一个家这么些年,她是什么脾气王氏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王氏是觉得,大嫂把事想的太简单了,就依着大郎的性子,公爹若是同意把大郎送去吴秀才那里,想必吴秀才也不会收的。 吴秀才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此人十分看不起村里人,又怎么会看得上,经常被村里娃子欺负的大郎。 不过这些王氏也只是自个心里知道,没有当着公爹跟孩他爹还有村里人的面,说过一句吴秀才的不是。 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么说一个秀才公,肯定会被呵斥,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更何况再过不久,四郎就要送去跟吴秀才念书去了,王氏就更不会说了。 昨天晚上大嫂没有说,应该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倒是知道讨好她了。 不过大嫂也不想想,家里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得了啥主,讨好他还真是讨好错了地方。 现在这天气已经是秋老虎的尾巴,大人们都出去上工的上工,下田的下田,而孩子们则趁着这个时候天还不冷,家里三个郎,都约着一起去山里面捡柴火。 这样的事就没有四郎的份了,自从上次去镇上差点被拐,他娘看他看的十分的紧,平时都是不许他出村的,上山就更不用想了。 不过吴维也是知道好歹,再者说了,上次官府把他们救出来,也没有发布告示说那伙拐子到底有没有全部抓住,看他们先前做事的派头,想来是有组织的,背后必定牵扯不小,他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窝在村子里吧。 在村子里,他们怎么说还会顾及一二,不会明目张胆的来报复他。 就这样,之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吴维活动的范围只局限于村子里,一直到他四岁之后。 也是这一天,家里的孩子们才都知道,四郎即将要去吴秀才那里念书的事,一个个都投去羡慕的眼神。 念书呀,他们村里面就没有几个念书的。 大郎听到四郎可以去念书,心是替四郎高兴的,可高兴了没多久便眼神一暗,他也想去念书,可是他知道,尽管他是家里的长孙,爷奶他们是不会同意他去念书的。 而他自己虽然有心,但他也不会去村里念书,恐怕到时候,村里的孩子欺负他越发的厉害。 吴维把家里几个哥的表情看在眼里,二哥三哥看样子对读书不感兴趣,大哥倒是想去念书的样子。 不过他是不会替大哥说话的,他那性子也不适合去吴秀才那里念书,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吴秀才给退回来,还不如他学了之后再回家教他们。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放心好了,等我去吴秀才那里学好了,再回来教你们也是一样。” 大郎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四郎学会了可以再回来教他们嘛,四郎那么聪明,学东西肯定很快。 而二郎三郎则摆手。 “不不不,你自己学就行,不用教我们。” 二郎跟三郎是在村子里长大的,自然是听说过吴秀才的严苛,村里有几家被送去的孩子,平时跟他们玩的也不错,当中的虎子就因为学业不好,手掌时常肿得老高,他们都知道这是被吴秀才打的,所以两人才如此抗拒去念书,他们也静不下那个心思去学。 两人刚这么说,头上就各自重重挨了自家老爹一下。 吴老头冷哼一声。 “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四郎愿意教你们,那是看在是自家兄弟的份上,你们倒还拿起桥来了。” 两人脸上苦哈哈,爷,他们真不是拿桥,是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啊。 大郎倒是上前道谢。 “那就多谢四弟了。”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小小的人儿摆着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讨喜,一家子看到四郎的模样,全部都笑了。 接着就是准备要去吴秀才那里拜师的礼,这事王氏早早几个月,就已经跟村里其他人家打听好了。 别的东西都已经早早备下,今儿个一大早,又让孩他爹去隔壁村割了一块两斤重的五花肉。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只等明天一大早去吴秀才那里拜师。 第二天早上,吴维早早就被他娘给捞起来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穿上,肩膀上还被他娘挂了个斜挎包,这是王氏看村里念书的孩子们都有,特地给自家小儿子缝制的。 被这么一收拾,本就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吴维,这会儿看上去格外的精神,张开手在王氏面前转了一圈。 “娘,你儿子今天咋样?” “嗯,不错,我儿子长得可真俊。” 小儿子随了他爹皮肤白,不过说来也奇怪,老吴家从吴老头到前面两个儿子皮肤都是黑的,可到了吴老三,却长得唇红齿白。 本来五分的样貌,再加上肤色,顿时把吴老三的颜值拉高了不少。 按理说李老太也不白呀,也不知道吴老三是随的谁。 不过王氏只是一想,便把这事抛开。 “孩他娘,你好了没有啊,好了咱就走了,可别错过了时辰。” “哎,就来,就来。” 王氏牵着小儿子出了屋,吴老三看到小儿子这副模样,也乐了,不愧是他的种,长得就是精神。 吴老头一看吴维出来。 “走吧,可别让吴秀才等急了。” 接着,祖孙三人就出了门去了吴秀才家。 而彼时,因为时辰还早,来学堂念书的孩子们都还没来,但是因为吴家人提前说过,吴秀才知道吴家人要带着他家的小孙子过来拜师,所以一早便候着了。 第15章 拜师 祖孙三人是被吴秀才的夫人季氏给带进屋子的,屋里,吴秀才早就坐着等了。 吴老头示意吴老三上前,吴老三赶忙把手上提着着的拜师礼往前递。 “吴秀才,这是我家给四郎准备的拜师礼,您看看。” 吴秀才看了一眼,倒是中规中矩,便没说什么。 一旁站着的季氏笑着上前,接过吴老三手里面的拜师礼,接着吴维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学生吴维,见过先生。”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学堂的学生,以后不可任性,不可胡为,不可在外面败了我的名声。” “是,学生谨记在心。” “好了,你们俩先回去,从今天起,四郎就开始上课。” 父子两个一愣,为了四郎拜师的事,他们家早早就打听过,听村里其他人说拜师可没这么简单,还要拜孔子画像点朱砂啥的,咋个到了四郎这里啥都没有,难道是说村里面的人记错了? 吴秀才看过去,见两人没反应。 “怎么,你们还有事?” 吴老头赶紧摆手。 “没,没,我们这就走。” 看到这一幕,吴维心里一沉,这吴秀才的人品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差,要不是自个年纪小,去镇上念书不安全,家里人也不会让他去,他恨不得现在转身就走。 父子俩一走,陆陆续续就有孩童来到教舍。 觉着时辰差不多了,吴秀才这才带着吴维去了教舍。 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就算不是本村的,也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自然是认识吴维。 吴维进到教舍,对着下面坐着的一群萝卜头露齿一笑。 “大家好。” 见到吴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底下坐着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小的孩子,齐齐就是身子一抖,怎么看上去有点阴嗖嗖的感觉。 吴家四郎的名声,在周围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孩子们还在背地里,悄悄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吴煞神,但这也是背地里,不敢当着吴维的面喊就是了。 此时一个个都在心里懊恼,这煞神咋来了,老吴头一家搞什么鬼,家里四个孙子辈,咋就送最小的来念书,这不是害他们吗。 “你,去后面那位置坐。” “是,先生。” 吴维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位置,来上学的孩子都比吴维年纪大,有些七八岁,有些十多岁。 可他被吴秀才安排在了最后,前面的人这么一遮挡,他是啥也看不见,吴秀才这针对的有点明显啊。 罢了罢了,不然他在这念俩月,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书念完,给自己会认字找个出处就行。 接着,众学子齐齐起身。 “先生好。” “都坐吧。” 学堂里的学子参差不齐,有前些年来的,也有去年来的,还有今年像他一样刚刚来的。 而学堂里只有吴秀才一个先生,教起来就有点顾此失彼。 吴秀才先是教了前面三个学生千字文当中的一段,然后再安排他们自个儿练习,这一教,小半个时辰没了。 然后又教了中间四个学生百家姓中间的一段,又小半个时辰没了,接着才轮到吴维跟他旁边的两名学生。 来吴秀才这里念书的人家都知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三本书都是要自己准备的。 今天吴总维拿的是三字经,后面的两本书他还没学到,倒是不用拿过来。 想起这本三字经,吴维就是一阵肉痛,一本书竟然要一两银子,贵的简直不要太离谱,怪不得古代的人都念不起书。 有些人家一年也就赚个一二两,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会写字,他就自己写了。 不过想到这,吴维小眼神顿时一亮,对呀,等学得差不多,他可以去书斋接抄书的活。 现在大周朝还没有印刷术,书斋卖的书全靠手抄,有不少书生去书店接抄书的活。 不过这活计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接,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字要写的好。 但这对于吴维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在现代他虽是一名艺术生,但毛笔字可是他的爱好之一,光他会的字体就有四五种,到时候随便挑一种就是。 “现在翻开第一页,我先教你们三字经,你们先跟我念。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 吴维正等着吴秀才接着继续念下去,却没想到,吴秀才念到这里就停了。 “今天你们第一天来上学,就先学这几个字。” 吴唯小眼睛瞪大,不是吧,一天吴秀才就教这么几个字,加起来才十二个,那这三本书学完要等到啥时候? “先生。” 吴秀才看向吴维。 “你有事。” “先生,能不能多教一些,我觉得这太简单了。” “念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等你先把这几个字练好练熟了,再来跟我说别的。” 吴秀才背着手离开,吴唯挺郁闷的,这会学堂里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书,还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吴维坐在后面无聊的紧,便不时看他左右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两人背书。 他都不知道这有啥好背的,十二个字,闭着眼睛听一遍就会了。 坐在吴唯左边的杨杰心里苦哈哈,本来念书就够让他头痛了,可他偏偏这么倒霉,竟然跟吴煞神一起来念书,要是早知道今年吴煞神来念书,他就晚一年再来了。 现在可好,他要是回去跟爹娘说明年再来念,今年的束修是退不了的,他爹娘不得打死他。 坐在吴维右边的徐正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隔壁村的,虽然平时没跟吴维打过啥交道,但是吴维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吴家村的孩子,都怕他旁边坐着的吴维,可是按照以往听到的经验,他可不想惹上这煞神,惹上他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不过徐正还是挺佩服吴维的,虽然他在孩子们当中名声极差,但在大人们当中却是十足的乖,他从来没听到哪家大人说过吴维半句不是,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第16章 得罪不起 吴维从小到大,一直在村里孩子当中就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可不想被村里孩子像他大堂哥那样欺负,简直是无聊至极。 不过村里孩子们偶有打打闹闹,但也不到要拼命的地步,吴维还有反击的机会。 虽然当时你要是打了他他还不了手,可是事后,出门崴个脚,被木桩打到头,踢到石头什么倒霉事那可不要太多。 问题是吴维还会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就是他报复的手段。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没有证据啊,他们当时出事的时候吴维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是跟自家人说,家里人也不相信啊。 所以吴家村的孩子心里苦呀,见到吴维都恨不能绕道走,离他这个煞神远远的。 好嘛,现在可好,学堂里的孩子们是躲都躲不掉。 看了左右两边同桌一会儿,吴维又无聊了,只得拿着手中那本三字经,恨不能把那本三字经给盯出个洞来。 说实话,这本三字经他能都能够倒背如流了,更不要说前面吴秀才教的那六个字,在这上学简直是浪费时间。 吴秀才人虽然是在教着旁的学子,但是他一直有注意到吴维这边的举动,最主要还是这小子够傲,刚来学堂第一天竟然就要要求加学,这在别的学子当中是从来没有的事,所以吴秀才这边一直在注意着吴维的举动。 看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书本上,吴秀才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 哼!无知小儿,还真以为读书是那么简单的事。 眼看下课时辰快到了,吴秀才来到吴维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把刚才我教你的几个字背一遍。” 吴维起身,当着吴秀才的面背了一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能够背出这几个字,吴秀才一点也不意外,主要还是这几个字简单。 接着吴秀才就拿起桌上放着的三字经,在几个字当中随意一指。 “这是什么字?” “近。” “这呢?” “性。” 吴秀才还真真就不信邪了,因为刚才他就注意到,吴维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是等他把十二个字颠倒来回问了几遍之后,吴维只是看一眼就能说出这个字念的啥,吴秀才不得不相信,这小子还真真是学会了。 “好了,坐下吧,虽然你学会了,但不可骄傲,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是,先生教训的是。” 吴维坐下,吴秀才又抽查了徐正的功课,徐正倒是把这十二个字给背出来了,但是在吴秀才颠倒问的时候,徐正磕磕巴巴好几个字都没有认出来。 今天第一天上课,吴秀才倒是没有惩罚徐正,只是口头警告。 “今天回去好好把这几个字熟读,读透了,明天我再来抽查。” 徐正心里一松。 “是,夫子。” 然后又抽查了杨杰,跟徐正差不多。 眼看时候不早了,吴秀才便下课放学,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送来吴秀才这里念书的孩子,都是没打算走科举的,家里的大人们,只是希望让他们学几个字而已,所以吴秀才教学也相对比镇上的夫子宽松。 在吴秀才这里都是上午上课,下午回家帮忙,所以只上早上半天,下午可以在家复习,也可以帮家里做点活计,这些就看自己安排。 吴维挎着自己的小挎包,一蹦一跳地回了家,其他的孩子们都离他远远的,不时有人往吴维这里看过来,在吴维望过去时,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自个儿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名声,吴维心里明白,果然还是自己聪明啊,这么一搞,都不用跟村里的小屁孩打交道,说真的,他挺烦小孩子的,他不喜欢小孩子。 今儿个吴家一大家子只是早上出门侍弄了一下田地,中午就一直在家里等着,等着吴维回来,看他今天第一天在吴秀才那里学的怎么样。 等见到吴维进门,一下子家里几个孩子就把他给围了起来。 “四郎,你今儿在吴秀才那里学的怎么样,你学了多少,吴秀才凶吗?” “三哥,你一下问那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三郎摸了摸脑袋,对哦。 “那你慢慢回。” 吴老三过来把大儿子扒到一边,抱起小儿子。 “今儿念书累不累?” “爹,我一点都不累,吴秀才教的可简单,他一教我就会了,我让他多教一点,吴秀才都没多教我,坐了一早上无聊得很。” 吴维虽然年纪小,但在家里孩子当中,却不是个爱吹牛的性子,所以他这么说,家里人都信了。 吴老大乐了。 “咱们四郎是好样的,不过你年纪小,每天少学一些脑子不累。吴秀才是对的,饿了吧,饿了咱们就开饭,就等你回来呢。” 听到大儿子这么说,吴老头发话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别的。” 吃饭的时候,刘氏把一碗蒸鸡蛋,端到了吴维面前。 “念书费脑子,四郎得多补补,咱们家别的不多,鸡蛋还是有的。” 大郎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看四郎,低下头吃自个的饭。 家里几个孩子都羡慕了,要知道,大伯娘可是家里最抠门的,平时自家娘要是给他们弄个鸡蛋吃吃,大伯娘还不乐意,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伯娘竟然给四郎蒸了一碗鸡蛋羹。 吴维自然是知道,大伯娘心里是什么意思,心安理得的接过鸡蛋羹,甜甜的对着刘氏一笑。 “多谢大伯娘,等一会吃完饭,我就教大哥他们几个念书,放心,保准把他们都教会。” 说完,四郎对着家里几个哥哥露齿一笑。 大郎是个反射弧长的,根本就没明白吴维这个笑,代表的是啥意思。 不过二郎三郎就觉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四郎这个笑他们熟啊,但凡别人惹到他,四郎都会露出这样的笑。 可他们好像没惹到他吧,咋四郎会对着他们笑呢。 哎呀妈呀,可别再笑了,笑得他们心里慌的一批。 大妞动了动嘴巴,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17章 吴维教学 吃饭的时候,吴维说了要教家里孩子们念书,所以吃饱饭之后,家里的人们也没忙着去干活,都想看看吴维怎么教家里的孩子们。 大郎几个搬了凳子坐在吴维面前,吴维拿出三字经,见大妞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边,便朝她招招手。 “大妞姐过来呀,要开始学了。” 大妞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我,我可以学吗?” “那当然了,咱们大周朝识字的女子又不是没有,如今家里有这个条件,反正又不花钱。” 大妞激动的不行。 “谢谢四郎。” 说着赶紧快速搬了个凳子,来吴维旁边坐下。 二房的杨氏一点也不担心自家二郎没得学,只要四郎肯教大郎,就一定不会落下二郎,见大嫂那般讨好三房一家,她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反正讨不讨好,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可是这会儿却让杨氏惊喜了,没想到四郎竟然连大妞也教。这年头的女娃子要是识几个字,以后嫁的可比那目不识丁的要好。 大妞识了字,以后说亲,在附近十里八村就能拿得出手,杨氏顿时激动了。 见吴大妞坐过来之后,吴维也没有开始教学,而是朝家里的几个大人说道:“大伯,二伯,爹,咱们家里面只要是想认字的,都可以过来跟我学。” 家里的大人们本来是看着四郎教自家孩子们,没想到四郎来了这么一句,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 学认字!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学认字? 见家里的大人们一个都没动,吴维看向了他爷爷。 “爷,我是觉得吧,咱们家这么混也不是个事,光靠田里那几亩地,这要是丰年还好些,遇到荒年,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还是得要去镇子上做些买卖,我已经想好了,我觉得前段时间我娘做的肉饼子就不错,咱们家的人不是吃着也觉得可以吗,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卖这个。 而且呀,做买卖那不得要识字会算,你不说要多识字吧,账你总得算清楚吧,不然到时候别一天卖下来,自个儿赚多少钱都不知道,那咋行?” 此时的吴家人才知道,前段时间四郎嚷嚷着要吃肉饼,让他娘给他做,为这磨了家里人快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还是吴老头发话,吴老三去买了点肉,当中还放了不少的韭菜,让王氏用白面做了三个肉饼,家里人每人分到一小块,让家里人尝尝味儿。 别说,那味儿还真挺好吃的。 可要说把肉饼拿到镇上去卖,这么大的事吴老头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可以以后再说,但四郎说的没错,家里人可以跟着一起学,到时候若是真的去镇上做买卖。到时候也有个准备不是。 “你们几个跟着四郎认认字,我跟你娘就不学了,我们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学也学不会。”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家里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就这么,吴维最前面坐的是家里几个小的,小的后面坐的是家里几个大的,吴维开始了他在吴家的第一次教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大家子跟着吴维念,吴维带着他们念了几遍之后,便让他们自己背了。 拿出先前准备着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把几个字给写出来,写在木板上可比在书上看得清楚。 “现在你们自己学,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会抽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吴维就教完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而家里的大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了,只是一边忙的时候,每人嘴里都在碎碎念,仔细听,才听得出他们背的是三字经。 开玩笑,等晚上抽查,他们总不至于连家里几个孩子都不如吧,又或者比不上其他两房的人,这不是让人笑话了去,所以一个个都卯足了劲。 至于家里几个小的,这段时间天气渐冷,也不用他们去山里面捡柴火,所以一个个倒是有时间围在木板前,背木板上的那几个字,确保等到晚上四郎提问的时候,他们能够回答的出来。 四郎从屋子里拖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的都是他这几年的玩具,不过大多都是让大伯给他做的。 话说,他大伯只是腿脚有点不灵便,这手可是真的巧啊,只要他能说出来,他大伯就能做出来,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但这在吴为看来也很了不起了,他大伯可是从来没有学过木工的活计,全靠自己摸索。 要是大伯以前能够好好学的话,说不定现在都是个老师傅了。 但这也没事,他觉得他可以画图纸,让他大伯做些简单的小玩意,到时候拿到镇上去卖,或者卖给镇上的杂货铺。 不过做这些小玩意儿,最大的一个弊端就是容易被人模仿了去,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古人的动手能力。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赚一点算一点吧,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也是好的。 “四郎,你过来,爷找你说些事。” 听到他爷喊他,吴维放下手里拖着的木箱子,屁颠屁颠的跑到他爷面前。 “爷,你找我啥事?” 吴老头刚才,一直在琢磨着去镇上做买卖的事。 要说家里这些年来,三个儿子成婚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也不是没有存余。 再加上去年又得了那五十的银票,家里现在不说多,七八十两银子还是有的。 但是吴老头是吃过苦的人,在他十岁那年就遇到过一次荒年,那时候村里的人几乎跟着去了一半,他爹娘也是为了给他省口吃的,就这么生生给饿死的。 说到荒年,吴老头的感触最深,能够多存些银子,他当然是想了。 以前老大成了这个模样,老二又是个老实的,老三虽然性子活泛,但是那时候老三也不定性,吴老头也就没想过要走出村子去外面闯一闯。 可是刚才听到小孙孙这么说,他的心思顿时就活了起来。 “四郎,你跟爷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让家里人去镇上摆摊的?” 第18章 意外 本来吴维还想着,提议去镇上摆摊,他爷爷应该会极力反对才是,因为在他看来,他爷是个保守的人。 却没想到是他想错了,一家子当中最积极的竟然是他爷,早知道这样的话,摆摊的意见他早早就提了,何苦还要拖上这么些时候。 “爷,我是这样想的,我娘的手艺不差,咱们家的人也多,田里面根本就用不到这么多的人,去镇上弄个小摊子也忙得过来。 再者说了,摆摊成本又不高,顶天二两银子的成本,咱们就试试,要是失败的话,二两银子就当丢了,咬咬牙也认了。 可若是成功的话,不说多,一天怎么着也得有个百八十文的收入。” 这还是吴维往小了说,他怕把话说大了,他爷觉得他不靠谱,便歇了去镇上摆摊的心思。 吴老头听到小孙子这么说,自个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们家最多的就是人了,花个力气的事算啥,大不了做出来的东西卖不掉,就当给一家人改善改善伙食了。 “爷,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开始安排上,改明让我爹去镇上铁匠铺订一口锅,最重要的就是这口锅,在让我大伯弄两套桌椅,这事不就成了。” 吴老头一听,一拍大腿。 “成,明儿我就跟你爹去镇上看看。” “爷,那我就去画张图纸,做饼的锅可跟咱们家平时用的锅不一样。” “行,你去吧。” 吴老头只是想先让吴维画出来瞧瞧,合适了他再去铁匠铺定做,不合适的话就拔了自家的大铁锅拿去镇上,到时候又省了一笔,反正家里面有两口锅,一口锅做饭也不是不行,只是麻烦了些。 李老太坐在旁边听了个全呼,摇了摇头。 老头子这是越活越回去了,咋小孙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到时候做不成,可有这爷孙俩哭的时候。 李老太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心里明白,去镇上摆摊哪有那么容易,你生意不好挣不到钱,生意好的话,别人肯定会眼红,还有那镇上收保护费的。 不过看老头子难得有如此大的兴趣,李老太也不泼他的冷水,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实李老太的这些想法吴维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他觉得就弄个煎饼摊,应该没啥大的问题,一天赚个几百文的生意,应该没人会眼红吧。 至于说生意不好这事,吴维更是想都没想过,他娘的手艺那可不是吹的,做的饭菜比大伯娘二伯娘做的好吃,他一个现代穿过来的人吃着也觉着不差,到时候生意肯定不赖。 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很快就画出了一口平底锅图,吴维还细心的,在旁边标明了锅的尺寸跟高度,这样铁匠做起来更加方便。 画好以后,吴维开开心心的拿着图去找他爷。 “爷,你看,我这图画的咋样?” 吴老头拿过孙子画的图纸,仔细瞧了又瞧,虽然他没看见过别人画的图咋样,不过他觉得孙子画的这口锅确实不赖,比过年贴在院门口的门神像,画的好太多了。 不过他有点疑惑。 “这锅咋是平的?” “爷,这你就不懂了,你看咱们家大铁锅那么深,你要煎饼得倒多少油啊,这平底锅就不需要,你只要在上面倒上薄薄的一层油,就可以在上面煎饼,煎的饼子一次还比大铁锅煎的多。” 本来吴老头还想着用自家的大铁锅代替,可是现在听孙子这么一说。 整!必须得整一口这啥平底锅,实在是太方便了。 “成,明儿我就跟你爹去镇上找铁匠问问,打这样一口锅多少钱,合适的话就定一口。” 虽然吴老头是铁了心要打这么一口平底锅,可一时半会摸不准铁匠要多少银子,也不敢夸下海口。 “爷,我觉得做这个锅可比咱们家的大铁锅还要简单,用料也也少,到时候你跟铁匠铺子讲讲价,让他们少收点。” “行了,这还用你教,你爷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没你小子懂,去去去,一边玩去。” 吴老头稀罕的拿着那张图纸看了又看,吴维两手一摊。 好吧,他爷这是用完就扔。 见没他什么事,吴维接着去拖自个的大木箱,拖出来之后往院子里哗啦啦一倒。 大郎几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说真的,他们对于四郎的木头块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木头块到他们手里,最多就能拼个方形长形码个高啥的,可到四郎手里,却能拼出好多千奇百怪的东西,他们看了就头疼。 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跟着四郎热乎了几天,现在他们看到这木头块就头疼,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 若是有现代人见了,便知道这是在现代的时候,家长们喜欢给孩子买的积木。 吴维也是实在太无聊了,又怕自己在古代待的久了脑子不灵光,便拼拼积木锻炼一下手脑,本想拉着大哥他们一起玩的,没想到他们对这不感兴趣,那就只有他自己玩咯。 到了晚上,一家子吃过晚饭之后,就到了吴维抽查的时刻。 今儿在学堂上见识到他旁边两位同桌的学习能力,所以吴维对家里人也没抱太大的期望,觉得他们背会能认出几个字就行,不觉得他们能把这十二个字给认全乎了。 可是一番抽查下来,真真是让吴维意外了,平时看上去聪明些的二哥三哥,只认对了一半,倒是大哥跟大伯两人让他十分意外,把这十二个字全部都认完了。 至于他爹娘还有二伯一家,也将将认识几个字。 别说吴维,就连吴老头两口子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大儿子跟大孙子其貌不扬,竟然是个内秀的。 要是早知道大儿子有读书的天分,他小的时候就送他去念书了。 可是又想到大儿子那条腿,吴老头便释然了,就算念了书又怎样,别人家招识字的伙计,也不会招一个身带残疾的。 吴维只是意外了一瞬,又很快释然。 大伯手那么巧,脑子灵活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脑子不灵活,他也做不出他说的那些玩意。 第19章 吴秀才的心思 就这样,吴维便开始了他上午上课,中午回家教学,晚上抽查一家子学业的日子,每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最主要的还是吴秀才每天就教那么几个字,家里人抽着中午吃饭的空档一会就给学完了,白天一边干活一边记,晚上抽查。 不说全部都学全,也能学个五六分。 不过第二天,吴老三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教学,他早早就跟着吴老头,父子两人去了镇上的打铁铺,这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打铁铺。 到了打铁铺子,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铺子的打铁匠黑子,正埋头打着一把大刀,不过见到有客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二位,要买点什么?” 吴老头上前说了自个的要求,把那图纸也一并递给了黑子。 图纸到手,黑子低头一看,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收,这么些年,也不是没人拿图纸过来给他打过,但是画得如此清晰明白的却是没有,这图画得实在是再明白不过,关键是旁边还标注了宽度跟高度。 本来吴老头还想再多说两句,就怕打铁匠不明白,不过他还没说人就朝他摆手。 “你的要求我明白,这口锅也不难,这样吧,我收你们二两银子。” 父子两人本来还想讲讲价,不过对方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收你们二两银子还是看在这张图纸的份上,要不然的话,这口锅三两银子打不住,你们爱打不打,不打去县里打去。” 黑子在镇上打铁也打了二十多年,基本上周围的村民都知道他就这么个脾气。 “成,二两就二两。” “老爷子爽快。” 跟他们当初的预算差不多,可想到二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吴老头就是一阵肉疼,也不知道这煎饼的生意到底好不好做,啥时候才能赚回这口锅的钱。 “三日后你们来取锅。” 撂下一句话,黑子拿着图纸忙自个的去了。 难得来一次镇上,家里本就打算做摆摊的营生,眼看时辰还早,父子俩也不忙着回去,就在镇子里逛了起来。 “老三啊,你觉得咱们这摊子应该摆在哪?” 说到这,吴老三自是有话说。 “爹,我觉得摆镇上住户居多的南街,生意应该不错,码头上的苦力,他们也不舍得花三个铜板买一张饼,有那饭量大的,一张饼也就只够他塞塞牙缝。” 在来的路上,父子俩已经商量好了,一张饼卖三个铜板,这价钱着实是不低。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吴老头还想着肉少放些,韭菜多放些,煎饼的面用粗面,到时候一张饼卖一个铜板,不过吴老三没同意。 他觉得他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了,那不是糊弄人吗。 再者说了,韭菜里面就见点肉腥,镇上别说是有钱人买,就连镇上那些个普通人家,也不稀得吃你这个韭菜馅儿的饼,要做就做大肉馅的。 就像前段时间孩他娘做的那样,到现在想起当时那煎饼的味,他都忍不住咽口水,太他娘的香了。 逛了一圈之后,父子两个便回了家,吴维知道锅要三天后去取,之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反正做饼他当时只是口述,现在他娘已经学会了,做的味道还不差。 他也提了意见去镇上摆摊,卖什么也给家里人想好了,至于如何去摆,怎么摆,他也就不插手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管的太多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虽然知道没有人想到他是带着记忆穿过来的,但是谨慎一点总没错。 要说这些日子当中,最不满意的还是吴维本人,觉得吴秀才的教学程度简直是龟速,但也没办法,他提过两次,好像吴秀才对他的意见更大了,只得耐着性子每天学那么几个字。 他算过,照吴秀才这教学程度,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三本书学完,最起码需要花两年的时间。 想想他就心累,这纯纯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而且他发现,吴秀才教学只是教认字,至于内里的意思根本就没有教,只是让村里孩子们能够认字,把字写出来就行。 而字写的好坏,这些在吴秀才这里根本就没有要求。 照吴维看来,这些个孩子学成出去,想去书斋里接个抄书的活计都不能,书斋也看不上他们写的字。 几天之后,吴维也猜得到吴秀才心中的一些小心思,这是考了十多年没考上举人,心里出现了扭曲。 别个村里的秀才是恨不得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学生,让学生能比他走的更高更远,最好是后面能当上官,能够替村里人争口气。 可他瞧吴秀才这意思,压根就没想过,让村里的孩子们走上科举那条路,纯纯只是让他们识字而已,这心胸实在是太狭隘了些。 知道吴秀才内里的想法之后,吴维就更不想跟他一起学了。 而吴秀才也注意到了吴维,此子年纪虽小,但却十分的聪慧,若是得名师指点的话,将来必定大有所为。 可凭什么,吴秀才心中那份不甘,如疯长的野草,在他心中越长越盛,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对吴维的教学程度,吴秀才始终保持每天都是那么几个字,教练字时也只是一笔带过。 可就这样,吴维写的字也是所有学生当中最好的。 说到写字,吴维也没办法维,在现代他好毛笔字,一手毛笔字可是得过他老师的夸赞,现在让他装一个不会写字的,着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这毛笔一在手,手就完全不听他的使唤,虽然他有刻意把字往丑了写,但没办法,人太优秀也是一种苦恼。 吴维刚来的时候,学堂里的学生们还没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麻了。 这天杀的吴煞神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夫子教什么他就会什么,看他平时也没有好好学习,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可他们拼了命,也追赶不上他的脚后跟呀。 最后学子们彻底摆烂,不摆烂不行呀,再这么拼命下去,他们都要把命交代在这学堂上了。 第20章 煎饼摊 这几天,吴家的气氛十分欢喜,各个脸上都是一脸的喜色,不为别的,因为明儿个,他们老吴家就正式要去镇上摆摊了。 平底锅已经被拿回来,吴维看了看没什么大的问题,而在等锅的这几天,吴老大已经做出了三套桌椅,还因着吴维的建议,做了一个上下两层的小长桌,专门用来放和面的盆调料啥的。 再者就是一个自家的招牌,招牌是用王氏嫁妆里的一块红布裁了一块,吴维觉得这块布鲜新,挺好看的,便让他娘拿出来剪成长形的布块收收边。 然后提笔,在上面写上吴氏煎饼四个大字。 四个字写的是一气呵成,龙飞凤舞。 写完之后,吴维把毛笔一放,看着这个四个字咂了咂嘴。 说真的,这四个字写的连他在现代的十分之人一功力都没有,看来以后还得加强练习啊。 在吴维写字的时候,一家子都围在旁边看稀奇,吴维从教他们到现在只让他们认字识字,就算是写的话,也只是用手指头自个比划。 主要还是吴维觉得,他现在年纪太小,如果教家里人写字教的太好,若家里人在外面写字被吴秀才知道了,到时候那不是打吴秀才的脸。 大家伙都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低调点好。 所以教家里的人写字的事,被吴维排在了一年后,到时候他学了一年多,教家里人写字应该说得过去吧。 一家子跟吴维学了好几天的三字经,不过三字经上面的字写的一笔一划板板正正的,而吴维写的这招牌却是龙飞凤舞,家里人倒是看不出来写的是啥。 不过听吴维说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以后就叫吴氏煎饼,一个个心里激动的不行。 “爹,娘,你就答应我吧,明天让我跟你们去。” 吴二郎拉着他爹的手摇。 “是啊爹,让我跟二哥跟着一起去吧,我们能帮上忙的。” 吴三郎也拉着自家爹的胳膊在那里磨。 吴老二被摇的烦了,一把甩开吴二郎的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家里明天是去挣钱,你以为去玩耍,别忘了去年四郎是怎么丢的,明天忙得很,我哪有功夫看着你。” “你二伯说的对,明儿个你们两个就别想了,乖乖在家待着帮家里面的忙,要是有卖剩下的煎饼,回家给你们带一个。” 吴老三刚说完,头上就挨了自家老爹的一巴掌。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 吴老三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被挨了打他也不恼,反而抬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瞧我这嘴,呸呸呸!” 见家里几个大人都不同意他们去,二郎三郎觉得没戏,蔫头巴脑的干什么都兴致缺缺,不过家里人没理他们就是了。 小孩子的性子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家里已经分工好,明天就由大房的刘氏,还有吴老二跟吴老三,以及王氏一起去镇上摆摊,杨氏则留在家里做饭。 主要是杨氏胆子太小,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吴老大脚又是那样,让他挑挑抬抬也不能够,所以吴老头就定下了这四人。 晚上一家子吃过饭,便围坐在一起。 现在天冷了,吴家人晚饭后的活动范围,也从院子里挪到了堂屋,堂屋中间此时正燃着一堆火,大家伙坐在火旁边烤火。 “老二,老三,明儿个你们两个都警醒着,镇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要是他们来找麻烦收保护费,只要不是太过分给了就是。” “知道了,爹。” “还有老三,你明儿切莫与人起争执,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 “知道了,爹,我你还不放心。” 说真的,吴老头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三儿子,老二老实巴交的,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被人欺负了他也不会还手。 只是这老三有时候性子有点压不住,倒是他最担心的。 不过明儿王氏也跟着去,吴老头倒是不太怎么担心。 主要是王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迎来送往这块怎么的也比村里的媳妇强一些,这是吴老头比较满王氏这三儿媳的一点,当初也是看中了王氏这一定,才替三儿定的王氏。 这么些年下来,吴老头觉得自己的提议没错,家里三个儿媳,前面两个都立不起来,唯独王氏能撑起他们老吴家的门户。 只是可惜了,大儿子这副模样,当年他就是想给他定个好的,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他。 “爹你就放心吧,我明儿保准不惹事。” 吴老三再三保证,吴老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赶紧去歇息,明儿个可是要起个大早,不然到镇上可不赶趟。 冬天的夜格外漫长,而且这这天是越发的干冷,在村里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吴老头房里的灯就亮了。 老两口起身,又来灶屋检查一番,确定带去镇上的东西没什么遗漏,这才放心。 而两人刚起没多久,王氏也从屋里出来了,麻利的起锅烧火,给一人煮了一碗面疙瘩汤。 等面疙瘩汤煮好的时候,刘氏跟吴老二,吴老三也来到了灶间。 几人匆匆吃了碗面疙瘩汤,便开始出发。 说实话,去弄个煎饼摊子东西着实是不多,三张桌子都是折叠的,这还多亏了吴维,他画了图纸给吴老大,细细跟他说了如何如何做。 吴老大又是个脑子活泛的,了解清楚折叠桌的原理之后,做第一张花了两天的时间,第二张跟第三张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做好了。 桌子做好之后,一家子十分的稀奇,这东西不光方便,还不占地方,没用的时候把它一折往旁边一靠就行了。 本来吴维是打算让家里人租个牛车维,把东西拉到镇上,不过吴家人谁都不同意,这点东西又不重。 三张桌子跟几把条凳吴老二挑着,剩下的一张长桌还有几张条凳则由吴老三挑着。 像做煎饼用到的锅,调料以及面粉啥的,直接被刘氏跟王氏背在背上的背篓里,就这么,四人踏着月色出了家门。 吴家在的地方是在村子边靠近山脚处,从这里出村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村子从村口的小路上官道,还有一条是从村后山脚的小路,走过一片小树林在上官道。 老吴家去镇上做生意,这事老吴家的人没有跟村里人提过,虽然这是大半夜,但怕村里人起夜见到,最后他们几个走的是山脚的这条小路。 第21章 开张 等到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一行四人这才到了镇子口。 有不少的村民正在排队进城,四人也赶紧跟上排在了队伍里。 因为来的早前面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他们。 “差爷,我们四个是一起的,这是我们的入城费。” “进去呢。” 见到吴老三把八个铜板丢到木盒子里,四人都是一阵的肉疼,这一下就花去了八文,今儿这煎饼要是卖不成功,他们可就亏大发了。 在哪里摆摊,吴老三先前就已经看好了,带着几人直接来到了南街,找了处空地把东西铺排开来,这天也就亮开了。 做煎饼的炉子烧的是炭,这炭是自己家烧的,烟子大了些,不过总比烧柴禾好,柴禾那东西又重,拿到镇上更不方便,还是烧炭好一些。 刘氏负责发炭,把平底锅架上去,王氏则是在一旁和面做准备。 锅热之后,王氏拿出装猪油的盆,狠狠心挖了一大勺放到平底锅里,待油化开之后,先前和好的面也差不多了。 肉馅儿是在家里调好的,买的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里面掺了三分之一的韭菜,跟肉馅调在一起。 王氏在手上涂了一层猪油,再在面盆里揪了一团面,挖了一大勺的肉馅放在面团上,双手灵活的团巴团巴,肉馅便被包在面团里,接着在桌子上按压成巴掌大小的圆,之后放在油锅里煎。 刘氏在家里也是学过的,这会儿也跟着一起帮忙,至于吴老三兄弟两个,则是把桌椅摊开之后,拿了抹布仔细的擦洗一遍。 等准备好之后,第一锅煎饼也出炉了,半条街都是煎饼的香味,不少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看到这新开的一家做肉饼的,有人忍不住好奇。 “大姐,你家这煎饼咋卖的?” 王氏刚刚把锅里的煎饼用长竹筷捞起,放在旁边一个。放在锅上架着的两块竹棍上沥着油,又可以保温,看到有客人上门,立马笑着开口。 “妹子,我家这煎饼不贵,一个煎饼三个铜板。 来问的是个小媳妇儿,如今有了身子正是害口的时候,闻到这肉饼的香就忍不住流口水,想了会还是过来问问。 可一问三个铜板一个,这可比包子还要贵上一文,小媳妇立马买摆手。 “咋这么贵,我不要了。” “妹子,不是我吹,你看刚才我包饼子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到了,那么大一团肉包到饼子里,这可比包子铺里的包子放的肉还要多,三个铜板一点都不亏。 要不你先尝尝,好吃你再买。” “你家的饼还能尝?” “能,怎么不能,你不尝咋知道好吃不好吃。” 王氏拿了一块煎饼放在案板上,拿了刀手起刀落,一个饼子被切成了好几小块。 王氏用竹签叉了拇指大的一小块,递给那小媳妇。 “给,尝尝。” 小媳妇接过竹签往嘴里一送,顿时肉饼的香味就在嘴里蔓延开来,这味着实是不错,可这三文钱也着实是贵了些。 王氏见她犹豫,便卖力的推销起来。 “妹子,这年头亏了谁都不能亏了自个,你这会又是有身子,更不能亏待肚子里的小的。” 听王氏这么说,那小媳妇狠狠心。 “行,大姐,给我包一个。” “好嘞!” 王氏麻利的拿叶子包了个饼子递给那小媳妇,小媳妇放在拎着的篮子里转身走了。 刚才来买饼子的是个小媳妇,吴老二跟吴老三没好意思往前凑,刘氏又是个话不多的,只在一旁陪着笑。 不过今天终于开张,王氏心里有了底,这还多亏了小儿子,说是让他们别舍不得,一定要让别人尝尝,别人尝过好吃才会来买,不然她可舍不得切块肉饼给别人尝。 这法子还确实不错,你不给别人尝,别人咋知道好吃不好吃。 看着切出来的饼还热乎着,王氏顿时就吆喝了起来。 “好吃的吴氏煎饼,大家快来尝尝呀,免费品尝不收钱。” 王氏声音又大又响,一下子传出去好边,吴老三见了也跟着一起喊,倒是吴老二跟刘氏两人站在那里没好意思张口。 不过就夫妻二人喊,也招来了不少人。 见来的人不少,王氏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每一块煎饼上都插着一小根竹签,轮着递到众人面前,让每人尝了一小块。 一块煎饼尝完,还有几个人没有吃到,对方顿时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 “咋没有了,我们还没吃到呢。” “大家放心,今儿来的人都能免费品尝。” 王氏说完又折回去,拿了一一块卖相不怎么好的,咔咔又是一顿切,切好递给刚才没尝到的。 先前尝了还想再尝的人王氏就没给。 “大娘,我家这做的也是小本买卖,每人只给一块尝尝味,你要喜欢的话可以买些回家去。 婆子以为王氏没注意,却没想到王氏眼尖给逮了个正着,嘴一撇。 “切!我还不稀得吃呢。” 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像这样贪小便宜的人,王氏见的多了去了,反正这样的人,也不会花三个铜板买他们家的煎饼也就是了,走了也就走了,他也没在意。 众人尝过之后,都觉得这煎饼味道不错。 能不好吗,里面那满满的大肉馅,油滋滋的,虽然他们就尝了指甲大的一小块,可是嘴里都是油。 “老板,给我来一块。” “也给我来一块。” “诶,好。” 吴老三赶紧跟着一起打包,这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五张肉饼,一家子更是干劲十足。 一锅一共有十张煎饼,卖出去六张,客人尝了两张还剩两张,王氏跟刘氏两人又开始做下一锅。 做好之后,王氏跟吴老三还是跟先前一样卖力的推销,不过从这之后来品尝的人多,买的人却少了,一早上,他们一共卖出去了三锅肉饼。 顿时让人信心满满的几人心里一阵失落,准备的肉馅还剩一大半,不过看天也不早了,几人只得收摊回家。 桌椅板凳这些倒是不必带回家,吴老三找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把东西寄存在他们家,说好了明天早上早早的过来取,每天给这户人家一个铜板。 白得的铜板,那户人家自然是高兴,哪有不应的道理。 第22章 不错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在算今儿到底是挣了多少钱,不过因为人多眼杂,虽然说今天挣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铜板,但是财不露白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所以只一个个在心里面算,可等到回到家,四人谁也没有算出来今儿究竟是挣了多少钱,只知道他们现在一共六十五个铜板。 几人到了家天色还早,家里人早已经在家里等着了,见到四人回来,几个小的顿时就围了上去。 “爹,娘,今儿卖的咋样?” 三郎是个性子急的,忍不住一脸着急的问道。 王氏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朝院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小声说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让村里人听到,咱们家以后可没安生日子过。” 三郎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往自家院墙上扫了一圈,确定没人趴在墙头听他们讲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你吓死我了,咱们家在的这么偏,根本就没人好不,上山的人这会儿也都回家去了,哪里有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赶紧进屋去。” 吴老头跟李老太两人也伸长脖子等着回答,一大家子人进了堂屋,吴老二这才把揣在怀里的荷包拿出来,把里面的铜钱倒在堂屋中间的桌子上。 “哇!好多铜板。” 二郎惊呼一声,上去抓了一把铜板,有十几枚差不多。 吴老头一看那些个铜板,就知道还没一百文,顿时火热的心熄了不少。 “三郎啊,今天生意咋样?” “爹,娘,今天生意马马虎虎吧,主要是咱们第一天开张,好多人都不知道咱们家这肉饼好不好吃,今儿光送饼就送出去了六张。” 杨氏一听唬了一跳。 “什么!送出去六张!” 她虽然算账不怎么厉害,但还是能算得出来,六张饼那就是十八个铜板没了,这可是白送啊! 吴老二看到自家媳妇这模样脸有点红,赶紧拉了拉杨氏的袖子。 “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儿要不送那几张饼,别人没尝过咱们家的煎饼好不好吃,说不定今儿这些个铜板都卖不回来。” 杨氏听到当家的这么说,才知道刚才她的反应过于大了,赶紧低下头,又变成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而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二郎跟三郎两人,已经把桌子上的铜板数的清清楚楚。 “爷,这里一共是六十五个铜板。” 刘氏忙说道:“本来是六十六个,咱们家不是带了桌椅去,三弟把东西寄存在了一户人家,说好了每天给那户人家一个铜板,所以今儿的少了一文。” 至于说他们进城的时候开的入城费,是原先就带着的了,没从这里面拿过。 “这法子好使,以后你们也不用一天的搬来搬去。” 说完,吴老头看向二郎跟三郎。 “你们算一算,今儿把成本都给扣了,咱们家一共挣了多少钱?” 兄弟两个掰起手指头算,可是算了半天也没整明白,今儿一共到底挣了多少钱。 最后还是旁边站着的大妞,弱弱的接了一句。 “一共挣了二十七个铜板。” 听到大妞的话,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吴老头乐呵呵的道:“大妞,你是咋知道一共挣了二十七个铜板的?” “爷,四弟不是教过我们算数,我把六十六个铜板减了今儿我爹他们入城费八文,在减去放桌椅板凳的一文,还有每张饼一文的成本三十文,最后剩下的就是今天咱们家赚的,最后还剩二十七文。” 吴大妞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吴老头跟李老太也没啥重男轻女的思想,可奈何她娘杨氏在娘家的时候,家里有八个姐妹,底下只有一个弟弟下,养成了重男轻女的思想。 对着唯一的女儿,杨氏便不放在心上,平时骂孩子的时候也会死丫头赔钱货的骂,这就养成了吴大妞内向的性子。 不过两老的在管过几次之后,见杨氏依旧改不了,最后也就不管了。 女儿是她自个儿的,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能管多久。 就连吴老头跟李老太都不怎么管,另外两房的人就更管不到杨氏头上了,这也养成了吴大妞懦弱自卑的性子。 “大妞真厉害,二郎跟三郎都算不出来,你竟然算出来了。” 听到爷夸她的话,吴大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杨氏见到自家闺女出头,脸上也没多高兴,又不是儿子出头算出来的,一个丫头片子再厉害,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 大妞本想听她娘夸她两句,不过等看到她娘的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原本红红的脸颊立马就褪了色,然后低着头,又是跟往常一副模样。 吴老头他们见了没说什么,倒是吴老二见到女儿如此,尽管他再如何老实,这会也看得出妻子对于女儿出头并不高兴,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忍不住也跟着夸了几句。 “爹说的没错,大妞确实是家里人当中学算术学的最好的。” 听到她爹这么说,大妞忍不住眼睛一亮,这个家还是有人喜欢她的。 一大家子聊的正起劲,吴维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中午的时候吴维就已经回来了,不过下午他去村里找点材料,打算回来做个拼图,所以刚才就出去了会儿。 这会回来见到爹娘他们回来了,也忍不住对今儿家里去镇上摆摊,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产生了好奇。 见到小儿子回来,王氏立马就把今儿去镇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刚才没说,就是等着小儿子回来一块说,免得再说一遍。 王氏说着的时候,有遗漏的吴老三就在旁边补充。 第一天去镇上摆摊虽然挣得不多,只有二十多个铜板,但这在老吴家人看来,摆摊这事还是很有搞头的,主要是他们家第一天摆摊,别人还不知道他们家饼的味。 明天的人估计会比今天还多,二十七个铜板四人分分,一人也能分到好几个,这大冷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几个铜板就跟白得似的,只需要出出力的事。 第23章 出事 吴维虽然不满意,但看自家人高兴,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眼看到了饭点,杨氏先前就已经做好了饭,这会儿讲完正事正要吃饭。 吃好之后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去睡去了,毕竟明儿个一大早他们几人还要去镇上摆摊。 昨天调的肉馅还有剩的,今儿倒是不用另外准备,明天就拿今天剩下的这些肉馅去就行。 就这么,老吴家的日子过的不温不火,吴维也不着急,过日子本就慢慢来,急也没用。 本想着就这么继续下去,摆个一两年的煎饼摊子,在说服他爷另外干点别的,却没想到只过了十天,去镇上的人就出了事。 煎饼摊子刚去摆的时候生意确实不怎么好,别人家卖两文钱你家却卖三文,这生意又怎么好的起来。 可是渐渐的,买过的人吃了之后,都知道老吴家的煎饼皮薄肉厚,三个铜板也相当的划算,渐渐的,老吴家的生意就好起来了。 清河镇不算大,人流量也就这么多,煎饼摊子的生意好起来,一天顶多也就赚个百八十文,可就这样,老吴家也高兴的很。 一天一百多文,一个月算下来就是三两多银子,又怎会不高兴。 可就这一百多文的生意,也惹了别人的眼红。 吴家的煎饼摊子一直摆在南街这一块,而南街这一块的地头蛇是彪子,彪子手底下有好几个小弟,每天都会来收保护费。 收费是按你摊子大小来收,像吴家的煎饼摊子,每天收的是五文钱,吴家人虽然舍不得五个铜板,但还是给了,就当破财免灾。 可吴家的生意好了,彪子底下的几个弟兄不干了。 远远的,吴老三看到经常来收保护费的两个汉子走过来,立马笑着迎了上去,把事先准备好的五文钱给递过去。 “许哥,李哥,这是今儿的保护费。” 可哪知道吴老三递过去了,对方却没接。 姓许的推开吴老三的手,一脸无奈的表情。 “老三啊,咱们哥俩也是没办法,上面有规定,你家这保护费涨了,五个铜板可不够。” 吴老三一听,心里骂的有多难听,脸上就有多热情。 “许哥,这保护费咋说涨就涨了呢,先前也没听说啊。” “规矩是我们老大定的,我们底下的人咋知道。” “那我家的保护费现在是多少?” “不多,也就二十个铜板。” 吴老三一听,脸顿时就沉了下去,从五个铜板涨到二十文,足足涨了三倍,这是看他们从乡下来的好欺负。 虽说这二十文他们家现在也不是给不起,但是他知道若是今儿把这二十文给他们了,说不定过几天又得涨价,这次看他们应的痛快,下次就不知道是多少文了。 照这样下去,他们还摆啥摊子。 “许哥,保护费也不是这么涨的啊,你说你涨个三五文我们也能接受,你这一下涨了三倍多,实在是太多了些。” “上面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你先把今儿的保护费给了,至于说你对保护费有意见,可以去找我们老大说去,跟我们可说不着。” 吴老二本来在帮忙,看到三弟跟那两人站在一起一直没过来,便走了过来,就听说涨保护费的事,也不高兴了,这不是妥妥的欺负人吗。 吴老三收起了笑,从怀里又摸出五个铜板,把十个铜板递过去。 “许哥,钱就这么多,要是行你就拿去,要是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 姓许的看吴老三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巴掌就把他手里拿着的十个铜板拍到了地上。 “姓吴的!你竟敢跟我们作对,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南街这一块到底是谁的地盘。” 吴老二怕自己弟兄吃亏,赶忙上前跟吴老三站在一块。 而那边,王氏跟刘氏两人正忙着,倒是没太注意这边的情况,等她们注意的时候,两边已经打了起来。 许李二人管着这一块,像吴老三这样的刺头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们早就有准备。 许九把食指放在嘴里一吹,一声嘹亮的哨声传出去老远,不多会的功夫,街上又跑来五个大汉,七个人把吴家兄弟俩给围在了正中。 刚才许九被吴老三一拳打在眼睛上,这会儿青着一只眼睛,疼的龇牙咧嘴。 “兄弟们,通通给我上,好好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是,许哥。” 五个大汉全部都冲了上来,旁边不少摆摊的人见到这边打起来了,赶紧把自己的摊位挪到边上去,省得待会殃及池鱼。 王氏见了,放下手中的面团,操起擀面杖就冲了过去。 来买煎饼的客人们见了,全部都闪到一边去,说不定彪子的人过会还会来砸摊子,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的事。 这几个乡下人也是的,不就是加他们点钱吗,给了就是,这下好了,跟彪子的人对着干,以后在南街这一块怕是摆不了摊了,真真是可惜,这煎饼他们才刚吃上没几天,以后就吃不着了。 刘氏虽然是个老实的,但这会儿别人都欺到头上来,她也咬咬牙拿了扁担,拿着冲进里面就是一阵乱挥,直接来个敌我不分,吴老三也挨了她两扁担。 不过对方那些大汉挨的打可比他多多了,没想到大嫂打起架来还可以,以前怎么没发现。 彪子的人常年打架斗殴,那可是下的死手,吴家兄弟两个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常年干活,身上自是有把子力气。 王氏本就力气大,这会儿眼看对方人多,下手也毫不留情。 两方人马打成了平手,倒是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对方。 许九挨了好几下,心里恨的要死,没想到这家子乡下人还挺能打,早知道他就多带点人手过来。 不过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老大那边不可能不知道,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 吴老三知道,今儿这摊子是摆不了了。 “孩他娘,你赶紧跟大嫂去把摊子收起来,咱们现在就回家,这边我跟二哥看着。” “孩他爹,你可得担心啊。” “放心。” 王氏也知道这会儿若不收摊,待会儿他们来的人多,说不定这摊子都被他们给砸了,只得跟刘氏赶紧去收摊子。 第24章 流言 许九跟吴家人对峙着,见到那两个吴家妇人去收摊,他也不慌。 笑话,这一块可是他老大的地盘,衙门那边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她们收也没用。 吴老二跟胡吴老三一直防着许九带来的人,怕他们冲过去砸他们的摊子,但是对方就这么站着,也没去砸他们的摊子。 本来兄弟二人心里还松口气,觉得这摊子能够保住,却没想到,等到刘氏跟王氏两人收好了摊子,他们却是走不了了。 街口又来了一伙彪形大汉,目测有十几人之多,吴老三是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被打一顿他也认了,可这摊子若是没了,那可是好几两银子,等于他们这段时间白干不说,还得搭进去银子,想想真是不甘心。 “姓许的,这大周还是有王法的地方,你们这么做,就不怕衙门的人把你们抓进去!” 可哪走知许九连同他带来的人听到吴老三这么说,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旁边围观的人不少默默摇头,这人还是太天真了,他们敢这么干,衙门就已经打点好了,又怎么还会怕他们。 其实这道理吴老三也不是不懂,可眼看事情已成定局,若是自不说点什么,他心里真的是不甘心。 “老三呐,衙门就在那摆着,随便你什么时候去告,不过哥哥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状没告成,反而把自己家给搭进去。” 说完许九也不给吴老三说话的机会,一声令下。 “把他们的摊子给我砸了!” 后来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上前对着吴家的摊子就是一通打砸。 吴老三拉着准备过去拼命的自家二哥,眼神示意王氏拉着自家大嫂,四人退到了一边。 可是刚才被挨了那么几拳,许九又怎会这么轻松放过几人。 摊子被打砸一通之后,一伙人又把吴家几人给打了一顿,这会儿吴家几人倒是一个都没还手,此时他们心里明白,还手只会被打的更重。 这下可好,几人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刘氏跟王氏还好些,两人是女子,对方还想在镇子上混下去,就不能做的太过分,两人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吴老二和吴老三兄弟两人就不是了,两人都是互相搀扶着走,被打得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是他爹现在站在他们面前,怕是也认不出他们兄弟两个来。 四人回去走的是靠山脚的小路,不过这会儿有不少村里人上山,好死不死的,四人就被村里的大嘴巴牛氏给遇到了。 牛氏本来是上山捡点干柴,没办法,先前家里准备的不够,就只能趁着雪还没下,赶紧去多捡些回家里备着。 冷不丁看到四人的模样,牛氏一个没防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哎呀妈呀!鬼呀!” 牛氏吓得大喊一声,整个人忍不住往后爬去,这回腿软,她是真的起不来。 也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对面的四人简直就没有人样。 老吴家四人看到牛氏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人倒霉啊,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打脚后,怎就偏偏遇到了大嘴巴牛氏。 这下可好,他们去镇上摆摊被混混打的事,是瞒不过村里人了。 先前老吴家的人去镇上摆摊就被村里人看见过,不过村里人也没怎么当回事,想着老吴家这是过不下去另找出路。 可这做生意又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村里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去镇上做过生意,但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成功的,剩下九个都以失败告终,没赚到钱不说,还把家里的钱都给搭了进去。 有了先前的例子,村上的人就很少动了去镇上做生意的念头,没想到啊,这老吴家倒是敢想敢干。 “牛婶儿,是我。” 牛氏本来想爬起就跑的,不过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仔细看过去,顿时就不确定了。 “你是老吴家的王桂花??” “是我,牛婶。” 牛氏一只手拍着胸前。 “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干嘛,可吓死我了。” 反正去镇上摆摊的事村里人也知道,现在牛氏知道了,他们被混混打的事,相信过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村子里,这会儿说与不说都没多大的关系,王室索性也就说了。 “嗨,我们家这不是去镇上做生意嘛,今儿遇到一伙混混,跟他们打了一架,牛婶你忙啊,我们得先回家去,孩他爹被打得厉害,得回去给他擦点药油。” 牛氏的眼睛咕噜噜在老吴家四人身上转悠,这打的着实是惨了些。 “赶紧回吧。” 王在跟刘氏说话的时候,吴家兄弟俩已经朝前走了,刘氏跟在他们身后,王氏说完也急匆匆跟上去。 牛氏猛地吃到这么个大瓜,而她又是个大嘴巴的性子,这货是憋都不憋不住。 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灰,把地上的柴捆往肩上一扛,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中心的那颗大榕树下,竟是连家都没回。 把柴往旁边一放,拍着大腿就跟村里人在树下,说起了老吴家去镇上摆摊被混混打的事。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老吴家的人去镇上摆摊,被混混给打了,那个惨哟。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估计,吴家老二跟老三要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村里人一听还有这事,赶紧围过来听牛氏细说。 而这边,老吴家的人却顾不上村里的闲言碎语。 李老太今儿一大早就觉得这眼皮跳个不停,心里也也慌慌的,家里人她倒是不担心,就一直担心去镇上摆摊的人,就怕出什么事。 可这怕什么就来什么,正想着呢,就见四人回来了。 那副惨兮兮的模样,李老太惊得手上端着的簸箕都掉在了地上,一簸箕的绿豆撒了一地。 李老太上前摸摸吴老二,又摸摸吴老三,手不住的快速比划着。 王氏知道婆婆着急,赶紧把镇上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娘,没事,他们就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咱们镇上的摊子,被彪子的人给打砸了。” 听到人没事,李老太可算是放了心,摊子没了就没了吧,以后再置就是,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第25章 养伤 老吴头跟吴老大两人去了地里看小麦去了,并没有在家里,李老太赶紧吩咐二郎去把两人给找回来,杨氏则赶紧去灶间烧水给几人擦洗。 李老太吩咐完赶紧回屋拿了药油,几人受的都是皮外伤,倒是不需要请大夫,乡下人没那么矜贵,平时磕磕碰碰,药油都是家里常备着的。 等到吴老头跟吴老大从田里回来,看到几人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拿着药油进了屋,一人一个给他们揉身上的淤青,这身上的淤青要揉开,揉不开的话,明儿估计就疼得下不来床了。 而王氏跟刘氏两人则是李老太跟杨氏一人揉一个,顿时,让吴家院子里呼痛声此起彼伏。 在村里听到信儿,本想过来打听打听的村民们,听到声音便没进去,听听听听,这叫的多惨啊,肯定在镇上被彪子的人给打惨了。 他们就说,这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不然人人都跑去做生意了。 你生意不好开不下去,你生意好别人眼红,这年头没点背景,出门都是寸步难行。 看老吴家的人都在忙着,村里人在外面站了站,也就各自离开。 吴维就是在这会儿回来的,一进院门,就是听到屋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痛呼声,一听声音,不光有爹娘,还有大伯娘的。 吴维唬了一跳,赶忙跑进自家的屋。 只见娘跟大伯娘两人趴在床上,而他奶跟二伯娘正在给她们揉着胳膊腿,那上面大块大块的淤青,看得吴维眼睛都红了。 “娘,这是怎么了?” 王氏呲着牙。 “没事,不过是被人打了几下,你娘我也没吃亏,都还了回去。” “这叫没事,都打成这样了,你跟儿子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儿子给你报仇去。” 王氏疼的难受,不过这会听到儿子的话,脸上忍不住一阵欣慰,瞧瞧,这就是她王桂花养的好儿子。 “娘真没事,你还想给娘报仇呢,也不看看你这五短身子身,去了,人家一个指头就能把你给掀翻在地。” 吴维一直奉行智取,打打杀杀,那不是他做的事。 “那你总得原原本本告诉我,到底是出了啥事,我刚才说说娘也就信了,你儿子我今年才四岁,能去找谁打,爹娘都打不过我能去找谁。” 王氏听到这儿放了心,便也不瞒着。 “别提了,今儿可真真够倒霉的,镇上那伙地头蛇要我们家把保护费加到二十文,你爹不干。我们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这下可好,摊子也被砸了,咱们家的东西一样都没拿回来。 哎哟!二嫂你轻点。” “你再忍忍啊,这淤青要是揉不开,明儿可有你受的。” 王氏也懂这个理,可实在是太疼了。 看娘跟大伯娘这副模样,想来爹跟二伯那边自然伤的不轻,说不定比这还要重的多,心里一阵无奈。 唉,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家就这么百八十文的生意,也能被地头蛇盯上,看来啊,这大周朝还真真没有他想象当中的富裕,不都是被穷给闹的吗。 又跟他娘讲了几句之后,吴维便出了屋,去了他爷奶住的屋,去看他爹跟二伯去了。 一进屋,吴维差点都没认识出床上趴着的两人,谁是他二伯,谁是他爹,两人脸上鼻青脸肿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油儿,刘尾来了?” 吴老三大着个舌头,说话都不利索,没办法,他半脸都是肿的。 “爹,你就别说话了,乖乖养着吧,你跟二伯也别着急,咱们家那煎饼摊子没了也就没了,也没损失多少钱。” 吴老头一边给小儿子揉着,心里一边叹气。 唉,家里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营生,就这么没了,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怎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个小老百姓,那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今儿四人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就已经该烧高香了。 “爹,你也别着急,这煎饼咱们卖不了,可以把方子卖给别人啊,我就不信,我们卖方子人家也管。” 吴维考虑过了,现在村里人,还有镇上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老吴家卖煎饼,这门手艺留在手里,不去镇上摆摊也不是事,迟早得让人惦记。 虽然挣不了多少钱,可架不住让人惦记啊,所以他打算等他爹他们养好了,就让他爹带着他一起去镇上,找个买家把这煎饼方子给卖了,省的留在手里也是个祸端。 吴老头还没说话,吴老三先不干了。 “拿哪成,这刻是人传家的手艺,怎么能卖。” “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家,以后还要过日子,把方子卖出去还能落点银子,不然咱们家到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不过买家那边咱们得斟酌好卖给谁,最好是别人惹不起的,这样也就没人再会来逼咱们家卖方子。” 吴老三一听小儿子这么说,是这么个理。 只怪他们家一家子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不然的话,这方子何至于还要卖给别人。 “爹,你们就好好养着吧,等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说别的,至于说镇上那伙地头蛇,今儿爹娘们能全须全尾回来,他倒是不担心他们过后还会来找麻烦。 地头蛇都有他们的规矩,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除非是结了死仇,人活在这世上,谁还没有家人,都怕把事做的太绝,牵连到自个家人身上。 接连两个月,吴家几人都在家里养伤,幸好这是大冬天的没什么事,紧接着就到了年边。 老吴家这边也开始置办年货,村子里的私塾吴秀才也给他们放了二十天的假,年后初八再回来上课。 而这几天,村里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来他们家,打探煎饼方子的事,或者是问他们家有没有卖的意向。 在家里遭了两次贼之后,吴老头考虑再三,觉得应该听小孙子的把这方子给卖了,省的留在手里成了个麻烦事。 这天晚饭过后,吴老头把自个的决定说了,家里人没一个反对,这几天村里有人来家打听,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老吴家的人虽然先前在村子里不怎么显,但一个个嘴紧的很,没有露出去口风。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拖太长也不是事,卖了也好,反正得罪了那伙地头蛇,自家以后也不能去镇上卖了。 第26章 徐管事 “爷,你们去卖方子的时候带上我吧,我能帮家里卖个好价钱。” 老吴家一家子看着吴维有些犹豫,吴维虽然今年只有四岁多,但老吴家的人不得不承认,他这脑瓜子是老吴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这点是毋庸置疑。 但那年吴维跟着他爹去清河镇被拐之事,在老吴家人心里留下了阴影,从那之后,吴维再也没能去过镇上。 可是吴维说的没错,要是他跟着去的话,这方子肯定比他们自己卖的价钱要好上不少,所以老吴家的人犹豫了。 一边是多出的银钱,一边是担心吴维的安危。 最后还是吴老三拍板。 “爹,要不让四郎跟着一起去吧,明儿个二哥跟我还有爹一起去镇上,带上个四郎应该不会出啥大事。” 家里人一听,这么多人跟去应该是行的吧。 “成吧,明天四郎跟着一块去。” 本来二郎三郎还想跟着一块去的,但一看为了一个四郎,家里就这么紧张了,知道现在磨破嘴皮子,这次是不能带他们去了,只得作罢。 唉!镇上他们也好想去啊。 吴维看出他们的心思。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在家待着,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真的吗,那多谢四郎。” 吴三郎此时脑子里满脑子都是吃的。 王氏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上。 “还带好吃的,你有钱吗?” 吴维笑笑不说话,他现在是没有,可明儿个要是把方子卖个好价钱,银子不就有了,到时候他爷一高兴,买点零嘴回家,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又聊了一会天,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老吴家几个,除了吴老大之外的男的全部都起来,匆匆吃了点东西垫底之后就去了镇上。 这会儿吴维还没醒,由吴老三背着,身上给他裹了厚厚的大衣,倒是一点也不冷。 说真的,煎饼的方子还是昨天吴维现写的,这会就揣在吴老头的怀里。 路上,吴老头走上一会时不时又摸摸怀里,生怕把这方子给掉了。 虽然知道小孙子还能写出来,可是掉了若是让人捡了去,那可就是个麻烦了。 一行人赶在天亮的时候到了镇子口排队进城,而这会儿吴维已经醒了。 话说是要卖方子,但老吴家几个大男人一到镇上就抓瞎,这要去卖给谁,他们以前也没有卖过。 “爷,咱们去富人逛的那条街看看,先前咱们家在镇上卖了好几天的饼,想来应该那有钱人家吃过,必定会有人喜欢吃的,咱们把这方子卖给他们才卖得起价。” 一家人听吴维说的在理,便去了镇上富户经常逛的那条街。 三个大男人正在观察应该去哪一家铺子,问问需不需要他们的煎饼方子,哪知吴老三在街上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哎呀这不是老三吗,你家咋不来镇上卖煎饼了?” 吴老三一看,是以前的常客,他记得好像姓徐,是在别人家做管事。 “原来是徐大管事。” 说着,又叹了口气。 “唉,想必我们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得罪了彪子那一伙人,我们家以后可是不敢在镇上卖煎饼。” 这事徐管事也听说过,彪子那一伙人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得罪了他们就跟得罪了天一样,可在他们徐府这样的人家面前,彪子那一伙人算个屁。 “只是可惜了,你家那煎饼我家老爷后来还念叨过两次,以后是吃不着了。” 吴老三听到这儿,眼睛一亮,朝他爹看了一眼,见吴老头朝他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们今儿一家子来镇上就是来卖煎饼方子的,你也知道,这方子我们一家不在镇上卖了,留在手里始终遭人惦记,还不如卖了来的干脆。” 徐管事听到这也是眼前一亮,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跟吴家人买方子的事,只是他们老爷格外的注重名声,方子又是能传家的,估摸着吴家的人也不会卖,所以他没差人去吴家村打听,这下可好,瞌睡碰到送枕头的来了。 “你咋不早说,我家老爷正馋你家的煎饼,走走走,咱们找个地儿好好说去。” 徐管事领着人一拐,就进了旁边的酒楼。 吴家人犹豫了两下也跟着进了酒楼,要是放在平时,这样大的大酒楼他们可不敢进。 “徐管事,你怎的又回来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掌柜的见到徐管事又折了回来,十分的奇怪。 “遇到几个熟人,你给开个包间,我带他们去包间里坐坐,顺便上些早食。” 曹掌柜看了眼吴家父子几人,倒也没说什么。 “成,你自个带着人上去,吃食一会儿就让伙计送上去。” 吴维一直注意着徐管事,看他跟曹掌柜的这个模样,两人倒不像是客人跟酒楼掌柜的关系,难道是说,这酒楼是徐管事的东家开的。 还别说,真让吴维给猜中了。 一行人上了二楼拐角的一个包间,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有伙计上来了三笼小笼包,外加每人一碗瘦肉粥。 这会儿正是吃早食的时候,东西一早就在后厨备下了,所以东西上的很快。 徐管事把人带上包间,没先说买方子的事,而是跟吴家几人攀谈起来。 现在在外人面前,吴维就是一个四岁的小豆丁,拿着勺子小勺小勺的喝眼前的瘦肉粥,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小笼包。 大酒楼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是他穿过来之后吃的最满意的一次,越发坚定了吴维要挣钱的想法。 吴维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头吐槽,这徐管事还真是个人精,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把他们家的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 而他后面的东家是哪家,他们却一无所知。 听说吴维现在在村子里念书,徐管事忍不住对吴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老爷子心里敞亮,知道把孙子送去念书,将来要是念的好了,那可是改换门庭的事,你家这孙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听徐管事这么说,吴老头心里自然是高兴。 “瞧我,光顾着跟你们说话,这桌上的早食都快凉了,来来来,大家伙赶紧吃。” 说完自个端了粥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刚才他已经吃过,现在只是陪吴家人在吃一些。 第27章 成了 见徐管事开始喝粥,吴家父子三人这才端着粥碗喝粥。 别说,这粥可真香啊,里面的米好白,还放了肉,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吴老头一边喝粥,心里一边想,然后拿了桌上一个小笼包塞嘴里,里面的汁流了满口,他老头子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才桌上的三笼小包吴维吃了三个,喝了碗瘦肉粥就饱了,一笼小笼包有八个,都被吴家父子三人给吃了个精光。 他们倒是想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媳妇尝尝,不过也知道这不好,只能自个吃了。 徐管事刚才了解了一下吴家的情况,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并给煎饼方子定了个价,能在吴家人接受的范围。 “老爷子,不知你家的方子要卖多少银子?” 见吴家人吃好,徐管事也没再说别的,直接就问起了卖方子的事。 吴老头虽然刚才一直在喝粥吃包子,不过吴维就坐在他旁边,刚才吴维已经给他比了个手势,吴老头心里门清。 所以这会听到徐管事的话十分的淡定,伸出一只手比划,徐管事一看,笑了。 “老爷子,虽说你家的煎饼味道确实不错,可五十两是不是太多了些?” 吴老二正在喝茶,听到徐管事的话,一口茶险些就喷了出来,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吴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脸上倒是没显出来。 吴老三则是赶紧低下头,不让徐管事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场当中,要说最不受影响的就是吴维了。 刚才他给他爷比了一巴掌,意思就是让他爷要五十两银子,所以这会听到徐管事的话,吴维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爷他们是咋回事? 跟家里人待的久了,自然是知道他们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见徐管事问了他爷也没什么动作,吴维看不下去,拉了拉他爷的裤子,吴老头这才反应过来。 “这方子是我老吴家祖传的,一直放在家里压箱底儿,要不是家里孩子渐渐大了,需要用到钱,我们也不会想着来镇上摆摊。 可哪知摆了没几天就遇到了那档子事,要不是这样,这方子我们是不会卖的。 不过既然徐管事你这么说了,这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少,但是少不了多少。” 吴老头说完就盯着俆管事,心砰砰砰的直跳,他刚才只想说五两,可哪知对方竟理解成五十两,果然是大户人家钱多烧的慌,一个管事都敢决定几十两的买卖。 听到吴老头的话,徐管事斟酌之后,给出了一个他能做主的价钱。 “这样吧,我看老爷子也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吧,三十五两,若是你们卖的话,咱们现在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不卖的话也就只能另找他人了,多了这个数我也做不了主。” 吴家父子几人对视的一眼,最后吴老头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会,才一脸不情愿的点头。 “行吧,三十五两就三十五两。” 说完,吴老头从怀里摸出方子递给了徐管事。 方子打开,徐管事眼前一亮,这字写的着实是不错,他平时看多了几个公子写的字,在这方面是有些挑剔的,没想到这字竟然跟他们公子写的差不多。 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道这字是谁写的?” 看墨迹的新旧程度,显然刚写上去没几天,而据他所知,吴家村就有个秀才,难道说是吴家村的那个秀才写的? 吴家父子三人挺了挺胸,吴老头摸着吴维的脑袋。 “是我这小孙子写的。” 徐管事大吃一惊,刚才他倒是没怎么注意吴家的小子,可这会听到说这字是吴维写的,怎不让他大吃一惊。 要知道家里的公子现在都到了快要成婚的年纪,可这吴家的小子看模样应该是四岁左右吧,这样的年纪就能写出一手好字,那以后还得了。 想到这,徐管事脸上笑的更热情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老三你儿子小小年纪,竟然练得一手好字,日后前程必定不可限量,到时候,老三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吴家几人都能感受得到徐管事态度的变化,知道因为是吴维写的字,一个个更高兴了。 果然,多读书还是没错的。 吴维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十足的好宝宝,中间没插一个字。 确认方子没什么问题之后,徐管事便出了一趟包间,不多会的功夫回来,手里就多了个荷包。 “里面是三十五两银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 不过我可提醒各位几句,这方子卖给了我们徐家,你们就不能卖给别人,而且你们自己家只能做了自己吃,不能做出来卖。” “这是自然,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双方谈好便出了酒楼,徐管事倒不担心吴家人在里面阴他,在这清河镇,就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徐家的。 告辞了徐管事,一家四口走到一条小巷,吴老二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几人吓了一跳。 二哥,你这是干啥?” “老三,我没做梦,方子真的卖了三……。” 吴老二刚想说三十五两银子,吴老三就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 “二哥,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你三弟说的对,走,先回家。” 吴老二本来心里一阵狂喜,这会被这么一提醒,犹如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对对对,先回家。” 怀里放着这么一笔巨款,他还敢大声嚷嚷出来,这不是想让贼惦记吗。 银子已经从吴老头的怀里转到了吴老三的怀里,吴老三在抱着吴维,直接就把他胸口给堵了个严实,别人就是想偷也偷不着。 几人急匆匆的往镇子口走,在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吴维把几叫住。 “爷,买点桂花糕回去吧,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没来,我答应要给他们带好吃的。” 今儿要不是小孙子,说不定这些银子还得不了,吴老头也痛快。 “成,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买。” 想到在酒楼吃的东西,吴老头难得大方一回,要了二十文的桂花糕拎着,几人出了镇子直奔吴家村。 第28章 亲事 回家的这一路,吴维简直就是他爹的人形挂件,直接就被他爹抱在怀里没放下过。 “爹,你累不,要不放下我走一会?” “爹不累,你好好趴着,护好咱家的银子就行。” 吴老三紧紧的抱着吴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宝贝这个儿子,其实他宝贝的是他怀里揣着的那三十五两巨款。 跟去年那位贵公子送给他们家的银票不同,这三十五两银子沉甸甸的,现在就揣在他的怀里。 吴老三心里那个火热呀,就是这会儿还没到家,他不好表现出来。 旁边跟着的吴家父子两人也是一样,全程绷着张脸,就怕让旁边经过的人看出他们的异样。 吴维都被搞得无语了,不知道的看到他们父子这副模样,还以为他们去奔丧。 一路无话,几人回到了家,走在最后的吴老二顺手把院门给拴上。 今儿个在家里的人哪也没去,就连家里的孩子都没出去玩耍,他们可是一直记着四郎说回来要给他们带好吃的。 这会儿见到几人回来,小的几个可顾不上方子卖了多少钱,他们就只顾得上他爷手里拎的那包点心。 “呀!是桂花糕。” 远远的吴三郎就闻到了味,大吼一声就朝他爷扑上去。 二郎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大妞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敢上前。 而大郎自觉自己长大了,不稀得跟弟弟妹妹们抢吃的。 吴老头手一抬,吴三郎扑了个空。 “这包点心到你手里还有的剩,大郎,你过来。” 吴大郎走了过去,吴老头把桂花糕递到他手里。 “去,给弟弟妹妹们分了,每人都一样,谁也不许多,谁也不许少。” “知道了爷。” “去吧。” 见桂花糕落在了大哥的手里,二郎三郎转头跟在大郎屁股后头去了,他们现在可不管家里的方子卖了多少钱,眼里只有前面大哥手里拎着的那包桂花糕。 吴维觉得大人说话也没他啥事,拉了一把大妞,跟着一块去分桂花糕。 打发了家里一群小的,家里的大人全进了堂屋。 王氏嘴快。 “当家的,方子卖了多少钱?” 王氏说话都是压着嗓子,知道自个是个大嗓门,就怕隔墙有耳。 吴老三嘿嘿一笑。 “今儿咱们家真是赚大发了,那方子足足卖了三十五两银子。” “你说多少!” 刘氏冷不丁的一嗓子,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吴老大拉了拉刘氏的袖子。 “孩他娘,你声音小点,省的让人听见。” 刘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刚才不是太激动了吗,本来想着那方子顶了天就卖个五两银子,却没想到竟然卖了三十五两。 我的天,那可是三十五两啊!让她好好算算。 先前四郎那得了五十两,加上现在这三十五两,还有前面家里攒的,哎呀呀不得了,他们老吴家在村里也算富户了,加起来都有一百多两了。 这还是多亏了一家子跟吴维学算数算,要不然的话,这点账刘氏都算不明白。 先前总担心儿子娶妻的事,可是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了这一百多两打底,怎么说公婆也会给大郎,娶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别说刘氏震惊,老吴家没跟着去的,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震惊,只是他们反应没有刘氏那么大而已。 李老太有些意外,赶紧示意吴老头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三啊,你跟他们说说。” “好的,爹。” 接着,吴老三就今儿去镇子上听了四郎的话,去了富户逛的那条街,然后又遇上了以前的老主顾,又说起他们家卖方子的事,对方有意向买,然后去酒楼坐了一会,这不就谈成了。 “本来爹只是说要五两银子,可哪知那管事会错了意,觉得爹要的是五十两,这不就让咱们家捡了个大便宜,看来咱们镇子上还是有有钱人的,一个管事都能做几十两银子的主。” 吴老二也一脸的激动。 “没错,当时把我激动的呀,出了酒楼我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还以为在做梦呢。” 家里人各个一脸欢喜,吴老三先前一直揣在怀里的三十五两银子,现在就摆在正中间的桌子上,三个十两的银锭,一个五两的银锭,白花花的直晃人眼。 “方子已经卖给了徐家,我们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这方子以后我们家只许自己做了来吃,不准拿出去卖,方子更是不准再泄露给别人。 若是徐家的人知道我们家泄露给了别人方子,那可是要赔偿别人双倍的银子,到时候谁泄露出去的,这银子就让谁出。” 吴老头说完,看向了在场的几个媳妇。 刘世杨氏还有王氏纷纷表态。 “爹,我们省得的,你放心,回到娘家我一个字都不说。” 她们又不是傻,顾娘家也不是这么个顾法,要是让徐家知道她们泄露了方子,家里让她们赔银子,这钱娘家人可不会替她们还。 吴老头对娶的三个媳妇比较满意的地方也是这里,都是拎得清的。 “这银子就先放在我跟你娘这里。” 然后转头看向吴老大。 “老大,大郎今年有十三了吧?” “是的爹。” “等过了年我去找你柱叔,让他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咱们家旁边空地盖上三间屋子,大郎年纪也到了相看的时候。” 说到儿子的亲事,刘氏顿时就上了心。 可不,她儿子今年十三,那好一点的姑娘家不得早早的寻摸着,不然着急忙慌的,那好的都嫁到别人家去了。 只是自家儿子自个知道,大郎这条件不好找媳妇,可有公爹盖的三间新屋子打底,刘氏心里顿时就有了信心。 吴家三兄弟底下都有儿子,现在有了大郎的,以后爹娘也不会不顾他们两家的,所以对于吴老头的提议,他们是举双手赞成。 院子一角,几个小的围坐一堆,大郎把桂花包包着的牛皮纸打开,里面一共有六块桂花糕,他给每人拿了一块,最后还剩下一块桂花糕。 大郎想了想,把最后的一块桂花糕给了四郎。 “今儿咱们能吃上桂花糕多亏了四郎,这多出的一块就给四郎了。” 几人全部都没有意见,吴维也没有拒绝,他一人拿了两块,把多的那块包起来留着明天吃。 说真的,这桂花糕做的没有现代的好吃,可架不住他来好些年了都没吃到什么好的,所以这桂花糕吃起来也还行。 一边吃着一边想,等以后有钱了,他要把大周所有的好吃的通通吃个遍。 “四郎,爷方子卖的咋样?” 二郎挺好奇的,方子到底卖了多少钱。 “反正卖了不少,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二哥你可别往外说啊,小心爷打断你的腿。” “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要让村里人知道咱们家有银子,晚上肯定会来偷咱们家的,我又不傻。” 吴维心想,你知道就好,就怕你个大嘴巴给说出去。 屋里,李老太把银子收起来,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吴家人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事项,每年老吴家过年都过的抠抠搜搜,过年也就沾点油荤,要说敞开肚子吃那是不可能的。 可今年家里宽敞了不少,老吴家也难得大方,计划着过个宽敞年。 第29章 过年 老吴头从他爷那一辈起就子嗣不丰,几代都是独子,也是到了他这一代,底下才有了三个儿子,所以老吴头在吴家村并没有什么堂兄弟,过年的时候,老吴头也只是像往年一样,带三个儿子跟礼去村长家走动。 至于别家他也没去,村里其他人就更不会来老吴家拜年了,老吴家的人在村里一向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这还是有村长护着,吴家村的人也不会做的太过,平时也就是些言语上的欺负,不过老吴家的人都听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们去村长家串门,而女人们就在家里面开始整年三十的年夜饭。 二郎三郎扒在灶门口直咽口水,还一边吸着鼻子。 “哇,好香啊,今年爷奶可真大方,竟然买了这么多的肉。今天我可一定要多吃。” “嗯,我喜欢我娘做的炸丸子,一会我要多吃一些。” 二郎接话道。 “对对对,二伯娘做的炸丸子也好吃,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娘做的红烧鱼。” 三郎看着他娘刚刚盛在盆里的红烧鱼,口水一下从嘴角流了下来。 吴维本来是在屋子里看书,这书还是家里给他的奖励,他去书斋挑的一本游记,足足花了五百个大钱,可把他爷心疼坏了。 不过这会儿院子里全都是食物的香气,他看书都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书,也跟着来到灶门口扒着。 反正他现在还是个四岁多的小豆丁,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吗。 大郎倒觉得自个长大了,这会儿站在院子里帮家里劈柴,大妞也是个懂事的,正在帮家里喂鸡。 现在大妞大了,家里面的鸡大多时候都是大妞在喂。 几个小的好不容易挨到饭菜做好,眼看天也快黑了,就是迟迟不见爷跟爹他们一回来,几个小的在院门口盼啊盼,可他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爷,你们咋才回来,家里饭早早就做好了。” 二郎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拉着他爷就往家里走。 吴维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不对,不过现在他们不说也迟早会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吃饭的时候,家里男人坐了一桌,女人跟孩子坐了一桌。 只是大郎被叫到了男人那一桌去,用他爷的话说,就是大郎今年已经十三,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以后就坐大人桌。 大郎听到他爷的话,只好端着碗去了大人一桌,不过话说。他还是更喜欢跟弟弟妹妹们坐一桌。 男人们那一桌今儿难得喝酒,一个个端着酒碗,就着桌上的菜下酒,气氛倒是不错。 而女人孩子们那一桌看上去就像打仗一样,女人们也不管,孩子嘛,难得吃点好吃的,谁家也都这样,最后还是王氏看不下去说了一句。 “你俩慢点吃,今儿咱们家的菜做的分量足足的,不着急把自己给吃撑,等会儿还要煮饺子。” 听到等会还要煮饺子,二郎三郎吃饭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娘,今年的饺子是啥馅的?” 三郎觉得要是跟往年一样是大白菜馅,里面掺点猪油渣,那他还是现在多吃点菜吧,一会儿就少吃几个饺子。 “今年的饺子是纯纯的猪肉馅,里面就放了点葱花。” 一听到这,三郎便犹豫了,到底是要多吃点桌上的菜,还是要留着点肚子一会吃猪肉馅的水饺。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顾好眼前,水饺待会再说,立马又跟着二郎抢一块红烧肉去了。 看到二郎三郎这副模样,王氏一阵头疼。 这两人也不比大郎小几岁呀,今年都十岁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都不稳重,看着还没四郎稳重。 只是今儿是大年三十不好训人,王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以后再说吧,今儿就让他们过个好年。 一家子开开心心吃过年夜饭之后就开始守岁,其实也就一家子在堂屋里点了个火盆,围着火盆一边聊天,一边说着明年的收成,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今年这雪迟迟下不下来,估计明年的小麦收成没有去年好。但这不是老吴家现在最担心的事,而是刚才吴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去村长家串门的时候,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在,还说起了明年官府招壮丁的事。 每家每户每年必须要出一人,前两年吴家村运气好,分到他们村头上的活,不过就是一些修桥铺路的活计,没什么危险,去的人虽然累了些,但是好歹没什么危险。 可是今年听说官府要清清河的淤泥,估计周围十几个村的壮丁都要去,清淤泥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清河镇上一次清淤泥还是十多年前,听说那一次就死了十多个人,官府也就每人给了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就不管了,死人的人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有不少有些家底的人家不想让自家人去冒这个险,想用钱来代替,可是每年都可以,今年官府却下了批文,不准用银子抵,每家每户必须要出一人。 这也就是吴家父子四人从村长家回来之后,不怎么高兴的原因。 只是现在大过年的,他们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家里人过不好这个年,反正年后也等到初八人才走,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吴家兄弟一共有三人,吴老大是不用想的,他去官府也不会要他,所以能去的人也就只有吴老二跟吴老三两人。 每年都是兄弟二人轮着去,去年去的是吴老二,今年该轮到吴老三了。 一家人拉着家常说说笑笑,时间倒过得很快,眼看着时辰不早,家里的女人们就开始去灶间包饺子,等饺子包的差不多时辰也到了。 把饺子全部下到水里煮好,全部端到堂屋这边,满满的一大盆,自个儿吃多少自个拿。 二郎跟三郎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猪肉饺子好想吃啊,可是刚才他们已经吃撑了,跑了好几圈这肚子还是撑的,这会就算是想吃那也吃不下,只能看着家里人吃。 四郎还故意端着一碗饺子,来到两人面前咬了一大口。 “嗯,猪肉馅的饺子就是香,可惜你们吃不下。” 第30章 知道 二郎三郎气得不行,最后硬是忍着撑,一个人吃了一个猪肉馅的大饺子。 这下好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二郎三郎是一整夜都没睡着,没办法,撑的。 杨氏跟王氏秉承着大过年不想骂孩子一直忍着,最后实在没忍住,一人还是骂了几句。 倒霉孩子一点也不省心,就不知道少吃点吗。 第二天一大早是大年初一,吴维早早的就起来了,然后就去给他爷奶拜年。 小孩子都喜欢过年,因为过年有压岁钱,去年他们一人得了两个铜板,想着今年家里有钱,他爷奶怎么说也能大方一回,五个铜板应该是有的吧。 就是可怜了二郎三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天亮的时候两人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错过了拜年。 “爷奶,我来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着小孙子那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两老高兴得很,这不一高兴,手一松,原本要给的五文红包,李老太又往吴维的红包里多放了一文。 “这是爷奶今年给你的压岁钱。” 李老太笑着招手让吴维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红包。 吴老头在旁边摸着小孙子的头笑,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的往外蹦,你就说家里其他那几个,谁会这么说。 吴维抢了个先,乐呵呵的接过红包,谢过爷奶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紧接着就是大郎上前拜年。 大郎是个老实木讷的,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就一句祝爷奶身体安康就没了。 不过吴老头两口子也高兴,同样给了大郎一个红包,只是他里面的是五文钱。 接着是大妞,至于二郎三郎,两人睡着没拜成年,现在就没给。 不过吴老头老两口也不会厚此薄彼,都给他们准备着,一会等他们起来再给他们。 今年老吴家可算是称心如意过了个好年,只是到初三的时候,一家子欢喜的气氛就没了。 这几天家里人都没怎么出门,都在家吃吃喝喝。 初三的时候,吴老大跟吴老二都带着媳妇孩子回了娘家,王氏是在镇上大户人家当丫鬟,她自个儿从小就被爹娘给卖了,至于她是哪里的也记不清了,所以王氏是没有娘家的。 不过吴家人对王氏跟另外两个媳妇都是一样,没有区别对待。 最后家里面就剩下了老两口跟三房一家,难得空闲,王氏包了一包瓜子打算去村里转转。 这一转好吗,就听说了初八要每家每户出一个壮丁,去清清河淤泥的事。 王氏不知道自个是咋回的家,等回到家见到吴老三,嗷的一嗓子就哭开了。 “孩他爹,你是不是知道今年要去清清河淤泥的事,你咋不告诉我啊,初八你可就走了呀。” 去年是吴老二抵的壮丁,王氏自然清楚,所以今年他们老吴家能去的就只有她男人,就算是不想让他去也不行。 本来先前还抱着一丝希望,可以用银子抵,他们老吴家现在不缺银钱。 可却没想到今年官府竟然不让用银钱抵,王氏是彻底慌了。 孩他爹要是去清淤泥出个好歹,那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 经过了这么些天,吴老三反而是想开了,反过来安慰王氏。 “瞧你,多大点事,官府哪年不抵壮丁,今年还不是跟往常一样,就是清淤泥苦了些,累了些。 你男人我是谁,这脑瓜子一个就能顶别人俩,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让你有机会改嫁给别人,让我的孩子喊别人爹。 放心吧,咱们家还得庆幸今年去的是我,要是二哥那木头疙瘩去,说不定今年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 王氏本来哭的很伤心,但听着自家男人的劝,哭声渐渐的就小了,最后一抹眼泪回房去了。 回到屋里,王氏把箱子里压箱底的布都拿了出来,打算给孩他爹做两身新衣,要厚实一些。 只是把攒的棉花拿出根本就不够,只有小半斤,王氏只得去找婆婆。 老两口在后院整理菜地,自然听到了王氏的哭声,李老太前两天就听老头子说过,三儿子要去清淤泥的事,她虽然也难过,但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两人听到王氏的哭声,倒也没去前院,免得王氏尴尬。 却没想到没一会儿,王氏自个找过来了。 “爹,娘,我想去镇上一趟,买点棉花给老三做两身厚实的衣裳,你们也知道,现在这天还是冻着的,清淤泥要下到河里去,肯定冷的不行,这衣服不厚实,老三怎么挨得住。” 李老太觉得王氏说的有理,放下手里的活计洗了把手,就领着王氏回了屋。 然后从她放钱匣子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王氏。 “娘,这太多了些,你给我五百个大钱就行。” 家里两个老人都是公平公正的,对三个儿子不偏不倚,所以三个媳妇也没有那等攒私房钱的心思,反正等他们急需用到钱的时候,两个老的都会给。 李老太手一阵比划,王氏看懂了,这是让她多做两双棉鞋,给老三带着。 最后王氏没拒绝,自家的男人自个儿当然心疼。 “那娘我就先走了,趁今儿还早,我跟老三去镇上把棉花给买回来,否则就怕到时候不赶趟。” 李老太摆手。 夫妻两个交代了家里小的在家之后,就急匆匆去了镇上,走快一点,他们回来还不晚。 吴维刚才也听到了他娘的哭声,他在屋子里没出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虽说他爹是有点小聪明没错,但这清清河淤泥的事可不是啥好差,今年官府又让用银子抵,可真真是麻烦。 最后吴维更是下定决心,等他再长大一点要多多赚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府下这样的命令只是针对普通百姓,十两二十两的银子他们也不在乎。 可要是那富户出个百八十两,再把家里的长工出一个去替他,官府的人铁定乐意。 这点吴维想到了,所以他以后要做的就是多多赚钱,护着家里人。 至于说考科举的事,吴维从来没想,官场尔虞我诈不适合他,他还是比较适合做个生意人,赚点小钱安居一方。 第31章 动工 等到吴三郎夫妻两个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回娘家的吴老大跟吴老二两家也都回来了。 这下,全家都知道了吴老三初八要去清淤泥的事,刘氏跟杨氏心里一阵庆幸,庆幸的同时又替王氏担心。 刘氏觉得,虽然她嫁的男人不如杨氏跟王氏的,可是老大不用去抵壮丁,就少了一份危险,能够在家里陪着她跟孩子,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杨氏则庆幸去年去的是她男人,要不然的话,今年去的就是孩他爹了。 王氏被吴老三那么一劝,又想到还有四天的时间,她要做两套衣服跟三双棉鞋,这时间还是有点赶,便也顾不得其他,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回屋开始裁剪布料。 这一天夜里,三房的灯亮了很晚,这要是放在平时,另外两房少不得要说上几句,要知道,点油灯可是挺费油的。 但今晚上,就连一向很吝啬的杨氏都没说什么,老三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又或者人能不能回来还未知。 家里的气氛一直低迷,直到初八,村子里每家出的壮丁开始到村口集合,由村长带着去跟官府的人汇合。 吴老三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放的是他的衣服鞋袜,还有王氏给他准备的吃的。 “孩他爹,你去清淤泥的时候可得警醒着些,深的地方能不去就尽量别去,你一向嘴巴厉害,多跟管事的人说说好话,到时候铁定能行,你要时刻记着,我跟孩子们还有爹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王氏难得的温言细语,吴老三静静的听着。 “放心吧,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一定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接着吴老三来到爹娘面前,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他觉得爹娘老了不少,头上的白发也比前两年多了些。 “爹,娘,儿子走了,你们要多保重。” “嗯,去吧。” 李老太眼中满是不舍,比划着让吴老三多保重身体。 “我知道的娘。” 接着吴老三拍了拍他大哥二哥的肩膀。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就靠大哥二哥了。” 兄弟两人重重点头,最后吴老三离开前,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又把吴维抱起来往村口走。 一路上,跟吴维交代了不少。 “儿子,你可得好好念书,若是爹真的回不来,这个家以后可就靠你了。” “爹,你一定能回来的。” “我这不说的万一嘛。” “没有万一,爹,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我跟娘还有大哥在家里等你。” 走到村口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吴老三觉得自己还没交代完,这村口就到了,把吴维放下,摆摆手,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村里的好多人家都来送行,吴老三不让王氏他们送,他们也知道吴老三肯定有事要交代吴维,所以也就没送。 等他爹跟着人走远之后,吴维这才转身往家走,心情沉重了不少。 他在现代很少感受到父母的关心,来到吴家,爹娘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不可否认,对他是好的,来了四年多,对这个家对爹娘他也是有感情的,他是真心希望爹这次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山坡上,王氏带着大儿子,目送着长长的队伍往村外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孩他爹,眼睛忍不住又红了。 虽然孩他爹说的好听,可是这一去能不能回来,王氏也不敢保证,现在只能多看一眼算一眼。 三郎也眼睛红红的,他知道爹这次去抵壮丁跟往常不一样,村里二蛋他们都说,今年特别的危险,他今年十一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娘,爹能回来的吧?” “能,你爹一定能回来。” 等看不清了,王氏这才带着大儿子回了家,家里的气氛又低迷了几天,最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日子还是要过的。 初八一过,吴维像往常一样去了吴秀才那里上课,只是他好烦,教了这么久,一本三字经都还没教完。 刚开始学的时候,吴秀才还每天教他六个字,到了后面,是隔一天才教他六个字,空着的那天美曰其曰名教他写字,这么蹩脚的借口,也亏吴秀才想的出来。 吴维也只能压着脾气,跟着吴秀才学。 像先前一样,他学完回来又教家里人,而家旁边的空地,这两天,吴老头开始带着一大家子清空地上的杂草。 初六的时候,吴老头已经带着吴柱来看过空地,已经谈好了十两银子包给他,再在这里盖三间大瓦房。 吴柱知道吴家一下子要起三间大瓦房都惊了一下,吴老头这么有钱的。 不过听说吴大郎年岁不小,正打算给他说一门亲事,这才知道,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吴大郎的情况吴柱是知道的,就他长得那样,还有在村里的窝囊样,好人家都不惜的把闺女嫁给他,吴家人可不得在他的条件上下功夫。 要是知道嫁给大郎能分得三间大瓦房,有这条件,应该是有不少人家想把闺女嫁给吴大郎,尽管吴大郎实在算不得什么良配。 吴柱把这事承包下来之后,开始在村里招人,年刚过,地里的麦子还不到收的时候,眼下村里人正得空,招人好招得很。 这两天,吴柱已经带着人去山里面伐木,吴老头已经在隔壁村的瓦窑定了瓦,砖块也已经订好,这次他们家要盖三间砖房,这是大孙子说亲的底气。 说好了十二动工,这两天他先带着家里人,把空地上的杂草清清,到时候人来就直接可以挖地基。 到了十二那天,吴柱领着人来了。 “大河叔,我带着人来了。” 吴老头原名吴大河,吴家村的人大多姓吴,喊人都是喊后面的名,不然你喊个吴叔,十个里面有八个以为你在喊他,根本就不分不清叫的谁。 打了招呼之后,吴柱也不废话,洒上草木灰线,让人照着挖地基。 虽然是大冬天,但挖地基可是个苦力活,冬天的地又硬,到最后,干活的汉子们个个都穿着短袖,干得满头大汗。 村里盖屋子,工钱是招人的大师傅出,每人每天五个铜板,但主人家却是要供中午一顿饭。 家里,妯娌三个已经早早的开始准备今儿的午饭。 村里人大冬天的没啥事干,在家里的人一般都只吃早晚两顿,来帮别人家盖房子,又能拿工钱,中午又能吃顿好的,不少人都愿意干这活。 第32章 客至 老吴家盖房子动工,村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于老吴家竟然能起三间屋子,而且还是砖瓦房,不少村民都嫉妒的要死。 要知道,老吴家也就跟他们一样种地,凭啥人家能盖得起他们却盖不起。 三间砖瓦房盖下来,怎么说也得要花个二十多两银子,这在村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全部家当用来盖房子,村里人这么干的却是不多。 村里人盖房子,大多都是在老房子边一间一间的加盖,这样的房子并不难盖,大多也不会找专门的师傅,而就自己家里人一点一点的垒土基,去山上薅毛草盖的茅草屋。 盖一间这样的屋子顶天就花个二三两,可是老吴家的人竟然愿意花二十多两银子,盖三间砖瓦房,为的就是给吴家大郎说亲。 就是不用老吴家人说,村里面的人也想得到,吴大郎的年纪摆在那里,这段时间,刘氏又到处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姑娘,村民们略微一猜,就猜到了老吴家的打算。 从老吴家盖房子的热度,又说到了吴大郎头上,接着吴大郎就被村民们贬得一文不值。 吴大郎今儿也在旁边跟着帮帮忙,村民们的议论他也听到了,只是他已经麻木,村里人讲他的坏话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他自个也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其实娶不娶媳妇他根本就不在意,像他这样的,又有哪个姑娘会看得上他,只是若是他不娶爹娘肯定很伤心,毕竟他们这房就他一个儿子。 所以吴大郎对于爹娘要给他说亲的事没什么反应,反正他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按照家里人的意思过呗。 今儿要说最开心的就是吴家大房两口子,吴老大自然也听到了村民们议论他儿子的话,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村民们的嫉妒,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爹已经说过,这三间砖瓦房盖好,都是给大郎将来娶媳妇用的。 工人们热火朝天干了一早上,到了中午全部都饥肠辘辘,在闻见隔壁飘来的饭菜香,一个个更是手软脚软。 “吃饭了。” 大师傅吴柱一喊吃饭,众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旁边的水盆里各自洗了把脸,这才往老吴家院子里去。 见工人们要吃饭,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回家去了,没人想着去老吴家蹭吃蹭喝。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不会白白给你吃,省得跟着进去落了个没脸。 见吃饭的人来了,三个妯娌就开始摆饭,院子里摆了两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虽然菜的种类不多,但胜在分量足,全部都是用小盆装,足够他们吃的了。 老吴家的妇人们,则带着孩子们在灶屋里吃。 此时吴维已经从学堂回来,跟着他娘一起在灶屋里吃饭。 一大伙人正吃着的时候,院门口突兀的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请问,这是吴老三家吗?” 院子里吃饭的人全部望向院门口,就见一小厮打扮的小子站在院门口。 吴老头起身走了过去。 “这是吴老三家,你找我儿子有什么事?” 小厮一听大喜,可算是找着了。 “老丈,我家老爷有些事想跟你们打听打听,还请老丈稍等。” 小厮说完折身走了,吴老头顺着小厮走的方向看过去,才见到离他们家不远处,正停了一辆马车。 也不知道小厮去到马车边说了些什么,很快车帘子掀起,从车上下来了一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长袍,头戴玉簪,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吕德兴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的走到吴老头跟前,而此时,院里不明所以的吴家兄弟俩,也来到了吴老头身后。 吕德兴拱手。 “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先生请。” 这年头的人大多都尊敬读书人,看到了吕德兴这副打扮,吴老汉父子三人的腰就弯了一截,弓着身子把吕德兴请进了院中。 见到陌生人进来,而且还是个书生,院中吃饭的工人们动静小了些,没有先前那么粗鲁,都在猜测,这人来老吴家到底是干啥。 吕德兴没想到他们一来,正好碰到人家吃午饭。 “先生,若不忙的话,在家中用些便饭吧。” 吕德兴只是略微犹豫便应下。 “那就劳烦老丈。” 其实吴老头只是客气一下,一般读书人都清高,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家,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应下,转头吩咐老大去厨房。 “让你娘他们看着,弄些菜在堂屋摆一桌。” “知道了爹。” 灶屋内,家里的妇人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吴老大过来说了之后,妯娌三个赶紧起身,把先前做好还没动过的菜,一样盛了一小碟放到堂屋。 这是留着怕工人们不够吃的添头,现在只能先紧着堂屋摆一桌了。 看菜数有点少,刘氏烧火,王氏拿家中的鸡蛋打了五个在锅里,在捞了一把家里面的酸菜切碎,跟鸡蛋碎炒在一起,又是一盘菜。 李老太听说来的是个读书人,跟他们这边的人不一样,想了想,从橱柜里拿出了家里过年熏制的腊肉,虽然还没怎么入味,但现在吃也成。 王氏动作麻利的切了一小块腊肉炒了一碟,五个菜也差不多了。 妯娌三人动作麻利,等他们菜弄好,堂屋这边的人也刚刚坐下没一会儿。 外面工人们照常吃,吴柱则被吴老头请到堂屋陪客,吴柱没拒绝,他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来老吴家是干什么的。 现在堂屋里坐了吴家父子三人,还有吴柱跟吕德兴。 “先生请。” “老丈请。” 两方相互客气一番之后就开始吃饭,吕德兴一早收到消息,随便在客栈里面用了点早食之后就往吴家村赶,只是半路他跟小厮走岔了路,耽搁了不少功夫这才到现在,此时早已经饿了。 只是他这人吃饭比较斯文,而且饭量也不大,用完一碗之后吕德兴就摆了筷子。 吴老头吃着饭想说点啥的,不过看到吕德兴没说话,他也就没说。 好像读书人兴什么吃饭不说话啥的,他们也就谁都没说话,这一顿饭给他吃的憋的难受。 见到对方放筷,四人也匆匆吃完碗里的剩饭,让刘氏几人把饭菜撤了下去,接着王氏泡了几碗茶端过来。 乡下人不兴讲究,喝茶用的都是碗,茶叶也是她们雨季的时候上山自己采的,平时拿来招待村里人还行,但拿来招待客人就有些寒碜,可他们家也就这条件。 第33章 拒绝 吕德兴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有些涩口,倒是还能入口。 等放下茶碗看向吴老汉,这才说明了他此次的来意。 “不知道老丈可认识这东西?”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物抖开,这东西吴家人当然认识,这不是他们吴家煎饼的招牌吗,这还是四郎写的。 “这东西是我家的,不知怎么到了先生手里。” “也是机缘巧合,我在清河镇无意中见到,一时好奇便冒昧来访,不知老丈可知道这上面的字为何人所写?” 一听到只是为了这,吴老头悬了半天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整个人也松散了几分。 “前些时日我家去镇上摆摊卖煎饼,招牌是我家小孙子写的,只是出了些变故,这东西丢了。” 吕德兴没有多想。 “不知可否把你家那孙子叫来见上一面,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大,你去把四郎给叫过来。” 吴老大出去没多会儿,就领着吴维进了堂屋。 当吕德兴看到吴维的时候,忍不住大吃一惊,看向吴老汉。 “这就是你说的小孙子。” “没错,这几个字是我小孙子写的。” 吴维一进门,就注意到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男子,来时他就已经听大伯说过,便知道这男子是为了他的字来的。 果然啊,这人优秀就是没法,他随便写的狂草,这不就被人给找上门来了。 “四郎,这位是吕先生。” 吴维上前行礼。 “见过先生。” 此时的吕德兴还在震惊当中。 “此字真的是你写的?” 吴维点头。 “确实是我写的。” 吕德兴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字,竟然出自一个四岁稚儿的手。 “你可否当着我的面再写一次?” 这男的这么说,显然是不相信他,来别人家做客,这是很无理的要求。 但吴老汉他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二者地位悬殊,你就不能让别人平等对待你。 吴维心里叹了口气,好像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 吴老大见吴维同意,便回他房间拿了笔墨。 等笔墨拿过来在桌子上摊开,吴维沾了墨汁,提笔往纸上落去。 吕德兴忍不住站起身,来到吴维旁边看他写字,就见一小小的人儿,在手中的笔落到纸上那一瞬间,一身的稚气全都消失不见,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吴维落笔,一气呵成,吴氏煎饼四个大字写的笔走游龙。 吕德兴心里一阵激动,这四个字,比他带来的那四个字写的还要好,忍不住击掌。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老丈,你这孙子不凡,将来若好好培养,定有一番作为。” 吴老头被说蒙了,吴老大跟吴老二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三人反应过来,全都看向吴维。 这是说四郎将来读书的话,必定会有出息,那不就是说能当官! 几人心里一阵激动。 “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就好比一块馅饼直直砸到了吴维头上,父子三人真是恨不得替吴维答应,这么好的事还犹豫什么。 可是他们没有替吴维答应,而是等着他自个回答。 吴维没有多加思考就拒绝。 “多谢先生厚爱,不过我觉得在村里念书挺好的,暂时不打算去外面念书。” 吕德兴心里一阵可惜,他看得出来,此子是真不想拜他为师,可还是不放弃。 “若你以后改变主意,可拿着此玉佩来府城吕家寻我。” 说着解下腰间玉佩递了过去,跟在一旁的小厮想说些什么,不过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想到,自家老爷对于这小子如此看重,还打算收他为弟子。 而这小子也着实是不知好歹,在府城,多少人想把自家孩子送给他们家老爷当弟子,他们老爷都不愿意收,可这小子竟然不愿。 玉佩吴维倒是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多谢先生,若是我改变主意,自会去府城寻先生。” 吕德兴心里暗叹一声可惜,在吴家又待了一会儿,便带着小厮离开。 看来,他跟此子没有师徒缘分。 送走了主仆二人,吴柱笑得一脸开心。 “大河叔,看来四郎在读书这一方面挺有天分,说不定将来能考个秀才,小侄在这里就先恭喜了。” 吴柱没想到,竟然会有府城的人看上吴家四郎,想收他为弟子。 可这吴四郎也太不知好歹了些,要是他家小子拒绝的话,看他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吴老头生生把这机会给推出门外,竟然也不劝劝四郎,吴柱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老吴家还是跟以前一样,放在眼前的机会都给白白丢了。 他刚才这么说,挖苦的意味要多一些,吴家几人就像是听不懂吴柱的话。 “四郎还小,将来怎么样谁说的定,先让他在村里跟着吴秀才念几年书,念得成更好,念不成也就算了。” 小孙子不同意,必然有他的道理,吴老头也不强求。 吴柱听到吴老头的话一阵无语,借口要去忙便离开了。 而等吴柱一走,吴家来了主仆两人,欲收吴维为弟子的事,立马就在村里风一样的传开。 村里人每每说起此事都一阵扼腕长叹,气那男子为何不去他们家,要是他们家的孩子有此机会,必定会牢牢抓住,又怎么会放过。 这事不消半天的时间,就传到了吴秀才的耳里。 吴秀才一直知道,吴维并非池中之物,而他一直都在压制他,他却没想到仅仅几个字,就惹得府城吕家的人找上门来。 村里的人或许不知道吕家,可是他又如何不知。 吕家是京华府的书香世家,据传吕家一共出过三位三品大员,五位五品官,举人秀才更是无数,吕家在京华府的势力,更是连官府都忌惮。 虽然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吕家哪一位,但是不管是哪一位,然能看得上吴维写的字,证明吴维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不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34章 大郎定亲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吴家只剩下自家人,吴老头这才把吴维叫到跟前。 “四郎,刚才那人一看,就比咱们村里面的吴秀才还要厉害,你为什么不想跟着他学?” “爷,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知道,根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只是在写字方面有些天赋,考科举做官并不单单你字写的漂亮,我怕等我拜了刚才那位大叔为师,以后他会对我失望,所以倒不如从一开始我就不拜他为师,本本分分的做一个乡下小子。” 吴老头没有想到他的小孙子小小年纪,便看得如此透彻。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你以后就莫要后悔。” “我知道了,爷。” 其实这只是吴维对家里的说法,他清楚自己的脾气,他是那种忍不了一点委屈的人,像他这样的身份,在古代一没背景,二没实力,全靠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在官场当中必定会受不少的委屈,他何苦去遭那个罪。 还不如自己挣点钱,自在过完这一生就算了。 大房跟二房的人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看三房大的小的都没那心思,一切以四郎的想法为主,两个老人更是不管,他们念叨几句之后便就没再议论,倒是村里,全部都在骂老吴家的人傻。 吴维发现,自从那人来过他家之后,他来吴秀才这里上课,吴秀才对他更加的散漫了,就连他课间打瞌睡睡觉,吴秀才也对他不管不问。 看吴秀才这意思,是打算对他放养了,不过这倒正中吴维下怀,要跟先前别的学生一样,每天就让他学那么一点,让他整天坐在教舍里,他可受不住。 现在好了,吴秀才也不管他,他完全可以在上课的时候做点别的,时间也不会过得太无聊。 虽然其他的学子们不服,但是不服不行啊,吴煞神就算什么也不学,可是等到先生提问的时候,却都能答得出来,这点是他们比不了的,他们就算是再不服也只得认了。 老吴家的人这段时间都是忙碌的,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盖新房上,刘氏这段时间的打听也没白费工夫,终于有一户人家,有意向把他家的女儿嫁给他儿子。 听说是隔壁杏花村的余家二丫头,刘氏心里一阵欢喜,那姑娘她知道啊,她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 听说这余家二丫从小长得水灵,只是可惜他哥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而余家要的彩礼刘氏也听说过,要二十两银子。 在乡下,任你家姑娘长得花容月貌,仅凭这二十两的彩礼,就劝退了不少人。 要知道,二十两的彩礼那可不低,先前也不是没人出过二十两的彩礼,就是不知道余家为何没有同意。 花媒婆传话说余家那边对他家大郎有意,刘氏也不想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欢天喜地的带着婆婆跟自家儿子,一起去了余家相看。 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吴维就听说他大郎哥定了亲,那姑娘是隔壁杏花村的余家二丫。 他倒是不怎么关注别个村的情况,也不清楚这余家二丫的为人,但是看他大伯娘跟他奶那么高兴,显然是对余家二丫比较满意。 吴大郎这个老大难定了亲,吴家人全都松了口气,只要再过两年把媳妇娶进门来,以后慢慢的过日子,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这天,王氏正在补着衣裳,衣裳还是吴老三以前的旧衣,王氏看到上面有个口子,便拿出来补补,只是一不留神,这针就戳到了手指头上。 “哎呀!” 吴维见了赶忙跑过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针给戳了一下,没啥大问题。” “娘你放着吧,明儿再补,反正我爹现在又不在,你什么时候补都可以。” “唉,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咋样了?” 说到他爹,吴维只能捡好听的话说,就怕他娘多想。 清河冬天的水位下降,不是特别深的地方会露出河床,今年官府就趁冬天水位下降,招集十几个村的壮丁去清河底的淤泥。 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挪地,就算是想去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是在哪,也只能等着官府的消息。 不过好在活计只有三个月,现在都快一个月,想来那边没什么消息传来,应该是无事的吧。 母子二人说起吴老三,都在心里担忧不已,而此时被他们惦记的吴老三,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背篓里满满的淤泥,每走一步脚都要陷下去到膝盖,光是走,就要花费不少的力气,这清淤泥的活,还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吴老三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被官府的人看见,找个由头给你来一鞭子。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看你不顺眼。 他们干活的人不想干,官府派来的那些官差们更不想干,随便找个由头就拿他们撒气。 来清淤泥快一个月了,这期间也死了好几个人,不过都被官府的人瞒了下来,打算等淤泥清完了再一起把尸体送回去。 反正现在天气还不热,尸体放上个把月也不是问题。 官府这一操作,可把干活的人吓得不轻,就连最刺的刺头也得做低俯小。 每次清淤泥都死人,官府的人不在乎报上去的人多几个,就是死者家人告到官府也有说头,就只能自己家认倒霉。 快一个月的时间,吴老三都觉得他有点受不住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么累过,不过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幸好这次来的是他,要是二哥的话,恐怕现在人已经躺在冷冰冰的窝棚里了。 对于吴老三的处境,家里面一点不知,这会儿吴家盖着三间大瓦房已经到了尾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房子就建好了。 吃罢饭,一家子跟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闲聊。 “明儿个房子就建好了,之后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我跟你娘的意思是左边那间给大郎住,右边那间给四郎住,中间做堂屋,等以后大郎成亲的时候再让四郎搬回来。” 还不等他们说话,吴老头又接着道:“房子本来就是给大郎建的,四郎是因为他要念书,等以后不念书了再搬回来。” 第35章 办席 这当中最得利的是大房,紧接着是三房,就是二房什么也没捞着。 吴老二是个老实性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以后到他儿子,他爹也会比着大郎来给他儿子准备。 只是杨氏心里有点别扭,平,凭啥大头大房得了,三房跟着喝点汤,他们二房在后面啥也落不着。 这样的想法杨氏也就只在心里面想想,面上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吴老头看着二房两口子,等着他们表态。 “一切都听爹娘的。” 杨氏见两个老的看着她,忙跟着表态。 “我们都听爹娘的。” “你们也别觉得我偏心,等到以后小的几个成婚,我也会比照大郎来准备。” 杨氏心里酸溜溜的,心里明白的很,以后到二郎三郎成婚,怎么也比不过大郎跟四郎。 他一直都知道,公公婆婆觉得对大房有愧,现在建的三间大瓦房就花了家里二十多两银子,听说余家还要二十两的彩礼,这一下就去了四十多两,在加上办酒席,林林总总算下来,娶个媳妇差不多要花五十两银子。 家里现在有百十两银子,一下就去了差不多一半,虽说银子可以慢慢挣,但这银子是那么好挣的吗。 只是这样的想法,杨氏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家里的两个老人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这样的账杨氏算得清楚,吴维就更不用说了,皱眉担心家里银钱不够用。 不过幸好,大哥成亲最起码还得三年,然后到二哥三哥还得个五六年,到他时间就更久了,还有十几年时间,银子总是能够挣到的。 想通之后,吴维眉头舒展,想到以后自己单独一间屋子,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先前他都是跟着爹娘睡。 爹娘晚上有时候动静闹得太大,他睡在边上也是十分的尴尬。 可怜的他在现代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临了临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有拉过,想想还真是亏得慌。 在吴家村建房可是大事,吴家建了三间。那你发我们的了,村长家外吴家村第一家盖砖瓦房的人家,老吴家怎么说也得摆几桌酒席 日子吴老头早早的就看好了,就在三天后,新房子一家人收拾了两天,等第三天就到了正日子。 村里办酒席,一般吃的是六菜一汤,幸好现在已经开春,菜园里最不缺的就是菜,倒也花不了几个钱。 花的大头就花在买肉上,吴老头一大早就跟二儿子推着板车,一起去隔壁村拉了半扇猪回来,这就足足花了家里一两银子,可这钱还不得不花。 你要是办的席面不行,村里人能一直说个好几年,他们可不想一直被村里的人说。 早上天刚蒙蒙亮,村里不少妇人就过来帮忙,虽说平时说些老吴家的坏话,但是吴家三个妯娌人挺勤快,村里不管哪家有事,她们都会去帮,今儿你要是不来,老吴家的人不说,村里人都会说你。 所以,基本上村里勤快的妇人都来了,只有那特别懒散不在乎别人说法的才没来。 但也不用担心,吃席的时候她们必到,这样的人脸皮已经跟城墙差不多厚,不在乎别人说啥,村里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连话头子都懒得说到村里那几个懒货身上,一大群妇人在一起说说笑笑, 很快,六菜一汤就整出来了。 看时辰差不多,前院喊了一声开席,从各家各户借来的桌椅板凳就在院子里摆开,妇人们张罗着帮忙着上了酒席。 吴家村不怎么大,整个村里面的村民加起来也就五十多户,再加上大房二房两家的娘家人,老吴家一共坐了十四桌。 话说,这次老吴家置办的酒席还真是没得说,肉都是大块,菜的分量也是足足的。 村里先前办酒席的是吴赖子家,肉切成丝跟土豆炒在一块,里面的肉稀稀拉拉,素菜也装不满一盘子。 吴赖子家的酒度一直被村里人说到现在,这不今儿老吴家办酒席,村里人在夸老吴家的同时,又说到了上次吴赖子家办的酒席。 而吴赖子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席完全没反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好像别人说的不是他们,一家三口只顾着吃桌上的菜。 这样的好菜平时在家里可是难得吃,他们不趁现在多吃点,下顿还不知道得是啥时候。 终于等送走了最后一个村民,老吴家这才清静下来。 而晚上,吴维也如愿搬到了新屋子里,新屋子有一张床跟一张小书桌,都是他大伯给他做的,吴维对他的新房比较满意,书桌就放在窗台下,平时他看书光线也很好。 王氏此时正在给小儿子铺床,其实王氏是很舍不得小儿子一个人睡的,在他看来,小儿子今年才四岁多,再跟她睡个三四年也是行的,大儿子就跟她睡到八岁才自己一个屋。 可这可是崭新的屋子,她要是拒绝的话,那就是她不识好歹,所以王氏也只得送小儿子过来新屋子睡。 本来还担心,小儿子舍不得她,却没想到小儿子简直就没想起她这个当娘的,王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孩子还不大,心就已经野了,等以后大了,怕是心里都没她这个当娘的份。 王氏一边铺床一边想着,吴维是谁,很快就注意到他娘的情绪不对,等他娘铺好床之后,就拉着他娘的手坐在床边。 “娘,你今晚跟我在这里睡吧,第一个晚上我怕我睡不着,等明儿你再回去。” 听到小儿子这么说,王氏心里又高兴了,看来刚才是她想错了,儿子还是离不开她的嘛。 “行,那今天晚上娘就跟你睡,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就只是今天晚上,明晚你可就得自己睡了。” 吴维笑得很甜。 “知道了娘,明晚我一定一个人睡。” “行,赶紧睡吧,明儿你还要去念书。” “嗯,娘晚安。” “儿子晚安。” 王氏不知道儿子是跟谁学的,现在二房睡觉都形成了晚上要说晚安的习惯,看字面上的意思也不难理解,王氏渐渐也就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第36章 说动大伯 从吴秀才那里回来吃过中午饭,教完家里人认字,下响的时间,吴维这段时间大多都缠着他大伯,不是让他给做这个,就是让他给做那个。 吴老大也是好脾气,吴维有什么要求让他改的,他也一一改了。 吴老大心里明白,自家儿子能够说上媳妇,家里最大的功臣还是四郎,这次在儿子身上花费不少,等到过两年娶妻,林林总总要花费差不多五十两。 他心里有一杆秤,二房和三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这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四郎使唤他,吴老大还巴不得,这样他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一些。 “四郎,你做这些东西做什么?” 先前四郎让他做点什么小玩意儿也只是偶尔做做,现在几乎他整天的时间,都在给四郎做东西。 这段时间田里也没啥事,倒是不忙,他这样的身体去打短工也打不了,他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时间久了,难免有点好奇嘛。 此时,吴维手里拿着一个折叠板凳,打开是一个板凳,折叠起来就可以绑在腰间,一点都不占地,而且还很轻便,简直是出出门旅行,田间干活必备单品。 “大伯,你觉得你做的这个小板凳咋样,方不方便?” 东西是他做的,吴老大自然知道。 “这东西是挺方便的。” 要不是东西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吴老大都不敢相信,最主要的还是四郎画的图纸清楚,哪里怎么做都有标的明明白白,不然的话,他这半桶水的水准也做不出来。 “那大伯,你觉得这些东西要是咱们多做一点,拿去镇上卖或者卖给村里人,你觉得有没有人要?” 这事吴老大从来没想过,他做的这些东西还能拿去卖,这会听到吴维的话一愣。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可以拿去卖的呀。 可是想了一会儿,又想到就连他这不算木工的木工都会做,那其他那些老师傅只需要看一眼,人家就能做出来。 他做的东西跟人家大师傅做的根本就没法比,顿时心就凉了。 “四郎,这东西卖是能卖,可是卖不了多久就有人仿制出来,咱们挣不了几个钱。” 他自个的手艺自个知道,做工就摆在那,算不上多精细。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咱们要做就做一锤子买卖,这段时间我让你做的小玩意儿,林林总总有十多种,小孩玩的,家里用的,你这段时间没事就多做一些出来放在家里面,等到数量差不多了,咱们俩就去镇上找买,家就不相信没人买。 虽说卖完这批以后应该就卖不了了,但是能挣一点就挣一点,大伯你说是不是?” 听四郎这么说,吴老大顿时眼睛就亮了。 “对呀,反正他在家里除了农忙的时候要去田里帮忙,其他时间家里闲着也没事,他多做一些存在家里面,到时候拿出去卖就行。 就算卖不掉也不打紧,木头是山里面砍来的,就是费点人工,到时候让老二去山里面都砍些木头回来就是。 可万一要是卖出去了,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成。我看你这主意行。” “大伯,你这段时间多做些,不过别让村里人知道,你也知道咱们村里的人,一有点事就传的一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到时候若是别人模仿了去,咱们家这些东西可就卖不上价钱了。” “这我知道,我把东西搬到后院去做,村里人来串门他也看不到。” “还是大伯想的周到。” 两人在那里头对头说了半天,李老太在不远处看着好笑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四郎跟老大有什么好说的。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吴老大就把吴维的想法说了,吴家人没一个反对。 这东西他们都觉得可行,前面三郎几个倒是不管家里面这些事,但他们就觉得四郎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赚钱的点子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前家里面的那摊子吃食买卖也是四郎先提出来的,虽然后面没做成,方子不是也卖了三十两银子。 现在又想出了让大伯做,小孩玩的玩意儿,那些东西别说别人,就连他们几个都喜欢,不过他们也就只是摸摸瞧瞧,四郎可宝贝那些东西了,不准他们拿出去跟村子里的小伙伴炫耀。 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四郎的打算,原来是打算拿去镇子上卖啊,怪不得不让他们拿去给村里的孩子们看,是怕他们在村子里乱说吧。 三郎有些不满了。 “四郎,你要是打算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你早跟我们说啊,我们就不会一天的想着,把它拿出去跟村里面的小伙伴炫耀了,你不说我们咋知道。” 吴维放下碗。 “先前我还没这个想法,只是想着让大伯给我做点小玩意儿,还是今天突发奇想才想到的。” 听到四郎这么说,他这个当哥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一家子吃过饭之后,吴老大就跟刘氏一起去了后院,两口子在后院敲敲打打,夫妻两个干劲大得很。 吴老二也跑过去帮忙,不过被吴老大给打发了。 这几天吴老二都是去镇上打短工,不过明天他也不用去了,明天他要去山上多砍些木头,拉回家里面给他哥做东西用。 这是自新房盖起之后,老吴家的人又一次对一件事热衷起来,渐渐地冲淡了不少担心吴老三的愁绪。 也只有王氏每天都会念叨好几句。 “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在外面过得咋样?” 每每听到这儿,吴维都会宽慰他娘亲,一点都不厌烦。 不过这天吴维右眼皮突突跳的厉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不过回家他倒没表现出来,跟往常无异,只是空闲的时候跑去了村长家。 村长见到吴维过来找他很是意外,吴家这四小子可从来不来找他的,今儿是咋了? “村长爷爷。” “是四郎啊,你怎么过来了?” “村长爷爷,我想问一下,我爹他们现在在哪了?” 村里,吴维能想到他爹去向,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就是村长这,所以他才跑过来问村长。 村长倒是也没多想,觉得吴维这是想他爹了,不过还真是凑巧,他这里刚好有消息。 “昨天我去镇子上,听说他们已经到了南牙弯那一带,估摸着再过半个月,你爹他们就能回来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谢过村长之后,吴维便回了家。 xs7.com 吴维想过了,家里人都好好的,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他爹那里,他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打算去看看。 不过他爷奶还有他娘那里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出去,吴维只得去忽悠他二伯,也别怪他欺负老实人,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二伯。” 吴老二正拖着一根木头回来,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吴维叫他。 “四郎,啥事儿?” “二伯,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你等着,我把这根木头给你大伯送去。” 吴老二哼哧哼哧拖着那根木头去了后院,没多会儿便折身回来,手里拿着张汗巾擦汗。 “啥事儿,说吧。” 吴维朝院子里看看,见到他奶在那里搓麻,便小声道:“二伯,咱们去院子外说。” “你这孩子,行吧,院外说就院外说。” 吴老二跟着吴维到了院子外面。 “说吧,这里没人听到。” “二伯,你蹲下来。” 等吴老二蹲下来之后,吴维用食指指着他的右眼皮食。 “二伯你看到没,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 吴老二仔细看,果然看到吴维的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心里给唬了一跳。 俗话说得好,左福右灾,四郎这跳的是右眼。 不知怎的,他一下就想到了外出未归的三弟,这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二伯,我这两天眼皮跳的厉害,咱们家人都好好的,我就担心我爹,刚才我去问过村长了,说是我爹他们已经到了南牙弯那一带,要不二伯你带我去看看我爹吧,咱们就看一眼,要是我爹好好的咱们就回来。 可要是万一,我说万一呀,要是我爹真的有个什么,到时候我们一个都不在身边,那我爹岂不是危险了。” 吴老二很纠结,听四郎这么说。他是很想去看看三弟的,可是要带着四郎去,这个他可不敢。 四郎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再加上前两年去镇上被拐那一事,现在四郎去镇上家里人都不愿,更何况是跑到南牙弯那么远的地方去,去南牙弯可比镇上要远多了。 “要不四郎你在家,我一个人去看你爹,要是你爹没事我就回来。” “二伯,你说的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说万一啊,万一我爹有事,那你打算咋办?” “我…我…?” 吴老二我了几次都没有下文。 “哎呀二伯,你就带上我吧,我这脑袋瓜子咱们老吴家一大家子都比不上,带上我准错不了。 可要是你不带上我,到时候我爹万一真有个什么,那二伯你可就是罪人了。” 听吴维这么说,吴老二心里更慌了,这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 “要不我跟你爷商量商量,看你爷咋说?” “不行,这事不能跟爷商量,若是让我爷知道,他肯定让你跟他一起去,不会带我。 二伯你也知道,爷他年纪大了,再者说了,就是爷去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吴老二觉得吴维说的还真有道理,最后想了想一咬牙。 那可是他三弟,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到时候把四郎看紧点,应该不会出啥事吧。 “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想清楚之后,吴老二也不纠结。 “明儿个一早吧,待会我去跟吴秀才请个假,明儿一早咱们早早就去,争取在晚上赶到南牙湾,我在屋子里留个纸条给爷奶他们。” “行吧。” 这一晚上吴维睡得倒是香,就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精神赶路。 可是吴老二不行,就跟那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杨氏被他翻的烦了,坐起身一巴掌拍到他背上。 “孩他爹,你这是咋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让不让人睡了。” 吴老二背转身没理杨氏。 他是想跟杨氏说一声的,可是他知道,要是说了明儿个一早就走不了了,他也不会说谎,只得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你别管,睡你的觉。” 杨氏听吴老二这么说也来了脾气,躺下两人背对着背,一个不跟一个讲话。 勉强到下半夜,吴老二才睡着。 等到天一亮,吴老二找借口去山里面伐木,吴维借口要去念书,两人一起出了家门,老吴家的人还被蒙在鼓里。 出了村子,吴老二就背着吴维走,要是以吴维的脚程走,估计他们走两天都走不到。 到了村子附近,遇到隔壁村拉人的牛车。 “二伯,咱们坐牛车去镇上吧,这样速度快一些,出门的时候我带了钱,放心,这些都是过年爷奶给我的压岁钱。” 听到吴维的话,吴老二也不纠结,两人上了牛车,吴维出了三个铜板。 其实让侄子付车费钱他是有点难为情的,可是没办法,他没有私房钱,杨氏那里倒是有个几十文,可若是他动了那些钱杨氏必定会知道,所以他身上一文钱都没带,就带了一大包干粮跟一壶水,够他们两人吃个三天的。 吴维就知道他二伯身上没钱,所以出门的时候,把他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全部都给带上,不多,五十文,但也够用了。 两人坐牛车去到镇上,没打听到有去南牙湾的牛车,两人就只好走路。 不过幸好现在天还不热,赶路倒也受得住。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终于在天快擦黑的时候走到南牙弯附近。 他们两个赶路倒是有说有笑,可不知道家里面此时却是翻了天。 家里最先发觉不对的是王氏,每天中午吴维都会回家吃饭,然后再教家里几个小的念书。 可是今儿到中午吴维还不回家,王氏担心小儿子出什么状况,然后就去吴秀才那里接人。 可到了吴秀才那里才听说儿子今儿请假了,根本就没来。 王氏一下子就慌了,儿子为啥请假,他又去了哪。 等王氏匆匆跑回家,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家里人一个都不知道,最后全部都出去找。 找了一个下午愣是没找着,而原本去山上的吴老二也没回来。 最后还是吴老头去吴维房间看了看,看到书桌上压着的纸条。 吴老汉不识字,把这张纸递给了吴大郎。 吴大郎看着纸,当着全家人的面念了出来。 “爷,我跟二伯一起去看我爹了,不用担心,过两天我们就回来。” 第38章 杀人 听纸条上的内容,一家子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吴老大看着王氏阴沉着的脸,说了一句。 “四郎这次简直是太胡闹了。” 家里人心里明白,吴老二他没这个胆子,一个人带着四郎出远门,肯定是被四郎给忽悠的,王氏现在就算是想怪吴老二她都找不到由头。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他要真正的忽悠一个人,吴老二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杨氏怕王氏一个发疯拿她出气,抖着声音问道:“爹,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把他们给追回来?” 吴老头想了想,最后拍板。 “再等两天,若是他们不回来,我就跟大郎去找,若是他们回来,那一切都好说。” 好吧,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他们应该是今早一大早就出发,现在人都走的一天,估计着都到地了。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祈祷两人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而这边,吴老二带着四郎已经到了南牙弯附近,照吴老二的意思是直接去找守着的官兵,跟他们说是来找人的,他们看一下三弟在这边过的怎么样,可吴维却不同意。 “二伯,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我总觉得,咱们这样贸贸然上前去不妥当,要不咱们还是先在边上观察观察,然后再做打算。” 像往常,吴维听吴老二的也就去了,可是不知怎的,越发靠近,他这眼皮突突的就跳的厉害,为了谨慎起见,他想再多看看。 吴老二从小都知道自个的脑子不够用,现在也比不上还不满五岁的四郎,倒是也不仗着长辈的身份,让四郎按照自己所说的做。 “那就听你的吧。” “二伯,咱们去旁边的林子里先观望观望,到时候再说。” 接着两人就猫着腰进了旁边的树林子,往前走了快一公里,就见到了各个村子来帮忙的壮丁们驻扎的地方。 这里扎了不少的棚子,估摸着每个棚子里住的人不少。 可是吴维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晚上竟然还有官府的人值夜,看他们的样子是在防着这些个状丁逃跑,更不像是在保护他们。 而且这里在着河滩旁边,林子里也没什么凶猛的野兽,根本就不需要官府的人保护。 可要说防止他们逃跑,吴维又觉得不至于,这就很让人有点奇怪了。 官府每年每家都抽调一人作为壮丁修桥铺路,这些人只要挨过三个月就好,可若是中途逃跑,被官府的人抓到之后,那下场可就不是修桥铺路这么简单了。 而且若是抓不到人,是会牵连到家里面的人,所以每年例行抵壮丁的人都不会想着逃跑,这点也是他爹今年抵壮丁之后,他仔细打听过的,不可能出错。 两人就这么在草丛里趴着,吴维时不时的望向对面驻扎的地方。 吴老二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以前也不是没来做过,都是十几个人一个大棚住着,把草席往地上一放,再把家里带来的铺盖被褥铺好,睡觉的地方连个翻身都难。 去年他只是去铺路,活还轻省些,今年来清淤泥,老三肯定很辛苦。 “二伯,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官府的人值业?” “那倒没有,我们都是自己轮流守夜,不需要官府的人守夜。” “可那就奇怪了,你看对面。” 吴老二顺着吴维手指的方向,果然是看到对面帐篷旁边,有不少官府的人在守夜,村民们却是一个都没见着。 “咦,怎么今年变了,变成官府的人守夜。” 吴老二倒是没有深想,可是吴维不同,他想的比较深。 看来往年没有,今年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两人一直在草丛里趴着,不过现在大半夜的去看人也不现实,两人就打算明儿一早再去对面打听打听情况,今天晚上就将就在这里趴着过一夜。 幸好吴老二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一件厚实的衣裳,现在衣裳大半都盖在了吴维的身上,他身体好,抗冻,冻个一晚上没事,要是四郎病了,回去他爹不得把他给吃了。 吴维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尽量往他二伯身边靠,两人挤在一起也能互相取暖。 白天赶了一天的路,虽说走路的时间很少,但这副身子年纪太小,吴维还是累了,迷迷瞪瞪就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时,对面驻扎的地方却出了事。 “有人逃跑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对面营地就热闹了起来。 吴维整个人清醒过来,往对面看去,就看到一个黑影往他们这边窜,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差穷追不舍。 “四郎咋办,那人朝着咱们来了。” 吴维观察了一下位置,那人待会会从他们旁边跑过。 “二伯,待会你别说话,别动,别让别人发现这里我们俩就没事。” “嗯。” 吴老二应了一声,把头低的更低,几乎只是露出一双眼睛。 幸好他们选择这地儿是趴在一个草丛里面,茂密的草丛几乎把两人的身影遮住。 不消片刻,那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他身后的官兵也离那人越来越近。 耗子看着前面就是山林,跑进里面去那他就有活路,顿时双眼都放了光。 身后追着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眼看那人就要逃进山林里,一官兵从身上抽出佩刀,用力往前一掷。 “啊!” 一声惨叫传来,接着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那黑影扑倒在地,在他背上正稳稳的插着一把大刀。 追过来的官差围在地上那人旁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刚才掷大刀的官差把刀从那人身上拔出,顿时鲜血喷溅,地上的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想来是已经没了性命。 “头,这人好像死了。” “死了就死了,这两天见的死人还少。 你们两个,把人给我拖回去,跟先前那些尸体放在一块。” 领头的说完带着人走了,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嘴里骂骂咧咧,一人给了地上的尸体好几脚,这才一人拖着一只脚,往营地另一个方向走。 第39章 去吕府 等到人一走,趴着的两人这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吓死他们了,这是官差吗,这简直就是土匪,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面前没了。 只是逃跑,至于要人的性命吗,吴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 吴老二腿都是抖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杀人,可刚才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官差在杀人,我的天呐,这世道难道要变了不成。 “二伯,咱们跟上,看看他们要把尸体拿去哪。” 听到吴维这么说,吴老二腿抖的更厉害了。 “四郎,真的要去看吗?” “嗯,我这两天眼皮跳的厉害,我就怕……?” 后面几个字吴维没说,可是吴老二明白,想想三弟,吴老二也想看个明白。 两人猫着腰,跟随刚才的两名官差后头,一路尾随而去。 不过两人没跟多会儿,就见前面的官差,在一个棚子前停下,两名官差拖着尸体进去,不消多会,两人出来之后径直离开。 “今儿真晦气,这活竟然让我们两个赶上了,等回去我得好好洗洗,不然这几天肯定要倒霉。” “可不是。” 两名官差说着话越走越远,见两人走远了,两人这才壮着胆子摸黑进了刚才那个棚子。 只是一进去,两人就被震惊到了。 今晚的夜色不算太好,但是也勉强能够看得清,这棚子只是周围围着,顶上却是没有顶,头上的月光洒下来,能够让人清楚的看清里面的场景。 吴老二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不过硬生生被他忍住了,吴维虽然也被吓到,不过好在还能稳住。 就只见不大的棚子里,最起码放了十几具尸体,有些时间久了,尸体都有些发胀。 还有些尸体还很新鲜,两人忍着惧意一具一具看过去,等到看完十几具尸体,没在里面看到吴老三,两人心里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二伯,走。” 确认清楚情况之后,两人没再停留,赶紧离开。 又回到了刚才的树林里,不过现在两人离壮丁们的营地远远的。 像这么个情况,估摸着他们明儿个一早也见不到人。 “四郎,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 官府的人敢这么干,定是上头的人授意,就算这事事后被人捅出来,官府的人也有法子解决,所以这些官差们才有恃无恐,不把人命当回事。 官府这么做的原因,吴维也不难猜想。 应该是上头当官的为了政绩,力压下面的壮丁干活,而清淤泥的活危险系数大,时不时可能就会有人丢了性命,死的人一多,肯定有人害怕逃跑,这死一个两个跟死三个五个,对于这些官差来说也没啥差别,就更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别人的命他管不着,可他爹的他却是一定要管。 这也是吴维穿过来之后,对自己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朝代不跟现代一样,在这里只要你有权,就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 先前他们家去镇上做点吃食买卖,都被别人欺负,而现在他爹,时不时还有丢性命的危险,可他不能让他爹出事。 “二伯,咱们去府城。” 吴老二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怎么就说到要去府城的事。 “四郎,咱们去府城干嘛?不是说你爹的事吗?” “我想清楚了,我要去吕家找先前那位大叔拜师,然后再借着他的由头来看我爹,吕家的面子官府的人不会不给。” 这还是先前那人走了之后前,他有一次听到吴秀才跟他妻子的对话,才知道吕家在他们这一带,影响力一点也不比官府差。 到时候借着吕家的势,应该能见到他爹,还能让官府的人有所顾忌,确保他爹的安危。 “可四郎,你先前不是不愿意拜那人为师,怎么现在变了?” “二伯,我想过了,这世道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要想过的称心如意,手里得有权,还得有钱,这两样缺一不可。” 吴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趁时间还早,估摸着咱们现在开始赶路,明天中午能到府城。” 听吴维这么说,虽然吴老二不大懂,但是他也不反驳。 “来吧,二伯背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也走不快。” 吴维也不矫情,爬上吴老二的背,两人就着月色开始赶路去府城。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府城,在街上打听了一下吕家,两人吃了点干粮收拾了一番,便去登吕家的门。 两人来到吕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见到两人,还以为两人是乞丐,正要上前驱赶,没想到小的那个,从怀中掏的一块玉佩递了上来。 “小哥,我是来找人的,那人跟我说,只要拿着玉佩上吕府的门就行。” 小厮欲赶人的动作一顿,拿着玉佩仔细一看。 “这不是二爷不离身的玉佩吗,怎么会在这小子手里。” 顿时,对于两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二位稍等,容我进去通传。” 二爷是什么脾气,吕家的下人们没有不知道的,这小子竟然能让二爷,把贴身的玉佩都给送了出去,想来必定不简单。 两人在门口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刚才去通传的小厮才出来,笑着把两人迎了上去。 “二位请吧,二爷正在前厅等着二位。” 吕德兴着实没想到,先前听那孩子的口气,是不打算拜他为师,却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这人就登门了。 等到两人到了前厅,就见到吕德兴坐在上首喝茶,吴老二赶紧带着吴维上前见礼。 “见过吕二爷。” 吴老二拱了拱手,算是行礼,吴维上前跟着行了一礼。 “见过二爷。” “四郎怎么过来了,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示意吴老二坐,吕德兴这才看向吴维。 “对,我改变主意了,我打算拜你为师。” 吕德兴也不笨,看两人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定然是有事,可他不在乎,只要眼前的小子能够拜他为师就行。 “好,不过拜师是大事,你俩先在府上住下,等过两天挑个好日子,你在拜我为师。” “多谢先生。” 吴维适时改口,虽然他现在还没正式拜师,但对方已经承认了他徒弟的身份。 “不过先生,拜师是大事,我想去看看我爹,我爹现在正在南牙弯那一带抵壮丁。” xs7.com 第40章 见到吴老三 吕德兴定定的看着吴维也不说话。 好小子,他就说这人怎么一下子想通了要拜他为师,原来是有利可图啊。 他们吕家在京华府这一带也算得上是名门,对于各种消息知道的要比别人详细的多,尤其今年去抵壮丁的那些人,期间就死了好几个,不过这些都被官府的人压了下来。 他们吕家知道自有他们的消息渠道,但令他惊喜的是,这事官府的人压着,根本就没有传到外面去,这小子是怎么意识到他爹有危险,而且还打着来吕府拜他为师借吕府势的打算,让官府的人不敢动他爹。 不过他喜欢,像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他还看不上呢,这世道光会死读书,你在这条道上根本就走不长远,而眼前这小子就很不错,难为他才有四岁多,就能想到这么个法子。 将来若他入了官场,官场可有的热闹。 吕德兴今年三十有五,是吕家大房嫡出第二子,到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个举人功名,可是在吕家,谁也不敢小瞧了他,他只是不想入官场,若他想入官场的话,大把的机会有的是。 但吕德兴在吕家是不可小瞧的存在,基本上吕家小一辈,好的苗子都是吕德兴在培养, 不过培养吕家子,是出于还家族的恩情,个人喜好倒没掺杂在当中。 但吕家人也不阻碍吕德兴自己在外收徒,他现在就有一名弟子,若是吴维过来的话,就是第二个。 “你倒是老实。” “本欲拜先生为师,学生自然得尊师重道,万不敢欺瞒先生。” “待会儿我会让管家跟你们一起去南牙弯,见到你爹之后,替为师问声好。” “多谢先生。” “举手之劳,去吧。” 吴老二可以说是晕晕乎乎的进,然后晕晕乎乎的出来,他都还没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是咋回事,然后两人就上了马车,直奔南牙弯。 “四……四郎,难道咱们坐马车去南牙弯,就能见到你爹了?” 二伯这脑子就摆在这里,吴维也不想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只是简单跟他说了下其中的关系,然后又说了一下吕家在京华府的地位。 吴老二还真真是没想到,这吕家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接着就是一阵狂喜,那四郎拜吕二爷为师,那不就是说四郎以后科举有望,他们老吕家要改换门庭啦! 虽说四郎不是他亲子,但侄子也是子啊,吴老二这下是真心替三弟高兴,要不是他有这么好个儿子,估计这次三弟很悬。 坐马车就是快,他们走了十多个时辰的路,可是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了南牙弯。 吕家做事还是相当靠谱,此次吕府的二管家跟着他们一块过来,几人来到南牙弯附近弯,就有官差上前把马车给拦了下来。 府城这边的官兵们也是有点眼力见的,自然认出马车是吕家的,不过他们就有些不明白了,吕家的人怎么会过来这里? 等到从车上下来一大一小,看旁边那管事打扮模样的男子,对二人无比的恭敬,两名官差更是搞不懂了。 这两人一看就是乡下泥腿子出身,这吕家的管事为何对二人如此恭敬。 吕猛把吴老二跟吴维恭恭敬敬的迎下车,这才看向两名官差。 “这位吴小公子,是我们家二爷的关门弟子,这次前来是来探望他的父亲,吴家村的吴老三,劳烦二位把人带过来。” 吕猛说完上前,从怀里捞出一个荷包递给领头的官差,官差接过荷包之后,脸上笑容更甚。 “原来是吴小公子,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把你父亲给喊来。” 说完给旁边的官差示意,那人直接去找人。 此时的吴老三正在河道清淤泥,因生着病,倒不用干背淤泥的活,就是专门给别人背篓上上淤泥。 这活虽然不用来回奔走,但是整天就泡在淤泥里,活计也不轻省。 他前两天得了风寒,但官府的人不允许他休息,就这么一直撑着。 吴老三家今儿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走路脚步都是虚浮,他有感觉,这次他怕是回不了家了。 想到这,吴老三心里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包围。 其实他对于自己这条命真的没多在乎,但是他不能死啊,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着他,若是他死了,他们可怎么过。 可就算他再不想死,该来的还是终归得来。 就在吴老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听到官差喊他。 “吴家村的吴老三,你儿子过来看你了,赶紧出来。” 吴老三以为是自己幻听,他儿子怎么可能会来看他,可是等官差又喊了一遍,吴老三也不敢相信是在喊他。 旁边跟他们一个村子来的,用手肘拐了拐吴老三。 “老三,官差在喊你,你赶紧去。” “哎,就来,就来。” 吴老三应了两声,浑浑噩噩上了岸,然后稍微收拾一番,就跟着官差一起往河道边走,走了不多会,就看到远处有一辆马车停着。 “你儿子就在马车边等着你,赶紧的,别耽误工夫。” 吴老三生怕自己弄错了,他儿子就是来看他,也不会坐这么好的马车。 可是等走到近前,看到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吴老三才真真相信,真的是他二哥跟小儿子过来看他了。 一个大男人差一点喜极而泣,不过好在知道自己是当父亲的要做个榜样,深深给忍住了。 几人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官差把吴老三给带了过来。 看到他爹那一瞬间,吴维眼睛都红了。 看他爹这模样,应该是病得厉害,可是看他身上那副穿着打扮,想来刚才还在上工,这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爹,你怎么样了?” “四郎,你咋来了,爹没事,爹好得很。” 吴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幸好为了以防万一,从吕府出门的时候,特地求了吕府的管家,给他包了几种常用的药。 “爹,这一包是治风寒的药,你拿去自己熬了喝,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了,你再坚持坚持。 我现在已经拜了那天去我们家的吕二爷为师,吕家在京华府还是有点势力。” 吴维这么说,他知道他爹懂。 吴老三一听,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 “嗯,爹知道了,还有半个月就回家,你让你娘在家等着我,到时候我一定回去。” 第41章 吕府拜师 “你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时间太久,我们跟上面也不好交代,不是。” 领头官差见父子两人说个没完,便在旁边提醒。 吴维也知道,这还是看在吕家的面子上,才让他见他爹,不然就他们来见不到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打出去。 把另外带来的几种药包全部都给他爹留下,依依不舍的跟他爹道别,然后坐上吕家的马车走了。 吴老三抱着一包药,跟着官差往回走。 领头的官差十分好奇,便跟吴老三打听。 “吴老三,你儿子是怎么拜吕家二爷为师的,我可是听说了,吕家二爷收弟子要求极高,城里不少人都想送儿子去拜吕二爷为师,可吕二爷一个都看不上。” 听到官差好奇,吴老三便把他儿子写的字,如何被吕二爷看上找到他家,要收他儿子为弟子的事,跟官差头子说了。 顿时,两名官差对吴老三的态度就变了,真是没想到,这吴老三,还能生出个读书苗子的儿子出来。 他儿子拜了吕二爷为师,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想到这,两人也不想为难吴老三,看他本就得了风寒,领头的官差想了想。 “吴老三,你识不识字?” 听到官差头子这么,吴老三就知道有戏。 虽然他识的字不多,但却不能这么说。 “识的,三字经上的字我都认识。” 官差头子本来就这么一问,要是对方大字不识一个,那也怪不得他,他就是想把他安排到轻省的地方,他也没这个能力不是,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识字的。 “那算术方面可还成?” “简单的我都算得来。” 这下官差头子意外了,看来这吴家虽然是乡下泥腿子,但在学识方面还是家学渊源。 顿时,官差头子就在心里补了一出,吴老三小时候念书,最后因为家里生活实在艰难,不得不放弃念书回家种地的一出大戏。 “既然你识字又会算,从今儿起你就不用去上淤泥了,待会儿去跟刘先生报到,跟着计工吧。” “多谢差爷,多谢差爷。” ”好说,等以后你儿子出息了,别忘了哥几个就行。” “差爷放心,这是自然。” 这次吴老三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有了计工的活计,每天只消拿着纸笔记一记出工的人数就行,一点都不累。 而马车上,刚才吴老二都没顾得上跟自家三弟说话,只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多保重。 这会坐在马车上还有些担心,三弟那副模样,能熬到半个月后回家吗。 “二伯,你别担心,刚才我给我爹的药都是好药,有了吕家的关系在,那些官差也不会为难我爹,他一定能够回家。” 听了吴维的话,吴老二才放下不少。 两人坐着马车又回到吕府,吕猛把他们安排在了外院的一处小院子,让他们先住着。 谢过吕猛之后吕猛便离开,之后两人就住了下来。 两人出来也有两天了,担心家里人着急,坐马车回城的路上,吴维还让吴老二找了人,给了对方十个铜板,让人回清河镇,顺便去吴家村给家里人送个信。 而吴家这边过了三天还不见两人回来,正打算出门去找人,却没想到有个男子上门,说是给带的口信,说两人在府城吕家要住上几天,过几天才会回来。 现在老吴家的人都知道吕家,就是那个想收四郎男子的家,听说吴老二跟吴维现在就住在吕府,一家子倒不着急了。 只是为什么两人会去住吕家而不回来,这些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具体的,还得等两人回来才能问个清楚。 吴老二跟吴维在吕家住下,他们本就是外人,而吕家这样的大户,能够让他们住下,看的全是吕二爷的面子。 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也不出院子,到点会有人给他们送吃的喝的。 吴维住的倒也自在,院子有一个小小的书房,书架上放着不少的书籍,大多都是一些启蒙的书,吴维闲着无事就拿着书看。 倒是吴老二,在家里干活干惯了,这冷不丁闲下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整天就在小院里乱窜,把整个小院都逛了不知道多少遍。 一直到三天之后,吕猛来通知两人。 “吴二爷,吴小公子,二爷正在前厅等着,待会你们跟老奴过去行拜师礼就成,这是二爷特地让小的给你们准备的衣裳。” 吕猛身后还跟有两名丫鬟,两人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套衣裳,一看就是给两人准备的。 别人的好意吴维不会拒绝,况且因为他爹的事,本就欠了吕家一个人情,这人情嘛,欠一个是欠,欠两个也是欠,不在乎欠的多少。 “多谢吕管家。” 两人去屋里把衣服换好,便跟着吕猛一起去了吕家前厅。 等到到了前厅他们才知道,今儿来的人不少,不过看年纪都是跟吕德兴年纪差不多,吕家的长辈倒是一个都不见。 “吕小公子,这些都是二爷的至交好友,听说他要收徒弟便都来了。 咱们家老爷跟太太去京城探亲明年才会回来,并不在府上。 大爷也在别的地方上任,现在府上就只二爷在,至于吕家的小辈,都在书院里面念书,只有休沬的时候才会回家。” 来的路上,吕猛已经把吕家的基本情况都跟两人说了,吴维道了谢,一脚进了前厅。 见到有人进来,全部人都往厅门口看去,就看到小小的吴维,一个个都惊了一下。 “志和兄,这次收的徒弟怎的年纪这么小?” 吕德兴没理对方,而是招手让吴维过来。 吴维上前,来到吕德兴面前。 “这些都是一些毫不相干的人,你当他们不存在就成。” 听到吕德兴的话,厅里的人倒是没啥表情,这人脾气又臭又硬他们都是知道的,也都不跟他计较,要是计较的话,他们也成不了朋友。 想到今儿是他收徒弟的日子,刚才吃了瘪的杜鹏本想回他几句,不过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回。 师父这么说,但吴维却不能这么应,便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就是行拜师礼,吕德兴并不喜繁文缛节,所以拜师礼也很简单。 吴维磕了三个头,吕德兴给他摸顶赐福,在点了朱砂启智,这拜师礼就算是完成了。 第42章 回家 今天来贺的人一共坐了两桌,吴维作为吕德兴的弟子,自然是坐在他身边。 吃饭的时候,吴维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孩子。 倒是他这份不骄不躁的模样,给了在场人不少好感,再加上他是吕兄收的弟子,他们清楚吕兄的尿性,若是此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吕兄也不会收他为弟子。 所以,众人对吴维跟吴老二的态度还算友好。 等到客人走后,吕德兴让人把吴老二送回客院,而他则带着吴维去了他的书房。 其实这几天,吕德兴没有去见吴维,是抱着晾一晾,试试他的性子。 却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好几天了,他不去见他,他倒是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看书,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我虽收了你为弟子,但是为师平时事务繁多,不可能一整天都教你,我这里有一份四山书院的入学贴,你回家一趟准备准备,六月份的时候去四山书院参加他们的入学考核。” 吴维上前,恭敬的接过入学帖。 “不过为师事先跟你说,四山书院可不会看在,你是我入门弟子的身份就故意放水,你得凭实力考进去,若是考不进去,那就等下一年。”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倒是自信,那就让为师来考教考教你的学识。” 对于吴维,先前吕德兴是有认真打听过的,知道他在他们村里面的私塾念了快有一年,想来简单的入学考核应该能行,可是他这一考,眉头忍不住打了死结,这小子竟然只学到百家姓。 “你不会告诉为师,你上了一年的学,连百家姓都没学完吧?” “确实如此,吴先生每隔一天教我六个字。” 吕德兴都震惊了,那吴秀才的秀才莫不是个假的,哪有教学生是这么教的。 不过那吴秀才先前好歹是教吴维的老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放在书桌上。 “这四本书你拿回去看,等到你把上面的内容吃透了,四山书院的入学考试不成问题,但若是你吃不透,到时候考不上,为师也爱莫能助。” “多谢师父。” 吴维拿着四本书告辞离开,第二天早上,就跟吴老二离开了吕府回吴家村。 他们倒是没有让吕府的马车送他们回来,而是自己租了个牛车,从府城早早的出发,到天擦黑的时候刚好到吴家村。 只是远远的,吴维就看到村口乌漆麻黑的好像站着个人,就是隔得远看不太真切,等到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竟是他娘。 王氏虽说知道儿子在府城的吕府,可是儿子不回来,她的心一天都不踏实,这几天没事的时候,她都会坐在村口望向镇子的方向,期盼着儿子能够回来。 这一坐,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回去的。 老吴家的人也不劝,知道王氏的心思,你不让她守着,她在家里更难受。 刚才王氏本打算回去,不过远远的看见一辆牛车,牛车上依稀还坐着人,心里期盼着是不是小儿子回来了,这脚就没动,站在这里等着。 等到马车近了才看清,果真是她的四郎回来了。 “娘,你怎么在这?” “牛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氏紧走几步来到牛车边,一把抱过吴维,恨不得把人揉到怀里。 吴维乖乖趴在他娘身上,还用脸贴了贴他娘的脸。 “娘,我回来了。” 此时的王氏早已热泪盈眶。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下次可不兴再这样。” 说着,对着吴维的屁股就是啪啪几巴掌,这孩子还是得打,看来以前是她太纵着了,他才敢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忽悠他二伯带他离家。 吴维疼的一阵龇牙咧嘴,不过还是冲他娘露出大大的微笑,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知道自己这次是惹到他娘了,吴维也不敢求饶。 至于吴老二,见到王氏就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这次带着侄子去见三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更没跟王氏这个弟妹说一声,他心里还是挺虚的。 “既然两位到了,劳烦把车钱给结一下,我还等着回去呢。” 吴老二一拍大腿,才想起车钱还没给。 “弟妹,你身上带银子了没有,车钱一共一百文,我跟四郎身上真的是没钱,说好的到家给。” 王氏就在家里,兜里哪能随时揣着一百文,只得让车主跟他们一起回家,然后找李老太拿了1一百文钱付给车夫。 送走了车夫之后,吴老头发了话。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看吴老二跟四郎的样子,肯定是赶了一天的路,不定是饿了。 别说,吴老二跟吴维还真的是饿了,他们在路上就吃了一点干粮,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赶路,虽然坐牛车不用他们走,但是也挺累的好吧。 一家子匆匆吃过饭之后,就围在了堂屋内。 吴老头也不看二儿子,只看向吴维。 “四郎,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他二儿那笨嘴拙舌的样子,恐怕问他他也说不清楚,还是问小孙子的好。 这会吃饱喝足,吴维也缓过劲来,便把一开始离家时候他的猜想从头说起。 “爷,也不是我想瞒着你们,只是我怕说了你们不让我去,我又担心我爹,便求着二伯带我一起去看我爹,还幸好我们去了,你们不知道,这次我爹可险了,要是我跟二伯这次没去的话,我爹估计都回不来了。” 一听到这话,王氏吓了一跳。 “咋的,你爹咋啦?” 见他娘着急的模样,吴维赶紧安抚。 “娘,没事,我爹现在好着呢,过几天就回来了。” “老三家的,你先别说话,听四郎说。” 王氏只得坐回凳子上听儿子说。 “我跟二伯去了南牙弯,根本就没有见到我爹,不过我们发现了一处地方,这次去南牙弯的壮丁死了好几个人,尸体就堆在一起,全部被官府的人瞒着。 料想到官府的人不会让我见我爹,我就想到了上次来我们家的吕二爷,我便带着二伯去府城拜吕家的二爷为师,然后打着吕府的名头去见我爹。 当时你们可没看到,我爹得了风寒身体差得很,幸好我带去了药材,后面吕府的管家也帮我打听过,我爹现在在官府那里干的是计工的活计,不需要干活,身体也好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第43章 王氏担心 碰到官府杀人的事,在路上吴维就跟他二伯商量好了,这件事就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担心家里人说漏了嘴,反而给他们自家招祸。 等到吴维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家人的心时高时低,这回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本来吴老头还想说几句二儿子跟小孙子,可是想到三儿那么危险,要说出口的话就给咽了回去,幸好父子连心,要不然的话,要是三儿没了,三房以后可就难了。 说完他爹的事,吴维又说起去书院的事。 “爷,师父给了我府城四山书院的入学帖,让我六月份的时候,去府城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若是考核过了的话,以后我就要在府城念书,应该要很长时间才能回家。” 王氏的心刚落回到实处,这会又听说,小儿子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去府城念书,这心立马又开始悬了起来。 “四郎,咱能不能不去,就在村里念书也挺好的。” “娘,师命难违,况且这次爹的事,师父帮了很大的忙。 而且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很是难得,师父能给我这个机会是看在我是他徒弟的份上,要是没这层关系在,你儿子怕这辈子都拿不到四山书院的入学帖。” 说到这,吴老二就有话说了。 “三弟妹,你可不知道,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可是有多难得,我们从吕家出来之后就打听了一下,不少人家都想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家的孩子送到四山书院。 可是四山书院每年的名额就二百个,所有人必须要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核,若是通不过的话,就是你家给金山银山,人家书院也是不收的。 四山书院可以说是咱们府城顶顶好的书院,比镇上的书院要好多了。” 因为吴维六月份要到四山书院去念书,所以吴老二在吕家的时候,也细细的跟管家打听过四山书院的事。 出了吕家,在街上又跟行人打听过,所以知道的比较详细。 本来吴老头还在犹豫,到底小孙子要不要去念书,不过现在听二儿子这么说,顾虑就没了。 “可是四郎到六月份还不满五岁就要去府城念书,他一个人在外,我怎么放心得下,要不我跟四郎一起去。”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若通过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以后吃住都是在书院里面,书院有宿舍,吃饭去食堂,就是自己的衣服要自己洗,这也不是啥难事,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书院里面管的极严,外人是轻易不能进去的,里面都是学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王氏还想再说什么,被吴老头打断。 “老三家的,这是四郎师父给他的机会,你可不能寒了他师父的心。” 听到公爹说到这,王氏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你去出书院念书娘就不说什么了,不过等到去府城的时候,娘得亲自送你去。” 这是王氏的坚持。 他娘都这么说了,吴维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点头同意。 吴家人听说四山书院的好,倒是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想到吴维能走多远,只想着顶天就考一个秀才,以后跟吴秀才一样在乡下开个私塾,当个教书先生,这已经是他们想到念书最好的出路了。 你要说别的,他们还真的不敢多想。 此时,还是吴老头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四郎,你们在府城的时候有没有打听清楚,那四山书院一年要多少银子的束修?” “爹,这我已经打清楚了,书院每年交五两银子,吃住都包含在里面,不过纸笔这些得自己准备,还有四郎平时花用一些,我估计,每年最少得要十两银子。” 听到一年最少要十两银子,杨氏倒出了一口气。 一年十两银子,按照四郎的年纪,怎么说也得到书院里念到十六七岁,这是往少了的说。 十几年那就是一百多两,这么多银子他们家上哪弄去。 不光杨氏发愁,老吴家的人现在都在发愁,本来还以为把大郎的事办了,家里面还有个七八十两,在勒紧裤腰带苦个几年,时候凑够百十两,二郎和三郎的婚事也有了着落。 四郎倒是年纪还小,可以慢慢再攒。 可一下子每年多出差不多十两银子的花销,别说攒了,恐怕每年家里人勒紧裤腰带赚的银子,还不够四郎一个人用的呢。 吴维把家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爷,束修的事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字不是写的挺好的嘛,去书院念书的时候我就多抄点书,也能补贴一二。 二伯说的多了,一年不需要十两银子,四五两就够了。” 听到这话,一家子人都松了口气,一下子减少了一半,总比一年要出十两要好得多,这两相一比较,老吴家的人都能接受。 几个小的可不管银钱上的事,他们就听说四郎要去府城念书,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教他们了。 当中最高兴的要数二郎和三郎,只有大郎跟大妞两人表情缺缺,两人是喜欢念书的。 “好了,今儿时辰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有啥事明儿个再说。” 看小孙子累了,吴老头便发了话,各房回到屋子里准备睡觉。 三郎看着自个弟弟。 “四郎,你能不能跟爷说,去府城的时候带上我呀,我也想去府城转转,我长这么大只去过镇上,府城还没去过呢。” 三郎话才说完,就被王氏在头上拍了一巴掌。 “去去去,哪都有你的事,你以为我们是去玩呀,照顾四郎一个就够你娘我累的了,你还想跟着去,那不把我累死啊。 反正我不同意,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娘你偏心,你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你只喜欢四郎。” 说完踢了鞋子上床,把脸面向墙,屁股转给他娘。 王氏对大儿子的脾气已经摸得透透的了,别看他现在发火发的厉害,明儿个一早又跟没事人似的,所以这会王氏也没理。 手摸着吴维的脑袋。 “今儿累了吧,累了就早些休息,有啥事明天再说。” “嗯,那娘我先睡了啊。” “去吧。” 吴维还真怕他娘缠着他不放,幸好他娘没多问。 第44章 吴老三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吴维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吴秀才那里说一声,他以后不去念书了。 吴维只是跟他爷说了一声,见他爷没有意见,然后自个儿就去了。 等他去到吴秀才那里的时候天还早,学子们还都没来,不过吴秀才已经起了,这会儿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维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先生。” 吴秀才就好像听不见,他没理吴维,不过吴维知道他听见了,就在一边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秀才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吴维。 “听说你这几天去了外祖家。” “是的先生。” 吴秀才也没多问。 “先生,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从今儿起,我就不来念书了。” 至于说他已经拜了府城吕家二爷为师,六月就要去府城外四山书院念书的事,倒是一句都没有提。 听到吴维以后不来念书,吴秀才觉得,应该是老吴家不打算让他再继续念书了,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吴维跟吴秀才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又拱手行了一礼便离开。 望着吴维远去的背影,吴秀才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好啊。 吴秀才的妻子不明白,吴家四郎不来念书,丈夫为什么这么高兴。 从吴秀才那里回来之后,吴维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他要在入学考核之前,把师父给的这四本书吃透,不然的话,这入学考核怕是有点难办。 当初师父给他这四本书,便让他六月份去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这当中怕是存了考验他的心思,若是连这简单的入学考核他都过不了,那他们的师徒关系,怕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虽说决定以后要好好念书,但走不走科举这条路他现在还有点犹豫不决。 在古代,就算你不走科举这条路,能混到他师父现在这般威望,在一方也是吃得开的,他也不一定非要走科举这条路。 只是这些他现在还可以不考虑,今年他也不过快五岁,这些等十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知道吴维在看书,要去参加入学考核,这几天老吴家院子里的动静都小了不少。 尤其是王氏,讲话几乎都是压着嗓子的,这可就苦了家里几个小的,基本上都是天一亮,把自个儿该做的事做完,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在家里实在是太憋屈了,都不能大声讲话,还是去外面玩的痛快。 就这样,一直到去清淤泥的人们回来。 这天,知道是他爹回来的日子,母子几个早早的就在村口等着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少,几乎村子里面去清淤泥的人家差不多都来了,都在这等着自家男人回来。 “来了来了!” 也不知道人群当中是谁喊了一声,吴维往远处看去,就看到一些小黑点慢慢往村子这边移,等到近了才发现,正是村里去清淤泥的壮丁们,而他爹就在其中。 王氏看到吴老三,立马就飞奔过去。 “孩他爹,你瘦了,也憔悴了。” 王氏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瘦的跟麻杆一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这也才将将过去三个月。 先前听小儿子说那次孩他爹有多凶险,也只是听说的,现在见到真人,王氏真真感受到,要不是小儿子去,怕是他以后可就成寡妇了。 “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还多亏了四郎,要不这次我可就悬了,走走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去。” 吴老三拉着两儿子往家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村口那边爆发出一阵阵哭声,这哭声十分的凄厉。 王氏回头看去。 “孩他爹,这是咋了?” 吴老三叹了口气。 “唉,徐家的老六,没了。” “怎……怎么会?” “走吧,咱回家再说,等会儿还要去徐家帮忙。” 兄弟两人本来见到爹的高兴,在听到徐家那阵阵哭声,高兴的心情也顿时没了。 等回到家,吴家这边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吴老三回来开饭。 李老太见到自家三儿,去了三个月就成了这副模样,顿时也忍不住落泪,上前一遍一遍抚摸着吴老三的脸。 吴老三就这么伸着脸任他娘摸,嘴里忙安抚。 “娘,我没事,看我这不好好的嘛,你三儿好好的回来了。” 李老太重重的点头,吴老头也忍不住红了眼。 刘氏跟杨氏在心中十分的庆幸,刘氏庆幸自家丈夫跛了脚,不用去抵壮丁,就不用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而杨氏则庆幸去年去的是他家的男人,今年他男人就不用去,要不然的话,今年要是换做她男人去,指定是回不来了。 “娘,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李老太点头,拉着三儿的手,一大家子去了堂屋。 吴老三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他知道的事。 “这次去清淤泥的人死了十多个,咱们村就徐家的老六没了,隔壁村就有两个,还有刘家村那边的,反正几乎每个村子都死了人。 老六死得早,已经死了十多天了,不过官府隐瞒着消息,也没把尸体送回来,你们是没看到,送回来的尸体都快不成人样了。 等会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跟大哥二哥去徐家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对于官府行径,他们只能在心里气愤,多的却是做不了。 对普通百姓来说,官府就好比那庞然大物,只有他对你搓扁揉圆的份,而你对他却是无可奈何。 扒了两口饭,吴老三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二哥跟四郎去看我的事,家里人没往外说吧?” “没,我们只是跟外面说二哥陪着四郎去他外祖家,没说去府城的事。” “这就好,以后在村里可别说前段时间四郎是去府城看我的,不然,徐家人该怨我们家了。” 众人想想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想来徐家老六应该是四郎去看他爹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而那时四郎他们却没带信给徐家,想来徐家知道了,必定会怨恨上他们一家。 这人呐,刚没了亲人,又不能拿官府发气,就想找个出气筒,而他们老吴家,却是最好的选择。 第45章 不愿意 吴老三并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家里几个小的,都被大人一一叮嘱过不能往外说,一个个也都乖乖应是。 吃过饭没说上几句,兄弟三人就去了徐家,而这会徐家来了不少村里人,都是过来帮忙的。 徐家一共有六个儿子,不过小的时候夭折了三个,现在剩下的就只有老大老四还有老六,现下老六也没了。 三个儿子当中,老六是家里面最不受宠的,要不然这次清淤泥的活计也轮不到他头上。 按往次轮的话,这次应该是老四去,可奈何老四嘴巴甜,会说话,哄得徐父徐母开心,这不一下就换了人,换成了徐老六。 徐老六一死,就只剩下他的妻子跟三岁的女儿。 徐老六的妻子是恨毒了公婆,还有徐家这一大家子,只是这份恨,她只敢埋藏在心里,以后孤儿寡母的,还要靠着徐家生活。 可是从前徐家就对她们不好,现在孩子她爹没了,以后这家里还有她们母子俩的活路吗。 方氏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可她不能出事,她还有女儿还要养活。 此时,母女俩以未亡人的身份在堂前跪着,在堂中搭的板子上,放的是已经呈现巨人观的徐老六的尸体,尸体用一块白布盖着,散发出阵阵恶臭。 徐老六死的急,今天回来又是大晚上,去镇上棺材铺买棺材也不赶趟。 不过徐家老两口也不打算去镇上买棺材,而是去村里木匠家,让他连夜给打一口薄皮棺材,明儿把小儿子的尸体放到棺材里,抬上山里面埋了了事。 这次清淤泥死的人不少,为了平民怨,每家多多少少还是赔了一些银子,不多,一家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虽然不多,了胜于无。 这银子方氏是见不到的,都被徐家老两口拿着。 老两口想的很好,明儿把小儿子抬到山里面埋了,顶天花费不过几百大钱,还剩下一两多,到时候握在手里,不怕方氏不听话。 吴老三看到徐家这个光景,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个身上,若是自个没了,怕是他们老吴家此时也是这么一番光景。 只不过他爹娘不会像徐家老两口心那么毒,作贱他的妻子跟儿子。 尽管村里人有些看不上徐家的做法,但是他们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由着徐家。 而村长那里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他也不会过多干涉你别人家的事。 村里人能来帮忙的几乎都来了,第二天大家伙又出力把徐老六抬到徐家的祖坟那里埋了,这事也就过了。 徐老六父母还健在,徐家对于他的丧事倒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来帮忙的人吃了一顿席,而席上的菜,大多都是各家各户拼凑过来的。 菜上就只见点油荤,连肉星都没有,不过徐家现在这副模样,村里人倒也没说什么。 吃过之后,村里人就各自回家去了。 吴老三去清淤泥吃了不少的苦,所以这几天家里人都让他在家里面休息着,王氏更是天天给他做好吃的补身子,老吴家就连最小气的杨氏也没多说什么,吴老三那模样,他们看了都觉得瘦的厉害,是该要补补。 只不过吴老三也闲不住,在家里晃荡了一天后,就去后院帮他大哥的忙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后院已经堆积了不少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有孩子玩的,家里用的。 总之只要是吴维画出来的图纸,吴老大这里多多少少都做了一些。 不过听了吴维的建议,小孩子的玩意儿做的要多一些,自家家用的这些倒是做的不多。 吴维觉得,孩子的小玩意只要眼光独到,肯定会有那有见识的商户,发现这里面的商机,大肆的从他们家进货,赚这一笔快钱。 所以孩子的小玩意儿可以多做一些,至于家里用的,这些东西倒是不必做的太多。 兄弟二人在后院一直鼓捣,而吴老二则是去镇上打短工,每天也有十多个大钱。 没过几天,家里的麦子黄了,各家各户开始忙着收麦。 吴维人小,他倒是不需要去田里帮忙,跟往常一样在自个屋子里面看书,家里做好饭菜之后,二郎和三郎专门负责送饭,大郎则是跟着家里人一起在田里干活。 他已经是定了亲,再过个两年就要娶妻,是该学着家里的活计。 而且今年把自己家的事做完了,大郎还要去未婚妻家那边帮忙,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村里定亲的人家都是如此,吴大郎也不例外。 家里的活计做了一半,刘氏就把儿子给赶去了余家,吴大郎没法,只能去隔壁杏花村帮忙。 武大郎的长相,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有点丑,他一来到余家村,一看到他的长相,不少人就猜到他就是余家二丫的未婚夫,老吴家的大郎,不少人就在背地里说着吴余两家的婚事。 等到吴大郎去到余家的时候,杏花村几乎都传遍了。 余家,此时二丫正在家里做饭,听到院门口传来动静,出来一看,见到来人是吴大郎,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这门亲事她是不愿的,她心里本有喜欢的人,只是奈何爹娘逼着让她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她也没法,只得点头同意。 平时见不到吴大郎倒没怎么,今儿冷不丁的见到吴大郎,二丫自然是不高兴。 “你怎么来了?” 吴大郎低着头不敢看对方,自然没注意到余二丫的脸色有多难看。 “爹娘让我来帮你们家干活。” “我家的活不用你干,你回去吧。” 听余二丫这么说,吴大郎倒没走,抬头看了余二丫一眼,然后又赶紧把头低下。 “你忙吧。” 说完人就离开了余家的院子,他知道余家的田在哪里,直接就去了田那边,到了二话不说就跟着余父余母一起干活。 夫妻两见到吴大郎来帮他们干活,自然是喜欢的,白得的劳动力谁不喜欢,而且吴大郎干活又实诚,不是偷奸耍滑的主。 等到余二丫中午来个爹娘送饭的时候,就看到在田间干活的吴大郎,脸色就更不好了。 她还以为早上她那么说人已经走了呢,没想到跑来这边献殷勤来了。 第46章 吴大郎去余家 见到他姐来送饭,躲在田边大树底下乘凉的余成,立马跑了过来。 “爹,娘,吃饭了。” 余父余母听到小儿子喊,也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叫上吴大郎一起去田边树荫底下。 可是等从背篓里取出饭时,才发现饭只有三份,余父顿时就不满了。 “二丫,你怎么搞的,怎么只拿了三份饭?” “爹,我不知道大郎在这边,所以没拿带他的饭。” 女儿是自己生的,余父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况且今儿大郎过来帮他们家干活,村里早就传遍了,刚才还有村里人跟他说话来着,知道今儿吴大郎一来村里是先去的他们家,后才来这边干活。 余父本就是个暴脾气,一点也没给女儿留面子,起身抬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 余二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觉得十分的委屈。 “还不赶紧滚回去!再拿一份饭来,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吴大郎在旁边看到这阵仗唬了一跳,他们家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点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余二丫已经捂着脸跑开了。 旁边吃饭的村坐人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余家本就没拿丫头当人,经常打骂更是常有的事。 “孩他爹,你别生气了,先来吃饭吧。” “哼!这个就是你生的好女儿,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余母现在也不敢说啥,反正在这个家里面,他爹说啥就是啥。 余成则不管那么多,他对于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自个儿拿了上面多加了一个荷包蛋的那份饭就开始吃,一点也没顾及旁边的吴大郎。 “大郎啊,你等会儿二丫送来你再吃,先在旁边坐着休息会儿。” 听到余母这么说,吴大郎也没说什么,只诺诺应了声是,就在旁边等着。 余家三口一点也没客气,当着吴大郎的面把饭菜吃了个精光,等他们吃饱休息够了,也没见余二丫过来送饭。 又等了好一会,才见余二丫磨磨蹭蹭的来。 把身上的背篓放下,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从背篓里拿出一碗杂粮饭,上面稀稀拉拉有几片菜叶子。 吴大郎也不挑,拿起饭说了声多谢就开始吃了起来。 今儿干了一早上的活,而且已经过了饭点他早就饿了。 这边吴大郎刚吃饱,那边余父就喊着去干活。 余家老两口跟余二丫还有吴大郎一起去干活,至于余成则在树荫底下躺着睡晌午觉,他每天都要睡上一觉,不睡都做不惯,余家三人见了就纯当没看见。 一直干到晚上天快黑了,吴大郎这才直接从余家的田里回的家。 杏花村离吴家村也没多远,不过吴大郎现在走的话,回到家天估计都黑完了。 老吴家这边,今儿是吴大郎第一次去余家帮忙,刘氏担心儿子有做的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一整天这个心都是提着的。 不过后来见儿子没回来,想必在余家干活干的还顺,这心就放下来不少。 等到老吴家这边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吴大郎回来,众人都觉得应该是余家那边留饭,他在余家吃了,所以家里人就没等他。 等老吴家的人吃饱喝足之后,吴大郎才回来。 看到儿子,刘氏立马迎了上去。 “大郎,你在余家吃过饭没有?” 吴大郎摇头。 “没。” 刘氏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余家那边没有留你在他家吃晚饭?” 吴大郎也只是老实回答。 “没有。” “既然儿子没吃饭,你去灶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有的话就给大郎煮碗面疙瘩汤对付对付。” 听见儿子现在还饿着,也不是问话的时候,刘氏便去了灶间,看家里晚上什么都没剩,就给儿子做了碗面疙瘩汤,里面还加了个鸡蛋。 吴大郎也不挑,直接就蹲坐在灶间,呼噜呼噜吃起了疙瘩汤。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中午在余家吃的那顿饭他根本就没饱,只吃了个半饱,现下是真的饿了。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刘氏又是一阵心疼,她突然就有点后悔了,跟余家的亲事定得太仓促。 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亲事已经定下,去余家的二十两彩礼已经到了余家人手里,现在想反悔也反不了。 以余家人的尿性,就算她家现在反悔,那二十两的彩礼钱他们也不会吐出来。 吴大郎虽然在余家受了委屈,但是回家一个字也没说,吃饱饭洗洗之后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早起床又去了余家帮忙,连续去了五天,余家的活计可算是干完了。 吴大郎心里松了口气,说真的,他是不愿去余家的,他知道余家的人都不喜欢他。,就连他的未婚妻余二丫,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知道余家人不喜,可吴大郎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凡事都依着爹娘说的来做,爹娘让他娶余家二丫他就娶,余家人对他的态度他没办法独自应对,但他又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也不会把这些事跟自家爹娘说。 农忙过后,一家子可以松口气歇一歇,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吴老三也恢复过来,人虽然还是瘦,但是没有刚回来时那样瘦的厉害,转眼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五月中旬。 眼看离六月去四山书院入学考没有多长时间,老吴家这边就开始准备。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把自己家的土产带上一些。 夫妻俩准备送儿子去四山书院,等儿子考过了之后他们夫妻两个再回来。 至于说小儿子考不上,这点夫妻两个倒是从来没想过,以他的儿子的聪明劲还考不上,那别人就更考不上了。 这段时间,吴维一直闷在屋子里看书,倒是把他师父给他的四本书吃的透透的,现在考的话,不说书本上的内容全部精通,但八成把握他还是有的。 等到吴老三一家三口启程去府城,村里人这才知道,老吴家要把吴四郎送到府城念书去,一下子村里面就炸开了锅,觉得老吴家这是疯了。 第47章 吴秀才上门 村里,吴秀才听到这事,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得亲自去一趟老吴家。 吴秀才去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出发,见到吴秀才,吴家的人都奇怪得很,吴秀才怎么会到他们家来。 “吴秀才快请。” 吴老头赶忙把人请进去,虽说吴秀才的年纪都能当他儿子了,不过村里人都十分尊敬吴秀才,对他的称呼都是秀才公,又或者是吴秀才。 接着转头又吩咐刘氏去泡茶。 “老大家的,去泡几杯茶过来。” 吴秀才在吴家村的地位仅次于村长之下,所以去到哪家都是热情相待,老吴家也是如此。 吴秀才摆摆手。 “不用麻烦,只是我今儿听说一事,便过来问问。” “你说。” “听说你们家送四郎去府城念书去了,不知去的是哪家书院?” 吴老头一下没想起来那书院叫啥名字,转头望向一旁的大儿子。 “是府城外的四山书院。” 听到是四山书院,吴秀才瞳孔放大,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接着很快恢复正常,疑惑的看着吴老头。 “你是怎么想到,要把四郎送到四山书院去的?” “还不是四郎那小子吵着要去,我们也没办法就依着他了。” 家里已经统一口径,都没说四郎已经拜吕家二爷为师的事,不然照村子里人的尿性,说不定还会上门让他们家帮忙,让去府城给介绍活计,这点是很有可能的,所以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不说。 “那你们可知,去四山书院要经过入学考核?” “知道啊,这不四郎他爹娘跟着一块去,若是考得进就去书院念书,考不进就乖乖回家来种田,以后也别想着念书的事。” 听到这话,吴秀才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四山书院的严苛远近闻名,虽然吴维聪明不错,但是先前从他这里学到的学识,还不足以应对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你们可知,每年去四山书院念书要花费多少银钱?” “好像是五六两银子吧,我们也不太懂,反正四郎吵着要去就让他去试试,大不了让他在那里读两年,我们家紧紧裤腰带,这钱也就出来了。” 听到吴老头的话,吴秀才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吴家父子把人送到门口,见人走远,吴老大看着他爹。 “爹,对吴秀才咱们也不说实话吗?” 吴老头想起小孙子临出门前说的话,对村里无论任何人都要统一口径,万不可走漏一点风声,要不然他们家后患无穷。 吴秀才也算是村里人,他对吴秀才的人品还是十分相信,不过吴秀才不是还有老婆,就怕吴秀才回家不小心跟他老婆说漏了嘴,而他老婆又在村子里传,所以吴老头觉得,吴秀才这里还是别说的好。 “嗯,四郎说的没错,跟村里人就这么说,吴秀才也一样。” 而这边,一家三口包了一辆牛车,已经在去府城的路上。 现在天已经热了,一人手里拿着把竹叶扇不停的扇着风,这天气赶路着实是遭罪,就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吴维看着旁边经过的马车,眼里一阵羡慕,这马车有棚子,坐在里面虽说也热,但是总比他们这样顶着晒得好,而且马车还快,他们坐牛车要坐一天,坐马车半天就到府城了。 心里下定决心,再过几年,好歹也给家里添置一辆马车。 路上,一家三口就着带的水吃了点干粮,在路边休息了会儿又继续上路,一直到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才赶到四山书院山脚下。 四山书院在府城比较出名,而且书院也够大,所以在山脚下就有不少吃食铺子,客栈也有两家。 一家三口去了一家看起来差一点的客栈,要了一间大通铺,不贵,一人五个铜板,就在客栈的大通铺住下。 在大通铺住的不单单他们一家三口,另外还有七八个人,晚上脚丫子臭,打呼噜磨牙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好在白天赶路累了一天,吴维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倒是没什么影响。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起床便出门去打听,四山书院入学考核的事,吃的早饭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又便宜还不用花钱,他们带来的馒头足够他们吃个三五天。 一问才知道,四山书院从三天前就已经开始有学子陆续报名,今儿最后一天,一家三口也就赶着这最后一天来,今儿报名截止,明天开始考试,这样他们就少出一天的房钱,不然前几天来还要多出几天的房钱,那不划算,一家人算是把抠搜发挥到了极致。 你要说他们就不怕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来不了,继而耽搁了入学考核的报名。 这点一家三口都没想过,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怪他们倒霉咯。 “四郎,咱们现在就去。” “听爹的。” 一家三口朝着四山书院而去,在路上,陆陆续续也遇到了不少去报名的人。 那些人看到一家三口都十分奇怪,四山书院十分出名,但他的学费也不低,稍微没点家底的人,都不敢送自家人来四山书院念书。 所以见一家三口这跟乞丐没多大差别的装束都在奇怪,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至于说是报名,看着又不太像。 一家三口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管他们看不看,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爬了差不多有一刻钟,一家三口才到四山书院的山门前。 在山门前放了一张桌子,桌前坐了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在那里登记。 排队的人拿出入学贴,由登记的人登记好,拿上一个牌子就可以离开。 吴维在后面排队伸着脖子看的真真的,摸了摸怀里的入学帖,好好的没丢,就安心在那里排队。 今儿是最后一天,来报名的人挺多,排队差不多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吴维。 像吴维这么大的年纪,来四山书院念书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不多,负责登记的人看到吴维的年纪,又看看他的打扮,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吴维穿的也不差,这衣服还是来的时候,王氏刚给他做的新衣。 只不过面料是最次等的棉布料子,可不,就在这些人眼中跟乞丐也没啥区别。 第48章 暗害 因为明天就是考核的正日子,报了名之后,一家三口也没有到处闲逛的心思,便回了客栈。 这么一折腾,半天的时间就过了。 王氏有点紧张。 “四郎,你要不再多看看书,明儿就是考试的日子了。” 虽说心里十分笃定儿子一定能过,但是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娘,你别担心,你儿子我明天肯定能过。” “孩他娘,你担心什么,咱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瞎操心。” 吴老三忍不住说了王氏几句,明天就要考试了,她现在这副模样,不是给儿子增加压力嘛。 虽然他看儿子倒是没啥影响,可万一就有影响了呢。 不知道儿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但现在有这个条件,那是必须得把握住。 书上的知识其实吴维都看的差不多了,不过看他娘这副模样,他也就象征性的拿着书本在那看。 两口子见吴维拿了书在看便不打扰他,王氏在一旁拿了鞋垫缝着,而吴老三则躺到床上睡去了。 大通铺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家三口,另外一边还有母女两个,只不过两方都互不打扰,各忙各的。 见吴维小小年纪在看书,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眼里全是艳羡,要是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这样她也就能念书,娘也不用每天挨爹的骂。 只是她是女孩,家里人都嫌弃她。 想到这,小女孩眼中一阵落寞。 吴维倒是发现了,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这天底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了去了,他要管的话怎么可能管得完,还是顾好自个儿要紧。 到了晚上,王氏早早就让吴维歇息,她也在吴维身旁睡下。 倒是吴老三,白天睡得多现下却是睡不着,而是跟刚才住进大通铺的一伙镖师闲聊。 一开始的时候,吴老三还有点奇怪,四山书院的山脚下怎么会有镖局的人经过,可是跟他们谈了才知道,他们是护送一公子哥,过来四山书院参加入学考核的,要在这里待两天。 若是考过的话,他们就回去,若是那位公子考不过的话,他们还要护送他回去。 吴老三听得一阵咂舌,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出个门还得请镖师保护着,哪像他们呀,说走那就走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安全问题。 刘镖头听说吴老三也是陪自家儿子,来参加书院的入学考核,忍不住疑惑了。 “吴老弟,你儿子呢,怎么没见到人?” 这大通铺内也就他们三伙人,而吴老三旁边睡的一看就是母子俩,应该是吴老三的妻子跟儿子。 看吴维的年纪,刘镖头可不觉得来参加入学考核的是他,看他的样子目测也就只有五岁左右,这小小年纪又怎会来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刘哥,这是我小儿子,今年还不到五岁,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就是他。” 刘镖头听了大吃一惊。 “你儿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来参加入学考核了?我可是听说这四山书院的入学帖很难得,你家是从哪弄的。” 在村里不能说,在外面吴老三倒是没什么顾忌。 “这还不是多亏我小儿子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这入学贴是他师傅给他的,让他来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我家这也是沾了孩子他师父的光。” 刘镖头一阵艳羡。 吴家这可是走了大运,看他们家的穿着打扮,也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他往年可没少送学子来参加考核,所以对于四山书院一些规矩还是门清。 能够得到四山书院入学帖的人,一般都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不然的话,这入学帖你也得不到,想来他师父必定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顿时,众镖师对吴家三口的态度变了。 “还是吴老弟有福啊,生了一个好儿子。” 听了刘镖头的夸赞,吴老三心情那是爽到飞起,他儿子这辈子就是来报恩的,从小到大一点也没让他操过心,上次还救了他一命。 不过刘镖头还是好心提醒。 “吴老弟啊,我知道你们第一次来,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我这里还是得提醒几句。 像往年,参加四山书院入学考核的学子很多,当中也不乏学子被其他学子暗害的。 比如明儿考试的时候拉肚子啊,突然间摔到胳膊腿,这些事情每年都有发生,你们明儿去的时候,还是莫要轻易吃别人递来的吃食,上山的时候也担心着些。” 吴老三一愣,他着实是没想到,在他心目中,学子都是清风朗月的存在,那些个阴私跟学子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可是这会儿听到刘镖头的的话,他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但是人家跟他也不认识,犯不着说假话蒙他,看刘镖头这样也是好心提醒。 “多谢刘哥,要你不说的话我还不知道,明儿我可得注意这些,别让我儿子被别人害了去。” 几人又聊了会天,便各自歇下。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三口收拾好之后,吴老三就带着母子二人出了门。 吴维看着他爹。 “爹,你今天有点奇怪哦。” 被自家儿子看出来,吴五老三索性也就把昨天晚上,刘镖头跟他说的话说了。 王氏吓了一跳。 “孩他爹,咱们家可得注意,千万别让四郎被别人给暗害了去,不然咱们这趟可就白来了。” 听了他爹的话,吴维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事莫说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也时有发生,但是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主要是他目标太小。 昨天他看了看,像他这么大的年纪,来参加入学考核的人不多,而且他又是这样一副打扮。 人家要暗害,也是暗害那种极有可能过入学考核的,他这模样在外人眼里,一看就是来凑数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犯不着对他出手。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小心着些。 “爹说的对,咱们今天是要小心一些。” 所以本来打算今天早上找个食铺吃点东西,也被一家三口给打消了,吃的还是昨天带的馒头。 馒头是昨天早上早早的就做的,经过一天一夜倒是还没坏,能吃,在路边吃过之后便上山。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的学子,大多数都有人陪同,但也有那少部分是独自一人,或者是三五个一起结伴上山的。 第49章 入学考试 不过吴维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上山的人,各自都是跟相熟的人在一起走,完全不跟旁的人说话,这是在防着别人呐。 一家三口跟着人群到了山门口的时候,就见山门口已经等了不少的人,远远望过去,整个山门前的广场几乎都站满了。 幸好书院山门这一块空地还算大,倒是能容纳得下这么多的人。 门口已经有学子在排队,至于说陪同前来的人,则全在旁边等着。 “爹,娘,那我去了。” “去吧,别紧张啊,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咱就回家去。” “孩他娘,你少说几句。” 吴老三在旁边听不下去,忙打断了王氏的话,挥挥手让儿子赶紧去排队。 王氏也觉得自个说的有点多,可她就是忍不住。 吴维笑笑,告别了爹娘之后,也排入到了队伍当中,随着队伍慢慢的往前挪。 排在吴维前面的是个小胖子,他的身量几乎有吴维两个大,整个人把吴维遮得严严实实,吴维要看前面,还得够着头才能看到。 小胖子穿得相当富态,一看就是哪个暴发户家的小少爷,在吴为看来,这人还有点多动症,排个队一天的动来动去,晃得他眼晕。 张少宝站不住,一边排队一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注意到了排在他身后的吴维,最主要的还是吴维的年纪。 “咦!你怎么这么小就来参加入学考核了?” 见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吴维出于礼貌回了。 “师父让来的。” 吴维不应还好,这一应,可算是打开了张少宝的话匣子。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师父总得有名有姓吧,你说说,说不定我认识。” 看眼前的小胖子没完没了,吴维打算不理他,有些人你越理他越起劲。 “哎,你倒是说话呀。” 接下来的时间,张少宝一直在说,而吴维就成了锯嘴葫芦。 就在吴维耐心快要被磨光的时候,可算是快到他了。 “你还是赶紧站好吧,马上就到你了。” 张少宝一听赶紧转过身,果然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就到他了,立马老老实实的站着。 吴维松了口气,可算是耳根清静了。 报名的人虽多,但四山书院每年都要应对,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排队的人上前,给书院的人看过手中的牌子之后,就可以拿着牌子进入四山书院。 很快就轮到了吴维,吴维把怀里揣着的牌子递给登记人员,看了之后就跟着前面的学子一同进入四山书院。 走了没多会,就在一处巨大的广场面前停下,而在广场上已经摆好了桌椅,远远看去还是相当震撼,场上最起码摆了好几百套桌椅。 “个人按照自己手上的牌子,找到相对应的桌子,坐好等待接下来的考核。” 在广场上方的台子上,一人朝着在广场中站着的众人大喊,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位学子耳中。 吴维掏了掏耳朵,这声音就像加了扩音器一样,难道说,就这是传说中的内功? 吴维眼中冒起了小星星,觉得会功夫的人挺酷的,不过他还是算了,他吃不来那个苦。 声音一落,广场上的人就开始骚动起来,各自拿着手中的牌子找到相对应的桌子坐下,吴维也赶紧去找自个的桌子。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做好之后就等着,等到来的人差不多,几乎广场上的桌子全都坐满。 接着从一个方向来了不少穿着学子服的学生,每人手中都拿着试卷,分发给在座的学子。 等到试卷到了吴维这里,低头一看题目顿时松了口气,好在全部都是他会的。 接下来就是开始入学考核,吴维先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开始答题。 因为是入学考核,考的其实也不都是一些最基本的。 但这也是考验一个人基本功的时候,所以吴维答的无比认真,每一题都是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才把答案写在试卷上。 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有学子来收他们的试卷。 好在吴维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就已经答完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错漏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这个时候,吴维才有闲工夫看一下周围,现在这个时辰,少数人已经答完,大多数的人都在奋笔疾书。 收完试卷之后,所有人陆续离开,等来到了四山书院的山门前,吴维就听到他爹娘喊他。 “四郎,在这边。” 朝爹娘走过去,王氏赶紧掏出帕子给儿子擦额头上的汗,这天还是在大太阳底下考,是有点难为人的,瞧瞧各个都热出了一头的汗。 虽然现在还是早上,但这六个月的天可不是开玩笑,吴老三赶紧拿出水囊,吴维接过来猛喝了一大口。 早在刚才他就口渴了,不过没水也只能忍着。 “四郎,今儿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想来考过应该不难。” “黄口小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王氏顿时就不高兴了,朝说话那人看过去,就看到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看他身上的穿着家境应该不错,不过这会王氏是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顿时就回了回去。 “我儿子说他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你这小子干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哎你这蠢妇,敢骂我家少爷。” 跟在那名小少年旁边的小厮,听到王氏竟敢骂他家的少爷,撸起袖子就过来打算打人。 吴老三一看这模样,赶紧出来拉王氏。 “你干啥呢,这不是给儿子添乱吗,这还是在书院门口,让书院的人看到,给咱儿子留个不好的印象,到时候你就高兴了。” 吴老三这话儿倒是也给对方提了个醒,小厮听罢有点犹豫,在家里怎么横不要紧,如果是惹恼了书院的人,到时本该他家少爷过却被刷了下来,那他回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青竹,你给我回来。” 听到主子叫他,青竹赶紧回到主子身边。 王珂看了眼一家三口,脸色臭臭的,带着自个的小厮走了。 第50章 放榜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真是的。” 王氏还在那里嘀咕,被吴老三一瞪。 “行了,赶紧带着儿子离开,你以为这是在咱们村子里,你想咋说就咋说。” 被吴老三一通说教,王氏也知自己理亏,倒是没有反驳,一家三口下了山。 接下来就是等,考核完的时候学院的人就通知,让明天中午去山门口等着,到时通过入学考核的人,就可以去四山书院念书,没通过的那就打哪来回哪去。 父子两个倒还好,考完一身轻松,倒是有心情逛一逛四山书院山脚下的小街,虽然不大,但是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女子的烟脂水粉衣物这些倒是没得卖,学子又不买这些。 “四郎,你今儿想吃什么,爹给你买。” “你说真的?” 一连吃了几天的馒头,吴维吃馒头也吃的够够的,这会儿听他爹这么说,倒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爹,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心疼钱。” “没事,你想吃什么咱们今儿就去吃什么。” 出门的时候,他们一共带了十五两银子,外加几百个大钱。 银子是给吴维报名,还有他近几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几百个大钱,是给他们这几天的花用。 不得不说,这次出门李老太还是挺大方的。 所以这会儿听到儿子的话,吴老三是一点都不慌,他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他还是了解的,说是这么说,但也不会大手大脚乱花家里的钱。 一通逛下来,吴维选中了一家面摊。 “爹,我要吃这家的炸酱面。” 老远吴维就闻着那味,路都快走不动了。 “行,就吃炸酱面。” 一家三口来到面摊前坐下,这会儿不是吃饭的点,吃面的人倒是不多,除了一张桌子坐着两名学子外,其他两张桌子都是空着的。 “老板,来三碗炸酱面。” 吴老三朝摆摊的老汉喊道。 “三位稍等,面马上就来。” 老汉吆喝了一声便开始拉面下锅,动作十分的麻利。 三人坐下没多会儿,三碗炸酱面就已经端到了他们面前。 刚才他们也没问这炸酱面多少钱一碗,不过这会看到上面满满的肉沫,王氏就有点心疼,这一碗面少说也得十多文。 拿起自己那一碗,就打算把面上面的肉沫往儿子碗里扒。 “四郎你多吃些,娘不饿。” 吴维赶紧护着他的碗。 “娘,我才几岁,这么大一碗说不定还吃不完,你自己吃吧,你也别给爹啊,今天各吃各的,难得爹大方一回,娘你就好好的吃。” “孩他娘,儿子说的对,你吃你的,这一大碗就够我吃的了。” 王氏端着碗拿着双筷子,听了儿子的话无奈放下碗。 “行行行,各吃各的,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维拿着筷子拌好了面,满满的挑了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 “爹,这面实在是太香了。” “可不是,是比咱们镇上面摊的面好吃。” 自从穿到古代,还是上次卖方子在客栈吃了顿好的,后面他可就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虽说今年过年家里的鱼肉不缺,但是他娘几个的手艺摆在那,做不出来酒楼大厨的手艺,味道比起人家还是差了一些。 上次弄煎饼方子是家里实在没办法,没什么赚钱的营生,他才琢磨着弄出来的。 不过后面,就算是脑子里有许多的吃食点子,他也没有在家里人面前漏过,次数多了难免惹人怀疑,还是保持现状的好。 “爹,要不再给你来一碗?” 吴维看他爹三两下,一碗面就下去了一大半,便不由提议道。 “够了够了,这一碗已经够了。” 见他爹拒绝,吴维也没再坚持,知道说再多他爹也不会听他的。 “爹,等以后我赚大钱了,你想吃多少碗,就吃多少碗,敞开了吃,到时候咱不差钱。” 吴老三听的高兴。 “好啊,以后就看我儿子的了,等你长大赚了银子,我跟你娘就享福喽!” 王氏在一边听着,也是眉开眼笑。 一家三口这一幕,恰好落在路过的张少宝眼里,忍不住一阵艳羡。 他家虽然有钱,但他爹天南海北的跑,一年在家的时间也没超过一个月,他娘忙着跟后院那些姨娘们勾心斗角,也没心思管他,其实他在家里孤单的很。 旁边跟着的小厮,见自家少爷一直盯着对面的面摊,忍不住问道:“少爷,你是不是也想吃面啊,要不咱们过去吃一碗?” “不吃了,走吧。” 小厮摸了摸头,不明所以,不过见少爷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吴维觉得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张少宝离开的背影,不过他也没在意,山脚下就这么点大,遇到是很正常的事。 吃罢之后,一家三口又逛了一会儿就回了客栈,此时天色也不早了,三人早早歇下。 到了第二天,一家三口吃过早饭之后,就早早的到山门前等着了,不过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人比他们更早,山门前已经等着了不少人。 眼看时间还早,吴维便带着爹娘找了棵树,坐在树底下一边乘凉一边等。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人上山来,山门前站满了人,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时辰,书院内终于见有人走了出来。 这次跟往常不同,前两次报名考核的时候,吴维他们见的都是四山书院的学子,这次前面打头出来的,则是四山书院的先生。 吴维数了数,总共出来了八个先生,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学子。 在山门左侧,有一块巨大的石板,而这会儿,两名学子拿着一张大红的纸张往上面贴。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排排的名字,来参加入学考核的人都知道,这上面写的就是这次四山书院通过了的学子。 名单刚一贴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当中还夹杂着哀嚎声。 考过的人欢呼,没考过的人就剩下哀嚎了,还有的人抱头痛哭。 “我考过了!我考过了!” “呜呜呜,为什么我没考过,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51章 冤家路窄 吴老三气的一拍大腿。 “大意了,大意了,早知道刚才咱们就站近一些,现下这么多人,我们隔得这么远,也看不清楚儿子你到底在没在榜上。” “孩他爹,这可咋办?” 王氏也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你带着四郎在这等着,千万别去人群里挤啊,当心一会儿人挤没了,我挤进去看看四郎到底有没有考过。” 吴老三说完不待两人回答,就已经钻进人群不见了身影。 等到吴老三满头大汗,七拐八绕挤到榜单前,仔仔细细从上看到下,才在末尾的地方看到吴维的名字。 “哈哈,我儿子过了,过了!” 吴老三大喊着朝人群外挤,不少人看着吴老三都是一阵艳羡,这次来考核的人最起码得刷下去一半,能中的人也都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四郎,你过了,过了!” 吴维赶紧捂耳朵。 “爹,我能听到,你喊小声一些,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吴老三赶紧压低声音。 “这也不能怪爹,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先前儿子说来四山书院念书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大的感受,可是这次陪同儿子来参加入学考核,看到这么多的人,他儿子考过,最起码比这当中一半以上的人优秀,吴老三又怎能不高兴。 “好了,找到自个名字的人,过来这边排队登记。”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声,不少人赶紧去山门口排队。 负责登记的人还是四山书院的学子,刚才出来的八名先生就在旁边坐着,时不时的交头接耳。 这八名先生都是负责教这次考核通过的学子,此次考核通过的学子一共有四百人,每五十人一个班,分成八班,他们八个人刚好一人带一个班。 这次录取的四百人年龄有大小之分,从五到十一岁不等,分班是按照年龄大小来分的,等在学院读了一年之后,就会按照你的成绩来再分一次班,所以八人眼下也没什么好争的,他们今儿过来也就是看看这一批的学子。 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此时离得近了,吴维才看清,八名先生当中坐在第三位的,那不是他师父还是谁。 心里吃了一惊,竟没想到他师父竟然是四山书院的先生,怪不得会让他来考四山书院。 眼下人多,吴维也不好上前去打招呼,而且看他师父的样子,也不想他过去。 也就只是朝着师父的方向行了一礼,接着便专心排队。 登记好之后,书院会给录取的学子半天时间,回去整理自个的东西,只要在申时末之前来报到就行。 所以登记好的人便陆陆续续离开,那些没被录取的人也相继离开。 吴维刚好排在中间,好在登记的也快,很快就轮到他。 登记的学子把吴维的名字写好。 “吴学弟,你的舍号是甲栋十二号,床是二号床,下午过来直接进去找舍号跟床位就行,至于分在哪班,到时候广场布告栏上会有张贴。” “多谢学长。” 记住自己的舍号跟床位号,吴维便跟着爹娘下山,去客栈整理自个的东西。 整理好之后怕耽搁工夫,三人又赶紧往山上赶。 其实吴维这次带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两身换洗衣裳,一些笔墨纸砚跟书籍,还有一些从家里带来的咸菜。 被子这些倒是不用自个准备,早在先前报名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被子书院自会准备。 一家三口来到山门前,这次倒是允许自己家的人,跟着一块进去帮忙整理。 主要还是学院考虑到有些学子四体不勤,会带着小厮或者是自家人过来。 只不过只限今天,今天过后,就连身旁伺候的小厮也不能够留在学院里面。 吴老三肩上背着儿子的东西,王氏右手提了一坛子咸菜,两人跟着吴维进了四山书院,然后再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舍号。 一路上,夫妻两个可算是看花了眼,真没想到,一个学院竟然建得如此之好,简直比他们镇上员外老爷的家还要好上不少。 吴维就比较淡定了,毕竟是在现代见过大世面的人。 “儿子,你以后就住这儿。” 看到吴维住的地方,夫妻两人可算是放下了心,这房子可太好了,而且一个屋就放了四张床,显然就住四个学子,简直不要太舒服,一点都不挤。 吴维也对于自己住的地方比较满意。 “爹,娘,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在书院我跟你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家三口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东西。 床上的被褥是先前就放着的,王氏拿起闻了闻,倒是干净,没什么异味。 在一家三口整理的时候,屋门口又进来了两人。 吴维抬头一看。 哟,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先前在山门口,跟他家起冲突的那对主仆,没想到两人现在竟然是住在一个舍号里面,估计还是在一个班。 王珂一进门,就看到了吴家三人,也是一愣。 他身后跟着的小厮青竹就忍不住了。 “少爷可真倒霉,竟然跟这小子住一间,要不少爷,咱们去跟书院里面说说,咱们另换一间屋子住。” 听到青竹的话,吴维把头一转,全当没听到。 “娘,你把那个柜子拿给我,我放到床底下去。” “你歇着,娘给你放。” 王珂看到吴维这态度,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不用了,你以为在书院跟在家里似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青竹听到自家少爷这么说,倒是也没说什么,赶紧过去帮自家少爷整理床位。 好在四山书院的学子睡哪张床,上面都是标有号的,你只需要按照登记之时告诉你的床位号,找自己的床位就行,不存在谁占谁实的床位。 吴维想着,应该是先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书院才会如此做。 就好比现在,他睡的这张床是在靠窗子的位置,无论是采光还是通风都是很好,而在他后来的那小子就住在门口的位置,光线暗不说,要是有人开门关门的话,大冬天的冷风往里灌,着实不是一个好位置。 这要是没标着号,估计看他一家三口的打扮,这床说不定还要让他们让出来,还是书院想的周到。 两家人正在收拾着,门口传来动静,吴维看到来人将将能从门口进来,一把就拍到了额头上。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跟他有交集的人全部都在了一个舍号,来人不是张少宝还是谁。 xs7.com 第52章 娘炮 “咦,真是太好了,我们竟然住在一个舍号。” 见到吴维,张少宝很是高兴。 而吴维则木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过张少宝就像看不到他的抗拒似的,还在那里巴巴说个不停。 旁边等着小厮整理床铺的王珂,忍不住皱了眉头,这胖子实在是呱噪了些。 “请问,这里是十二舍号吗?” 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屋子里的众人不由抬头往门口看去。 心里都很奇怪,书院哪来的女子? 可是等到看到人的时候,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来人七八岁的年纪,不过是男孩的打扮,可那声音却是娇滴滴的,就比那女娇娥还要娇上三分。 吴维一惊。 我操,来了个娘炮! 见没人回应,门口站着的苏琪又问了一遍。 “请问,这里是十二号舍号吗?” 众人抬头看着门上那大大的十二疑惑了,那么大的字,难道他看不到? 这会儿是看着本人,然后又听那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吴维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咦……! 最后还是王珂的小厮青竹看不下去。 “这位公子,这里的确是十二舍号。” “那真是太好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说完,苏琪转身走出去,不多会的功夫,手上就拎着一个包袱进来。 包袱看样子不重,目测包袱的大小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可看苏琪那副模样,简直是把手无缚鸡之力体现的淋漓尽致,吴维都没眼看。 夫妻两个也不自在,见儿子床铺整理的差不多了,还是早走为妙。 “四郎啊,你看都整理的差不多,那我跟你娘就先回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的念书,听到没有?” “知道了爹娘,你们赶紧回去吧,今天晚上在客栈住一晚,明儿早早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们,顾好你自己就行。” 吴维把自家爹娘送走,这边,王珂的小厮青竹,也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自家少爷。 除了学子,四山书院是不会收留任何人过夜,张少宝这边的小厮也走了,顿时,舍号里面就剩下四人大眼瞪小眼。 之前张少宝对吴维很感兴趣,不过这会儿他的兴趣全部都放在他隔壁床的苏琪身上。 “苏贤弟,你是哪里人呀,家里有没有姐姐或者是妹妹?” 张少保心里想着,如果他家里有弟弟妹妹,跟他长得差不多,那他怎么也得争取争取,把未来媳妇给定下来,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苏琪腼腆一笑。 “少宝哥,我家有八个姐姐,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我家也不远,就在府城内,休沐的时候,少保哥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去。” 吴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想到张少保喜欢这个调调,出了屋子,他打算去广场那边看看,自个儿分在了哪个班。 王珂见吴维出去,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跟上,他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只不过他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张少宝本来在跟苏琪说话,见到两人离开,也立马喊道。 “等等我们。” “咱们赶紧跟上他们。” 说着,张少宝就往外走,苏琪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吴维心想,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派了这么个娘炮来跟他一个舍号,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下去,简直要疯。 在舍号里互相看不顺眼是一回事,可是一出来,他们四个是从一个舍号出来的,那就是一起的,吴维也没拒绝几人。 接着四人来到广场,而广场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今天刚刚来的学子。 广场石碑上已经贴了告示,吴维仔细看过去,很快,在第八个班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毫无意外,舍号里另外三个人也在其中,他们都是分在初七十八班,负责的先生毫无意外,就是他师父吕德兴。 看到他师父的名,吴维一点也不惊讶,早在报名的时候看到他师父,他就想到了。 不过吴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总感觉这书院好像画风有点不对,有点现代风。 顿时,吴维想到了一个可能,走到最北边一个巨大的石碑底下,石碑上刻着的是四山书院的建院史。 据上面写着,创建四山书院的第一任山长苏云,曾经在朝中任四品官,只是后来看透了朝中的尔虞我诈,愤而辞官,回到自己的故乡,便在这四山上创建了四山书院。 一开始的四山书院只是一间普通的书院,不过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渐渐有了规模。 四山书院的学子一共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而四山书院名字的由来,那是因为这里是四座山峰连在一起,山峰呈一字排开,四山书院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他们刚入书院,属于初级班,在的就是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峰,另外两个等级则是在第二峰跟第三峰,至于第四峰很少有学子踏足,听说那里是书院最核心的存在。 看完了四山书院的建院史,吴维几人往旁边挪,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用木牌挂着不下百十块,上面刻着的名字,都是四山书院现任教的先生,竟然有百名之多。 直到此时,吴维才真正感觉到,这四山书院是有多不简单。 “吴贤弟,王贤弟,以后我们就在一个班了,在念书方面你们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作为报答,你们在书院的伙食费,我通通包了。” 王珂看了张少保一眼,一甩袖子大步离开,理都懒得理,显然是不稀罕张少宝那点伙食费。 “不用。” 吴维丢下两个字,也走了。 “少宝哥,你别理他们,那我 以后就要劳烦少宝哥了。” “没事,我不跟他们一般计较,照顾你,那是必须的。” 此时的张少宝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句答应,在以后差点让他吃土。 在广场上看完,吴维就带着银子,去收费处把自己今年的学费给交了,四山书院的学费都是一年交,从现在起交到明年六月,一共是五两银子,在加上被褥和三套学子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以及即将要学的几本书。 林林总总加起来,五两银子又没了。 交了十两银子之后,吴维就领了衣服,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必学的书回了舍号。 他回来的时候舍号里一个人都没有,自个拿木盆毛巾,去学子们公用的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这天也不需要洗热水。 第53章 院规 xs7.com 等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舍号里另外三人也回来了,看到吴维已经洗了澡,他们也拿着东西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到了晚上有点饿,吴维便从包袱里拿出馒头,这馒头还是上山的时候买的,今儿情况不明,还是在山下买一点垫垫肚子,明天早上再说。 吃完之后,吴维晾干了头发倒头就睡,明天可就要开始在四山书院新的一天,他,很是期待。 等到另外三人回来的时候,竟然见吴维睡着了,全都不可思议。 这人心那么宽的吗,第一天来书院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他吃没吃过晚饭啊。 张少保很想去问问,不过也知道把人吵醒不好,便自个憋着。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学院的钟声响起,学子们陆陆续续起床开始洗漱,之后穿上昨天领的学子服,拿着书本便去找自己的教舍。 学子们住的地方是在第一峰的最底下,舍号围着山峰而建,光学子们住的舍号就占了整个山峰的一半,那没办法,四百名学子,四个人一间,还是要费不少的屋子的。 而在第一峰的中间,则是初级班的八个班级,不过每个班级都是独立建的,每个班级都有三间教舍,第一间教舍是用来上课用的,第二间是用来学习棋艺,第三间是来用来学习画技。 四座山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每个班级三间屋子,总的二十四间围成一圈,每个班跟每个班中间还是有点距离,所以在这里上课,也不用担心会被另外班的人吵到。 吴维看着七十八班的教舍咂舌,不得不说,这四山书院能从当初一间小小的书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历代山长们可以说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站在教舍前,吴维抬头往上看去,据说在山峰最顶端建的那几间,全部都是藏书阁,而且只是初级班的藏书阁,这样的藏书阁,在另外三座山峰上都有,他们都可以随便去看。 眼看陆陆续续有不少七十八班的学子过来,吴维跟着他们一道进了教舍。 今天是第一天来上课,各自都是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没有规定座位。 吴维他们四个是一起来的,所以便坐在了一块,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又听到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 教室里坐的学子们不少,相熟的都在交头接耳,紧接着,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众学子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从他身上穿着的服饰,不难让人猜想他的身份。 此人,便是他们班的先生。 吴维看着师父心中欢喜,不过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吕德兴站在讲台上,先是咳嗽了一声润了润嗓子。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是你们的主教先生,我叫吕德兴。” 一番介绍,毫无新意,吴维心想,不愧是自个的师父。 众学子坐在位子上,就这么抬头看着吕德兴,而吕德兴此时也看着底下坐的高矮不一的学子们,心里一阵不舒服。 其实,除了吕家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他有点强迫症,只是不怎么严重。 “你,坐到后面去,后面那个坐上来。” 接下来,吕德兴就开始调整众人的座位,一通调整下来,吕德兴心里松了口气,这下看着可算是顺眼多了。 吴维五岁,可以说是此次入学报名以来年纪最小的,因为比他大的都是六岁,所以吴维毫无疑问就坐在了第一排,谁让他年岁小个子也小。 而张少保跟王珂两人则坐到了最后一排,没办法,两人的个子在那里摆着,苏琪则坐到了中间位置。 苏琪看到跟几人分开,眼里含着一包泪,要落不落。 张少保心想,这要是个女子,他铁定让他爹立马去提亲,不过苏琪就算了,他可没有断袖的癖好。 苏琪这副模样落在不少学子眼中,有的人眼中闪过嫌弃,而有的人眼中则闪过一丝兴味。 接下来,吕德兴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起身应到,把全班五十人全都点了一遍。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四山书院当中的一员,在书院当中必须要熟背院规,今天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背院规。” “是,先生。” “吴维,你上来。” 吴维起身,走到讲台前行了一礼。 “先生。” “把桌上的院规给每人发下去。” 吴维看着桌上码的一小摞院规,本子不厚,五十本也没多少,他抱了一半开始从上往下发,没多大会的功夫,五十本院规就已经发完了。 能够来四山书院念书的,基本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已经学完,论语更有一些涉猎,所以院规上的字,吕德兴也不担心他们看不明白。 “今天你们自由活动,只要能在明天早上我抽查的时候,能够把院规全部背出来就行。 但我在这里提醒,如果明天早上背不完,可是要受到惩罚。” “是,先生。” 说完,吕德兴便背着手走了。 见到先生走了,不少学子都松了口气,四山书院的严苛,在整个南方可是远近闻名,前来求学的学子不只是京华府附近的学子,几乎是整个南方的学子不少都是慕名而来,所以京华府周围的学者只是占一部分,大多数的学子都是从别个州府过来的。 顿时,整个教舍便开始嘈杂起来,有的人埋头在那里通读,而有的人则是跟身边的人交谈,更有那胆子大的从位置上起身,去找自己相熟的人。 苏琪身边围了不少的人。 “苏学弟,你真的是男的吗,我怎么不信,看你就像是个女的。” 听到别人这么问他,苏琪不以为耻,还一脸娇羞的看着对方。 “人家本来就是个就是男孩子,只是长得比较像女孩子而已。” 吴维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拿上手中的院规出了教舍,刚才师父可是说了自由发挥,他还是拿着院规找个清静地,好好去背吧,这教舍实在是太过吵闹。 见有人离开,不少学子也纷纷离开,这一天,整个第一峰到处都有学子的踪迹。 第54章 日常 一直到快要就寝,吴维才回来。 见到吴维回来,张少宝立马就走了过去。 “吴维,你今天去哪了,怎么一天都不见你的人?” “也就随便逛逛,没去哪。” “第一峰可不小,你可别自己给自己逛丢了。” “放心吧,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现在天热,一天不洗澡晚上都睡不着,吴维拿着绵巾洗澡去了,幸好第一峰洗澡的地方有一个瀑布,瀑布下面是一个水塘,第一峰的人洗澡洗衣服,平时喝的水都是这个瀑布的。 瀑布里面的水,是不允许有人去里面洗的,只允许你把水打出来,然后去旁边盖着的浴室里洗。 吴维觉得这样倒挺好的,就是来回拎水有点麻烦,他人小力气也小,最起码得来来回回拎个三四趟,不过好在也能接受。 回去一路吹着风,等到舍号的时候头发已经半干。 早在他回来之前,舍号里其他三人已经早早洗过,王珂此时拿着院规,半靠在床上看着,苏琪则拿着一面小镜子在那顾影自怜。 而张少宝那嘴巴还在动着,他能长这么胖也不是没有原因。 吴维回到舍号也没跟三人打招呼,回到自己床上,晾了会头发倒头就睡,他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缺觉。 第二天早上钟声一响,四人起床之后一同去了教舍,不多会儿的功夫,差不多人都来齐了。 紧接着就是上课,吕德兴踱着步子进到教舍,板着一张脸,脸上面无表情。 他今天不是空手来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戒尺。 看到戒尺,不少学子都头皮发麻,后悔昨天的院规背少了,应该再多背背,就怕待会抽查的时候背不出。 四山书院的院规一共有一百零八条,吴维觉得这院规定的很是合理。跟现代化的校规差不了多少,所以他背起来毫不费劲。 吕德兴也不废话,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抽查院规。 “曹兴旺。” “弟子在。” “你从第一条开始给我背一遍。” 被点名的曹兴旺没想到,先生第一个就点到他的名,站起身开始从第一条背起,前面四十多条,曹兴旺倒是背的挺好,一点磕巴都没打,只是越背到最后停顿的次数越多,等到背到八十几条的时候,后面就没声了。 曹兴旺急得满头大汗。 该死的,八十一条到底是哪一条来着? 可是越急就越是想不起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吕德兴拿着戒尺来到他身边。 “把手伸出来。” 曹兴旺不敢不听,把手伸出来。 吕德兴重重在他手掌心打了十下戒尺。 “坐下吧,今儿下去记得把院规背熟。” 曹兴旺捂着手掌不敢言语,赶紧坐下。 “季阳。” 被点到名,季阳也是慌的不行,不过好在他虽然背的磕磕巴巴,但一百零八条院规好在是背完了。 接着,吕德兴又抽查了不少学子,有全部背会的,也有背不会的,跟前面的曹兴旺一样,没能幸免一顿戒尺。 因为时间有限,吕德兴倒是没有全部抽查,查了差不多二十个,最后就停了。 “没有抽查到的人,也别抱着侥幸的心理,下去多背一背院规,下次我抽查若是还背不出来,可就不是打戒尺这么简单了。” “是,先生。” 众人齐声应是。 “昨天已经给你们休整了一天,今儿开始正式上课,现在,把你们手上的那本论语打开。 想来以前你们也跟别的先生学过论语,但是你们到了四山书院,那就得从头开始。 所有人拿出论语翻到第一页,把第一章给我读一遍。”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君子乎……。” 能考到四山书院来的人,基本论语都有涉猎,背写方面他们都会,吕德兴主要教的则是释义。 吴维仔细听着,觉得他师父讲的很全面,他先前就看过师父标注释义的论语,然后再结合现在他师父讲的,更能理解的透彻。 早上的课,吴维学的无比认真,等到下课钟声一响,吕德兴一走之后,学子们纷纷往食堂而去。 吴维不是个浪费粮食的人,前儿个买的馒头昨儿还有的剩,所以昨天他又吃了一天的剩馒头,今儿中午还是他第一次踏进书院的食堂。 进入食堂,那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不过好在学堂这边都是排队的,看着人多,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看到主食有馒头跟米饭,他这两天吃馒头吃的够够的,所以吴维拿了一碗米饭。 到了菜这边,吴维都看花了眼,这就跟现代的快餐店差不多,你要吃什么,他们就给你打什么,自然嘛,这收钱也是按你吃什么来收,每个菜旁边都标明了价钱。 看到红烧肉,清蒸鱼,吴维咽了咽口水,不过想到自个儿的荷包,只要了一份炒土豆丝,跟一碗蒸蛋。 到结算处那里一算,十个铜板,倒也能在他接受的范围,看来,赚钱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不然他都不敢花钱。 现在兜里就剩下四两零六百五十文,这些银子可是要用一整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花。 端着饭菜,吴维找了个空位坐着,刚坐下没多久,张少宝就带着苏琪过来了。 王珂脸色臭臭的,也端着饭菜来他们旁边坐着。 张少宝看到吴维的菜,忙把自己的托盘往吴维面前推了推。 “你就吃那些能吃得饱吧,我今儿打的多,分你一些。” 看到对方盘子里七八个菜,外加两大碗米饭,吴维抽了出嘴角。 这人能长到这么胖也是有原因的,他这一顿的量,估计他一天都吃不完。 在看苏琪那里,虽然只有三碟菜加小半碗米饭,不过吴维记性好,知道那三碟菜是里面最贵的。 得,看来也是个不缺钱的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苏琪的菜都是张少宝给他付的银子。 王珂那里就比较正常了,一个荤菜,外加两个素菜一碗米饭。 看了一圈,吴维把托盘往张少宝面前推回去。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吃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吴维开始埋头吃饭,任张少宝在旁边喋喋不休,说着书院里的各种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这第一峰晚上闹鬼,你们大晚上的可千万别一个人出去,要出去也得约个伴。” 不得不说,吴维还是挺佩服他的,这才刚来没两天,就知道这么多书院的八卦。 第55章 惹不得 一张桌子上可以坐八个人,所以这张桌子上不光坐了他们四个,还另外坐了三人。 不过不是他们班的人,几人也不认识,两边的人各吃各的。 不过在张少宝聊起书院八卦,对方当中一人显然也是同道中人,实在忍不住,跟张少宝聊了起来。 张少宝一看,这是遇到了知音,两人聊的那叫一个起劲。 吴维在旁边听着,他都有点对张胖子刮目相看,自己的消息没透多少,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差点被他给查清,这,也是一种本事。 不过也是对方人蠢,若是换做是他的话,可没这么好糊弄。 吃好了之后,学子们可以休息小半个时辰,下午再接着上课。 到了下午,来的就不是他师父,而是另外一位姓林的先生,这位先生讲的是数术,下午每人都带了一把算盘,这是入学的时候跟着学子服一起领的,倒是不需要额外的花钱买。 听了几句吴维就搞明白了,他现在教的是加减法,在现代,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吴维只听了一耳朵,便开始神游天外,想他的赚钱大计去了。 “吴维。”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生先喊他的名字,吴维起身。 “先生。” “你把刚才我教的口诀背一遍。” 林夫子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他手上已经握着戒尺朝吴维走来。 早在刚才就发现这小子没再仔细听他讲课,一直忍着他,就等现在提问。 这会儿他要是答不出来,他可不管他年纪小不小,先打了再说。 他最讨厌的,就是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子。 “一十一等于二,二十二等于四……。” 这不就是现代的加法口诀,简单的得很,吴维从头背了一遍,一点磕巴都没有。 林夫子显然没想不到吴维看样子没认真在听,但是他所讲的全部都听了进去。 他敢保证,在座的五十名学子,能够把刚才他所讲的内容一字不落背出来的人,几乎是没有,却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只听他念了两遍,对方就能从头背到底一字不差,也就只有过目不忘这一个解释。 “坐吧。” “是,先生。” 吴维坐下,不少学子都对他侧目,没想到这小子有如此天赋,先前怎么没发现。 说真的,吴维在班上着实是不起眼,他是最小的,个子也小。 虽说现在穿着学子服,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乡下小子,跟他们城里的不一样。 不少人对吴维都是看不起的,觉得他能考进四山书院,凭的就是运气,现在看来却不尽然,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 接下来不管乐不乐意,吴维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至于说他听进去没有,那就只有他自个知道。 等一下课,四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没想到路上就被人给堵住了。 因吴维在课上面的表现,有不少人羡慕,但也有那嫉妒的,这不麻烦就找上来了。 “喂,小子,你记性不错嘛,来,把今儿学的内容,给你爷爷我背背。” “刘城,你干嘛呢,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吴维还没说什么,张少宝就挺身而挡在吴维前面跟刘城对上。 刘城在七十八班一众学子当中,他的年纪不算小,今年十岁跟张少宝同岁,不过刘城是个瘦高个,张少宝却是个大块头,两方一对上,张少宝在身体上占了优势。 不过刘城也不是吃素的城,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全部都是七十八班的人。 要说刘城为何这么嚣张,还是跟他的家世有关,刘成的爹是京华府的守备,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四山书院这一片都是归刘成他爹管,所以在书院,刘成就显得有点飘飘然,觉得书院的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不,现在看吴维不顺眼,就找上来挑刺。 吴维把挡在他前面的张少宝扒拉开,抬头朝刘城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若是这一幕被吴家村其他孩子看到,必定会吓得抖上三抖,吴煞神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问题是对面的刘城几人不知道,在吴维眼中,对方不亚于在找死。 “好呀,既然你要听我背,我背就是。” 吴维一副乖巧的模样,把今天下午学到的口诀又背了一遍。 张少宝在一旁看的气愤不已,拿眼瞪着吴维,觉得他实在是脾气太好,怎么对他不是这样,对别人就是一副没脾气的模样,越想,张少宝越生气。 苏琪跟王珂两人倒是没走,站在一旁,不过也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乖,真是条听话的狗。” 刘城身后跟着的几名小跟班,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张少宝实在是忍不住,不过一个你字刚一出口,就被吴维给拉住了。 “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待会儿食堂的饭菜打光了,可就没什么吃的了。\" 刘城一想也是,总不能为了教训这么个废物,待会连饭都吃不上。 “今儿看你听话就先放过你,咱们走。” 等人一走,张少宝顿时不满的嚷嚷开来。 “吴维你啥意思,说了有我替你撑腰,你怕什么,瞧瞧你刚才那副怂样。” “走吧,先去吃饭,有什么待会再说。” 张小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要抬脚走,就被吴维一拉。 “走这边,这条小路去食堂要快一些。” 三人不疑有他,跟着吴维往旁边小道上走。 这条小路是抄近道去食堂,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就有一个交叉口,现在他们四人则走到了刘成那伙人的前面。 因赶着要去吃饭,四人走的不慢,不过吴维每走上几步就会停下来,不是整理一下鞋子,就是摸摸一旁的花草。 其他人倒是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不过王珂却把吴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等他们到食堂打了饭坐下开始吃,张少宝这会儿都在生气,都没理吴维。 只不过在他们饭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前面吃完出去的学子匆匆跑回来八卦。 “不好了,咱们学院出事了,就在刚才,有七十八班的几名学子来食堂的路上,不知怎么的一人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门牙,还有一人脚下一滑,把手摔骨折了。 最严重的还是一个叫刘成的,把腿给摔断了,估计要回家休养个月把月,才能再来学院上课。” 王珂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看吴维,他总觉得这件事跟吴维脱不了关系,可是他并没有证据。 可就凭刚才吴维在路上的那些动作,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xs7.com 第56章 接活 吴维不是没发现王珂在看他,不过他心里稳的一批,只要他不说,别人根本就想不到他是如何做到的。 笑话,在现代那些个侦探剧,他可不是白看的。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被书院跟官府的人定性为意外,虽然刘城几个受害人,叫嚷着是有人要害他们,可是最主要的是证据呀,你拿出证据来呀,光凭嘴上说那也没用。 刘守备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也派人来查了,实在是他派来的人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把儿子接回家休养。 但这事他却记下了,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害了他儿子,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吴维该吃吃该喝喝,这件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也没有嚣张的去刘成面前挑衅,说这事是他干的。 他又不是傻,以前在吴家村的时候,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最多也就是打打闹闹,远没有达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可是出来外面那就不同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你想让别人珍惜生命,开玩笑的吧。 就这么着,吴维在四山书院开始了他的求学生涯。 书院每十天休沐一日,这一天,学子们可以出书院,去别的地方买一些自己需要用的东西,也可以不出,这就看自己了。 很快就到了休沐的日子,吴维已经想了好几天,想着要干点什么才能赚到银子,可是想来想去,现在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去书斋接抄书的活计。 没办法,他现在一没银子二没人,想做点什么那也做不了,只能是抄书了。 “吴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府城转转?” 张少宝并不是京华府的人,他是从隔壁玉州而来,不过为了他在这边求学方便,他家老爷子在京华府给他买了一座小院。 “不了,我有事要办,就不跟你一起了。” 吴维拒绝了张少保的好意,换上自己的衣服,打算去府城转转。 见吴维不跟自己去,张少宝也没有强求,最后把目光转向王珂。 “王珂,你要不跟我一起?” “我有事。” “切,多说两个字能咋的,小小年纪整天板着个脸,跟个老头子似的。” 张少宝嘀嘀咕咕离开,看来还是他们家小琪琪最可爱呀。 “少宝哥,他们不跟你去算了,我们俩去逛吧。” “行,走,今儿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全都包了。” “少宝哥真好。” 吴维出了舍号下了山,在山脚下的小镇坐了一辆牛车去府城,一人五个铜板。 现下牛车上坐着的大多都是学子,当中不少人吴维都在书院里见过,只是不怎么熟,便没打招呼。 坐牛车到府城,差不多就花了一个时辰,吴维在心里叹气,这没银子,还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因着时间有限,吴维也没那心思逛街,在路上打听到府城最大的书斋是玉华斋,便直接去了玉华斋。 到了玉华斋门口,吴维抬头朝上看去。 不得不说,这玉华斋的东家还真真是大手笔,一个书斋足足有三层楼,可想而知,里面卖的书必定不少,但这也说明,他的需求量大。 吴维走进玉华斋,便有伙计迎了上来。 “公子需要买点什么?” “伙计,你们这里有没有抄书的活?” 伙计上下打量了吴维一遍。 “有是有,就是不知是小公子家中谁要接抄书的活。” “没别人,是我接。” “你?” 伙计声音不由加大了几分,引得书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知道自己声音大了,伙计赶紧朝铺子里的客人笑笑,这才看着吴维。 “小公子,咱们书斋是有抄书的活,可是你这年纪?” 伙计的话并没有说全,但是个人都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书斋接抄书的活,不是只看字写的如何吗,怎么还跟年纪有关。” 伙计一愣,这倒说的没错,只是看眼前这小子的年纪,怕是才刚刚启蒙,又怎么写得出一手好字。 ”怎么了?” 就在此时,玉华斋的掌柜走了过来。 “掌柜的,这位小公子想接抄书的活计。” 刘掌柜一阵意外,打量着眼前的吴维,这小子,够自信的。 “不知道小公子在哪家书院就读?” 这个吴维倒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我在四山书院念书。” 听到吴维小小年纪竟然在四山书院念书,掌柜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 此子小小年纪,就能被四山书院录取,必然是有他的本事,不过看他的年纪,应该是今年刚刚录取的这一批学子,才刚去念了十天书,字也不可能十天就能写的好。 “不知道小公子会写些什么字体?” “你们这里哪种字体最贵?”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每样字体都有涉猎,不说学得多精,但是都能拿得出手。 他也不知道这里的水平,但想来比起一般的秀才,写的估计还要好上一些。 旁边的伙计没有走,一直在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现在听吴维这么说都无语了。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掌柜的想了想。 “楷书跟行书是我们书斋要的最多的,价格也合理。” 至于说别的,刘掌柜没说。 见掌柜的这副模样,吴维也没多说。 “要不我试着写几个字给掌柜的瞧瞧,你觉得可行我再接,若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小公子请。” 书斋本就是安静之地,来买书或者看书之人,基本上说话都很小声,所以刚才离得近的几人,把吴维跟掌柜的对话听了个全。 这会儿见到两人来到南北角的书桌旁,刚才周边的几名书生也跟了过来瞧热闹,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子口气这么大,字写的到底如何。 书桌上常年备着纸墨,倒是不需要再下去准备。 “请。” 掌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吴维从书桌上的五支笔当中,挑了一根较小的毛笔,虽然对于他来说还大些,不过勉强也能用。 正当所有人看着吴维,看他能写出什么的时候,吴维看向刘掌柜。 “掌柜的,劳烦拿一本楷书跟行书的字帖。” 听到吴维的话,旁边站着的两名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是打算照着字帖写。 第57章 不可能 要是刚才还没过来吴维提出,说不定刘掌柜直接就把人赶出去了,这是玩他呢,搞了半天,这小子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还照着字帖写。 可现在都到这份上了,不让他写出两字,刘掌柜都觉得今晚上他睡不着。 朝着旁边的伙计挥了挥手。 “去,拿两本字帖过来。” 伙计应了一声,赶紧跑到架子上拿了一本楷书跟行书的字贴。 不过伙计留了个心眼,拿的是周大家的字帖,他就看看这小子待会要怎么办。 两本字帖拿来,伙计放在桌子上,还好心的帮吴维把字帖翻开在第一页。 “小公子,请。” 吴维道了一声多谢,接着看向楷书那一本字帖,上面第一句话写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其实他穿过来的大周,楷书的字体,跟他在现代看到的还是有些出入,不过大体相差没多少,这也是他要让掌柜的拿字帖过来的原因。 先前在清河镇买的启蒙书虽然是楷书的,不过写的字吴维真是不敢恭维。 接着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笔,周围传来倒吸气声。 “嘶!” 一书生更是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维没管周围的声音,看向另外一本行书的字帖,接着提笔。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最后一个字落笔,吴维放下毛笔看向掌柜的,而此时的刘掌柜,跟旁边的来凑热闹的人全部都定定看着吴维写的字。 心里同时都有一个想法。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几岁呀。 吴维等了一会儿,见掌柜的还是看着他写的字,不由出声问道:“掌柜的,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能不能接你们书斋抄书的活?” 刘掌柜能被玉华斋的东家指派到玉华斋做掌柜,身上自然是有点本事的,他本身也是秀才出身,又加上做掌柜这么些年,眼光很是毒辣。 他敢很肯定的说,把此子写的跟周大家的字帖拿出去,给任何人对比,他们都分不出这是出自两人之手,必定以为是周大家所写。 这小子,真是奇才也。 “行,实在是太行了,小公子这边请,咱们来谈谈接下来的合作。” 现在的刘掌柜对吴维,又是另一番态度。 等到两人一走,旁边围着的书生们还在自我怀疑当中。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才几岁,就算从娘胎生出来会走路就开始提笔写字,短短两三年内,也不可能练到这个地步,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想想别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再想想他们,二十多岁写的字,竟然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不少书生都觉得羞于见人,实在是惭愧,惭愧呀。 这边,刘掌柜把吴维请到了后院,让伙计泡了茶,上了茶点。 吴维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不知小公子贵姓?” “我姓吴,叫吴维。” 吴维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跟刘掌柜说话。 “不知道公子会写哪几种字体?” “五种字体我都会,就看掌柜的你们这边哪种价钱贵,我就写哪种。” 看吴维的穿着,刘掌柜就知道他家境并不富裕,想来出来抄书赚钱也是迫不得已,本着惜才之心,刘掌柜给了一个很高的价钱。 “这样吧,五种字体,只要是小公子写的,每千字按一两银子来算。” 一个铜板一个字,在他看来价钱并不高,不过吴维也知道,这已经是刘掌柜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他在路上也不是没打听过,抄一本书的价钱,千字也就在几百文之间。 “既然刘掌柜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多说,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这次我先拿一本书回去抄,等到下次休沐的时候,我在把抄好的书送来。” “如此甚好。” 接下来就很好谈了,刘掌柜说了几本书名,吴维从中选了一本,带着书离开了玉华斋。 至于说押金的事,掌柜的提都没提,这在玉华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送走了吴维,刘掌柜把楼里的伙计叫到一起。 玉华斋的伙计不少,加起来有十多个,站成两排,等着听刘掌柜吩咐。 “你们几个都给我记好了,刚才来那位姓吴的小公子,以后但凡来我们玉华斋,一定要以上宾待之,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他,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近人情,把他给赶出去。” 二楼三楼的伙计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也不是事,待会儿问问底下一楼的伙计就是。 “是,掌柜的。” “都下去忙去吧。” 等人散了,刘掌柜才想起书桌上刚才吴维写的字,不过等他去收的时候,才发现书桌上的字已经没了,也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刘掌柜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他还想把那几个字收藏,他刘永寿的眼光从来就没有错过,这叫吴维的小子别看现在小小年纪,他相信,这小子将来必定有大作为。 他得好好给东家说说,这小子抄的书现在不能卖,得把它存起来,等到此子长大有了作为之后,他抄的这些书,必定会比现在卖的价钱翻上几番。 走了的吴维是一点都不知道刘掌柜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必定会十分赞同。 不过吴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抄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个过渡,他不需要用抄书赚多少钱,也就全当是用来练字,一举两得。 就这么一耽搁,半天的时间就没了,他现在才五岁,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并不安全,所以吴维从玉华斋离开之后,便坐牛车打算回书院,还是赶紧抄点书赚钱。 只是没想到,坐个牛车在半路上也能出事。 见到前面堵着了,赶牛车的于老头勒停了牛车,打算等前面路通了再走。 吴维站在牛车上使劲往前够,也看不到前面到底是发生了啥事。 “于老头,我去前边看看发生了啥事,待会你走的时候可别把我给落下了。” “成,你去吧。” 一汉子跟于老头打了声招呼,便朝前瞧热闹去了。 听到前面隐隐传来的女子哭声,吴维也坐不住了。 “大叔,你等等我。” 吴维喊着,追着前面的汉子也跟着去了。 第58章 解决 见吴维跟过来,中年汉子倒也没说啥,两人一块朝前挤,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周围围了一圈的人,而在中间,一辆马车前面仰面躺倒了一老妇人,而在妇人身边,一十七八岁的女子正趴在妇人身上哭。 在她们旁边,站着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跟一小厮,此时的主仆两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光看到这么一番场景,也不难猜出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就是这马车不小心撞到了这老妇人,妇人身上趴着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孙女之类。 “婶儿,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刚来前面没看到。” 跟吴维一起挤进来的中年大叔显然是个八卦的,跟旁边一老妇人打听。 “哎,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叫什么婶儿,我今年才四十六。” 老妇人话音一落,中年汉子跟吴维都看着她,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 吹牛。 老妇人被看的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一句。 “也就五十出头。” 吴维心想,这头出的有点多啊。 “姐,这是出了啥事?” 听到中年汉子对那老妇人的称呼改了,吴维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能屈能伸,佩服。 听到这一声姐,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老妇人只觉得全身舒坦,对中年汉子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大兄弟,你还不知道吧,刚才这马车在路上走着,不知怎的就撞到了这婆子,现在也不知人是死是活,旁边那好像是她孙女。 不过马车的车夫已经去城里请大夫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倒是跟他们想的差不多,不过吴维觉得这书生也够倒霉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四山书院的学子,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待会还得赔多少银子。 “姑娘,要不你还是先起来吧,你再这么压着你奶,我怕你奶还等不到大夫来,人就没了。” 此时,一旁目睹全程的一个妇人好心说了一句,顿时旁边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你再这么趴在你奶身上,她不死都得给你压死。” 芸娘哭声一顿,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收回了手。 “我,我不知道。” “唉,也是个可怜见的。” 旁边站着的傅文觉得这会他要不说上两句,好像也不对。 “姑娘,你饿不饿,要不吃点点心。” 围观的众人听见傅文这句话,全都震惊的看着他,这是得有多缺心眼呀,现在这个时候,是问别人饿不饿的事吗。 小三子抬手抚额,他家主子哪哪都好,就是这嘴不会说话,一开口能够气死个人。 芸娘哭声一顿,差点都哭不下去。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道:“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紧接着就见车夫背着个药箱,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颤巍巍的老大夫。 “公子,这里离府城挺远的,去府城请大夫怕来不及,我就在附近村子里找了一个老大夫,听说他医术还行。” 傅文心里松了口气,不管这老大夫行不行,但来的可真够及时的,化解了他的尴尬。 “嗯,快点让他给地上躺着的人看看,伤的到底重不重。” “是,公子。” 老大夫来到地上躺着的婆子前蹲下,探手给她把了把脉,后又抬手掀了掀眼皮,确定婆子身上只是额头有一处外伤,出了点血,其他地方都没有外伤,老大夫这才摸着他的山羊胡,斟酌着开口。 “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一撞磕到了脑袋,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才能醒。” “那大夫,你觉得要把人救好,要花多少银子?” 小三子现在可不敢让他家公子开口了,只得自己问大夫。 “这不好说,要是伤在了别处,伤筋动骨的,花多少银子还有个数,可这伤到了脑袋,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姑娘,要不你看先这样,我让人把你跟你奶送回家,你在家照顾你奶期间,花多少银子统统算我家公子的,我们先给你二十两,期间若是银子不够的话,你再去四山书院山脚下的小镇,你只要说傅家的院子,镇上的人都知道。 旁边围观的众人听到小三子的话,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解决的法子,傅文也觉得甚好。 只是半跪着的芸娘低垂着脑袋,没人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 半天不见人吭声,围观的有人等不住了,这马车堵在路上他们走不了,这不是耽误大家伙的事吗。 “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家离这里有一百多里地,现在我奶这个模样怕是回不去。” 吴维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的怕是想赖上这位公子,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的公子哥。 嗯,长得确实不错,也不知道是刨了谁家的祖坟,让别人这么来坑他。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这事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吴维还觉得眼前的一老一少,只是想讹点银子,现在看来是想赖上人家呀,这一坑就打算坑人家一辈子,碰瓷碰的委实有点厉害,等以后长大了,他可得防着点。 这一下,小三子也拿不定主意。 “要不这样,姑娘跟我们去书院脚下的院子里住,反正我常年在书院,院子里也就小三子跟车夫两人住,等你奶伤养好了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吴维在旁边听的都替他捉急,这是得有多上赶子啊,人家正求之不得呢。 果然,吴维就听见那女的娇滴滴的声音。 “那就多谢公子了。” “大山,你跟小三子搭把手,帮着把婆子抬到马车上去,当心点,别磕着了。” 自家公子已经做了决定,小三子跟大山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帮着把婆子往马车里抬。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瞧正打算离开,哪知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也不知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声。 “蛇呀!” 接着被小三子跟大山抬着的婆子,就感觉自己的背上一凉,一根凉凉的东西从她衣服里探了进去。 婆子一惊,立马就跳了起来。 “蛇!蛇!” 一边叫着,一边用手去扒拉自己的后背。 离得近的芸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正打算走的众人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好啊,敢情是来碰瓷的。 第59章 师兄 芸娘反应很快,立马就扑了上去。 “奶,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被芸娘这么一抓,婆子也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捂着她的头。 “哎哟,我刚才咋了,怎么头这么晕?” 吴维在旁边也不得不佩服,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瞧瞧这应变能力。 不过这会就算你演技再好,百姓们也不买账,谁都不是瞎子。 “好啊!竟然是来碰瓷的,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谁,是你们能碰的吗!” 芸娘扶着婆子,嘴里喊着误会,不过那脚已经悄悄的往后退。 此时芸娘心里恨死了,刚才谁喊蛇来着,让她知道不扒了他的皮。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别跑!” 婆子跟芸娘见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两人转身就跑,小三子在后头大喊,人跟着追了上去,不少热心的人也跟着一块去追。 吴维摇摇头,背着手回到了牛车上。 于老头见只有吴维一个人回来,不由疑惑道:“刚才跟你一起去的陈大呢。” 吴维努了努嘴。 “呐,跟着一起去追骗子去了。” 于老头显然对吴维回答一点都不意外,看来以前这样的事陈大没少干。 “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是改不了爱看热闹的毛病。” 他也不等了,一鞭子挥在牛身上,前面路也通了,于老头赶紧驾着牛车跟上。 “咱们不等他了吗?” “不等了,没个半天他是回不来的。” 吴维一想也是,就那大叔爱凑热闹的性子,不瞧完那两骗子最后的结局,他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回到书院,吴维去洗了个澡,散着头发来到书桌边,拿出从玉华斋拿的诗经开始抄书。 为了这,吴维还咬咬牙花了五百个铜板,在玉华斋买了一根毛笔跟一块上好的墨条。 这下可好,一分没赚就花出去了五百文,可这银子又不得不花,你用的笔不好,墨条不够纯,写出来的字那也不能要,幸好纸张是玉华斋提供的,不需要他再另外花钱买。 等到天色渐暗,王珂回来,就见到吴维坐在窗前练字,倒也没说什么,拿上自己的东西去洗了个澡,回来手上也捧着本书躺在床上看。 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张少宝才跟苏琪一起回来。 “哎呀,可累死我了。” 张少宝一回来,整个人就往床上一躺。 “少宝哥,先去洗洗吧,身上粘糊糊的怪难受的。” “行,走吧。” 两人拿着绵巾一起去洗澡去了。 吴维没理几人,一直抄到天黑这才收起书本,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片刻功夫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吴维像往常一样去教舍里上课,给他们讲课的是他师父,不过他总觉得师父今儿的气色不是很好,难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本着做徒弟的要多多关心师父,等一下课,吴维就跟了上去。 在书院里,有不少学子会在下课的时候去跟先生提问,吴维跟着先生一块离开,倒是没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常有的事。 “怎么,找为师有事?” “师父,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为师好的很,倒是你,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 “还行吧,也不是太难。” 吕德兴听了一言难尽,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大。 殊不知在吴维心里,这点课业的确是小儿科,他现在只能算刚刚启蒙,先前在吴秀才那就跟玩儿似的,跟在现代小学的学习力度差不多,学起来根本就不费劲。 吕德兴说了几本书的书名。 “你有空闲就去藏书阁看看这几本书,都是你近期需要看的。” 吴维面色一僵,没想到他的好意关心,换来的却是看书,看书那也要花时间的好不,他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天抄书的时间都不够。 “怎么,你有问题?” “师父说的对,我是该多看点书。” “你现在年纪还小,在书院里应该没人会找你麻烦,不过以防万一,要是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你可以去找你师兄。” 吴维这是第二次从师父口中听到他师兄。 “师父,不知我师兄是哪位学长?” “他叫傅文,在中级一百零八班念书,到时候你有困难就去找他。” 姓傅的,吴维有点狐疑,他好像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位公子哥,他的小厮说是傅家。 “师父,你说的傅文,他家是不是在山脚下的南街尽头,有一间小院?” “你怎么知道?” 听到确切的答案,吴维心中一阵哀嚎,没想到那人就是他大师兄呀。 算了,他以后有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吧,估计去找他大师兄,只会把事情弄得越糟。 现在吴维都有点怀疑他师父的眼光了,到底是有多想不开,竟然收那样一个人当自个的徒弟,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少活几年。 实在是见过他那大师兄噎人的本事,若是换做他,他可受不了。 想着吴维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见过你大师兄了?” “师父,我好像见过了。” 吕德兴的表情一僵,他也知道大徒弟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看小徒弟这模样,显然是已经领教过了,顿时心有点虚。 “也不是为师不想帮你,主要是为师这一出手,估计书院里面针对你的人就更多,所以为了你好,还是有事去找你大师兄吧。 行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去看你的书去。” 吕德兴说完匆匆离开,这一幕落在吴维的眼里,显然有点火烧屁股的赶脚。 突然间,吴维就觉得他心很累,师父是个三不管,师兄又是个不靠谱的,他这到底是拜的哪个师门呀。 唉,不管了,还是先去抄他的书吧,现在干啥都没有挣钱重要,就这么些天,他兜里的银钱可就只剩下二两多了。 吴维低着头往回走,哪知在路上被人给挡住去路,抬头一看。 嗯,不认识。 吴维打算绕过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后衣领就被人给提溜了起来。 “小子,你很狂啊。” 第60章 狼来了 吴维被人给提溜到了面前,仔细打量提着他的人,心里十分肯定,他的确没惹到过眼前之人。 “学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没见过。” “呸,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我们老大知道。” 这下子吴维就更疑惑了。 “听说你小子跟王珂那家伙住一个舍号?” “如果你说的是初七十八班的王珂,那没错。” 学院这么大,重名的也不是没有。 “你小子给他带个话,让他晚上子时到中峰剑石那,若今天晚上王珂没到,以后在学院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下吴维可算是明白了,他这是遭了无妄之灾。 可你让带话就带话,有必要威胁他吗。 “行吧,话我带到,不过王珂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小子,你是没听清楚我跟你说的意思,王珂今晚上必须去,不然,遭殃的就是你。” 嘿!当谁没脾气似的。 吴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的,我一定帮你们把话带到。” 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行,滚吧。” 离开之后,吴维心中暗暗磨牙,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吴维跟张少宝一打听,很快就清楚了对方的来历。 “你说他啊,那人叫高进,是初八十班的学子,听说他爹在京城当大官,不过具体当的是什么官,这我就不清楚了。 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人叫林峰,也是初八十班的学子,是来四山书院之后,才跟在高进身边的。 对了,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今天在路上碰到挺好奇的,就问问。” “我跟你说啊,你在书院可别惹上那个高进,听说他做事横得很,书院很多学子都被他欺负过。” “书院不是有院规在那里摆着吗,他还敢胡来不成?” “你没发热吧,院规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像高进那种官二代,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夫子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他太过老实,想着来书院就要守着院规过活。 晚上回到舍号见到王珂,吴维跟往常一样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去抄自个的书。 至于让他传的话,吴维压根就没打算传。 要说王珂是如何惹到高进的,这点也不难猜测,就王珂那万年不变的臭脸,他见到也很看不顺眼,惹到高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估摸着说给王珂听了,就他那性子也会置之不理,便也就不去费那个神了。 只是今晚子时嘛,去还是要去一趟的,他可不想以后麻烦来找上他,他喜欢把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个的手里。 夜里,高进跟林峰两人子时过了之后,才来到中锋剑石这边,只是来到之后并没有见到王珂。 “老大,那小子会不会不给王珂传话?” “不可能,瞧那小子的怂样,他不敢不传。” “那王珂他会来吗?” 这个高进也没把握。 “要是王珂不来,明儿你就去把那叫什么。” “吴维。” “哦,对,吴维的揍一顿。” “是,老大。” 两人又等了会儿,确定王珂不会来,这才骂骂咧咧打算回去。 只是两人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狼嚎。 “老大,你……你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两人这会动都不敢动。 “废话,那么大的声音我能听不到。” “咋……咋办呀老大?” “还能咋办,跑!” 话音一落,高进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林峰在后面鬼哭狼嚎的大喊。 “老大,等等我!” 等到两人一跑,躲在暗处的吴维这才现身。 啍!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们。 不过你要说这就完事了,那实在是太天真,就这么吓唬一顿,两人又怎么会长记性。 高进几乎是把吃奶的劲都给用上了,他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逃。 要是被狼追上,他只有等死的份。 哪知正在他全神贯注往前跑的时候,脚下被藤条一绊,因着惯性,整个人飞出去二米远,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啊!” 一声惨叫从喉间溢出,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摔的地方是下坡,跌落在地的瞬间,人便从山坡滚了下去,一路上石头树木不知撞到凡几,反正等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高进已经没了人样。 跑在高进身后的林峰突然间就没见到高进的人,接着再听到那一声惨叫,以为对方遇到了狼。 急忙稳住身形,拐了个方向,从另一个方向往山下跑。 只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跑的时候衣服不知被什么勾到,顿时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吓得他啊啊乱叫,手脚也不停在半空中挥舞。 接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整个人生生被痛晕了过去。 听着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嚎叫,吴维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去了。 他做的事心里有数,这两人躺个个把月的那是准没跑了,不过远没有达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到了第二天上完课之后,几人去食堂吃饭,张少宝就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上中峰发现了狼。” 他刚说完,王珂就来了一句。 “不可能。” 张少宝看都没看王珂一眼,看向吴维。 “这怎么可能,咱们书院不是定期清理,怎么会有狼跑进来。”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宝心里舒爽了,瞧瞧,这才是聊天。 再看看王珂那冰山脸,跟他说话就只会几个字的往外蹦,跟他聊天都提不起兴致。 “可不,听说武堂派了不少学长来咱们第一峰,试图找出狼的踪迹,不过现在还没消息传出来,应该是没找到,估计下午就有消息了。” 吴维一副疑惑的样子。 “中峰人迹罕至,就算有狼,又是大晚上的是谁发现的。” “这就要说到另外一桩事了,听说啊,昨晚上高进带着他小弟在中峰那边约了人,却不想倒霉催的遇到了狼,两人往山下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就从中锋滚了下来,你是没看到那个惨哟,身上的衣服都被刮得一道一道的,估计啊,伤的不轻。” 吴维觉得,舍号里有张少宝这么个人也挺轻松的,省得他费工夫去打听,这不,消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不过一转头,看到他旁边坐着的苏琪,又有点糟心了。 “苏琪,你能不能把你手中的镜子放下。” 第61章 恶梦 “为什么要放下?” “你除了上课,吃饭在照镜子,睡觉在照镜子,走路也在照镜子,我知道你已经长得很美了,不用再照了,在咱们书院,你就是第一美人。” 这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别人称呼为美人,必定会恼怒,可苏琪他不是正常人啊,他就喜欢别人夸她美。 拿着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 “嗯,没错,我就是咱们书院的第一大美人。” “我也觉得没错,小琪就是咱们书院的第一大美人。” 张少宝跟往常一样,一惯的捧苏琪臭脚,谁让他想娶人家姐姐呢,可不能惹未来小舅子不高兴。 张少宝跟苏琪待的时间最久,对于他的这一操作已经是习以为常,吴维是直接免疫了,任谁跟他住了这么长时间,也都习惯了好吧。 至于王珂,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吃好了,那就走吧。” 吴维说完起身,四人从食堂离开便各自散开,各干各的去了。 苏琪跟张少宝两人回了舍号,苏琪雷打不动,每天中午要睡一会的养颜觉,不睡下午就感觉没有早上那么美。 而张少宝纯粹是懒的,苏琪睡他也跟着补一觉。 床上,刚睡着的苏琪眉头紧皱,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那间幽暗的小屋,小小的他缩在屋子一角,而在他面前,两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 耳边,则充斥着女人的娇笑声,可听在他耳中,犹如恶魔之音。 “琪儿,别怕,让姨娘好好疼你。 琪儿,别怕,让姨娘好好疼你……。” 这句话就像咒术一样,不断的在他耳边重复。 “不!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娘,娘你在哪,娘……!” “小琪,小琪你醒醒。” 张少宝半梦半睡之间,就好像听到苏琪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来到苏琪床边,就见他整个人被梦魇住。 此时的苏琪双眼紧闭,但脸上全是泪痕,嘴里还喃喃呼唤着娘。 “小琪,你醒醒呀。” 在张少宝再三呼唤下,床上的苏琪猛地睁开眼睛,而他那双眼睛变得赤红。 猛的见到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张少宝吓得倒退两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反应有些大,赶紧又来到床边。 “小琪,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此时的苏琪已经恢复过来,眼睛没刚才那么红,看见床边的张少保,还有周围的环境,确定这会儿是在四山书院,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没事,刚刚就做了一个噩梦。” “你可吓死我了,做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苏琪低下了头。 “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下午你要不要休息,要的话我帮你请假?” “不用。”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独处。 张少宝见他人真的没事,便也没说什么,休息了一会儿见时辰差不多,两人赶紧去马场。 今天下午学的是马术课,初七十八班的学子全部都在马场集合。 今天是他们第一天接触马,不过有些家里条件好的,在家里面已经学过马术,像这一部分人,今天来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不过还有像吴维这样的人,是从来没有摸过马的。 这会儿初七十八班所有的学子,全都盘腿坐在草地上,在他们面前,杨夫子牵着一匹马给他们讲解如何选马。 “咱们在挑选马匹上,要从三个方面来挑选。 好比我现在牵着的这匹马,你们看他身形高大,结构均称,这样的马不论是力量耐力方面,都要比寻常的马好上一些。 然后就是看马的头部,要选择马头小巧精致,眼神明亮,耳朵灵活的马,接下来就是毛色。” 一节课下来,所有学子们,都在听杨夫子滔滔不绝的跟他们讲,如何选一匹马。 就在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可算是说完了。 “好了,接下来你们轮换着上来牵着这匹马走一圈。” 通常,教学选的马都比较温顺,又有夫子在旁边看着,以前没接触过马的学子胆子也大了不少,牵着马走了一圈,觉得十分的新奇。 轮到吴维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怕是所有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马的。 在古代,马的重要性不亚于现代的车。 看到吴维小小年纪,杨夫子不放心跟在他身边,就怕他不小心被马给伤着。 吴维牵着马绳稍稍一带,马就哒哒哒跟在他后面走,他人小腿也短,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马的速度。 不过一圈下来,更是坚定了吴维要买马的决心。 等到吴维下来,后面上去的人是苏琪,苏琪来到马面前一脸的无所谓,用食指勾着马绳,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着。 他这模样摆明就是在家里学过,吴维在心里感叹,谁说古代有钱人少了,他身边好像没钱的人也没几个。 就说他们舍号,恐怕最穷的就是他了。 不过很快,吴维就发现苏琪今儿的状态不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忙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张少宝。 “苏琪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事?” “也没什么事,不过中午午睡的时候他做了个噩梦,应该是被吓着了。” 吴维有点意外,虽然苏琪平时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不过他却是知道,这人可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竟然会被一个噩梦吓到,也不知道他梦到了啥。 不过这是别人的隐私,张少宝没说他也没问。 “你家有马吗?” “我家有啊,挺多的,我前两年就开始学骑马了,现在只要不是性烈的马,我都能骑。” “那买一匹普通的马要多少银子?” 这个张少宝还真知道,他家在马匹生意上也有涉猎,平时他爹也会跟他讲一些。 “一匹普通的马,要二十两银子左右。” “那现在夫子教学的这匹马,要多少银子?” “我估摸着少了五十两拿不下来。” “这么贵!” “咱们书院的马,就没有不好的。” 两人说着话这会,苏琪已经回到自个位置上盘腿坐着,下一个则是季阳。 吴维低头思索,五十两银子他要抄五万字的书,想到这,顿时整个手臂都跟着麻了。 不行,靠抄书买马那简直就是找虐。 刚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一声马的嘶鸣,所有人循声看去,都吓了一跳。 第62章 惊马 只见先前还温顺的马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对着季阳就是一脚。 杨夫子离得远,要过去已然来不及,众人就见季阳胸口挨了一蹄,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这还没完,那马踢飞季阳之后就在马场开始狂奔,直冲坐着的学子们。 杨夫子此时也顾不上季阳,施展轻功上前,试图去制住狂躁的马匹。 班里不少学子都跑到季阳那查看,吴维也在其中。 等众人上前见到季阳那副惨样,着实是吓了一跳。 仰躺在地的季阳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在他胸前有一个硕大的马蹄印,有马蹄印的地方已经整个凹陷下去,这莫不是肋骨都给踢断了? 叶宇跟楚星两人搭把手,打算把地上的季阳给扶起来,吴维赶紧出声制止。 “你们别动他,看他这样子莫不是肋骨断了,小心伤到内脏。” 叶宇听到吴维的话就收回了手,而楚星却像是没听到吴维的话似的,直接就把躺着的季阳给扶坐了起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可刚把人扶起,季阳嘴里就喷出一大口血,这下围着的所有人都懵了。 吴维深深看了楚星一眼,这人铁定是故意的。 杨夫子已经制住了马儿,把马拴在一旁的木桩上快速过来。 见到季阳这副模样,杨夫子从楚星手里接过季阳,慢慢把人往地上放平。 “你们都散开些,别围着,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今儿的课就到这儿,你们全都散了吧。” 杨不悔知道今天这事有蹊跷,马儿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狂,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主要还是季阳身上的伤。 看他这样子肋骨铁定是断了,也是刚才他不在,这些学子们不知道如何处理,贸贸然动了季阳,他现在只能庆幸,肋骨最好没有戳到内脏里去,要是人在他手上出了事,他这当夫子的也难辞其咎。 学子们虽然还想在这里看后续,不过也知道此时在这里不合适,全部都散了。 路上,张少宝跟吴维咬耳朵。 “你说这季阳怎么这么倒霉,马儿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到他的时候就发狂了。” “这我哪知道。” 想到季阳前一个是苏琪,张少宝又拍了拍胸口。 “幸好小琪你刚刚下来,要不然那马发狂,伤到的人就是你了。” “少保哥放心,那马伤不到我,况且季阳上去,那马发狂也是有原因的。” “哦,这怎么说?” “就在刚刚,季阳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醉马草的味道。” “醉马草,那是什么东西?” 吴维并没有接触过马,所以并不知道醉马草是什么东西,张少宝只好在旁给他解释,毕竟他家做马匹生意,这东西他还是知道。 “如果马吃的醉马草量不多的话,那马儿就像人喝醉一样,晕晕乎乎的。 但如果马吃的醉马草过量的话就会发狂,不过听小琪这么说,季阳身上有醉马草的味道,肯定还掺和着其他药草,不然单单就一味醉马草,马儿闻了也不可能会一下子就发狂。” “哎,那你知道季阳是什么来头,又或者是在书院得罪过什么人,不然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针对他。” 初七十八班一共有五十人,来了这么些天,张少宝几乎把他们的底都打听得透透的。 “季阳的来头也没啥稀奇的,就是府城一普通的书生,家境也一般,家里做点小买卖。 至于你说季阳这段时间得罪了什么人,好像没有吧,我没听说过。 季阳是咱们班的老好人,对谁都一样,像他那样的脾气,得罪人应该也挺难的吧。” 吴维摸着下巴。 “这就是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他?” “行啦,别想季阳那档子事了,咱们又不是官府的人,这事该官府的人管,又不关我们的事。 走走走,今儿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小半日,咱们去中峰转转去,整天舍号教舍两头跑,我都腻了。” 吴维拿眼睨着张少宝。 “你忘了前两天中峰有狼的事,你还敢去?” 那天武堂的人找了半天,愣是连狼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嗨,这有没有狼还是一回事,说不定是高进他们吹牛,走吧,别磨迹了,再磨迹天都黑了。” 三人在前面走着,张少宝朝后一瞧,见王珂远远落在后头,赶紧招呼人。 “王珂,你倒是走快点呀,怎么那么磨磨蹭蹭的。” 王珂听了张少保的话倒没说什么,不过步子加快了几许。 第一峰山脚下是学子们的舍号,围着整个第一峰盖了上下两圈,接着往上就是学子学习的教舍,两处都是连着建的。 而教舍在往上就是一圈密林,这就是第一峰的中峰,中峰往上峰顶的地方,就是第一峰的藏书阁。 中锋这片地书院也不限制学子自由活动,里面要说什么大的野物那是没有,不过野鸡野兔还是有一些的。 张少保双手合十,朝左拜拜又朝右拜拜。 “希望老天保佑,咱们今天能打到一只野鸡,又者是一只野兔也行,可以给咱们加加餐。” 吴维伸手摸了摸张少宝挺着的肚子。 “我看你平时吃的也不少啊,咋滴,还吃啊,在吃我看你都快走不动道了。” “去去去,能吃那是福,再说胖点怎么了,我娘说了,男人胖点无所谓,女子别胖就行。” “我也觉得少宝哥这样挺好的。” 一旁的苏琪跟着附和,张少保给了吴维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瞧瞧,还是小琪有眼光,哪像你。” 张少宝上下打量了吴维一遍。 “嘿!我这是年纪小,要是我有你的年纪,肯定比你还高。” 张少宝一脸的不在意。 “到时候再说吧,你有我这年纪,难道我就不会长,反正我怎么说都比你高。”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前走,外加旁边独行侠的王珂。 中锋的林子里错落建了不少的亭子,可以供学子们休息或者看书,四人找了一处没人的亭子落脚之后,张少宝就四处打量。 “你不会空着手,就想打野鸡野兔吧?” “那哪能,我准备了这。”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和一包小石子来。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叫着要来中峰,原来是早有准备,不过你这准头行不行啊?”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少宝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颗小石子,拉弓对着前面树上的一颗松果,咻的一下射了过去。 然后几人就看到,那石子在还离松果两米远的地方飞过,别说打松果了,连松树的边都没挨着。 苏琪用帕子捂着嘴笑,吴维就没那么含蓄了,一手指着张少宝哈哈大笑,另一只手还拍着自个的大腿。 “哈哈,就你这样还打野鸡,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旁的王珂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不过唇角弯了弯。 张少宝闹了个大红脸,急了。 “笑什么,你行,你行你上啊。” 第63章 绣技 “行啊,上就上,不是我吹,我就是闭着眼睛,准头都比你好。 在我们村,在打弹弓上,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吴维讲的是实话,但是几人都觉得他在吹牛。 “行了,少在那里吹牛,拿着,让我们看看我们吴大牛,有没有把牛吹上天。” 吴维也没多说,拿了颗石子,上石拉弓一气呵成。 就见他准头都没对一下,咻的一声石子就飞了出去,正中那颗松果。 等到松果落地,几人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你刚才肯定是凑巧的,看见没有,那边树上那颗松果,你再射一次。” 吴维又拿了一颗石子,上石拉弓咻的一声,接着松果落地。 “你还真没吹牛啊。” “就凭我这功夫,还要吹吗?” 张少保也不管前面他丢不丢脸的事,拉着吴维就走。 “走走走,咱们去找野鸡去,到时候你可瞧准别让野鸡跑了,咱们今天能不能吃上野鸡肉,就看你的了。” 两人走了,倒是王珂跟苏琪没去。 王珂在附近找些干了的树枝,就刚才吴维打弹弓的技术,打到野鸡那是必须。 而苏琪,你说要让他去捡树枝,那是不可能的,这会儿正拿着枚小镜子,在那左射射右射射,猛然发现鼻头上有一个小黑点,赶紧掏出怀里包着的小针,打算把那小黑点给挑了,他是一个容不得脸上有任何瑕疵的人。 第一峰的学子们大多都是一些文弱书生,就算是以前在家里学过武的也没几个,所以第一峰的中峰,小的野物还是挺多的。 两人出去逛了一圈,没多大功夫,就提着两只野鸡回来了。 但若是换做第二峰或者第三峰,想打着野味那就难了,第一峰学武的人不多,主要还是刚来不怎么适应,大多数学子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但第二峰跟第三峰学武的学子还是有一些的,所以书院专门创办了武堂,就是供学子习武用的。 你要说学的多精那没有,强身健体,放倒三五个大汉还是不成问题。 两人回来的时候,王珂的树树枝已经捡的差不多了,而苏琪还在跟鼻头的小黑点做抗争,几人没理他,反正他不把那黑点弄干净,人是不会过来的。 三人在亭子外架起了火,这附近也没水,野鸡直接剥皮串在树枝上。 吴维刚想着没有调料,就见张少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 “今儿你们可算是有口福了,这可是我从我家酒楼带来的秘制调料,撒在肉上一烤,那老香了。” 吴维心想,果然啊,这跟着吃货,你就不用担心吃的不好。 等野鸡烤到一半熟的时候,苏琪终于弄好他的脸,过来跟他们坐一块。 至于烤野鸡的活,就交给了张少宝,是他自己揽过去的,照他的话说,就怕他们技术不过关,到时候白白浪费了两只野鸡。 所以四人当中,现在就张少保最忙,在那里忙着翻面。 跟王珂这面瘫脸,吴维是聊不到一块,跟旁边的苏琪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所以这会儿三人虽然是坐在一块,但都是各忙各的。 吴维眼神放空,脑子已经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出来这些天家里咋样,来时给家里写的计划书,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按照他写的去做。 他在家的时候,大伯做的那些小玩意不够多,来时他便写了计划书,教家里人如何去镇上找客源,如何把东西给卖出去,价钱几许也给定好了。 想来他都交代的这么清楚,家里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另一旁的王珂,则是拿着一本书在那瞧,隐隐有往书呆子发展的趋势。 不过等吴维回过神来,头一转,就看到坐在他边上的苏琪,正拿着一个小小的绣绷在那绣着。 吴维瞪大眼睛,他震惊的不是苏琪在绣花,在现代男子绣花的也不少,他震惊的是苏琪这手艺不赖嘛! “你这手艺去哪学的,绣挺不错的嘛。” 苏琪也是觉得实在是太无聊,所以才拿出了她的小绣绷打发时间。 他觉得第一个会嫌弃他的,会是吴维这小不点儿,却没想到吴维竟然这么说。 “还行吧。” “那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绣个荷包,我花钱买,你开个价。” 吴维在现代的时候就十分喜欢苏绣,双面绣这些,可他没钱啊,这东西在现代贵的离谱,他又买不起。 本想着大学毕业之后,赚了钱再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没想到没了以后。 现在看到苏琪这手艺,吴维一下子就没忍住。 以前绣花的时候被别人看到,别人不是骂他就是满脸的嫌弃,还是第一次有人欣赏他绣出来的东西,苏琪心里是欢喜的,不过面上还是端着。 “我的东西可贵了,你确定你买得起?” 吴维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 “那一个荷包多少钱?” “一两银子。” 吴维松了口气,一两他还是出得起的。 “行,一两就一两,你给我绣两朵牡丹在上面,我比较喜欢牡丹。” “你不觉得你一个男的,带着绣牡丹的荷包不对劲。” “这有什么,我喜欢就行。” 一旁的张少保听到顿时不干了。 “小琪,你给吴维这小子绣,那你也得给我绣一个,以咱们俩的关系,就别说钱不钱的事了。” “行,我也给少宝哥绣一个。” “好,你在上面给我绣只雄鹰。” 吴维倒是没吃张少宝的醋,据他所知,从苏琪到书院来之后,现在他的一应吃用花的都是张少保的银子,给他免费绣一个,那也是应当的。 张少宝就是个热心肠,要完了自己的也没忘记王珂。 “要不你也给王珂绣一个,让他花银子跟你买。” 苏琪看向王珂,见王珂看过来,挑了挑眉。 “行啊,就怕人家看不上。” “青竹。” 认识王珂这么些天,几人已经知道他说话的调调,这是说荷包上要绣青竹。 “行,一两银子我也给你绣一个。” 王珂目光瞄向苏琪腰间挂着的玉佩,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光这玉佩就价值万金,也就吴维那傻小子,觉得一两银子能够买得到苏琪绣的荷包。 “好。” 现在的苏琪是开心的,好像自己做的事被别人认可。 可是这开心没持续多久,耳边便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好香啊,你们竟然在这烤野鸡,见者有份,我们也要吃。” 第64章 打 光是听声音,四人都知道来人是谁,不就是楚星那家伙。 这家伙在他们初七十八班可是个刺头,仗着他姑姑家的小姑子嫁的夫家在京城当官,拐了十七八道的亲戚,也好意思耀武扬威。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人,五人都是他们初七十八班的,这几人平时就爱搅和在一块。 张少保这人平时还挺好说话,可你要想从他嘴里夺食,那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这会儿野鸡也烤熟了,拿了架子上的野鸡也顾不得烫,用树叶子包着从中间一分为二,动作麻利的把两只野鸡分成四份,直接往另三人怀里扔,吓得苏琪尖叫一声。 “啊!我的花!” 张少宝一时没注意苏琪手里还拿着他的小绣绷,有油星溅到上面,张少宝赶紧用衣摆包着自个的手,在绣绷上擦了又擦。 不过这油星溅上去,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琪,对不住啊,我刚才没注意,实在是对不住。” 这边两人忙着挽救苏琪的绣绷,吴维跟王珂两人也没闲着,两人左手倒右手,没办法,实在是刚烤出来的野鸡,烫呀。 “喂,你们瞎了吗,没看到我们在这,好歹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吃你们点东西怎么了,真小气。” 见到几人这副模样,五人都是一脸的嫌弃,就没见过这么护食的,不就是两只野鸡吗,当他们没吃过似的,哼! 苏琪眼见绣绷救不了,反正弄脏他是不会要了,直接扔给了张少保,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半野鸡,挑眉看着几人。 “你们大方你们去打几只来烤给我们吃啊,光嘴上说说,当谁不会似的。” 张少保也在一边附和。 “就是。” 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咬一大口鸡肉。 “你们别说,这中锋的野鸡就是香。” “走,我们也去打野鸡去,不就是几只野鸡吗,跟谁打不到似的。” “哎,就是这么说,跟谁打不到似的,你们慢慢打,我们这柴火还有,等会不介意你们过来这边烤。” 见几人离开,张少保还不忘在几人身后喊。 不过等到四人吃饱了之后,才见五人空着手转了回来,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一看他们这副模样,就知道野鸡没打着,还真当这野鸡有那么好打,要不是有吴维在,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打到野鸡。 “哎呀,吃的真饱,走,咱们去消消食去,等会儿还要去食堂吃晚饭,要不都吃不下去。 不过今儿这鸡肉我是不想吃了,吃多了也腻。” 听着张少保的话,几人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他一拳,不过他们也这么干了。 眼见几人朝他奔来,张少保也不是个怂的,就他这身量,一人打两不成问题。 他也不干等着,朝着其中两人冲了过去,顺便不忘朝身后三人喊。 “剩下三个就交给你们了。” 苏琪拿帕子捂嘴。 “打架这事可别带上我,我打不动。” 本来吴维跟王珂也没指望他,王珂也朝着其中两人冲了过去,吴维人虽然没冲过去,但手上却没闲着。 先前的弹弓还在他身上,摸出小石子上石拉弓,往楚星快要打到张少保脸上的拳头射去。 “啊!” 楚星吃痛,低头见地上掉落的石子,在抬头,目光正好跟吴维对上。 吴维也不带怕的,抬了抬下巴,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小子,你找死!” 不过楚星话音一落,脸上就挨了张少保一拳,鼻血都给他打了出来。 “当着我面威胁我兄弟,你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楚星用袖口一擦,满袖子的鼻血,他也不管,挥着拳头就朝张少保冲了过去,顿时三人打在了一块。 王珂这边也只能制住两人,最后的杨奇朝吴维跑了过去。 吴维朝周围扫了一圈,一点都不慌,上石拉弓帮着张少保跟王珂偷袭对方。 等杨奇离他还有三米远,吴维往左移了一步,一踢脚下的木棍。 木棍的前端呈弯曲状,就这么凑巧,杨奇一脚就踩在上面,顿时木棍翘起,一棍子打在自个脸上。 杨奇被棍子打中,脸正中顿时出现一条红印,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倒了下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始料不及。 站在一旁的苏琪本来放在腰间的手收回,拿帕子扇了扇鼻子。 杨奇一晕倒,几人也不打了,楚星几人赶紧过来查看杨奇的伤势。 张少保跟王珂则是站在吴维跟苏琪跟前,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在四山书院,楚星这样的身份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今儿怕是在几人身上讨不到好,招呼两人扶着地上的杨奇,落下一句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便带着几人离开。 等人一走,苏琪来到张少保跟前。 “少保哥,你没事吧?” 张少保嘴角挨了一拳,此时整个嘴角都是肿着的,不过楚星那几个家伙可比他伤的厉害多了。 “没事,一点小伤,不是什么大问题,走吧,咱们也回去。” 三人没说啥,一块离开。 不过路上张少保还是忍不住叮嘱吴维。 “咱们几个就你年纪最小,今儿回去,楚星那伙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你在书院可千万别落单啊,就跟着我们几个。” 不用张少保说,吴维也知道这个道理。 “嗯,我知道了。” 至于说苏琪,根本就不用张少保叮嘱,自从来书院之后,苏琪都是跟他待在一块的时间较多,他自会护着他。 几人也不怕楚星几人跟夫子告状,书院院规禁止斗殴,一经发现,无论是挑衅者或是被打者,通通受罚,他们瞒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跟夫子告状。 几人回来之后,个个身上都狼狈不已,除了苏琪要好一些,便各自拿着棉巾洗澡去了。 不过等回来,张少保就神神秘秘把几人叫到一堆。 “哎,刚才我出去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季阳没了。” 吴维吓了一跳,别人得罪他他比较喜欢整人,但是从没想过要人性命,没想到白天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书院怎么说的?” “听说书院把这事定性为意外,杨夫子被罚了一年的束修。” “就这么没了?” “暂时书院就是这么说的。” 第65章 悲哀 听到张少保的话,不知怎的,吴维就觉得心里凉凉。 他不相信书院里面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当中有蹊跷,可还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这事定性为意外。 连教书育人的书院都是如此,他能想象得到,大周的官场又是如何黑暗。 他在现代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到的认知告诉他,公平,公正,人人平等。 来到大周,一早他就知道,在古代并不是非黑即白,这也是他不想考科举入仕当官的原因。 想想啊,书院都如此,官场必定比书院还要黑暗,如果他入了官场,要坚守自己的初心,那必定要动许多人的利益,他自问没那个本事。 但若不这么做的话,他必定要随大流,可这是他不愿意让自己变成的模样,所以他宁愿不科举。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 这事越发坚定了他不科举的决心,他怕自己以后入官场没两年,便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边上,王珂跟苏琪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对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这才是吴维感到可怕的原因,人人都觉得正常的事,只有他觉得不正常。 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吴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古代人了,不要拿现代那套搬来古代,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听了张少保的话,四人都有些沉默,各自散开忙自个儿的去了,好歹季阳跟他们在一块念书了这么些天,人就这么突然没了,怎么说心里都会有点难受。 其实吴维对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定性,在古代除了入仕当官一条出路外,还有一类人比较受世人所尊敬,那就是各个领域的大家,他立志要在古代成为一名大家,然后再赚点小钱钱,这日子也是可以过的嘛。 在古代只要你造诣够高,达到一定的高度,被世人所追捧,无论你先前是何种身份,在皇家或者是江湖上都会受到尊敬,毕竟这世道,能被称之为大家的人少之又少。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吴维就发现,班里的学子们跟先前没多大的区别,不过吴维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下课之后便跟着自个师父离开。 见吴维跟着来,吕德兴并没有说什么,等两人到了一处没人的地儿,吕德兴这才停住脚步看向吴维。 “怎么,找为师有事?” “师父,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昨天季阳的事就这么完了。” 吕德兴默了默,虽然收徒的时间不长,跟吴维接触的也不多,但是吴维的脾气,吕德兴还是有一定了解。 “此事是书院的决定,书院已经让人去季家送了一百两银子。” “那幕后之人是谁?” 吴维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虽然知道这事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听到吴维的话,吕德兴脸色很是严肃。 “知道的少对你有好处,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较真,这世道本就艰难,死的人已经没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你下去也别去打听,免得引火烧身。” 吴维心情很是失落,看吧,他师父都是如此。 “好吧,我听师父的。” “这就对了,回去吧,今儿的功课别落下。” “是,师父。” 回去的路上,吴维心里一阵悲凉,这古代可不好混啊,现在人人都是如此。 可他们怎么也就不想想,现在别人出事他们冷漠如斯,以后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会有谁会为他们摇旗呐喊。 吴维心情不好就想安安静静看会书,他也不想回舍号里去,便去了第一峰峰顶的藏书阁。 第一封的藏书阁一共有三栋,一栋有三层,吴维去的第一栋。 他们刚来书院,第一峰也只有第一栋是对他们开放,另外两栋按照书院里先生们的说法,就算是给他们去看,以他们现在的学识也看不懂。 吴维随便找了一本游记,盘腿坐在书架底下看了起来,这一看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迷,等到发觉的时候才惊觉时间不早,把书放回书架,吴维从藏书阁离开。 在藏书阁门口,吴维遇到一瘦小的小老头佝偻着背,正在清扫藏书阁门前的落叶。 这人在第一峰吴维不是第一次见,好像就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吴维朝他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等吴维走后,老头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接着又低下头扫自个的地。 现在离下午开课也不早,吴维索性就去了教舍,不过等到离教舍还有一段距离,就见张少保频频在教舍门口张望。 见到吴维,张少保大喜。 “你中午去哪了?” “我没去哪,就是去藏书阁看了会书。” “昨天不是刚跟你说了吗,这几天千万别落单,你这耳朵听到哪里去了。” 吴维有点心虚。 “我给忘了。” “要不是看楚星他们几个都在,我们都要去找你去了。” 说着,两人进了教舍。 见到吴维跟张少保进来,王珂收回目光,低头看自个儿的书。 今儿他们学的是画,君子六艺你可以不精,但是不能不学,他们的教舍换到了专门教画画的那一间。 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教他们画画的是一位姓莫的夫子。 莫夫子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吴维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教书的,倒像是个道士。 莫夫子进来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在墙上挂了一幅画,等画卷打开,众人见是一幅山水画。 画只有寥寥几笔,但画里的那份意境却是不简单。 “这幅画是我平时所画,今天我先不教你们画画,你们照着我这幅画临摹一遍。 有些人以前没来四山书院的时候就已经学过,莫夫子打算先让他们临摹一遍自己所画,然后再按照个人学的程度因材施教。 画画跟读四书五经不同,最主要的还是看你有没有灵性,若没有灵性,画出的画就没有灵魂,就算你画得再好,那也就只是一幅画罢了。 在现代的时候,书法跟画画是吴维的最爱,水墨画他虽然不精,但是也有所涉猎,他在现代画的最多的还是素描。 不过莫夫子的这幅画,吴维觉得要画出不难,难的是要达到画中的意境。 此时吴维面前铺着宣纸,手上的毛笔已经举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盯着上面挂着的画,迟迟没有落笔。 莫夫子刚好走到吴维跟前,见他这副模样,想来是先前并没有学过画作,倒是不以为意,想着待会儿得从头教起。 只是他人一走,刚才还没有动作的吴维便开始落笔,动作一气呵成。 第66章 阴招 一口气画完,吴维把毛笔一放,坐在自个位置上等着墨迹干,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然而,在所有学子都在低头作画的时候,吴维这副样子就显得有点异类。 刚走上台的莫夫子,看到吴维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一个人既没天分,又不勤奋,将来又会有什么作为。 莫夫子已经在心里判定,吴维于画作上没有任何作为,就是个混日子的。 “今儿的课就到这,你们把你们所画的画交上来,等下次上课的时候我在跟你们讲解。” “是,夫子。” 学子们轮换着上前交自己的画作,莫夫子在一旁等着,等画作交齐之后,卷起来拿着便走。 等到夫子一走,学子们也往教舍外走,现下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 四人一起到了食堂,吴维像往常一样要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和一碗汤,另加一大碗白米饭。 王珂要了三菜一汤,苏琪跟往常一样要了五菜一汤,张少保则要了六菜一汤。 几人打好饭菜之后坐在一块,把菜摆在中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在一块混的也熟了,吴维也不跟他们计较,反正他穷这事,舍号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没必要遮遮掩掩。 “你们发现没有,楚星他们几个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必定在心里想着怎么报复我们,这几天你们可得担心。” 三人朝楚星他们看过去,确实见他们在看着这边。 王珂没说话,苏琪则是根本就不把几人放在眼里。 吴维笑笑。 “要报复,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也觉得,就凭咱们四个的实力,他们就算再来一倍的人,我们也不带怕的。 可别的我不怕,就怕这几个瘪犊子来阴的,到时候咱们防不胜防。” 若论阴人,吴维觉得还没人能阴得过他,更是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就他们的脑袋,能想出阴人的法子无非也就那几个。” 这下张少保也有点好奇了。 “哦,阴人的法子有哪几个?” 吴维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饭。 “那可就海了去了,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正是吃饭的时候,他要是一气说下来,这饭也不用吃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少保心里还记挂着。 “那等会回了舍号,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阴人的法子有哪几个。” 张少保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好奇,从吴维这小萝卜头嘴里能说出几个阴人的法子。 几人吃饱喝足以后就打算回去,今天他们回去的晚了些,所路上遇到的学子不是特别多,走着走着,走在前面的吴维突然抬手喊停。 “停。” 搞得张少保一个急刹,差点就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 “咱们换条路走。” “这条回咱们舍号最近,为什么要换另外一条路,那条路可远多了。” 张少保还在那里抱怨,身后跟着的王珂接了一句。 “换路。” 意思就是同意吴维的说法,然后三人看向苏琪。 苏琪手一摊。 “我无所谓,走哪都行。” 然后吴维跟王珂又看向张少保,被两人这么盯着,张少保虽然嘴里还在说着路太远,不过也勉强同意了换路。 不过一边走,心里还在不住的吐槽,他们也不考虑考虑他这身子,是能走远路的人吗。 走之前,吴维朝平时他们所走的那条路看了一眼,嘴角一勾。 这条路他每天都要走好几个来回,路上哪个石头在哪个位置,就算是睁着一只眼睛都能记得住,眼下路上被人动过手脚,他一扫就看出来了。 平时好好的路被动过手脚,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躲草丛里的楚星几人看到四人停住,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没多会儿,就见四人拐了个弯,朝另外一条道走了。 “楚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出来咱们在前面设了陷阱,不然怎么会突然间不走这条路?” 楚星也有点狐疑,朝身后的几人看了一眼,确定他们也不敢把消息透露给对方,只能归结为凑巧。 “放心,不走这条路,他们今天晚上也讨不了好,前面可还给他们准备了个大的。” “还是楚哥想的周到,要不然今晚上都被他们给逃过了。” 这边四人换了一条路走,到舍号天都有些昏沉,主要是这条路够远,比前面那条路多了一倍。 张少保此时早就累了,伸手正想去推门,就被旁边的吴维一把给拉住。 “慢着。” “哎,我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往后站站,等会你就知道怎么了。” 张少保有点不耐烦,不过被王珂给拉了退后,吴维在旁边捡了一根棍子往门上一戳,舍号的门打是打开了,不过门头上放着的一盆水也泼了下来。 现在张少保也不抱怨了,他能想象得到,若是刚才他开门,这盆水必定是兜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我操!楚星那几个家伙也太阴了吧,竟然出这样的损招。” “你们走我后面吧,我先进。” 吴维第一个进了舍号,刚才站在门口,早就把舍号打量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几处不对。 他先是来到张少保床前,快速把他的被子一掀,一眼就看到床上一条通体发绿的小蛇。 蛇受惊,弹着身子朝吴维扑来,吓得身后的张少保大喊一声。 “小心!” 而此时的吴维早有准备,头一偏,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小木棍朝蛇身上一打,蛇就被打落在地,还不待蛇反应过来,又一棍子精准打在蛇的七寸上。 等蛇吃痛的空档,吴维快速出脚踩在蛇头上,直接就把那条蛇给踩爆了头。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后面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张少保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可是他的床呀,要是刚才,按照他每天回来往床上一倒的习惯,那蛇准会咬上他。 光看这蛇通体发绿就知道是毒蛇无疑,楚星那伙人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不过吴维解决完这一切还没完,接着来到苏琪的床边,一挪他的枕头,枕头底下趴着一只硕大的蜘蛛。 苏琪看的整个人都麻了,他最恨这种多脚的东西了。 蜘蛛无毒,处理起来倒是挺方便,不过吴维想着苏琪那爱干净的性子,便用棍子把蜘蛛扒拉到地上,一脚爆头。 这一幕看的三人嘴角一抽,这小子是多喜欢爆头啊。 接下来吴维来到自个床边。 第67章 反设计 吴维没动自己的床铺,而是把床边挂着的布包用木棍挑到地上。 然后几人就看到布包鼓起一个包,从里面爬出一只通体发黑的蝎子。 蝎子刚才被惊了一下,从布包出来就开始乱爬,朝着王珂的方向。 这下不用吴维出手,王珂学着吴维的模样一脚爆头,别说,还挺爽的。 三人看着吴维,等他去王珂床边,没想到吴维往自己床边一坐。 “现在好了,没什么东西了。” “不是,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下张少保不干了,凭什么一个舍号对付了他们仨,就落下王珂一人,难道是看他们好欺负不成。 王珂这会儿没计较自己床铺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而是看着吴维。 “你是怎么发现的?” 吴维也不废话,指了指张少保的床。 “你见他哪天叠的被子这么整齐过?” 三人好好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还有苏琪的枕头,他平时可不是这么放的。” 又一想,还真是。 “还有我的这个布包,平时我挂的可没这么歪。” 这下换做三人震惊了,吴维这小子行啊,就这记性,这眼力劲,以后不去大理寺,都对不起他这身本事。 “走,赶紧去洗澡去,这么晚了,再不去水都打不到了。” “不是,楚星那伙人今晚上完全是想要我们俩的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吴维看了看地上刚才被王珂爆头的蝎子,这蝎子通体发黑,一看就有毒性,而且毒性还不弱。 他们怕是看张少保是富商之子,而他又是个农户子,这是想要他俩的性命,至于苏琪只是吓唬吓唬,毕竟苏琪是从京城来的,他们摸不到他的底细。 而王珂也不难猜想,虽然平时脸色臭臭的,但就他身上那股子气质,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摸不到两人的底细,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凭啥,难道他是农户子就好欺不成。 他可没有别人都欺到头上了,还不还手的道理,那不是他的性子,而且这仇还不能隔夜,不然今晚他都睡不着。 “走吧,咱们先去洗澡,洗完了再回来商量如何对付他们。” 等到四人从舍号离开之后,躲在暗处的楚星几人探出头来。 “楚哥,这是咋回事,难道咱们放的东西都被他们发现了?这不可能呀?” 楚星这会心情很不好,原本觉得解决掉几人不是问题,却没想到出了岔子。 “你问我,我问谁去!” 然后楚星指着身后的杨奇。 “你去他们舍号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怎么,你不愿意?” 杨奇心里骂的要死,不过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楚哥,不是我不愿意,就是我这头还有点晕乎,怕误了事。” “废物!” 楚星骂了一声,一指杨奇旁边的王茂。 “你去。” 王茂其实也不想去,但是他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壮着胆子去。 “行,楚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王茂偷偷摸摸来到十二舍号门口,朝左右两边看看见没人,便开门闪身进了屋。 眼下天已经黑了,整个舍号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着,王茂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燃。 他先是来到张少保床边,见他床铺凌乱,也不见那条蛇的身影,接着来到吴维床边,见他布包放在床上,蝎子也不见了。 奇了怪了,难道那些东西提前醒了,自个跑了不成? 可不能啊,他们提前喂了药,是算着时辰的,而且他们带来的东西毒性不小,他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进来,完全是因为他提前服了解药,身上还撒了药粉,蛇虫毒物不敢靠近,不然的话他也不敢进来。 只是走了几步,就感觉到脚下踩到一样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自个的脚正踩在他们带来的竹叶青蛇头上,不过蛇早已经死了,自个鞋上糊了一鞋底的血。 王茂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不过好在他忍住了。 然后在往地上仔细一瞧,就发现边上躺着被爆头的蜘蛛,跟,还有蝎子。 想不到他们放的东西全部被发现了,王茂正想出去告诉楚星几人,却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 “抓贼呀!” 王茂吓了一跳,听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这会儿出去正好被人给堵个正着,转身就想从窗户出去,没想到窗户竟然被关的死死的,他从里面竟然打不开。 就在他焦急着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舍号的门被一脚踹开,张少保带着吕夫子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学子。 “先生,就是这贼子来偷我们的东西。” 王茂此时额头上全是汗,不过听到张小保这么说,便为自己狡辩。 “我没有,我没偷!” “你没偷东西,那你说说,你这大晚上的来我们舍号干什么?” “我……?” 王茂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说他是想害他们来着,这可比偷东西严重多了。 他们先前带来的东西有多毒他自个知道,只要被咬上一口,如果不及时服用解药的话,必定性命不保。 两相一比较,毒害人性命跟偷东西,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可是他也不能让张少保把偷东西的屎盆子扣在他头上,背上这么个名声,书院他是待不下去了,只能梗着脖子在那叫。 “我没偷!我就是没偷!” 张少保上前,一手拎着王茂的衣襟,另一只手伸进他怀里一掏,就从他怀里摸出一个荷包。 此时跟在后面看热闹不少学子,顿时有人认出。 “这不是苏琪的荷包吗,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还说你没偷。” 这下王茂也解释不清了,他也不知道苏琪的荷包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反正不是我偷的。” 张少保顿时就给了他一拳。 “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先生,你说这怎么办?” “把人押到惩戒堂,惩戒堂的人自会调查清楚。” 一听要把他送去惩戒堂,王茂双腿开始发抖。 “不,不先生,我不去,我不去惩戒堂!” 张少保咬牙。 “现在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第68章 暗算 要说书院最让学子们讳莫如深的地方,那就是书院的惩戒堂。 书院里凡是犯了大错的学子,都会被送到惩戒堂去,反正从惩戒堂出来的学子,书院是不会再要,而且从四山书院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书院会收这些学子。 可以说进了惩戒堂,就等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以后读书那是不用想,更不要说考科举入仕。 尽管王茂再不愿意,还是被张少保扭送到了惩戒堂,惩戒堂由书院的副院长管理,吕德兴跟着张少保一块儿把王茂送到惩戒堂。 见到副院长,吕德兴上前恭敬行礼。 “林院长,这是初七十八班的学子王茂,犯了偷盗一罪,特送来惩戒堂。” 林副院长今年五十多岁,但长得孔武有力,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四十出头。 没看王茂一眼,一招手,两人上前,从张少保手里把人接过。 “事情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先前还在外面叫嚣厉害的王茂,进了惩戒堂,尽管吓得两股颤颤,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送到了惩戒堂若是还敢叫嚣的话,那下场必定会很惨。 吕德兴带着张少保行了一礼,退出了惩戒堂。 走到门口,张少保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激动,话说这惩戒堂他还是第一次来,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至于说把王茂送到惩戒堂,他一点都不觉得愧疚,他们想要他的命,他只是断送他的前程,已经是够便宜他的了。 话说几人从舍号出来之后便兵分两路,吴维让张少保守在舍号不远处,到时候让他见机行事。 而他们三人则绕到楚星他们身后,把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等到王茂一走,楚星几人一直窝在草丛里等着,只是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听到舍号那边吵吵嚷嚷,好像是出了事。 “楚哥,咱们怎么办?” “撤。” 楚星一秒都不带犹豫,带着另外三人离开,只是他们不知,吴维三人已经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从这里离开,要回到自己的舍号,必定要经过刚刚他们设伏的那段路,吴维带着王珂还有苏琪,三人提前来到先前他们设伏的那条路。 看见先前布置的陷阱已经被几人撤了,不过没关系,先前他们准备的东西只是被藏在路边,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吴维,捡现成的用就行。 “王珂,你跟我把这夹子搬到路中间那个坑里面埋着。” 都到这个份上了,王珂也不废话,跟吴维一起把东西弄好。 至于说苏琪,做这种粗活的事,吴维本就不指望他,苏琪也只是在一旁站着望风。 工具趁手,布置几个陷阱动作还是十分麻利,等到楚星他们几人走到时毫无察觉。 他们又怎么会想得到,几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啊!” 走在当前的楚星突然脚下一个咧却,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也往地下摔去。 另外三人赶紧去扶他。 “楚哥,怎么了,没事吧?” 本来就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这会另外三人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杨奇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借着火光,几人往楚星的脚下一看,顿时吸了一凉气。 “嘶!” 就见楚星的脚被一个捕兽夹夹住,滋滋的往外冒血。 “啊!疼死我了。” 楚星抱着自己的脚,一边喊一边抬手就甩了杨奇一个耳光。 “不是让你把这东西给撤了,怎么还会在这!” 杨奇抚着挨打的脸,觉得委屈极了。 “楚哥,刚才撤夹子的时候你们也在,我是的的确确撤了的,就把它放在路边,想着等回来的时候再一块带回去,你们都看到的呀。” 听杨奇这么说,另外两人也想起,刚才杨奇的确是把埋在路中间的捕兽夹给撤了的。 可是这会儿捕兽夹,怎么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路中。 “那楚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不赶紧帮我把这鬼东西给我弄开,疼死我了。” 范丞跟柳林两人赶紧一人扒拉一边用力,杨奇小心翼翼把楚星的腿从捕兽夹里面拿出来。 楚星疼得脸几乎变了形,不过这会他也不敢喊了,就怕引来人,到时候说不清楚这捕兽夹是从哪里来的。 这东西是他们从院外带进来的,根本就经不起查,这个哑巴亏只能自个吃了。 躲在暗地里的三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谁都没有同情楚星。 接着范丞背起楚星,打算赶紧回舍号,先上点药对付一晚,明儿个早上再送去院外医治。 范丞背着楚星往前走,一点也没看脚下,然后范丞感觉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接着整个人往前一扑,背在他身上的楚星也跟着摔了出去。 接着两声惨叫传来,杨奇跟柳林两人都懵了,这不是他们先前布置在这里的绊马绳吗,怎么会? 杨奇不死心,去左右两边看了看,就见两边的绳头全都拴在树上,就是不见人影。 就算是在迟顿,杨奇也反应过来。 “楚哥,肯定是王珂那帮人干的,他们应该早就发现我们的计划,所以才来个将计就计。” 听到杨奇的话,楚星这会也反应过来。 该死的,等好了,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这会儿的楚星只能在心里暗骂,他现在话都说不出。 不光脚疼,加上刚才那一摔可摔的不轻,他连大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杨奇看楚星伤得不轻,赶紧把人背在身上,招呼一旁的柳林背上范丞,四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他们记得前面还有一个陷阱来着。 知道是吴维他们搞的鬼,再加上前面还有先前他们设的一个陷阱,几人走的是小心翼翼。 等几人回到舍号,都快大半夜了。 到天亮也不见王茂的人回来,杨奇几人就觉得王茂一定是出了事,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还不知道。 现下两人伤着,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可等到天亮准备请假送两人去就医,就听说王茂被送到了惩戒堂,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惊的不是王茂被送到了惩戒堂,而是怕王茂把他们给供出来。 “楚哥,现在怎么办?” 楚星只感觉身上哪哪都疼,这会他还顾得什么王茂。 “先去找大夫,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第69章 灵性 今儿个一早,吴维起床就觉得舍里的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让他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最后实在忍不住。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说着用手往脸上摸了几把,还拿苏琪的小铜镜照了照,什么也没有。 苏琪一把夺回小铜镜。 “你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看着我?” 张少保笑得一脸奸诈,大拇指跟食指摸着下巴。 “我们就是在想,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阴人的法子那是一出一出的。” “你想多了,昨天晚上那些手段不是楚星他们想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借一借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罢了。” 可说是这么说,张少保就觉得怪怪的,看来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吴维这小子,不然就他这整人的手法,你防不胜防啊。 而且你想整他还难得很,就他那鬼精鬼精的脑袋,跟过目不忘的本事,你想整到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单单张少保有这样的想法,王珂跟苏琪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们对吴维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先前他们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等本事。 苏琪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以后回家的时候,要把吴维给拐回去给他做事,这样他会省下不少麻烦。 不过想到吴维去京里整治他那一大家子,虽只是想想,那事还没发生,苏琪心情也格外的好。 “我可提醒你们啊,这两天惩堂的人,肯定会来查王茂昨天晚上的事,就按先前咱们说好了的,你们可别记错了。” “放心吧,你昨天晚上说了好几遍,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背得出来。” 张少保拍着自己的胸脯,朝吴维保证。 他们舍号里的人没一个笨的,吴维也只是再提醒一遍,对于他们三人其实还是蛮放心的。 “走吧。” 几人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可他们却不知道,莫夫子那边自从昨天拿了初七十八班的画作之后,昨天晚上他没时间,今儿个一大早他就在看初七十八班的画作,越看心里越烦躁,这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等他看到中间部分,又拿起手上的画作时,莫夫子眼睛一亮。 嗯,这幅画的不错,跟他的那幅山水画十分的相像,只是在意境上还差了些。 看了一会儿,莫夫子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幅画作来看,又一连看了十多幅都不满意。 可等他拿起最后一幅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坐正了身子。 说真的,他手上拿的这幅山水画,跟他的那幅从表面上来看,还相差得远,画的并不怎么相似,但是他所表达出来的意境却是差不多,莫夫子越看越满意。 觉得此子相当有灵性,日后他若加以引导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成就会在他之上。 想到这,莫夫子心里十分的激动,他的画作水平其实并不差,但是跟大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只是他现在遇到了瓶颈,十多年来并无寸进,后来才到四山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 可现在他发现了一名很有灵性的学子,说不定日后从他手里能培养出一名画作大家,这又怎能不让他兴奋。 想到这,莫夫子看向画纸上写着的姓名。 “吴维。” 念着这两个字,可是一时半会,他却想不起来叫吴维的到底是谁。 距离下一次初七十八班的课还有五天,莫夫子又怎会等得了,卷上画急匆匆去了初七十八班。 等到莫夫子到的时候,吕夫子正在教舍里面讲课,莫夫子也不打扰,就拿着画卷在教舍门口石凳上坐着等,一直等到吕夫子把课讲完。 眼看快要到下课的时间,莫夫子这才拿着画作走进了教舍。 见到莫夫子,吕德兴很是意外,莫夫子平时深居简出,不到他的课他是不会出来的,今儿怎么来了这。 两人见面,相互见礼。 “吕夫子。” “莫夫子,你今天天怎么过来了?” “哦,我手上有一幅画,我一时半会想不起这名学子叫什么名字,所以过来问问。” “哦,谁呀?” “吴维。” 听到莫夫子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吴维一点都不意外,他自己画的画自己知道,能够入莫夫子的眼。没什么好稀奇的。 倒是众学子们全都意外的看着吴维,那天画画的时候,看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竟然没想到,画的画竟然入了莫夫子的眼。 吕德兴也很意外,他的徒弟好像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他。 “吴维,你上来。” 听到夫子喊他,吴维起身走了上去。 莫夫子见到他就是吴维,一时有些不相信,可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从那天的表现,越发可以看出此子是有大才的。 “原来你就是吴维。” 莫夫子把手上的画作打开。 “这画是你画的吧?” 吴维看了一眼,的确是他画的。 “是的,夫子。” “画的不错。” 虽然莫夫子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不过吕德兴跟他共事这么些年,对于他的一些小习惯有所了解,莫夫子这表现是对吴维很满意。 这下他心里也满意了,莫夫子可是个挑剔的,自家徒弟能够被他看上,说明他徒弟于画作之上的确是很有天赋。 两位夫子相携着离开,等人走了之后,不少学子就把吴维围在了正中。 “吴维,那画真的是你画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陈勇看着吴维,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张少保白了陈勇一眼。 “怎的,难道要你画的画得了夫子的眼,你才敢相信。 都闪一边去,我们要去吃饭。” 张少保说完拉着吴维走,陈勇还在后面嘀咕。 “我就问问,问问也不行。” 王珂跟苏琪两人也跟着走了,见没热闹可瞧,学子们全都去食堂吃饭,去的晚可就没菜了。 路上,张少保一拳头砸在吴维胸口上,不过他收着点力道,要不然就他这一拳下去,能打倒十个吴维。 “行啊,你小子,还真没看出来。” “我本就聪明伶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我说你,你字写的不赖,画画也画的还行,怎就四书五经不得劲。” 吴维没解释,他能说他是装的吗。 不知怎的,吴维就觉得,在学识上藏拙没坏处。 整个四山书院,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进行,而在第四峰,位于峰顶的一座小院,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品茗,而在他身后,站着的则是林副院长。 “院长,一切都按你的吩咐在办。” “嗯,你看好了,若有不安分的尽快处理掉。” “是,院长。” 第70章 风平 本来吴维还以为惩戒堂检查会有一番动静,可是他想错了,自那天之后,书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以王茂被赶出四山书院为结束。 至于楚星几人,好像也没有被追究到,他们这边也什么事都没有。 吴维顿时觉得,四山书院好像并不像他看到的那般,这让他很是意外。 这事若是放在现代的话,不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书院毫无动静,最多也是就他们班的人,议论一下王茂偷盗之事,没两天便不了了之。 不过这事很快就被吴维抛开,接下来就到了十日一次的休沐,他的书已经抄完了,是时候去玉华斋换一本,顺便结下一工钱。 吴维一脚踏进玉华斋的大门,正好被先前的伙计看到。 伙计一看到吴维,赶紧迎了上去。 “小公子您来了,您里边请,我家掌柜的在后院等着你呢。” 亏得他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果然等到了这位吴小公子。 见伙计的态度大变,吴维倒也没多想,跟着伙计去到了后院,就见到在后院晒书的刘掌柜。 “掌柜的,您看看谁来了?” 刘掌柜转身,便看到伙计身后的吴维,顿时笑了。 “想着今儿小公子应该会过来,我便一直在等着。” “这是先前说好了的,书已经抄好,您看看。” 刘掌柜双手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一看,顿时给他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字写的好就是不一样。 只看了一眼刘掌柜便合上书,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小公子写的字自是好的,这是你应得的,一共是三两二钱。” 这本书一共有三千一百多个字,刘掌柜加了些凑了个整。 吴维也不看,把荷包往怀里一揣。 “接下来我需要抄什么书?” “小公子随意,书架上的书你都可以抄。” 刘掌柜在心里加了一句,反正只要是你写的什么都行。 吴维倒没觉得有什么,书斋本就是卖书的,每样都缺这也挺正常。 在后院跟刘掌柜闲坐了片刻,吴维便回到前面铺子,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书,看厚度跟先前那一本差不多,应该有三千多个字,够他抄到下次休沐的了。 “就这本吧。” 刘掌柜跟在吴维身边,见他拿的是一本游记也没多说,在手上本子登记好。 接下来吴维告辞了刘掌柜,出了风华斋。 刚才他是跟张少保他们一块来的府城,他们还在前面茶楼等他,他得过去跟他们汇合。 其实吴维并不想让三人知道他抄书的事,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若是让三人知道他在抄书,说不定还会给他银子。 银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这样得来的银子他可不愿要。 等吴维带着书来到茶楼里的时候,三人正坐在大堂听堂上说书人说,看张少保的样子都听入了迷,王珂跟苏琪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会说书人说的,正是西北边关,忠勇侯大破胡人之事,说到兴奋之处,说书先生脸都红了。 吴维坐下来嗑了把瓜子,张少保喝茶的空档才看见人。 “吴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你觉得那说书人说的好吗?” 说到这,张少保可就有话说了。 “好,怎么不好,现在讲的是忠勇侯大破胡人,讲的是抑扬顿挫,你没看见茶楼里的人都被他吸引了。” 刚才吴维也听了一耳朵,说实话,这说书人口才还是可以的,而且十分会拿捏众人的情绪。 可那写书的人写的故事就不咋地了,该刺激的地方力度不够,整个故事给人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要不是这说书人口才好,另外换一个来说,这茶楼的生意也没现在这般好。 “照我听来也就一般吧,若是我写,肯定写的比现在说的故事还要好。” “你就吹吧你,你怕到现在除了你们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四山书院了,就你哪会写什么好故事。” 吴维的话,张少保是不信的,一般写书的人年纪都比较大,都是经历过不少,或者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才会写的出来,吴维整天待在他们那个小村子里,知道最多的就是家长里短,能写出什么好故事。 一旁坐着的王珂跟苏琪倒没说话,照他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吴维不是吹牛,他敢这么说,难道说他写的故事,真比现在说书人说的故事还要好,可这怎么可能。 眼下说书人说的是忠勇侯大破胡人的故事,这故事去年在京城早就流行过了,也是现在才传到京华府这边来,而且这故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写的,而是一位叫逍遥散人的人。 他写的故事不多,总的加起来也就十几本,可是本本畅销,据消息称,逍遥散人每本故事最起码都给他赚了几千两,吴维写的真的会有逍遥散人写的好吗? 王珂看着吴维出去之后带回来的包袱,不难看出包袱里面放的是书,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吴维每天晚上抄书。 不过既然吴维没说,他也不问,省得伤他的自尊。 吴维家境不好,这事他一直是知道的,但别看吴维年纪小,他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跟同情。 “你可以试试。” 吴维指着自己。 “你说我吗?” 王珂点头。 吴维想着王珂的话,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行,他可以试试写故事,以后可以卖给茶楼或者是书斋。 话本子其实在大周还是比较流行的,不过就看你写的咋样。 本来在听说书人说书的张少保听到王珂跟吴维的对话,也加入进来。 “只要你写的故事比现在说书人讲的故事还要好的话,你的故事我通通都给你包了,五百两一个故事,外加四成的红利。” 张少保家是做生意的,他自然知道一个好故事能赚多少银子,跟吴维这么说,有打赌的成分在里面。 当然,最后若是吴维能写出来的话,他们家稳赚不赔,不过他承诺让出四成的红利,外加一个故事五百两,这已经是他给出的最大诚意,要不是看他们是一个舍号的人,顶天他就给二百两一个故事,至于红利的事,自是说都不会说。 第71章 厌女症 吴维都不用多考虑,这可比抄书挣的银子多多了。 “成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我写的故事够好,就按你说的来。” “行啊,若你写出来,我绝不食言。” 几人聊了会天茶也喝的差不多,休息也够,便起身出了茶楼去逛街,打算买点东西,可不能一整天窝在茶楼听说书人说书。 不过几人刚出茶楼没走几步,就遇到一家首饰铺子,苏琪顿时就走不动道了,他对这些东西没有抵抗力。 “咱们进去逛逛吧。” 三人都是知道苏琪的脾气,现在在书院里,虽然平时穿的是书院的学子服,不过头上戴的簪子跟发带却是没有统一。 据吴维所知道的,苏琪现在的簪子跟发带,每种都有十几样,现在看这样子是还想进去买。 几人也不扫他的兴,逛逛就逛逛,便进了首饰铺子。 只是一进去,吴维顿时被琳琅满目的首饰给吸引了,说真的,这些东西放在现代可都是古董啊。 吴维看得两眼放光,比起旁边的苏琪不遑多让。 张少保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王珂亦是如此,两人就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看他们从头看到尾。 两人看的不光是男子戴的簪子跟发带,就连女子的首饰两人也从头看过去。 吴维想着,等以后他有钱了,要给家里的人全部都买上几样,尤其是他娘,他娘好像就只有一对银耳环,听说还是跟他爹成亲的时候,他爹给他娘买的。 至于别的首饰那是啥也没有,等他有银子了,他要给他娘多多买几样。还有他奶,自然,大伯娘二伯娘跟大妞姐的也要买。 这一算可不得了,这钱还没赚,就快被他给花完了,不能想,不能想啊! 想到这,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红宝石头面,他跟苏琪挤在一起,看着摆在柜台上红宝石头面。 这头面实在是太好看了,那宝石红得快要滴血,吴维觉得如果她是个女子的话,死活都要把这副红宝石头面给拿下,实在是太好看了。 正在两人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女声。 “掌柜的,你们这不是卖的是女子的首饰嘛,怎么会有男子?” 听到女子的声音传来,而且听声离得还不远,苏琪反应最大,立马就跳到吴维的另一边,就像对方是什么脏东西。 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跟丫鬟。 只是等她话落,再看到苏琪这一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就黑了,她从小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敢嫌弃她。 不过等到看清苏琪的那一张脸时,小姑娘所有的恼怒都烟消云散,实在是那一张脸长得太好看了,就连她一个女子都要自惭形秽。 吴维离得最近,立马就发现了苏琪的不对劲,再结合刚才苏琪的反应,心中有一个猜测。 难道说,苏琪有厌女症,他不喜欢女的。 可是看苏琪平常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断袖,难道只是单纯的有厌女症而已? 不过这也说不准,苏琪今年才十岁,就算古人在早熟,离通男女之事应该还有好几年吧。 铺子里的掌柜早就注意到了几人,只不过他们都在看东西,并没有影响到铺子里的客人,他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会铺子有客人提出异议,掌柜的只好上前。 “不知两位客人可是看中了这套红宝石头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这副头面用料扎实,而且做工精细,买回去给家里姐妹们做嫁妆,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苏琪看吴维实在是喜欢。 “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掌柜的原本是想着他这么问,他们不买的话便请他们到专卖男子簪子那一排去看,没想到苏琪这么说,只得把那副红宝石头面给拿出来。 刚才在柜子里还隔着点距离,这会拿出来就摆在眼前,吴维发现更好看了。 “掌柜的,你这副红宝石头面多少钱?” 苏琪在京城的时候,比这好看的红宝石头面看过不知多少,对这副红宝石头面也只是一般的喜欢。 不过看吴维倒挺喜欢的,这会恨不得整个人趴在上面。 “公子好眼光,这副红宝石头面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售价是八千八百两银子。” 吴维正看得起劲,一听要八千八百两银子,下巴都快要惊掉掉在地上。 “你说多少?” 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吴维看着掌柜的又问了一遍。 掌柜的看到吴维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脸上神色未变,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回小公子的话,售价是八千八百两银子。” 这次听的真真的,吴维立马离那副红宝石头面远远的,就怕待会磕了碰了掌柜的让他赔,就算是卖了十个他,他也赔不起呀。 “掌柜的,这头面我们不要了,你放回去吧。” 吴维说完看着苏琪。 “走,去看你的簪子去。” 这下吴维老实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现阶段他能够买得起的。 看到吴维这副模样,张少保笑了,不过没多说什么,四人来到专门卖男子簪子的柜子。 看着柜子内一排排簪子,不光有玉的,还有木制的,每样都是无一不精。 吴维心想,这府城卖的东西就是跟镇上卖的不一样。 不过又一想,好像镇上的首饰铺子他没去逛过,也不知道质量如何。 至于说先前说话的那小姑娘,被他们晾在一边,四人是理都没理。 这会儿那小姑娘还在那站着发花痴,痴痴的看着苏琪的背影,连步子都没挪动一下。 身后跟着的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小姐大庭广众之下如如此作态,这事若是传回府里,夫人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姑娘。姑娘。” 婆子一连叫了两声,那姑娘才反应过来。 “嗯,哦,怎么了?” “姑娘,咱们该回了,不然回去夫人该有话说了。” “再等等。” 小姑娘说完,又痴痴的看着苏琪的背影。 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可是清楚自家姑娘的脾气,若是她在阻拦的话,回到府里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真真是左右为难。 第72章 毒舌苏 说真的,苏琪在京城可是用惯了好东西的,这家铺子的簪子在他眼里也就一般,勉强挑了两根,张少保上前付了银子,一行四人便往外走。 其实现在吴维也看出来了,苏琪的身份必定是非富即贵,不然的话就算是普通商户,也没有这么挑剔的道理。 张少保应该是比他早先就看出来苏琪身份不简单,对于苏琪的态度才会如此,看来啊,在这世道他还有得学,学学人家,现在就巴结上苏琪,以后张家只要借一点苏家的势,在做生意上就要顺畅许多。 当然了,就算是张少保猜错了那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多花点银子的事,张家这点银子还是赌得起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没有利益的事,没人会傻乎乎的对一个人好。 吴维想着,就在几人快要走出铺子的时候,先前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走上前来,拦在苏琪面前。 只是等那小姑娘一靠近,苏琪立马就跳开三丈远,嘴上更是毫不留情。 “哪里来的丑货,真真是脏了小爷的眼,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吴维几人都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琪这么毫不留情的骂一个人,而且骂的还是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想不到苏琪嘴巴这么毒,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跟在她后面的婆子立时上前一步,把自家主子挡在身后。 “你这小子嘴巴忒毒了吧,我家小姐只不过是上前跟你打个招呼。” 苏琪用帕子捂着鼻子,眼睛落在自己的手上,连个眼风都没给对方。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还跟我打招呼,他连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你……!” 婆子真真是被气的不轻,在这京华府,还没人敢如此不给他们王家面子。 “好,好得很,小子,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小爷我等着。” 苏琪说完当先出了铺子,吴维几人立马跟在身后。 只是等他们一出铺子,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姑娘大哭的声音,显然是被气得狠了,连场合都不顾。 吴维看向苏琪,见他表情跟往常无异,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眼里,顿时这心也就放了下来,人家都不着急,他着急个什么劲。 不过吴维还是少不了跟旁边的张少保八卦。 “哎,刚才那姑娘是哪家的,你知道不?” “我虽然不知道那姑娘是哪家的,不过我看门口停着的马车是王家的,就是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是不是王家的人。” 王家,吴维还是听过一点的,京华府一共有三大世家,分别是吕家,王家跟张家,其中吕家为首,王家为次,张家为末。 不过三家在京华府虽然并称三大世家,但是世家跟世家之间还是有些出入。 别看王家排在第二,但是比起吕家却是差了一大截,两家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若是王家的话,要对付一个普通的学子还是绰绰有余,但谁让苏琪他不是普通的学子,这哑巴亏,王家这次也只能自个儿咽了。 在吴维看来,那小姑娘也是自个找的,你说你大人家三四岁,就算是说亲那也说不到一起去,何必巴巴的凑上来,人家苏琪今年可才十岁呀。 吴维想的倒是挺好,只是却没想到,那王家小姑娘竟然遇到了猪队友。 王二姑娘从铺子里离开上了马车,打算回家找母亲告状,让母亲找人好好收拾对方,只是还没到王府,就在路上遇到了她大哥。 在马车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二姑娘,感觉到马车停了,顿时朝外头的车夫吼。 “谁让你停的,还不赶紧走!” 车夫刚才虽然是在外面,不过自家姑娘受的委屈,他可是全都看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被自家姑娘骂,声音里夹杂着惊喜。 “姑娘,大公子跟他的几个同窗在前面。” 王二姑娘哭声一顿,顿时抹了抹泪,一把掀开马车帘子。 “大哥。” 王家大公子听到自家小妹的声音便看了过来,就见自家小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立马把他给心疼坏了,赶紧带着三个同窗过来。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报仇。” 王二姑娘并没有说话,不过她身边跟着的嘴替,已经替她开口了。 “大公子,刚刚实在是太气人了,姑娘逛首饰铺子的时候,遇到几个小子,竟然骂姑娘长得丑,你说这气不气人,咱们家姑娘在京华府,那可是排得上号的美人。 而且他们还骂了好些难听的,奴婢都张不开那个口。” 王大公子看着自家小妹。 “丁香说的都是真的。” 王二姑娘点头,王大公子则气的咬牙,在他身后跟着的三名同窗也愤愤不平。 “真真是世风日下,到底是何人竟然对一位姑娘下此毒口,王兄,我们跟你一起去,待会誓要让对方给王姑娘道歉。” “那几人现在在哪?” 丁香往身后一指。 “大公子,刚刚奴婢看到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今儿我倒要看看在这京华府,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骂我王哲的妹妹!” 等到一伙人找来的时候,四人正坐在路边摊打算吃馄饨,主要还是这香味勾得张少保实在是走不动道。 “大公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骂的小姐。” 正在等馄饨的空档,就听到一道女声传来,几人循声看过去,哟吼,这不是刚才在铺子里遇到的,那姑娘身边的丫鬟,看她现在怒气冲冲的,旁边还跟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这样子是找来帮手了。 至于说刚才那位姑娘倒是没见人,不过旁边跟着一辆马车,显然人是坐在马车里的。 吴维看了苏琪一眼,心想你小子可得稳住啊,要不然今儿他们可惨了。 其实要说整人的法子,吴维可海了去了,可是王家不比一般人家,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吴维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苏琪几个怎么做了。 见苏琪看着来人依旧不慌,淡定的等着馄饨,王珂也老神在在坐在旁边,张少保则是看苏琪的眼色形事,自是稳的一批。 吴维一看,好吗,别人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第73章 伤人 王哲几人随着丁香的手一指,就看到桌边正在等着馄饨的几人,说实话,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苏琪那张脸,长得实在是雌雄莫辨,美得不可方物。 要不是刚才从丁香口里确认这家伙不是女扮男装,他们都要以为这是姑娘家女扮男装的,主要是没有哪个姑娘会那么毒舌。 王哲眼里出现了一丝兴奋,这可是个尤物啊,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待会可以借题发挥,把人给带回府去。 等到把人带回府中,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想到这,王哲整个人都兴奋了。 苏琪感觉到一道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了很不好的回忆,顿时脸色十分难看,他最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手痒痒,想把他那双眼抠下来。 王哲走过去,一只脚踏在苏琪坐着的板凳上,右手手肘放在自个膝盖上,上身半弯,就这么盯着苏琪,嘴里放着狠话。 “小子胆挺肥呀,听说就是你欺负的我妹妹,你也不在京华府打听打听,在这京华府,谁敢动我王家的人。” 身后,王哲跟着的三名同窗也跟着附和。 “你小子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劝你现在就跪地磕头给王姑娘道歉,否则的话,今儿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不少人看到竟有人惹了王家的小霸王,一个两个都在心里为几人默哀。 完了完了,这几人一看就不是京华府的人,不知道王家这小霸王有多难缠,惹到了他,几人今儿可没有好果子吃。 一旁馄饨摊的老板心里也苦得很,怎的就那么寸,这几人刚好坐在他摊子上,就被王家小霸王给碰到,他这摊子今儿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心更是凉到了谷底。 苏琪没理会王哲,看着张少保问道。 “王家,你听说过没有?” 张少保拿小拇指抠了抠耳朵。 “王家,什么王家?我没听说过。” 王哲气得咬牙,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从哪个石头缝里来的,竟然没听说过他们王家。 “小子,先前没听说不打紧,不过今儿你就会知道,我王家到底是怎么个不能惹的存在!” 说着伸手就想来揪苏琪的衣领,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琪的衣领,接着一声惨叫传来。 “啊!我的手!” 王哲捂着自己的手腕,血从指缝里流出,而坐在板凳上的苏琪姿势未变,只是他右手拿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刀,此时刀尖上还滴着血珠。 吴维就坐在对面,把刚才的一幕看的真真的,有些意外的看了苏琪一眼。 真真是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功夫,而且看样子还不赖。 不过一想也是,就他长得那张脸,身上要没点本事,又怎敢一个人来四山书院求学。 虽然刚才众人并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可是光看到这一幕并不难猜想,跟在王哲身后的小厮吓了一跳。 “公子,你怎么样了?” 一边问着,小厮手上动作也十分麻利,赶紧从衣摆撕下一块衣角,把自家公子的手腕给勒得紧紧的,防止流更多的血。 可是等看到公子受伤的手无力垂着,小斯心里咯噔一声,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只是他不敢说出口。 听到自家大哥的惨叫声,坐在马车里的王二姑娘也坐不住了,一把掀开车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朝她大哥小跑奔来。 “大哥,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等到王哲的手被小撕包好,王哲也顾不得自家妹子在旁边关心她的话,用另外一只完的手指着苏琪,只是距离比刚才远多了,他也怕眼前的疯子又给他来一刀,嘴里放着狠话。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双影更是赤红,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现在完全使不上力,心中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不敢往下想下去。 跟在王哲身后的三名同窗本来还叫嚣着,不过这会看到苏琪竟然是个狠角色,一出手就直接伤了王兄,三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有两个脑子灵活。 “王兄,你等着,我去给你请大夫。” 另外一人也立马反应过来。 “王兄你等着,我去王家给你找帮手。” 说完两人就跑了,最后剩下一人在心里扼腕长叹,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王哲看三人不顶事,心里暗骂一声废物,只恨家自己今儿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厮,根本就没有带护卫。 可谁又能想到,在京华府自家的地盘上,还能被人给欺负了去。 不过就在这时,刚好有一队巡逻的衙差路过,丁香一眼看到,立马就冲了过去。 “差爷,我是王府的丫鬟,那边有四个悍匪伤了我家公子,你们赶紧把人给抓进大牢里关着,到时候等我家老爷去发落。” 一听说是王家,衙差们一阵头疼,心里暗恨,刚才要是早知道这边有王家的人找事,他们就不往这边来了。 可现在遇都遇上了,这会离开也不是事,到时候王家追究起来,他们几个也没好果子吃,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丁香心中一阵得意,她就不信都这时候了,这几个人还能拒捕不成。 王哲见到衙差过来,一看领头的人他还认识。 “张捕头,赶紧把这四人抓了送到大牢里去,他们竟然敢伤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到了牢里你们把刑具通通都往他们身上招呼,出了事,有我王家给你们兜着,人死了也不打紧。” 张捕头一看王哲,脸上立马陪着笑。 “王大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伤你!” “就是这几人,赶紧把他们都给抓了。” 张捕头一看四人,除了当中最小的那个,一看就是农家子出身,另外三个看上去都是不好惹,他当捕头这么些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况且敢伤王家大公子,要说这几人身上没点身份背景,他可不信。 可几人伤人是事实,他又不敢得罪王家大公子。 “几位,有人告你们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心里想着,只要把人带回去,上面自然会有人管,到时候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74章 不简单 “我说差爷,也不能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嘛,我们还告他们骚扰呢。” 张少保说着手一指,就指着王哲旁边的王二姑娘。 “这姑娘刚才在首饰铺子里的时候就一直骚扰我同伴,现在又带着他哥来找茬,真真是,脸呢,刚才我顾及着姑娘家的名声都没好意思说,咋的,现在欺负人不成,还恶人先告状了?” 张少保话落,围观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二姑娘。 此时的王二姑娘被所有人看着,脸都羞红了。 “你……你胡说!” “到底我是不是胡说,你自个心里明白,而且刚才在铺子里不单单有我们几个,还有铺子的掌柜跟伙计,不少客人可都是看到了的。 虽说我朋友长的是够玉树临风,可你们俩这年龄也差太多了吧,也真真下得去手。” 王二姑娘都快哭了。 一旁的丁香看到自家姑娘这副模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少保。 “你胡说!也不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货色,也配让我家姑娘看上!” “就你家姑娘那样的,在府里给我当个三等丫鬟我都看不上,还好意思来我面前挡我的路,简直是脏了我的眼睛。” 苏琪脸上带笑地看着一行人,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嘴里更是毫不留情。 “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王哲见自家妹妹当着他的面被别人如此侮辱,这会儿尽管伤了一只手,但他还是忍不住。 顺手拔出旁边张捕头身上的佩刀,刀尖直朝苏琪刺了过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哲会突然发难,吴维跟张少保吓得站了起来。 “小心!” 而也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闪现一道黑影,众人就只听到一声惨叫,等在回神的时候,就见王哲抱着自己的肩膀在地上打滚,而他拿着佩刀的那只手从肩膀齐齐被斩落在地,鲜血喷了一地。 王家下人立马围了上去。 “公子,公子!” 张捕头心想,完了,这王大公子当着他的面被人斩了只手,回去他可怎么交差。 刚才那道黑影也让他忌惮,如果猜的没错,那应该是暗卫无疑,这世道能用到暗卫的人家不多,而且是用来保护人的。 据他所知,在京华府能配备暗卫的人家单指可数,也就只有吕家嫡系的大公子有,其他人都不够格,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到苏琪没受伤,吴维跟张少保松了口气,两人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至于说在地上抱着肩膀痛得满地翻滚的王哲,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苏琪有人护着,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同情对方。 “大哥,你怎么了!” 王二姑娘此时都要疯了,她没想到就只是小小的找个茬,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她大哥竟然会被废了一只手。 她都能够想象得到,等到回到家里爹娘又会如何对她。 她在家里虽然受宠,但怎么都比不过大哥,因为她的缘故让大哥变成了一个残废,她不敢想她的下场。 此时的王二姑娘哭得十分伤心,在哭她大哥,也在哭自己。 围观的众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往后挪了挪,有些人更是快速离开,就怕待会儿王家的人来了,在怨怪到他们头上,有时候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刚才那一变故发生的时候,苏琪更是眼都没眨,这会儿看到王哲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从六岁之后,想要他命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看来今天的馄饨是吃不成了,咱们走吧。” 苏琪起身,三人也跟着他一块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旁边的一队衙差,跟王家的下人谁都没有阻拦。 笑话,他们连王大公子的胳膊都说砍就砍,他们上去拦,那不是找死吗,他们还想多活两年。 等到人走远了,王家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抬着王哲回去就医,而张捕头也没了再巡街的心思。 他得赶紧回府衙把这件事告知知府大人,让他去查查,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发生那样一件事,虽说四人心理承受能力过关,但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各人买了自个需要的东西,便租了一辆马车回书院去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走,王家大公子王哲在街上被人当众斩胳膊的事,就这么在京华府传开,众人都在纷纷猜测对方到底是何身份,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公然对抗王家。 可这事到了最后却是以王二姑娘被送到王家家庙,度过下半生为结束。 王家的人并没有去四山书院找苏琪的麻烦,而府衙的人更像是不知道有这件事似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民不告,官不究。 吴维在书院等了两天,也不见有人上门找麻烦,这心可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看来呀,在这世道还是得有权,别人才不敢欺到你头上。 从这件事他能看出来,苏琪背后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不然的话,王家也不会如此销声匿迹。 他可是听说王哲可是王家培养的下一任王家家主,就这么废了王家都能忍着,可见苏琪的身份不简单。 这事情一过,吴维所有的精力就放在了抄书跟写故事上,他可是还记得张少保答应他,只要他写的故事好,每个故事就给他五百两银子。 有了这五百两银子,他念书这些年的花销都有了,更不要说还有分红,兴许还能过的好一些。 可是要写什么故事却犯了难,主要还是他脑子里的故事实在是太多,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大周重视科举,写一部农家子科举的故事,相信大周的百姓们应该爱看的吧。 书院的日子是枯燥的,现在又恢复了以往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就是往返舍号,教舍,食堂这三个地方。 不过还好有张少保这个包打听,时不时就有书院的一些小道消息跟他们说说,以至于让他们不要太无聊。 “哎,都过来都过来,我这里有个消息跟你们说。” 张少保只是出去洗了个澡,回来就神神秘秘把几人给叫了过来。 吴维无奈,放下手里的毛笔也围了过来,主要是他也爱听。 “你又知道什么消息?” 张少保一脸高深莫测。 “这次可是一个大消息,你们绝对想不到。” 吴维等不了。 “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还有事呢,你不说我可走了。” “哎!别呀,我这就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书院院长有一个孙女,听说今年十二,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咱们院长打算在书院一众学子当中,给他挑一个孙女婿。” 三人听完转头就走,这事跟他们有啥关系。 第75章 公孙姑娘 “哎,你们三个真是的,到底会不会聊天啊,这事虽然跟咱们无关,但也算是书院的一件大事,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书院排出来的候选人到底有哪几个?” 张少保说完,见几人没有理他的意思,顿时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不管他们听不听,他今晚上不说完他心里难受,只得自顾自的说。 “听说咱们书院最有力的候选人有三个,第一个是高六十四班的崔启,听说这崔启今年十七岁,是东临崔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很得书院院长看中。 第二个是高五十七班的王仲,听说王家是北边的大族,他爹就在京城任五品官,王家不少人也在朝当官,以后他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还有一个是中八十六班的杨平,虽说他家没人在朝为官,但是你们一定想不到,他爹竟然是杨大家。” 听到张少保的话,吴维可算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在大周,能被称为杨大家的也就只有一人了,听说那位杨大家在棋之一道,简直就是登峰造极,近来十年内,还无人能够赢得过他。 这位杨大家但凡去到哪里,都被各家以上宾待之,那待遇比起皇亲国戚也差不了多少,当然了,他的后人也被世人所优待,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想成为大家的原因。 “我怎么听着咱们院长的孙女跟那天仙似的,值得这么多的好儿郎任她挑选?” 吴维有点疑惑,不由问出了口。 张少保吓了一跳! “吴大牛,这话你就在咱们舍号讲讲没关系,去外面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话只要传出去,就算没传到院长耳里,自有人为了巴结院长来对付你。” 吴维唬了一跳。 “这不能够吧,我好像也没说啥。” 一直不吭声的苏琪也在旁边插话。 “听少保哥的准没错,你小子记着点。” “对。” 王珂也回了一个字。 三人都这么说,吴维也只得暗暗记下,千万别在外面说漏了嘴。 “不过你跟我说说,这书院院长的孙女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 张少保想了想。 “倒是不曾听说那位公孙姑娘有什么名声在外,只听说她近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大多时候都待在第四峰照顾院长的身体,所以外界对她的传言不多。” “那她长得如何,这总知道了吧?” 张少保摇头。 “每次这位刘姑娘外出的时候都是蒙着面纱,所以并不曾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他是院长最宠爱的孙女,没有之一,那就行了。 单单是这一点,就值得不少人求娶,你以为这世道男子娶的是她那个人,那你就错了,他们娶的是她身后的助力。 咱们院长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他当上四山书院的院长以来,从四山书院出去的学子不知凡几,现在在朝为官的更是有半数之多,单单就是这一份人脉,就没人有可比性。” 这下吴维悟了,也是受现代自由婚嫁影响,觉得娶一个人是因为喜欢,一下子想岔了没往那方面想,倒是张少保给他提了个醒。 唉!看来这家世还是顶顶重要的。 两人又聊了会,见时辰差不多便各自睡下。 到了第二天,果然学子们讨论最多的,就是院长孙女要定亲的事,不过这事跟他们第一峰倒是没多大关系,第一峰年纪最大的也就十一岁,年龄在那摆着,单这一点就不会被考虑在内。 所以最有力的竞争者是第二峰跟第三峰的人,他们第一峰也就只是看看热闹。 这天中午,四人在食堂用过饭之后不想回舍号午休,便约着去中峰凉亭里坐坐,现在这天,回舍号也闷热得很。 听了吴维的提议,三人都觉得可行,便去了中峰随意选了个亭子。 就在几人刚坐下不久,不远处竟走来一名女子,女子十一二岁的年纪,脸上蒙着面纱,在她身后跟着的丫鬟脸上同样蒙着面纱。 四人还正在奇怪,这书院哪来的女子,却没想到那女子走到凉亭外,对着四人行了一礼。 见女子行礼,四人赶忙回了一礼。 “王公子,小女子有话想对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下三人都看着王珂,心想你小子行啊,他们平时都是跟他在一起,怎么就不知道他竟然认识人家姑娘。 见三人看着他,王珂脸上表情未变。 “我跟姑娘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王珂的话,小姑娘立时眼睛就红了,就这么看着王珂,最后还是张少保怜香惜玉看不下去。 “要不你去跟她说两句,瞧瞧人家小姑娘委屈的。” 不过这里怜香惜玉的也就只有张少保一人,其他三人心肠都冷硬得很,不说吴维,就他这年纪,就算想干点啥那也做不了。 而苏琪本身就有厌女症,王珂更是冷的像块冰块似的,脸上就差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几个大字。 本来王珂是不打算去的,不过看那女子的样子,他不去她就待在这不走,也怕别的学子看见,只好起身出了凉亭。 女子眼中闪过欢喜,跟在王珂身后,还不忘朝张少保投去善意一笑,张少保也回以一笑。 等人一走,张少保立马就八卦起来。 “哎,你们猜这姑娘会是谁呀,能够自由出入咱们书院,这样的人好像不多。” 吴维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又在心里直呼不可能,但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咱们山长的孙女?” 吴维话一落,张少保立时就反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公孙姑娘就算再眼瞎,也不会看上王珂那个冰块。” 苏琪跟吴维一听,觉得张少保说的很有道理。 三人在那边八卦,而这边,王珂来到一古树下停住,公孙姑娘站在离他三步开外。 然后公孙姑娘就把脸上的面纱摘下,顿时一张沉鱼落雁的脸出现在王珂眼前,不过王珂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王公子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京城见过。” 王珂仔细回忆,好像在他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号人,便实话实说。 “我不记得。” 公孙姑娘一噎,没想到她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竟然会不记得她,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记得她的。 第76章 你娶我吧 公孙婉儿对着王珂温婉一笑。 “记不得也不要紧,现在认识也不晚,我叫公孙婉儿。” 王珂有点意外,这姑娘竟然是书院院长的孙女,不过这跟他没多大关系,只是轻应了一声。 “公孙姑娘,若无事的话,我便先回了。” 见王珂说完就要走,公孙婉立马就把人喊住。 她能见到他的次数不多,今天过后,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现在爷爷正在替她相看,若是她不为自己争取一把,以后怕是由不得自己。 抛下女儿家的羞耻心,公孙婉儿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 “王公子,要不你娶我吧!” 王珂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有了一丝龟裂,很是诧异公孙婉儿会这么说,在他印象当中,这人也就今天刚刚见过,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家中已为我定了亲。” 王珂话一落,公孙婉儿就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王珂竟然定了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有听说。 王珂说完便没再停留,他觉得自个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公孙婉儿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等到见到王珂走了,公孙婉儿的丫鬟这才上前。 “小姐,咱们回吧,时辰不早了。” 公孙婉儿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回去了。 而这边,王珂回到凉亭,就见三双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的八卦意味不要太明显。 张少保走过来,一把就勾住王珂的脖子。 “小珂子,你说说,刚才那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很不厚道啊,竟然瞒着我们认识别的姑娘。” 王珂肩膀一抖,把张少保的手给抖落,他不习惯跟别人近距离接触,知道今儿他要是不说的话,三人必定不会放过他。 “那姑娘我不认识,不过她说她是公孙婉儿。” 一听说对方竟然是公孙婉儿,三人瞬间眼睛瞪大,全都是不敢相信。 刚才那姑娘看王珂的眼神,就算是苏琪不通人事也看得明白,那分明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公孙姑娘是有多眼瞎,才会看上你。” 张少保和吴维深以为然的点头。 听到苏琪的话,王珂黑了脸,他有那么差吗,以前他在京城的名声挺好的,怎么到了这三人嘴里,他就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了。 “那公孙姑娘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王珂还是知道的,就怕这三家伙说漏了嘴,所以他没说公孙婉儿让他娶她的事。 “叙旧。” 三人反应过来。 “你们以前就认识,可看你刚才的反应不像呀。” 张少保摸着下巴问道。 “我不记得了。” 听王珂这么一说,三人觉得应该是王珂小时候的事了,难为公孙姑娘还记得。 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最后几人也没再问,看时辰差不多便回了教舍,准备上下午的课。 今儿下午是莫夫子的课,为了这节课莫夫子已经等了好些天,他实在是想试试吴维到底有多少水平。 如果说在课外来找的话,就显得他有点上赶子,作为一名教书先生,这样的事他可不会干,以免影响自个儿在学子心中的地位。 等到一上课,吴维看到莫夫子那眼神,莫名心里一抖,他怎么感觉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这感觉十分的不好。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堂课你们所画的画吗,今天我就给你们好好讲一讲。” 莫夫子说完,指着旁边高高的一摞画纸。 “这些画得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好讲的,咱们就来说说另外这两张。” 说完,莫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幅画展开,能够让底下坐着的学子们都能看清。 不少学子看到这幅画全都发出惊叹,实在是这幅画跟莫夫子先前让他们画的那幅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当然了,学子们看到画自然也看到画旁边的名字。 所有学子全部都看向朱胜,真没想到这小子在画技一道上还有这等本事。 被众学子看着,朱胜心里有些飘飘然,他自小就接触画画,先前莫夫子让他们临摹的那幅画不要太简单,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 不过正当朱胜飘飘自喜的时候,上面的莫夫子说话了。 “此画跟我的画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幅画并没有意境,反而匠气太重,它只是很像,在意境上却是天差地别。” 听到莫夫子的话,朱胜顿时脸色惨白,怎么会? 学子们是看了又看,主要还是莫夫子一只手拿着一幅画,左边那幅是他自己画的,右边这幅是朱胜画的,两边一比较,他们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两幅画到底有哪处不同,莫夫子说的意境又指的是什么。 见一众学子纷纷摇头,莫夫子放下朱胜的那一幅画。 “接下来你们再看看这一幅。” 说着莫夫子拿起吴维的那幅画抖开,学子们看着吴维画的画,在跟莫夫子的做比较,两者画的虽然有些相像,可是比起朱胜那幅却是差远了。 见是吴维画的画,所有学子不由又把目光,望向了坐在前排的吴维,不过以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吴维的后脑勺。 “你们有没有看出,这幅画跟我的有什么不同?” 众学子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夫子,这幅画跟你画的有些出入。” “夫子,这画跟你画的不一样夫。” 等到不少人发表过言论之后,莫夫子这才放下自己的那幅画,抬手压了压,众学子顿时噤声。 “吴维画的这幅画虽说表面上跟我画的有些出入,但你们发现没有,他的意境却是跟我画的这幅最为相似。” 众学子是怎么看子,都没看出来吴维画的这幅画,跟莫夫子画的那幅画有什么不一样,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吴维却是看出来了,但他没说。 莫夫子看到这儿也不失望,他们刚刚学画,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吴维,你说说,你的这幅画跟我的这幅,相象的地方在何处?” 吴维本是要立志成为大家,他打算在画画这方面入手,所以在这方面他并不想藏拙。 第77章 放假 “回夫子,您的这幅画表达的意境是春天万物复苏,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我画的这幅画跟你所表达的意境大差不离。” 莫夫子捋着胡须,对吴维的回答很是满意。 “你们都听到了。” 众学子只能高声回答。 “听到了。” 接下来莫夫子把他先前准备好的几种画法,张贴在后面的墙上,让众学子照着练习,而他则是来到吴维跟前,把手中卷着的画纸在桌上展开。 “你照着上面画,我看着你画。” “是,夫子。” 吴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提笔在画纸上一气呵成。 莫夫子看到吴维这副模样,越看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他心目中的徒弟最佳人选。 今天下午一节课上下来,学子们都不满了,莫夫子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吴维那小子身上,对他们实行放养的态度,自然是有人不高兴。 他们都是花了一样的钱,凭啥夫子要区别对待。 等到下课莫夫子一走,不少学子就把吴维给围了起来。 楚星首当其冲,本来先前就跟吴维有仇,他的脚足足养了半个多月,昨儿个才来学堂上课,今儿就遇到了这等子事,这么好的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整个初七十八班数吴维最矮,就这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看人都得仰着头看。 这一幕看在其他学子眼中子,就是吴维弱小无助。 可见吴维这么被欺负,张少保几人又岂会坐视不理。 张少保仗着自己块头大,强行扒拉开两人就挤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夫子看重吴维那是他的本事,你们有本事也让莫夫子看重你们,到时候我什么话都不说,现在为难人算什么本事。” 被张少保一说,有几个学子都羞愧的低下头,是呀,他们怪吴维好像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不过都怪楚星,是他撺掇着他们过来的。 “哼!夫子是来教我们大家伙的,又不是只教他,我们可都是交了一样的银子来念书,这岂不是让吴维白白占了大便宜。 不过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们也不计较太多,我们吃点亏,让吴维赔我们五两银子,咱们班的人去食堂吃顿好的,这事也就过去了,若不出这银子,今天这事没完。” 楚星联合着十几人站在一起,势必要让吴维出这五两银子。 不过能到四山书院来念书的大多家境都不差,不少学子对楚星这样的行为唾之以鼻,羞与之为伍,匆匆离开了教舍,剩下的就是吴维四人,跟楚星身后的十几人对上。 “这银子我是不会给的,你们要有意见,找莫夫子去。” 吴维此时也硬气,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还畏畏缩缩的,那不是让别人欺负的份。 “你小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说着,楚星撸起袖子就打算开干,他身后跟着的不少人也都跃跃试试,不过有几人犹豫了。 张少保一看这架势也毫不示弱,顿时也撸起了袖子。 苏琪跟王珂虽然没说话,不过站在吴维身边,维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而吴维也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弹弓,自上次从张少保那里拿过来之后,张少保就送给了吴维,这弹弓他都是随身携带。 一看四人这架势,有几个学子打了退堂鼓。 “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见到几人离开,楚星心里暗骂一声废物,不过看自己身后还有七个人,怎么说八对四也够了。 “弟兄们,统统给我上!” 说完,楚星当先就冲了出去,不顾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脚。 只是他只冲到一半,就被吴维射出的石子打中肩膀,顿时痛呼出声。 跟在他身后往前冲的人顿时顿住脚步,全部都看着吴维手里拿着的弹弓,心想,这小子准头还可以啊。 不过张少保可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楚星这边虽然顿住,不过张少保却是冲了过来,顿时两伙人就打在了一块,王珂也加入其中。 苏琪只在旁边看着,如果要是三人撑不住的话,他自会出手。 吴维打弹弓打的欢,上石子的手几乎以秒计,几乎一秒就打出一颗石子,对准都不带犹豫的。 一会儿的功夫,对方八人就被打得嗷嗷惨叫,三比八,完胜! 此时楚星被张少保压着打,见差不多了,吴维赶忙制止。 “差不多行了,再打要是惊动了先生们,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保这才收起了拳头。 “算你小子今儿走运,就放过你,再有下次,小心小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楚星这会痛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一双眼还是狠狠的瞪着张少保。 这死胖子,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对方跪下来求他。 一通打下来,吴维在边上站着倒还好,不过张少保跟王珂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至于苏琪嘛,连衣角都没被人碰到一下。 四人大摇大摆出了教舍去食堂,不过这事很快就在第一峰传开,四人可以说是一战成名。 四对八还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最主要里面还有一个吴维才将将五岁,另一个苏琪就是一个摆设,三对八,又怎么会不让人惊讶。 虽然这事在第一峰传开,不过是楚星他们挑衅在先,当中还有莫夫子的态度也让学子不满,所以这事书院没再追究几人打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越是待在书院,吴维越觉得书院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四山书院放在现代的话,必定会引起不少争议。 这样不公平,不公正的学校,在现代可是开不下去,可这四山书院在整个南边,可以说是第一大书院也不为过。 吴维实在是想不到,大周的第一大书院竟是如此,那其他的书院他更不敢想,会有多少不公平的事在里面发生。 他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但是这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解决的,在整个四山书院面前,他就好比一粒尘埃。 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平淡,不过莫夫子偶尔会让吴维过去,教他画画的技巧。 之后上课,莫夫子在没有区别对待学子,这一来二去,就到了年尾,书院也开始放假。 吴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跟舍号里的三人告别出了书院。 只是一出书院大门,就看到在书院门口等着的自家老爹。 第78章 回到老吴家 “爹!” “儿子!” 远远见到自家老爹,吴维噔噔噔跑了过去。 吴老三弯腰接过自家儿子,一把就抱在怀里,仔仔细细把儿子打量个遍。 “瘦了,也长高了些。” “爹,我现在都六岁了,肯定要比先前高不少。” 不过他哪里瘦了,他感觉自己还胖了呢,两边脸颊肉嘟嘟的,全是婴儿肥。 “在学院其他人没为难你吧,先生讲的课能不能听懂啊?还有,你的衣服都是自己洗吗,洗澡的水也要自己拎吗?” 吴维无奈了。 “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回答。” 吴老三一想也是。 “是爹的不是,你一样一样回。” 说着吴老三把小儿子背在背上下了山,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里,不少学子投来鄙夷的目光。 虽说吴维年纪还小,但现在已经是书院里面的学子了,此种做法那不是丢读书人的脸,一点都不知道矜持,竟然还让他爹背。 父子俩可不管这些,几个月不见小儿子,吴老三这会正稀罕得紧,吴维也想他爹了,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高兴就好。 “我在学院过的挺好的,先前你跟娘送我来舍号的时候,不是见过我们舍号另外三人嘛,现在我们处的可好了,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他们都会帮我,爹你不用替我担心。” 听到吴维这么说,吴老三的心可算是落下了些,不过在家的时候,他跟孩他娘老是担心小儿子在学院照顾不好自己,主要是儿子太小了,来的时候才五岁多,这会儿听了倒是放心不少。 “你这么说爹就放心多了,学校的伙食咋样,吃的好不?” “这爹你就更放心了,学院每天的菜都不重样,有肉有菜,还有大白米饭,我天天吃的都是大白米饭,爹你有没有感觉我沉了不少?” 吴老三掂了掂。 “你哪里沉了,就你这么个小身板,再来两个爹都能背得动,既然学院的伙食好,那你就多吃些,不吃白不吃,银子不够跟爹说,爹回去跟你爷再拿些给你。” 说到银钱,吴维笑眯了眼。 “爹,现在我念书不用花家里的银子,我给书斋抄书,一个月差不多能赚个六七两,够花了。” 至于说写故事,张少保答应要给他五百两银子的事,这会儿吴维没说,他故事还没写好,那五百两能不能拿到还是一回事,还是等拿到了再跟家里人说吧。 吴老三一听,儿子一个月抄书就能赚个六七两银子,既是心酸,又是欣慰。 心酸的是儿子小小年纪,就想着抄书赚钱替自己赚学费。 欣慰的是儿子如此懂事,已经想着替家里分担,倒是显得他这个当爹的无能。 吴老三就觉得,是这个家拖累了小儿子,要不然小儿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操心这些事,看来他以后还得努力啊。 “你放心,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钱,那书不抄也罢。 你还记得你走的时候,你大伯在家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后来我们拿到镇上卖的可好了,单那一批货,咱们家就赚了三十多两银子。” 听到那些小玩意儿赚了三十多两,吴维也替家里高兴。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爹还会骗你不成。” “不过是不是那次过了之后,你们做的东西就没那么好卖了?” 吴老三一顿,还真是让儿子给说中了。 不过吴老三笑笑。 “没事,虽说没有第一次挣得多,不过后来每个月,咱们家还能挣个一二两,你大伯现在可比以前爱笑多了,整天都有事干,你大伯娘也每天帮着你大伯。” 父子俩说说笑笑就到了山脚下,那里早有一辆牛车等着。 牛车是吴老三从清河镇租来的,刚才他上山接儿子,牛车就在山脚下等着。 父子俩坐上牛车,赶牛车的老汉一鞭子甩在牛屁股上,牛就在街道上小跑了起来。 先前知道学院要放假,吴维早几天在府城花了二十个铜板,让去清河镇的一个小贩帮忙捎信回家,让家里人今天来接他。 他这年纪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别说家里人不放心,他自个也不敢。 主要还是三岁那年被拐的事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虽然现在他长大了几岁,可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个六岁的小孩,遇到比他力气大的他也反抗不了,所以还是带信回去,让家里人来接的好。 本就想着这次来接他的肯定是他爹,果不其然。 父子俩挨着坐在一块相互取暖,现在快过年天气也冷,吴维看着只有一个板子的牛车,心想,明年他一定要给家里买辆马车,带篷子的那种。 一路上,父子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吴家村。 赶了一天的路,又是大冬天的,坐着又不能活动,吴维早冻的不行。 不过好在吴老三去接儿子的时候,早就拿了一床被褥放在牛车上,路上把吴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冻也冻不到哪里去。 到了村口,王氏举着个火把已经在这等了好一会了,见到父子俩回来,赶紧上前把火把递给吴老三,自个儿把吴维背在背上。 “牛儿回来了,来,娘背你回去。” “娘,大冷天的,你在家等着就行,何必要来村口受冻。” “娘不冷,家里你大伯娘跟二伯娘已经做好了饭,热水也烧好了,回去就能吃口热乎的,再洗个热水澡,暖暖的睡上一觉。” 吴老三掏出一串铜板递给赶牛车的老汉,自个拿着火把背着吴维的小包袱,跟在娘俩旁边照明,一家三口回了老吴家。 吴维趴在他娘的背上心安得很,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被他娘背过了。 “娘,你对我真好。” 本来说个不停的王氏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便笑出了声。 “你这傻小子说的什么话,哪有当娘的不对儿子好的。” 吴老三也在一旁呵呵笑。 先前小儿子不在家,孩他娘做什么心里都不得劲,这会小儿子回来,那脸上的笑是止都止不住,看了自然也跟着高兴。 “爹,四郎回来了。” 刚到院门口,吴老三就大声朝院子里喊,接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第79章 礼物 本来就是等着父子俩回来,所以老吴家的院门是开着的,三人一进院,就见家里人全部都从堂屋出来了,当先的是吴老头跟李老太,后面跟的是大房二房两家人。 见到吴维,吴老头眼睛红红的,小孙子自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在外头过的咋样。 “四郎啊,可算是回来了。” 李老太也上前,用手摸着吴维的脑袋,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喜悦之情是个人都能看到。 这会还是刘氏率先出口。 “大家都别在外站着,一路上四郎怕是冻坏了吧,还是先进堂屋去,里面烧了炭火,正暖和着呢。” 听到刘氏的话,一大伙人这才回神,全部都回到堂屋。 进到堂屋,王氏才把吴维从背上放下来,把人推到火盆旁。 “咱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刘氏也在一旁笑呵呵。 “四郎饿了吧,咱这就摆饭,你爷说了今儿就在堂屋吃,堂屋里暖和。” 刘氏说完,杨氏跟她一起去灶间端菜去了,几个小的也跟着去帮忙端菜。 王氏没动,就坐在小儿子旁边,不过这会也没人去说她。 吴维左边坐的是爹娘,右边坐的是爷奶,个个都跟看稀罕物似的看着他,把吴维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四郎啊,在书院过的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吴老头看着吴维,不无担心的问道,乡下人出个远门,最怕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从而被人欺负。 “爷,你放心好了,在外头没人欺负我,我三个舍友都好得很,别人欺负我都会帮我的,你们不用替我担心。” 一大家子听着可算是放心不少,对面坐着的吴老大跟吴老二都是笑呵呵的,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了,吃食上也没以前那么节省,各个脸上都有了点气色。 家里几个小的是想挤到吴维身边,问问他在书院好不好玩,可是现在吴维旁边都被家里大人坐着,他们想挤也挤不过去。 没说几句话,那边饭菜就摆好了,众人上桌准备吃饭。 吴维一看桌上的饭菜乐了,这饭菜都快赶得上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鸡鸭鱼肉啥都有。 人刚一坐下,碗里就被夹了不少的菜,有他爹娘夹的,大伯二伯家夹的,还有他爷奶夹的,顿时碗就冒了尖,急得吴维赶紧护住碗。 “够了够了,你们夹太多我都要吃不完了。” 见到吴维苦恼的模样,大家伙都笑了。 倒是先前还打算跟吴维好好说会话的几个小的,这会儿除了大郎之外,全部都埋头苦吃,实在是除了年三十,他们就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今儿路上吴维就啃了两个馒头,先前在家里吃馒头已经算好的了,不过这段时间在书院吃着食堂的饭菜,这嘴也养刁了不少,半路上吃了两个馒头,吴维还是觉得肚里空空,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饭菜食指大动,一连吃了两大碗糙米饭。 见到吴维吃的多,一家人都在心里心疼,想着刚才说的话必定是安慰他们的,人肯定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 以前四郎吃饭都没这样,都是细嚼慢咽。 只是他们不知,在四山书院吃饭就跟打仗似的,你吃的慢,等你吃饱食堂早就没人了,渐渐的,吴维也在书院练成了吃饭速度快的习惯。 一大家子吃饱喝足收了碗筷,全部都围坐在堂屋聊天,大家伙都在问吴维在书院过的咋样,吴维就跟家里人讲了讲自己在书院的生活。 至于那些别人欺负他,他又反击回去的事他当然没讲。 听了几耳朵,几个小的就觉得没劲,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念书的事,比家里没劲多了,不由又庆幸自个没去念书,不然这会跟着四郎一块,那不得无聊死。 吴维可不知道二哥三哥心里的想法,想起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爹,我带回来的那个包袱你放哪去了?” “在的,爹给你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说着吴老三起身,把包袍拿过来递给了吴维。 吴维打开,里面只有最底下放的是他的一套衣服,上面放的东西,全部都是买回家要送给家里人的。 最上面放的是两副护膝,吴维拿出来递给了他爷。 “爷,这东西是护在膝盖上的,我见别人买了好使得很,就给你买了两副,你戴上冬天腿就没那么疼了。” 吴老头拿着护膝爱不释手,小孙子去念书,还挂记着他这个老的,可真真是有心了。 送完了他爷,吴维拿出三副手套。 “这是给大伯,二伯还有爹你的。” 吴维想着他们大冬天干活伤手得很,在府城逛见有人卖手套,还是羊毛做的,便给三人一人买了一双。 三人把手套戴在手里试了试,手顿时就暖和了,一个个心里更暖。 吴老三感触还没多大,本就是他儿子,给老子送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吴老大跟吴老二心里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自己的儿子都快要娶媳妇了,也没想着给他们这当爹的送点啥,没想到到现在,他们竟然亨了侄子的福。 “四郎,你送的这手套我跟你二伯都很喜欢。” “你们喜欢就好。” 接着,吴维又拿出了四个小木盒,递给了他奶,大伯娘二伯娘还有他娘。 吴维卖了个关子,没说里面是啥,杨氏一打开,就见里面是一副银耳钉,顿时吓了一跳。 “四郎,这是送给我的。” “没错二伯娘,这就是送你的。” 听了这话,杨氏顿时眼睛就红了,她嫁给吴老二这么些年这,都没给她买过啥像样的首饰,没想到到了现在,竟然是三房的四郎给她送的。 虽然别人都有,但杨氏就觉得这不一样。 不光杨氏,刘氏也激动的不行,李老太虽然不会说话,但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我现在没啥银子,给你们买的耳钉也不值啥钱,等以后我赚到大钱,再给你们买好的。” 虽然李老太跟王氏的耳钉比刘氏跟杨氏的要大上不少,不过两人也没去计较,一个是亲奶,一个是亲娘,她们这隔房的伯娘怎么能跟人家比,有手里这副耳钉,她们就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吴维这么买,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大伯二伯没啥说的,一心都为了这个家,而大伯娘跟二伯娘,吴维就想试试她们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现在他是看出来了,两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不像那些个贪得无厌的人,以后怎么做,他心里便有了打算。 接着就是家里几个郎,吴维送给吴大郎的是一本算数书,这是他在闲暇之时写的,只要把上面的内容学完,大郎哥去做个账房先生都绰绰有余。 吴大郎拿着书爱不释手,一打开看见上面的内容,就知道是他心心念念的术数。 而送给二郎跟三郎的是一人一只草编的小鸟,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两人爱不释手。 别看两人现在年岁大了不少,但那心性还跟小孩子似的,吴维对这两货也是头疼,虽然觉得送这东西幼稚,不过知道两人喜欢,也只得送他们喜欢的。 最后送给吴大妞的是一对头花,头花做的十分精致,镇上根本就没得卖。 大妞高兴的很,一家子收到礼物别提多开心了。 “爹,你们还不知道吧,四郎现在帮书斋抄书,一个月能得六七两银子,以后四郎念书都不用家里面出钱了。” 第80章 心疼 一大家子本来正高兴,听到吴老三的话,全都惊讶的看着吴维。 “四郎,这事是真的吗?” 吴维看向他爷。 “爷,这事是真的,以后我念书不需要家里出银子,我自己就能挣,说不定等我再长大些,挣得比现在还多。” 听了小孙子的话,吴老头沉默了,他也跟三儿子一样的想法,是这个家拖累了小孙子。 “四郎,你现在年岁还小,挣钱的事还轮不到你,咱们家这么多人,怎就轮到你一个小娃子挣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抄书的活就别接了,银子不够就跟我说,我叫你奶给你拿。” 听了吴老头的话,每个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老吴家最小的就是四郎,前不久才过了六岁生辰,没道理要个六岁小娃子赚钱,他们一大帮人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对,四郎啊,你爷说的没错,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那点钱,抄书的活你就先别接了,我可是听别人说抄书费手的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伤了手,以后赚再多银子也找补不回来。” 自吴为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大伯说这么长的一大段话,要说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家里人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好。 “对呀四郎,你大伯说的对,抄书的活你先别接,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不缺你那点银子。” 吴老二也接着说道。 刘氏跟杨氏拿着手中的首饰盒,现在算明白了,她们这耳环是从哪里来的。 先前还想着四郎是用家里给的银钱买的,却没想到是四郎抄书挣来的,两人更觉得手上的首饰盒烫手,纷纷劝起了吴维。 “对呀四郎,听你爷跟你大伯二伯的,那抄书的活就别接了。” “你大伯娘说的对。” 杨氏在后补了一句。 “爷你们放心,我接抄书的活一点都不累,一天也就抄个二百来字,反正练字也是要写的,全当练字了,那掌柜给的价高,一个字有一个铜板呢。” 听到吴维的话,全家都唬了一跳,先前听吴维说一个月挣六七两,他们脑海当中就出现了除了吃饭上课,吴维每天的时间不是在抄书,就是在抄书的路上,却没想到,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吴维说一个字一个铜板,那写十个字不就能抵得上他们去打一天的短工,我滴个乖乖,这跟抢钱也没啥区别了。 先前吴维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见过他写字的,十个字一会儿就写没了。 震惊过后全部又在心里唏嘘,难怪有些人家倾家荡产,也要送自己娃去读书呢,读书果然是件挣钱的事。 “这事是真的?” 吴老头还是有些不相信,以为小孙子是骗他。 “爷,你看看我的手连个茧子都没有,要是我写的多,那手上怎么可能没有老茧。” 吴维把自己写字的那只手递了过去,吴老头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实没在手上见到茧子,这才相信了吴维的话。 “那你自个注意着些,要是累的话这书就别抄了,一年五两银子咱们家还是出得起。” 吴维心想,在书院一年五两银子可不够,不过他没说。 “放心吧爷,我心里有数。”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一大家便去歇息,王氏本来是想叫小儿子跟她一块住的,不过现在吴维有自己的房间,很不想跟爹娘一块住,就怕听到不该听到的。 “娘,我今晚就不跟你住了,我跟二哥三哥睡去。” 王氏还想说话,不过被吴老三给拉住了。 “行了,孩子大了,哪能还跟小时候一样,让他们去吧。” 最后王氏只得看着两个儿子去了旁边新建的房子,这天晚上,家里四个郎睡在一起,他们好久没见小弟,自是十分想念得紧。 新房这边,去年吴家三兄弟打了炕,四人睡着也不嫌挤,吴维躺在暖和的炕上,听着二郎三郎叽叽喳喳讲村里面的趣事,旁边的大郎时不时添上一两句。 听着听着,吴维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见到吴维睡着了,大郎把手指放在唇边,二郎跟三郎见了立马噤声,看来四郎真真是累着了,这才多大会儿人就睡了。 不过这天也不早,三人也赶紧睡下,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吴维起床,身边早就已经没了人,等他穿好衣服出了屋,来到老宅这边,家里的早饭已经早早的做好了,就等着他一块吃呢。 “四郎起来,快过来洗把脸,洗好咱们就吃饭。” 现在大冬天的田地里也没什么活计,还有四五天就要过年,吴家两兄弟也没去镇上打短工,这时候镇上招人的也少,还不如在家猫着准备过年。 看到家里这么多人,吴维心里十分高兴,这些可都是家里人,书院里的人自是没法比。 吴维洗好了脸,众人上桌,刘氏就把一碗蒸蛋放在了吴维面前。 “来,四郎,这是大伯娘一早特地给你炖的,你赶紧吃。” 先前家里时不时会给吴维炖个蒸蛋,家里几个小的还会有意见,可是现在吴维人虽小,却是他们家顶顶能干的人,不仅会念书,还能抄书挣银子,家里几个小的现在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大郎觉得自个儿是当大哥的,却没带好这个头,心里还有点愧疚,二郎和三郎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四郎挺厉害。 吴老头看着家里几个小的在心里叹气,看来这个家以后还得靠四郎才能撑得起门户。 大郎就算了,他这性子也是个立不起来的,二郎和三郎以后能顾好自己的小家,就算不错的了,他也不指望他们太多。 四郎人虽小,主意却正,以后他们老吴家还得指望四郎啊。 饭桌上十分的热闹,不过就在一家子吃的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口却传来了动静。 今儿难得的天气好,吴维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这会儿太阳正晒着,他们吃饭就搬到了院子里,男女分坐两桌。 所以院子口一传来动静,众人看过去就看到来人,心里都在纳闷,吴秀才今儿怎么来了,好像也没听说村里发生啥大事。 第81章 嫉妒 见到吴秀才,老吴家男子那一桌,全部都站起来到院门口迎人。 “吴秀才,你怎么来了,家里刚准备吃饭,要不就在家里吃一些?” 吴老汉见着吴秀才,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吃饭。 吴秀才没想到老吴家这个时候才开始吃早饭,要知道话他就待会再来。 “不了,我在家已经吃过。” 吴秀才作为吴维的启蒙老师,这会人家到家里来,他这饭也吃不成了,起身跟在家里长辈身后。 吴秀才没看老吴家的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几人身后的吴维,便朝吴维招了招手。 “吴维,你过来。” 眼见自个躲不掉,吴维只得上前去,在离吴秀才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拱手行了一礼。 “先生。” “嗯,听说你在四山书院念书,这事是真的?” “是的先生,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去参加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有幸考过,此后便在四山书院念书。” “这怎么可能,以你的学识,根本就考不过四山书院的入学考核?” 这也是吴秀才想不通的地方,昨天晚上听说吴维回家,今儿一早他便来问原因。 吴维还没说,一旁的吴老头就先开了口。 “嗨,这事也怪我们忘了说,先前四郎去府城拜了个师父,他的师父给他带了好几本书,让他看完去参加书院的考核,没想到四郎这就过了,真真是没想到。” 这让吴秀才有点意外。 “哦,不知拜的是府城哪位秀才为师?” 其实府城的秀才,吴秀才知道的并不多,他只是想等回去的时候去打听打听,那人到底是何来历。 可他能想到的是四郎拜了个秀才为师,完全没想到四郎竟然拜了个举人为师。 “这人兴许吴秀才你还见过,就是先前来我们家那对主仆俩,那男的不是打算要收四郎为徒吗,先前四郎没答应,后来想想觉得可行,便让他去府城拜了那人为师。 这会儿那人也在四山书院,叫……叫什么来着?” 吴老头一下子想不起来,吴老大在旁边接道:“姓吕,叫吕德兴,听说是府城吕家的人。” 一听说那人叫吕德兴,吴秀才浑身一震,他先前考秀才的时候去过府城,自是听说过吕家二爷的大名,毕竟二十岁的举人可不多见。 可这位吕家二爷最出名的地方不是他二十岁成为举人,而是他中了举人之后便不再科考,去四山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这是让众人很不解的地方,在京华府,吕家二爷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自是听过他的大名。 真是没想到啊,吴维这小子竟然拜了吕德兴为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吴秀才此时嫉妒的要发狂,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静。 吴维好歹在吴秀才那里念书念了几个月,对他的一些小动作还是有所了解,看到吴秀才这个模样,就知道他此时心里怕是嫉妒的要发狂。 对方不高兴,自个就高兴。 吴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 “先生,四山书院不愧是咱们南边第一大书院,光是学子就有快两千,教书的先生就有一百多位,就更不要说四座山峰,每个峰都有三栋藏书阁,里面的藏书应有尽有,到了四山书院,学生实在是受益颇多。” 见他越说,对方的脸色就越难看,吴维心里就越高兴。 嫉妒吧,嫉妒吧,不嫉妒死你才怪。 他早就看吴秀才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师生关系不好出手,怕落别人把柄,可这会就动动嘴皮子的事,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见老吴家的人全部都看着他,吴秀才勉强扯出一丝笑。 “四山书院的确是南边第一大书院,你既然有这个机会去书院里念书,那就好好念,别辜负了你家里的一番心意。 只是我听说,在四山书院念书,每年花费最少也得十几两,你们家……。” 吴秀才说到这,并没有往下继续说,据他所知,老吴家新盖房子就花了一些,然后替吴大郎定亲又花了二十两,老吴家现在就算剩有银子也剩的不多,吴维一年十多两的花销,老吴家怕是拿不出来。 可看到老吴家人的态度,吴秀才都懵了,老吴家从上到下连眼都没眨一刻,这老吴家人的反应不对。 可他哪里知道,要是昨天吴维没说他抄书之前,老吴家的人听说去书院一年,最少要十多两银子,可能心里还会有点虚。 现在知道吴维抄书一个字就是一个铜板,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个六七两,他们还虚什么,人家自己挣钱自己花,他们有什么意见。 至于说吴维挣得多的银子,家里从大到小没好意思开口,说让他交给家里的话。 他们要真那么说的话,真真就不是个东西了,多余的钱就让四郎自个攒着,以后他想咋花就咋花,反正他们看四郎也不是个乱花钱的主,这方面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操心。 没有见到自己所想看到的,吴秀才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可他今天来老吴家,已经算是贵脚踏贱地,根本就不想久待。 “没事,四郎念书的钱,我们一家紧紧裤腰带,加上先前攒的,还是够他去念书的。” 吴老头留了个心眼,没说吴维抄书挣钱的事,毕竟若是让村里人知道四郎手里有钱,不定还会惹来不少是非。 吴老头说完,吴秀才也没说什么,见吴秀才要走,一大家子尽力挽留,最后还是没把人留下。 等吴秀才走了,家里人这才回到位置上开始继续吃饭。 不过刚才那么一耽搁的功夫,这饭菜都有点凉了,但一家子也不是那种娇贵的人,照样吃的欢。 吴秀才走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这心里越气,越气就隐隐觉得胸口有些疼。 吴维在他那里念了几个月的书,对于他的天赋他在清楚不过,现在人又去四山书院念书,过个几年定能考上秀才,说不定努努力,考个举人也不成问题。 可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想到这,吴秀才眼神一厉,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既然阻止不了,那就毁了吧。 想到这,吴秀才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脚步轻快的回了家,他得回家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吴维缺胳膊断腿。 xs7.com 第82章 发现 而在家里面的吴维,此时对危险毫无所知,好不容易书院放了假,他得好好放松放松。 吃过早饭之后,吴维并没在家里待着,而是如六岁孩童一般,跟着家里面两个哥去村里面浪去了。 说真的,几个月没在村里转悠,还是十分想念。 三人都跑远了,身后还能听到王氏叮嘱的声音。 “二郎三郎,照顾好你们弟弟。” 二郎三郎跑在前面,齐齐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娘(三婶)实在是瞎操心,别的地方他们不敢说,但在村里,他们小弟可是能够称霸的存在,哪个孩子见了他不得打上一哆嗦。 两人正想着,耳边就传来吴维的声音。 “二哥三哥,你们在想啥呢?” 本来在前面跑着的两人还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跑到他们旁边来了,看来这人呐,就不能想别人坏话。 “四郎,你咋跑这么快了?” 吴维想了想,好像自从去书院之后,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跑也跑得快了。 稍微一想就想到了书院的布局,觉得当年建书院的人真的是煞费苦心,把书院建在山峰上,平时他们舍号教舍食堂走,这路程可不近,最少得走小两刻钟,而且还是上下坡,无形当中就锻炼了自个的身体。 就算他们平时没空锻炼,身体肯定也要比普通书院的学子好上不少。 “我这不是长大了嘛,肯定要比小时候厉害。” 三人说着就来到了村中的古树底下,村里的私塾也放了假,而且大冬天的家里面也没啥活好干的,不少大人都躲在家里猫冬,屁股三把火的孩子那可待不住。 古树底下又能够挡风挡雪,就成了村里孩子的好去处。 这会儿不少孩子正在树底下玩呢,玩什么的都有,丢石子的,踢毽子的,翻花绳的,打弹弓的。 不过三兄弟一来,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吴四郎来了,顿时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全部都看着吴维。 这样的注目礼在村里可不是第一回,吴维习惯得很,好久没人这么看着他,他还甚是想念。 抬起手跟村里孩子们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 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孩子们齐齐一抖,心里叫苦连天,妈呀,这煞神咋回来了,要是早知道他今儿要来的话,他们还不如在家躲着猫冬呢。 二郎三郎一来就去找自己平时玩要好的伙伴,吴维自然是跟他们一起,不过不是跟他们一起玩的,只是过去看看,二哥三哥现在都在玩些啥。 “东子,你咋了?” 三郎还挺疑惑,东子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表情怪怪的。 东子内心咆哮,我咋了,你难道不知道。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着了凉,今儿头有点疼。” 要不是知道三郎是个憨的,他还以他是故意的呢,故意把他弟带来。 冬子在心里面仔细想了想,吴维离开村子这几个月,他好像也没惹到二郎三郎的地方,顿时心安不少。 东子旁边还站着两个孩子,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两人都姓吴,一个是村东头的二帮子,还有一个是村西头的大脚。 来到三人旁边,二郎三郎往裤兜里一掏,掏出一把石子往地上一放,便招呼三人。 “来来来,今儿我们带的石子多得很,这可是我们去小河边挑了很久的,今儿就不相信赢不了你们。” 吴维只是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对他二哥三哥也嫌弃的不要不要的,都多大年纪了,还玩挑石子这么幼稚的游戏。 然后吴维走到古树底下,抬头望着村里这棵古树。 见人走了,冬子三人都松了口气,往地上一蹲,冬子手肘拐向旁边的三郎。 “哎,怎么把你弟给带来了?” “我弟说要跟我们一起出来玩,我就把他带来了。” “你小子,你弟在咱们村是啥人,你不会不知道,坑我呢!” “放心好了,你看我弟什么时候稀罕跟咱们玩石子了,他也就跟我们出来,没见他玩他的去了。” 东子看了一眼吴维,这倒也是。 这会离得远,压迫感倒没先前那么厉害,一低头,东子三人就把吴维抛到一边,跟着吴家两兄弟玩起了石子。 也是现在大冬天的山上大人不准去,要不然的话,挑石子这玩意他们早几年前就不玩了。 有几个孩子见到吴维过来,直接转头就走了,不过大多数孩子都没走,主要还是吴维的性子他们也了解,只要你不招惹到他,他还是个好人。 以吴维为中心周边五米之内,村里的孩子都离得远远的,就怕惹到这位小煞神。 对于村里这些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吴维可没兴趣,绕着古树转了一圈,找了个好爬的地儿,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村里孩子爬树掏鸟窝再正常不过,吴维这模样,村里孩子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而吴维上了树,就这么坐在树叉上,直接把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主要还是这棵古树在村正中,吴维站得高,这会大冬天的叶子掉了不少,所以看的才清楚。 欣赏了一下风景,吴维正打算掏出弹弓练练手艺,却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人是今早刚来过他们家的吴秀才,还有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叫吴田。 吴田比吴维大个十多岁,他出生的时候,人家早就混镇上去了,所以在村里倒是不怎么遇到。 只是一个教书先生,一个小混混,两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他是知道吴秀才最是看不起村里人,尤其是像吴田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更不在吴秀才交往的人当中,尽管他知道两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可这会两人凑到一块,有啥说的? 隔了些距离,吴维只看得见两人站在吴田家屋后头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可本身他们说话的地儿就有问题,到底说什么要偷偷摸摸背着人,还要在屋后。 想知道两人在搞什么,所以吴维看的格外仔细。 就只见吴秀才像平时一样,身姿笔直的站着,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似的,而他旁边站着的吴田则点头哈腰,一脸的讨好相。 第83章 提意见 “明叔。” 听到吴田喊他叔,吴秀才立马脸色一冷,吴田在镇上混,最会察言观色,立马改了口。 “秀才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帮你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听了吴田的保证,吴秀才不怎么放心,从怀里摸出一角碎银子朝吴田扔了过去,吴田赶紧接住。 这一幕被树上的吴维看的真真的,心想看来是吴秀才托吴田办事,不然的话怎么会给他银子。 “记住,管好你的嘴,若是我在村子里听到风言风语,那你儿子的事。” 还不待吴秀才说完,吴田立马接话。 “秀才公放心,就算是我死,这事也不会传到外头去。” “你知道就好,过了年把你儿子送来。” “哎,多谢秀才公。” 交代好之后,吴秀才从吴田家后院小道离开。 吴田确定吴秀才已经离开,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心想这吴秀才还真是假仁假义,比他这个当混混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据他所知,吴维那小子又没惹到他,先前还是他学生呢。 等到吴田走了,吴维才收回目光,心里想着,吴秀才到底有什么事要托吴田办。 不过想了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觉得自个年后就要去书院念书,而家里人都是老实的性子,也不担心他们在村里面惹啥事,反正这事跟他们家没啥关系,吴维便没再想。 掏出弹弓对着树上的叶子突突几下,开始练起了准头。 心想练功这事就不用想了,他这辈子就想舒舒服服的过,可不想再去吃练功的苦。 但是这保命的手段还是要有,他现在还小,把弹弓的准头练好了,等到再大一些就找个师傅学学暗器吧。 练了一会儿吴维便失去了兴趣,从树上下来,见二哥三哥玩得起劲,也没去打扰他们,离开了古树底下,在村里转悠了起来。 一路上,吴维遇到村里人都主动打招呼。 以前村里人都是不怎么搭理老吴家的人,当然,吴维算是老吴家一个异类,谁让人长得好,嘴巴又甜,村里大人还是挺喜欢老吴家这小孙子的。 不过几个月前,自从知道吴维去了府城念书之后,村里人对老吴家的态度变了些,没有先前那么排斥。 主要还是觉得吴维以后肯定会有出息,到那时候他们在巴结的话,那就显得有点刻意,老吴家人心里会咋想? 所以这会儿不少人对老吴家的态度还算可以,就连吴大郎在村里,也没那么多孩子欺负他了,村里孩子都被家里面大人提醒过,不准再欺负吴大郎。 “庆叔,忙着呐。” “哟,是四郎啊,听说你去府城念书去了,咋,这是回家过年?” “是啊,等年后我又要回书院念书去了。” 吴维说着走远,吴大庆看着吴维的背影,心想这小子去了府城几个月,就是跟先前在村里不一样,看着都不像他们村的孩子了。 “布爷爷早啊。” “是四郎啊,越长越俊了。”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 “鸡婶忙着喂鸡呐?” 刘秀放下手里的瓢,抬头就看到从家门口经过的吴维,绿豆大的小眼顿时一亮。 “哟,四郎回来了。” “是啊鸡婶,你养的鸡越来越好了。” 吴维看着院子里的鸡,最起码得有五六十只,心里也有了些想法。 他们家现在有钱了,大伯娘二伯娘跟她娘,其实在家闲的时候还是挺多的,不然再给家里面弄点啥营生,比如养点鸡鸭啥的。 他们家是有养鸡,不过养的不多,也就十几只,可以他家现在的条件,完全能够多养一些。 想通之后,吴维也没有再在村里晃荡的心思,脚步一转便回了家。 到了家,就见到家里几个女的坐在院子里搓麻绳。 照吴维看来,搓麻绳简直就是白费功夫,搓好的麻绳自家留着用一部分,剩下多的则卖给做草席的人家,一大团麻绳也就十个铜板,但一团麻绳他可是知道,他奶最起码要弄个十天左右。 一天忙忙碌碌下来也就赚一个铜板,何必呢,有这搓麻绳的功夫,家里人完全可以干点别的。 “四郎,你咋回来了,你二哥三哥呢?” “他们还在村里玩,我突然想到点事情,所以就先回来了。” 吴维说着话,自个儿搬了个小板凳挨着他娘坐下,看着他娘搓麻绳。 “娘,这搓麻绳又赚不了几个钱,要不你们就别干了。” 王氏手上动作不停。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多少少能挣一些,不然要干什么?” “要不咱们家多养些鸡吧,多养些鸡跟猪,反正这两样你们也都会养,咱们家现在还有点家底,多养些到过年一卖,那银钱不就挣回来了,可比搓麻绳赚的多多了。” 听到吴维的话,刘氏跟杨氏手上动作慢了些,都在竖着耳朵听。 王氏无奈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跟你大伯娘二伯娘就没想过,可是咱们镇子就这么大,富户自己家就有庄子养,单卖镇上一般人家,你养得多了,养出来那也卖不掉啊。” 吴维一想,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事。 “我这里有个做腊鸡腊排骨的方子,还有灌肉肠的,你们养出来先拿去镇上卖,卖不出去再做成腊鸡腊排骨,在灌上肉肠卖给北方的商贩,如果你们实在卖不掉的话,我在想办法。” 前面听着小儿子说的话倒还行,不过听到后面说实在卖不掉再想办法,王氏就泄了气。 “你能想什么办法,算了,还是就这样吧,村里人也都是这么过的。” “别呀娘,还是养一些吧,总比你们搓麻绳强,我在学院认识好些个学子,家里都是做买卖的,咱们家这点小买卖,他们还是吃得掉的。” 听到吴维的话,几个女人也不搓麻绳了。 “四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大伯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要真如四郎说的那样,那这鸡跟猪还是能养的。” 杨氏在一旁发表了意见。 养这些东西也没啥技巧,反正他们从小养到大。 主要还是古代没被污染,家禽都不容易生病能养活,不然吴维也不会提这个建议。 接下来就没吴维啥事了,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养鸡养猪要养多少,李老太则在一旁听着也不接话,她老喽,这些事她也不管了,让小的自个去折腾。 最后家里人还是一致决定,等晚上再全家一起商量商量,他们说再多都没用,最后还是得一家之主吴老头拿主意,只是这会儿人不在家。 正在院子里几个女的讨论的热火朝天,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二郎跑的满头是汗进了院子。 “不好了,村里出事了。” 第84章 引狼入室 二郎喊完这句就在那里大喘气,杨氏急得拍大腿。 “哎呀,你倒是说呀!” 二郎扶着腿,等把气喘匀了,这才继续说道:“就在刚才,古树底下来了好多官差。” “就这?没了?” 二郎点头。 “没了。” 院里的人提着的那口气散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官差来村子里吗,哪年官府的人不来个几回,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二郎说完见家里人该干啥干啥,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没说到重点。 “这次来的官差有十多个,而且个个带刀,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跟平时来咱们村的不一样。” 好像是印证吴二郎的话,他话音刚落,村里就响起了铜锣声。 这声音老吴家的人都熟悉,村里但凡是有什么大事,村长就会敲铜锣,召集村民们到古树底下。 杨氏气得真想给儿子一巴掌,这么大个人了,说个话也说不全乎。 得,这下家里人也不问吴二郎了,看他的样子,肯定是看到官差来就直接奔回家了,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知道,要知道早说了。 一大家子关上院门打算去古树底下,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伙都在议论,这到底是出了啥事。 等到吴维他们到的时候,古树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在古树底下位于村口的方向砌了个石台,现在有十几个衙差站在上面,旁边还站着村长。 吴维觉得领头的衙差看着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这不是三岁时,救他出来的那个官差头头嘛,他怎么会来他们村子。 村长朝底下望了望,几乎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在这了。 “刘捕头,村民们都到了。” “嗯。” 刘大应了一声,看着底下一众村民。 “近日,从北边逃过来两个逃犯,男,大约三十多岁,这是两人的画像。” 刘大说着,旁边站着的衙差手上展开两幅画像。 “前两天有人在清河镇见过两人,人已经逃窜到我们这里,他们要想躲过官府的搜查,必定会往深山老林或者是村子里躲,你们注意,若是看到这两人切莫不可轻举妄动,让人去上报官府,由官府派人出面围剿。 这两人出手狠辣,手上已经沾了几十条人命,你们可千万不能大意。” 村民们一听说这两人杀了几十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都在祈祷,两人可千万不要逃窜到他们吴家村这一带来。 衙差们通知完之后,把两张画像张贴在古树上便走了,看样子是急着去通知下一个村子。 等到衙差一走,村民们全都围了上来,仔细打量古树上贴着的两张画像。 吴维占着个子小挤在最前面,按他说,这两张画像画的也太抽象了些,最多也就只有五分像,有些眼神不好的,怕是见到真人都认不出来。 吴维正打量着画像,背后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你说这事闹的,都快过年了都,偏偏赶上这一出。” “可不是,杀千刀的可千万别来俺们村啊。” “村长,这可咋办啊,你得给出个主意。” 吴家村向来做主的都是村长,有一个人提议,所有人七嘴八舌都在让村长拿主意。 村长沉吟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计较。 “行啦,听我说两句。” 听到村长的话,众村民们立马噤了声。 “依我看呐,现在快过年了,大家伙在家也没啥事干,你们自己下去合计合计,每五家一天轮着巡视村子,一家出一个壮丁。” 听到村长的话,村民们想了想,好像现在也只能这样。 想好之后,村民们便开始组队,巡村的事以前也有过,都是做惯了的,要好的都开始约着一起。 老吴家能出的青壮有两人,这次吴老二先,等下次再轮吴老三。 吴老二跟隔壁相熟的人家组了队,吴维见没他啥事,便打算回去,只是老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不过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却没发现是谁在看他。 一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吴维就发现看他的那人好像是吴田,心里奇了怪了,他平时都不咋跟这人讲话,老看他干啥。 想到这,吴维不由就想到吴秀才跟吴田在屋后说话的事,只是这么一想没当回事,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吴秀才会花钱雇人对付他,还是他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等到一家人回到家里,家里几个小的就被叫到了一块。 吴家三兄弟看着家里几个小的,吴老大开了口。 “刚才在村口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段时间没事少在村里晃悠,都在家里待着。” “好的,爹。” “好的,大伯。” 吴老大说完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而他们三弟兄,则在一起说起了逃犯的事。 今儿吴老头出门去隔壁村找老伙计吹牛去了,并不在家,所以没赶上。 官府的人一走,村里几乎家家关门闭户,能待在家就绝不出门,村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不少。 吴老头在吴家村并没有处的要好的老伙计,倒是隔壁村的杨老头跟他很聊得来,平时农忙的时候,两人也没空凑在一起吹牛。 这大冬天的在家也没事干,两个老人就时不时你去我家,我去你家吹吹牛。 今儿一大早吴老头就出门,等到下午眼看天有些暗沉,吴老头这才背着手,嘴上哼着小曲,一步三晃的往家赶。 在老伙计家喝了点小酒,这会儿正有点上头。 吴老头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有两道身影,看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吴家村。 “哎,前面的,等等我。” 本来正低头赶路的两人身子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等到二人转身,看到正往他们走的吴老头,心里都松了口气,原来是个老头,看样子还是个酒鬼。 吴老头来到两人面前仔细打量,嗯,没见过,想来是别个村来他们村走亲戚的。 “你们这是去吴家村走亲戚,是去哪家呀,我刚好要回村子,要不咱们一道算了。” 话说一个人走路还是有点无聊,三个人那就不一样了,路上能聊两句打发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大叔,我们不是去吴家村走亲戚的,只是要去村后头的山里面打猎。” 此时的吴老头酒精上头,并没有多想,这大晚上的怎么还会上山打猎,明显就不正常,况且两人身上连打猎的弓箭都没带。 “这大晚上的又是大雪天,上山多危险呐,要不你们先到我家歇一晚,明儿早上再走。” 第85章 惊吓 两人都笑了。 “那就麻烦大叔了。” “嗨,这有啥,都是乡里乡亲的,走走走,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看吴老头这么上道,两人还怕他酒喝多了摔个跟头,一人上前扶着。 “大叔,我扶着你些。” 吴老头心里还想,今儿真是遇到好人了。 今个的吴家村格外的寂静,五人的巡逻队这会正在村里巡逻,老吴家是在村后头,除了进村这一条路之外还有一条小道,能从村旁边直接进山,但也能到老吴家。 吴老头把两人从小道上带,还一边跟两人解释。 “这条路能直接到我家,不用经过村里,比从村里走近了不少。” “叔想的可真周到。” 吴老头摆手。 “都是平时走惯了。” 这一路上果然没遇到村子里的人,等到了家门口,吴老头见院门是关着的,还有点疑惑,他人还没回来呢,咋这院门就关上了,抬手砰砰砰敲起了院门。 “谁呀?” 院子里传来吴老三的声音。 “我是你老子。” 一听是他爹,吴老三赶紧过去开门,一边开还一边抱怨。 “爹,你说这天都黑了,你也不回来早一些,要是你。” 说到这,吴老三一抬头,就见他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的。 现在天有些暗,吴老三看的并不真切,只是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爹,这两位是?” “哦,在路上遇到的猎户,他们要上山打猎,今儿这天也不早了,我让他们明天再去,今晚就住在咱家了,你去跟你娘说,今晚的饭菜多加两人的份。” 吴老头说着,带着两人进了院子,吴老三在身后把院门拴上。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这两人一进院子就开始四下打量。 吴维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他爷回来了,立马从堂屋跑了出来。 “爷,你咋现在才回来啊?” 吴维说完,就看到他爷旁边站着的两个男的,瞳孔狠狠一缩,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两人不就是通缉的在逃犯,怎的跟他爷一起回来了,这是要了命哦。 今儿晚上一个搞不好,他们老吴家就得灭门。 吴维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心里清楚,这会要是露出一丝异样,这两人会立马出手,他们家本就离村子里有一段距离,离最近的一户人家也要走上一会儿,如果这里闹出点啥子动静,一时半会的,估计别人都听不到。 吴老头偏着头跟两人介绍。 “这是我小孙子,现在在府城书院里面念书,别看他人小,却是我们家最聪明的。” 听到他爷在这两人面前夸他,吴维扬起下巴,把读书人的傲气表现的十成十。 吴老头心下觉得怪异,小孙子今儿是咋了,平时也不这样。 吴维也就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全当没看见两人眼中的冷意,上前拉着他爷的手。 “爷,你今儿是喝了多少酒啊,瞧你这脸红的,赶紧去堂屋烤烤火暖暖身子,我让我娘给你煮碗姜茶醒醒酒。” 吴维说着,就去拉他爷的手往堂屋里带。 吴老头进堂屋的时候,还不忘招呼身后两人。 “走,还是堂屋里暖和,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吴维拉着他爷进堂屋,本就是想把两人先引进堂屋,不然他们站在院子里,他想做点什么也不能够。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吴老头和吴维进了堂屋,吴维把他爷安置在平时坐的躺椅上。 “爷,你等着我,我让我娘煮姜茶给你。” 说完,人一溜烟就出了堂屋去到灶间,大声对他娘喊。 “娘,我爷喝多了,你给他煮碗姜茶。” 王氏刚想问问老爷子咋样了,一转头,见小儿子已经没了,笑着摇了摇头,跟在旁边洗菜的杨氏抱怨。 “这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性子急。” “可不,四郎就这脾气。” 吴维出了灶间,看到蹲在墙角的二哥三哥,上前对着两人小声道:“你们在这看着,若是堂屋里刚才来我们家那两人出来,立马到后院通知我,记住,要立马,这事别让他们知道。” “放心吧小弟,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虽然对这两个哥不放心,可是吴维现在也没办法,他没时间了。 见他爹正要往堂屋走,吴维立马把人叫住。 “爹,大伯那里有根木头搬不动,让你去帮他打个下手。” 本来吴老三快要进堂屋了,听到小儿子这么说,只得跟坐在堂屋里的两人解释。 “我先去后院看看我大哥那里有什么要帮忙的,过会再过来。” “成,你去忙吧,叔这有我们陪着呢。” 吴老三脚步一转,就来到了吴维旁边,吴维拉着他爹的手快速去了后院。 吴老三心里还奇怪,小儿子今儿是咋了,看上去怪怪的。 此时的老吴家,杨氏跟王氏正在灶间做饭,二郎跟三郎在墙根蹲着,其他人全部都在后院,只除了吴老头在前面陪着那两人。 一来到后院,吴维就大声喊。 “奶,你去堂屋看看吧,我爷他喝醉了,这会儿正在堂屋靠着呢,而且他还带回了两人。” 吴维支开他奶的原因,一个是怕说出来吓着他奶,还有一个就是他奶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花,他肯定中午贴在树上的画像他奶没看清楚,这才让他奶去堂屋,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露馅,还有就是他奶不会说话。 李老太一听说老头子喝多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就朝前院走了。 等人一走,吴维这才拉着他爹来到他大伯跟前。 此时的吴老大跟刘氏正在刨着木头,见到吴维拉着他爹过来,两人还奇怪这是干啥。 在一旁帮忙的吴大郎跟大妞也奇怪得很,小弟今儿是咋了。 吴维压低声音。 “我说一件事,你们可千万不能喊。” 吴老三脸上带笑。 “说吧说吧,啥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爹,我说的这事是正事,关乎咱们一家的性命,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 见到吴维脸上严肃的表情,吴老三也认真起来,其他几人也一样,主要还是吴维不轻易说谎。 “那你说吧。” “如果我跟你们说,刚才我爷带回来的那两人,就是官府要抓的逃犯。” 第86章 听我的 其他几人听了吴维的的话还没什么反应,主要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但是吴老三是实打实见过两人的,刚才他就说两人怎么有些面熟,这会儿听小儿子一提,两人可不就是官府捉拿的在逃犯,吴老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脸顿时就白了。 其他人看到吴老三这表情,便知道这事做不得假,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现在是手软脚软,根本就爬不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老吴家,完了! 吴老大也慌得很,手都是抖的,心里慌的一批,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吴大郎跟吴大妞直接就被吓懵了,完全就没反应。 吴维看着几人的反应,直接狠狠在他爹胳膊上一拧,他现在可没时间给几人缓缓。 吴老三一吃痛,一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可算是回了神,转头呆呆的看着小儿子,开口的第一话就是。 “儿啊,咱们家完了!” 听到这话,吴维又在他爹胳膊上狠狠一拧,这次是使尽了全身的力道,直接把他爹胳膊上的肉都给转了一圈。 吴老三痛的呲牙咧嘴,却不敢痛呼出声,但效用也很明显,可算是把他的心神都给痛回来了。 然后吴维又照着对付他爹的法子,直接在另外几人胳膊上也给拧了一圈,没办法,他是想一巴掌呼过去的,可是想到自个儿是个小辈,只能是拧的了,而且要是等会脸上有巴掌印,那也不好解释。 吴维这一拧还是有点作用的,众人虽然心慌的厉害,可是比起刚才要好上不少。 “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要想不被对方灭门,那就只有我们自己自救。 你们不知道怎么自救不要紧,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我的,你们只要相信按照我说的做,那咱们老吴家就还有希望,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听到吴维这一番话,再看看他那一脸的狠劲,吴老三抬手就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他怎么连六岁的儿子都不如。 吴大伯也是咬咬牙。 “四郎,你说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爹,你不能在后院待太长时间,大伯也是,你们俩现在就回堂屋去,把对方稳住。 大伯娘,你去灶间把我娘跟二伯娘换过来,你尽量拖延时间,小半个时辰后再开饭,再多整两菜。” 他们村的人还是十分好客的,家里来了客人,女的不需要露脸,但是男的一定要露脸,家里几个女的现在不在不打紧,但他爹跟大伯是必须要出去的,所以吴维只能先让他们去堂屋应付着。 兄弟俩重重点头。 “行,我们听你的。” “爹,大伯,我可提醒你们一句,他们手上沾着几十条人命,警惕性必定十分的高,你们要卸下身上所有的防备,不能让他们看出一丝一毫来。 放心,在吃饭之前他们不会动手,要动手也得等吃了饭之后。” 这点吴维还是敢肯定的。 兄弟俩深呼吸往前院去,走之前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们一定不能紧张,一紧张就容易犯错,犯错就会害了家人的性命,他们要相信四郎。 等到两人一走,刘氏也赶紧起身。 “四郎放心,我这就去把你二伯娘跟你娘换过来。” 看着孩他爹跟老三去了堂屋,刘氏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要让她去面对那俩杀人犯,让她干什么都行。 等刘氏一走,吴维看着大哥跟大妞姐。 “大哥,大妞姐,你们现在听我的。” 两人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重重点头。 吴维其实也紧张的不行,他平时设计的那些陷阱,对付普通人还好,但他们两人身上沾着几十条人命,手上功夫必定不弱,他绝不能大意。 “大哥,你先用竹子削棍子,记住,棍子要这么长,另一端能削多尖就削多尖。” 吴大郎也不敢耽搁工夫,几乎是吴维话一落,就拿起手边的刀开始削。 这还得多亏了吴老大在后院做木工,时不时还要用到竹子,所以他们家后院不缺竹子,现在吴大郎脚边就放着几节。 吴大郎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削多多的竹棍。 “大妞姐,我记得咱们家灶间还有豆子,你拿篮子去装一篮拎过来,在让大伯娘把我们家猪油化开装在瓦罐里,让二郎三郎送到后院来。” 现在吴维是想起一样是一样,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好好规划,只能先把能够想到用到的东西先准备好,待会再想想要如何设计。 大妞二话不说,拿了提篮就跑向前院,她要去装豆子。 大妞路上遇到她娘跟王氏,两人见她跑这么快,还喊了她一声,哪知大妞理也没理。 “这死丫头胆肥了,竟然敢不理她老娘,看我晚上怎么收拾她。” “行了,大妞算乖的了,这会儿肯定着急去干啥,不然她怎么敢不理你这个当娘的。” 本来王氏就是个大嗓门,而且杨氏刚才说话也没压着嗓子,两人的对话传到堂屋,落在两男子耳中,在农户家骂孩子再正常不过,他们也没多想。 吩咐完人之后,吴维闭着眼靠在柱子上,脑海里出现了他们家后院的地形图,他得好好想想要如何设计,才能要了这两人的狗命。 而前院这边,吴老大跟吴老三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两人脸上的表情一收,吴老大绷着张脸,吴老三则是满脸带笑踏进了堂屋。 “娘,我爹的酒醒了没有?” 进了堂屋,两人先是来到吴老头身边,仔细打量他的面色,确定他确实无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而这会儿的吴老头正歪靠在躺椅上,李老太坐在他旁边搓麻绳,两人正听着其中长得矮一些的男子,说他们上山打猎的趣事,只把两个老人逗得脸上乐呵。 兄弟二人的心情十分复杂,若是让老头子知道这两人是在逃犯,而且是他亲自领进家的,怕是老头子直接当场就得吓没,还是现在不知道的好。 不过等到兄弟二人进门,刚才那男子就收了声,两人看着兄弟二人。 吴老三赶紧介绍。 “这位是我大哥,他话少,我是家里的老三,我还有个二哥去他朋友家串门去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不知二位是哪里的人?” 吴老三看着二人一脸的好奇,实在是两人的长相确实不像他们这边的人,吴老三好奇也是正常。 吴老大在旁边不得不佩服他三弟,这应变能力他是比不了,只能在一旁绷着张脸,不露馅就算好的了。 “哦,你们先前没见过我们也正常,我们刚从北边过来投奔亲戚,亲戚家就在隔壁杏花村,我们兄弟俩姓洛,我大哥在家排行,老大,我是家里的老二。” 第87章 好险 后院这边,杨氏跟王氏已经走到了吴维旁边,见吴维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王氏唬了一跳,以为是吴维哪里不舒服,赶紧在他旁边蹲下。 “牛儿,你这是咋了?” 听到他娘的声音,吴维这才睁开眼睛,顺便喊上一旁的杨氏。 “二伯娘,你也过来。” 杨氏不疑有他,过来蹲在王氏身边。 “四郎,这是咋了?” “等会儿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可千万不能喊,不然咱们家今晚就完了。” “行,你说吧。” 两人浑不在意,到她们这年纪,也没什么事能让她们大惊小怪的了。 “现在在堂屋坐着的那两个男的,就是官府通缉的在逃犯。” 吴维很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可这句话在杨氏跟王氏的心里,就好比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巨石,轰的一声炸天。 王氏差点惊叫出声,还是吴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娘的嘴,就他娘这大嗓门,他早防着呢。 “娘,别喊,就你那大嗓门,你这要是喊了,咱们现在就得完蛋。” 王氏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吴维这才放开手。 一旁的杨氏脸都白了,吴维说话几乎都是压着嗓子的,他不确定说大了,前面的人会不会听到,他可是听说过,练武的人耳力比一般人好太多。 “二伯娘,娘,现在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听到没有?” 两人猛点头。 这也就是老吴家的人全都知道,他们全家的脑子加起来都不及吴维一个,所以才会如此盲目的信任他,尽管吴维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 “看见这根木头没,加上大郎哥,你们三个把这根木头搬到那边去用麻绳吊起来,注意动作要轻,别让前院听到动静。 大郎听到喊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刀,三人轻手轻脚的抱着旁边那根木头,往吴维说的地方挪。 等到了地方,吴维在后拖着一捆麻绳,幸好他们家平时什么都缺,就这麻绳是不缺的。 三人齐心协力把木头吊起来,可是费了一番功夫,要知道这根木头还是湿的,都快赶得上杨氏的腰粗了,可一点也不轻。 等弄好之后,三人可谓是满头大汗。 “大郎哥,你赶紧去削你的竹棍,二伯娘和娘跟我来。” 两人赶紧跟在吴维身后,吴维指着先前吴大郎削出的竹棍。 “你们拿着跟我过来,再带上镰刀。” 两人赶紧带上东西,跟在吴维身后。 吴维来到前院跟后院必经之路,确认了下距离。 “就这了,你们把雪扒开往底下挖,把这东西埋进去露个尖,注意铺在上面的雪千万不能弄脏了,要跟旁边的一样。” 两人猛点头。 吩咐好两人之后,吴维就看到大妞从前院回来了,手上吃力的拎着一篮子豆子,赶紧上前跟着帮忙。 “四郎,大伯娘已经在弄猪油了,二郎和三郎等就会送过来。” “嗯,大妞姐,你回去让大伯娘弄好之后多烧几锅热水,等会儿烧好之后用木捅拎到后院来。 还有,告诉大伯娘一刻钟之后开饭,把饭摆到堂屋一桌。” 虽然先前没交代他爹,不过吴维相信他这么说,他爹那边一定会给他圆过去。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堂屋内,吴老头看了看灶间的方向。 “今儿这是咋了,都这么久了,晚饭怎么还没弄好?” 吴老三笑道:“爹,今儿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我刚从后院过来的时候,让孩他娘再多加两菜,想来应该是快了吧。” 吴老头一听脸色这才好了些。 这时,洛老大站起了身。 “吴老弟,你们家的茅厕在哪,我去方便方便。” 两兄弟一听,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吴老三赶紧起身。 “洛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家里后院刚掏了茅房,而且这会儿,家里几个女的大多都在后院忙着呢,要不我带你到家旁边树林里解决解决?” 男子没有多想,主要是他没想到官府的人动作这么快,已经来村里通报过。 “不用,我自己出去解决就行,你不用送我。” 吴老三一听这哪行,他们家的院墙可不高,要是这人出去往院墙上一瞅,后院那不露馅了嘛。 也不知道小儿子现在带着家里几人在干啥,可不能让他看到。 “没事,正好我也要方便。” 说着吴老三上前,本想搂住对方的脖子,可奈何对方实在太高,只能改成拍他的背。 “走吧。” 男子倒也没拒绝,两人出了院门就在旁边树林解决。 不过等到他们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二郎三郎拎着一个大瓦罐朝后院走。 男子见此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这是干啥?” 吴老三心里着急的很,这他要怎么解释? 在屋子里听到动静的刘氏走到灶间门口,她没敢看那人的眼睛,只是看着吴老三。 “老三,跟爹娘说一声开饭了,给你们在堂屋摆一桌,我们就在灶间吃算了。” “哎,我知道了大嫂。” 其实刘氏的演技并不高明,要是洛老大仔细的话,便会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不过这也多亏刘氏长得不好看,洛老大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么一会儿功夫,吴老三已经想好了对策。 “洛大哥,你别理那两崽子,肯定是在书院念书的臭小子养成了一身的臭毛病,这是让他两个哥给他送洗澡水去后院呢。” 男子一听没多问,加之听到要开饭,便跟着一道回了堂屋,吴老三心里松了口气。 二郎三郎晃悠悠的拎着一大瓦罐油往后院走,走到半路就见到两个娘在扒拉雪。 “娘,你们这是在干啥?” 听到三郎那大嗓门,王氏是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不过她也这么做了。 站起身,上前照着三郎脑袋就一巴掌,这巴掌打的可不行,三郎委屈极了。 “娘,你干嘛打我?” “我想打就打了,还有啥理由,还有老娘干啥,难道还要跟你交代,你小弟让你拿的东西拿了吗?” “这不是拎着吗?” “还不赶紧给你小弟送过去,今晚不想吃饭啦!” 王氏故意大声骂孩子。 三郎觉得自个挺委屈的,两人拎着往前走被杨氏拦住。 “你们走边上,别走中间。” 刚才三郎才被他娘骂,二郎也不敢多问,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拎着那罐油从旁边走,接着来到后院棚子,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小弟,你要这东西干啥?” 家里最藏不住事的就是这兄弟俩,吴维这会儿也不想告诉他们。 “待会你们就知道。” 第88章 不对劲 “二哥,三哥,你们过来帮我个忙。” 见吴维喊他们帮忙,两人也没多想,反正小弟让帮忙去就是了。 “你们开了后门出去,多捡些拳头大的石头回来,在棚子各处都放一些,待会就瞧你们的了。” 听了吴维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阵傻笑。 “放心吧小弟,保证你要多少捡多少。” 村里面孩子除了平时玩的那些,还有一个投石头的游戏,就是在树上挂一个圈,然后拿跟小孩拳头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往那个圈里面掷,这游戏深受村里半大孩子喜爱,二郎三郎也在其中。 一听吴维的话,他们就觉得是吴维想玩投石头的游戏,所以并没有多想,也不想想这大晚上的玩什么游戏。 见两人没多问就去捡石头去了,吴维松了口气,他现在脑子乱得很,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前院那边已经听到要摆饭。 刚才刘氏说摆饭说的挺大声,为的就是给后院的他们提个醒。 “二伯娘,娘,你们去跟着大伯娘一起把饭端到堂屋去,然后在灶间说上两句就赶紧往后院撤。” “四郎啊,那你爷跟大伯还有你爹他们咋办?” “放心吧娘,我已经跟我爹打过招呼了,待会我们在后院弄出点动静,我爹会找借口带人离开。” 现在吴维也就寄希望于两人的警惕性并没有那么高,到时他们家的人能够全身而退,退到后院来。 杨氏跟王氏虽然忧心,但现在她们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只能先去前院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灶间,妯娌三人互相为自个打气,端着菜去了堂屋,堂屋这边桌子已经支棱好了,几人把饭菜往桌上放。 吴老头一看今儿的晚饭,脸上顿时好看不少,偏头对着一旁坐着的两人说道:“这都是我三儿媳的手艺,待会你们好好尝尝,我这三儿媳不是我吹,她的手艺在咱们村可是这个。” 吴老头说着比了个大拇指,吴老三在一旁笑道:“爹,人家大地方来的,什么好的没吃过,你就别在这夸了。” 吴老头就是有这点不好,一喝多了话就多,不过今晚上吴老三却是十分庆幸,好在他爹话多,不然刚才他都不知道怎么混过去。 不过吴老三脸上虽然带笑,但低头的时候眼睛却眯了起来,刚才那洛老大放在他媳妇身上的目光,他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这是觉得待会他们都是死人,所以毫无顾忌。 想到这,吴老三暗暗下定决心,待会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这两个畜牲的命留下,不然他不敢想象,家里几个女的会有啥下场。 吴老大的想法跟吴老三差不多,他软弱了一辈子,想着待会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怎么个死法,他却能自个做主。 想到这,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若是这条腿是好的,怕是就不一样了。 王氏转身离开堂屋,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道目光在她身上来回的打量,她不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这心才颤得很,心里想着,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一定不会让对方得逞。 杨氏也没好到哪里去,洛老二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只有刘氏,兄弟俩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杨氏身材娇小,五官长得周正,她皮肤不黑不白,在村里算长得清秀。 而王氏虽然长得不瘦,却属于丰满类型,两人自是被对方盯上。 吴老头今儿酒喝的有点多,眼睛也有点昏,他没注意到兄弟俩的目光,大多都放在杨氏跟王氏的身上。 可一旁的李老太看见两人的目光放在两个儿媳身上,心里顿时就有点不舒服,只是这时候也没人注意她一个小老太。 等饭菜摆好,李老太自去了灶间,堂屋这桌就留他们男的在这喝酒。 可等李老太去了灶间,才看见三个儿媳都在,而家里几个小的却一个都不在,用手比划着,意思是在问家里几个小的呢。 此时的刘氏牙齿打着颤。 “家里几个小的都在后院棚子里,一会我们就过去。” 杨氏话落话,王氏便高声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过来吃饭,一天就知道玩,一点也不替家里操心。” 王氏嗓门大,堂屋里的人听了个清楚,王氏一喊,后院就传来三郎的声音。 “知道了娘,我们这就来。” 三郎应了他娘便放下手里的石头,打算去灶间吃饭,不过被吴维给拦了下来。 “三哥,饭等会再吃,你们再去捡些石头,咱们今晚上有用。” 二郎三郎有些纠结。 “能不能先吃饭,我们饿了,石头咱们待会再捡。” “三哥,待会再吃吧,娘她们等会也要过来,你们赶紧去捡石头。” 二郎三郎有些诧异,小弟虽然在村里名声不好,但在家里却是个顶好说话的主,这会儿是怎么了? “小弟,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吴维看他一眼,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来了两个毛贼,一会可能会打起来,你们在一旁拿石头往他们头上招呼,打死不论。” 吴维说的很轻松,但却把两人吓了一跳。 “小弟,你没开玩笑呢?” 吴维木着一张脸看着两人。 “你们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而灶间,李老太也察觉到不对劲,双手飞速的比划。 “究竟是发生了啥事?” 此时三人也不敢把真相告诉李老太,就怕她一个顶不住,现在正是到要紧的时候,可不能出岔子,不然他们老吴家可就真真完了。 “娘,没出啥事,饭咱们待会吃再吃,先去后院吧,四郎有事要跟你说。” 王氏想着还是让小儿子说吧,小儿子脑子比她好使。 这会李老太知道事情不简单,三人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了,当先就出了灶间,三人赶紧跟上。 去往后院的路上,杨氏带着李老太没走中间,走的是边上,刘氏走在后头,还细心的把几人的脚印抹平,不让别人看出来,刚才在灶间,她已经听说这路中间埋的是啥。 吴维看到这一幕,赞赏的看了他大伯娘一眼,没想到大伯娘还是个心细的。 第89章 不敢相信 李老太来到四郎跟前,双手飞速的比划着。 吴维看了他娘一眼,难道他娘没跟他奶说。 王氏见儿子看着自己,忙回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事要咋跟你奶说,还是你跟她讲吧。”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吴维只能快速的跟他奶解释。 “奶,堂屋那两人是官府通缉的在逃犯,今晚一个搞不好,咱们老吴家都得灭门,现在咱们得想办法把两人弄死。” 吴维想过了,就算把他们赶跑了也不保险,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把人弄死,只是两人会不会上套,就得看之后了。 吴维说完就紧盯着他奶,怕他奶一下子受不住打击晕过去,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待会急救的法子,先掐人中,如果实在救不过来在心肺复苏。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老太听完只是脸色一白,很快就接受这一则消息。 此时李老太心里把吴老头骂了个半死,你个挨千刀的死鬼,给家里领来这么大祸事,要是今晚他们老吴家真被灭门,看他到地底下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想到这,李老太手飞速的比划。 “要怎么做你说,奶还是能帮得上些忙的。” “奶,现在什么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吴维看向一旁刚才他抱出来的稻草。 “二郎哥,你去把那稻草点燃。” 在自家后院放把火,能够让他爹他们脱身,再把两人引到后院来,说不定还能把村里人引过来。 此时的二郎也不耽搁,让他点就点,赶紧过去把棚子旁边的一小堆稻草点燃。 等烟雾飘开来,吴维就朝着前院大喊。 “爷,爹,后院着火了。” 此时的堂屋内,吴老三正端着一杯酒打算跟兄弟俩撞杯,心里想着,可惜家里没备什么药,不然下在饭菜里面,何苦他们要担惊受怕。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妥,两人走江湖时间不短,下药的事以前肯定没少遇到过,但两人现在都好好的,说不定能分辨得出来。 这么想着,刚要跟对方碰杯,后院就传来小儿子凄厉的声音。 吴老三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咕噜滚了一圈再掉到地上,可是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酒杯了。 “爹,着火了咋办?” 吴老头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拍着大腿喊:“咋办,赶紧救火去啊!” 说着,吴老头当先就出了堂屋,吴老三跟吴老大赶紧跟上。 而洛家兄弟俩也想跟着去帮忙,只是人刚站起身,就被走在最后的吴老大给拦了下来。 吴老大笑呵呵对两人道:“没事,没事,肯定是家里小子贪玩,我们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喊你们。” 吴老大拦下两人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吴老三脚步放慢了不少,他不会把他大哥一个人扔在后。 不过好在他大哥还算机警,说完之后就赶紧跟上,但他怎么说一条腿是跛的,走起路来没有普通人快。 兄弟俩见三人离开,洛老大顿时就回过味来,不对,这老吴家着火咋这么安静,都没听到女人的喊声。 “老二,不对劲,咱们跟上去看看。” 听他大哥一说,洛老二也反应了过来。 “妈的,走,弄死他们我们再回来吃饭。” 兄弟两人出了堂屋,刚好看到吴老大从灶间拐过去,正是往后院的方向。 好在吴维这边喊,就让吴大郎过来,等在前院经过后院的必经之路。 先前的竹尖埋在哪个位置吴大郎是知道的,在拐弯处等着,到他爷拐过来,二话不说背起他爷就一路狂奔。 吴老三也转身背起身后他大哥,也跟在吴大郎身后狂奔了起来,不跑快点还真不行,他听到两人跑过来的脚步声了。 “三叔,你跟在我后头别走错了。” 此时的吴老头脑袋都是懵的,这是干啥? 等到洛家兄弟俩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背着狂奔的场景,气的牙痒痒,真真是没想到啊,这家子泥腿子警惕性这么高。 两人也赶紧快速跟上,刚才吴大郎是走边上的,吴老三也跟着走边上,而这会儿兄弟俩全部心神都放在几人身上,倒没注意脚下。 主要是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现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再一个是他们没想到吴家人动作这么麻利,他们来到到现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这陷阱就已经布置好了。 “啊!” 一声惨叫声传来,跟在身后的洛老二赶紧停住,扶着他大哥往后退,就见他大哥鞋子已经被扎穿,鞋底下全是血。 在棚子里站着的一家子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可惜,可惜只扎到一人,另外一人啥事也没有。 这会一大家子就这么站着,站在棚子里看着兄弟俩。 大妞胆子太小,一个人抱着手臂缩在角落里,她怕呀,但此时也没人顾得上她怕不怕,谁心里不怕。 吴老头刚被大孙子放下,嘴里就骂骂咧咧。 “这是干啥呢,后院不是没着火吗,搞什么跑这么快,跟逃命似的。” 众人心想,刚才可不就是在逃命,几人要跑慢一点,都要被兄弟俩追上了。 可现在谁都顾不得回答吴老头的话,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兄弟两人。 只有李老太,上前狠狠用力,给了吴老头脸上一巴掌。 在吴老头震惊的眼神当中,双手飞速的比划。 吴老头惊得张大了嘴,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孙子。 “你奶说的是真的?” 吴大郎重重点头。 “爷,我奶说的都是真的。” 吴老头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今天从外面带来的两人,竟然是官府要抓的在逃犯,身上还背着几十条的人命。 这会知道真相再一回味,好像从他遇到两人开始,两人身上就处处透着不对劲,说是去打猎,身上却什么东西都没带,这就很不正常。 吴老头此时心里悔的要死,若今晚一家人真出了事,他可就是老吴家的罪人。 想到这,吴老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吴老三喊了一声爹,正要去查看,不过被他娘眼神制止。 李老太挥挥手让吴老三别过来,自个则来到老头子身边双手左右开弓,硬是把昏死过去的吴老头给打醒。 见人醒了,一家子松了口气,全部精神又放在前面的兄弟俩身上。 第90章 死了 其实吴维先前有想过,让家里妇人们从后门出去先躲起来,等到结束了让她们再回来,可是他不确定,他不确定那兄弟俩会不会上他的套。 或许他们不会追到后院来,而是从正门跑了也说不定,那在外面躲着的人也有危险。 最后,吴维觉得还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来的安全,所以他就没讲。 这会的吴家人聚在一起,除了吴大妞害怕在角落里蹲着,其他的人全部站在一堆,就这么看着兄弟俩。 而这一幕落在洛家兄弟两人眼里,挑衅的意味十足。 洛老大可是过惯刀尖舔血的日子,这点小伤口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从衣摆撕下一条布,在脚上缠了一圈扎紧,之后两兄弟小心翼翼淌着走,向着老吴家人靠近,嘴里更是放着狠话。 “好啊,竟然敢暗算我们,待会儿落在我们兄弟俩手里,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不把你们的肉一刀一刀刮下来,我们兄弟俩这些年可就白混了。” 听着对面兄弟俩放狠话,吴大郎身子都是抖的,但是他站在自个三叔身边,一步都没退。 而吴家人一个都没吭声,全部紧盯着兄弟两人,他们现在也没心思跟对方对骂。 吴家后院建的棚子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地板也打扫的十分干净,平整得很。 这会儿吴家人站在棚子最里面,兄弟二人淌着雪过去,等到脚落在棚子里,两人心上大喜,快速朝老吴家一堆老弱妇孺冲过去。 只是他们没注意,吴维的手一直都是抬着的,而人群里也缺了一个吴老大。 此时的吴老大站在人群后,透过缝隙注视着对面兄弟两人,一只手慢慢调整着挂在棚子上空那根木头的方向,另一只手则是捏着拴在柱子上的麻绳,就等着吴维一声令下。 选,挑吴老大,吴维也是考虑过的,他大伯经常做木工,手上的准头可以说是他们家最好的。 吴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等觉得距离差不多。 “放!” 随着吴维一声落下,老吴家的人全部身子一矮,往左右两边滚了过去。 洛家兄弟看到这一幕心知不好,不过他们再有动作却也来不及,就见他们正前方,一根木头直直朝他们冲来。 当先的洛老大直接就被木头撞飞出去五米远,咚的一声落在雪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把雪染红了一大片,显然是撞的不轻。 洛老二心下大惊,正想去查看自家大哥,没想到四面八方泼来不少开水。 “啊………!” 洛老二痛的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惨叫。 吴维勾着嘴角,他这水里可是掺了生石灰,泼在人身上那叫一个酸爽,而且他早就嘱咐过,大多数的热水都招呼在洛老二脸上。 洛老大一看情况不对,心下大惊,爬起来就想跑,不过他这会儿被撞出内伤,动作有些迟缓。 等他刚站起来,拳头大的石头就朝他身上砸来,大多数都是照着他脑袋砸。 不过洛老大跑江湖久了,还是有两把刷子,有石头被他反握住朝吴家人扔来,杨氏一个不防被砸中肩膀,痛得蹲在了地上。 吴维躲在柱子后头看准时机,手里弹弓对准洛老大的右眼就是一弹弓。 “啊!” 洛老大捂着流血的眼睛,用他剩余的那只眼,阴狠的看着躲在柱子后的吴维。 他现在可算是看明白了,这吴家人全部都是一帮泥腿子,不堪大用,就是吴家这小子难缠,他真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今儿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可还来不及他多想,拳头大的石头再次犹如雨点般向他砸来,躺在地上翻滚的洛老二也没能幸免。 吴家这会是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齐上阵,石头全部朝着两人身上招呼,要不怎么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见到兄弟俩倒在地上不动,吴家人手上动作也不敢停,他们把全部的石头扔完,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老三刚想上前去查看人死了没,不过被吴维给制止了。 “爹,你拿这个去,先一人在他们脖子上戳个窟窿。” 吴维拿出先前让吴大郎削的两根又长又尖的竹竿,把其中一根递给他爹,另一根则递给他大伯以防万一。 吴老三懊恼自个大意,接过竹竿上前,吴老大走在他身后。 不过吴维早就注意到,他话说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洛老二手指动了动。 在吴老三看来,现在地上躺着兄弟两人已经是两具尸体,在往他们脖子上戳一戳子,只是为了更保险,所以下手也毫不犹豫,对着距离近的洛老二就是一刺。 哪知也就在这时,地上的洛老二在地上滚了一圈,显然人还活着,不过动作明显迟缓,身上受伤不轻。 吴老三吓了一跳,身后也冒出一身的冷汗,幸好小儿子提醒,不然刚才他要贸贸然上前,可是会吃大亏。 吴老大上前,兄弟俩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手上的长竹竿,对着地上的洛老二就是一阵猛刺,老吴家后院顿时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 直到地上的人渐渐没了气息,兄弟两人这才停下手,然后走到洛老大旁边,照着他脖子就是一个对穿。 不过洛老大早已经死了,尸体毫无动静。 也是到了这会儿,老吴家的人才真正松了口气,全部都坐在地上大喘气,哭声渐渐传了出来。 到了现在,吴维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 今晚好在兄弟俩没有防备,不然的话,就他这些把戏根本就不能够制住两人,幸好啊,老天还是保佑他们老吴家的。 “啪啪啪!” 听到声音,哭着的人也不哭了,全部朝声音处看去,就看到吴老头此时双手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招呼,那是一点也不手软,刚扇了这么几下,两边脸颊都被他给扇肿了。 主要还是刚才李老太打过,所以这会肿的也快。 李老太在旁边看着也没阻,要不是老头子糊涂,他们老吴家又怎会招来这样一番祸事,是该让他尝点苦头。 兄弟两人赶紧上前制止。 “爹,你这是干啥?” “你们别拦着我,我是咱们家的罪人啊!” 第91章 来人 吴老三拉住他爹的手,看向吴维。 吴维看着他爷。 “爷,现在可不是讨论错不错的事,尸体还在那躺着呢。” 吴老头一想也对。 “四郎啊,你说这尸体要咋处理,是不是要交给官府的人?” 吴维一听要交给官府,立马摇头。 “这尸体不能交给官府,待会儿让我爹跟大郎哥,把尸体背上山去扔了,咱们再把家里收拾一下。” 一旁的杨氏虽然肩膀被石头打中疼得厉害,但是听吴维这么说,心里就有点不乐意。 今儿去古树底下她可是听官府的人说了,若是发现人的话会有奖励,把人抓住那奖励就更多了,更何况他们是把人打死。 “四郎,为什么不把尸体交给官府?” 吴维知道家里人想知道原因,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虽然是亡命之徒,但再坏的人也有几个朋友,若是两人死在咱们家手上这事传出去,他们朋友上门替他们报仇,那我们家也逃不掉。 这次是侥幸,我先认出了他们他们没防备,不然的话,两人手上功夫不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在我们手上。” 听吴维这么一说,众人觉得有理。 是呀,这要是被他们亲戚朋友知道上门寻仇,他们家可真就是躲不过了,为了那点银子,不值当整天提心吊胆的。 “行,听四郎的,赶早不赶晚。” 吴老头说完看着三儿子。 “你跟大郎现在就收拾收拾,把尸体背到后山,从悬崖上扔下去。” 他们家后山不远处有一个悬崖,深不见底,把人扔下去,绝对是毁尸灭迹的好去处,吴维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现在手软脚软,不过吴大郎还是跟着三叔一起,他爹腿脚不便在,背着尸体更是走不了路,他是他爹的儿子,这事就应该他来做。 几人把尸体装在两个麻袋,两人一人扛一个麻袋,王氏跟着去给两人拿火把照路,三人上了后山。 而吴家这边剩下的人,赶紧把家里的血迹跟痕迹清理干净,等到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三人也从山上回来了。 吴老头看着几人。 “去山上没遇到啥事吧?” “放心吧爹,我们一路走的快,没遇见什么事,把尸体从悬崖上一扔就回来了。” 大晚上上山始终是不安全,再加上那两具尸体血腥味大,就怕他们在路上出点啥事,家里的人心里也不踏实,直到看到三人回来,这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处理完之后,各自回去歇下,饭是没心情吃了,谁也吃不下。 这一晚上,吴维倒头就睡,可是老吴家其他人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又睡得着。 二郎三郎两人睡在一块咬耳朵,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人内心有很大的感触,好像一夜之间就成熟不少,再也不像先前嘻嘻哈哈的模样。 到了第二天早上,吴老二巡村回来,可他回来就奇怪了,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打算吃点早食在去睡,可去到灶间冷锅冷灶的,又出去看看天。 真是奇了怪了,天都亮了,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有点不对劲啊。 走到院子喊了几声。 “爹,娘,老三!” 喊了几声也不见人应,吴老二顿时就慌了,赶紧跑到自家屋子,见杨氏在床上躺着,怀里还抱着闺女,两人这会睡得正香。 见到如此,吴老二心才算是放下,他们家在村子最边上,又挨着山脚,刚才回家喊也喊不应,他心底一个咯噔,就怕家里出了事,还好还好,家里没出啥事。 吴老二上前摇晃杨氏。 “孩他娘,孩他娘你醒醒。” 杨氏天亮的时候才刚刚睡着,这时被摇晃着勉强睁开眼睛,一看是孩他爹回来了,把手从小闺女脖子下抽出来,杨氏坐起身。 “孩他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吴老二在床边坐下,见闺女睡的沉,声音放轻了不少。 ”今儿这是咋了,都这个时候了,我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喊也喊不应。” 听吴老二说起这个,杨氏眼睛一下就红了,吴老二看见吓了一跳,不会真让他猜中,家里出了啥事吧? “孩他爹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不在家,咱们家差点被灭门。” 吴老二听到这真真是被吓着了。 “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接着杨氏就把吴老头如何带了两人回来,被吴维发现两人就是官府通缉的在逃犯,然后吴维带着他们在后院设套,弄死了俩人,再把两人丢到后山的事,仔仔细细跟吴老二说了。 吴老二听完沉默了,昨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到现在才知道,他不敢想象,若是昨天晚上家里真出了事,他回家看到那番场景,怕不是要疯。 幸好,幸好啊。 吴老二一把抱过杨氏。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睡吧,我在呢。” 知道昨天晚上杨氏肯定被吓得不轻,吴老二也脱了鞋子上床,把杨氏搂在怀中安抚。 躺在熟悉的怀里,杨氏安全感十足,很快就睡了过去,但吴老二却怎么也睡不着,再看看旁边的小女儿,心里庆幸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内,吴家人缓了好几天,直到年三十这天才缓了过来。 一大家子开始准备过年要吃的年夜饭,像往年杀鸡杀鱼这些事都是家里妇人在做,可现在几个看见刀子手就哆嗦,最后没办法,还是吴老三他们几个杀的。 吴维一看家里人这样子不行,年三十除了吃饭也没别的事,看时辰还早,便把一家人叫在一起给他们讲故事。 吴维讲的是惩恶扬善的故事,讲的可谓是声情并茂,一家子老老少少也听得入迷,等到一个故事听完,全家都陷在吴维讲的故事里,倒是把先前的事冲淡了不少。 今年的年三十,可以说是老吴家过的最冷清的一个年了,几个小的也没心情去烧爆竹,吃过年夜饭,一家子就围在堂屋烤火守岁,等时辰差不多就全都去睡了。 大年初一早上,李老太醒的早,起来去开院门,把院门打开正要回去扫院子,便听到院外传来动静,转头朝路上看去,就看到一辆牛车朝他家靠近。 李老太仔细一瞧,等到看清牛车上的人,顿时一喜。 xs7.com 第92章 吴大妹 李老太欢喜的不行,但她又想到自个儿不会说话,赶紧往回跑,跑回屋里头就去拉吴老头。 吴老头此时刚从床上起来,脸都还没洗,他这两天真真是没脸得很,那天扇的太用力,脸都给自个扇肿了。 今儿大年初一,脸上的肿倒是消了,但是两边脸乌青一片,这几天吴老头都没好意思出过家门。 见老婆子上来就拉他,吴老头没跟着一块走。 “这是咋了,着急忙慌的。” 李老太赶紧比划,吴老头一看,眼睛瞪大。 “你说什么,闺女回来了!” 李老太赶紧点头。 吴老头也欢喜的不行,闺女好些年没回家了。 “在哪呢,人在哪呢?” 吴老头这会也不用李老太拉了,赶紧出了屋子,见院子里没人,又赶紧来到院门口,刚好赶上一家四口到家门口。 此时的牛车旁,姜二郎正带着大儿子姜文站在一边,而吴大妹正转身,从牛车上抱自个儿的小女儿。 “闺女。” 叫这一声闺女,吴老头声音都打着颤,小闺女已经有六年没回家了。 前两年的时候,他还跟老婆子去姜家看小闺女,可是去姜家,那姜家的老虔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们去了几次之后就没去了。 平时也只是托人帮捎带东西去,家里有事也只是带口信。 小闺女自出嫁那年回过一趟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前些年,他跟老婆子每到过年就盼啊盼的,一直没把人盼来,这两年心也放下了。 只是老两口会时不时去姜家附近偷偷看看小闺女,见她过得还行,老两口也没上前去,省得被姜家的老虔婆看到,又拿闺女的错处。 吴大妹听到她爹的声音,一转身就看到爹娘站在院门口,正满眼泪花的看着她,吴大妹顿时眼睛也跟着红了,赶紧抱着小女儿上前。 “爹,娘,女儿不孝,这么些年都没回来看过你们。” 李老太握着闺女的手很是激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此时,一旁站着的姜二郎上前行礼。 “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吴家两口子对自己闺女那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对一旁的女婿就只是客客气气,吴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姜二郎也知道自个在岳父岳母面前没脸,赶忙把他身后的儿子推上前。 “文儿,还不给你外公外婆见礼。” 姜文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外公外婆。” “好好好,没想到文儿都长这么大了。” 李老太那可不管这些,拉着女儿的一只手,吴大妹另一只手抱着小闺女,三人就先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吴大妹就疑惑了。 “娘,我大哥大嫂他们呢,咋一个都没见到?” 李老太只随便比划两下,便扯着小闺女的手进了屋。 姜文行过礼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外公。 他还记得他只是很小的时候来过外公家,到现在也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外公的脸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黑? 母女俩进了院子,吴老头帮着把门槛卸了,拉着姜文就走,也不管身后的姜二郎。 姜二郎摸了摸鼻子,自个儿把牛车赶进院子,然后把牛车上的东西拎下来,再把牛车赶到后院去。 吴大妹回娘家过年,一家四口带的东西并不多,也就三包点心,还有两匹布,外加一些糖果子跟三斤五花肉。 点心是从家里的杂货铺子拿的,布则是吴大妹求了好久,她婆婆才施舍一般,扔给她两匹压在仓房根本就卖不掉的棉布。 虽说棉布的品相实在差得很,但在乡下这已经算不错的了,吴大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省得连这两匹布都没有。 另外一些糖果子还有五斤五花肉,这些都是吴大妹悄悄用自己存了好久的私房钱买的,要不然光是拿先前这些东西回娘家,她都没脸,就算三个哥哥不会说什么,但三个嫂子就不一定了。 三房的人听到动静也赶紧起来,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老吴家的人都无精打采的,所以这几天早上起的都相对较晚。 今儿大年初一,昨晚上又是守岁来着,起的就更晚了。 却没想到,多少年没来拜节的小姑子却来了,可不得赶紧起来。 姜二郎把牛车在后院停好回到前院,刚好见到他大舅哥从房间里出来,看模样是才刚起床。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在看着对方,双方都有点尴尬。 姜二郎是没想到这都大早上了,他大舅哥才起来,而吴老大则是不好意思,像是自个做了啥错事,被他妹夫抓到似的。 幸好两人没有僵持太久,二房跟三房的门也开了,吴老二跟吴老三走了出来。 吴老二也感觉有点尴尬,但是吴老三没皮没脸的,上来就跟姜二郎打招呼,只是那口气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年竟然会回来咱们老吴家拜年。” 只这一句话,就弄得姜二郎满脸通红。 屋里,李老太接过小外孙女,可能是今早起的早,小家伙现在已经睡着了,李老太把她放在炕上,再把被子给她盖好,母女俩就坐在炕边说话。 “闺女,你在姜家过的还好吧?” 吴大妹重重点头。 “娘,我在姜家哪哪都好,就是家里太忙没空回家。” 李老太心里一叹。 闺女嫁到姜家过得好不好,她这个当娘的又怎会不知道,只看看女儿的手,糙的跟她这老婆子的手也差不了多少,就知道姜家那老虔婆,平时没少搓磨她闺女。 可怎么办呢,闺女嫁都嫁了,总不能让她和离回娘家吧,她这个当娘的,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李老太悔呀,早知道姜家那老虔婆那么难缠,当年她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可谁又能想到,当初他们只顾看姜二郎,却没顾得上姜二郎那个娘,这才坑了自个闺女一辈子。 吴大妹见她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就知道她娘没信她的话,其实她也知道她这话的可信度少的可怜,但好歹也是一种安慰。 “娘,你别哭,我现在儿女双全,我婆婆她年纪也不小了,我在熬熬,熬个十多年也就出头了。” 平时在姜家过不下去的时候,吴大妹也是自个这么劝自己的,这会儿她也拿这句话来劝她娘。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他三哥的声音,吴大妹就怕三哥刁难自个丈夫,赶紧起身。 “娘,我出去看看。” 第93章 目的 李老太本意是想拉闺女,闺女嫁去姜家吃了多少苦头,让那姜家二郎吃点苦头也是应当的,这点刁难又算得什么。 可是她年纪大了动作没闺女快,等她伸手去拉的时候,她闺女已经出门了。 李老太摇摇头,起身也跟了出去。 “大哥,二哥,三哥。” 听到小妹的声音,兄弟三人全部看了过去,看到小妹的模样,兄弟三人眼里只有心疼。 吴老三狠狠的瞪了姜二郎一眼,便不再搭理他,跟自家小妹说话去了,吴老大跟吴老二也是一样,把姜二郎晾在一边。 姜二郎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赶紧拎着东西进了堂屋,这院子他是不敢在待了。 一进屋子,就看到岳父跟儿子坐在火盆前烤火,两人正说着话,见到他进来,吴老头理也没理。 姜文今年十一岁,也到了知事的年纪,知道他外公在生他爹的气,他又不好替他爹说话,只能是尽量哄着他外公。 其实在家里面他娘有多辛苦,这些年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家里历来都是他奶做主,他在家的时候还好,能够帮着他娘说两句好话,他奶也不会做的太过。 可这些年他去书院念书,在家的时间就少了,他爹又是个不顶事的,他娘肉眼可见的一年比一年憔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奶是长辈,他也不能说的太过,总之,姜文心中也难啊。 其实对他爹,姜文也是有点嫌弃的,娘好歹是爹的妻子,当丈夫的竟然护不住自己妻子,他算什么男人,但这人是他爹,他也只能在心里嫌弃。 “文儿,你现在念书念的咋样?” 吴老头是知道姜文在镇上书院念书的,虽然不怎么见外孙,但是老两口对姜文的关注可不少。 “外公,我现在在书院念书还行吧,夫子说让我再过两年下场试试,看能不能考个童生。” 吴老头一听,心里大喜。 “你夫子真是这么说的。” “嗯,夫子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夫子都这么说了,那考童生这事就有门,你好好念,等以后你出人头地了,就没人敢再欺负你娘了。” “嗯。” 姜文也是这么想的,他要是考中童生,他奶欺负他娘也不会欺负的太过,好歹也会顾及他的面子。 姜二郎默默坐在旁边听着一老一小讲话,好几次想插进去,但是吴老头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显然就是不想搭理他。 院子里,兄妹四人在一起说话,妯娌三个从屋子里出来,见到多年不见的小姑子,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去灶间忙活去了。 今儿小姑子回娘家过年,她们可得整些好的。 杨氏在起床的时候就把闺女摇醒,喊她去喊几个哥起床。 经过了那天晚上的事,杨氏对于唯一的闺女没了先前的轻视。 有时候杨氏总在想,那天晚上要是一家人真就这么去了,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闺女,这些年闺女吃的不多,活却干的不少。 所以自打那晚的事过后,杨氏慢慢就转变了态度,大妞脸上也有了笑容,不会像先前那样怯懦,她也发现娘对她比以前好了不少,心里当然高兴。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吴维扯过被子蒙住头,昨天晚上睡的时候已经不早,他这会感觉才刚躺下。 大妞已经把三个哥给叫起来了,可是这会儿来敲四郎的门,却不见里头有人应。 又敲了两次之后还没人应,大妞只能在外头喊。 “四郎快醒醒,小姑回来了。” 吴维扯了蒙在头上的被子。 “你说谁回来了?” “小姑回来了。” 显而易见,大妞的声音里都带着欢喜。 “四郎你快起来,小姑回来了,可是带了不少好吃的。” 确定真是他那没见过面的小姑回来了,吴维这才慢悠悠的起床。 自打他出生之后,他就没见过这位小姑,不过老听爷奶说,小姑在姜家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他们家的人平时也不上小姑家的门,只是有时候家里有啥好东西,爷奶都会想着让人给小姑送点过去。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小姑,但对于吴维来说,也就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而已,所以她对于小姑没多大感情,也不知道人咋样。 不过能够被姜家欺负得几年不回娘家,想来性子还真是随了他们老吴家,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 说到这儿,吴维倒是欣慰不少,自打他来了老吴家,在他的潜移默化影响下,老吴家在村子里,已经渐渐摆脱了软蛋这个名声,他现在在村里,很少听到村里人在背后曲曲他们家的人。 等吴维收拾好来到堂屋,一眼就注意到坐在他奶旁边的中年女子,显而易见,这人就是他的小姑。 家里几个郎还有大妞,已经跟吴大妹见过礼了,此时见四郎进来,吴老头赶紧招呼吴维。 “四郎,还不快过来见见你小姑跟小姑父。” 吴维上前,朝吴大妹行了一礼。 “见过小姑。” 又对着姜二郎行了一礼。 “见过小姑父。” “呀,这就是四郎啊,都长这么大小姑都没见过。” 说着,吴大妹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吴维。 “这是小姑的一点心意,四郎可别嫌少。” “只要是小姑给的,四郎都喜欢。” 吴大妹捂着嘴笑,跟一旁的李老太说道:“娘,咱们老吴家一大家子都是锯嘴葫芦,就三哥嘴巴溜一些,没想到四郎倒是随了他爹,瞧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李老太双手比划。 “可不是,四郎就随了他爹。” “听说四郎在四山书院念书,这事是不是真的?” 姜二郎这话一落,吴大妹脸上的笑就收了。 今年婆婆为什么让她回娘家过年,还不是因为听说四郎在四山书院念书的事,今年让她回娘家过年,可不单单只是回娘家过年这么简单。 来的时候婆婆可是说了的,要让四郎把文儿说进四山书院念书,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四山书院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想让谁去就让谁去。 总之,这个口她是不会开的,却没想到她没打算提,她的好丈夫却是提了。 此时的老吴家人,除了吴维,谁也没听出姜二郎话中的意思。 第94章 回绝 “可不,我儿子现在就在四山书院念书。” 吴老三一脸的与有荣焉,谁让四郎是他儿子呢。 在吴老头身旁坐着的姜文,不赞同的看着他爹。 见到儿子看过来的眼神,姜二郎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说。 其实这次他们来外公家,姜文是知道他奶的目的的,不过他跟他娘的想法一样,四山书院又不是吴家人开的,哪里能说想让他去就去的,他奶就是太天真,但却没想到他爹竟然听进去了,唉,他心累得很啊。 本来见儿子不赞同的看着他,姜二郎犹豫了,可是想想自个,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念过几书的,可奈何资质平平,读了十年什么都没读出来不说,还把家底都掏空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娶乡下的吴大妹做妻子,还不是当时拿不出彩礼钱。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跟他一样,有希望,干嘛不努力争取一下。 姜二郎搓了搓手。 “三哥,你看四郎在四山书院念书,那能不能说说,把文儿也弄到四山书院念书去,两人也好有个伴。” 本来还一脸与有荣焉的吴老三听到这儿,立马就回过味来,这小子,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还不待他开口,吴老头就一口回绝了。 “你也不看看四郎今年才几岁,他在书院说话能顶个屁用,你这么说不是为难他,好了,这事以后就别提了。” 听了岳父的话,姜二郎立马低下了脑袋,一旁的姜文忙说好话。 “外公,你别生气,这些我都知道,是我爹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吴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姜二郎好歹是在私塾念过几年书的,虽然没念成个啥,但总比他们乡下人知道的多一些,就连他这个糟老头子都知道的事,姜二郎难道会不知道? 这姜家可真是占便宜没个够,这些年要不是他们老两口时不时的接济闺女,恐怕闺女在姜家过的日子比现在还要艰难,可是有啥法子呢,谁让闺女现在是别人家的。 吴维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想再看看,要是姑姑跟姜文是个好的,他不介意从书院弄一张入学帖给他,好让姑姑在姜家的日子好过一些,这些年,他爷奶可没少为小姑的事情操心。 至于说姜文能不能考上,这他就不管了。 “好了爹,我刚才都没顾得上问,你这脸是咋了?” 见闺女问起他的脸,吴老头立马心虚了,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没,没啥,就是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吴大妹有点奇怪,这是咋摔的,能将脸摔的那么对称,看她爹这样子可不像是摔的,好像是被人打的。 这么一想,本来是想转移话题的吴大妹心里一个咯噔,家里人是不敢打她爹的,难不成是她娘打的! 吴大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娘,她一直都知道娘是个温柔的性子,没想到这下手也忒狠了些,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惹到娘的。 至于说是外人欺负她爹,吴大妹就更没想过了,要是外人把她爹打成这样,大哥二哥她不确定,三哥早就闹翻天了,怎么可能会一点口风都没漏给她。 “大郎啊,你们几个带着文儿去村子里转转,省的他在屋子里闷得慌。” 最后吴老头没法,也只能是转移话题。 姜文其实不想出去,外面天这么冷,他又是个不爱动的。 但是外公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跟着家里几个表哥一起出去,当然啦,还有小表弟。 吴大郎在村里也没啥好去处,只得带着几个弟弟去了村里的古树下。 前几天官府的人来说有逃犯逃到他们这边来了,村里紧张了好几天,可是这眼看要过年了,连个逃犯的影子都没见到,渐渐的,村里的人们也就想着,兴许逃犯已经逃到别的地方去了,也就没那么紧张。 家里的孩子虽说出村子还不允许,但在自个村子里玩闹,大人们是不管了的,省得整天在家里上房揭瓦,把他们气的慌。 这样一来,可不,村里的古树下就成了孩子们的好去处。 等吴大郎几兄弟带着姜文来到古树下时,孩子的比往常要多得多。 看到吴维过来,正在玩闹的孩子们突然一静,不多会儿又恢复了正常,不过姜文就觉得,古树下没有刚来那会儿热闹了。 姜文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了,倒是吴家几个郎已经习惯。 吴大郎是个话不多的性子,反正想着他已经把人带到,有几个弟弟陪着,也就不需要他在一旁看着,便去看村里的大孩子们投石去了,这一幕不免让他想到了那晚上的事,也就没太注意周围。 二郎三郎也去找自个的小伙伴去了,招呼姜文的事就落在了吴维的头上。 可姜文发现,村里的孩子们似乎很怕这个小表弟,无论小表弟去哪,这些人都自动避开,小表弟好像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恐怖嘛。 吴维看着他这个所谓的表哥,露齿一笑,他爹竟然敢打他家的主意,那他为难为难他这小表哥,也算是礼尚往来。 “表哥,你会爬树不?” 看着小表弟的笑,姜文不知怎的,就觉得背上凉凉,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 “我不会。” 姜文是在镇子上长大,镇上树不多,所以爬树这项技能几乎村里的孩子们都会,但姜文却是不会的。 “不会不打紧,我教你啊。” 姜文犹豫了一下,想着不能在小表弟面前跌份,他好歹也比小表弟大个四岁。 “那……那好吧。” 吴维带着姜文来到了他平时爬树的地儿,本来还在树上的几个小子见到吴维要爬树,也嗖嗖嗖的从另一个方向下来,一下子就钻到孩子堆里去了,姜文看着越发觉得奇怪。 “表哥,你看我的,像我这样很简单的。” 吴维给姜文做了一次示范,姜文看了一遍,觉得爬树也没想象当中那么难。 村里这棵古树被孩子们爬上爬下,树干上都踩出了几个坑,想爬上去并不难。 “表哥,该你了,放心,我看着你呢,不会让你摔下来。” 姜文虽然对吴维的话持怀疑态度,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今儿这树,他怎么着都要爬上一爬。 第95章 哑巴亏 看着姜文吃力的往上爬,附近玩闹的孩子们虽说是在玩闹,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人身上。 东子拐了拐旁边的三郎。 “哎,你这表弟是啥时候惹到四郎了?” 三郎挠了挠头。 “没有吧,四郎今儿才见文表弟,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没惹到他呀。” 东子心想,那就奇了怪了,吴煞神不可能无缘无故整一个人,必定是这人惹到了他。 “不过他们姜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小姑嫁到他们家那么些年了才回过家一次。” 这下东子算是明白了,敢情吴煞神是把帐全都记在了这小子身上,嘿嘿,那可有的热闹瞧了,今儿要是这姜家小子不哭爹喊娘的回去,他东子的名字就倒着写,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想,那可是吴家村所有孩子都走过的路。 吴维仰着头,正在看姜文吃力的往上爬,不过他没注意到,在附近一户人家屋檐下,吴田站在那,正眼神幽幽的看着这边。 自打那天之后,村里就发生了在逃犯的事,村里的孩子几乎都不出门,老吴家的这几个小崽子也是一样,他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可是这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也跟着焦急起来,没办法,听说年一过,吴四郎就要回四山书院去了,到时候若是完不成吴秀才交给他的任务,那他儿子年后去吴秀才那念书的事,也就泡汤了,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今儿,他像往常一样在老吴家旁边蹲守,见到吴家几个小子从老吴家出来,吴田立马跟上。 可是这会儿又让他犯了难,实在是古树下的孩子们不少,他这要是稍微一出手,必然会有人看到,到时候就算他完成了吴秀才的任务,老吴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虽然老吴家的人是软弱无能了些,可他却知道,老吴家小一辈也就这吴四郎最有出息,若是他害了他们家最有出息的孙子,那老吴家的人在软弱无能,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唉,这还真是左右为难,只能先看看,再找机会下手。 其实吴田应该庆幸,通知在逃犯逃到附近那两天,他没敢出门去老吴家蹲守,若不然那天晚上看到老吴家发生的事,他怕不得吓死。 古树下,吴维看姜文已经爬了一段距离,自个嗖嗖嗖几下就爬到了姜文旁边。 “表哥,你这爬的也太慢了些,放心,这棵古树在咱们村最少也有百十来年了,枝桠都结实得很,摔不着人的。 吴维这话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他虽然是想整人,但是心里还是有数,不可能让姜文摔个缺胳膊少腿,到时候他们家也不好跟姜家人交代,也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 姜文还是第一次爬树,这会儿虽然高度不高,不过他从上往下看去,就觉得这眼晕得很,紧紧抱着树干不敢撒手,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的了,形象哪有命重要。 “表……表弟啊,要不还是不爬了吧,反正我在镇上也不需要爬树。” 吴维没反对。 “好啊,那你下去吧。” 听到吴维的话,姜文松了口气,还好小表弟不难缠。 接着姜文就从他爬的位置慢慢往下爬,可他不知道,这树爬上去容易,可想下树就难了。 他两手抓着树干上的枝桠,脚却怎么也踩不到实处,整个人就这么吊在树上,把他急得脑门上都是汗。 吴维在边上看得乐呵,别说,底下吴家村的孩子们也看得乐呵。 这镇上来的孩子就是跟他们不一样啊,话说他们第一次爬树,好像也不是这副怂样。 此时的姜文后悔了,他刚才为什么要同意爬树来着,现在是上上上不去,下下下不来,就这么卡在了半中央。 吴维看了看高度,现在姜文离地底下也就两米的距离,底下还是土地,就是摔下去也摔不着哪。 “表哥,你这不行呀,还是得多练练。” 姜文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快要脱力了,吴维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吴维一挑眉,这还是今儿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表哥发火,这是装不下去了。 可吴维他也不想想,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情况能不发火吗,命都快没了。 姜文的脚扒拉了好几下,可算是踩到了一处实处,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另外一只脚也踩实,然后双手一松,慢慢的往下滑。 哪曾想右脚一个没踩稳,整个人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 姜文吓得大喊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就觉得他的屁股痛的要死。 一旁的吴大郎见了这才回神,表弟是他带出来的,可千万别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文表弟,你咋了?” “大表哥,我屁股好痛。” 吴维从刚刚姜文摔下来的位置跳下,直接落在姜文旁边。 “表哥,就这么点高度,摔不到你哪,回去抹点药油,明儿又活蹦乱跳了,咱们村里的孩子哪天不磕磕碰碰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本来姜文痛的眼泪花都在眼里打转了,可是听到吴维的话,要落不落的泪生生给他逼了回去。 看吴家村的孩子都看着他,尽管屁股痛的要死,可还是慢慢起身,装作一副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嗯,刚就痛了一下,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大表哥,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吴大郎心想,这才刚出来就回去,不过就刚才那下,他这表弟怕是摔的不轻,还是带他回去,让他爷给抹点药油吧。 “行,我先带你回去。” 吴大郎说完又看向四郎几个。 “你们几个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二郎三郎摆手。 “大哥,你先带文表弟回去吧,我们还要玩一会。” 吴维也表示他现在还不回去,最后吴大郎没法,只得先带着姜文先回去。 吴维这一操作,把旁边村子里的孩子们,看的心里那叫一个佩服,看看,被整了还得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去念了书之后,这吴煞神的手段是越来越高了。 见姜文走了,这古树下实在是吵的慌,吴维便打算去村子里转转。 见他一走,吴田眼睛一亮,立马就跟了上去,盯了这么些天,终于是让他逮到了机会。 第96章 谁是猎物 今儿是大年初一,大早上的,各家各户的妇人都在家里忙着弄吃的,而男的大多都是去相熟的人家聊天,所以在路上遇到的人着实不多。 遇到几个相熟的村里人打过招呼之后,吴维想了想,反正顺路的事,便想着去河边看看。 他打算捡几个漂亮的石头,回到学院正好送给三人,他觉得他们村河畔的石头挺漂亮的,怎么说呢,反正他是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好看。 只是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后有人,等他转身看过去又没看到人。 一次两次吴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这次数多了,吴维便确定肯定是有人跟着他,他的直觉还是相当准。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他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试一试就知道了。 吴维又走了一段,他走的这段路后面基本没有什么遮挡物,走着走着,吴维假意蹲下身拍鞋上的灰,不经意转头,让他看到一道十分意外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见过几次的吴田。 吴维起身一边往河边走,一边皱眉思考。 他不觉得吴田有这么闲,大年初一不在家陪家里人,反而来跟踪他。 又联想到前段时间吴田跟吴秀才在一起,以及吴秀才那变态的心思,这下吴维悟了。 敢情那次他发现吴秀才见吴田,是准备对付他呀。 他本以为吴秀才最多也就是误人子弟,不想让他教的人出人头地,可是现在,想来还是他把吴秀才想的过于高尚了,对方这是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如若不然就毁了对方。 想通之后,吴维嘴角一勾,眼底泛着冷意。 想对付他,那也得看看两人够不够格。 接着,吴维脚步轻快去了河边。 跟在身后的吴田是知道吴维看见他了的,只是他并不觉得吴维会想到他是来害他的,想来下手并不难。 吴维来到河边四下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很好,这地方正合他心意。 今年的天不算太冷,河里结了一层薄冰,但还远不够人能踩实的地步。 吴维选了一处比较深的地方,在河边蹲下身子。 以吴田的角度来看,他并不知道吴维是在干嘛,不过他也不关心,他现在就想着,这会儿只要他悄悄上去,轻轻往后面这么一推,等吴四郎跌到河里他人一跑,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反正吴秀才当时也说了,只要阻止吴四郎去念书,生死他是不管的。 想到这儿,吴田脚步放轻,慢慢向着吴维靠近。 而蹲在河边的吴维,借着河里冰面反光,早就把吴田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吴田的手要推向吴维的时候,吴维直接往旁边一躲,躲过了这一推。 吴田是下了点力道不假,但要把一个六岁的孩子推到河里去,这力道还不足以让他刹不住脚,直接一头栽到河里。 发现推空之后,吴田紧接着又朝吴维冲了过来,今儿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打算放过。, 既然这小子已经看到他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小子淹死得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吴维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就在吴田得意之时,吴维一个扫堂腿,吴田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栽到了河里。 “扑通!” 掉到河里的吴田冻的一个哆嗦,接着双手往上胡乱扑腾,他是会游泳不假,但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他这些年在镇上混,已经好些年没有下过水。 而且这大冬天水冷的刺骨,把他直接都给冻麻了,手脚也没那么灵活,只顾得上双手往上扑腾,完全忘记了自己会游泳的事。 站在河畔的吴维,此时脸上全是慌乱,可你要仔细看的话,他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天呐田哥,你咋掉到河里去了,这大冬天的掉到河里可老受罪了。” “找,人救,命。” 吴田顾不得其他,从水里冒头的时候赶紧求救,只是声音断断续续,好一会才连成一句。 吴维听清楚了,可故意装作没听清楚。 “呀,田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此时的吴田心里只有怕,他从小也是在吴家村长大的,自然是知道这段河最深,刚才还觉得正合适的地方,此时的他却后悔无比,这会他就是想找个浅滩上岸也找不着,只能是胡乱的扑腾。 别人想要他的命,吴维可没这么好心救人,在河边装作慌乱的模样看了好一会,眼见吴田渐渐往下沉,他这才着急忙慌的往村里跑。 “田哥你放心,我等会就找村里人来救你。” 等到吴维跑到村里叫来村民来到河边的时候,河面上哪里还有吴田的影子,只一处地方,不断地往上冒着泡泡。 吴田的媳妇余氏在家里一直都听着动静,他是知道孩他爹这几天都在干啥,反正孩他爹做这事也没瞒着她。 可今早她等呀等的,果然就等到了村里出事,只是却没想到出事的却是孩他爹。 在听说吴田掉到河里的时候,余氏一开始是不相信,但她也怕是真的,只得赶紧跟着村里人来到河边。 余氏一眼就看到河边上的一只鞋,认出这就是今早孩他爹穿出家门的鞋,这还是她亲手做的呢。 余氏抱着鞋子哭得伤心,咚咚咚给村里人磕头。 “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帮我把吴田给救上来,他要是个有个什么好歹,让我们的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呀!” 此时被吴维喊过来的几个村民都有些后悔,他们干嘛要来凑这热闹,不来可不就没眼前这事。 现在大冬天的天这么冷,而且看那气泡的程度,吴田怕是已经落到底了,这段河道可是村旁最深的一处河道,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米深,他们要救人必须得潜到水底,一个搞不好腿抽筋,人可就上不来了。 为了吴田这么个混子,再把自己命搭上去,实在是不值。 见众人犹豫不敢下水,余氏也不管,就是一个劲的磕头,额头磕破流了满脸的血她也不管。 见到余氏这模样,村里一个老光棍还有点怜香惜玉,不过他可没有舍己为人的精神,看向一旁的吴大力。 “大力,要不你下去试试,咱们村就数你水性最好,若是等会实在不行,你就赶紧上来。” 第97章 活了 吴大力一听这话便想拒绝,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去水里走这一遭。 而正在磕头的余氏却眼睛一亮,她这会也不胡乱磕了,就照着吴大力磕。 “大力兄弟,求求你帮帮嫂子吧,要是你田哥真的走了,我也活不成了。” 说完又砰砰砰磕起了头。 吴大力最后没法,也只得勉强同意。 “那行,等会我下去试试,若实在不行,嫂子你也别怪我。” “放心吧大力兄弟,嫂子不会怪你的,感激你还来不及。” 听了这话,吴大力只得咬牙,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只穿着一条裤子,接着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很快消失在水面。 众人在河边看着,还有不少村民听到消息,陆陆续续往河边赶来的也看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村里人心里一个咯噔,觉得不会连吴大力也给搭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水面一个浪花,吴大力的头当先露了出来,他一只手往岸上游,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把头发。 虽看不清这人是谁,不过是吴田准没跑了,今儿这里就他一个人落水,除了他还能有谁。 吴维在旁边看着,他只是负责把村里人喊来,其他的他可没插手。 等到吴大力拉着人来到河边,村里三人上前,七手八脚把两人给拉上岸。 吴大力抖得不行,忙在旁边穿衣服,而被拖上岸像条死狗一样的吴田,刚才是匍匐在地被拖上岸的,这会儿被人翻转过来。 不过他的模样把围观的村民们都吓了一跳,就只见他肚子鼓胀,面色青紫,显然是已经没了呼吸。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上前看了看,全部都摇头。 “不行了。” 余氏一听感觉天都塌了,一下一下拍在吴田的身上。 吴田虽然是个混子,但还算顾家,虽然平时游手好闲,但时不时都会拿些银子粮食回家,所以余氏嫁给吴田这些年,过的日子比村里的妇人好太多,她也不用下地干活,整个人养的白白净净,都快比得上镇上的小媳妇了。 “呜呜呜,你这死鬼就这么走了,你走了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呀,呜呜呜……。” 余氏一边哭,一边打着吴田的尸体。 吴维在旁边看着,要不是知道余氏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他都以为她是穿过来的了,她这一下一下都拍在吴田的心脏上,而且敲的还挺匀称。 村里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忍,这好好的一个人,大年初一说没就没了。 不过也有人嫌吴田死的晦气,大年初一出事,明儿个他们还得去吴田家帮忙,这刚开年就遇上丧事,这一年到头会不会不顺啊? “哎,今儿是大年初一,好好的,吴田干嘛跑到河边来?” 见有人问话,先前过来的几人想到是吴维去村里喊的人,便看向吴维。 “四郎啊,你知道吴田干嘛大早上的跑到河边吗?” 吴维摇头。 “招叔,我不知道啊,我来河边本来是打算捡几块石头的,我就蹲在那捡,捡着捡着就看到旁边有一块更好看的,我就侧身过去捡,没想到就我这一侧身的功夫,就听到扑通一声。 等到我回头往河里瞧,就看到田哥他在水里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听完吴维的话,不少村民眼里都露出古怪,吴维人小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可他们却从里面听了出来。 想来是吴田跟着吴家四郎来到河边,可吴四郎是为了捡石头才来的河边,他吴田跟来河边干嘛? 而且听那意思,莫不成是他想推吴四郎下水,最后却一个不慎,自个儿掉到了河里? 不得不说,村民们真相了,但这真相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他们再怎么猜也猜不出来。 刚才听到吴维的话,余氏的哭声明显一顿,村里人都没注意到,吴维却是注意到了的,原来吴田的媳妇也是知道的呀,那这样他可就一点都不同情了。 紧接着余氏哭的更大声,可就在村民们猜疑不定的时候,猛然听到呕吐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本来已经死了的吴田,这会正偏着头大口大口往外呕水,胸膛也开始起伏起来。 村民们大惊,这这这,这是活过来了。 天爷呀,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他们可还从来没见过本来已经死了的人,竟然又活过来了的。 吴维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心想,这吴田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余氏却是喜极而泣。 “孩他爹你没死啊,可真是太好了。” 吴田吐了好一会,直到肚子都瘪了下去,实在没什么可吐才停下,不过人却是陷入了昏迷。 村民们搭把手,七手八脚帮着把吴田送回家,还有人去镇上帮忙请大夫。 今儿的吴田家格外热闹,院子里站着不少村民都不愿离去,他们都想看看大夫是怎么说的,吴维也在其中。 好在从吴家村坐牛车去镇上请大夫,一来一回也不算太晚。 等大夫来了帮吴田把脉,眉头却皱的死紧,最后下了结论。 这人是活过来了不假,不过在水里待的时间太长伤了脑子,以后的心智怕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 余氏听到大夫的话,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若是刚才她不求着吴大力把吴田救上来,让他就这么去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想到以后她不仅要照顾儿子,还要照顾一个傻子,余氏哭得更大声了,这日子她可怎么过呀。 此时的吴维边上站着他爹,吴老三已经从儿子嘴里听到了事情经过,对于吴田是一点都不同情,刚才还在想着,若是吴田好好的,他得好好跟他算一算为何想害他儿子这笔账,只是现在人都变成了一个傻子,他不想算也得算了。 “走吧儿子,咱们回家去。” 吴维乖乖跟着他爹回去,因这一出,村里不少村民都在议论,说吴田这是遭了报应,若是他没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把自个儿害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村里的孩子却不是这么想的,心想吴煞神是越来越厉害,以后对吴维更是避之不及。 这些话不出半天时间就在村里传开,自然也传到了吴秀才耳中。 第98章 是他 吴家村就这么丁点大,加起来也就几十户人家,在吴维跑到村里喊人去救的时候,吴秀才那里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知道出事的是吴田,并不是吴维,吴秀才心里一阵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没想到被吴田那个废物给错过了。 后来他又担心吴田把自己咬出来,幸好现在吴田成了个傻子,一个傻子说出的话又会有谁信。 吴秀才一直都知道,吴维别看平时懒懒散散,但人却精得很,这次吴田落水,说不定里面就有吴维的手笔。 他应该能猜到吴田要害他,却肯定不知道是他指使的,幸好当初他去见吴田并没有人看到,出了这样的事,吴秀才也歇了再次暗害吴维的心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这边,父子俩回去的路上,吴老三低头看着一旁的儿子。 “四郎啊,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爹,你看出来了。”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爹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吴老三白了吴维一眼。 “你是我儿子,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那要是我跟你说,吴田是吴秀才指使的,这话你信吗?” 吴老三停下脚,震惊的看着吴维。 “你说这事是真的?”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吴老三不会信,可这事是小儿子说的,吴老三就觉得八九不离十。 “嗯,虽然是我的猜测,但八九不离十,你想想,我跟吴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啥要害我?” 接着,吴维又把那天他在树上,看到两人在吴田家屋后说话的事说了。 村里那棵古树在村里有百十来年,吴老三小的时候也爬过,自然是知道从吴维说的那地儿能看得见吴田家,而且他也相信,小儿子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跟他扯谎。 虽说只是小儿子的猜测,但吴老三却信了,只是他搞不明白,吴秀才为什么要害他儿子。 “四郎啊,你是不是在吴秀才那念书的时候跟他有些什么,或者是你撞见了他什么秘密?” 不然的话,吴老三也实在是想不通,吴秀才会暗害他儿子的原因。 吴维摇头。 “爹,这也是我的猜测,我去四山书院念书之后,每天学的不少,我听我们学院的其他学子说过,这是书院最基本的教学,不单四山书院,府城或镇上各大书院教的都是这些内容,只是君子六艺教的没有四山书院这么杂。 但在吴家村,吴秀才每天就教给我那几个字,不单单是我,村里的孩子去吴秀才那学的比我还少。 按我的猜测,吴秀才他这是自己考不上举人心理阴暗,也不想让别的人考上举人,到时候越过他头上去。” 吴老三觉得儿子的想法虽有些逆天,但是他又着实想不出,吴秀才为何会暗害他儿子的理由,最后也只能是相信,可他也不得不信。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外人不信他儿子的话,最后害了他的儿子,到那会他哭都没地哭去。 “儿啊,那这几天你就别在村子里转悠了,待在家吧,等初八我就送你去书院。 “放心吧爹,出了吴田的事,相信吴秀才在我离开之前是不会再轻易对我出手,他手上也没有合用的人,他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不过爹,你们在家也得多注意注意,我就怕他害不成我反过来害你们。” “放心吧,这事我会跟你爷他们说。” 现在家里姜家几口人都在,不好说这事,父子俩回去之后也没说别的,就说了吴田落意外落水的事。 这会儿家里饭已经做好,就等着父子俩回来开饭。 刘氏几人带着孩子往堂屋端菜,今儿可是近些年来小姑子第一次回来,妯娌三人可以说是把她们的拿手好菜,全部都给做了个遍,所以今儿的菜格外的丰盛,一共有十二道,摆了两桌,男女分坐一桌。 至于姜文的妹妹妮妮,现在才是一岁多的娃,被她娘背在背上,倒是挺乖巧的一小个,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人。 姜文屁股一挨着凳子,立马就跳了起来,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一旁的吴维看着好笑,想来早上从树上摔下来那会摔的不轻,这会他屁股肯定是乌青一片。 姜文从小到大就没遭过啥罪,先前吊在树上的狼狈样,被村里的那些个孩子们看了个正着,当时的他是又羞又恼,后来从树上摔下来,更是感觉屁股都要炸开了花。 回家之后,又被他外公按在床上扒了裤子给他揉药油,更是痛得他惨叫出声。 总之这一天下来,姜文就觉得他的里子面子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当时的姜二郎在旁边听得焦急不已,儿子叫得那样惨,他听着就觉得疼。 不过吴大妹却不当一回事,她就觉得儿子被婆婆跟丈夫养的太过娇气了些,像他们村里的孩子都皮实,哪像儿子这样娇气。 现在的姜文觉得屁股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不过他娇气惯了,就这点疼他也遭不住,这才出现了吃饭时的这一幕。 看见吴维笑,姜文狠狠的瞪他一眼,就是这个小表弟,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出这样的丑,这个仇他算是记下了,以后他肯定得报回来。 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开开心吃了顿团圆饭,这一顿饭最高兴的莫过于吴老头跟李老太,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们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吃了午饭见阳光正好,一大家子便坐在院子里聊天,姜二郎却是看了吴大妹好几眼。 一开始吴大妹理都没理,乐呵的跟几个嫂子一块聊天,最后姜二郎实在没法,只得叫了一声大妹。 到了这会,吴大妹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爹娘。 “爹,娘,这时候也不早,我们就先回去,等有空我再带着文儿他们来看你们。” 现在刚吃过午饭,日头当空还早的很,老两口还没说话,刘氏就赶忙道:“大妹,这天还早呢,再坐坐吃了晚饭再回去也不迟。” 吴大妹也无奈,回娘家她怎么不想多待,可是她若真到吃了晚饭再回去,她婆婆那里怕是要闹翻天。 “不了,明儿文儿他小姑要回来,今天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第99章 回书院 吴大妹话落,一家子全都明白了,怪不得明天才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今儿大年初一一家子就来了,原来今儿让人回来,明儿在家把人当老妈子使唤呐。 听了闺女的话,老两口本来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了,那姜家的老虔婆也太欺负人,她闺女是闺女,难道他们闺女就不是闺女吗。 吴大妹此时却笑得开心。 “今年能够回娘家过年,我已经十分高兴了,没事,就是文儿她小姑不回来,这饭我不是也得做嘛,不就是多做几道菜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一家子也不留人,就怕回去的晚喽,姜婆子又开始找吴大妹的麻烦。 把一家四口送到院门口,吴大妹背上背着小闺女,坐在牛车上朝一家子挥手。 “爹,娘,你快回去吧,等明年我还带着文儿兄妹来看你们。” “哎,哎,我跟你娘知道,回吧,回吧。” 吴老头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等到牛车一走远,李老太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吴维走到他奶跟前。 “奶,你别伤心,这次小姑回去,姜文他奶肯定不会为难小姑的。” 李老太看着小孙子,一脸你不知道的表情,然后用手比划,意思就是说那姜家老婆子没事都要搅三分,这次你小姑回去怎么可能不闹。 “放心吧奶,刚才我悄悄跟小姑说,要是表哥他奶闹,就跟他奶说,我正在想办法给表哥弄入学帖的事,估计听到这话,他奶绝对不会找小姑的茬。” 这下不光李老太,全家人都看着吴维。 “四郎,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虽然不能把表哥弄去念书,不过给他弄一张入学帖还是不难,你们可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在四山书院当先生。” 一家子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不过吴老头还是很明事理。 “四郎啊,这事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实在为难那就算了。” “放心吧爷,我心里有数,只是这入学帖弄来,之后能不能进四山书院,那就得看表哥自个的了,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能帮忙弄一张入学帖那就很不错了,至于考不考得上,自然是看个人的能力,要是你文表哥真的考不上的话,只能是怪他自己学识不够,怪不了别人。” “爷说的对,咱们回吧。” 一家子回了院子,吴老三把家里几个小的打发出去玩,只留下了吴大郎,因为在老吴家的人眼中,吴大郎已经算是大人了。 然后吴老三就把吴维跟他说的话说了,接又说了吴维的猜测。 早上听说吴田落水,因为吴大妹一家子都在家里面,所以只有吴老三出去看看是咋回事,顺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家里其他人都没去,父子两人回来也没说别的。 所以到现在,老吴家的人还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另有隐情。 一家人心里一阵庆幸,幸好四郎是个精的,这事要是发生在家里几个郎身上,必定会中招。 此时的王氏咬着牙。 “该!让他害人不成成了傻子,也是他自个咎由自取,他要不成傻子,我现在就去他们家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氏是恨得牙痒痒,从小到大,把大儿子养到这么大,她啥事都没有操心过,可是到了小儿子这里,却从小就是一波三折,吴维现在可以说是王氏的命,谁要是想害她儿子,就算是要她杀人她也敢干。 吴维安抚的拍了拍他娘的手。 “娘,咱不生气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老三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下次在村里注意点吴秀才。” “知道了,爹。” “知道了,爷。” 本来好好的过一个年,先是吴大妹一家刚来就走,现在又发生了吴田的事,这个年,老吴家的人过的实在是憋屈。 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吴秀才指使吴田的证据,要找得到,吴老头怕是早就找村长主持公道去了。 但想到让村长主持公道,吴老头心里又是一叹,吴秀才是吴家村最有学识的人,这事就算是闹到村长那,最后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大多就是吴秀才赔他家点银子,村长不可能会为了四郎而得罪吴秀才。 至于说四郎对吴秀才猜测的那些话,老吴家人更不敢在村子里说,他们怕这话说出去,村里的人会合起伙来他们家打砸。 吴秀才在吴家村当教书先生已经快十年了,这快十年的时间内,村里不少孩子都在他那里念过书,虽然说一个都没念成,但有几个现在在镇上混的不错。 有个当了账房先生,有几个则当了伙计,收入也不错,这就证明吴秀才教出的人虽然在科举上无望,但在别的方面还是有点用处,他们这么说,等于是在村子里诋毁吴秀才的为人,村子里的人不对付他们才怪。 况且要是没四郎这次的事,在他们心里不也一直都挺尊敬吴秀才的吗。 总之这亏他们老吴家也只能咽下,以后多防着些对方。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八这天,初八一大早,吴老三带着儿子坐上租来的牛车,父子两人出发去四山书院。 王氏本来是想跟着去的,但吴老三没同意,最后也只得留在家里。 其实他爹的提议吴维也是同意的,他娘太紧张他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他得让他娘习惯他出远门的日子。 父子俩坐着的牛车已经出村好远,站在山坡上的吴秀才还定定的看着那辆远去的牛车,袖子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最后吴秀才也只得安慰自己,没事,吴四郎现在年纪还小,他每年都要回吴家村,他有的是机会,就不相信他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从吴家村到四山书院这条路,父子俩已经是走熟了的,路上基本都没怎么耽搁,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这天还早得很。 吴老三把儿子送到舍号之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反正儿子在书院里,对于他的安全问题他是放心得很,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儿吴维来的算早的,他到的时候舍号里一个人都没有,看着舍号哪哪都是灰,吴维只得拿着抹布扫帚开始打扫,等把整个舍号打扫干净,三人这才姗姗来迟。 第100章 差距 张少保一进舍号直接往床板上一躺,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则赶紧收拾行李,路上少爷耽搁来的有点晚,他不赶紧点,等会书院就要开始赶人了。 张少保躺在床板上,看向对面床上半靠着看书的吴维。 “哎呀,还是吴大牛来早了好啊,舍号都给收拾干净了,省得我们在收拾。” 吴维自顾自的看书没理张少保,知道若是理他,他这书就看不下去了。 见吴维不理他,张少保暗道一声无趣,边上就传来小厮的声音。 “少爷,要不你先起来到边上坐坐,小的给你把床铺好。” 没法,张少保只得艰难起身,天知道过年这段时间他胖了十几斤,刚才从山脚下一气爬上来,可把他累得半死。 你说这书院也真是的,干嘛非得把书院建在山峰上,爬上爬下的累死个人。 小厮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见少爷起身,赶紧麻利的把床铺好。 “少爷,床铺好了。” 张少保直接两腿一伸,又躺到了床上。 小厮刚一走,舍号的门便被人打开,这次来的是苏琪那家伙。 “哟,小琪来了,十多天没见你又变漂亮了。” 被夸漂亮,苏琪拿帕子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 “少保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人。” “哪有,我哄别人也不会哄小琪你。” “那照你这么说,我确实比年前又漂亮了不少。” 说完,还不忘拿出自己的小镜子在那照。 “这是自然,不信你问吴大牛。” 苏琪看了一眼在床上半靠着看书的吴维,然后收回目光。 他还不如不问,这家伙除了扫兴,他还能干点啥,整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抄书,一点劲都没有。 两人说着话,王珂开门走了进来。 一见王珂,张少保忙跟他打招呼。 “王珂来了,怎么看你比年前还瘦?” 王珂来的晚,小厮进不来,东西只能他自己拎进来收拾,这会正准备铺床,听了张少保的话,王珂直接理也没理。 苏琪瞄了一眼王珂,心想不瘦才怪,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京城又赶回来,路上风餐露宿的。 还是他好啊,直接就在京华府过年,一个人那叫一个自在。 “哎呀,我说你们一个个,咱们好歹是一个舍号的,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你们就不会想我。” 张少保话落,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在床上躺着看书的吴维实在是忍不住,直接趴到床边做干呕状。 见状,张少保把他的枕头朝吴维扔了过来,实在是太气人。 苏琪拿帕子捂着嘴,在那低低的笑,王珂则勾了勾嘴角。 吴维把书往旁边一放,今儿的书是看不成了,下床穿上鞋子,拿着张少保的枕头到了他床边,对着他就是一顿枕头暴击。 “让你恶心我,看招。” 不过吴维忘了自个跟张少保之间的差距,就只见张少保伸出一只手,单手拎着吴维的衣领,就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提起来不算,还掂了掂。 “吴大牛,我看你这年是白过了,咋不见你长肉?” “我这是长脑子,哪像你,光长肉不长脑子。” 听吴维这么一说,张少保顿时一阵来气。 “好啊,你小子竟然敢嘲笑我,看招。” 接着旁边几个舍号的人,就听到十二舍号传来吴维那笑到发颤的笑声。 “哈哈,我知道错了,你…,哈哈…,放过我吧,哈哈……。” 吴维从小到大最怕痒痒了,可张少保还偏就挠他痒痒,问题是他还反抗不了,直接把他笑得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最后还是苏琪站了出来。 “算了,你别整他了,再笑笑我怕他今儿晚上睡不着了。”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小子,看你下次还敢挑衅我不。” “我保证不敢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眼看时辰不早,四人便约着一块去食堂吃晚饭。 “哎,今儿说好了我请客,你们谁都别跟我争啊。” “张大胖,你这是过了个肥年啊,回家没少捞好处吧?” 张少保下巴一扬。 “我家可就我一个嫡出,过年收红包直接收到手软,光今年我收到的红包就是这个数。” 张少保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 吴维犹豫着问道:“三千两?” “我说的是三万,我今年的红包一共收了三万多两银票。” 苏琪跟王珂面上平平,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倒是吴维听得一阵咋舌,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他们这种穷苦人真的是不能比。 人家一年的红包,他们村里人一辈子都赚不来,怪不得人人都想经商。 说着四人就到了食堂,今儿是书院开学的第一天,食堂的人不怎么多,有些人都是在外面吃好了,这才来书院报到。 “你们看想吃什么随便拿,别跟我客气。” 张少保话是这么说,不过几人拿的还是平时他们吃的那几样,跟平时没多大的区别。 吴维只拿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没办法,这个年他们家不缺肉食,他还是全家的重点关照对象,在家都吃腻味的,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 最后张少保拿了七八个菜,这才去付银子,一共是二十二两。 这些菜在吴维看来确实是贵,不过对于张少保来说根本就不算啥,人眼都不带眨的。 对于这些吴维已经习惯,倒没觉得有什么,四人坐在一块,面前的菜就放了一大堆。 不过书院里的菜都是一人份的,一碟里面也没有多少,四人吃也不会浪费。 吃饱之后,几人正打算回舍号休息,却没想到吴维在半路上被人给叫走了,叫他的不是别人,而是莫夫子。 听到是莫夫子喊他过去,吴维一点都不意外,跟舍号里其他三人道别之后,就去了莫夫子住的小院。 “夫子。” 见到莫夫子,吴维上前行了一礼。 “坐吧。” 吴维坐在了莫夫子对面。 “过年这段时间,我交代你的课业完成了没有?” “夫子教给我的课业,我都完成了。” “好,那你现在就画一幅冬日映雪图。” 吴维也不扭捏,其实他还是比较喜欢跟莫夫子相处,虽然两人的年纪差距有点大,中间隔了将近三十岁,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亦师亦友,对于画之一道一向很聊得来。 第101章 不明 小半个时辰后,一幅冬日映雪图跃然纸上,莫夫子是越看吴维越满意。 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吴维有灵性,是个可造之材,但是在渐渐教他画技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小子的画技竟然一日千里,这才多长时间,他画的画竟然隐隐有在他之上的趋势,长此以往下去,不出三年,他十分肯定,吴维必能成为一位大家。 想到这,莫夫子内心激动万分,九岁的大家啊,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吴维一定能成为大家。 别看此时莫夫子内心好比无数小人在跳舞,但他面上却表现平平,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想让他的态度影响到吴维现在的心态,他现在的心态就很好,稳稳求进。 “夫子,你觉得我这幅画画的怎么样?” “嗯,不错,不过还要再加以练习,画技上还不够成熟,你要学会人画合一,只有达到了人画合一的境界,你的画技才算是大成。” 吴维看着自个画的冬日映雪图,心里想着莫夫子的话,想着还要怎样才能加以改进。 “在这我要提醒你一句,在学院内切莫与其他学子起冲突,还有我想问一问,你以后打不打算考科举?” 吴维觉得莫夫子这句话问得很奇怪,来四山书院念书的人,大多数都是奔着科举来的,虽说他无意科举,但莫夫子这样问,里面就很有意思。 “回夫子的话,我并无意科举,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位大家。” 至于要成为一位什么样的大家,吴维没说,而莫夫子就自动理解为,吴维是想成为画之一道的大家。 莫夫子双手一击掌。 “好,有志气,我也觉得当官跟成为一位大家相比,还是大家的分量要更重些,既然你无意科举,在学业方面就不要过于求精,得过且过吧。” 告别了莫夫子,在回舍号的路上,吴维一直都在想莫夫子的话,他不觉得一位夫子,会无缘无故劝自己的学生不要去考科举,虽然莫夫子只是教画的夫子。 可今儿莫夫子没有明说,但是吴维知道他就是那意思,可这是为什么呢。 这天下,世人都想科举当官,到时候权钱在手治理一方,得一方百姓敬重。 可莫夫子这是为何,还有他师父,为何已经考上举人却不愿意当官,却愿意来四山书院当一名教书先生。 不懂,实在是不懂啊。 最后想不通,吴维也只能暂时先放下,看今儿天色已晚,他便打算明儿再去看他师父,这次他从家里来带来了不少的特产,虽说不值什么钱,但这却是他的一片心意。 莫夫子这儿吴维也是要送上一份的,只是今几半路就被叫来,明儿再把莫夫子那份也给补上。 等吴维回到舍号的时候,见舍号里一个人都没有,想来他们都是去洗漱去了,便也拿上棉巾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回来,舍号三人已经早早的躺在床上休息了。 现在天气还冷,学子们大多都是七八天才洗一次头,吴维有点受不住七八天洗一次,他都是三四天洗一次,今儿随便洗了洗倒是快得很。 累了一天,吴维躺在床上可以说是沾枕就睡,等第二天学院的钟声响起,吴维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见张少保还在睡,吴维上前就一顿猛摇。 “起床了,快起床了。” 张少保翻了个身。 “哎呀,你让我再睡会。” 吴维抱臂站在床边。 嘿,这小子还以为是在家呢。 最后他也不管了,去洗漱好回来见人还在睡,直接就把手放在他脸上,冻得张少保一个激灵,直接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见面前的吴维,张少保顿时想起这是在书院,并不是在家里,再看看三人全部都收拾整齐,眼看就要出门,急得他急匆匆穿上衣服,一路夺门而出。 “哎呀不行,我快要迟到了。” 三人也不等他,等到张少保收拾好来到教舍的时候,果然,吕夫子已经在教舍里了。 见到张少保,吕德兴直接让他在教舍门口站着,今天早上迟到的人不单单是张少保一个,教舍门口现在就站了五个,到正好可以做个伴。 但站在教舍门口的几人互看一眼之后,全都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对方。 直一个时辰后一节课上完,五人才被允许进教舍。 张少保捶着发颤的腿,脸上一阵痛苦。 “你们可真够兄弟的,今儿早上怎么不早早的把我叫起来,害得我迟到被夫子罚。” 吴维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早上我都叫你多少次了,不过有个少爷还以为是在家里,翻个身又继续睡了,要不是后面我好心把你给冻醒了,你现在还在舍号睡着,到时候可不单单就是被夫子罚站这么简单了。”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保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顿时就有点气虚。 “这不是在家睡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来了书院。” “那你今天这顿罚也不亏,走吧,回去了。” 见三人要走,张少保赶紧起身追上去,不过这一起身腿一麻,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惹来周围一阵笑声。 张少保瞪了一圈周边笑话他的人,一边揉着麻了的腿,等腿不麻了,这才赶紧起身快步去追前面三人。 他觉得三人是一点也不够义气,都不等他,害得他被别人嘲笑。 今儿是开学第一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就是让学子们自行整理调整心态,所以今天吃过午饭后,吴维拿了东西就打算先去看他师父。 吴维是知道他师父在哪的,所以直接就去了。 而他到的时候,吕德兴一点都不奇怪,好像知道他会来似的。 “见过师父,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特产,给师父你尝尝。” “嗯,你有心了,放着吧。” 吴维把东西放下,在师父对面坐下。 “听说昨天晚上莫夫子找过你?” “嗯,夫子叫我过去探讨画技。” “看来莫夫子还是挺看重你的,他那人虽然脾气臭了些,不过在画之一技上却有些本事,你好好跟他学。” “师父说的是,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莫夫子好像不怎么想让我科举,师父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第102章 大家手册 “他那人只醉心于研究画技,对科举一事没多大的想法,可能他是想让你跟他一样,一生只于一技上有所大成。” 虽然说师父说的合理,但吴维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牵强,好像莫夫子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对了,那你对于科举一事怎么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其实第一次见到吴维,从他拒绝拜他为师时起,那时候他就知道吴维无意科举,后来是因为他爹的原因这才拜他为师。 但是现在吴维想不想考科举,他心里也有点不确定。 “莫夫子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其实我并无意科举,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位大家。” 听到吴维的话,吕德兴并无意外。 “这样也好,成为一位大家比起科举还是要重要的多,既然你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在释意方面不用学的太精,平时有时间多练练字吧。” 吕德兴觉得吴维写的字着实是不错,但因为年纪小笔力不足,写出来的字还差点力道,但他成为一位大家也只是时间问题,等他年纪大了手腕有力,自然就水到渠成。 只是吕德兴不明白的是,姓莫的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徒弟成不成为大家的事。 “师父,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咱们大周关于大家的事。” 今天下午难得有空闲,吕德兴便细细跟吴维说来。 “咱们大周建朝一百二十一年,迄今为止,能够被称为大家的一共有三十八位。 其中,琴之一道有八位,棋之一道有六位,书之一道有十位。画之一道有五位,武之一道有六位,舞之一道有三位。 目前为止,咱们大周的大家就有这三十八位,你可别小瞧他们,能够成为一位大家,那可是经过不少努力。” 接着吕德兴偷偷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像他这种从小就自带大家潜质的人,着实是不多。 “咱们大周开国到现在,这三十八位大家,都是这一百多年评出来的。 虽说有三十八位,但到现在活着的也就只有八位,而且这八位大家还都是十年前评出来的,近十年来,咱们大周朝再没有大家出现过。 每三年,在京城都会有大家的考核,到时四面八方来报名的人不在少数,但能够真正被众人所承认的大家,这十年内都没有,你想要成为一位大家,还得要多多努力。” 吴维一直都知道要成为一位大家,必定十分的难难,但却没想到这么难,这可比考状元还要难多了。 要知道,朝廷每三年一次科举,三年就会出一位状元,听听,这十年之内都没有出过一位大家,可想而知他的难度有多难。 见听完他说的话,小徒弟就像泄了气的公鸡,吕德兴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品了一口茶。 “你也别把这件事想的太难,平常心对待就是,以你现在年纪还有好几十年,不在乎这几年的时间。” “师父说的是。” 但吴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可没有几十年的时间在浪费,在他十五岁之前,他必定要成为一位大家。 吕德兴从旁边抽出一本册子递给吴维。 “京城关于大家考核要注意的事项,还有现如今八位大家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详细情况,里面都有记载,你拿回去看看。” 吴维双手接过。 “多谢师父。” 吕德新摆了摆手。 “我这里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拜别了师父,吴维回到舍号,另外拿了准备给莫夫子的特产送给莫夫子,之后才有功夫看他师父给他的这本大家手册。 本来今天下午没课,另外三人还约着吴维一起去中峰玩,却没想到吴维说他没空,等到他们从中峰回来之后却不见人。 这会好不容易见人回来了,却又拿着本书在那看,张少保实在是好奇,走上前一看,便看到吴维看的书封面,写着大家手册四个大字,不由得眼睛瞪大。 “吴大牛,这东西你是从哪拿的?” 吴维现在还不想说他拜师的事,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 “哦,别人送的。” “到底是什么人会送你这本书,你怕是不知道这本书的重要性?” 见吴维看着他,张少保继续道:“这本书在市面上可值不少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我爹一直想搞一本,到现在好些年了都没搞到。” “值多少钱?” 吴维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你猜。” “三百两?” “三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这书现在可值三千两。” 吴维瞪大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就这么一本薄薄的手册,竟然值三千两。 见吴维眼睛滴溜溜乱转,张少保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抄了去卖这事你就别想了,大家手册现在在大周也就只有五百本,书是大家协会出的,每本书上都做了防伪,而且人们也只认这五百本,其他抄的,那就跟烂大街的大白菜一样,一文不值。 你那什么朋友可真舍得,竟然送你一本正品,要知道这可是三千两啊。” 别问张少保为啥知道这本是正品,因为他见过赝品,所以很肯定,吴维手中的这本必定是正品。 听到张少保口中出现大家手册,本来无动于衷的苏琪跟王珂看过来,见两人还在那说,两人便走了过来。 见吴维手上拿的那本书确实是大家手册,而且还是正品,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他们家里面有,所以知道这本书绝对的货真价实。 “吴大牛,你藏的真够深的。” 三人本以为吴维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可现在他们对吴维乡下小子的身份保持怀疑,你见过谁家乡下小子,能够拿出大家手册这本书的,怕是他们全村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够买这一本书。 吴维没接话茬,倒是一旁的王珂问了一句。 “你想成为大家?” 见吴维点头,张少保不相信不说,还上手探了探吴维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吴维一把拍开张少保的手。 “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 “那你知不知道要成为一名大家,需要经过多少努力。” “知道啊,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听到吴维这么说,其他三人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103章 去京城 本来张少保还取笑吴维来着,不过这会他也不笑了,是呀,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那你想成为哪方面的大家?” 见王珂这么问,苏琪跟张少保都看着他,难道成为哪方面的大家,是吴维能够挑选的。 “画技方面吧,我觉得莫夫子很看好我。” 本来他们觉得吴维是想成为书之一道的大家,因为他们觉得吴维写的字确实是不错,就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画之一道。 三人都有点可惜,不过这是吴维的选择,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一想来,刚才他们还质疑吴维能挑拣,可现在一看,人家确实有能挑拣的本事。 “那行,你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沾你的光。” 苏琪这话本来是带着玩笑说的,却不曾想这句话在后来的某一天,竟然验应了。 话题说完,苏琪跟王珂便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倒是张少保在吴维床边坐下。 “你干嘛?” “那个,你这本书看完了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放心,我不白借你的,我给银子。” 虽然吴维很爱银子,但是借人家一本书看看就要银子,显得太生分。 “借你看看也行,等我看完之后再给你,不过银子什么的就别说了,咱们好歹一个舍号。” “好兄弟,够义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看完可得第一个借给我看。” “行。” 说完之后,张少保也不再打扰吴维看书,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百无聊赖拿了一本话本子打发时间。 学院的生活总是枯燥,吴维在明确自己的方向之后,在画之一道上越发的努力。 寒来暑往,两载已过,这已经是吴维来到四山书院的第三个年头,而他也从四山书院的第一峰转到了第二峰。 本来以张少保的能力,是不能从第一峰转到第二峰去的,照夫子的话说,就是他还差点火候,不过他认准了要跟三人在一块,所以使用了金能力,将将在最后一名,也跟着三人一起到了第二峰。 在四山书院念书,有两种办法可以升到上一峰,一个就是时间到了自动升上去,还有一个就是你的成绩特别突出,可以破格升到上一峰。 吴维,苏琪,还有王珂三人都是提前一年升到中锋,张少保纯纯就是金能力。 一开始来四山书院念书的时候,吴维还觉得四山书院是公平公正的,可是来了快三年的时间,吴维现在也明白了,书院也不像他想的那样,当中各种贪污受贿的事不少,要不然张少保有银子也没处使。 待的久了,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麻木,所以吴维现在很看得开。 对于今年的吴维来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再过一月,就要进行三年一次的大师考核,到时候大周朝各地的人才都会不纷纷往京城涌。 而在大师考核后一个月就是三年一次的科举,两样盛事集中在一块,所以今年的京城格外的热闹。 从第一峰来到第二峰,因四人在一块住习惯了,便动了点关系,所以现在四人还是住在一个舍号,其他三人都是知道吴维今年要参加三年一次的大师考核,刚好王珂跟苏琪两人也要回京城去参加童生试,倒是可以一道。 知道三人要走,所以这几天,舍号里都是张少保哀怨的声音。 “唉,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真真是可怜呐。” 张少保不是京城人士,他今年也要回到他的老家去参加童生试,所以并不能跟三人一道去京城,心里十分的不得劲。 不过舍号里的三人都没理他,张少保这人就是这样,你越理他他就越得劲,还不知道要作到什么时候,有时候他那股作劲上来,就连苏琪也受不了。 三年一次的大师考核是在五月,童生试也是在五月,所以吴维他们四月份的时候就要出发,这时的天气不冷也不热,赶路倒是正正好。 吴维今年八岁,老吴家的人自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上路,所以这次吴维去京城,跟着他的还是他爹吴老三。 老吴家的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大师还有考核,这些也只是他们从吴维口中听说,但这些并不妨碍他们支持吴维。 知道小孙子要去参加那什么大师考核,吴老头几乎是拿出家里一半的家当给吴老三。 这两年家里养了鸡猪,前前后后也存了点银子,吴老三也知道穷家富路,他们这点银子放在京城根本就不够看,所以他爹给一百两银子,吴老三拿的毫不含糊。 吴维这两年抄书,再加上卖给张少保家的话本子,前前后后加起来赚了也有差不多上千两银子,这些钱一直都是他自己存着的,家里人没有说,他也就没交。 知道这次要去京城,狠狠心,花了六十多两置办了辆马车,他们老吴家从现在开始,也算是有马车的人家了。 只是马车这东西他自个也不懂,知道王珂要买马车回去京城,并托他一道给自己买了。 张少保来给三人送行的时候看见吴维的马车,知道这马车跟马匹不单单只是六十多两银子,不过这是王珂的好意,他也就不揭穿。 “张大胖,你可得好好考啊,别等到过了年我们转到第三峰,你还在第二峰转不了,到时候你银子都不好使。 听吴维这么说,张少保自然磨牙。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跟上你们,你们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少保哥,你可得努力呀。” “我知道了,你放心。” 轮到王珂,只是跟张少保点了下头,算是道别。 张少白了一眼对方,就知道王珂是这副德行,他也不计较。 眼见三人的马车走远,张少保叹了口气,肩膀都耷拉下一大截,带着自家小厮回老家去了。 他也得去参加童生试,今年无论如何他都得要过童生考上秀才,不然明年他就算是不想跟三人分开,那也不行了。 儿子带信回去的时候,吴老三就知道儿子买了马车,他这次过来还是第一次见,见到马车,吴老三整个人激动了,连儿子都顾不上。 “爹,你会赶马车吗,要不还是让别人来吧。” 吴维十分担心,他爹一次都没赶过马车,就怕把马车给赶到沟里去了。 第104章 不客气 “放心吧儿子,你老爹的技术你还信不过,虽然没赶过马车,但我不是赶过好几次牛车。” 先前租牛车的时候,赶牛车的老汉赶累了,吴老三都会替他一替。 吴维一想,确实他爹赶的牛车还挺稳当。 可是他刚这么一想,就听到车厢外传来他爹的喊声,吴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感觉马车一偏,吓得他赶紧抓住马车壁。 “爹,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吴老三哪还顾得上自家儿子,刚才还跟儿子保证他一定能赶好,却没想到话一落,马车轮子就被他给赶到了坑里面。 前面两辆马车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都纷纷停下马车下车查看。 只见吴家的马车一个轮子掉进了坑里,吴老爹此时正在马车边抓耳挠腮,吴维则将将从马车内出来。 看着掉到坑里的马车轮子,吴维斜睨着自家老爹。 “爹,你不是说你技术挺好?” 吴老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谁还没个第一次。” 苏琪跟王珂几人走了过来。 “没事吧?” “我们没事,就是这轮子掉到了坑里。” 不用苏琪跟王珂吩咐,跟在两人身后的护卫就上前,跟着吴老三一起,把马车轮子从坑里面抬了起来。 “爹,不行的话,还是换个人吧。” 本来吴维想着他爹跟他谁也不会赶马车,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是打算让王珂的护卫替他赶一段,等他爹上手了再接着赶。 奈何先前他爹执意要赶他也拗不过,便同意了。 可是现在,这要是他爹隔一段就出点事,这也太耽搁工夫,最重要的还是不安全。 他们这一群人,除了他们父子俩只是两个人之外,苏琪跟王珂两人,每人都带着两个护卫一个小厮。 要是光他们父子俩上路,吴老三是铁定不干的,这一回生二回熟,多赶两次那不就学会了,可是他这样子太耽搁大家的进度,就怕儿子的同窗有意见,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 “好吧,那我在旁边学着些,等学会了就换我赶。” “行。” 吴维立马点头同意。 苏琪看了边上的护卫一眼,仇九立马上前。 “吴老爷,小的替你赶车。” 一听对方喊他老爷,吴老三赶紧摆手。 “别别别,喊什么老爷,喊我吴大叔就行。” 仇九看了自个主子一眼,见主子没反对,便顺着喊了。 “是,吴大叔。” 王珂见没什么事便回自个马车,苏琪交代了两句仇九也回马车去了。 很快,马车再次启动,向着京城出发。 其实从京华府到京城的路程便不算太远,以他们现在的进度去到京城,半个多月的时间顶够了。 距离童生试跟大师考核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所以一行人并不着急,这一路上走的并不快,吴维就当成一次游学。 “爹,要不你进来跟我一起。” “不了,我先学赶马车。” 吴老三这会嘴是答应着儿子,但他的心一直放在一旁的仇九身上,他决定要尽早学会赶马车,总不能一直麻烦外人。 仇九知道吴老三是主子同窗的父亲,所以对吴老三格外的客气,还主动告诉他赶马车的技巧。 吴老三学的还挺快,不消半天功夫就学会了赶马车。 一学会,吴老三就把仇九赶回去了,他要自个赶。 “吴大叔,要不今儿就算了,小的替你赶,等到明天你在自个赶。” “不用,你回去吧。” 这会的吴老三摩拳擦掌,哪里还等得到明天,他这会就想自赶马车。 本来还在马车里坐着的吴维听到两人的对话,等仇九走了之后,便从车厢里出来坐在马车沿上,说真的,经过早上的事,这会他爹一个人赶马车,他还真的是不放心。 “你就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把马车赶到沟里去。” 吴维看着他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 “不了爹,我在马车里坐了半天也闷得慌,就在这陪你。” 知道儿子这是不信任他,吴老三也没说啥,待会他就让儿子看看他的技术。 一整个半天下来,吴老三赶马车赶的满头大汗,倒是勉勉强强算合格,没有在把马车给赶到沟里去。 这条路,苏琪跟王珂他们两人是走惯了的,知道从京华府出来五十里的路边有一家客栈,一早便派护卫先一步订好了房间。 等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客栈内热水饭食早已经准备好。 吴维知道他们父子俩这是占了便宜,不然这路上哪有这么轻松,想来之后的一路上都是如此,所以吴维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王珂。 “这五十两就算我们父子俩住宿跟伙食费。” 见王珂不接,吴维又把银票往前递了递。 “你也甭跟我客气,咱们一码归一码,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不接的话,每次晚上住客栈跟吃饭完都要算一次,我在一点一点给你,实在是太麻烦。” 听吴维这么说,最后这五十两银票王珂还是接了。 一行人在客栈的大堂用饭坐了两桌,一桌坐的是吴维父子还有苏琪跟王珂两人,另外一桌坐的是两人的护卫跟小厮。 看着桌上的饭菜,吴老三心里默默算着这一桌要多少钱,吴维这两年不缺钱花,倒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抠搜。 “爹,快吃啊,这些都是花了银子买的,不吃白不吃。” 听到儿子这么说,吴老三一想也对,都是花了银子的,不吃白不吃。 苏琪跟王珂两人用饭都是食不言寝不语,而且比较斯文,一人用了一碗饭之后就放下筷子。 最后他们这一桌,就只见吴维父子俩在吃,到了最后只剩下吴老三一个人。 “你们都不吃了?” 苏琪怕吴老三不习惯,还笑着对他道:“叔你慢慢吃,我们都吃好了。” 吴老三心想这也太浪费,还剩下这么多菜呢。 “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就拿过去跟他们一块吃。” 说完也不等苏琪回答,直接就端着菜碟子,到了仇九他们那一桌。 苏琪看得一愣,继而笑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怕吴老三放不开,没想到人家是一点都不拿他们当外人。 吴老三坐在仇九他们中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赶紧招呼几人。 “吃啊,你们主子他们都吃好了,不吃可不就是浪费。” 仇九几人看向自个主子,见两人没反对,便跟着一块吃起来。 他们这边倒是吃的欢,隔壁一桌却有人看不过眼。 哼!果真是乡下土包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对方话一落,不单吴维,就连苏琪跟王珂也凉凉的看着对方,三人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同步。 刚才说话的那人被三人这么一看,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只得忍住了。 见到对方的怂样,苏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怂包。” 第105章 离开 这句话苏琪说的一点都不小声,对方听得真真的,但看几人不好惹的样子,最后也只能是一甩袖子,饭都没吃完就上楼休息去了。 一旁坐着的吴维道了一声多谢。 “你这人就是太客气,咱们一个舍号这么些年,你爹我们好歹也叫一声叔,他被人欺负了去,我跟王珂怎么会看着不管。” 知道对方的脾气,吴维也没跟苏琪客气。 其实别看苏琪平时娇娇弱弱的,但那性子却一点也不弱,刚来四山书院的时候,有不少人看他的长相,想打他主意的人不少,不过惹到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被书院退学的也不少。 问题是他惹了这么多事,他自个儿倒还好好的在四山书院念书,渐渐的众人就看出来了,这人不仅是个刺头,而且还有背景,就没人敢再惹到他的头上。 一行人吃好之后就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吴维跟他爹则一个房间。 一进到房间,吴老三就左瞅瞅右看看。 “儿子,这个房间也太好了吧,这住一晚上要多少银子?” “哦,好像是一两银子。” “你说多少银子!” 吴老三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啊,怎么了?” 吴老三惊得张大了嘴巴。 “就这,住一晚上就要一两银子。” 天知道一两银子他要去码头打多久短工,一个月都挣不回来,竟然就住这么一个晚上就没了。 看他爹的表情,吴维就知道他爹在想啥。 “爹,咱们家现在不比从前,光养鸡猪一年也没少挣,而且我一年挣的银子也不少,这银子该花还是得花,不然你赚那么多银子干啥,这一两银子还算便宜的,到了京城,一晚上二两银子都说不定。”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说要是吃了,那还听得见个响,这住一晚上连个响都听不到,要不我去跟掌柜的说说,咱们就住大通铺算了,想来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吴维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跟他爹说道:“第一,你儿子我现在不缺这点钱,第二,你说我另外两个同窗住的都是单间,我跟你一起去住大通铺,这像话吗?” 吴老三一想,好像也是。 “那住吧,反正这趟出门你爷给了我一百两银票,够咱们花用的了。” 听到爷竟然给了一百两银票,吴维还是有点意外,家里有多少银子,他可是门清。 “爹,你那一百两还是自己好好放着吧,别把它弄丢就行,这趟出门就花我的银子,你儿子我现在可不缺钱。” 吴老三一直知道儿子这两年赚了不少,但到底有多少银子他却不知道,他也没问过。 这会听到儿子说,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儿子,你现在有多少银子?” “具体的我没有好好数过,一千多两是有的吧。” 吴老三再次被惊掉下巴,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儿子念书不花家里一分钱不说,竟然还有得赚,赚的还比家里一大家子还要来的多,竟然会有一千多两。 “爹,我现在不缺钱,刚才我已经给了王珂五十两,作为咱们这一路上的花销,跟他们一起可让我们省不少的心,就像今天,早早让护卫来订好房间,我们来就有热水热饭,那多方便。” 听说吴维给了五十两,吴老三又心疼了,但是想到来的这一路上确实很方便,他又没话说了。 算了,钱是儿子赚的,他想咋花就咋花,他这当爹的跟着沾光了,还有啥话要说的。 “爹,你要不要洗澡?” “不洗了,我就随便擦擦就行。” 见他爹不洗,吴维也不勉强,自个儿脱了衣服泡到浴桶里,舒服的他慰叹出声。 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泡个澡去去乏,实在是太舒服了,而且还不需要自己动手。 美美的泡了个澡,吴维起身换上干净的里衣,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爹赶紧睡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 “哎,就来。” 吴老三也不嫌弃,就着儿子的洗澡水随便擦了一把,接着往儿子旁边一躺,父子俩倒是习惯差不多,几乎沾枕头就睡着。 这要是单他们父子俩出门,吴维铁定是睡不踏实,可奈何苏琪跟王珂都带着有护卫,他们父子俩的房间在正中间,左右两边都有护卫,睡在中间他安心得很。 不过睡到半夜,吴维就被人摇醒。 等睁开眼就着窗外的月光看到站在床边的王珂,刚想说话就被王珂捂住了嘴。 “这客栈不安全,咱们现在就得走。” 听到王珂的话,吴维也不问,利索的起身穿衣,不忘喊一旁的老爹。 吴老三醒了也是啥都不问,跟着走就是了,他可是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比起经常出远门的几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只要不拖后腿,就是对别人最大的帮助。 这会儿吴老三也不坚持自己赶马车了,帮他赶马车的依然是仇九。 一行人三辆马车悄悄离开客栈,等到马车一气跑出去十几里地,这才放慢了速度。 怕路上有情况,所以从客栈出来之后,几人都是坐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后面两辆马车放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必要时刻他们只能是弃了马车先保人。 马车跑出十几里,眼看气氛不那么紧张了,吴维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今天晚上我们住的那间客栈怎么了?” 王珂是个话少的,问这话吴维只能看向苏琪。 “其实这事也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你还记得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坐在最角落那一桌主仆俩吗?” 吴维还有点印象,主子跟下人都是中年男子。 接着又听苏琪继续道:“我们进房间不久又来了一群人,十几人的模样,仇九他们发现一行人的目标是主仆俩,看那一行人的样子身手都不错,未免被牵连,咱们还是早走的好。” “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咱们早走是正确的。” 一口气泄了,这会天要亮未亮,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吴维靠在他爹身上渐渐就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隐隐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吴维顿时一个机灵,人就坐了起来。 第106章 遇伏 “外面怎么了?” 吴维问完之后竟见没人应他,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只见车厢内苏琪跟王珂两人半靠在对面车壁上,他爹则跟他靠在一起,但这会醒来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他们三人竟然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这就很不正常。 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这么大,竟然都没有把三人吵醒。 “爹,爹。” 见他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吴维又唤坐在对面的苏琪跟王珂两人,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此时的吴维也顾不上三人,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掀开马车帘子一角朝外看去,就看到此时他们的马车正停在官道中央,赶车的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他们不远处,几名护卫正跟一群黑衣人对战,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不敌。 吴维觉得现在这地方实在是不太安全,趁那伙人没有注意,吴维悄悄出来坐在车沿上,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一甩马鞭,学着他爹赶马车时的模样让马车调头。 等调好了头,吴维狠狠一甩马鞭,马儿就在官道上狂奔起来。 吴维试着控制缰绳不让马儿跑得太快,他怕一会儿他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现在除了跑,别的事他也做不了。 正在打斗中的几人看到马车自个跑了,黑衣人自是加快了攻势,而以仇九为首的几名护卫则是死死的拦住黑衣人,不让他们去追跑走的马车。 虽然他们不知道马车是怎么调头自个跑了的,主要是他们刚才并没有看到吴维,还以为车厢里面的几人现在全部都还昏迷着。 吴维一直赶着马车往前,估摸着跑出去十几里,但这会的他实在是赶不动了,毕竟是第一次赶马车什么都不熟练,能够把马车赶这么远不出错,已经算是万幸的了。 但又怕黑衣人追来,觉得这点路还是不保险,可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官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城镇,只能咬咬牙,把马车赶到一旁的树林里。 想着在官道上看不到马车的身影,这才把马儿拴在一旁的树上,接着自个儿跑回到官道上,用树枝把马车轮子痕迹清扫干净。 回到马车上一看,这会三人全部都倒在车厢底,又喊了一遍三人还是没反应,最后实在没法,吴维只得拿出车厢里的水囊,从里面倒了点水在手上,往他爹的脸上泼去。 这效果几乎可以说是立竿见影,水刚泼上去,吴维就看到他爹的眼皮动了动。 觉得这法子有效,赶紧依葫芦画瓢,对着苏琪跟王珂脸上一顿泼。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头这么痛?” 吴老三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爹,你终于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待会再说,爹你现在除了头痛,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吴老三摇了摇头。 “别的地方都没有,就是头有点疼。” “没事,你先缓缓看看。” 父子两人刚说完话,苏琪跟王珂就悠悠醒来,两人醒来的症状跟吴老三差不多,都是抚着额头喊疼。 “我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都看着吴维,不为别的,因为他们四个当中看着就数吴维气色不错。 吴维双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就只记得在车上睡了一觉,等我醒来就听到打斗的声音,喊你们三个也喊不应。 我一看仇九他们几个正跟一群黑衣人打斗,眼看不敌,我也没办法,就只得先赶着马车离开。 这会我们是在离事发地有十几里的一处官道旁,怕那伙黑衣人追上来,我就把马车赶到林子里了,到底外面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苏琪跟王珂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此事稍微一想两人就明白其中关键,想来他们在客栈的吃食肯定被人动了手脚,只是奇怪的是吴维为什么没事。 现在不只苏琪跟王珂,就连吴老三这个当爹的都看着吴维,三人都很奇怪。 就连吴维自己也奇怪得很,他们吃的吃食是一样的,为啥他自个没中招,不过现在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他们要怎么办,也不知道仇九几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想来应该是凶多吉少。 “这马车是不能要了,我们还得往林子里面走远些,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再出来。” 听完王珂的提议,几人都没有反对,就是吴老三十分舍不得马车,马车还刚买没两天,没想到就这样要弃了。 吴维知道他爹的脾气,只好劝道:“爹,现在没什么比咱们的命还重要,只要有命在什么买不到,你命都没了,还要这马车干嘛。” 最后吴老三也只能同意,各人背上各自的包袱,向着丛林深处出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行黑衣人就找到了马车。 见到空了的马车,黑衣人头子气得一剑劈在了马车上。 “给我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黑衣人全部四散开来,寻找几人的踪迹。 而此时的四人在山里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而这会儿天已擦黑,几人只得在山洞里过夜,毕竟晚上在深山老林里面走还是十分的不安全。 几人在旁边找了些干的树枝拿到山洞里,吴老三则从附近拉了几根藤蔓过来遮在山洞口,防止光线透出去透露出他们的行踪。 今晚上要做些什么吃食是不可能的了,幸好他们包袱上都备着有干粮,是从京华府出发的时候买的饼子。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硬邦邦的饼子,心情格外的复杂。 吴老三没想到这次跟儿子去京城,路上竟然如此危险。 苏琪跟王珂两人心中明白这事绝对不简单,又或者是这事本身就是冲着他们其中一人来的。 其实吴维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猜测,但若是这会说要抛下两人跟他爹独自离去,这话他是说不出口,他没有那么不讲义气。 “明天天一亮,你就带着你爹离开,至于我跟王珂,你就不用管了。” 吴维白了一眼苏琪。 “你当我吴维是什么人,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们俩带着我爹独自离开,好了,这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第107章 不可置信 苏琪见吴维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点勉强的痕迹,而且他一旁坐着吴大叔,虽然不太明白这当中究竟有些什么事,不过也没说反对的话。 不由得低头自嘲一笑。 呵,没想到他那些所谓的亲人,比起刚认识几年的人还要不如。 想到这,苏琪眼里仿佛带着冰,若是让他知道这次出事跟那些人有关,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一旁坐着的王珂虽然全程没说话,但是他的感受跟苏琪又何其相似,都是局中人罢了。 为了保持体力,吃饱之后四人就赶紧休息,不过为防止林中的野兽进入山洞,吴维简单的在洞口做了点陷阱,若有野兽进洞,他们也不会毫无防备。 不过好在一夜无事,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四人走出山洞,却一下子犯了难,不知道要往哪边走。 “儿子,咱们现在要往哪边走?” 自从小儿子懂事之后,吴老三就习惯了有什么事问小儿子,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吴维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往哪走,但是他知道苏琪跟王珂是京城人士,两人从京城到京华府这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便看向两人。 “你们谁能画出,从京城到京华府的简易地形图?” “可。” 这次回答的是王珂,接着王珂就找了一处空地蹲下身,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不多会的功夫,一幅简易的地形图就出现在吴维面前。 吴维蹲着身子,看着王珂画出来的简易地形图。 京城是在东边,而京华府是在南边,两地相距七百多公里,若按他们平时每天五十里的路程来算的话,他们只需要一个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赶到京城。 “那依你们看我们现在在的这片林子,是去京城的路还是相反的方向?” “应该还是去京城的那条路,我记得出了京华府八十里,有一处林子的树,跟咱们现在这片林子的树十分相近。” 说话的是苏琪,王珂也在旁边应了一句。 得到两人的肯定,吴维想着路线绝对没错。 按照王珂画的这幅景地形图来看,从京华府出来八十里的这片林子,一直贯穿去到京城的整条路线。 这条路线呈半月形,但若是他们直接从林子里穿过直走的话,路程几乎省了一半。 那就是说他们只要在走二百多里就能够到京城,若是以每天二十里的脚程来算,在加上路上耽搁的工夫,十来天他们就能从这片林子出来直接到达京城。 虽说林子里的毒虫蛇蚁跟野兽也是十分危险,但是比起人,吴维觉得这些东西要好应付的多,毕竟在现代的时候,那些个野外求生的视频他可没少看。 “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两人示意吴维继续说下去。 “我的想法是直接从这片林子去京城,这样我们可以省一半的路。” “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在林子里迷失了方向,或是碰到大型野兽,我们就休想从这片林子里走出去。” “我能辨别方向,这点你们无需担心,我有信心走出林子,至于遇到大型的野兽,我也有法子对付。” 听到吴维的话,苏琪跟王珂两人都没觉得他是在说大话,认识他好几年了,吴维就没一次说过大话。 只是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吴老三也有些惊讶。 “儿子,你真有把握从林子里走出去?” “那当然。” “既然是这样,那我听你的。” 吴老三对于自己的小儿子那是盲目自信,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 见他爹同意,吴维便看向苏琪跟王珂,若是两人不同意的话,那他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好吧,既然你有法子,那就走你说的这条路。” 见苏琪同意,吴维看向王珂。 “可。” “那既然听我的穿林子去京城,这路上就必须得听我的。” 三人点头纷纷表示同意。 吴维拍拍手起身,看了看太阳的方向。 “咱们从这边走。” 说完,当先就朝前走去。 见儿子走了,吴老三赶紧跟上,苏琪跟王珂互相看了一眼,也赶紧跟上。 这一路上几人发现吴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儿子,你在找什么?” 吴维没看他爹,反而看向苏琪跟王珂。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见儿子这么说,吴老三也不问了,苏琪跟王珂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反正吴维说他有法子走出林子,跟着他就准错不了。 一路上四人走走停停,吴维不断变换着方向,终于在中午时分,在一条小河沟前停下。 “找到了。” 此时的四人围在一起,看着地上一坨类似粪便的东西。 苏琪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王珂也没比苏琪好到哪里去。 “你不要告诉我们,你这一路上找的就这玩意!” “是呀,你们可别小瞧它,看见旁边的脚印没有,这是老虎的粪便,把这东西涂在身上,就连狼也不敢靠近我们。” 听了吴维的话,苏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玩意糊在身上?”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吴维话音一落,就见苏琪跑到一旁干呕起来,他只要想想那幅画面,天呐,简直不敢想象。 “呕!” 吴维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干,倒是一旁的吴老三接受良好,他在乡下挑大粪的事没少干,这老虎的粪便臭能臭得过那玩意。 吴老三用手抓了一把往身上糊。 “儿子,是这样吧。” “没错的爹,最好身上都涂一些,把本身的气味遮掩住,这样就不会招来别的野兽,就算咱们在林子里遇到黑熊,它也得躲着我们走。” 听到吴维的话,吴老三觉得不保险,又往身上多抹了些。 抹完自己还不算,拉过一旁的吴维就往他身上招呼。 吴维别开头,任他爹往他身上抹。 “爹,这老虎的粪便就有这一坨,还要给他们两人留一些。” 吴老三一想也是,祸祸完自家儿子,见王珂在旁边站着,一把就把人拉了过来。 “反正我手上已经脏了,就顺便给你们也抹了。” 王珂木着身子站在那,任由吴老三给他往身上抹,但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第108章 到京城 站在一旁的吴维看着王珂这副模样都有点不忍,实在是太惨了,认识王珂这么久以来,还没有见到他脸上表情这么精彩过。 吴维把头撇向一边,就看到在一旁还抱着树干狂呕的苏琪,这会儿呕的好像比刚才更猛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王珂现在都是这副模样,待会轮到苏琪,他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不过也没让吴维等太久,很快,把王珂祸祸完之后,吴老三直接把地下剩的老虎粪便团巴团巴在手心,就朝着苏琪走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呀!” 此时的苏琪整个人抱着树干,一副备受欺凌的模样。 “小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东西迟早都要涂,我帮你那不是省了你的事,而且这东西也不臭,来来来,就一会的事。” 说着,吴老三一只手就朝苏琪糊了过去,吓得苏琪大叫一声,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搞得吴老三手上拿着那一坨老虎粪便,不上不下就在那站着。 “儿子,现在咋办,你看小苏都吓晕过去了。” 此时的吴维却是十分的淡定。 “没事的爹,你糊吧,反正早晚都是要糊的。” 吴老三一想也是,趁着这会人晕了反倒更好操作。 想着,吴老三就把剩下的老虎粪便全都糊在了苏琪身上。 一旁站着一动都不敢动的王珂,完全都不敢想象苏琪醒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得再次晕过去。 “爹,咱们现在还不能耽搁,你先背一会儿苏琪,等待会儿人醒了再让他自个下来走。” “行。” 吴老三上前把人一把背在背上走起,苏琪今年十二,人长的挺瘦,像吴老三这种长年干农活的,背上他再在林中行走,完全就不在话下。 而两人剩下的包袱就落到了王珂身上,没办法,吴维今年八岁,能够自个背着包袱在林中穿梭带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身上的老虎粪便起了作用,反正一连走了几天,路上是啥危险也没有。 不过这还得益于吴维在现代看过的那些野外探险节目,他一直都注意着脚边生长的花花草草。 他们身上的粪便只能够防住大型的野兽,却防不住蛇虫鼠蚁,但一般蛇虫鼠蚁经常出没的地方,都伴随着那些个野花毒草。 只要看见这些东西出现吴维就改道,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第一天,苏琪整个人就没有清醒的时候,没办法,他一醒来就看到自己这副邋遢样,接着就被吓晕,一连晕了三次,最后实在是晕不了了,整个人便又叫又闹了好一通,要把身上这套衣服丢了。 但最后都被吴维跟王珂给劝了下来,搞得最后苏琪都免疫了,只是这几天脸臭得很,他都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苏琪觉得只要一开口,鼻腔当中都是那股子味道,他实在是受不了,所以宁愿不开口说话。 一行四人在林子当中倒是挺悠哉,饿了打点野味,渴了在吃点野果,除了身上味儿大有些熏人,其他的都还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外面找他们的人都快找疯了,但他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半个月后,四人终于走出林子出现在官道上。 苏琪刚一出官道,直接把身上穿的那件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赶紧从包袱里另外拿了一套套在身上。 这几天在林子里他一个澡都没洗过,身上几乎都是那股老虎粪便的味道,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疯。 “小苏啊,你那衣服挺好的,扔了多可惜。” 吴老三上前捡起苏琪刚才扔的衣服。 “我帮你洗洗,洗洗还能穿。” “吴叔,这衣服我不要了,你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吴老三一听不要白不要,正好拿回去给老大穿。 王珂也把身上穿的那套衣服脱了递给了吴老三,意思很明显,就是他这套也不要,吴老三笑着收下。 “既然你们不要那就都给我。” 其实吴维也挺受不了身上这股味,见两人都脱了,便也把自己的那套脱了给他爹。 但他没说扔了不要,而是让他爹帮他收着,至于以后要不要穿,那就是以后的事。 他估计这会儿他要是说要扔了,他爹必定得往他身上招呼。 “爹,你这套也换了吧,毕竟这味儿实在是熏人。” 四人当中就数吴老三造的最狠,一看自己这埋汰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哪里来讨饭的,便也把自己身上这套给脱了。 吴老三刚换好,几人就见官道上过来一辆马车,立马上前去拦马车。 车夫见有人拦马车,赶紧勒紧缰绳。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那可是会出人命,对上拦马车的吴老三,车夫的脸色自是不好。 见吓到对方,吴老三有点不好意思。 “实在对不住,我们有急事要去京城,能不能搭一下你们的马车,我们不白坐,我们给银子。” 吴老三一走上前,车夫就立马捂住鼻子。 “去去去,臭要饭的赶紧滚开,谁稀罕你们那点银子。” 说完也不等吴老三让到一边,一甩马鞭就要离开。 听到对方骂吴老三臭要饭的,他们四个是一起的,这不是把他们全部都骂了进去。 王珂顿时脸色一冷,上前飞起一脚,就把车夫给踹下了马车。 “哎呦!” 听到马车外传来车夫的痛呼声,车厢里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 “怎么了?” 接着掀起车帘子,一中年男子就看到坐在车沿上的少年,立马就捂住鼻子,主要是他身上味道太冲。 见到对方嫌弃的眼神,王珂自然知道,自个儿现在身上的味着实是不好闻,但他也是对方能嫌弃的。 直接就拎着中年男子的衣领,把人也给扔下马车,然后进车厢里把对方的包袱给扔了下去。 “你的马车我买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甩向对方,然后眼神示意几人赶紧上马车走人。 等三人上了马车,王珂一甩马鞭,马儿就哒哒哒朝前脚跑了起来。 先前被踢下来的车夫捂着发疼的屁股上前。 “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官?” 中年男子此时,手上正拿着王珂扔在他身上的一百两银票。 “报什么官,没见人家给了银票,赶紧走吧,反正这里离城门口也不远,走一会儿也没啥。” 他的马车最多也就值个四十多两,对方给了一百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咱们这是到哪了?” 吴维掀开车窗帘子看向外面,他没来过京城,并不知道这地儿是哪。 苏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放心,路没走错,现在已经到京城地界,再过一会儿就到城门口。” 第109章 南王府 听到自己没走错,吴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走错,要不然可就要赶不上了。 马车又往前行了一段路,靠在车壁上的吴维,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再次掀开帘子往外一瞧。 只见刚才还一个人都没有的官道上,这会儿倒是有不少的马车,路边还有不少行人,在往前一看,就见到前面巍峨的城楼,城门上写着大大的京城二字。 “呀,我们这是到京城了。” 吴老三听到儿子的声音,也把头挤过来跟往外瞧。 “这就是京城啊,倒是跟咱们那地儿不太一样,也太大了些。” 离城门口越近,给人的震撼就越是直观,吴老三看的眼都不带眨。 心想,这辈子能来京城一趟也值了,回到家里得好好跟家里人吹嘘。 很快,马车就不动了,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看来要轮到他们还要等小半个时辰。 坐在车里的苏琪这会格外的烦躁,先前在林子里还不觉得,这会儿离京城越近,他就越受不了身上这股子邋遢劲。 感觉到马车停了朝外一瞧,见竟然是在排队,想他苏琪何时在京城的城门口排过队,便用手扣了扣车壁。 “走另外一条道。” 这会的王珂用帕子蒙着脸,没办法,就怕有熟人认出他,到时候在京城必定是一番笑料,他可不想让自个成为别人的笑话。 然这会儿听到马车里苏琪的声音,王珂把手往车厢里一伸。 “东西。” 苏琪知道王珂说的是什么,不情不愿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扔给王珂,心想王珂这小子真是的,他自个又不是没有,干嘛要用他的,要不是这会儿等着回城,他才不会把东西给他。 王珂接过东西揣在怀里,这才一拉马缰,马儿拐进另外一条无人的通道,向着城门口而去。 他们坐着这辆马车在京城这地界看来,是普通的不能够再普通,但就这么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现下却是走在京中专供皇亲国戚所走的通道,不少人都朝这边看来。 莫说是他们,就连城门口检查的官兵们见到这副模样,也不由得好奇的往这处瞧。 等马车到了城门口,一官兵上前拱手行礼。 “不知马车里坐的是?” 王珂一点也不耐烦,从怀里掏出令牌扔向对方。 官兵接过令牌低头一瞧,顿时心下大惊,赶紧双手把令牌奉上。 “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小王爷恕罪。” 王珂接过令牌没理对方,第一拉马绳就进了城。 等马车一走,跟着一同守城的官兵走上前来。 “哎,刚才进去的是谁呀,瞧你刚才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王爷。” “可不就是,那位南小王爷回来了。” 对方一惊,不是听说人没了吗,怎的突然回来了,又一想,这下南王府可有好戏瞧了。 而他们的马车几乎刚一进城,城门口有不少人就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他们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的主子,那位回来了。 先前京中有传言,说是那位小爷在回京的路上遭了暗杀尸骨无存,南王府已经在商量着给这给这位小爷办丧事,却没想到就这么毫无征兆,这位小爷竟然回来了。 这事必定的在京中掀起一番轰动,得早点告诉主子,让主子早做准备。 王珂赶着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 “吴叔,吴维,咱们到了。” 父子俩从马车上下来,但是坐在马车上的苏琪并没有下马车。 早在先前听到动静,守门的小厮就已经赶紧去找了管家过来,这会儿管家正恭敬的候在一边。 等两人下了车,王珂对着两人道:“在考核之间,你们俩就住在这,别的都不用多想,我跟苏琪还有事就先离开,你们若有事找我们,可知会小院的管家,他自会告知我们。” “行,你们忙你们的去。” 交代好之后,王珂便驾着马车离开,他家府上跟苏琪家的府上,现在都不方便让两人去住,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两人安排在别院,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两人最怕的还是吴维被他们牵连,从而耽搁了三年一次的大家考核,这样吴维最少还要再等三年的时间。 他们是知道这两年来,吴维为了这次大家考核,做了多少的准备,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等马车一走,管家恭敬的上前,心想,这两位可是主子亲自送过来的,想来必定跟主子关系匪浅,他可得好好招待,要不然,单主子那关他就过不了。 “二位请吧。” 管家一上前就闻到两人身上那股味儿,却也不得不佩服,就这样还能被主子亲自送回来,那主子可得有多在乎这父子俩。 进了院子,父子俩就跟在管家身后,被管家带到一处客院。 “二位就先住在这间客院,若是中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你们是主子的贵客,小的自是不敢怠慢。” 吴维是知道苏琪跟王珂的身份不简单,不过看刚才的情况,这别院应该是王珂的,但他们不说他也不问,反正这份情他记下了。 南王府的大门口,苏琪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何副模样,让王珂把他送到府门口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进了南王府。 守门的小厮一见到苏琪,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连滚带爬的往府里跑去。 苏琪看也不看去通风报信的小厮,径自回了自个的院子。 但是等他回到自个的院子时,才发现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见,而这会儿屋子里摆放的,全部都是他那位好表哥的东西。 苏琪几乎拿到什么就砸什么,不消片刻,房间里的所有玉器摆件,通通被他砸了个稀碎。 匆匆赶来的南王妃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气血上涌。 “反了反了!” 哪知她话刚一落,一花瓶就在她脚下炸开,吓得跟在南王妃身旁的丫鬟,立马扶着自个的主子往后退了十几步。 她们心里明白,刚才这花瓶要是落到自个主子头上,这砸了也就砸了,王爷可不会为了自个主子,而惩罚这位爷。 等到南王妃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给气红了。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还不快去喊王爷回来!” 第110章 沐锦 这天的南王府鸡飞狗跳自是不提,而那边的镇国将军府也好不到哪去。 不然怎么说苏琪跟王珂两人就像难兄难弟,都是同病相怜。 而住在别院的吴家父子俩却是悠哉无比,有了落脚的地,终于能好好洗一个澡,吴维连换了三桶水才把自己收拾干净。 至于他们放在包袱里的衣服虽然是干净的,但也在林子里背了十多天熏入味,自是不能再穿,穿的衣服还是管家找来给他们的。 吴维心想这人情反正已经欠了,欠多欠少的好像都没多大关系。 吴老三这会着一身长衫,总觉得哪哪都别扭,不是扯扯袖口就是拉拉衣角。 “儿子,你看你爹我穿这一身咋样,我怎么感觉挺别扭的?” “爹,那是你穿不习惯,我觉得你穿这身挺好的,穿上去特别有员外老爷的气质。” 听到儿子夸赞的话,吴老三嘴角翘的高高的。 “虽然我也觉得我穿这身还行,不过我还是习惯穿自个的,把你的衣服拿来我统统给洗了,等晾干明儿就换下来。” 吴维也不拦着他爹,反正他们以前过的也就是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来别人家借宿,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少爷老爷了,那不能够。 在院子的井边。吴老三撅着屁股在那洗衣,被路过的丫鬟看见都十分好奇,不知道主子带回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她们可还从来没有见过,来别院住的客人自个儿洗衣的。 在林子里走走停停小半个月着实是累得狠了,收拾干净吃过饭,父子两个几乎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连休息了两天,这才把精神补的足足的。 现在距离大家考核还有十天的时间,吴维也不着急,问了管家书房他可以随意进,便去书房里选了几本游记打发时间。 至于说出门去街上转转,在大家考核还没结束之前,吴维并不想节外生枝。 早就听说京城的官员多如牛毛,一块砖头下来都能砸死俩,就怕自个儿出去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大人。 以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就算是冲撞了衙门的一个小吏,那他也是担待不起,所以明哲保身的情况下,父子俩还是待在别院里,老老实实养足精神的好。 至于苏琪跟王珂的现状,吴维那就更不担心了,人家这是回到自个的地盘。 在自个地盘上还能被别人坑了去,那他们俩这几年在书院,也是白跟在他身边了,之后的两年,他带着舍号里另外三人,平时可没少阴人。 吴维想的很好,就这么窝在别院内,一切等到大家考核结束之后再说。 到时候他若是过了大家考核,身份必定水涨船高,可若是没中,那他就得灰溜溜的带着他爹回吴家村去,好好的在四山书院念他的书,争取下次再接再厉。 他想的很好,可是就有人见不得他好,巴巴的过来找茬。 这天,吴维像往常一样躺在院子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日子过的不要太逍遥。 而他爹吴老三平时闲着没事就爱在别院里到处转,这府邸虽说只是一处别院,但是光院子就有五间,再加上前后三进院子地方也够大,足够吴老三晃悠的了。 吴老三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得好好瞧瞧,这有钱人家的院子长得究竟咋样,回家也好跟家里人吹嘘。 再者说了,要是哪天小儿子有钱有本事了,这样的院子说不定他们老吴家也会有上一座,到时候怎么个摆没,他也得好好学学人家,省得到时候抓瞎。 对于他爹的小心思吴维门清,见他爹也就只是在府上转悠,并没有说要出门的事,他也就没管。 父子俩可以说是各忙各的,吴维好好好看书,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表少爷你不能进,你真的不能进!”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贱婢,竟然敢拦本少爷的路,小心我告诉姑姑,让她把你卖到那下等窑子里去。” 一阵刺耳的男声话落,刚才说话的丫鬟也噤了声,显然是被吓到了。 吴维放下手中的书,朝院门口看去,就见一十六七岁的男子身着锦衣华服,怒气冲冲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沐锦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吴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京中传言被那位包养在别院的小倌,年纪竟然如此之小,看上去十岁之龄还不到。 没错,在吴家父子没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京中就有传言传出,说是南王府的小王爷外出归来之时带回来一位相好的,而那相好的不是女子,反而是一名男子,被他藏在别院金屋藏娇 直到现在过去好几天,京中都还没人见过那位的真面目。 他这几天在苏琪那受了不少的窝囊气,这不想着苏琪那小子他动不了,便来到别院想好好看看,苏琪的相好长得到底是何许模样。 这会见到吴维,显然跟他想象当中区别太大,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苏琪竟然好这调调。 此时的沐锦下巴高抬,简直是用眼角看人。 “喂,你就是苏琪那小子包养的小倌,他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以后你就跟着小爷我。” 吴维觉得这人说的字他每个都认识,但是加起来他是一个都听不懂,瞧瞧这说的是什么畜牲话,他把苏琪想做什么,苏琪是那样的人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对于脑子有病的人,吴维一直都信奉一条,那就是当对方不存在。 而此时的吴维,也把这一条贯彻透底,别人拿眼角看他,除了刚进门时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连个眼风都没给对方。 沐锦问完,见对方又拿起手上的书一直在那看,好像书中藏了什么宝贝似的,一点也没理他的意思,心里暗恨不已。 先前对于苏琪包养这小子他还有点不确定,可是这会他却太信了,这小子跟苏琪那臭脾气简直是如出一辙,要真不是他包养的人,他还不相信这人胆敢这么对他。 “喂!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沐锦话落见对方还是不理他,直接上前一把拽起吴维的衣领。 “你在干什么!” 沐锦刚把人拽起,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喝,不过沐锦是谁,又怎么会被这一声喝吓到。 只是沐锦的想法刚一落,对方的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第111章 善后 “我让你动我儿子!我让你动我儿子!” 吴老三一边往对方脸上招呼,一边骂道,而在一旁的吴维,显然对于他爹打对方这件事完全没当一回事。 等到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劝道。 “好了爹,你在打的话这人就破相了,到时候苏琪那里也不好交代。” 听到儿子开口,吴老三这才住了手。 “哼!若是让我再看到你碰我儿子一下,到时你哪只手碰的,我就废你哪只手。” 吴老三这人平时还挺好说话的,可是他跟王氏的想法差不多,养这小儿子实在是太难了,从小到大一波三折的,小儿子在夫妻俩这简直就是逆鳞,碰者即死。 动他们可以,但是动他们小儿子那是绝对不行。 匆匆赶来的管家正好听到吴老三的话,都惊呆了,要知道表少爷平时在府上耀武扬威,除了在小王爷那吃过亏,更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小王爷带回来的这父子俩看着平时挺好说话的,发起火来也不可小瞧,竟然敢打表少爷,难道他们不知道表少爷的身份? 管家心想也有可能,毕竟看他们模样是第一次来京城,不知道表少爷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王妃的怒火。 但管家又一想,这事应该不需要父子俩担心,怕是这事到小王爷那就给他们拦了下来。 此时的沐锦双手捂着脸,除了脸疼以外,还有不可置信,这世上竟然有人敢打他,可他确确实实是被打了。 “你们给我等着!” 沐锦放下狠话匆匆离开,他怕他再不走的话,对方又抓住他把他打一顿。 他没想到在南王府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动他,所以他今儿来的时候一个下人都没带,简直是失策。 而身在南王府的苏琪,在一开始收到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沐锦去别院找吴维的麻烦,直接让人去盯着,别的并没有吩咐。 前来禀报的手下都惊呆了,难道小王爷就不怕表少爷对他带来的那父子俩下手,或许说小王爷并不如传言说的那样,如此在意那对父子俩。 可他又搞不懂了,又为何回来当天会亲自把他们送到别院。 可是等到亲眼看到那父子俩是如何对待表少爷的,手下的悟了,小王爷这是从哪找来的父子俩,这胆也太肥了些,竟然敢对表少爷动手。 要知道表少爷可是沐家的独苗苗,说是十代单传也不为过,表少爷在沐府被沐家人当做眼珠子般存在,平时就怕磕了碰了。 后来他姑姑嫁到他们南王府做了南王妃,表少爷几乎可以说是在沐府跟南王府横着走,就连小王爷遇到表少爷最多也只是言语相激,从来也没有动过手,却不想这对父子俩竟然对表少爷动了手,不得不说,两人这是真勇啊。 苏琪听到手下人来报,说是吴叔把沐锦那小人给打了,心想果然如此,嘴角的笑那是压也压不住。 “走吧,去别院。” 这下手下更不懂了,刚才让小王爷去小王爷不去,现在小王爷怎的又去了。 可等到手下跟着自己的主子去到别院门口的时候,他都搞不清楚主子到底是几个意思了,刚才让对方可着劲的欺负表少爷,这会儿又来别院门口替父子俩撑腰,拦下沐府众人。 吴家父子俩在打完人之后该干嘛干嘛,显然就没有想过善后的事,倒是管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没半天的功夫,吴老三就觉得别院空得很好,他逛了半天一个人都没见着。 这晃悠着晃悠着,就晃悠到了别院门口,隐隐听到传来吵闹声。 吴老三也没现身,就躲在一旁看热闹,就看到苏琪一个人拦在别院门口,跟对方一大片叫骂。 听了一会,吴老三可算是听明白了,此时对于苏琪格外的佩服。 这小苏别看长得弱不禁风,但有事人家是真的上。 原来想闯进别院的这伙人,就是今儿一大早,来找他儿子麻烦的那小子家里人,这会人家找上门来,却被小苏拦在别院门口,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沐府的人实在是没法,也只能先暂时离开,反正那对父子俩短时间也不会离开,就不相苏琪护得了对方一时,能护得了对方一世。 见人走了,吴老三赶紧回到小院,把在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跟自家儿子说了。 “刚才你是没看到,小苏一个人对上对方一大片,那是一点都没落下风,把对方骂的是狗血淋头,我听着都想出去跟着骂两句。 不过我也知道我嘴笨,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 就是那沐家人实在是太不要脸,明明是他儿子上门来欺负人的,咋的,还不兴咱们还回去,现在打不过,竟然一家子人都想来欺负咱们,就没见过这样的。 在咱们村,都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家。” 先前打了人,吴维就没想过善后的事,他知道苏琪会替他善后,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这会听到他爹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父子俩这边刚聊完,苏琪就已经进了院子。 见到吴维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苏琪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气得拿帕子扇着风。 “你小子倒是过得自在,就是可怜了我,足足在门口骂了一个多时辰,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一旁的吴老三一听,赶紧屁颠屁颠的倒了一杯水。 “小苏呀,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琪接过道了声谢。 “多谢吴叔。” 一旁候着的管家看得十分惊奇,他们主子是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谁递的水都喝。 刚才他可是注意到,这姓吴的手指甲缝都是泥,他主子竟然也不嫌弃,可真是怪了。 察觉到一旁管家的视线,苏琪看了过去,管家立马垂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你别说你这些年,都是被这么个玩意欺负着?” 在书院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苏琪的身份,但是吴维却知道苏琪在家里过得很是不如意,今日看到那沐锦,吴维就不明白了,就那么个玩意儿,竟然能把苏琪欺负成那副模样。 “他?你也太高看他了,他算什么玩意。” 见苏琪没有说下去的打算,吴维也没多问,两人反而讲起了童生试跟大家考核的事,当作先前的事就好像没有发生。 第112章 报名 “距离大家考核还有七天的时间了,你有什么打算?” 吴维直了直身子。 “能有什么打算,过两天去报名,到时候去考试呗。” “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考得过一切好说,考不过就回四山书院继续念书。” “你倒是挺看得开。” “看不开有什么办法,难道考不过还哭爹喊娘让别人给你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可是听说这次大家考核的评选一共有十位,皇室占了三位,大家协会占了五位,还有另外两位是民间选举出来的,你就没想过在他们身上下功夫?” “算了,我有那功夫,还不如我在家多练练。” “对了,别说我了,距离童生试也没几天了,你有没有把握过?” 苏琪不以为意。 “一个小小的童生试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跟王珂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操心你自个儿吧。” 以两人的学识,一个小小的童生试还难不倒他们,但吴维怕就怕在有人给两人使绊子,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一看吴维的表情,苏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跟王珂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废物。” 一听这话,吴维索性把这事抛开不管,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苏琪便起身告辞。 他刚回家没几天,家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主要还是清理家里的那些魑魅魍魉。 三天后,父子俩终于走出别院大门,因为今儿他们要去大家协会报名,参加三天后的大家考核。 这会儿别院管家正亲自驾着马车等在别院门口,客气的把两人请上车。 别院虽然进不去,但是别院门口却有不少探子,大多都是没事闲的发慌的那些人,他们就想看看,传言被南小王爷包养的小倌,到底长得是何种模样,能值得南小王爷为了他跟沐家对上。 所以便派探子在别院门口等着,他们就不相信这人不出门。 而沐家那边自然也派了探子守在别院门口,几乎父子俩一出门,沐家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管家在听说两人要去大家协会心里还在疑惑,这两人到底是去大家协会干嘛,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老老实实把人送过去就是。 好在大家协会本来就在京城的内城,别院距离大家协会也不算太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也就到了。 到了大家协会的门口,父子俩下了马车,仰头看着面前五层的楼,楼正中的牌匾上,大家楼三个字写的是龙飞凤舞。 吴维心想,大家协会虽然没几个人,但是这排面做的倒是挺足,从这就能看得出大家协会在大周的地位,是仅次于皇家之下的存在。 “走吧爹,咱们去报名去。” “好嘞。” 直到父子俩进了大家楼,一旁的管家这才回神,刚刚他听见什么,刚才的吴小公子竟然说要去报名。 报名的总不可能是他爹吴老三,那就是吴小公子本人了。 我的天,他知道了什么! 一开始他也被外界的传言误导,以为吴小公子是主子包养的小倌,可是在见过主子与吴小公子相处,他立马就打消了怀疑。 而这会在听到吴小公子的话,管家整个人都惊呆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主子对这父子俩如此。 历来能够参加大家考核的人,必定有当地望族以及知州大人做担保才能够参加,要不然你来个人就要参加大家考核,那要参加的人多了去了,大家楼这边也没时间跟这些人浪费。 所以早在百年前大家楼便有了这一项规定,而能够得到当地望族以及知州大人做保,此人的能力就算不能成为大家,那也是佼佼者。 沐家一行人来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父子俩进了大家楼,彼此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这大家楼可不是任人能够撒野的地方,而大家楼平时也不对外开放,只有在考核的这一个月时间才对外开放。 父子俩刚进到大堂,就见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迎了上来。 “二位是来报名的?” “对,我们是来报名的。” 回答的是吴维,负责接待的楼书看的却是吴老三。 能够成为大家的人,许多都不拘泥于世俗眼光,有些有大才的人平时隐世的不在少数,并不能以常人眼光看之,所以大家楼负责接待的人从来不以貌取人。 吴老三现在三十多的年纪,要说来报名也很合情合理。 听到确实是来报名,楼书把两人引到一处,专门负责用来报名的北角。 吴维道了谢,从怀里掏出准备报名的东西。 一份是他师父给他的吕家家主介绍信,还有一份是庆州知州的介绍信,最后就是证明自己身份的铭牌。 三样东西一递过去,负责登记的人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在意,可是等到看清上面写的特征年龄之后,很是意外的看向吴维。 “是你要参加大家考核?”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的吴维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大眼,就这么看着负责登记的人。 那人一愣。 “没,没有,只是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年纪这么小的人来参加大家考核。” “哦,可能是我天资聪颖吧。” 那人一愣,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参加大家考核的人如此自负。 但庆州吕家跟庆州知州的举荐信,这两样东西都做不得假,负责登记的人,只得认真的把吴维的名字写上去,然后递给他一一块木牌。 “这是你的木牌,三天后卯时正带着这块木牌来参加考核,过了时辰若是人还没到,便当作自动放弃。” 吴维接过木牌道了声谢,便带着他爹离开。 沐府的人还有不少探子都在大家楼附近观望,想着待会儿大家楼的人,会不会把父子两个扔出来。 可是等了一会儿,等来的不是大家楼的人把两人扔出来,而是两人正儿八经的从门口走了出来,身后还有相送的楼书。 一行人几乎是惊掉下巴,这这怎么可能,不应该呀。 见到父子俩出来,别院的管家立马就迎了上去。 “吴老爷,吴公子,咱们现在是要回去,还是要在城里转转?” 此时管家的态度比起先前,那可是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先前对父子俩的态度也不是说不好,但客气居多,恭敬不足,但现在管家却是十足十的恭敬,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去。 “回吧,三天后再来参加考核。” 第113章 开始 吴维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确保能够让周围的人听到,他要让周围想要对付他的人有所顾忌。 世人皆知,你要是参加官府举办的童生秀才或是举人考试,被别的人暗害,最多官府的人也就严惩加害你的人,官府的人也不会让你再重来一次考试,只能等到来年。 但大家楼的人是公认的护犊子,只要你经过大家楼的认可,成为待考生之一。 若是期间发生被别人陷害参加不了大家考核,之后被大家楼的人查明原因之后,那不好意思,暗害的那方可不单单只是坐牢那么简单,大家楼的人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发生几次之后,根本就没人在敢挑衅大家楼的权威,因为大家楼不单单只是对付本人,连你家人都不放过。 谁又有那个勇气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而从而得罪大家楼,而害了自个一大家子。 就好比现在吴维说了三天之后来参加考核,沐府的人就不敢上前对他如何,眼睁睁看着父子两人坐上马车离开。 “三爷,难道说他们真是来参加大家考核的,那先前的传言?” 被称作三爷的人是沐家的三老爷,沐家一共有三位老爷,但只有大老爷膝下有一子沐锦,二房跟三房生的全部都是女儿。 沐二老爷跟三老爷平时也挺宠爱沐锦这个大侄子,这次沐锦在南王府的别院被人给打了,出头的就是这位三老爷。 当时在别院门口被苏琪给拦了下来,而且被对方一个小辈骂了个狗血淋头,沐三老爷就十分气恼,想着要找回场子。 这不听说父子俩出门就赶紧跟了过来,却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番结果。 “废话,先前的传言肯定是假的,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锦儿面前嚼的舌根,让他来找父子俩的麻烦,找到人给我弄死。” “是,三爷。” 先前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沐三爷觉得自个儿能够摆平就没跟家里说,沐家人也觉得单单对付外地来的父子俩,一个沐三出手已经就足够。 但现在却牵扯到了大家楼,沐三爷不能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赶紧带着人回到沐府,把两位兄长召集在一块商量对策。 许多人是亲眼看到吴家父子俩进的大家楼,当然了,他们绝对不会想得到,报名参加的是仅只有八岁的吴维,想的都是吴老三这个当爹的。 虽然吴老三看上去跟乡下汉子一般无二,但是大家楼的人怎么能以常人眼光看之。 总之,继苏琪回京闹出的小倌风波之后,他带来的人竟然去参加大家考核,这事又在京城掀起了一番轰动。 这世上想要出名的人千千万,但是你能过了前面那两关,到大家楼报名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就好比现在,距离大家考核还有三天时间,但是据他们所知,来报名的人仅仅就只有七十多位,这些人全部都是从大周朝各地赶过来的。 从这你就能够想象得出,能够成为一位大家到底有多难。 不管外面风雨如何,别院内,吴家父子还是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吴维养足了精神,直到三日后离卯时正还差半个多时辰,在由管家负责将两人送到大家楼门口。 见父子俩下马车,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此时,大家楼门口聚集不少准备参加考核的人。 看到下马车的父子俩,大多数人只是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在他们看来,吴老三对他们毫无威胁。 “爹,你回去吧,考核到下午才结束,到时候你再来接我。” “行吧,你先过去,等我看你进去了我再回。” 听他爹这么说,吴维便没再说别的,挥挥手来到大家楼门口,跟所有前来参加考核的人一样等着门开。 先前看父子俩过来,这些人还浑不在意,可是这会儿见参加大家考核的,竟然不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而是这位仅仅八岁的小童子,不少人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人究竟是来参加哪一道大家考核的? 这么想着,便有人好奇上前询问。 “不知小兄弟是来参加哪一道考核?” 见对方客气,吴维也回了一礼。 “我是来参加画之一道。” 周边围着的不少人都听到吴维的话,当中就有好几个是参加画技一道考核,明显都松了口气。 此人小小年纪,画技能高得到哪去,看吧,又来一个凑数的。 见到别人看向他的目光,吴维只是一笑置之,现在他说什么都无用。 此时等在大家楼门口的人不少,卯时正一到,大家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从内走出两名楼书分站门口两侧,恭敬把众人引进楼里。 三天前来报名的时候,吴维只是匆匆一过,并没有过多留意,而此时进入大堂,便看到楼中大堂上挂着琴、棋、书、画、武、舞六张巨大木牌。 而来参加的人选好自己要考的是哪一道之后,便站在木牌底下? 吴维看着写着画的那张巨大木牌,走到了木牌底下站好,与此同时,在他左右两边分别站了两名男子。 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人过来,吴维便确定此次画之一道考核的人,连带上他就有五位。 但你要想着是从五人当中选其一,人少竞争力就小,那你就大错特错。 大家楼宁缺毋滥,若是他们不合意,五个他们都不会选,要不然也不会近十年来,都没有在出过一位大家。 所以五人不会觉得只有他们五人而放松,全部都严阵以待,至于其他几道的人也都如此。 此时六道木牌下分别都站着几人,只有最后舞之一道木牌下,除了一名男子之后另有六名女子。 吴维一时好奇便多看了两眼,以他前世的眼光来看,这几人身形均称,而且柔软度也够,平时的训练一定不少。 突然就有点心血来潮,心想若是他去参加舞之一道和考核,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何种结果。 “各位,想必大家对于大家协会的规矩已经十分清清楚,那在这我就不多说,现在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吴维一愣,觉得这考核会不会太随意了些,他们这一群人就跟大杂烩似的站在大堂,这样就开始了,要怎么个开始法。 第114章 幻境 可很快吴维就知道是怎么个开始法,就见从大堂各个角落走出不少楼书,大堂里的布置很快就变了。 在大堂最外围置办了一圈桌椅,各自纷纷被引到了自个的位置上。 吴维也被引到了其中一个位置,桌上摆好了笔墨纸砚。 引他过来的楼书给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默默退了出去。 吴维看了看对面棋之一道的六人,都是两两对弈,看那样子也很好理解,应该是谁最后胜出,在跟最后做评判的人来上一局,就能知道能不能过关。 至于画之一道,肯定得看他们画出来的画过不过得了人眼,书之一道想来也是如此。 外围摆了一圈,书画棋三道考核者纷纷找到了自己位置,也不管别人自顾自的开始。 而在内围的第二圈则摆放着七张琴案,上面放着的琴也是统一样式,棋之一道的考核者也被领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几人坐下之后就开始弹琴,他们弹的琴曲也是五花八门尽不相同。 至于说大堂正中央,舞之一道的几名考核者则被带到了正中,看样子是各自发挥。 至于武之一道的几名考核者,则被安排在了最外围的椅子上坐定,想来是最后开始。 现在吴维耳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好好作画。 可等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时才发现,好像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 想清楚里面的关键,吴维开始屏弃杂念闭上眼,随着自己的想象,此时的他仿佛置身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峡谷中,耳边是悦耳的鸟鸣声,在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不知多久,吴维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画面也随之一变,他现在并不在大家楼的大堂,周围的场景跟脑海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耳边出现的是各种悦耳的鸟鸣声,鼻子上闻到的是花香,仿佛还有阵阵清风迎面而来,此时的他置身在鸟语花香的幽谷中,提笔开始作画。 在大家楼最上层,分别放着十把椅子,这会儿负责评判的十人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底下的这一幕。 每三年一次的大家考核需要十名评判,而在这十位评判当中,有些人已经是一连几届担任评判,所以对底下的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看到有书之一道的一名青年,刚提笔就受影响写废了一个字,几人都在心里默默摇头,定力如此之差,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过的当地望族跟知州那一关。 但就此一个细节,此人就已经被淘汰,再看看外围一圈的一些人,比刚才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番下来,自是有人注意到了吴维,小小年纪就能够参加大家考核,此子应该是有点作为,但问题是他太年轻了,急于求成,一个八岁的大家,别说是现在,在大家楼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过,所以吴维此时也被几人淘汰出局。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仅凭八岁的年纪,就能够通过大家楼的考核。 放在吴维身上的目光很快移开,其实像现在,多数评判会把目光放在正中舞之一道考核者身上,但也只是比别门考核者多一些,他们跳的舞若是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最后也是淘汰出局一个结果。 大家清风看了一圈之后,偏头跟坐在一旁的李大家耳语。 “看来这一届还是选举不出一位大家来。” 李大家略有同感的点头。 “是啊,这都十年了,咱们大家楼的人才是一代不如一代。” 两人说完都沉寞了,这是大家楼的悲哀,大家楼若是一直如此选不出大家来,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便会渐渐淡出天下的文人学子还有百姓眼中,就连皇家这些年,对他们大家楼也是颇有微词。 可问题是宁缺毋滥,这是大家协会一开始建立起来的初衷,他们宁愿选不出也不会胡乱选一人,德不配位担任这大家的名头。 在现代的时候,吴维就十分喜爱清明上河图,对于清明上河图他也有研究过,所以这次大家考核没有命题,他所画的便是清明上河图的一部分。 等到吴维最后一笔落下,才重重呼出口气放下笔,等他抬头看向周边的时候,刚才的情景如云雾般散开,充斥的还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其实大家考核要说最影响的,还是舞之一道的几名考核者,吴维现在就看见有两名考核者已经是乱了阵脚,两人急的脑门上都是汗,最后也不得不退到一边,省得接下来再丢人现眼。 这考核不单单考的是一个人的功底,还有各自的定力。 琴之一道也有一名考核者乱了节奏,最后只得弃之退到一边。 这时的吴维站在自己的画作前,等待墨迹彻底干透,而眼神却是注意着周围。 因着实在是太无聊,吴维朝最外侧站着,离他最近的一名楼书招了招手。 见到吴维是在向自个儿招手,楼书上前行了一礼。 “吴小公子。” “我想请问一下,现在我想参加书之一道的考核,不知可不可行?” 吴维觉得既然来都来的,现在还有时间,再参加一项考核也不是不行。 楼书一怔,好像自大家协会创办以来,还并没有一人同时参加两项考核的。 “小公子稍等。” “嗯。” 楼书退出大堂,很快消失不见。 就在刚才吴维招手让楼书过来的时候,周边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完成的不单单只有吴维一人,有些早就已经完成在边上等着。 他们自是听到了吴维的话,心想这小子够狂的呀,能够参加一项大家考核,他们已经要倾尽全力,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参加其他的考核。 刚刚退出的楼书径直上楼来到了第五层,把吴维的要求跟几名评判说了。 李大家听完笑了。 “此子够狂妄,你们怎么说?” 大家楼自建立初始到如今,还从来没有一人参加两项考核,当然了,楼规也没有规定一人不能参加两项考核。 在几人看来,吴维也只是多此一举,最后也只会是无用功,既然他想,让他参加又有何妨。 “老夫没意见。” 见大家清风发了话,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第115章 可惜 等到楼书再次出现的时候,先是给吴维行了一礼。 “吴小公子,你可以在参加书之一道的考核。” 在他话落,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楼书上前,把吴维面前的桌子腾开,把他先前画的画作放在另一旁备用的桌子上,另外放上新的宣纸笔墨。 站在桌案前的吴维,正想着要写点什么。 书之一道的考核不像别的考核那般费时,只要你写的字够好,一个字也就够了。 想了想,心里便有了决断。 从旁边放着的十几根毛笔当中选了一根狼毫笔,沾上墨汁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写好之后,吴维把毛笔一扔,看着自己笔下刚才写出的四个字很是满意,这次可以说是他发挥最好的一次,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近两年来为了大家考核,他平时可没少看各个大家的大作,所以知道成为一位大家要达到什么水准,若不出意外的话,他想这次,书画两道的大家非他莫属,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想,最后的结果还得等到评定以后,才能够见分晓。 见吴维这么快就写完,附近的人虽然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吴维能写出什么好字来,所以根本就不把吴维放在心上。 写完之后吴维一直在等,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几乎在场所有书之一道跟画之一道的人都落了笔,而琴之一道跟舞之一道的人也已经停了,最后就剩下棋之一道的两人还没有决出胜负来。 书画两道写画的分别被楼书收走,场中的桌椅也被撤了下去,只剩最后棋之一道的那一桌,整个大堂被清空,所有人都站在最外围。 就在吴维以为武之一道是要他们几人群殴,最后选出胜利者跟楼里的评判对决之时,就见从大堂上空,一白发白眉的老者踏空而来立在大堂中央。 武之一道的几名考核者看后纷纷上前,吴维能够看得出几人都激动得很,对于场中这位老者的身份也有几分了然。 据大家手册当中介绍,武之一道现在仅存的大家有两位,一位是大家清风,还有一位王大家。 显然,面前的老者更符合大家清风的外貌特征,听说大家清风武功极高,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而前来参加考核的人只需要接下大家清风十招,便能够脱颖而出成为武之一道的大家。 可是近十年来,根本就没有武之一道的考核者,能够接得住大家清风的十招。 现在的吴维十分兴奋,毕竟若不是有这样的机会,能看到大家清风出手,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有。 很快,一人上前跟大家清风对打,吴维就看到,大家清风只是一挥衣袖,那人就被甩出十多米远,跌倒在地的同时,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竟是连一招都没接住。 看到第一个上前的人如此,剩下的考核者全都面色一沉,大家清风比他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接着是第二名考核者上前,此人浑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属于力量型武者,但他对上大家清风,也只接了对方的三招就败下阵来。 之后剩下的考核者直到结束,最多也就只接下大家清风的六招,一个十招的都没有,而且所有时间加起来只用了小半刻钟。 吴维十分的震惊,他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大周的武术,在高手面前,任何的招式都只是花架子,根本就不堪一击。 等武之一道结束,剩下棋之一道已然决出了胜负,最后胜出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吴维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很快众人就注意到,在一出口处走来一名中年男子,吴维很快认出这是棋之一道,到现在仅存的两位大家之一。 权大家来到棋之一道胜出的考核者面前做下,示意对方白子先行,而胜出的那名考核者也不客气,当先落下一白子,接着权大家黑子跟上。 此时所有的考核只剩下棋之一道这一桌,不少人纷纷上前围观,吴维仗着自己个子小,挤在了最前面。 几乎是白子落下的一瞬间,黑子紧跟其上,一开始的时候速度还挺快,可是渐渐的,白子落子的时间越来越慢,黑子落子的速度一点没减。 半盘棋下来,吴维就看到对面的考核者额头出了不少汗,显然压力不小。 在又落下五子之后,考核者手上拿着的白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仿佛卸了全身的力道。 “我输了。” 权大家也只是点头说了一句承让便起身,众人纷纷让开,权大家从来时的通道离开。 至此,大堂里只剩下众多考核者,有些人此时早已面色灰败,显然是自己心里也明白,他们与大家考核最后的胜出无望。 而此时,在大家楼最顶层,琴、棋、武、舞四道考核,所有考核者已经全部被淘汰,剩下的也只有书跟画两道。 此时的十名评判站在一起,而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左边摊开的是书之一道的七幅字,右边是画之一道的五幅画。 先是由书画两道的大家上前,把他们自认为不够完美的挑到一边,最后剩下的也就一幅字跟一幅画。 本来十位评判对于这次的大家考核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想着后面两道跟前面也差不了多少,应该都是淘汰的份。 可是这会看到摆在两名大家面前的一字一画,众人纷纷围上前,把注意力放到两幅书画上。 当中最吸引人的,还是左边用狂草写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四个大字可以说写的很好,若是让他们写的话也写不出这个水准,可是这四个字有一处弊端,那就是腕力不足。 他们注意到上面的名字写的是吴维,从而联想到此名字外貌特征,一下子就想到了底下八岁的那名小子。 难怪这小子如此自信要参加书之一道的考核,显然是有两把刷子。 可是他败就败在年纪尚幼腕力不足,使得评判们可惜不已,但他们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此子必定会成为书之一道的大家,倒是也不在乎这几年。 然后众人又把注意力放在右边的画作之上,刚才没注意,但这会一细看,看到画上画着的一个个人物,虽每个人物只有渺渺几笔,但从几人的脸上的表情,似乎都能看出他此时内心所想,一幅市井百态图跃然纸上。 第116章 不甘 清风大家几人并不知道此画意味着什么,但是精于画之一道的余大家却是知道,此画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过了十三年,他们大家楼又出了一位画之一道的大家。 说真的,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出这么一幅市井百态图。 这幅图画的是一条街市,街市上路过的行人不少,有三五成群的好友,也有一家四口闲逛,还有行色匆匆的商人,车轮滚滚的马车。 最突出的是街道两边摆摊的小贩,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们现在过得如何,再加上两边林立的商铺,透过窗户能看到坐在窗边把酒言欢的好友,还有书斋静静看书的书生,布庄里正在挑选布料的妇人。 把整张画看完,余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此画画的甚妙,我没意见。” 见余大家开了口,另外九名评判也纷纷上前。 但余大家都没有意见,他们于画作之上自是没有意见,可对于吴维的年纪却起了争执。 主要还是吴维的年纪太小,一名八岁的大家,说出去怕是有人会质疑大家楼的公平性。 “依我之见,要不让此子三年后再来,到时候他十一岁争议也小一些。” 钱大家是舞之一道的大家,她这么说不是针对吴维,而是仅仅只为大家楼考虑。 但余大家听完钱大家的话,立马就不干了。 “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大家楼都没再出过一位大家,要单单只是因为他年纪小而把人刷下去,那这不是有违大家楼的初衷。” 众人一想也是,一下子双方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清风大家提议。 “要不把那小子叫上来考教考教,看他能不能够胜任这大家的位置。” 听了大家清风的话,众人全都点头,主要成为一位大家除了过硬的本事之外,应对外界的种种,也是大家楼的大家所要具备的。 到时候若是此子畏畏缩缩难当大任,那这次他们也就只能先把人刷下去,等到他年纪到了之后,再把这大家的位置给他。 不过这一切,还等他们见了人才能见分晓。 众考核者全部都在大堂等着最后的结果,就见一楼书匆匆从楼梯上下来,径直来到吴维面前。 “吴小公子请。” 吴维也不问,跟着这名楼书离开,等到人一走,大堂内站着的考核者们纷纷交头接耳。 先前他们就知道吴维是画之一道的考核者,只是最后他又参加了书之一道,他们并不觉得以吴维八岁的年纪,就能通过大家楼的考核。 只是这会儿把人叫上去,难道是因为他同时报考了两门的关系? 众人猜测纷纷,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是,吴维已经通过了大家考核,叫他上去也只是因为在他年纪上有所争议。 这会的吴维跟着领路的楼书,已经上到了大家楼的第五层。 走完楼梯,吴维抬头,入目的便是一间超大客厅,正中间放着的一把椅子是空着的,而左两边各坐了五人,其中有八名都是老者,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跟一名中年女子。 吴维并不难猜出十人的身份,想来应该就是这次大家楼考核的十名评判。 但为何会把他叫来,吴维着实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像在大家手册的介绍当中,并没有这一出。 吴维想归想,但是他的脚步并没有停,走在大厅中间朝众人行了一礼。 “庆州京华府吴维,见过各位大家。” 吴维一出楼梯,几乎十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几人在大周朝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可想而知,十人的目光仅落在吴维一人身上,那压力肯定不小。 但吴维落落大方,没有一点畏缩的模样,对于一名八岁的孩童,这点就很是难得。 就仅这一点,钱大家几人对于坚持,让吴维三年后再来考核的想法便松动了不少。 虽说此子只有八岁,但他身上的这股气质,却不是八岁孩童能够比的。 “这幅画是你画的?” 吴维寻声看过去,就看到说话的,是坐在左边第二位置的一位瘦小老头,小老头头发黑白掺半,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长衫,看上去与普通的小老头无异,但他看向你的时候,那双眼仿佛能看到你的灵魂深处。 吴维并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只得再次拱手行礼。 而在余大家旁边站着的一名楼书,手上展开的那幅画正是他画的。 “确实是小子所画。” “你怎么会想得起画这么一幅市井百态图?” 吴维几乎是毫不犹豫接着道:“小子生于乡野,见得最多的就是市井百态,这次来大家楼参加考核突发奇想,便想把市井百态展现在众人面前。” “你的画技是何人所教?” “是四山书院的莫夫子。” 莫夫子此人虽是四山书院的教书先生,但是早些年却来大家楼参加过考核,只因为画的画还欠些火候,三次与大家之位失之交臂,最后便歇了心思,安心的在四山书院当了一名教书先生。 但这么些年,余大家对莫夫子还是有些印象,听到吴维是他所教,倒也不奇怪。 见其他人再无话说,一旁侍立的楼书上前带着吴维离开。 吴维心中隐隐有点猜测,难道是因为他的这幅画有争议? 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见到下来的吴维,也没心思问他刚才是干嘛去了,天知道这一刻对于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吴维也跟着众人一块等,没过多久,一声音便在大堂上空响起。 “这次大家考核,琴棋书武舞五道无一人过关,而画之一道吴维画技出众,成为此次画之一道的大家。” 此声音一落,吴维就听到周围传来倒地的声音,往周边看去,就见有十几人倒地不起,看样子是昏了过去。 不过站着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大多脸色灰败,有些人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次来参加考核的人虽然有八十多人,但参加画之一道的就只有五人,他们自然是知道眼前八岁的小子就叫吴维。 可凭什么!凭什么一名八岁的小子能过得了大家楼的考核,他们努力了这么些年却是过不了,他们不甘心! 第117章 小吴大家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过而我们却过不了?” 质疑的声音一开始是一个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剩下的所有人都开始叫嚣起来,让大家楼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不服。 要不是知道大家楼护短,恐怕现在吴维要被这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但吴维却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大家楼会护着他,就是觉得身边的这些个声音有些呱噪。 “住口!” 半空中传来的声音一落,紧接着,一幅画自上空飞下,定格在众人面前。 刚才那道声音又继续响起。 “这幅画是小吴大家今日所画,你们几个觉得你们今日所画,谁能比得过。” 看到半空中悬着的那幅画,除了武舞两道的人没有发言权之外,琴棋书三道的人都噤了声。 他们自问于画之一道虽然不甚精通,但也涉猎一二,却绝对画不出这样的一幅市井百态图。 而在吴维周边四名画之一道的考核者,看着半空中的画,当中两人面色惨白,另外两人则是一头栽倒。 其中一人喷出一口血来,一边吐血一边放声大笑。 “哈哈哈……,枉我活了三十载,到头来却不过比不过一八岁的小子。” 话落气绝身亡,竟被活活气死。 上前查看的人颤抖着手。 “死,死了!”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都没想到这人竟然被活生生气死。 有人还想再闹,质疑大家楼的公平性,但是说真的,吴维画的这幅市井百态图,他们是真的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就算他们不服,也找不到不服的理由,最后只能是离开。 而大家楼外,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等在大家楼外,众人就看到大家楼二楼挂出一牌子。 牌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牡丹花样,众人都知道,牡丹是代表画之一道,意思就是说今年画之一道出了一名大家,而不是像往年一样一个都没有。 又见正中写着吴维两字,不少人看到这都在交头接耳,打听这吴维到底是谁。 吴老三跟着儿子学了几年,自然也是识得字的,当然认得儿子的名字。 看到上面有儿子的名字,吴老三几乎是一蹦三尺高,用力的拍着旁边别院管家的肩膀。 “我儿子过了,我儿子过了!” 别院的管家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吴小公子竟然会过。 那也就是说,吴小公子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家,一名八岁的大家啊,自大周建国以来,这可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少人都听到了吴老三兴奋的声音,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此人年纪不大,他的儿子应该还不到二十岁,一名十几岁的大家,想想众人都激动万分。 他们得等着,待会得看看小吴大家的风采。 也没让楼外的人等太久,不多会儿的功夫,大家楼的门打开,今日的考核者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当先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吴维,他的意气风发跟后面脸色灰败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儿子,吴老三立马就跑了过去。 “儿子,你过了,你现在是大家了!” 吴维板着张小脸,抬手往下压了压。 “爹,低调点。” 他们现在可不兴高调,没看见刚才在大堂内,把画之一道的一名考核者给活活气死,这会若是再高调的话,怕是还会有人被他气死。 见儿子这么说,吴老三立马收了笑。 儿子说的对,他们现在是要低调,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却压也压不住。 众人们都惊呆了,他们是猜到,这一届画之一道大家年纪不是很大,怕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可是谁能告诉他们,眼前这还不到十岁的小子,竟然是这一届画之一道新鲜出炉的大家,说出去这谁信啊? 有了先前在大家楼内的质疑,这次大家楼学乖了,还不待众人发出质疑声,就在二楼围栏处,把吴维今日所画的那幅市井百态图悬挂上,能够让街上的百姓们清晰的看到。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吴维拉着他老爹赶紧麻溜的离开,他怕待会儿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跟他爹可就走不了了。 父子俩上了马车,别院管家这才回神,赶紧匆匆赶着马车离开。 此时的众人的确是被挂在二楼的那幅市井百态图所吸引,说真的,他们当中有些人虽然不懂画技,可怎么说呢,就觉得这幅画画的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知道这是画于纸上,他们都要觉得,这是原原本本把一条街给照搬上去,像,实在是太像了。 其中有不少人已经跪地大哭,从这幅画中人的神情上,他们似乎能够看到他们对于生活的艰辛和麻木,这不就是他们自个本身,许多人都被这幅画上的人物神情所影响。 等到众人回神的时候,街上哪还有父子俩的影子。 今日是大家考核的日子,沐府的人自然也派人在大家楼门口守着,二楼的木牌一挂出,等信的人就赶紧麻溜的跑回府,他得赶紧回去跟几位主子说,吴维那小子现在可千万不能得罪,要不然,他们沐府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这次大家楼六道考核,只出了画之一道的一位小吴大家,此事立马就在京城当中传开。 父子俩刚回到别院还没有一个时辰,各个府上的拜帖已经蜂拥而至,仅一个时辰的时间,门房这边就收了一大筐,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别院送拜帖。 等见到管家派人搬过来的一大筐拜帖,吴维就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行,这京城是绝对不能再待了,他得赶紧回去。 吴老三也深有同感,要是把这些人全部都见完,怕是年都要在这过了,还是赶紧早走的好。 有了打算,父子俩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这次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这几天也没有添置。 父子俩打算明日就走,在走之前自然是要跟苏琪跟王珂两人说一声。 不过今天不仅是大家楼的考核,也是各个地方童生试的时间。 不过好在童生试只考今天一天,下午他们就会从考场出来,到时候让管家去通知他们来见上一面,明儿他们就走。 现在父子俩只觉得京城的人实在是太疯狂,他们连门都不敢出。 吴维也百思不得其解,大周朝不是没有大家,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大家去到一个地方,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第118章 离京 这天,南王府的别院门口异常的热闹,马车都堵了半条街。 大家在大周朝受尊重并不假,但是一名八岁的大家,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仅八岁的年纪,就成为画之一道大家的吴维,自是引得许多人好奇想上门一见,看看八岁的大家到底长得是何种模样。 但如果他们要是知道吴维于书之一道,只是因为腕力不够被刷了下来,那他们必定会比现在还要更兴奋。 因为大周朝自建国以来,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两道都能并称为大家的人。 到了晚上,苏琪跟王珂两人的确是来了,不过两人走的是后门,实在是没办法,他们离别院门口还有好远的距离,就被相熟的人给绊住了,要让他们带他们一起来别院见吴维。 他们早就知道父子俩明天要走,所以知道今晚吴维并不想让人去打扰,当然是不会带人去别院。 两人把绊着的人甩开,最后只能偷偷摸摸从别院后门进来。 等见到吴维,苏琪跟王珂话都没赶上说一句,就一人先喝了半盏茶。 苏琪拿帕子扇着风。 “现在见你一面怎就这么难,害得我们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来。” 吴维都不知道这事,还吓了一跳。 “咋的,难道晚上还有人在外面守着?” “你是没看到那些人,别院门口半条街都是各府的探子,只要我跟王珂一出现,那些人就跟闻着鱼腥味的猫似的撵也撵不走,没办法,我们只能走别院后门进来,来的时候还戴着帷帽,要不然的话都进不来。” 这下吴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在这里还是先恭喜你,恭喜你得偿所愿,成为画之一道的大家。” 苏琪话落,王珂跟着道一声恭喜。 “虽然童生试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相信只要你们参加,小小一个童生试还不是轻松拿捏。” 两人没说什么,小小的童生试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他们没有吴维的本事去参加大家考核,但一个举人他们还是有信心。 “听说你跟吴叔明天就要离开?” “是啊,这京城的人实在是太热情了,有点受不住。 再者离开家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我大哥成亲的日子,我们也得要赶回去。” “既是这样,那我们就不留你,这是我跟王珂的一点心意,祝贺你成为大家,还有另外一份是给你大哥的贺礼。” 在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听吴老三说过,吴大郎不久就要成亲的事,所以知道他们要走,这次来见吴维,也都看在吴维的面子上,给吴大郎备了一份贺礼。 吴维没有拒绝。 “那我替我大哥谢谢你们,明早你们就不用送了,我们趁着天还没亮就走。” 两人也理解,怕是明天他们来送的话,父子两个就走不掉了。 “那行。” 两人陪着父子俩吃了顿晚饭便离开,第二天天还没亮,别院后门口打开,父子俩背着包袱悄悄离开,就跟做贼似的。 实在是没办法,幸好管家做事够细心,已经给他们在车行买了一辆马车,就停在别院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口。 当然了,别院管家现在也不能露面来送他们了,就他那张脸一出别院,立马就被人给盯上。 父子俩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人看到,只是一看父子俩这打扮,完全跟大家不沾边,不少人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默默蹲守着。 父子俩去到胡同口上了马车,由吴老三赶着马车,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未打开。 吴维掀起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哎,本来是想着给家里人带点礼物的,但他现在实在是不敢出门,礼物就算了,还是等路过其他城镇的时候,再给家里人买吧。 吴维从大家楼离开的时候,就收到了一块代表他身份的牌子,吴维自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所以他不会轻易示人,除非是遇到不得已的困难。 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大家的身份,实在是京城这些人的举动,着实给他吓怕了。 父子两人出了京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对商队,这对商队正好要去京华府,父子俩便花了十两银子跟他们同路。 商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而且看他们就父子俩,吴维又是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也没反对收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的马车跟在队伍后头。 就这样,父子二人跟着商队一同回到京华府,在路上父子俩听到最多的,还是今年大家楼出了一位画之一道大家的事,每每听到这,吴维总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吴老三则沾沾自喜,心想他儿子就是牛掰,现在在大周都出名了。 还好,这回去的一路上顺风顺水,并没有遇到什么打家劫舍的事,父子俩也安安稳稳的回到了京华府。 到了京华府,吴维并没有打算回四山书院,再过两天就是大郎哥成亲的日子,他打算等亲事过了再回书院念书。 虽说他现在是已经是画之一道的大家,但吴维觉这书还是得读,最起码得等到他十五六岁之后,到那时他就安安稳稳的在家里面做个富家翁,有了大家的名头,在这大周朝他都可以横着走,想做生意,自是不需要像先前那样担心会有人来找茬。 “儿子,要是回到村里,你爷奶他们知道你大家的考核过了,也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高兴。” 吴家村不大,读书人并不多,大家的影响力在吴家村并不重,大家对于吴家村的人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放心吧爹,只要我成为大家的消息在咱们村一传开,到时候就没人再敢欺负咱们家了。” 其实以前吴老三对于大家到底有多厉害,并没有多深的意识,可是这次去京城他才知道,自个儿子能过大家的考核有多厉害。 就看看京城,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他儿子都这么受欢迎,别的地方比京城差一点,但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眼看快到家了,吴维在马车里也坐不住,索性坐到车沿跟他爹聊天,一边想着回到家,家里人知道他考上大家时的激动模样。 可离家越近,吴维心里却有点不安起来。 吴维想起上一次他爹去清淤泥时,他现在的感觉跟那时候差不多,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是家里出了事,不能吧? 第119章 对峙 这会儿天已经近黄昏,马车行驶在空旷的官道上,在前面一个岔路口一拐,就拐进了去吴家村的土路。 渐渐的,吴家村离父子两人越来越近,可吴维心里那股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爹,咱们快着些。” 被自家儿子影响,吴老三也跟着紧张起来,一甩马鞭,马儿哒哒哒的跑了起来。 父子俩赶着马车是从村口进的,但在路过村子的时候,父子俩就奇怪得很。 往常这时也到了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候,怎么村里这么安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爹,村里今天有啥事吗?” 不然吴维也着实是想不出,村里人都去哪了。 吴老三想了想,好像这段时间村里也没啥事。 “没,就明天你大郎哥成亲。” 父子俩说着马车到了家门口不远处,就看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村民,吴维有点担心。 “爹,我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先把马车在边上停好。” 吴维说完便跳下马车,没给他爹说话的机会,一看到村民围着他们家,心里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若是村民是来凑热闹的,不可能一点声也没有,可这会儿村民们安安静静,这就很不正常。 “让让。” 吴维这会儿担心家里叔婶也不叫了,扒拉开前面的村民就往院子里走。 在院子外的村民一看到吴维,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老吴家的四郎回来了。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吴维在府城念书,念的还是大书院,想来是有点关系,也不知道到时候会闹成什么模样。 吴维一踏进院子,就看到家里人正跟村里十几名青壮对峙着,而为首的人却是吴秀才。 两边这会气氛十分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吴维看都没看吴秀才一行人,而是看向他爷。 “爷,这是出了啥事?” 听到吴维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老吴家的人一看到吴维俱都是面上一喜。 “四郎,你怎么回来了。” “爷,我回来晚了。” 吴老头先前还撑着,这会儿见到最喜爱的小孙子,却忍不住红了眼。 要不是先前有对付那两个亡命之徒的经验,老吴家一家子早就已经败下阵来,又怎么还会等得到吴维赶回来。 吴老头原本以为小孙子不在,能躲过今晚这一遭,可是他偏偏就回来了,这要是待会动起手小孙子有个好歹,那他可就不活了。 “四郎,你可得救救你大哥。” 见到吴维,刘氏顿时就扑了过来,整个人半趴在地上显得十分狼狈。 “大伯娘这是怎么了,大郎哥人呢?” 刘氏颤抖着手指向一边,吴维顺着看过去,就看到在一块木板上孤孤零零躺着的大郎哥。 此时的吴大郎面容青紫,嘴唇乌黑,显然是中毒不浅。 一看到吴大郎这副模样,吴维怒了。 “爷,大郎哥这副模样,怎的还不送医?” 此时的王氏见到儿子,腰挺得更直了。 “怎么不送,我们老早就想送你大郎哥去就医,但是吴秀才带着村里人拦着不让,偏说你大郎哥不是中毒,而是得了脏病,还要把我们一家子关在家里不让出去。” 听了他娘的话,也是只到这时,吴维才看向对面为首站着的吴秀才,就见他一双阴冷的眸子正凉凉的看着他。 说真的,吴秀才着实是被吴维的态度给激怒了,吴维这副模样显然是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自从进门以后,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简直是欺人太甚。 对于上吴秀才那双眼,吴维冷冷一笑,这是终于不装了。 “让开!” 见到吴维喊他们让开,站在吴秀才身后的村民们互看了看,最后又看向为首的吴秀才,见吴秀才没有发话,他们也没敢动。 其实今儿要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到现在也有点迷糊。 也不知怎的,今天下午村里就有人传出,说是吴家大郎得了脏病,接着以吴秀才为首,就带着村里人来老吴家。 先是找了隔壁村的赤脚大夫,确定吴大郎得的确实是脏病,他们便打算先把老吴一家子关在家里,村里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可哪知以前在村里一向软弱的老吴家这次却不干了,竟然为了吴大郎想要强闯出家门,去镇上给他找大夫。 而吴秀才为首的人不让他们离开,两方人马就这么对峙起来到了现在,再然后就是现在吴家四郎回来。 吴维见他说完村里人寸步不让,心想看来以前还是他在村里太好说话了。 “各位叔婶,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就算我大郎哥得的是脏病,也断没有不让人去镇上医治,而把他困在家里的道理。 今儿这道你们让了,咱们以后还是一个村里的人,但你们今儿硬拦着不让,我吴维在这里发誓,今天谁要挡我的路,以后我吴维必定不会让他好过!” 见听了吴维的话,不少人都在那里犹豫,吴秀才看到冷哼一声。 “哼,吴大郎得的是脏病,若是出了你家的门,这病传染到了村里给村里人,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爹,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吴家的四郎不好惹,要是惹到了他,以后可没你好果子吃。” 东子见他爹不动,赶紧去拉他爹离开。 一见东子动了,村里不少孩子都去拉自家爹。 他们才不管吴大郎得了啥脏病不脏病,反正这段时间他们又没跟吴大郎接触过,就算再怎么传也传不到他们身上。 可是若是得罪了吴四郎那可就不好说了,先前只是对付他们,到时候若是对付他们一家子,那他们家的日子还咋过。 可是村里的汉子们并不懂他们儿子的担心,就觉得自家儿子这是怂了,竟然会怕一个小小的吴四郎。 东子他爹手一甩。 “起开,吴秀才说得对,到时候这病若是传染到了村子里,说什么都晚了,今儿你们老吴家的人休想踏出这道门。” 有了东子他爹带头,不少村民也纷纷跟着附和,赞同吴秀才的说法。 吴维此时心里还是挺着急的,他知道大郎哥这副模样拖不了多久,要是再不医治,恐会有性命之忧。 第120章 冲出去 就在这时,吴维看到了在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他爹,朝他爹摇了摇头。 父子俩待的时间久了默契自然有,吴老三收到自个儿子的眼神之后,便从墙头慢慢下去来到了马车旁,直接赶着马车出了村,然后绕路来到家后那条小道上等着。 其实刚才吴维也不是没想过,把代表他大家身份的木牌给亮出来,但他不敢保证村里人识得,但吴秀才一定会识得。 吴秀才本来就想要他的命,若是到时候知道了他是这届新任的大家, 怕事后自个儿找他报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死手弄死他,这事绝对有可能。 所以考虑再三,那块代表身份的木牌,吴维并没有亮出来。 “爷,你待会带着大伯二伯在前头,大伯娘跟我娘抬着大郎哥,剩下的人断后,咱们冲出去!” 一听吴维发话,老吴家的人立马有了主心骨,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 虽说村里人不少,但他们能比得上那天晚上的在逃犯,根本就不能比,也就在人数上占了上风。 听到吴维的话,挡在老吴家面前的十几个村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老吴家一家子都是软蛋,女的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数,一家子也就吴老三难缠些,可他这会人不在,一家子老弱妇孺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他们也不想想,吴维回来了,跟他一起的吴老三怎么可能没有回来。 村里的小子们却是知道吴维的厉害,眼见自个爹不听劝,未免被误伤,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替他们爹默哀,然后退的远远的在一旁凑热闹。 吴维早就看吴秀才不顺眼了,所以这第一下就拿他开刀。 弹弓可以说是吴维出门必备,从吴维掏出弹弓到射出第一颗石子,速度实在是太快,吴秀才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村民们就听到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吴秀才捂着一只眼,指缝里还有血流出,村民们都吓了一跳,这吴家四郎手也太狠了些。 可他们也不想想,对方都想要他们家人的命,他手狠一些又咋了。 他们刚想着,嗖嗖嗖的石子就朝他们射了过来,眼看吴维出手,吴老头带着两个儿子手持棍棒在前面开路,刘氏跟王氏抬着吴大郎在中间,杨氏则带着剩下的人断后。 被村里人欺负,二郎三郎早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会跟着家里人往外冲,见有人还想上来挡他们的路,两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手里的棍棒就朝对方身上招呼。 杨氏左右手一手一根棍子,一边冲一边胡乱挥舞,反正就是别让别人近他们的身就是了。 大妞跟在她娘身边,手上拿根棍子也只是给自个壮胆,多数是被家里护在中间跟着一块往外跑。 村里,跟着吴秀才一起的也就是进院子的这些,站在院子外的村民们大多瞧热闹的居多,剩下的则是袖手旁观,他们跟老吴家的感情,还没好到为了他们一家得罪村里人的地步。 见老吴家人抬着担架冲出来,外面的人赶紧闪开,免得误伤到自己。 凭着那股子狠劲儿,竟然一下子就被冲了出来。 吴秀才见了,心里暗骂一声废物,接着大声呵斥村里人。 “你们还不赶紧拦下他们,这要是让他们抬着人去到镇子上,若是这脏病传到了镇子里,到时候咱们村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村民们被吴秀才这么一喝,立马反应过来,是呀,这要是去到镇子上,镇长老爷怪罪下来,那他们村的人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被打怕了的村民们想着就这么算了,这会又提起一股劲,朝老吴家人追去。 但同时不少人心里都在想,这老吴家的人不是一家子都是软蛋吗,可这下手也忒狠了些,他们都不知道老吴家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竟然对村里人也敢下死手。 刚才老吴家的人下手可没个轻重,虽说没出人命,可是村里被打断手脚的人也有两个,这会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东子他爹就是其中一个,谁让刚才他冲到最前面,吴老大虽然跛了一只脚,但对方想要他儿子的命,他也是拼了,一棍子就敲在了东子他爹的手上,那力道可一点也不轻,直接就把东子他爹的手给打折了。 东子上前看着他爹的惨样摇了摇头。 “爹,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吴四郎作对你非不听,这下好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没看到你老子手断了吗,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还不赶紧扶我起来回去找大夫!” 冬子很无奈,可谁让对方是他爹呢,只得上前把人扶着往家走。 老吴家的人凭着一口气冲出了村民包围圈,从小道上快速离开,但因为其中老弱妇孺居多,又抬个人根本就走不快。 看见没村民追上来,吴维心里还松了口气,可他这口气刚一松,就见到拿着棍棒追上来的村民。 吴维脸色一沉,他还真有点低估吴秀才在村民当中的影响。 “爷,奶,你们带着大伯娘跟我娘抬着大郎哥先走,我爹在前面等着呢。” “四郎,你跟你娘他们走,我跟你爷奶在后断后。” “爷,奶,你们在后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赶紧走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我心里有数,打不过到时候就带着家里人朝山上跑。” 听到小孙子的话,吴老头尽管心里再不舍,但也知道小孙子一旦下了决定不会更改,只能拉着老婆子先走。 “我们走!” 临走的时候,吴老头朝后含泪喊道:“你们可一定好好的。” “放心吧爷,快走吧。” 眼见爷奶带着大郎哥离开,吴维带着剩下的人就站在路口上,等着村里人上前,到时候定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得罪他们老吴家的下场。 要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吴维非得弄几个陷阱,让他们尝尝他的厉害。 想法刚一落,村民们就已经到了近前,吴维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拉弓朝对方带头的人射去。 眼见吴维出手,二郎跟三郎也毫不示弱,抬着棍棒就冲在了最前头,吴老二也赶紧跟上。 吴老大虽然跛着一只脚,但这会儿也是拼了命,家里人为了他儿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他可不能怂。 做了一辈子老实人的吴老大头一次发了狠,他这股狠劲让村民们都害怕。 第121章 没救了 吴老三在马车旁边蹲着,一直注意着路上的动静,正在他等得心焦的时候,就听到小道上有了动静,赶紧起身朝前跑去。 他也不敢喊,就怕来的人不是他们家的人,只能自个跑前去看看,要是不对劲,立马往回跑还来得及。 等到离得近了,才看清楚打前的不正是他爹娘。 “爹,娘,是你们吧?” 吴老头听到三儿子的声音,立马应道:“是我,我是你爹。” 话落,吴老三已经到了跟前。 刚一靠近,吴老三一眼就看到躺在木板上,人事不知的吴大郎,可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救人要紧。 “爹,娘,马车就在前面,咱们赶紧先把大郎送到镇上。” 见到三儿子,又听说前面还有马车,吴老头立马就做了决定。 “不了,你带着大郎跟你大嫂去镇上,我们回去帮四郎他们。” 吴老三听他爹这话,立马头皮发麻。 “哎哟爹,你们就别去添乱了,就你这身子骨,去能帮得上什么忙,还不是帮倒忙,赶紧的别磨蹭时间,我先把你们送到镇上,再找帮手回来帮四郎他们。 放心,马车跑得快得很,小半个时辰来回一趟也够了,你们再磨蹭下去更耽搁时间。” 一听三儿这么说,吴老头也不犟着要回去帮忙了。 “走。” 一行人赶紧到前面上了马车。 “爹,你们扶好了。” 话落,吴老三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马儿直接在小道上飞奔了起来。 几人觉得吴老三把车赶得太快了些,不过这会谁都没有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去给大郎看病。 镇子口晚上并没有官兵职业,马车直接就赶到了镇上张氏医馆的门口。 马车一停,吴老三直接就跳下马车去敲医馆的门。 “大夫,大夫快开门救命啊。!” 吴老三敲门可是下了死劲,不多会就见医馆里面亮起了灯,接着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敲了,再敲把门敲烂了可要让你赔。” 吴老三一听立马收了手,在门口等着。 而马车内,吴老头跟李老太先下了马车,接着刘氏跟王氏两人则赶紧把吴大郎抬下马车。 几人刚把人抬到医馆门口,医馆的门就开了。 这家医馆是张大夫祖上传下来的,传到他这已经有五代,虽然人脾气差了些,但是医术在镇上还算不错。 “大夫,你快看看我侄子,他中毒了。” 一见到张大夫,吴老三立马赶紧道。 张大夫只是借着手里的灯笼,往在木板上躺着的吴大郎身上一照,就开始摇头。 “你们怎么现在才把人送来,他这蛇毒已入肺腑,就算是神仙也难医,回家准备后事吧。” 一听这话,最先遭不住的就是刘氏,路上她一直憋着一口气,可是这会儿听到儿子没救,整个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就晕了过去。 但这会也没人顾得上她,所有人都看着张大夫。 “大夫,你再好好给瞧瞧,无论花多少银子人我们都救, 银子不是问题。” 吴老三看着张大夫一脸的哀求,大郎可是他大哥的独子啊,要是大郎没了,他不敢想象他大哥会怎么伤心难过。 “我说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既然你们不缺银子,那干嘛不早点把人送来,要是早上一个时辰,这人还有的救。 你们这会就算是赶到府城,那也没用, 这也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吴老头跟李老太此时也有点遭不住,两人颤抖着身子互相搀扶着。 吴老头想说点什么来着,可是这一张口,却发现自个发不了声。 吴老三难过归难过,可是他知道这会儿不是难过的时候。 “张大夫,这人不管能不能救你都要试一试,他现在还有气,就当我求你了。” 吴老三说着,掏出五十两银票递给了张大夫。 张大夫手上拿着银票,见到眼前一家人一脸的哀求。 罢了,既然人家钱多烧得慌,那他也就死马当活马医。 “行吧,把人抬进去吧,不过事先我可说好了,这人要是在我医馆里面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到时候你们可别赖上我。” “张大夫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怪你。” 安顿好了吴大郎,吴老三便看着他爹。 “爹,你现在可不能倒下,大郎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找帮手回去救四郎他们。” 听到三儿子的话,吴老头一咬舌尖,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他这会根本就说不出话,只能摆手让吴老三赶紧去。 吴老三也没注意到他爹的异样,赶紧上马车准备离开。 “当家的,我跟你一块去。” 王氏一见吴老三要走,立马就喊道要跟着一起去,吴老三一甩马鞭,风中只留下一句让王氏留下的话,便朝着镇长家去了。 幸好镇长家离医馆并不算远,等到镇长家门口,吴老三赶紧上前拍门。 “开门,快开门!” “谁呀,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门房一边披着外衣,一边打着哈欠上前开门。 原本还以为是哪个府上有急事派来的人,可看到吴老三,门房立马就要把门关上。 吴老三见门开了,又岂会让它在关上,直接就探进半个身子。 “哎,你等等。” “你谁呀你,不知道这是镇长老爷家嘛,等会若是惊扰了我们老爷,小心让人乱棍给你打出去!” 吴老三这会儿本就心急,口气自是不好。 “你自去通报你们家老爷,就说府城吕家人有急事要见他,让他赶紧出来见我,这要是在你手上耽搁了大事,小心你们老爷把你赶出府去。” “那你先在这等着。” 本来门房见吴老三这模样,就以为他是乡下泥腿子,便想着把人给打发了,可是这会儿听他口气如此硬气,一时也有点不确定起来。 但这会大半夜的,他可不敢去打扰老爷睡觉,只能把这事报到了管家那里。 “外面来的人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李管家。” “你把人叫到客厅,就说老爷一会就到。” 李管家想了想让门房去了,自个则是去敲自家老爷的房门。 陈镇长这会儿才刚刚睡着就被人吵醒,脾气自是不好。 “什么事啊,这大晚上的?” “老爷,外面有个汉子声称他是府城吕家派来的,说是有紧急的事要见你,你看要不要见?” 第122章 镇长到 陈镇长此时睡得有点迷糊,一听是吕家,下意识就问出了口。 “吕家,哪个吕家?” “老爷,府城还有哪个吕家。” 被管家这么一提醒,陈镇长这才瞬间清醒。 哦,原来是吕家。 但这会他就更迷糊了,吕家是什么身份,他一个清河镇镇长,吕家人有事那也是找县老爷,怎么可能会找到他身上。 不过未免以防万一,这人还是要见上一见,若是那人骗他,到时候可就怪不得他了。 听到屋里传来穿衣的声音,管家便知道老爷这是打算去见那个汉子,便在门口候着,中途派了个丫鬟去,吩咐给在客厅等着的吴老三上杯热茶。 可此时在客厅等着的吴老三哪有心思喝茶,整个人坐也坐不住,在客厅内来回走着。 来敲镇长家的门,他也是没办法中的法子,镇上能压制住村里那些人的恐怕只有镇长了。 县太爷倒是最好,可惜鞭长莫及。 吴老三一边着急,一边想着待会见到镇长要怎么说。 就在他等得心焦的时候,便听到客厅外传来脚步声,只见镇长带着管家走了进来。 同在清河镇,虽然不是一个级别,但陈镇长吴老三还是远远见过两次,绝对不会认错,眼前的人就是镇长。 陈镇长进来之后,直接就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这才看向吴老三,眼里有几分怀疑,这人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府城吕家派来的人。 “你说你是府城吕家派来的,有什么凭证?” “我不是吕家派来的。” 吴老三答得很干脆,可他这句话差点把陈镇长鼻子气歪。 感情这是打着吕家的旗号来见他,这人到底哪里来的狗胆。 “但我儿子是吕二爷的关门弟子,在四山书院念书,这次去京城参加大家考核,更是成了画之一道的大家。” 说着赶紧从怀里掏出木牌。 “这是代表大家的木牌。” 吴老三一口气说完,他怕他不说完,待会陈镇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先前陈镇长气得恨不得立马让把人打出去,只一个打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对方啪啪说了一大堆,顿时就觉得有点晕乎。 等等,这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今年的大家考核,画之一道出了一名八岁的天才大家,这事他三天前就收到了消息,还知道这人是他们京华府的人,叫吴维,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可这会,这人竟然说那人是他儿子,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可是这会手里拿着代表身份的木牌,陈镇长也不得不信,这东西十年前他有幸见过,材质跟纹路都是一模一样,除了上面的花纹不一样。 确定木牌是真的,此时陈镇长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再到现在的红光满面。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不知小吴大家现在在哪?” 吴老三见陈镇长可算是听明白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救我儿子的。” 接着,吴老三快速的把今天回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陈镇长听完,直接一手拍在桌子上。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没想到在我管辖之下,竟然会出现此等恶事,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跟你去,只要情况属实,我定把人捆了,亲自交到县太爷手上。” “那就多谢镇长。” 吴老三此时心里急得很,心想镇长废话怎么那么多,但他也不敢催。 陈镇长说完看吴老三着急,立马吩咐一旁的管家。 “管家,你去带上府上的家丁,咱们直接去吴家村。” “是,老爷。” 其实,陈镇长对吴老三的话只信了八成,但去一趟他也不亏,若这事是真的呢,多了一个结交大家的机会,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但若是假的那也无妨,他有的是手段找回来。 一行人走的时候,镇长跟管家坐的是吴老三的马车,只是刚一走两人就后悔了,后悔刚才听了吴老三的劝,这马车会不会太快了些。 吴老三把马车赶到飞起,吓得镇长跟管家在马车里紧紧抓住车壁,嘴里不住喊着慢些。 可这会的吴老三哪还顾得上这些,早把人带过去,他儿子就少一分危险。 至于后面跟着的家丁则是用跑的,此时已经远远的被甩在后头,不过好在家丁们知道吴家村在哪,并不需要有人带路。 吴老三到了村子附近,直接就把马车拐进了山脚的那条小道,可是他这一路赶来都没看到儿子的身影,路上打斗的痕迹倒是不少,心里很是不安。 这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人,直接就把马车赶到了家门口。 而此时的老吴家,虽是半夜,但村民们大多数都没有离开,因为刚才去追击老吴家一行的村民们,全都带着伤跑了回来,这会正在老吴家院子里,等着隔壁村的赤脚大夫替他们包扎。 吴家村的人是真的没有想到,老吴家的人竟然会如此厉害,刚才派去的十几个人,可都是他们村干活的好手,竟然全都被打了回来,而且各个伤得不轻。 这会儿村民们眼看一辆马车在面前停下,然后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吴老三。 家里有人受伤的村民,更是新仇旧恨算在了一块。 “好啊吴老三,你竟然还敢回来,我可不管,我家男人的腿断了,你必须得赔!” 那人话落,就见到吴老三身后的马车里又下来两人,两人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发髻也有些歪斜。 但是吴家村的人还是认得出,这两人不正是他们清河镇的镇长,跟他府上的管家吗,两人怎么跟着吴老三一块来了。 吴老三在人堆里看了一圈,都没见到家里人,不由着急道:“我儿子呢,我家里人呢,你们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瞧瞧你家人把村里人打的,这会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正好你回来,你可得给村里人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让村长把你们一家赶出村子去!” 牛婶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别的人还没说话,她就巴巴的把事情给说了。 吴老三一听家里人没被抓而是跑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第123章 为什么 此时,一只眼已经被包扎好的吴秀才看到陈镇长,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吴维只是一个书院念书的学子,身上并无功名在身,吴老三是怎么把镇长给喊来的。 今天他敢这么鼓动村里人对付老吴家,第一个则是因为村长两夫妻去走亲戚去了,家里剩下两个儿子也不顶事,不然的话若是村长在,他这么干村长第一个就不答应。 村民们看到镇长心里也有点不安起来,看见镇长跟吴老三站在一块,想来两人是认识的? 可是这吴老三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镇长,他们怎么就不知道。 这大半夜的,镇长跟着吴老三一块回来,难道是说是来替老吴家撑腰的,那他们这么对老吴家的人,不就等于得罪了镇长! 正在村民们惶惶不安的时候,吴秀才起身迎了上去。 “镇长,你怎么过来了?” 清河镇的秀才就那么几个,陈镇长自是认得吴秀才,只不过这会陈镇长见到吴秀才,可没什么好脸色。 刚才他可是听吴老三说了,就是这吴秀才从中作梗,带头针对的他们家人,对他又怎么会有好脸色。 “听说是你带着吴家村的村民,打算把吴老三一家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门,也不让他们家的人去医治?” 吴秀才一看镇长这态度,心里就一个咯噔,但他也不是吓大的。 “镇长,你有所不知,这吴家的吴大郎得了脏病,我不让他去镇上,也是为了镇上的百姓安危着想。” “吴大郎得了脏病,这是谁告诉村里人的?” “是隔壁村的杨大夫给看过,确定吴大郎得了脏病,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拦着,不让他去镇上医治。” “简直是胡闹,现在吴大郎就在镇上的医馆,人家张大夫可是说了,他那是中了蛇毒,被蛇给咬了,你们简直是无知! 你们可知,吴大郎已经命不久矣,而你们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陈镇长不愧是一镇之长,对着吴秀才一阵厉呵,眼睛也把周围围的村民们打量了一圈。 村民们对上镇长的眼一个个都躲闪开来,不敢跟他对上。 这要是镇长说的是真的,吴大郎得的并不是脏病,而是被毒蛇给咬了,那他们今儿拦着老吴家的人,不让他们家送医,要是吴大郎真的死了,还真是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一听镇长的话,一个个都在忙着为自己开脱。 “镇长,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听了村隔壁村杨半脚的话才这么干的,他要不这么说,我们也不会这么干啊。” 隔壁村的赤脚大夫早年在医馆当过药童,后来回村之后,附近的村民们有点什么小毛病,的,都会找他瞧瞧。 因为收费便宜,但治的病十有五不准,便被附近的村民们起了个杨半脚的外号。 这会人就在院子里给村民们包扎,把村民们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他也心慌的不行。 其实吴大郎中的是蛇毒,这事他早看出来了,只是他收了吴秀才五两银子,吴秀才让他说吴大郎得的是脏病,为了那五两银子,他也就昧着良心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原本觉得就只是吴大郎一个人丢命,老吴家又是怕事的必定不会闹起来。 可在刚才他就后悔了,他没想到老吴家在事关吴大郎上,竟然会如此硬气,而且此时这事竟然闹到了镇长那。 他现在要怎么办? 才这么想着,就已经有村民把他给拎起来丢到了镇长面前。 “镇长,就是杨半脚说的,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此时的陈镇长看着杨半脚。 “说,谁让你说吴大郎得的是脏病,只要你如实招来,我定在县太爷面前替你求情。” 一听陈镇长这么说,杨半脚哪还敢替吴秀才瞒着,忙竹筒倒豆子把吴秀才给供了出来。 “镇长,这事真不怨我,是吴秀才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这么干的。”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 “这就是吴秀才给我的银子,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钱眼开,镇长,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听到杨半脚的话,村民们都震惊的看着吴秀才,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跟吴秀才有关。 要知道吴秀才在村里教书育人十多年,百姓们对他的信任,跟村长差不了多少。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这吴秀才不是个好鸟,这让他们怎么相信。 可他们就不明白了,吴秀才为什么要针对吴大郎,还想要他的性命。 “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跟吴大郎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会做出此等事来,你可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吴秀才一甩袖子,对着杨半脚一阵呵斥,端的是一副读书人的做派。 看着吴秀才这副假清高的模样,吴老三第一个忍不住,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就是个人渣,先前我儿子去四山书院念书,你就找了吴田想要我儿子的性命,只是最后阴差阳错,吴田害我儿不成,自己却变成了个傻子。 你害我们老吴家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你敢做却不敢承认。” 吴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会是吴老三的对手,这会儿简直是被吴老三按着打,吴老三一边打还一边骂。 村民们在旁边听着就更震惊了,什么,吴田那次落水竟然也跟吴秀才有关,而且还是为了害吴维。 虽说这次的事,村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吴秀才为什么害吴大郎。 可是上次吴田的事,当时就有不少村民们心中有疑惑,这会儿听到吴老三这话,心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为什么呀,吴四郎先前可还是在他那里念过书的,以后要是有出息了,一个启蒙恩师的名头他可是跑不掉,把吴四郎害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先前把村民们打跑之后,吴维就带着家里剩下的人躲在家附近,就怕他爹带人回来救他的时候吃亏,刚才早在边上听了个全。 这会见到村民们一个个疑惑,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他这是为了什么?” 众听到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吴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第124章 唾弃 有几个家里被打断手脚的村民一看到吴维,那是眼睛都红了,她们才不管是为的什么,但吴维带人打断她们家人的手脚,这事却是真的,几人心里又怎不恨。 但这会因为有镇长在旁边站着,她们也只敢恨恨的盯着吴维,不敢再说些什么。 “四郎,你倒是说说,吴秀才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牛婶等不及,迫不及待的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嫉妒,他嫉妒我能去四山书院念书,嫉妒我以后会出人头地,这才会想法子对付我家的人。” 村民们并不知道吴维的天赋如何,自然就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吴秀才听到吴维这么说,尽管人已经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但一双眼还是恨恨的盯着吴维。 他恨啊,早两年他就该动手了,要是早两年动手,也就没现在这一出了。 “各位叔伯们,你们知道咱们村这么些年来,为什么再没有人考上过童生或者是秀才。 那是因为吴秀才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只教咱们村的孩子识字,可是除了识字之外,他并没有教他们别的,以至于咱们村这么些年来,再没有一个人能考中过童生或者是秀才。” 村民们听到吴维的话,仔细想想,好像吴维说的不无道理。 十几年前,虽然说他们村只有吴秀才这一个秀才,但是童生还是有两个的。 可自从吴秀才在他们村教书之后,吴家村跟附近几个村的孩子,就再没一个考中童生或者是秀才的。 哦,那也不是,倒是隔壁村有一个考中童生,不过人家是从小在镇上念书的。 “四郎,你说的是真的?” 问话的是四十多岁的吴三柱,他的小儿子吴朋今年十七,在吴秀才的私塾里读了七年的书,一大家子勒紧裤腰带供着小儿子读书,就想着有一天小儿子能够出人头地。 他们一家苦巴巴的过了七年,现在却知道吴秀才并不是真心想教他的儿子,这如何不让吴三柱一家人崩溃。 村民们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吴三柱一家,他家的小儿子是村里最有希望考上童生的后生。 但吴三柱实在是没钱把儿子送到镇上,也只得让小儿子在吴秀才这里念书,为了让吴秀才好好教他的儿子,他们一家一年到头可没少给吴秀才家帮忙,就拿今儿来对付老吴家人,吴三柱一家可是出了大力的,现在他大儿子还断了只胳膊在旁边坐着呢。 现在却知道多年希望一场空,他们家的天不得塌了。 吴朋此时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怪不得,怪不得他平时也刻苦,夫子教给他的他也都学会了,可为啥去考了两次童生试一次都没考中。 当时发下来的试题他根本就看不懂,事后他也问过夫子,夫子只是说他的学问还没学到家,让他过两年再下场试试。 屁的学问还没学到家,根本就是他没教过,他又怎么可能会。 先前吴维在学堂上课就跟玩似的,平时也不走心,夫子教的回回都能答的出来,原来人家是觉得夫子教的太简单了。 听到这一则消息,村里要说最难受的也只是吴三柱一家,其他的村民们让自家儿子去念书,大多也就抱着让识几个字的念头,根本就没有望着什么大气候,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失望不失望。 可若是以整个吴家村来看,他们还是怨着吴秀才的,一个村子若是出了个秀才,那在周边几个村子面前,村民们头都要抬得高高的,村里的后生们娶媳妇也容易些。 吴秀才虽是秀才,但那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已经是过去式。 吴秀才这是把村民的希望深深扼杀在了摇篮里,他们又怎能不气。 “呸!亏他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心思如此歹毒,真是枉为读书人!” 有村民带头,众村民纷纷跟着附和,一起咒骂吴秀才。 吴秀才此时虽然整个人趴在地上,但他的姿态却是高高在上,可这会儿被他平时最看不起的村民们,一个个朝他吐口水咒骂,吴秀才简直气的要死,可是现在的他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的吴维看到吴秀才的下场并不觉得解气,刚才他也听到了镇长的话,知道他大郎哥命不久矣,就算吴秀才死了,能换回他大郎哥吗,不能。 陈镇长见吴维说完话,这才笑着上前,朝着吴维行了一礼。 “小吴大家,你还好吧?” “我无事,今天多谢镇长相帮。” “小吴大家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村民们看到陈镇长对吴维的态度,一个个差点惊掉下巴。 可趴在地上的吴秀才听到陈镇长那一句小吴大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你……。” 一只手指着吴维,你了几下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吴老三又岂会错过,他一脸解气地看着吴秀才。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儿子是这届新晋的画之一道大家。” 自己的猜测在吴老三这里得到了确定,吴秀才看着吴维,直接就晕了过去。 见吴秀才晕了,吴老三赶紧上前在他鼻下探了探,见还有气,一脸的可惜。 他原本还以为吴秀才气性这么大,一下子气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候可不关他的事,是他自个气死的。 没想到只是晕了过去,果然呐,这祸害遗千年。 “爹,人死了没?” 吴维见到他爹上前探吴秀才的鼻息,在后面问了一句。 吴老三一脸的可惜。 “没,就只是晕了过去。” 村民们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默默后退了一步。 吴秀才落了这么一个下场,那他们呢,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大家是啥,可是看镇长对吴维那个尊敬,必定是比镇长还要厉害。 他们要是知道吴维比镇长还厉害,那他们今儿也不敢闹这一出呀。 就在村民们紧张的当口,陈镇长家的家丁们也赶到了吴家村,陈镇长在问过吴维的意见之后,便让人押着吴秀才,只等天一亮就把人送去县衙。 而吴家人在谢过镇长之后,自是一块儿去了镇上,他们还得去看吴大郎。 等到一行人来到镇上医馆,就见到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吴大郎。 在床前坐着的吴老头跟李老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刘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她的头发竟然就白了一半。 看到这一幕,吴维说不出的心酸。 吴老大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捂上儿子的脸上。 “大郎。” 一声大郎喊出,人却早已泪流满面。 第125章 余家送女 吴老大还记得昨个一早,儿子带着绳子跟柴刀上山,说是要砍点柴禾,但没想到就这一别,儿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发青。 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再接着他们一家打算把儿子送到镇上就医的时候,就被吴秀才带人堵了门,他儿子这是生生被耽搁了啊! 虽然见惯了生离死别,但站在一旁的张大夫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不忍。 “唉!趁人还有一口气在,把人带回去吧,想来他也不想自个死在医馆。” “儿啊别怕,爹带你回家,咱回家啊。” 见吴老大做了决定,知道吴大郎命不久矣,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一家子也不拦着,套上马车把吴大郎拉回了家。 等把人拉回家的时候,这天也亮了。 今儿本该是吴大郎成亲的日子,却没想到喜事变丧事。 一家人守在堂屋,就等着吴大郎咽下最后一口气。 吴维站在院子里望天,他在替他大郎哥不值,人老老实实窝囊了一辈子,没想到就这么去了。 想着便听到院门口传来动静,看过去就跟牛婶对上。 牛婶没想到一进门就跟吴维对上,不过想想她这会儿来的目的,也顾不上了。 “四郎,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想来是没去杏花村说一声吧,刚才我看见余家来了一辆牛车,那余二丫穿着嫁衣坐在牛车上,这会都到家门口了。” 吴维一愣,昨天发生那么多的事,他们家哪还有功夫去余家传信,这显然是新娘子听到消息,自个儿来了。 以前吴维还对他大哥这未婚妻家有意见,他可是听他娘说了,那两年大郎哥可没少扒拉家里的东西给余家。 虽说那些东西在他看来并不值些什么,可单这一点就能看得出余家人是什么性子。 可这会儿他大郎哥都成这副模样,人家还把女儿送上门,吴维对余家人又有了改观。 虽然说他大郎哥这副模样,他并不希望耽搁人家姑娘,但这决定并不是他能做主的。 牛婶说完就跑了,就怕老吴家的人找她算账,昨天在人群里她可没少瞧热闹。 吴维走进堂屋,见一家子都在伤心,但这会也不得不开口。 “爷,奶,刚牛婶来说,余家的牛车已经到了村口,余二丫是穿着嫁衣来的,想来过会儿就到咱们家门口,你们是怎么想的?” 全家人一愣,他们都忘了今天是大郎成亲的日子。 吴老头低头沉思,吴老大夫妻两个,这会还沉浸在快要失去儿子的伤痛当中,根本就顾不得其他。 还没等家里人做出决定,牛车就到了家门口。 听到传来的动静,吴老头摆手示意,吴老三只得带着媳妇跟小儿子出来看看。 来人是余家两口子跟余二丫,余二丫穿着喜服。 但看三人脸上的表情,显然是知道了吴大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见吴老三两口子,余母就先开了口。 “大郎现在还活着吧?” 虽说这话听着有点不太舒服,但也知道对方并无恶意。 “嗯,在堂屋躺着。” “趁着人还活着,就让他跟我家二丫把堂拜了,既然两家定了亲,那二丫生是你们吴老吴家的人,死是你们老吴家的鬼,瞧瞧我都把人给你们送来了。” 听到余母的话,一家三口全都看向余二丫,见她脸上并没有不情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就是这么认真一看,倒叫吴维看出不对劲来。 他在现代虽然没有成亲,可也谈过几个女朋友,而且来到这古代,姑娘家跟刚过门的新媳妇是什么模样,他也瞧见过几回,这会儿看余二丫的模样,分明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想到这,吴维心里一冷。 难怪余家人巴巴的把女儿送来,这是上赶着给他大郎哥戴绿帽啊。 要说余二丫是他大郎哥碰的,吴维是一百个不信,就他大郎哥的性子,成婚之前是不可能碰余二丫的。 吴维拉了拉他娘的衣角,王氏侧头,就听见儿子在她耳边耳语,震惊的瞪大眼睛! 等在朝余二丫看去的时候,眼里也多了抹怀疑。 “想来我家大郎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家的意思呢是不想耽搁你家二丫,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至于说给你家的那二十两彩礼我们家也不要了。 全村人都知道我家大郎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也没人会怪到二丫头上,你们还可以重新给她挑个好的。” 余家两口送女儿过来的时候,在村头也不是没打听过,不然也不会这会儿才把闺女给送到。 他们可是知道吴维现在可不得了,听说是个啥什么大家来着,他们也不懂。 但是闺女一嫁进来就成了他大嫂却是事实,就算他大哥不在了,难道以后吴维就不会照看着些自家闺女,然后他们家闺女又怎么不会照看自个家里,所以这闺女他们今天带来了,就绝对不会再带回去。 吴老三并不知道媳妇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见儿子给他使眼色,他也没有反对就是。 “瞧你说的这是啥话,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闺女虽说还没嫁给你家大郎,但这亲也定了有两三年了,在别人看来,我闺女那就是你们老吴家的人了,这已已经是事实。 今儿人既然已经给你们家送过来,就绝对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余老八一脸赞同,反正他就是要把闺女嫁进老吴家,守寡他也无所谓。 余二丫此时微垂着脑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既然你们一定要把女儿嫁进我们老吴家,那我们家也不反对,不过你女儿今天必须得验身,否则就休想进我老吴家的门。” 王氏心想,既然给你们家脸你们家自个不要,也不要怪她撕破脸皮。 反正她已经听当家的说了,儿子现在的身份可是比县里的县太爷还高,她怕个啥。 吴维一直盯着余二丫,就见他娘说完,余二丫猛地抬头朝他们看来,眼里全是惊恐。 本来七分的怀疑,但这会吴维可以肯定,余二丫心里头绝对有鬼。 想到这,吴维忍不住阴谋论起来,家后的后山他们从小到大去过无数次,也没见到啥有剧毒的毒蛇,可偏偏他大郎哥在成婚前一天上后山就被蛇给咬了。 他有问过医馆的张大夫,据张大夫说,那蛇毒的蛇头呈三角形,在他们这边并不常见。 第126章 验身 “姓王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懂?” 余老八夫妻俩气得头顶冒烟,谁家嫁女儿当天要验身的,况且他们家都不嫌弃吴大郎,嫁过来当天女儿就守寡,他们竟然还拿起乔来了,竟然要让他女儿验身,他们以为他儿子是谁,皇帝老子吗! “我呸!你以为你们家吴大郎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我家能把女儿送来,那已经是你们老吴家祖上积了大德,竟然还敢让我女儿验身,做梦想屁吃呢!” “不验也行,那你们就打哪来的回哪去,我们老吴家不稀罕!” 余家送女,村民并不敢来瞧老吴家的热闹,但不过也有那八卦的,躲在院外听声。 王氏跟余母对骂的时候声音并不小,外面的村民都听得真真的。 可她们就搞不懂了,这老吴家是咋了,难道是因为吴维现在身份水涨船高,可吴大郎一个要死的人,余家能把女儿送来,他们家就该偷乐了,怎么还能让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验身,这不是摆明了刁难人吗。 “这事跟你一个隔房的说不着,你把刘氏喊出来,我要亲自问问她,她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意思?” 刘氏这会正伤心着,不过事关吴大郎,王氏还是决定去问上一问。 “行,你们在这等着。” 王氏说完,转身就进了堂屋。 其实老吴家的院子并不大,刚才她们在院子里说的话,堂屋里的众人听了个真真的。 他们都搞不明白了,王氏为啥拦着不让余二丫进门? 其实余二丫进不进门,吴老大跟刘氏两人都没啥意见,反正他们儿子都没了,他们两个还有什么盼头。 王氏一进堂屋,李老太就给她比划。 “你这是啥意思?” “娘,你是没看到那余二丫,你看到就明白我为啥这么说了,就连我都看出她不是清白之身,别人又怎会看不出来,今儿要让她进了门,我怕大郎以后死了都不得安生。” “你说什么!” 刘氏这会儿还沉浸在快要失去儿子的痛苦当中,猛然听到王氏的话,立马就看向了王氏。 “大嫂,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是这余二丫真的不能进咱们家的门,大郎是个什么性子想必你这个当娘的比我还清楚,你说他会在婚前去碰余二丫吗,铁定不会,那要不是大郎碰的,那人是谁,你难道想大郎死了,头上还戴一点不清不楚的帽子。” 刘氏一听哪里还待得住,痛心的看了一眼儿子,起身跟着王氏出去。 刘氏虽然老实,但黄花大闺女跟刚刚结婚的小媳妇,她还是分得开的,一看余二丫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余家还真是好样的,这是看他们大郎快没了,硬把她家的破鞋塞给他儿子。 一见刘氏,余母就吼道:“刘氏,当年是你带着媒人上我家求娶的我家闺女,刚才王氏竟然说要验我女儿的身,你说,这事你是怎么说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儿你女儿要是验了之后她还是清白的,我老吴家啥话也不说,客客气气把人迎进来,我在给你家十两银子算是赔礼。” 刘氏没说后面的话,余家两口子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 一听刘氏说要给十两银子,余二丫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爹,娘,我可是你们的女儿,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今儿这身要是验了,我也不活了!” 余二丫说完就双手捂着脸在那嘤嘤的哭,可是她却低估了她这个女儿,在她爹娘心里的重要性。 在余家两口子的心里,她这个女儿就是赔钱货的存在,今儿把她送来老吴家,也只是想着以后沾吴维的光。 可这会儿要是答应了,在他们看来,那十两银子不就是跟白给的一样。 见到余二丫这副模样,余老八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刮子。 “哭哭哭!大喜的日子你哭啥,给你脸了!” 然后给了自家婆娘一个眼神。 林氏看向刘氏。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要是验了,那银子你可得给。” “只要你女儿是清白的,这银子我给。” “行,那我家同意。” 余二丫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大喊了一声娘,可这会儿余家两口子哪还会理她。 “三弟妹,麻烦你去把吴三婶给请来。” “成,我这就去。” 王氏出了家门,本来是要去吴三妹家请人,吴三妹是村里的接生婆,村里的孩子大半都是她接的生。 吴三妹不光是村里的接生婆,平时村里妇人们有点不舒服的,都会去她那里看一看,虽说大的毛病治不了,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还是能治,验身这方面自然是难不倒她。 只是王氏一出门,就看到自家院墙外蹲了一排妇人,吴三妹赫然就在其中。 早在刚才,吴三妹就已经听到刘氏的话,这会见王氏看过来,也不拿乔让王氏请,起身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 “老三家的,我这就跟你去,咱抓紧的。” 王氏想了想,看向自家院墙外蹲的那一排,全都是村里最八卦的那几个。 “几位婶子也别在外面蹲着了,都进来瞧瞧吧。” 本来在外面只听声看不到,几人就觉得抓心挠肝得慌,这会见王氏喊,那更是顺杆子往上爬,人家自家人都没有意见,她们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咱们也去瞧瞧。” 王氏带着吴三妹一进院子,吴三妹打眼一瞧余二丫那副模样,心想怪不得这老吴家的一个个嚷嚷着要验身,这余二丫显然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而且照她看来,这可不单单不是清白之身那么简单,这是揣上仔了。 但既然人家把她请来,也不可能单凭她一瞧,还是得验一验。 余二丫还在想着该怎么办,只是没想到王氏才出去,没多大功夫人就被请来了,她这会还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 “走吧。” 王氏上前拉余二丫的一只手,吴三妹赶紧上去帮忙拉着另一只手,两人合力就把人往屋里带。 余二丫挣扎着转头看向她娘,眼里满是绝望。 “娘,我不去!我不去!” 林氏就当没听到。 两人拉着人一进屋,没多会,屋里就传来了余二丫绝望的哭声。 然后是房门打开,王氏跟吴三妹走了出来。 第127章 审案 “三婶,人咋样?” 刘氏一脸希冀的看着吴三妹,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她不想儿子快死了还整这一出。 “人已经验过,已经怀了身子,现在有两个多月了。” 吴三妹这句话犹如在湖上投下一颗石子,荡起一圈涟漪,把院子里的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啥,怀了身子,怪不得呢,怪不得余家着急忙慌的把闺女送来。” “可不是,只是可怜了大郎喽,临死临死还当便宜爹。” 姜氏说完才想起这是在老吴家,立马就捂住嘴。 最震惊的还要数余老八两口子。 “你说啥?这不可能!” 可林氏一喊完就顿住了,她平时对女儿的关注并不多,就是这会吴三妹说了才想起来,这两个多月来女儿确实不对劲,好像越来越爱吃酸的。 余老八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你放屁,我女儿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她天天就搁家干活上哪找的男人,上哪怀的孕!” 吴三妹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实话实说,要不信找镇上范婆子验去。” 林氏跑进屋里头,把余二丫给拖了出来,然后对着她脸就是两大巴掌。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余二丫顾不得疼。 “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余二丫知道,她现在不能承认,要是承认她可就活不了了。 她现在恨死了,恨吴大郎为什么今天不去接亲,自个去不了难道不能让家里的兄弟代替,要不然她盖着盖头来老吴家,谁能瞧得出来,等到明儿谁还会怀疑她。 吴维在旁边看了半天,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会儿上前站在余二丫面前。 “我只想问你一句,我大郎哥中毒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余二丫惊恐的抬头。 “他中毒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 看着余二丫的反应,吴维嘴角一勾,笑了。 “二哥三哥。” 听到喊他们,二郎三郎从堂屋里出来。 吴维抬手指着余二丫。 “把人押上,咱们现在去县衙。” 现在他敢肯定,他大郎哥中毒的事肯定跟余二丫有关。 两人也不废话,上前就把人压着。 吴老三先已经去后院赶马车,这会儿马车已经赶到了院子里。 兄弟两个把余二丫押上马车,余家两口子只觉得丢人,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女儿,自然是不管吴维要把人带去哪,他们现在可不敢招惹吴维。 吴家村离县上还是有点距离,但好在吴家有马车。 “大伯娘,你就在家守着大郎哥,放心,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不会让他不清不楚的就这么走了。” 刘氏握着吴维的手。 “四郎啊,这事就交给你了。” 儿子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下一瞬就没了,她现在不能走,况且这事交给吴维她也放心。 吴维我保证之后就上了马车,吴老三家一家四口,再加上二郎,几人压着余二丫就去了县城。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就出现在了县衙门口,而且这会也巧得很,县太爷正在大堂审吴秀才。 此时的吴秀才早在刚才,已经被县太爷给夺了秀才功名,此时整个人跪在地上,一脸的灰败。 百姓们今儿一大早听说吴家村的吴秀才,竟然暗害这一届新晋的画之一道大家,以及他的家人,不少人都跑来看热闹。 吴维让二郎三郎把人压住,几人站在人堆里看县太爷如何审理,吴维打算等把吴秀才的案子审完了,他们再把余二丫给押上去,让县太爷也好好审一审。 林县的县令并没有见过吴维,但是他对这件案子格外的重视,他可是听清河镇的镇长说了此人得罪的是谁。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二郎三郎两个半大小子,押着余二丫一个姑娘,问题是这姑娘身上还穿着喜服,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不由得纷纷好奇的看着他们。 二郎三郎可不管,他们现在心里恨死了余二丫,要是大郎哥的死真的跟她有关,他们恨不能打死她,又怎么可能在乎别人的目光。 可是吴维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说这些事都是吴秀才做的没错,可是县令到底是怎么审的,就这么一件清清楚楚的案子,都被县令审得跟鬼一样,要是其他案子呢,吴维想到这,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们本就站在最前面,也不知怎的,后面的百姓猛的朝前一挤。 二郎和三郎一个踉跄,押着余二丫就跌到了大堂内。 县令见此眉头一皱,惊堂木一拍。 “大胆!何人如此喧哗。” 二郎三郎赶紧去拉余二丫,打算退出去。 “大人实在对不住,刚才背后有人推我们。” 可这会面如死灰的吴秀才,侧头就看到跌在他旁边趴着的余二丫,顿时浑身一震,赶紧把头低的死死的当做不认识。 可这一幕刚好被吴维捕捉到,立马上前阻止。 “二哥三哥,先等等。” 见三人没退回去,堂上又来了个小子,县太爷顿时就恕了,这是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旁边的衙差见到县太爷不高兴,上前就要把几人给赶出去。 “慢着!县太爷,我是本件案子的苦主,吴秀才害的就是我本人及我的家人,我上堂来并不奇怪吧。” 一听吴维的话,衙差们庆幸刚才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这案子他们也清楚,自是知道吴秀才害的是谁。 县令脸上的表情一收,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要不是知道这会儿正在升堂,他都要起身去给吴维行礼了。 “你就是吴家村的吴维?” “正是在下。” “原来是苦主,那你可以待着。只是这几位是?” “我怀疑此次我大哥中毒一事,跟这两人脱不了关系,所以把另外一人给押来了。” 一听吴维的话,本来还趴在地上装死的余二丫立马就叫了起来。 “不,我不认识他,我跟他没关系,你大哥的毒也不是我下的!” “余二丫,你说的这话你信吗,吴秀才可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的名人,附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早些年你爹娘还想送你弟来吴秀才这念书,我记得你也是跟着一起来的,这会你竟然说你不认识他。” 第128章 认罪 xs7.com 本来在大堂外围观的百姓们见到吴维这副模样,立马就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不过大家伙想的是他是哪位官老爷家的公子哥,要不然县太爷也不会这么给他面子。 主要还是现在的吴维一身长衫,在书院念了好几年书,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跟他刚去四山书院读书那会,简直是判若两人,一点也没有乡下人的土气,这会说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也说的过去。 可围观的百姓们不满,这可是大堂,并不是你家的后院,你说他们是害人凶手他们就是了。 况且一个是快四十岁的老秀才,另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两人是怎么看怎么牵扯不到一块,又怎么可能都是凶手。 但要说那老秀才还有可能,毕竟他是一早就被人送来的。 可是这会听了吴维的话,围观的百姓们就是浑身一震。 对呀,看来今儿这案子不简单,他们得好好瞧瞧。 余二丫听完吴维的话,立马就后悔了,赶忙给自己找补。 “不,你刚才听错了,我不是不认识他,我认识他,我只是时间一长忘记了。” 这话别说是围观的百姓了,就连说完的余二丫自个都不信,后悔怎么找了这么个理由。 吴维知道吴秀才并不是什么好人,刚开始的时候,他却并没有把大郎哥中毒的事,跟吴秀才联想到一块。 可是现在事后回想起来,他大郎哥一中毒,吴秀才就去堵门不让送医,今儿余家把女儿送来他们家,发生的种种联想在一起,还有余二丫肚子里的孩子。 把这些联想起来,尽管吴维觉得不大可能,最主要还是吴秀才的年纪都能当余二丫她爹了。 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不可能。 “大人,我有理由怀疑我大哥中毒的事跟吴秀才有关,因为据我家人所说,昨儿个下午我大哥一回家,家里还没来得及上镇上找大夫,吴秀才就带着人来堵门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大哥中的毒,而且还带着村民们来的那么及时。” 本来一开始吴秀才这案子,只是耽搁吴大郎就医想置人于死地,但现在却变成了处心积虑想置吴大郎于死地。 虽然都是想让人死,但是性质却是不一样。 听完吴维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了吴秀才,可这会的吴秀才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没有任何的反应。 县令一看吴秀才这反应,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来人呐,大刑伺候!” “是,大人。” 立时两名衙役上前,给吴秀才的双手上了夹板,接着两人使劲一拉。 刚开始的时候吴秀才还忍着,但随着夹板越来越紧,吴秀才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说,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吴大郎中毒一事,还是说他中毒本就跟你有关。” 吴秀才只是惨叫,并没理会县令的话,县令给两名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加大力度。 站在旁边的吴维看到,吴秀才那双手已经变形,今日过后算是废了,可他却一点也不同情,此人罪该万死,只是让他受皮肉之苦,又怎能解他们家的心头之恨。 一旁跪着余二丫看着吴秀才那副惨样,身子抖若筛糠,心里不住的祈祷对方一定要撑住啊,千万别把她供出来。 眼看在这么下去,吴秀才的一双手怕是要断,两名衙役看向县令。 县令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硬骨头,挥手示意两名衙役停下,他可不想背上屈打成招的名声。 “大人,不若咱们先审这女的,他本是我大哥的未婚妻,要是我大哥今天未出事的话,今儿就是他们两人大喜的日子。 今儿虽然我大哥命在旦夕,不过余家还是把余二丫送到我们家,但我家里人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找了婆子验身才知道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相信只要问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案子必定会水落石出。” 县令听了吴维的话,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 只是这会儿吴维的身份摆在那,要他还是先前吴家村的乡下小子,恐怕这会县令理都不会理他。 “吴小公子说的在理。” 说完县令看向余二丫,手中惊堂木一拍。 “余二丫,你来说说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回大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吴大郎的。” 她一说完,站在一旁的吴二郎再也忍不住。 “你放屁!你现在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两个多月前家里的水稻已经栽完,大郎哥天天跟我们兄弟俩在一块,根本就没去过你们杏花村,你少往我大郎哥身上泼脏水。” “吴大郎确实是没来过我们村子,不过我去你们村子里找过他,我是偷偷去的,那会刚好你们家人不在,所以并不知道。” 余二丫说完,吴二郎是想反驳的,但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吴家村说小也不少,而且我家靠近山脚的地方,你去我家必定要经过村子,那你就说说,你去找我大郎哥,村里有谁瞧见你了。” 被吴维这么一问,余二丫立马说不出话来了,这事本来就是她瞎编的,她上哪找的证人。 “大人,我看此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用刑吧。” 吴维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吴秀才,他不确定余二丫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但他确定一定跟吴秀才有关。 现在,就看他舍不舍得余二丫肚子里这个孩子。 “用刑。” 两衙差上前,欲要给余二丫上夹棍,吴维开口制止。 “大人,我觉得还是打板子为好。” 吴秀才猛的抬头,冷冷地看向吴维,若是眼神能杀死的人的话,吴维此时怕是已经被杀死了千八百回了。 “准了。” 见县太爷同意,两衙差立马换成打板子,把余二丫押在地上,板子一板又一板落在她的背上。 “啊!大人,我冤枉,冤枉啊!” 听着余二丫的喊冤声,吴维就这么跟吴秀才对视着。 现在就看吴秀才到底会如何选择,至于说余二丫肚子里的孩子,要真是因为几板子没了,吴维也不会觉得他有错,或许有这样的爹娘,这孩子不生下来,也是他的一种幸运。 “住手!我认罪。” 第129章 案清 听到吴秀才的话,县令一抬手,两名衙差停手退到了一边。 这会儿所有人都看着吴秀才,吴秀才只是看了一眼旁边地上趴着的余二丫,想来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事,心里松了口气。 接着闭了闭眼,等在睁开眼时,眼里在没了生气,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余二丫肚子里的孩子是我。” 吴秀才一说完,要死不活的余二丫彻底崩溃了,完了,什么都完了,事情原本不是这样子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听到这句话,别说是吴维了,就连围观的百姓们也都不觉得奇怪,毕竟案子已经审到了这一步,百姓们的眼睛又不瞎。 “那天余二丫来找我,我跟他在后山见面,却没想到被吴大郎给撞见了,他还听到了我们俩的对话,知道余二丫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至于说他中的银头蛇毒,这是我前不久托人给弄来的,这东西我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吴维。 可没想到那天被吴大郎撞见,刚好我带了,便用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我一直偷偷跟着他,见他回家之后就晕了过去,老吴家的人要送他去镇上就医,我这才联合村里人堵门,不让老吴家把人送去医治。 想着到时候吴大郎一死,余二丫上门成了寡妇,怀的孩子按在吴大郎头上,那时候老吴家的人就算是怀疑也没用,只是没想到后面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吴秀才平静的叙述完事情经过,吴家三兄弟听得是怒火中烧,就连堂外围观的百姓们也怒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呐,竟然可着一家子欺负,亏他还是读书人,要是现在的读书人都像他这样,他们打死都不送自家儿子去念书。 事情到了这里,整件案子基本上可以说是真相大白,可是吴维最搞不明白的就是余二丫,她这是为的什么。 “余二丫,我就不明白了,你不喜欢我大哥可以退亲,我们家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为什么既不喜欢我大哥,背着他偷偷做下此等事,居然还想嫁给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余二丫索性破罐子破摔,朝吴维吼道:“你以为我不想退了跟你大哥的亲事,我想过我求过,可是我爹娘不同意,不就是你们家给了二十两的彩礼钱吗,不就是你们一家子老实好欺负,我爹娘想着从你们家再多要点好处。 可凭什么!凭什么就牺牲我一个人,我不甘心! 那天我爹让我去吴家村找你大哥借银子,我就遇到了吴秀才,就跟他在一起了。 我就是要报复你们家,报复你大哥,让他当个冤大头,替别人养孩子,哈哈哈。” 听着余二丫的咆哮,吴维并没有说什么,这个世道讲究的是父母之命,余二丫这件事并不是个例,在整个大周朝时有发生。 对于吴秀才吴维是恨的,可对于余二丫,他恨她,但又觉得她可怜。 接下来的事情吴维没在管,按照大周律令,吴秀才谋害人命属实,判了三月后问斩,余二丫因为怀有身孕,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便会被流放西北,终生不得回来。 到此,这件案子算是结束,百姓们一散,县令就从堂上下来。 “刚才是在审案,下官多有得罪,还请小吴大家多多包涵。” 大周朝的大家在朝中并无官职在身,平时也不得插手朝中事务,但是五品以下的官员见到却是要行下官礼,这是大周朝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县令这个礼,吴维还是受得起的。 “县令大人客气,今天这案子还多亏了大人。” “下官实在惭愧,要不是小吴大家把那女子送来,今天这案子不会审的这么明白。” 县令说的这是事实,吴维并没有反驳。 “今日家中还有事,改日再来见大人。” “即然小吴大家有事要忙,那下官便不多留,改日自是要登门拜访。”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吴维便带着二郎三郎从县衙出来,吴老三跟王氏已经在马车边等着了。 几人也顾不得说话,赶紧坐上马车匆匆赶回家。 到家的时候见家门口并没有挂上白幡,就知道吴大郎还活着。 几人进了堂屋,吴维来到吴大郎跟前蹲下。 “大郎哥你放心,余二丫跟吴秀才害你的事,县老爷已经审明白了,吴秀才三个月后问斩,余二丫等到孩子出生之后便会流放西北。” 吴维话落,吴大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人就这么没了。 全家人此时都知道,吴大郎吊着这一口气,就是在等案子结果。 这会儿案子明白了,他人也去了。 吴老大两口子此时哭得肝肠寸断,尽管吴大郎在村里人眼中哪哪都不好,并不出色。 但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的儿子不偷不抢,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这也就够了。 他们这一生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老天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够满足他们,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口子哭的伤心,二房跟三房的人也不好受,尤其是吴维知道那蛇毒,是吴秀才专门找来对付他的。 这两天老吴家默默为吴大郎办丧事,村里人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全部都上门来帮忙。 吴维其实也不是不怨村里人,可是他的家人以后还要在吴家村生活,这件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丧事办完后的第三天,吴老三就送吴维回了四山书院。 四山书院的学子们见到吴维,大多都上前恭喜,他们可是知道吴维成了画之一道的大家,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本来还以为吴维不会再来书院念书了,却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面对别人的恭喜,吴维也只是笑笑,脸上并无多少高兴之色。 书院的学子一打听,才知道吴维他大堂哥没了,本来那些想要让吴维请客的人也歇了心思,人家家里人没了,自是没心思庆贺。 吴维来的算早的,他来的时候舍号里就他一个人,张少保王珂还有苏琪三人考完童生试,若是过了会接着考秀才,并不会这么早回到书院。 吴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便去了第二峰的藏书阁,等到吴维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第130章 莫老头 “莫老头,怎么是你?” “你跟我来。” 吴维很是奇怪,他来四山书院念书这么久了,虽然时不时会碰到莫老头在藏书阁附近扫地,但这还是莫老头第一次跟他说话。 先前他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莫老头都是不理他的。 书院的人都在传莫老头是个哑巴,吴维也一直以为莫老头是个哑巴,可他竟然不是。 见人已经朝前走了,吴维赶紧跟上,可跟着走了好久,中间绕了好几个弯,两人竟然来到第二峰中峰的一处小院。 别问吴维为什么知道,因为从这里看过去,他能清楚的看到第一峰中峰的树林。 吴维好奇的打量面前的小院,不怪他好奇,因为来了第二峰这么久了,他们舍号四人平时无事的时候也逛过,可是却从来都不知道,中锋上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就三间茅草屋,茅草屋前有一张石桌。 莫老头坐下,给吴维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维在他对面坐下,莫老头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把一杯推向吴维面前。 走了半天吴维也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但现在的天气喝凉茶也不错,他就坐在那小口小口的喝着,喝完一杯之后还给自己续了一杯。 其实他也不知道莫老头到底找他干什么,但他却鬼使神差地跟着来了。 “小友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还不待吴维说话,莫老头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想必你来四山书院念书这么久,必然是知道书院于一百多年前建院,迄今为止书院一共换了五任山长,现在的山长长孙无痕是第五任。 那你可知,第四任山长叫什么?” 这个吴维当然知道,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第四任山长叫莫尘。” “没错,老夫正是莫尘。” 听到这,吴维震惊的瞪大眼睛,不为别的,因为据书院石碑介绍,第四任山长已经病逝了十几年,眼前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是莫山长。 “这不可能,要是你还活着,书院的石碑上为什么写着你已经病逝?” 最主要的还是眼前莫老头,真的跟山长这身份扯不上一丝半毫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常年干活的原因,莫老头的背早就已经弯曲,每次见他都是佝偻着身子,拿着扫帚在扫落叶。 就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山书院的山长。 书院这一任的山长长孙无痕吴维是见过的,每次见他都是一身白衣,鹤发童颜,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两者站在一起比较,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这事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当时的永德帝身体日渐不行,渐渐的迷上长生之术,越发不把心思放在朝堂之上。 而朝堂上的众官员则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当时的林丞相为首,另一派则是以杨太傅为首。 两派在朝堂上你争我夺,直到永德帝快要病逝的前一年,杨家进献了一道长生的方子。 至此,永德帝便把朝堂上的事全权交给了杨太傅处理。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丞相败落,全家满门问斩,无一生还。 当时林丞相一派的人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整个官场全部都是杨太傅的一言堂。 林丞相是寒门出生,当年从四山书院出去,一步一步走到丞相的位置。 自他被灭门之后,就有人给杨太傅进言,说是要制止林丞相一类的事情在发生,必须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根源就在于四山书院。 还记得老夫当时拒绝了杨太傅派来的人,一连几次之后,杨太傅在没派人前来。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杨太傅拉拢不成,竟然会找人一点一点渗入四山书院。 长孙无痕就是那个时候来四山书院当的教书先生,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我看他们学识不错便把他们留下。 不仅如此,杨太傅还安排了不少支持他的家族后辈,把他们送到四山书院念书。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渗入,十五年前的九月二十,我永远记得那一天,等我反应过来已然是来不及,整个四山书院已经在长孙无痕的把控中。 到目前为止,杨家把持朝堂三十余年,杨家最在乎的是世家的利益,根本就不管百姓的死活。 这些年大周朝百姓的日子是越发的艰难,各地贪官当道,不然也尽是些无能之辈,长此以往下去,大周必亡!” 吴维根本就不知道莫老头为啥要跟他说这些,这些跟他有啥关系,大周亡不亡的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而且纵观古代历史,一个朝代历经百年,也是到了更替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若是真到了那时候,他得好好想想他家的退路,至于别人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其实大周亡不亡的我不在乎,那是他们周家自己犯下的错。” 吴维刚这么想着,就听莫老头来了这么一句,心想不在乎干嘛还要跟他讲这些,看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好像巴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杨家人杀了,当那救世的大英雄。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下读书越走越偏,到最后天下百姓一说起读书人,便会骂一句猪狗不如,与畜牲无异。 到那时候,我才真的没脸下去见书院的厉任山长。 也是为了这,这些年我受尽折磨,苟延残喘,但我还是活着,我要活着等一个人的出现,而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一听莫老头这么说,吴维立马就跳了起来,早知道今日这杯茶不好喝他就不来了。 “莫老头你可别害我,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穷小子,念个书还得抄书赚学费,连自己的生活都解决不了,哪有你想的那么高大上,救世这件事我干不来,你另请高明吧。” 一看吴维的反应,莫尘越发觉得自个儿没找错人,这件事还非得吴维不可。 “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脱得了身,现在你已经是大周朝画之一道小吴大家,现在是消息还没传开,等消息传开之后自有人上门。 你以为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现在这世道上就没几个好人,就好比说你们村子害了你大堂哥的吴秀才。 像那样的人现在大周朝还少吗,自从四山书院被长孙无痕把控之后,每年不知要出多少个秀才,甚至是举人,更甚者是朝中的官员。” 第131章 你行 吴维一点都不相信莫老头说的话,起身就想离开。 “你还记得季阳吧,还有王中宇,尚文卫,刘海等人,多的我就不说了。” 听到莫老头的话,吴维脚步顿住,这些人的名字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来书院快三年的时间,书院时不时就会发生意外,这些人要么不是死了,要么就是残了废了,总之以后再也没法子考科举,甚至是无法念书。 “你以为他们都是意外,不,你想错了,这是长孙无痕筛选人的法子,他会把书院念书的学子分为两类,一类是对杨太傅一党有用,或者是跟他们思想差不多的人,还有一类就是如林丞相之流。 接着长孙无痕会让人制造各种意外,然后把他们淘汰掉。 可你以为这样的事只是发生在四山书院,那你就想的太简单了。 大周有四大书院,现在四大书院全都在杨家的把控之中,至于说其他学院的那些夫子,过了这么些年,大多数的教书先生都是四大书院出来的学子,又或者是四大书院学子教出来的,你想想,就他们这类人教出来的学生会有什么好的。” 听着莫老头的话,吴维不免想到了自己,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就只是在念书一道上有些天赋,吴秀才就一次一次的想要加害于他,最后害他不成还害他的家人,让他的大堂哥白白丢了性命。 想到吴大郎,吴维心里一疼,那是个让人可怜的人。 以前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他只在旁边看着,从来不会上前帮他,可是在私底下,他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着一家人,渐渐的,家里人不像他刚来那会儿。 他有信心,最多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必定会把一家人的性子给扭转过来。 可现在人没了,有好些事他都还没来得及做,本以为大郎哥的这辈子会很长,谁想到他的这辈子也可以很短。 想到这,吴维抬脚继续朝前走。 莫老头见吴维还是不为所动,在他身后喊道:“你也可以不管,但你要知道,在大周不少的地方,如你,如你大堂哥这样的事并不是个例,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 吴维暗骂一声。 “操!” 接着转身又折了回来了,回来到石凳上坐下。 吴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但是他刚才听着莫老头的话,每往前走一步,吴秀才那张可怖的脸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有他大堂哥,正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他,他做不到继续离开。 见到吴维倒回来,莫尘松了口气。 想是一回事,可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吴维并不觉得自己是小说里的大男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艺术生,老天怜他,让他来到古代再重新过一遍而已。 “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没那本事。” “不,你有,只要你去科举入朝堂,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最后再把杨家斗倒,继而改变天下读书人的命运。” 吴维只茫然的看着莫尘。 好嘛,他几句话差不多就概括了他的一生。 是,科举现在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虽然上课的时候他总在摸鱼,可是真考起来他也不打怵。 但要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这句话有些人用尽一生都达不到,更别说最后再斗倒杨家了。 “莫老头,你太看得起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个乡下穷小子,最多就是你找人救世,我给那人打打下手帮点小忙,这我倒还可以,你说的那些我可办不到。” “不,你办得到,苏琪是南王府世子,王珂是武威将军府少主,张少保则是大周首富张家的独子。 有他们三人相助,再加上现在的嘉林帝一心想要扳倒杨家,你要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人,在你身后可是站着不少的人。” 吴维吓了一跳,虽然对舍号几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不过他们不说,他也从来没问过,却没想到一个个身份竟然这么不简单。 “你现在有了画之一道大家的身份加持,只要你科举入仕,让皇上看到你的决心,便会一步一步提拔你,用你来斗倒杨家。” “莫老头,你觉得当今的天子是个怎样的人?”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吴维很了解这几句话在古代的意思,从古至今,落得这样下场的人并不少。 “嘉林帝在皇子的时候排行第二,他能从众皇子当中脱颖而出,登上如今的帝位,证明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至于他为人如何? 俗话说的好,帝心难测,我又怎么会知道,只是自他登基这十几年以来,对待跟随他的人都比较大方,还从没有发生过兔死狗烹的事。 而且这些年要不是有嘉林帝制着杨家,怕是现在的大周朝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我知道你并不是个恋权的人,大不了等把杨家斗倒之后,你在辞官归隐,想来那个时候皇上也不会不放。” 吴维跟看傻缺似的看着莫老头,心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时候他都把杨家给斗倒了还辞个什么官,在朝堂上随便找个混日子的官职,混吃等死不就行了。 一个人要努力难,但混吃等死差不多人人必备,光吃不干不就行了。 “你让我想想。” “嗯,你回去好好考虑,反正你现在还年轻,就算是入朝为官也还是几年后的事,你现在可以先想想科举的事,之后的事等你考上再说。” 等到回到舍号的时候,吴维就一直在想,他得好好查一查莫老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而他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莫老头的身份,但这也是最不好查的。 真要如莫老头所说,那差不多书院从夫子到学子都有长孙无痕眼线,他冒冒然去查,无异于打草惊蛇。 可吴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师父。 有时候师父跟他说话,吴维总觉得怪怪的,可是这会联想到莫老头所说的话,却又一点都不奇怪了。 师父必定是知道些什么,他肯定知道莫老头的身份。 第132章 师徒谈心 他来的时候从家里带来了一些自己家做的腊肉跟腌菜,想起还没给师父送去,收拾收拾便打算给他师父送去,顺便再打听打听一下,莫老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吴维现在是在第二峰念书,而他师父一直都是在第一峰教学,所以去看他师父还要走着去第一峰,两峰之间还是有点距离。 吴维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他师父住的小院门口。 而此时的吕德兴,正在院子里写字。 吴维走到师父旁边,就见他师父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忍字。 吕德兴察觉到旁边有人,抬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小徒弟,把毛笔一放,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师父了?” “师父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昨儿来,今儿不就来看你了。” 知道吴维家中发生变故,吕德兴刚才也只是顺嘴说说。 “我听说了你大堂哥的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他的死怪到你身上。” 其实吕德兴要比书院的人更早知道吴大郎死的消息,这事在林县造成的影响并不小,而吕家又是京华府的第一世家,自然对这些消息十分的灵通。 第二天就有人把这消息报到了吕德兴这里,他知道的比旁人还要清楚得多。 师徒俩一边说话,一边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那师父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是这世道的错,跟你没多大关系。” “那师父,你觉得大周朝如何,大周朝的百姓过得又如何?” 吕德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觉得他这一次出去一趟回来,想法变了不少,以前的他可从来都不会关心家国大事。 “你要知道,这大周朝如何跟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你画之一道的大家就行,而这天下的百姓,他们日子如何,也不是你所能改变。” “师父,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我只是一个人,我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现状,而我能改变的只有我一家人的现状。 可是我大堂哥死了,我发现我连我们一家人的现状都改变不了,我想让他活的,可这世道偏偏不让他活。 可世道为何如此,先前我以为世道本就如此,可是现在我却知道,这世道变成如今的现状却是人为。” 吕德兴正要喝茶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把茶盏放下。 见他师父毫无反应,吴维也不再试探。 “今儿早上我见了在藏书阁边上洒扫的莫老头,而他跟我说这世道如此却是人为。 吴夫子这样的人在大周朝并不少,师父,您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吕德兴这会儿没看吴维,而是看向院外的山林。 “真不真的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要记住,这世上现在有的只是四山书院洒扫的哑奴,他这身份到死都不会改变,至于说他先前是干什么的,现在还重要吗。” 从他师父的话中,吴维听出来莫老头说的是真的,心里越发的沉重。 想要扳倒杨家如何容易,莫说是扳倒杨家了,他这会儿要是表现的清高些,正直些,就跟先前的季阳一样,说不定他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别跟他说他现在是画之一道的大家,这样的身份只对普通人有用,对于杨家那样的人,他跟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听师父的。” “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去想那些你无法改变的事,不然只会徒增烦恼。” 吴维低下头。 “师父,我想考科举。” 吕德兴看向吴维。 “看来你还是没把为师的话听进去。” “师父,我想过了,我改变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所有人,但我想科举入仕做一方父母官,保住一方百姓的安宁。” “唉!” 吕德兴叹了口气,从吴维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个年轻的时候,他年轻时候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他带着满心的斗志一往无前,可等见过太多的黑暗之后,他那颗火热的心渐渐就熄了。” “既然你想科举,那为师也不拦你,但你平时得过且过吧,科举的时候莫要表现的太过打眼。” 虽然吴维平时在学识方面表现平平,但只有身为他师父的吕德兴才知道,吴维到底有多惊才绝艳。 “一切都听师父的。” “还有,以后莫要再跟莫老头接触,若是让别人知道的话,恐怕就连为师也保不了你。” “我知道了,师父。” 看着吴维的身影渐渐远去,吕德兴心想,等到他出去见到太多的黑暗,或许就会像他一样,安稳稳的好好过日子,毕竟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在他看来,吴维并不是一个能舍小家为大家的人。 而吴维觉得他现在的年纪还小,说要扳倒杨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科举入仕,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想清楚之后,吴维对自己的前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要科举,虽然说他不能改变整个大周朝所有人的命运,但像他所说,能改变一方百姓的命运,或许他心里对他大堂哥的那股愧疚感会少一些。 想清楚之后,吴维便默默准备着来年科考的事。 但他所说的准备,也就只是多去看些藏书,平时没事多来他师父这转转。 虽然说书院里的学生们并不知道他跟他师父是什么关系,但书院的夫子之间却是知道的。 当然了,长孙无痕那里更是一清二楚,既然已经过了明路,他来请教他师父学识,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至于说他请教的什么,那外人又怎么会知道。 时间一晃而过,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第二个回到舍号的是张少保。 张少保这次考秀才可以说是下了大力气,考完童生试之后,他整日在家里面苦读,好在是最后一名考上了秀才。 虽说是最后一名,但他考上了秀才,这就足够了。 而张少保见到吴维,第一句话就是恭喜。 “恭喜恭喜,你现在人人见了你都要尊称一声小吴大家,来来来,我好好看看,有没有多长一条尾巴。” 张少保说着就上来扒拉吴维,手被吴维一掌拍开。 “你现在已经是秀才老爷了,怎还这么不稳重,这要是让新来的学弟看见了,要如何看你。” 第133章 名单 “切!小爷会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再说了,谁规定秀才就得稳重,到底是谁说的,站出来。” 吴维上前一步。 “我说的。” “好啊你,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见张少保上前,他那动作吴维一瞧就知道他想干嘛,立马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张少保在后面追。 “站住,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第二峰舍号走廊间穿梭,被其他学子看见,不少人都皱眉,觉得两人现在的行为配不上他们现在的身份。 一个已经是大家,另外一个已经是秀才,竟然还跟孩子似的打闹,简直是有辱斯文。 但众人也只是想想,先前吴维是个乡下穷小子,他们并不看在眼里,可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小吴大家,可真真是老天不公。 而他现在的身份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不讲别的,若是他们得罪了一个大家,到时就算吴维不对付他们,别的读书人也会远离他们,以免引火上身。 而张少保则是因为他那一身的肉,他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先前他们就觉得他十分讨厌,再加上还有苏琪那娘娘腔跟王珂那面瘫脸。 总之,十二舍号的四人在第二峰并不受待见,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别人待见,四人平时都是一起,现在身份一变,就更不想搭理这些人。 张少保回来了没两天,王珂跟苏琪也回来了,跟吴维想的一样,两人现在也考上了秀才,就等着后年参加每三年一次的举人考试。 三人都是考过童生跟秀才,所以平时吴维问的便多些。 张少保倒是没什么想法,吴维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倒是一旁听着的苏琪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你要去考科举?” 吴维也不瞒着三人。 “嗯,有这个打算,我打算明年去考秀才,若是考过之后,后年就跟你们一起上京考举人。” 听到吴维的话,张少保立马跳了起来。 “不是,你图什么呀,你现在已经是画之一道的大家了,就算你不来书院念书也没啥,而且你看现在你去上课,上不上夫子也不说你,而且每次见到你那个尊敬,就差把你供起来了,你干啥还要去考科举。” 吴维上前,本来是想搂张少保的脖子,可奈何他个子太高,后面只能改成搂住他的一只手。 “我想过了,你们三个都去科举,我一个人也怪孤单的,就当是陪你们吧。” 听完吴维的话,张少保一脸的感动。 “兄弟,我果然是没看错你,你说的没错,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来来,我再跟你说说,考童生跟秀才需要注意的事项。” 苏琪跟王珂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张少保,这话也就只有他信,他们是一百个不信。 但吴维都这么说了,他们也猜不出他要科举的理由,两人也不是多事的性子,最后也就没问。 现在的吴维在四山书院可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并不同一般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他在不在的,夫子们并不说什么。 而且莫夫子还打算跟院长说,想让他在书院挂名,当个挂名的教书先生,教第一峰的学子画技。 莫夫子既然想让吴维当挂名的教书先生,当然是先得征求吴维的同意。 不过吴维听到之后拒绝了,第一,他今年八岁多还不到九岁,让他去教那些同龄人,又或许比他还大几岁的人画技,相信他们也不服。 再者说了,他打算考科举,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吴维拒绝,莫夫子十分的可惜,吴维的画技现在就连他都教不了,不当教书先生,可以说是他们四山书院的损失。 但人各有志,人家志不在此,他也不勉强。 而吴维想要科举这事,也只有他们舍号几人跟吕德兴知道,几人并没有往外说,所以这一年多来,吴维在书院过得还算悠哉,简直就跟放养的差不多。 在这期间,吴维也见过莫老头几次,不过莫老头就跟不认识他似的,继续扫他的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想到他师父说的话,吴维也没有凑上去,莫老头的身份在那摆着,让人知道两人有关系,无异于找死。 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第二年,眼看童生试在即,吴维请假打算回去考童生试的时候,整个书院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都猜不到吴维到底是为的什么。 第四峰峰顶的小院内,林副院长恭敬的站在一旁。 “院长,这是这次要处理的人。” 长孙无痕看着面前纸上写着的名单,上面写着的人名一共有八个,对于这样的事,这些年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这次长孙无痕拿着名单,时间却比往常还要久些,林副院长不解。 “院长,可是有哪里不妥?” “你觉得吴维,此子如何?” 林副院长可以说,比长孙无痕还要更清楚书院学子的情况。 “此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却不爱多管闲事。” 长孙无痕听懂了林副院长的意思,就是说此子属于中间类,并不在他们的排除范围。 “那你对于此子要参加童生试,有什么看法?” 林副院长皱眉。 “据他所说,他的意思是因为舍号里其他三人都考上了秀才,觉得无聊,便想一起上京考科举,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但我却不这么想,总觉得此子是个变数。” “院长,这话如何说?” “直觉吧。” 先前的时候,长孙无痕便没有注意到吴维,毕竟书院有几千号学子,吴维无论在长相还是学识上并不出众,他又怎么可能会注意。 可就是这么一个他并不放在眼里的人,去年摇身一变,成为了画之一道的小吴大家,这是他没想到的。 后来想着这小子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却没想到今年又打上了科举的主意。 “那院长,要不要把他的名字加上去?” 长孙无痕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放弃了。 “他师父是吕德兴,这家伙有点难缠,再加上他现在画之一道大家的身份,若是在书院出点什么事,咱们还是挺麻烦的。 先看看吧,若是以后真有个什么在处理也不迟。” “是,院长。” 第134章 大变样 吴维不知道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跟死亡擦肩而过。 但这会儿的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这次来接他的人是他爹跟大哥两人。 经过了吴大郎的事,家里面不单吴维觉得愧疚,二郎三郎也觉得愧疚的不行,总觉得若是那天他们跟着大哥一起上山去,他就不会出事。 二郎三郎在经了吴大郎之死一事之后快速的成长,尤其是这会儿的吴三郎,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活泼的影子,整个人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不过这次还是吴三郎跟他爹第一次来府城,所以看哪都稀奇。 父子三人赶着马车往家走,走时吴维还去府城逛了一圈,给家里人带了不少的礼物。 “四郎,我听爹说你要去参加童生试,这事是不是真的?” “嗯。” 可是我听他们说,你现在的身份可比秀才厉害多了,那你干什么还要去考秀才。 “只有考了秀才我才能参加举人考试,到时候才能当官。” “你想当官?” 吴三郎更疑惑了,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这辈子有个大家的名头就知足了,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这两年因为吴维大家的身份,镇上县上乃至府城,有不少人都去他家送礼,为的就是求四郎一幅画。 像一般普通的礼物他们家都收了,送的太贵重的那些他家就给对方退了回去。 可单单就是别人送的普通礼物,也够他们家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像有的人家送布匹送吃食这些不在少数,这两年他们家的人穿衣服都不需要买布,全部都是别人送的。 家里的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不知道多少倍,村里人现在见了他们家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以前还时不时听到村里人说他家的闲话,可是这会儿去村里,去到哪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夸赞。 他就搞不明白了,这样的日子他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大哥脑子简单,吴维也不想说太多,其实有时候他也挺羡慕他大哥的,就这么无忧无虑的长大,除了吃喝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烦恼。 吴维今年已经十岁,而他大哥已经十四,在乡下说亲说的早的都已经定亲,不过因为大郎哥的事,家里面的人都想等岁数到了再给底下两个小子说亲,反正他们家现在不愁娶不到媳妇。 因为有吴维的关系,现在二郎跟三郎都变成了十里八村的香饽饽,不少村民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兄弟两个,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有不少人上门说亲,不过杨氏跟王氏都没同意,想着再过两年再说。 现在的老吴家跟一年多前简直就是大变样,老屋已经被推倒重建,盖的还都是青砖大瓦房,家里养鸡猪的生意已经扩了几倍。 虽然家里现在有钱了,不过一家子还是勤勤恳恳做事,尤其是吴老大跟刘氏两人,现在两人简直就是当牛马用,每天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家里人怎么劝也不听,最后也只得由着他们。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我现在在家不是每天都在做事。” “我的意思是说,离开家去做点别的。” 吴三郎摇了摇头。 “没想过,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家里的活计干都干不完,哪还想着去别的地方干,到时候家里这一堆事谁做?” 罢了,人各有志,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强求不得。 其实照吴维的意思,二郎跟三郎完全可以去镇上,或者是县城开一间铺子卖点什么,反正现在有他在后面撑腰,也没人敢上来找茬,但见他大哥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吴维后面也就没提。 兄弟两个坐在车厢里聊天,吴老三则是坐在前面赶车,这马车就是比牛车快,半天的功夫,父子三人已经回到了老吴家。 马车一到了院子口,吴维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院子里大喊。 “爷,奶,我回来了!” 吴老头跟李老太此时正在院子里捡豆子,这豆子还是刚从地里收上来的,两个老的闲着没事就坐在那里捡豆子,等到冬天的时候做些豆腐腌上,可以吃个一整年。 听到吴维的声音,两人全部朝院门口瞧去,就见到小孙子走了进来。 见到吴维,两人脸上都是一喜,李老太起身上前,拉着吴维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用手比划。 “瘦了,没去年那么胖。” “奶,我现在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我这是抽条,你没发现我长高了不少。” 吴老头也来到吴维跟前。 “累,吗?” 现在吴老头说话慢得很,当时吴大郎死的那几天,一家人都在忙着办丧事,根本就没发现吴老头的不对劲。 等事情过后好几天,家里人才发现吴老头说话吃力得很,最后看了好些大夫都说是受了刺激,医不了只能是养着。 听到他爷说话,吴维顿觉心里酸得很。 “爷,我不累,坐的马车哪里会累了,又不用我自己走路。” “饿,吗?” “爷,我不饿,路上吃过我娘煎的饼子,等晚上再一块吃。”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离晚饭还有个把时辰,昨儿个吴老三跟吴三郎两人去府城接吴维,今儿家里人都知道吴维要回来了。 尤其是王氏,知道小几子要回来,今儿一大清早就去街上买了不少的菜,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着。 听到院子里传来小儿子的声音,王氏就知道小儿子回来了,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走出灶间。 “四郎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我在这都能闻到香味。我,你让我猜猜。” 吴维猛地吸了一口。 “嗯,有油炸排骨,还有红烧鱼,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娘一大早就去街上买的菜,可新鲜着呢,卖猪肉的屠夫还送了一根大骨头,现在正在锅里熬着,待会儿,就拿着汤给你下饺子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娘,你对我真好。” “我可是你娘,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对了,路上没出啥事吧?” 吴老三朝王氏瞪了一眼。 “好着呢,路上能出啥事,倒是家里我跟三郎都不在家,忙的过来吗?” “忙是忙点,不过也还行,好在你们回来了。” “我把马车停了,就去猪圈看看去。” 第135章 县令上门 吴维听说他爹要去猪圈,立马就要跟着一起去。 “爹,我跟你一起去。” “行,去年咱家猪圈扩建,又多建了一大排,去年你不在家都没见到,现在咱们家养的猪都有三四十头,再加上养的那几百只鸡,一年也不少挣,这些钱全部都能存着,咱们家都花不上。” 吴维自是知道,自从他大堂哥的事过了之后,就有不少人来他家送礼,当时家里人都不敢接,最后还是他觉得要是东西送的不太贵重,家里人也能收。 所以除了家里面养的鸡猪之外。那些个人送来的礼,绝对改善了家里的生活。 偶尔吴维也会卖自个画的画,现在他的画跟先前自是不能同日而语,他现在画的画可值钱了,一幅画最少也能卖个几千两,去年他画的一幅落日图,那更是卖到了万两银子。 所以说家里现在根本就不缺钱,单单是吴维卖上一幅字画的银子就够家里人吃用的了。 不过老吴家的人干惯了活计,让他们猛然一闲下来他们还做不惯。 所以现在家里虽然有钱了,但老吴家的人还是养了不少的鸡猪。 吴维一直都知道家里人都是好的,虽说二伯娘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 吴老三卸了马车之后,就带着两个儿子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到了猪舍这一边。 几人刚到,吴维就看见他大伯跟大伯娘正在清理猪舍。 刘氏负责把猪粪铲到木桶里,而吴老大则把装满的猪粪给挑出去堆到围墙的一角。 这些猪粪堆在一起,等到来年春耕挑到田里去,用来肥田,别看猪粪臭,但在农家这可是好东西。 老吴家现在养的鸡猪多了,这些鸡粪猪粪自个家也用不完,村里的不少村民都会来挑回自己家田肥田,老吴家的人并不收钱。 就单单这,村里人就得对老吴家的人感恩。 这年头单靠自家攒了来肥田根本就不够,所以村里同样是一片的地,有些人家田里的庄稼长势好,有的人田里庄稼稀稀拉拉,那就是因为肥力不够。 老吴家让他们免费挑回田里去用,他们又怎么会不感激。 见到猪圈才清理了一半,吴老三跟吴三郎也不需要人喊,自个卷起袖子裤腿就进了猪圈,吴三郎负责装,吴老三则是挑到墙角堆肥。 吴维也没有闲着,拿着扫帚开始清理过道。 吴老大跟刘氏见到吴维,脸上都是一喜。 “四郎回来了。” “大伯,大伯娘,我回来了。” “回来好啊,听你爹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考童生试,怕是要在家里面住上好几天?” “嗯,现在离同童生试还有十天,这几天我在家里面复习,若是考过了,半个月之后还要考秀才,那时候考完了才算真正的完。” “咱们家四郎是个出息的,现在莫说是咱们村了,就连整个清河镇,都没人比得过咱们家四郎的。” 刘氏这句话是认真的,家里人也都是这么认为。 自从吴大郎死了之后,夫妻俩伤心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只不过对底下几个小的更好,把几人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来对待,对他们好的不得了,尤其是吴维,他现在每次回家有什么好吃的,大伯跟大伯娘都给他留着。 几人齐心协力,把猪圈清理干净之后,又去旁边的鸡舍叫上吴老二两口子,还有二郎跟大妞。 等忙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王氏的饭早就已经做好了。 灶间是今年重新盖的,比先前那一间要大了一倍不止,现在的灶间完全可以放上两桌。 但老吴家现在的人也不算特别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每到全家团圆的日子,刘氏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早死的儿子,不过未免扫大家的兴,每次她都是强忍着,就像这会儿虽然脸上笑得开心,但心却疼的厉害。 吴老大跟刘氏差不多的样子,两口子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每次都表现的很开心。 吴维看出来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像这种事只能自个想开。 对于吴维回来参加童生试的事,家里人倒是没啥异议,最主要的是他们也不懂,反吴维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他们家所有人的脑子加起来,怕是都比不过吴维一个。 吴维难得回来,今晚这一顿晚饭一家子吃的高兴,吃饱之后在堂屋坐了一会,就各自回房歇着去了。 吴维还是住的他原先的屋子,不过先前吴大郎住的屋子现在归了二郎,三郎则是住在新盖的屋子这边。 本来吴老三跟王氏是想让吴维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的,不过吴维在那边住习惯了便没有搬,最后一家子便由着他,他想住哪就住哪吧。 今天赶路也累了,吴维早早的就歇下,第二天一大早,等他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家里的鸡猪已经全部都喂好,不过一家子这会还没吃,都在等着吴维一起。 吴维起床洗漱之后,家里就准备吃饭,只不过这饭是吃不成了。 昨个吴维回来的晚了些,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家收到了消息,这不今儿一大早就有人上门送礼来了,大多是想求吴维的一幅画。 毕竟吴维现在画的画自个收藏,或者是拿出去卖那价钱也不低。 来求见的人并不少,虽说上门皆是客,不过每次回来他们都搞这一出,吴维也是麻了,最后他一个都没见,吃完饭之后便回屋里看书去了。 老吴家的人也都习惯吴维一回来那些人上门,所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一家子该干啥干啥。 送礼的人来到门口却进不去,最后也只得失望离开。 普通的乡绅富户吴维可以不见,但是有些人吴维不见却是不行,就好比现在正在堂屋坐着喝茶的县令。 “四朗,县太爷过来了。” 吴维放下手里的书,开门走了出去。 “娘,你说县令来了。” “可不,现在正在堂屋坐着喝茶。” “就他一个人来?” “应该是吧,他身边就跟了一个下人,其他人倒是没见着。” 吴维一边往堂屋走,一边在想县令这个时候怎么来见他,主要再过几天他就要参加童生试,而童生试一般都是由县里的县令主持,以县令的身份这会不应该上门才对。 第136章 帮忙 吴维刚一进堂屋,坐在椅子上的刘县令就站了起来,深深的给吴维鞠了一礼,吴维赶紧上前。 “刘县令,你这是做什么?” “小吴大家,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这里,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麻烦你。” “坐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两人回到椅子上坐下,刘县令一脸的为难。 他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可他是实在逼不得已,不然他也不会求到吴维的头上。 这一年多来,吴维在他跟前一点也没有自持大家的身份,这点他是知道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长子在京城国子监念书,前些日子得罪了杨太傅的长孙,你可能还不了解杨太傅的长孙杨迪,那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他曾放言要打断我儿的双腿。 前几日家里给我来信我才知道此事,要说我刘家,好东西也不是拿不出来,可是送到杨府都没得个准话,家里派人打探了几天才打听到,就在几个月前,杨太傅的长孙曾经在拍卖会,拍过小吴大家你的落日图,只是最后没有得手。 我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厚颜求到小吴大家你这,还望你能帮下官这一次。 当然,我知道规矩。” 说完,他身后的仆从端着托盘上前,刘县令扯开上面的红绸,托盘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几根金条,都快要闪瞎吴维的眼。 “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刘县令此人,先前吴维有跟苏琪打听过,毕竟二人都是京城出来的。 别看刘县令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他本身却是刘家的嫡支,刘家在京城也算是老牌世家,只是这两年一代不如一代。 据他所知,刘县令的长子刘星是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这要是折了,刘家肯定会伤筋动骨,也不怪刘县令这个当父亲的着急。 吴维没有多做考虑,便应下了此事。 “刘县令无需着急,此事我答应便是,三日后我会让人把画送到你府上,至于这金条,你还是收回去吧。” “这怎么行!这金子你必须收下,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一点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再过几天就是童生试,此时你带着金子上门,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不定会怎么想,等到三日后我派人前去送画,定会让县里面的人都知道,这幅画是帮你刘家的忙。” 刘县令一拍额头。 “怪我着急,忘了小吴大家你也要参加童生试的事,那这金子我就收回,这份人情我刘家记下了。” 送走了县令之后,吴维便着手准备画落日图。 其实先前画的那幅落日图也只是他一时兴起,有一天站在家后山看到落日余晖有感而发,现在再画一次并不难。 但这幅图不是用毛笔所画,而是画的素描,所以画起来还颇费工夫,没个两三日根本就画不出来。 等到县令一走,老吴家的人自然也知道了县令今儿过来,到底是为何,知道吴维要画画,家里人便都不去打扰,吴维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作画,差不多一日三餐都是由王氏,给他端到屋子里来。 就这样关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早晨,落日图总算是画好了。 吴维把手中的炭笔一扔,心里猛松了一口气,使劲甩了甩手。 素描可是个费工夫的活,这两天可把他累得够呛,而且干的还是白功,不划算,太不划算。 不过能得刘县令一个承诺,他这两天也不算白干。 画画好之后,吴维便把吴二郎给叫了过来。 “二郎哥,你去县上把落日图交到县令手里,记住,路上若是有人问你是干什么的你便如实说,就算没人问你,你也要把这消息散播出去。” 吴二郎虽然不知道吴维为啥这么干,但是他也不多问,一一记下吴维的要求,带着落日图,赶着马车就去了县里。 前不久吴二郎跟吴三郎已经学会了赶马车,一个人赶马车去县里他也不是第一次去,是以家里人也挺放心。 童生试虽然简单,但吴维怕的不是考试本身,而是怕他被别人算计。 别说他现在有大家的身份,别人不敢对他下手,那只是针对普通人,若是那些个世家子,他们可不在乎这些。 他今年一定要考过童生试,然后考上秀才,这样明年他才能够去京城考举人,若是今年错过了,他最起码还要等上四年,时间太长他等不及。 不过这杨家还真是嚣张至极啊,没想到在京城,就连刘家这样的老牌世家也要避其锋芒。 童生试在即,县令的行踪自是有不少人关注,就在前几天,有人就发现县令去了吴家村。 而吴家村现在能让县令亲自前往的,也就只有一个小吴大家了。 不少人听说小吴大家今年也要下场考童试,不少学子纷纷叫苦连天,心想他都已经有大家的身份了,干嘛还来跟他们争这一个名额。 要知道吴维能考上大家,除了画之一道,别的方面自是差不了多少,他还在四山书院念了三年的书,要考个童声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到时候他上去了,那不是他们就少一个名额,所以不少人纷纷不满,便那有心之人打算在县令去吴维家上动手脚。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脚,当日县令去吴家村到底是为了何事,这事就已经在县里传开。 吴家人把那幅落日图送到县里来,县令对吴家人千恩万谢。 这事要是私下里进行,他们告了也就告了,到时候必定有人去查,毕竟若是你是求人帮忙,干嘛还要遮遮掩掩。 可是现在这事在县里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街边乞讨的乞儿都知道有这一档子事,他们若还去告那就是无用功,不少人都歇了心思。 当然了,除了吴二郎的手笔之外,当中还有县令的助力,不然单凭吴二郎在县里传的那么几句,还做不到让县里的人众所周知。 刘县令一开始心里着急去求吴维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后面经吴维提点,确实觉得自己欠妥当,所以吴二郎在传的时候,他便在后面添了把火,可算是把这件事给平息下来。 几天之后,就到了考童生试的日子。 第137章 考童生试 童生试是在县里考,所以前一天,吴老三就陪着吴维到了县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现在老吴家也不缺那点钱,住客栈房间人多眼杂,吴维又怕别人动手脚,所以他们住的是客栈内的小院,贵是贵了点,但吴维住着放心。 吴老三虽然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但是听到儿子跟他说往年科举发生的种种之后,吴老三也怕了,就怕自个儿子被人给害的,他现在是看谁谁不顺眼,看谁都是想害他儿子的人。 当然,这些事吴维在现代看电视知道一些,剩下的都是张少保给他讲的。 吴维看到他爹这模样,又觉得好笑。 “爹,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不用看谁都像害我的人,咱们只需要注意些就行。” 吴老三一瞪眼。 “那哪行,你这次要是错过了又得等到明年,反正你是决定要考科举的,今年考上跟明年考上那可不一样。 若是在考场上发挥不好,没考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被别人给害了,到时候我可没地儿后悔去。 吴维摇头,决定不理他爹,随他爹怎么折腾。 去房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早早的上床歇息去了。 可吴老三一晚上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直到下半夜,人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感觉这人才睡着就听到了鸡叫声,一睁眼天已经大亮。 吴老三心里一惊,一咕噜就翻爬起来,然后赶紧起身穿衣,一边喊床上的儿子起床。 “四朗,赶紧起了,时候不早了。” 吴维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天有些昏昏亮,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穿衣。 考试最忌讳的就是吃坏肚子,所以他们昨个来到今儿一早,吃的都是家里面带来的馒头,反正童生试只考一天,吃的素点吴维也能接受。 他这次去考童生试就带了几个馒头,而且临出发前,吴维还把馒头撕的碎碎的,装在一个布袋子里面。 他可是听张少保说了,带的吃食大块些,都会被衙差给撕碎,不如他先给撕了,天知道衙差在检查的时候摸过多少地方,想想就有点倒胃口。 吴老三跟在吴维后头提着考篮,直接就把考篮给护在胸前,就怕一不留神被人在考篮里塞点啥东西。 若是检查的时候被检查出来,那可是要取消考试资格的。 看他爹这副模样,吴维也不说了,反正说了他爹也不会听。 等他们到了考场外的时候天才微微亮,但已经有不少学在考院门口排起了队,吴维提着考篮排到了队伍当中。 吴维现在算得上是林县的名人,又因为年纪小,所以一来,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想向上前去打招呼。 不过又想到这会正在排队,便只得忍着,打算等到考出来之后再跟吴维打招呼。 这点对于吴维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天知道自从当上大家之后,每次在街上被人认出来,那他之后就别想安生的逛街,总是时不时遇上套近乎的,就算你摆个冷脸人家也不在乎。 等天快亮的时候,考场外一声铜锣响过之后,前面衙差们便开始检查,先是检查考篮,然后再让把外衣脱了,学子们穿着孰衣孰裤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甚至就连扎着的头发都要解散仔细的检查。 吴维还看到,有的衙差甚至是把学子们带来的米,都倒出来仔仔细细的检查,看上面有没有刻字。 这一幕看的吴维目瞪口呆,因为他都不知道,古代学子作弊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这事肯定是先前发生过,不然衙差们也不会着重往这几方面检查。 衙差们虽然查的仔细,但是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显然是往年查惯了的。 半个时辰后便轮到了吴维,轮到他的时候他也不用御差们吩咐,自发把布袋里的馒头碎倒出来,倒在自个带来的帕子上,给衙差检查了之后再倒回布袋里,然后老实的把外衣脱了,就穿着孰衣孰裤,再把头发给散了。 检查过后,吴维提着考篮进了考场,他的考号是十一号,找到了自己的考号之后,吴维心里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臭号。 把带来笔墨纸砚一一摊开之后,吴维就等着过会儿衙差们发卷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听一声铜锣响,吴维知道这是考试开始了。 不多会的功夫,就有衙差拿着卷子挨个发了下来。 吴维拿到卷子先看试题,不由眉毛一挑,他没想到考得如此简单,不过一想也是,这只是童生试,若是童生试的试题太难的话,怕是刷下去的学子不要太多。 接下来吴维屏弃杂念,认认真真的做题,但卷子做到一半的时候吴维觉得内急,起身正想去方便,但又一想卷子放在桌上并不保险,要是谁想使点坏,随便手上沾点水,路过的时候一洒,那他可就白费工了。 索性等墨迹晾干之后,在把卷子折起来放在考篮里,又放在案板底下,这才放心去上厕所。 等到了茅厕边的时候,看着坐在臭号旁边的几名考生,此时一个个一脸便秘相,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在自己没分到臭号旁边,要不然光这股味儿他都受不了。 实在是现在天已经热了,上厕所的人又多,这味道着实是呛鼻得很。 等上完厕所,吴维回到自己的舍号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儿才拿出考卷,认认真真把剩下的考卷给做完,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不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着交卷。 监考的官员一圈圈走下来,看到的学子要么就是在奋笔疾书,要么就是在仔细检查考卷,可等到走到吴维跟前的时候,就见到他坐在位子上发呆,不由得一愣。 童生试一般都是由上面派下来一位官员,跟着本地的县令一起监考。 刘县令见如此,不由得上前小声解释。 “大人,这位是小吴大家。” 一听到对方就是一年多前,过了画之一道的吴维,监考官多看了一眼吴维,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吴维还坐在那发呆。 刘县令走时看了吴维一眼有点哭笑不得,怕是考试的时候能够如此轻松自如的,就他一人了吧。 第138章 回家去 “出来了,出来了。” 下午时分,吴老三焦急的等在考场外,听见有人喊,便着朝考场大门望去,就见大门大开,有学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老三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儿子,立马就小跑上前。 到了吴维跟前,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水囊拿出来。 “儿子渴了吧,赶紧喝口酸梅汤,这是爹白天在街上买的,在客栈井里面镇着,刚刚才从井里面拿出来,现在吃正好解渴。” 吴维接过猛喝了一大口。 一个字,爽! 接着吴老三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的大鸡腿。 “来,啃个鸡腿先垫垫。” 吴维也不客气,接过鸡腿就啃了起来,反正现在就算是吃坏肚子他也不怕。 把鸡腿递给儿子之后,吴老三拿出插在后背的竹叶扇,在旁边给吴维扇着风。 吴维被自家老爹伺候的舒爽,倒是惹得一块出来的学子们一阵艳冀,瞧瞧人家是怎么当爹的,再看看自家这边,除了问他们考的咋样,就没别的了。 他们本来是想上前跟吴维攀谈几句的,可奈何被家里人缠住,等到再看过去的时候,父子俩早已坐上马车离开。 童生试放榜得等到三天后,县城离他们吴家村又不算远,小半天的功夫就到了。 吴老三心疼住客栈的那点银子,吴维也不想住在县里,省得别人今个上门拜见,明儿个上门拜见,他烦都要烦死。 所以父子俩商量好了,中午吴老三就已经把房给退了,这会儿驾着马车,直接就带着吴维回吴家村,等三天后再过来看榜就是。 不少要去求见吴维的在客栈扑了个空,心里一阵可惜,他们还想问吴维求画来着,没想到这小子跑的这么快。 县城街道上人多,现在又逢童生试人就更多了,吴老三小心翼翼的驾着马车,等到马车出了城,这才敢放开手脚。 到了这会儿,才有功夫问吴维考的咋样。 “儿子,今儿考的咋样?”!“还行吧。” 一听到这三个字,吴老三就知道稳了,他儿子这性格一点都不随他,十成的把握他只说八成。 要是他,八成的把握他就说成十成了。 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虽说考试出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回到吴家村晚是晚了点,但在客栈他也休息不好。 吴维不想一个人待在马车里,索性坐到车沿靠着车壁跟他爹聊天。 “爹,等以后咱们家有很多很多钱了,你想干啥?” “瞧你说的,咱们家现在不是就挺有钱。” 在吴老三的认知里,他们家现在别说是在吴家村,在周边十里八村也算得上是有钱人家了。 现在谁不知道他儿子画一幅画就能卖好几千两,那可是好几千两啊,他们庄户人干一辈子都攒不了百两,更何况是好几千两。 “那就说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你想干点啥?” “干啥,日子不就这么过的,该干活干活,该吃吃该喝喝。 儿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日子,就在几年前我是想都不敢想,咱们家竟然过能过上鸡鸭鱼肉随便吃的日子,现在的日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自家老爹那满足的模样,吴维又想起了莫老头跟他说的话,顿时就犹豫了起来,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刚好过起来,若是他走上莫老头说的那条路,以后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要是一个不注意,怕是他们全家都有灭门的风险。 想想还真是不划算,这天下大义跟他有啥关系,读书人败了那也不是他的错。 算了,还是先不要想那么多,反正已经科举了,等他考上举人至少也得是明年的事,现在就想那么多,那不是自找烦恼。 “对了儿子,你爷说了,咱们家的猪还可以再多养几头,鸡也是。 但若在多养的话,光咱们家一家人可就忙不过来,到时候你觉得找谁来帮咱们家的好?” “爹,要不咱们家就先养着这些好了,反正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钱,你们没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就是。” 吴老三把头摇的像波浪鼓。 “那怎么行,你才几岁,要是说出去,说我年轻力壮就让儿子养,那不得让人笑话我。 你的钱你自个存着,家里就靠养这些猪鸡,还有别人送的那些东西都花不完。” 自从他当上大家之后,卖画所得的钱财,家里倒是没人说过让他上交的话,所以这些钱他都自个存着,存在钱庄里。 “爹,那你说,爷提议要把大哥过继给大伯跟大伯娘他们,这事你怎么看?” 听小儿子说起这事,吴老三沉默了。 说真的,要把长子过继给自家大哥,他是真的舍不得。 虽然说长子没有小儿子优秀,但也是他生的,他自个儿本身就不优秀,又怎么能要求自己生的儿子优秀呢,在他看来,小儿子就是个异类,他都不知道他跟孩他娘,怎么就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小儿子。 但想起他大哥跟大嫂,自大郎死了之后,两人过的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累的跟牛似的。 这事吴老头只是私下找吴老三夫妻两个商量,倒是没有当着家里人面说过,吴维知道这事还是听他娘提起,他爹都没跟他说。 要说王氏虽然可怜大哥大嫂,但是要把自己的亲儿子过继过去,她却是舍不得的。 再者说了,大哥大嫂就算没了儿子,以后侄子还不是可以养他们,过不过继的王氏觉得没啥关系,可是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反对的话,就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所以王氏在没人的时候就跟吴维抱怨了几句,吴维才知道这事。 “先过着吧,到时候再说。” 听他爹这意思是不同意,也同意,他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时虽说有点浑,但是在他爷面前还是挺听话,这要是他爷到时候逼着把他大哥过继给大伯,他爹肯定也就妥协了。 其实吴维也理解他爷,毕竟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孙子,在他心里肯定是儿子比孙子要亲,看见谁不好过就想帮一把。 第139章 过继 等到父子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家里的院门已经关上,吴维上前去敲门。 “谁呀?” 院子里传来王氏的声音,这几天孩他爹跟小儿子都不在,王氏有点不习惯,还没睡着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响动,吴维敲门时,她就已经披衣起来了。 “娘,我回来了。” 听到小儿子的声音,王氏赶紧快步去开门。 等她打开院门,就见到父子两人。 “呀,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儿不是考童生试的日子,放榜还在三天后呢。” 吴老三一边卸门槛,一边回王氏的话。 “我们在县里住不习惯,还是回家住着舒服,放榜还得三天后呢,三天后再去看吧,不过依我看,咱儿子一定能过。” 王氏弯腰跟着搭了把手,两人把门槛卸下。 吴老三把马车赶到后院卸了车厢,去墙脚给马儿抱了捆干稻草放槽里,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屑,就回了前院。 见灶屋灯亮着,吴老三走了过去,就见小儿子正在烧火,而孩他娘正在揉面。 吴老三上前往灶台上瞄了一眼,见到旁边放了四个鸡蛋,边上还有一小把青菜。 “咱家哪来的青菜,我记得园子里的还没长好。” “徐婶子送的,送了小半篮,今儿一大早就送来了。” 说到徐婶子,两口子都不做声了。 徐婶子就是村长媳妇,去年家里出事的时候,村长两口子都不在家,就他两个儿子跟儿媳在也不顶事。 等老两口回来那个悔呀,没想到他们就走了这么几天,村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之后又听说吴维成了大家,村长心里更悔,所以这一年多来,村里的人恨不得离老吴家人八丈远,就怕他们找他们的麻烦,也就只有村长两口子敢往老吴家跑。 当中来的最勤的还是徐氏,我。徐氏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带点家里菜园子栽的菜,就是带点山里的野果干,知道吴维喜欢吃,都给他攒着。 其实吴老头跟李老太都说过很多次,这事不关他们两口子的事,可是两人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最后劝不过,家里人也就由着他们。 “走的时候有没有给她拿点啥?” “怎么没拿?可是徐婶子跟先前一样都不收,我都送到家门口了,硬是又被他给送了回来。 王氏想到白天时发生的事,摇了摇头。 吴老三此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而吴维这会儿努力当个乖宝宝,双手拄着下巴坐在灶眼门口,不发表任何意见。 说真的,村里的这些家长里短,他真的给爹娘们提不了太好的意见,最主要的是他也搞不明白,索性便不去管。 夫妻两个聊了会,锅里的水也开了,王氏把柔好的面揪成面片,一片一片扔到锅里,等面快煮熟的时候,再把蛋打进去,青菜也拧两下扔到锅里。 别看王氏做的简单,但是家里父子三人,都喜欢吃王氏做的片面,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此时,吴老头跟李老太披衣来到了灶间。 “咋,回?” “爹,四郎考完了,在县里也没啥事,回家还能好好休息,我们便回来了,等三天后再去看放榜,不过四郎肯定能考上。” 吴老头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平时活动跟以前没啥两样,就是这说话说起来比较吃力,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但一年多了,吴老头早已经习惯。 父子两人说话的空挡,王氏这边已经捞了两大碗面。 “孩他爹,先过来吃面吧,边吃边聊。” “哎。” 吴老三应了一声。 “爹娘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去歇着吧,我们这边吃完也就去歇着了。” “是啊,爷,你跟我奶赶紧去歇着吧,我们吃完就睡了。” 吴老头点头,带着李老太走了。” 父子俩坐在桌边,呼噜呼噜的吃着面,王氏坐在一边看着。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煮点。” “够了够了。” 吴维嘴里塞着片面,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娘做的片面就是好吃。” 王氏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小儿子的头,可想到孩子现在大了,不喜欢摸他的头,伸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 吴维低头吃面,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娘的动作,吴老三倒是看见了,不过没说什么。 男人就是这样粗线条,根本就体会不了女人那细腻的心思。 两大碗面没几下,就被父子俩吃完了,王氏把锅碗洗了,给吴维打了一盆热水。 “娘,这个天气洗啥热水,我就爱洗凉的,你给我爹洗吧,我走了啊。” 说完,人就一溜烟跑了。 小儿子不洗,王氏把水盆一放,反正孩他爹也不洗热水。 吴维回到屋子里换了身衣裳,胡乱洗了一把,整个人往床上一躺,不多会就传来他打呼噜的声音,这一天给他累的,早就想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人起床见吴维还没起,也没人去喊他,知道昨天他肯定是累狠了,考完童生试就直接从县城赶回来。 在饭桌上,吴老头提起了要把三郎过继到大房的事。 吴老头现在说话艰难,一家子都耐心的听着他把话说完,虽然他说的简单,不过全家人都听清楚了。 吴三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吴老三也没吭声,。 王氏倒是想说来着,可是看看大哥大嫂,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家人都看着吴老大跟刘氏。 其实这事吴老头私底下也找吴老大说过,当时吴老大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的话,不过这会儿看着三房一家子的反应,吴老大一笑。 “爹,过继的事以后你也就别提了,反正我跟刘氏心里明白,就算我们老了,几个侄子也不会不管我们,过不过继的都没啥关系。” 吴老头本来还想再说点啥,不过看看三房又看看大房,最后什么都没说。 唉,儿子都大了,他们老了管不了了。 罢了,以后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见大哥拒绝,吴老三又有点不忍了。 “要不大哥,还是把三郎过继给你吧?” 吴老大摆手。 “三弟,这事以后你就别提了。” 第140章 打算 见他爹这么说,三郎看了他爹一眼,然后看向自家大伯。 “大伯,你放心好了,就是我不过继给你,等到以后你跟大伯娘老了,我也会把你们当亲爹亲娘孝顺。” “还有我呢,我跟三郎的想法是一样的。” 二郎坐在桌上猛干饭,觉得这事跟他关系不大,不论三郎过不过继给大伯一家,不都是他兄弟,所以二郎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就是旁观者的态度。 吴老二恨铁不成钢,在桌下踢了儿子一脚,觉得儿子实在是太笨了些,这时候不应该表态吗。 要不是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他都想把他过继给大哥。 二郎知道他爹的意思,所以赶紧跟在三郎后面说了一句。 不过他不是嘴上说说,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 “大伯,你就放心好了,不管是我还是三郎,又或者是四郎,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你们不用担心以后老了没人养你们。” “哎,大伯知道你们都是好的,咱们老吴家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好的。” 说到这,吴老大不免又想起了早死的儿子,他儿子也是个好的,除了性格像他懦弱了些。 希望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平平顺顺的过完一生。 桌子上说到过继的话题,刘氏一直都不在状态,对她来说儿子没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今儿这顿早饭,老吴家一家子吃的有点沉重,全都想起了早死的吴大郎。 吃完饭,便各忙各的去了,毕竟家里现在事多,也没时间留给他们难过。 等到吴维起床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自个儿洗了把脸去了灶间,打开锅盖一瞧,菜都在锅里给他温着,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找了块抹布垫手,把菜端到饭桌上,添了一大碗白米饭就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收拾好,便去了后面猪圈,不用想他也知道,家人现在都在这。 果然,到了猪圈就见一家子都在忙活,爷奶还有大妞姐,哐哐哐在那里剁猪食,不光有猪的,还有鸡的。 可别觉得剁猪食是个轻省活计,几十头猪一顿就得吃十几筐猪草,猪跟鸡吃的食大多都是河边割的水草,还有山里找的野猪草,二郎,三郎两兄弟每天拉回两板车,才能够这些猪鸡的吃食。 在现代猪吃的都是玉米面,但在古代别开玩笑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 像他们老吴家,他刚出生那会吃的还是杂粮窝窝头,要不就是糙米饭,连玉米面都吃不起,更不要说这些猪了。 所以古代的猪长的慢,但那肉是真的香,吴维老爱吃了。 虽然吴维在家里的日子不多,但他又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见爷奶跟大妞姐在忙,撸了袖子拿过一把跺猪草的刀,就开始哐哐跟着剁,一边跺还一边跟三人聊天。 “爷,我听我爹说咱们家还要再多养些猪,是不是真的?” 现在正忙着干活,吴老头也懒得费那功夫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是真的呀,那爷奶你们打算找谁来帮咱们家的忙?” 现在家里的活计就已经够忙的了,若是再扩养的话,必须得招人。 吴老头看向大妞,这一年多来家里人都忙,就大妞干的活计轻省,被分在了爷奶这一块。 她本来性子安安静静的,不过这一年多来当他爷奶的嘴替,话也多了起来。 大妞就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跺猪食跺,嘴里说道:“爷奶的意思是找大伯娘的娘家哥嫂,让两人来帮咱们家的忙,一个月给他们每人开三百文的工钱,这事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就说过,那会儿你没在,家里人都同意。” 一听这话吴维倒是没有反对,他是知道大伯娘的哥嫂的,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在干活上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他有些好奇,在这事二伯娘有没有说什么。 毕竟都是儿媳妇,用了大伯娘家的哥嫂,二伯娘家那边的哥嫂可不止两个,个个日子都艰难的。 这两年他可是听他娘说了,二伯娘每次回娘家,大包小包带的不少,都是去接济她那些个哥嫂去了,现在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份活计,难道就不会往自家哥嫂身上揽。 其实这事吴维还真是错怪杨氏了,他光哥就有三个,杨氏都不敢回娘家跟几个哥嫂提。 她的几个嫂子个个都是厉害的,而且家里招人也招不了那么多,他可是有三个哥的,再加上三个嫂子,那就是六个人,总不可能为了照顾亲戚,让家里倒贴吧,那家里人还不得对她有意见。 所以饭桌上提议刘氏的娘家哥嫂来干活,杨氏是吭都没有吭一声。 跟着剁了一会儿,猪食鸡食就已经剁好了。 ”四郎过来跟我搭把手。” “好嘞姐。” 四郎跟大妞抬了一袋米皮,把米皮倒在小山高的猪草上,然后大妞在旁边拿了个爬梨拌了拌,接着就一桶一桶的装好。 吴老头挑着倒到远处的猪槽里,李老太也不闲着,近一点的猪槽他就用手拎着去倒给猪。 吴维也跟着一起装猪草,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算把猪食全部倒到了猪槽里。 在猪圈里面,他爹娘还有二房两口子,已经把猪圈清理干净。 现在家里养的猪多,一个猪圈最起码关了十多头猪,这关的一多拉的屎就多,每天必须得清理两遍,不然猪身上裹的到处都是,容易生病不说还不长肉,他们老吴家养的猪好,勤快是必然的。 等到他们这边清理好的时候,鸡舍那边,我老大两口子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鸡虽然比猪多的多,但活计可要比猪要轻省不少。 一家子弄完一天已经快过半,等回到前院歇上个把时辰,然后就又开始准备下午的猪食。 众人刚回到前院没多久,二郎三郎就推着板车回来了,板车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猪草,用草绳系紧了。 三兄弟见了,又跟着二郎三郎回到猪舍那边把草卸了,这才又回到前院。 今天天气好,吹来的风是从山涧那边吹过来的,一点都不热,还带着一丝凉意。 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感觉这一身的暑气都被吹散不少。 今儿难得一家人都在,吴维想到自个的打算,便想着跟家里人说一说。 第141章 小狼崽 “爷,奶,若是我这次童生试过了在考中秀才,那明年我肯定得要去京城考科举,若是过的话,大概率会留在京城。 我的意思是,要不咱们家就少养点猪鸡,等到明年我去京城的时候,咱们一块搬到京城去,反正在村里咱们家住着也不舒坦,以后就当是老宅,逢年过节让人回来一趟就行。 听到吴维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确实,他们现在在吴家村住着,虽然还是吴家村的人,不过隐隐有被村里人排在外。 他们都知道什么原因,村里人怕他们一家,但又嫉妒他们一家,再加上大郎那件事,渐渐的便行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吴老头抬头看向三个儿子,吴老大夫妻两个最先表态。 “我们没意见,听爹你的。” 接着又到了吴老二,吴老二那就更没主见了 “我都听爹的。” 吴老头又看向小儿子。 吴老三倒是表了态。 “爹,娘,以后四郎去哪我跟他娘就跟着去哪,主要是他现在年龄还小,一个人上京城去我们也不放心。” 见爷奶还在犹豫,吴维又在后面添了把火。 “爷,奶,我这一去京城,说不定几年才会回来,要是我跟爹娘还有大哥都走了,就剩下你跟奶,还有大伯二伯一家。 咱们家人的性子你也知道,要真到那个时候我常年不在家,怕是村里人又会肆无忌惮,到那时远水可救不了近火。” 本来吴老头跟李老太还有点犹豫,他们年纪大了故土难离,实在是不想折腾。 可是听小孙子这么说,老两口又看向大房二房,最后也只得同意吴维的提议。 “不,过,猪,还,得,多,养。” 吴老头这么一说,大家伙都明白他的意思,吴维考中秀才要去京城考科举,最起码还得是明年的事,他们还可以把手头上这批猪养出来再养上一茬,也不耽误赚钱。 京城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必定什么都贵,到时候用银子的地方可多着呢,再说了,谁又嫌钱多呢。 见他爷奶同意,吴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反正累的又不是自个。 有时候吴维都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一大家子,个个都是能干的,要是他不念书在家的话,恐怕他就是家里最懒的那个。 要让他这样一天天的跟陀螺连轴转,估计他都要崩溃,这跟在现代朝九晚五的上班有什么区别,问题是在现代上班还有工资拿,可在这里可以说就是干白工。 也就他们家现在有了养猪鸡的这条门路,照先前那几年,活没少干,可一年到头下来也没见赚了多少钱。 接着一大家子就开始闲聊了起来,大多都是张家长,李家短,不过杨氏看了看吴老大两口子,最后还是说了。 “我昨儿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季氏每天都在打狗娃子,她家天天都能听到狗娃子的哭叫声,还有季氏的打骂声。” 狗娃子就是余二丫生的儿子,余二丫被关起来六个月后便生了一个儿子,没人怀疑这孩子不是吴秀才的,就他那眉眼长得跟吴秀才一模一样。 当时有衙差把这孩子送到余家,余家人不承认这孩子是余家人,最后衙差就把这孩子送来了吴秀才家。 吴秀才虽说被判了斩刑,他的妻儿子在村里也经常被人指指点点,但要说上手欺负的还没有,也是因为这点,季氏跟吴晨并没有搬离吴家村,也一直在村里面住着,只是不怎么出门。 本来季氏跟吴晨也不想接手狗娃子,可衙差才不会管那么多,把人放下他们就走。 “这不管那不管的,难道让他们衙门来管,给他们惯的,还挑三拣四。” 两个衙差放下孩子,骂骂咧咧的走了,最后实在没法,这孩子就被留在了吴秀才家。 季氏没了丈夫,又整天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且那孩子的眉眼长得还跟吴秀才一模一样,心情又怎么可能会好,每天对狗娃子不是非打就是即骂,这孩子有时候从家里出来,村民们都能见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 村里人也都能理解季氏的心情,也没人说她什么,并且还教育家里的孩子,让他们不要跟狗娃子玩,免得被他给带坏了。 当爹的是个坏种,狗娃子又是这个身份,有这样的出身,他那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杨氏说出来,本意是想让大房两口子高兴高兴,只是说完就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这下杨氏就尴尬了。 但吴维却听得津津有味,狗娃子回村他是知道的,只是这孩子到现在都还没见过,竟然过得这么惨吗。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没生下来,说不定下次投胎能投个好一点的人家。 下午的时候一家子去忙,这次吴维就没跟着去,而是去了家里后山,他记得后山的山涧里有一棵野板栗,就是不知道这时候熟了没,他都有点记不清了,他得去看看。 等吴维来到山涧,一眼就看到了那棵野板栗,走到跟前才发现板栗还没熟。 算了,等到熟的时候,让二郎哥跟三郎哥给他摘一些,存起来下次回家的时候吃。 吴维一阵可惜,不过来都来了,便在后山逛了起来,他已经好久没上后山来了。 逛着逛着,便叫到类似小狗哼唧的声音,心里还在奇怪,这山里哪来的狗。 等到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就见草丛里倒着一头死狼,别问吴维为什么知道这狼死了,狼尸身下流了一滩的血,现在那苍蝇纹虫都在上面飞舞。 而在死狼边上,有一只雪白的小狼崽,守在它妈妈的身边不肯离去。 看到这一幕,吴维有点不忍,他要是这么走了的话,这小狼仔怕活不过明天。 “走吧,我带你回家。” 吴维蹲下身子伸出手,小狼崽看了吴维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妈妈,然后费力的爬向吴维的手掌。 它实在是太饿了,它觉得自己再不吃东西也快要死了。 现在家里不缺那口吃的,正好家里养的猪鸡多,小狼崽大了也可以帮着看看门户,吴维这么想着。 第142章 买羊 等吴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落日时分,在后院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 见到吴维怀里抱着个小狗崽子,大妞喜欢得不得了。 “呀,四狼,你这是从哪抱来的小狗崽?” 吴维看看怀里抱着的小狼崽,嗯,小小的一团,确实跟小狗崽长得一模一样。 他怕说出这是小狼崽吓到大妞姐,索性便顺着她的话说了。 “刚才在路上见到有人卖,我便买了下来,等以后养大了给咱们家看门户院。” 大妞伸出手逗弄小狼崽,就见它舌头伸的长长的,一口就含住了她的指头。 “呀,它这是饿了,你等着,我去给它弄点吃的。” 大妞走了几步就愣住了,这么大的小狗崽好像吃不了米饭吧,想着便去找她娘。 “娘,小狗崽要吃什么呀?” 杨氏以前娘家养过狗,只不过没养多久就被她三哥杀了下酒,之后就没养过。 “我看看多大的狗崽子?” 吴维抱着小狼崽来到二伯娘跟前,杨氏往他怀里瞄了一眼,就见到小小一只,窝在吴维壁弯上就只有巴掌大。 “四郎,你莫不是被人骗了,这小狗崽看上去才刚出生没多久,像这么大的狗崽都是要吃奶的,没奶根本就养不活。” 大妞一听急了。 “那咋办,咱们家又没奶。” 吴维也愣住了,他抱回来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想想确实,这么大点的狼崽子好像也是要吃奶的,这可咋整。 见兄妹二人在这里咋咋呼呼,二郎三郎也凑了过来。 ”我记得村长家好像有一头刚下崽的母羊,要不去他们家要点羊奶?” 二郎在一边提议。 “行,那我去村长家要点羊奶去。” 大妞去灶间拿了个碗,就去村长家去了。 可是没多会儿,等大妞回来的时候,手上的碗倒是空的,不过后面却跟着村长,村长手里还牵着那头刚下崽母羊,怀里抱着母羊刚下没几天的小羊羔。 吴老头跟李老太见村长过来,赶紧起身。 村长摆手。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送羊,我听大妞说了,说是四郎买了一只小狗崽还没断奶,这去接一碗能顶啥事,狗崽子吃奶就没个停歇的,我便把这母羊给牵来了。” 村长说着就朝四郎怀里瞧去,四郎这会还抱着那只小狼崽,但它已经饿的没有力气,眼看离死也不远了。 村长心想,四郎这莫不是被人骗了,这么一只半死不活的狗崽子,莫说是卖的,就算是送给村里人都没人要。 “看这样子八成是饿了,先给他喝点羊奶吧,看他能不能喝,要能喝就能活,要是不能喝的话,这狗崽子估摸着也养不大。” 早在刚进门那会,村长就已经把羊羔放在地上,任它满院的跑。 见吴维不会弄,村长上前接过狼崽子。 “我来吧,这羊有点认生。” 吴老头牵着羊,村长抱着小狼崽蹲着身子,尽量把小狼崽的嘴往羊奶跟紧凑。 小狼崽用鼻子嗅了嗅,显然是闻到了奶香味,等到找准了香味的源头,一嘴就含上了,咕噜咕噜一阵猛吸,那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给使出来了。 母羊有点不安,村长一只手托着小狼崽,一只手在羊背上安抚,很快母羊慢慢就安静下来。 家里几个小的全都围在旁边看着,村长笑呵呵的道:“能喝奶那就能活,好好养着,养几天也就精神了。” 等狼崽子喝饱了奶,村长就把小狼崽还给了吴维。 “母羊跟羊羔就先放你家,等到狗崽子断奶了,我再来牵回去。” “村长爷爷,你舍不舍得,要舍得话,母羊跟小羊羔我们家买了?” “不用花那冤枉钱,一个月后我再把母羊跟小羊牵回去就行,这一个月你们就管管它们娘俩的伙食。” “你误会了村长爷爷,刚好我家也想养,你要觉合适的话,就卖给我们家。” 村长一想也行,既然老吴家有心要买,卖给他们家也无妨。 “那行,你们家给一两银子就成。” 吴维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咋的!你村长爷爷说话不好使了,我说一两就一两。” “村长爷爷,我虽然在学院念书,但这物价我还是知道的,这对羊你要是牵到外头去卖,最少也得个卖个二两多,二两已经算是占了便宜,这银子你可不许不拿,咱们这是买卖。” 吴家三兄弟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村长叔,这钱你可不能不收,这要照我们的意思,少说要给你二两半的,既然四郎说了二两那就二两。” 在老吴家人一阵劝说下,最后村长还是收下二两银子。 其实这一年多来,他跟老婆子不时的往老吴家送东西,已经惹得两个儿子儿媳不满,他们就觉得老吴家现在变有钱了,那跟他们家也没啥关系,犯不着往前凑我,反正也沾不了老吴家的光。 每次老吴家送点东西来,他跟老婆子还往回退,这就更惹得家里两个儿子儿媳妇不满。 村长揣着二两银子回到家的时候,大儿媳一见公爹牵出去的母羊和羊羔没了,立马就皱了眉头,她也不说,就给孩他爹使眼色。 村长大儿子看着自家老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爹,你牵出去的母羊跟羊羔呢?” 村长把老大两口子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这大儿子算是废了,就会看媳妇眼色行事。 他吴金要强了一生,没想到竟然生了个这么个玩意,都这么大的人了,他现在是连教的心思都没有,就盼着孙子辈能有个出息的。 “羊我已经卖给老吴家了。” 一听说他爹把羊卖了,两口子急了。 “那爹,你卖了多少银子?” 两口子心里没底,说的好听是卖,不会就这么送给老吴家了吧,这事他爹还真就干得出来。 要是公爹真的把羊送给了老吴家,她就是舍下脸面不要,也要去老吴家把羊给牵回来。 怎么的,他们家那么有钱了,难道还想来占他们家的便宜不成。 “卖了二两银子。” “爹,不是我说你,这对羊牵到集市上卖,最少也得个卖个二两多,你就二两银子给卖给老吴家啦。” 见儿子还在那斤斤计较,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个没见识的蠢货!滚一边去,少惹老子。” 村长说完背着手回房去了。 见他爹发火,村长大儿子也不敢再去惹他爹,舔着脸看向妻子。 “你看,爹他都发火了,再说也卖了二两银子,不白送老吴家。” “你爹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蠢货。” 说完,也回屋睡去了。 第143章 考上了 村长家的官司老吴家人自是不知,这会儿家里几个小的,正在后院加紧给小狼崽做窝。 其实也就拿了一个用久了的筐,在下面垫上一层干稻草。 吴维看中了他大伯新编的一个矮小的筐子,但他知道,他要拿这个筐子给小狼崽做窝的话,爷奶估计要说他,索性也就不惹两个老人不高兴。 吴维在把小时候不穿的一件旧衣往窝里一垫,就这样,小狼崽的窝就成了。 在家里照顾了两天小狼崽,见没发生什么事,没有狼找上家里来,吴维这才放下了心,临走的时候,把小狼崽托给大妞照顾。 父子二人匆匆往县城里赶,今儿是童生试放榜的日子,虽然说心里只拿九稳的事,但不看到榜单,父子两个心里还是不踏实,所以早早就去了县城。 二郎三郎本来是想跟着去的,只是奈何家里事太多,根本就离不得这么多的人,两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吴维觉得两人现在才十多岁的年纪,就这么整天被困在家里干活也不是个事,现在过了就算了,等去到京城,他得替他们二人好好打算,总不可能一辈子就在家里养猪养鸡吧。 他也不是说养猪养鸡不好,自家兄弟,总想他们过的要好一些。 想着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到了县城,吴老三直接赶着马车到了考场那条街,不过马车在街头就进不去了。 吴老三把马车托付给一户人家,给了他们家五个铜板,就领着儿子往人群里挤。 “哎你这人,踩我脚了!” “对不住,对不住。” 别挤呀,我的帽子!” “实在是对不住。” 一路上,父子二人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对不住,这才挤到了榜单脚下,不过这会时间还早,榜单还未张贴出来,父子俩只能是等着,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吴维怕别人认出他来,特意在脸上蒙了块帕子,见别人投来奇的目光,吴老三就在一旁解释。 “孩子脸上受了伤,大夫说了不能见风。” 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不大信,不过父子俩也没再解释。 最主要是吴维虽穿着长衫,但吴老三那副打扮,一看就是乡下泥腿子出身,乡下人哪有那么讲究,脸上受了点伤还蒙着帕子,哄鬼呢。 父子俩也无所谓别人信不信,只要有这么个理由就成。 这会儿所有人都焦急看榜,倒是没人注意吴维,猜测到他的身份上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后,就有衙差过来,围在前面的人赶忙往后退了一些,。 等到衙差把榜单张贴上,所有人一拥而上,在前面的父子俩直接就被挤到了榜单下,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告示栏上。 吴老三大喊。 “别挤,别挤,挤死个人!” 吴维费力的抬头力,等看到他的名字在十二名,心里一喜。 “爹,我看到我名字了,咱们赶紧撤。” 吴老三一听这话,赶紧护着儿子些,父子俩费了好大力气才出来。 挤出人群的那一刻,父子俩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妈呀,看个榜差点把命都给挤掉半条。 吴老三等气喘匀了,这才急匆匆的问道:“儿子,你考了第几名?” “考了十二名。” 童生的录取名额一共二百名,十二名已经是很好的成绩,吴老三听了一乐。 “我儿子就是牛,走,咱们赶紧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你娘,她在家里面肯定等急了。” 看完榜单父子俩也没有多做停留,匆匆又赶回了吴家村。 县试过后就是府试,但是府试还得十五天后,这倒不着急,他们可以再过十多天去府地。 父子俩离开之后,没有听见人群中的叫骂声。 童生试虽然是科举当中最简单的入门试,但是就这么简单的一门,就把不少学子都排除在外。 人性都是自私的,他们不会把这次考不上的过错,归咎于自己不够努力,而只会把过错归咎于别人身上。 吴维现在在整个林县可以说是名人,他的名字出现在第十二名的榜单上时,不少人就开始骂骂咧咧。 尤其是觉得,要是没有吴维,自己就会是第二百名的那些人,就算是吊车尾那也是考中了不是。 虽说吴维大家的身份让人尊敬,一个人骂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当周边所有的人都在骂吴维的时候,他也会无所顾忌跟风开始骂。 县令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事,就冲吴维不久前帮他的那个忙,他也不会看着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林县可是他的地盘,要是连自个的地盘都管理不好,那他这个县令也就不用当了。 县令第一时间派人把流言压了下去,抓了几个带头跳的厉害的。 而这边,父子俩已经赶回到了吴家村。 吴维一进门就高喊。 “娘,我考上了!” 本来今儿就是放榜的日子,一家子干活都提不起精神,时不时就听着院门口的动静,眼看这天都快黑了,父子两人还没回来,一家子索性就坐在院子里等着,这一等就等来了吴维这一嗓子。 听到吴维的话,家里所有人都高兴的不行,最高兴的还是吴老大,他觉得儿子死的那么早,跟官府的不作为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竟然会让吴秀才那样人品低劣的人当上秀才。 四郎是自个的亲侄子,他的为人自个再了解不过,要是他当了官,必定比别人做的要好,所以整个家里,他是最盼着吴维做官的人。 “我儿子就是厉害,饿了吧,饿了咱们就赶紧吃饭,一家子都等着你呢。” 知道父子两个看完榜单就会赶回来,所以一家子都没心思吃饭,做好的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就等着父子俩回来一块吃。 一大家子坐在灶间,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的吴老头跟李老太显得异常激动,先前吴维考上大家,什么大家不大家的他们不太懂,可是童生是怎么回事,可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认知,要不然先前他们也不会那么尊敬吴秀才。 现在小孙子考中了童生,要是半个月后再考上秀才,那他们老吴家可就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当衙差敲锣打鼓的来通知吴维考上童生的时候,吴家村的人表情很是怪异。 第144章 找茬 “不是说吴家那四郎已经是啥大家了吗,咋的,现在又去考科举去了?听这意思是说他童生试过了,现在已经是童生啦?” 村里年纪大点的阿婆拉着村里一个后生询问。 “可不是,你就别问了,我还赶着去看热闹呢。” 婆子一巴掌,就拍在赶去看热闹的村民头上。 “你还赶着去看啥热闹,还不给我躲远一点,难道你忘记了一年前,村里人是怎么逼迫老吴家的,你这会儿往跟前凑,还有衙差在跟前,难道你就不怕吴家人跟衙差说点啥,到时候把你们都抓去县衙下大狱。” 本来要赶去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话,立马就犹豫起来。 在看热闹跟自己小命之间,最后还是选择了自个的小命,热闹倒是好看,那也得有命才能看不是。 这样的事在吴家村发生了好几起,这就导致衙差上门通知的时候,整个村子看上去就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过来。 来的这些还是跟村长关系不错,村长拍着胸脯保证,这才跟着一块过来的。 来报信的衙差们都奇了怪了,这吴家村怎的跟别的村不一样,他们去别的村,村民们恨不能夹道欢迎,庆贺村里又出了一个有能力的后生,可到这吴家村来冷冷清清的,就没见着几个人。 对上衙差问询的目光,村长脸上也有点尴尬,只好为村里人找补。 “这不都在忙,都忙去了。” 衙差:我信你个鬼。 年轻的去忙,那老的也都去忙了,小孩子倒是没人管,来了一堆。 不过这是别人村里面的事,他们就是来报喜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来的时候师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位新晋的吴童生跟老爷关系不一般,让他们注意着些,可千万莫要得罪了去。 可就算是师爷不交代,他们也知道这吴童生得罪不得。 话说这吴童生可不得了,先是去年得了个大家的名头,现在又考上童生,估摸着半个月后的府试也稳了,这是妥妥要走仕途的模样。 他以后的路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扶摇直上。 他们又不是傻的,这样的人交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得罪,就是这吴家村的人呐,一村子都是些眼盲心瞎的货,现在不搞好关系,人家又不是傻的,之后再巴上去可就来不及了。 一路上敲敲打打到了老吴家门口,早先就已经有村里的孩童来老吴家报信,孩子年纪小不记事,早就把一年多前的事给忘记了。 再者说了,那些是大人的事,又不关他们孩子的,他们孩子还跟着劝来着,实在是家里大人不听,关他们什么事。 报信的孩子得了三个糖果,欢天喜地的走了。 不过按照流程,来报信的衙差今儿确实是是要到了,所以老吴家的人一早就起来忙活,把后院的猪鸡早早就给喂了,一家子都拿出最好的衣服换上,在院子里等着衙差上门。 先前吴维父子从县城回来的时候,糖果点心可没少买。 见到没有多少村民上门,吴老头还有点失落,他家跟村里人,是真的过不到一处了。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又想起去年村民们因为吴秀才几句挑拨,就那样对他们家。 罢了,这样的乡亲们不要也罢。 “恭喜吴老太爷,贺喜吴老太爷,您家孙子现在已经是童生了。” 上门报喜的衙差头头见到为首的吴老头,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来之前他可是好好的打听过,老吴家到底有些什么人。 知道他爹说话不利索,以免着急,吴老三上前接过话头。 “劳烦几位差爷还跑一趟,快进家里喝杯热茶,等会儿在家里吃顿便饭。” 衙差头头忙摆手。 “不了,待会我们还要去下一家报信,饭就不吃了,这就走,等下次有空了再来家里坐坐。” 吴老三笑得开怀,吴老大跟吴老二也在一旁陪着笑脸,脸上都是开心。 “放心,下次差爷们来我家,一定好酒好菜招待,既然今儿你们忙,那我们就不留了。” 自从知道儿子要考科举,吴老三已经早早的打听好,衙差上门报信的时候要准备些啥,红包那是必须的。 吴老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为首的衙差。 “这是点辛苦钱,还望几位莫要嫌弃,劳烦三位差爷跑这一趟。” 这是规矩,衙差收的心安理得。 “三老爷客气,那我们就。先回了,你们忙你们的。” 送走了衙差之后,村长带着几位村民进了老吴家,这些村民都是在村里德高望重的,以前老吴家的人在他们面前,那简直是俯小做低。 但这会儿这些人跟在村长后面,一个个就跟鹌鹑似的畏畏缩缩,只有村长大大方方上前。 “老吴啊,你这可算是熬出头了,四郎现如今是童生,离考上秀才也不远了,说不定到时还能去京城考个官当当,到时候你们家可就真正的起来了。” 村长尽量捡好听的话活络气氛,今儿上门都是客,老吴家的人也不想跟这些人计较,招呼一行人坐,糖果点心摆了一桌,茶水也给奉上。 一开始的时候几人还有点不自在,不过看老吴家这么上道,有几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立马就有点抖起来的架势。 毕竟在村里拿架子惯了,这冷不丁的让他们低头,他们还真的不习惯。 聊着聊着,有个老头就提议。 “老吴啊,你看你孙子都考上童生了,是不是得在村里摆几桌呀?” 吴老头摆了摆手,眼神示意自家大儿子。 吴老大上前替他爹回话,村里人都知道,自从吴大郎死了之后,吴老头就落下了说话难的毛病,倒也没人拿这说事。 “三叔,四郎这才哪到哪啊,席就先不摆了,再过半个月他就要去考府试,这几天得在家里抓紧时间复习,以免耽搁了考试。” 见吴老大落了他的面子,那老头立马就有点不高兴,还是村长忙在旁边说道:“嗯,还是你们家想的周到,等到时候四郎考上了秀才一起办也不迟,省的童生试办了,到时候考上秀才又办一次,还麻烦。” 吴维是真的不待见村里这些村民,大郎哥那次的事,照他的性子早就把村里人收拾个遍。 可他爷当时拦着,他给他爷面子,可是这会儿看着这些人的嘴脸,他说话都懒得说,全程坐在那里不说话。 “老吴啊,你家这是飘了啊。” 第145章 吴维说教 刚才说话的瘦小老头听了村长这么说,立马就不高兴,觉得村长是站在老吴家这一边,心里十分的不满,这话也就顺嘴说了出来。 不过一说出来,院子里顿时一静,瘦小老头也觉得自己刚才这话说的有点过,心里有点不安,可是话说都说了,又收不回来,面上还是端着。 院中安安静静的时候,众人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切,给你脸了,我家办不办席跟你有啥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听到吴维这明显不高兴的口气,所有人都没吭声,瘦小老头今年已经快七十了,他在吴家村算是辈分最高的那一批,村里人见到他,都是恭尊尊敬敬的喊他一声叔,他记得都有好些年,没有人敢这么当面下他的脸子,顿时就点不管不顾,朝着吴老头一瞪眼。 “老吴头,这就是你们老吴家的家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听到这句话,村长就知道要坏,跟着进来的几个人也都是一脸不安,心想这老东西自个想死可别连带他们呀,难道他这么快就忘记了去年,吴维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吴家村的。 他们还记得,当时要不是吴老头拉着,说不定他们村现在多少人都被下大狱。 这也是为什么村民们一年多来,如此忌惮老吴家的原因,当时吴维的样子可不像开玩笑,到现在他们都还记得吴维脸上的那副表情。 虽然还不到十岁的年纪,但那副表情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给吃了。 吴老头现在也想明白了,小孙子想咋样就咋样吧。 所以吴老头坐在那里低垂着眉眼,好像没听到这句话。 吴唯一看他爷的态度就知道该怎么做,手一掌拍向桌子,人噌的站了起来。 “我家的家教如何何须你来说教,今儿是我的好日子,若是你们来道贺的,我们老吴家欢迎,若是别的,那就打哪来的滚哪去!我老吴家不欢迎你们。” “三哥,你这是干啥,本来好好的日子,你说那些干什么?” 村长也站了起来,瞪着瘦小老头。 他们是一辈的人,瘦小老头比他大,平时都是喊他一声三哥。 见到吴维真的发火了,瘦小老头势也弱了不少,从鼻子上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眼看再做下去事情只会越弄越僵,村长说了几句之后,就带着村民们离开了。 等到人一走,二郎三郎就来到吴维身边。 “四郎,你刚刚可真是太厉害了,从小到大,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勇三爷吃瘪。” 村里人谁不知道,吴勇好强又爱面子,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性子冲动的,老了老了也是嘴上功夫不饶人,今儿被吴维压下一头,还是村里头一遭。 一年多前吴大郎出事那次,虽然吴维态度也强硬,不过那时候是涉及到身家性命,不光吴维,一家子也是怒火中烧,当时杀了村民的心都有了。 可后来生活回归平静之后,二郎三郎还是跟以前一样过,在他们心目中,吴勇那是长辈,而且还是爷爷辈的,他们是小辈,尽管他说话有点不好听,但是就要让他们像吴维这样呵斥,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刚才吴家三兄弟本来也是想帮吴维的,但就跟二郎三郎说的一样,人家是长辈,按照他们以往的认知,长辈再不是那也不是你能够顶撞的,这是他们从小到大,吴老头跟李老太教他们的规矩。 所以刚才吴维跟对方对上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出声,四郎是家里年纪最小的,这说出去还能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可要是他们再插上去,在村里还不定怎么被人编排。 后来村长插手,他们也就没有说的必要,这会儿他们也想听听,吴维到底会怎么说的。 “二哥,三哥,你们要记住,这世上别人让你们不痛快,那你们就要让对方不痛快,不然憋在心里那多难受。” 两人一听,觉得小弟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不过吴维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但你们也得量力而行,让对方不痛快的前提,是先衡量一下两方的差距,若是对方的实力跟你差不多,那就怼回去,比你高出一点点那也怼。 但若是比你高出好几个等级的话,那我们就只得吃亏,以后想办法再找不回来。 因为在有些人的眼里,我们就根本不能算做是人,在他们眼里,我们就连阿猫阿狗都不如,想要我们的性命,也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吴维十分的清醒,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若是他教两人不管不顾,不顾及对方的身份怼回去,那必定他们会吃大亏。 毕竟这世道还是讲究尊卑有别,在别人眼里,他们一家就是泥腿子出身,根本无任何背景可言。 对于一般的普通百姓没啥,但若遇上那些个官员之家,又或者是世家,以现在的老吴家,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年多后,他们就要去京城,那里的水可比吴家村深多了,有些事情他要慢慢交给家里人。 对比现在的老吴家人来说,京城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可是若是他们一家离开,把其他人放在吴家村,那吴维也是不放心的。 反正在哪都不放心,他觉得还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最放心,到时候他怎么也能够顾着一二。 听了吴维的话,一家子不单单是二郎三郎,全部都若有所思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说法,吴老头跟李老太想说吴维说的不对,可又一想,他说的哪里不对? 是啊,他们在村子里伏低做小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家里的小辈却也落不得好,那为何不像小孙子说的那样,想说啥就说啥,想骂谁就骂谁,只要自己过得痛快,管别人干什么。 吴维的这一番话,在老吴家众人心里仿佛开启了一扇窗。 对于这一点,吴维却是浑然不知。 既然人都走了,桌子上的糖果点心自是要收起来,把东西分一分,各人拿到自己屋子里放着吃。 又歇了一会儿,老吴家的人换下新衣,又开启下午的喂猪模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府城书院内,听说吴维考中了童生,张少保觉得在书院上课也闷得慌,索性约着苏琪跟王柯,三人跟夫子请了假,坐马车赶往了吴家村。 第146章 有客至 知道吴维家是住在乡下,所以张少保三人来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小厮一个也没带,就带了个赶车的随从。 几人一路走走问问,好不容易在天擦黑的时候赶到了吴家村。 马车到了村口停下,不少村民正坐在村口聊天。刚吃过晚饭,在家闲着也没事干,这天又热得很,村民们便聚在一堆。 远远的见到马车过来,村民们已经不稀奇了,肯定又是来老吴家跟吴家四郎求画来着,只不过这个点来会不会晚了些。 村民们想着就见车窗帘子掀起,从里面露出一张胖脸。 张少保脸上笑呵呵的问道:“几位婶子麻烦问一下,吴维家是住这吧?” 一听说是来找吴维的,而且看这公子哥虽然只露个脑袋,但是从他探出的上半身,就能看得出这公子哥穿的是绸缎,那可是绸缎呢。 她们在镇上见到穿绸缎的人都是远远的避开,就怕自己身粗手糙的,不防把人家的缎子给勾个丝,到时候人家让她们赔。 “你从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到了尽头左拐,最后头的一家就是了。” 麻婆子说完后,忍不住好奇便问了一句。 “公子也是来老吴家求画的?” 不怪她这么问,因为这一年多来,来老吴家求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是这大晚上过来的还是头一遭。 “婶子误会了,我们是吴维书院的同窗,听说他考上了童生特来道贺的,婶子们先聊,我们先走一步。” 张少保说完马车就动了起来,等马车一走,村口就聊了开来。 “从来没有听说过吴四郎书院还有这么富贵的同窗,也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麻婆子说完,就被旁边的妇人呸了一口。 “呸!就算人家没有定亲,也跟着你家妮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麻婆子脸上有些不自在。 “咋没关系,我家妮子长得好,就算不能去做正妻,当个妾那也是当得起的。” 麻婆子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女儿生的花容月貌,嫁给村里的庄稼汉,还不是跟她们一样操劳一生,去了那富贵人家就算是当个妾,那一辈子也是吃喝不愁。 想到这,麻婆子也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吴四郎那胖同窗要来多久。 在古代,男人长得富态那可是家里好过的象征,并没有人嘲笑。 “唵家里还有事就先回了。” 等麻婆子一走,村民们就围在一堆嘲笑麻婆子,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让她家妮子去富贵人家当妾,也不看看她家妮子够不够得上。 也就麻婆子自个儿把她的小闺女当个宝,在村里那是白送都没人要的货。 就有麻婆子这么一个丈母娘,村里但凡有出息点的后生,都对张妮子避之不及。 吴家村村口进村就有一条主路,到了尽头左拐并不难找,很快马车就停在了最后一户人家门口。 看着崭新的院子,张少保心想,是这家准没错了。 见院门关着,张少保上前拍门。 “砰砰砰!” 老吴家今儿中午耽搁了会儿,所以今儿晚上晚饭吃的也就晚,这会儿还正在吃着。 听到传来拍门声,坐在最门口的三郎放下碗站了起来。 “谁呀这大晚上的,我去看看。” 等到三郎来到院门口,那人还在拍门。 “别拍了,来了来了。” 等到三郎打开院门,就见到门口站了个胖子,身后还站着两公子哥,三人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这一年多家里接待的人不少,三郎也练出来了,想着应该是来找四郎的,不过还是先问问。 “你们找谁?” 看着面前跟他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子,跟吴维长得又有几分相像,而且在书院的时候,吴维也说过他大哥,张少保一下子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你是三郎吧,我叫张少保,是四郎书院的同窗,这是苏琪,这是王珂,我们听说吴为考上了童生,特来道贺。” 一听这话,三郎赶紧把人往里迎。 “原来是四郎的同窗,赶紧进来吧。” 三郎一边把人往里请,一边在院子里就朝灶间大喊。 “四郎,你书院的同窗来看你来了。” 吴维一听这话,不用猜都知道来人是谁,放下碗筷走出灶间,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伙人在院中碰上,一见到吴维,张少保就开始大吐苦水。 “四郎,你们家也忒不好找了,我们这一路上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才找到你家,瞧瞧坐了这一天的马车,我们都憔悴了,尤其是小琪。” “哎,说你就说你自个儿,可别带上我,我没那么娇弱。” 当着吴维家人的面,苏琪一点都不给张少保面子,张少保只得尴尬一笑。 这小祖宗,不就是前几天嘲笑他大早上洗床单,有必要记仇记到现在,这几天跟他说话都是针尖对麦芒,有那必要吗。 吴维翻了个白眼,也不想知道两人到底又闹哪出,然后朝自家人介绍。 “爷,奶,他们是我书院的同窗,过来看我的。” 三人跟着吴维的介绍,喊了一声吴爷爷,吴奶奶。 接着吴维介绍了他大伯二伯一家,最后再轮到自个家,三人跟在后面喊人。 等介绍完之后吴维看向他娘娘。 “娘,麻烦你跟大伯娘再去下点面,记着多下点啊,他们饭量大,省的待会不够吃。” “知道了,娘跟你大伯娘这就去。” 吴老大跟吴老二已经去把门槛卸了,让随从把马车赶到后院,跟自家的马儿拴在一块,这大晚上的过来,肯定是要留宿的。 吴老三对三人倒是熟悉,立马就招呼上了。 “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先进去吃点垫垫,一会儿不够吃,你婶子她们下着面呢,一会儿就好。” 张少保捂着肚子。 “三叔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 一一打过招呼认了人之后,一行人便回了灶间,又加了三张凳子。 大妞看位置紧张,自个儿便端着碗去了灶眼口坐着吃,顺便帮忙烧火。 张少保看着桌上的菜,觉得四郎可真可怜,回家就吃点这。 桌上放着一盘子炒野菜,一盘子炒腊肉,还有一盘鸡蛋炒韭菜,再就是一个凉拌茄子,这就是老吴家今晚的伙食。 虽然菜只有四个,但老吴家人多啊,所有份量做的足足的,绝对够一家子吃,这在村里已经算得上挺好的伙食了,毕竟不年不节的,谁家也不舍得炒腊肉吃。 本来今儿是吴维考上童生的好日子,王氏还想着弄点好的,只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再加上家里又忙她也没心思弄,也就随便整点,打算明天得闲了再好好弄些好菜,却不想儿子的同窗来了。 张少保想着手上就多了一碗饭。 “你们先吃,尝尝我娘的手艺。”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全程都是张少保在说话,苏琪跟王珂就在一旁坐着。 吴老大作为家中的老大,也赶忙招呼几人。 “你们赶紧吃,饭菜不够后面还下着面条呢。” 张少保夹了筷炒野菜刚一入口,心里立马就后悔了,他收回刚才想的,这菜可真好吃。 第147章 住下 接下来,一家人就看到张少保筷子耍得飞起,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一旁坐着的苏琪跟王珂虽然动作斯斯文文的,但那夹菜的手可一点也不慢。 顿时,老吴家的人就觉得别看三人家境不错,在家里肯定是爹不疼娘不爱,咋吃点野菜都这么起劲。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平时几人在学院吃的那是大锅饭,大锅饭你想想,炒菜一炒就是一大锅,那能好吃到哪里去。 而几人在家的时候府里自然是有大厨,可那大厨做的好吃是好吃,但对于他们来说却缺点烟火气,两种不是一个档次,但各有各的好吃。 二郎和三郎本来是想夹一筷子菜的,不过看三人这副模样都没好意思。 两人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吃的差不多都是白米饭,四盘菜几乎全部进了三人的肚子。 等到张少保回神的时候,饭已经干了两碗,桌上的菜也全都光盘。 见吴家人全都看着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我平时吃的有点多啊,你们可别嫌我吃的多。” 吴老大赶紧说道:“哪里会,能吃是福。” 正好这会儿王氏她们的面条也煮好了,直接就端上来一大盆。 “面条好了,来来来,你们自个动手。” 吴老三知道苏琪爱干净,先招呼三人夹面条。 张少保饱是饱了,不过看着盆里的面条,感觉自个还能在吃点。 “那就再来一碗。” 张少保自个给自己夹了一大碗面条,呼呼就吃了起来,苏琪跟王珂虽然也饱了,不过看张少保吃的香,一人也添了半碗。 老吴家的人先前刚端起碗,每人也就吃了手上这一碗饭,自是没饱,一人夹了一碗面,一盆面条也就没有了。 张少保吃完一大碗面,舒服的半靠在椅子上, 双手捂上自己的大肚子。 舒服,真舒服,他都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么好好吃过饭了。 一旁的苏琪跟王珂虽然没有张少保这么夸张,但从两人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他们对这顿饭很是满意。 今天本来就不早,吃过饭之后就更晚了。 王氏几人匆匆吃罢饭,抱着干净的被褥去到吴维的屋,直接把炕给铺满了。 先前吴维就交代过,他们在书院是住一个舍号的,就安排跟他住一起得了,反正炕也够大,四个人并排不愁睡不下。 跟着一起来的随从,本来老家的是让他上桌吃饭的,他们家没有下人可不行主仆有别他们家没有下人,可不兴主仆有别那一套。 当时就把随从吓得不轻,主子是什么身份,他哪敢去跟主子坐一桌。 谢过好意之后,随从端了一碗面条,自个去院子里吃去了,最后随从被安排跟二郎一个屋。 吃饱之后,吴维就带着他们回房间休息,一进屋,张少保就东瞅瞅西看看。 “四郎,你这屋不错嘛。” 屋子最里面是一排炕,大热天也不用烧炕,他们三人在家的时候住的屋子都有地龙,根本就不用烧碳,炕更是没有。 也就这些年在书院睡的是床,可以说是比较艰苦的了,炕这东西他们以前也不是没睡过,但就感觉吴维家的比较新奇。 而在门口一进去靠窗的地方,则是放了一张书桌,屋子也够大。 虽然看上去简单,但一个人在这里睡觉看书也够了。 “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听说你考上童生,我们便过来向你道贺。” 听到张少保又是这么一番说辞,吴维现在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 “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不是你在书院待的无聊,撺掇着两人跟你一起来的。”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再说了,当了这么些年的同窗,我们都还没来过你家,正好有这机会来你家转转。” 两人说着话,那边苏琪跟王珂已经脱了鞋袜,刚才进来的时候,吴维一人给们拿了一双草鞋。 两人好奇的穿上草鞋在地上踩了踩,嗯,有点硌脚,不过感觉不错。 见两人还在说话,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见到院子里有口井,便拿着自个带来的绵巾,去井边打水洗漱。 他们在书院都是自个儿照顾自己,来吴家自个动手倒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在院子里纳凉的随从看到,见两祖宗自个儿跑到井边打水洗漱,吓得吭都不敢吭一声。 心想他可不称职,明儿一早一定要早早的把水打好,送到屋门口。 不然这事要是传回去,头不得要他好看。 两人正在井边洗漱,没想到正好跟出门倒水的大妞遇上。 大妞今年十三,在乡下这么大的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而且苏琪跟王珂一个长的美艳不可芳物,一个则长得剑眉星目,两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不说百分之百,最起码也有百分之八十。 这会,大妞见到两人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苏大哥,王大哥。” 打完招呼倒了水,大妞便回房去了。 见到大妞没像其他女子一样,见到他们犯花痴,两人心里倒是有点意外,这吴家人跟他们想象的不大一样。 不过一想也是,吴维的家人,又怎么会跟其他人一样。 两人洗漱好,穿着草鞋回到屋子的时候,张少保还在那拉着吴维大吐苦水,无非就是说在书院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 先前在书院的时候,苏琪跟王珂耳朵早就已经听出茧子了,这会儿并不想在听张少保说起。 “哎,你还不赶紧去洗漱,这天也不早了,明儿你不是还想去山里面打猎,还去不去了?” 一听这话,张少保顿时眼睛一亮。 “去去去,当然要去。” 又转头看向吴维。 “对了四郎,明天你有空吧,有空咱们上山打猎去。” “我没空。” “哎,怎么就没空了,你在家又不干嘛,至于考秀才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就连我都考上了,你怎么可能会考不上,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儿咱们去打猎。” 张少保说完,穿着草鞋就出屋洗漱去了。 吴维摇了摇头,无奈跟上。 第148章 咋呼的张少保 第二天一大早吴维三人还睡着,张少保就已经起了。 “你们几个赶紧起来了,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打猎的吗?” 吴维无奈睁开眼朝窗外望了望,见外面还黑乎乎一片,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苏琪跟王珂也是如此,三人动作几乎一致,全部把背对着张少保。 住一个舍号这么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张少宝一有点事,就咋咋呼呼的性子。 “哎,还睡呐,等起来洗漱一下再吃了早食,那天不就亮了,我都听到外面吴叔他们都起来了,就你们三个懒货还睡着。” 耳旁的声音没完没了,三人又动作一致的拉被子蒙头。 其实有时候他们三人都觉得,他们竟然能跟张少保这只鸭子,在一个舍号住了这么些年,想想他们都佩服自己。 想着要去打猎,张少保显得异常的兴奋,见叫不起三人,索性他先出去洗漱。 刚洗漱好,就见老吴家的人跟他打过招呼之后,都朝后面去了,自个好奇便跟了过去。 见二郎三郎在前面便快步跟上。 “三郎,你们这是要去干啥?” 二郎三郎走在一起,听张少保问他们便老实回答。 “我们要去河边割水草。” 张少保看了看外面的天。 “这天还黑着,你们就干活了?” “这天早上干活凉快,等我们去到河边,这天也就亮了。” 张少保倒是知道吴维家养了不少的猪鸡,过年他们家卖不完的,做成腊肉腊肠腊鸡什么的,他还让家里的管事来收过。 “现在你们家也不缺钱了,干嘛还要自己干,找两个人来干多划算。” “活都找人干了,那我们干什么?” 张少保看着眼前两个老实孩子,不得不说,两人把乡下人的淳朴表现得淋漓尽致。 “行吧,你们乐意干就干,那你们割水草要割到什么时候,待会我们要去山里面打猎,你们跟不跟我们一起去?” “打猎呀?” 二郎三郎白天还要去山里面砍柴,倒是没拒绝,也就是顺道的事,想想他们几个公子哥去山里面也走不远。 “去,那我们今天早去早回,估摸着一个时辰就回来了,白天在跟你们一起上山打猎。” 张少保想着三人还在睡,一个时辰,时间上倒也来得及。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两人是担心,几人去山里遇到啥危险。 吴维五岁就去书院念书去了,以前也只去过家后面这一座山,别的山他还没去过。 主要是上次吴老三去京城回来之后,光在家里人面前吹嘘京城的繁华,还有他儿子咋咋厉害,没说他们穿过山林去京城的事,主要还是怕家里人担心。 要是二郎三郎知道,也就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了。 “行,到时候我们等着你们。” 张少保这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瞧得上的人咋样都行,但对于自己瞧不上的人,那是看哪哪不顺眼,他就觉得老吴家一家人都挺好,身上有一股质朴的气质。 这还是好听的说法,那要换一个说法,就是老吴家一家子都有点傻乎乎的,有钱都不知道花的。 不过有这么一大家子亲人,张少保都有点羡慕吴维了,这样的亲人起码不会给他拖后腿,在想想他那一家子糟心玩意儿,不能比啊,人比人气死个人。 三人说着话就来到后院,二郎三郎拉着板车拿上镰刀出门去了,张少保晃悠着晃悠着,就晃悠到了猪圈这一边。 一挨着猪圈,一大股刺鼻的猪屎味直冲脑门,不过张少保有点好奇,他从小到大只见过摆在餐盘上的猪肉,还没见过猪长啥样。 忍着那股刺鼻的臭味,站在猪圈外朝里瞧,里面十几头猪挤在一起,见他过来都朝着他叫唤,再加上别圈的猪叫声,他耳里就听不到别的了,就连吴三叔在猪圈里跟他讲话,他都没听清他说的啥。 老吴家这样的猪圈有十多间,一圈十多头猪,算下来差不多养了二百来头,听说他们家还养了上千只鸡,这些活就他们一家人干,张少保都有点佩服。 把猪圈逛完之后,张少保又溜达到鸡圈,不过一到鸡圈门口,张少宝就退了回来。 鸡圈简直就没有下脚的地儿,算了算了,他就不去了。 溜达了一圈,张少保又溜达回房间,见三人还在睡,这次他可忍不了,直接上去一把就把吴维的被子给掀了。 虽然这是大夏天,但老吴家靠近山脚,早上还是有点凉爽,晚上睡觉,他们身上都盖着一床薄被。 被这么一掀,吴维顿时就觉得有点冷,他也是烦得很,觉都不让他好好睡,气冲冲的坐了起来。 张少保掀完吴维的被子还没完,又过去把苏琪跟王珂的被子也给掀了。 得,这下谁都睡不成了。 苏琪一坐起来,鼻间就闻到一股臭味,立马拿帕子捂住鼻子,拿眼瞪着张少保。 “你身上这是啥味,臭死了,赶紧离我远一点。” 张少保抬起袖子闻了闻。 嗯,身上确实有股猪屎味,可能是刚才去猪圈染上的,但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讲究,不想承认自己身上臭,便甩锅给苏琪。 “哪有什么味,肯定是你鼻子出毛病,赶紧起啦,不然待会婶子她们饭都做好了,难道还要她们来床边,请你们起来吃饭不成。” 三人切的一声,谁还不知道谁啊,要说张少保也就今天兴奋着要去山里面打猎,不然你换成明天后天试试,恐怕最后一个起床的就是他了,还好意思说他们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张少保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第一天上门做客,就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这会儿在老吴家的人心里,确实就觉得张少保人还挺勤快的,早早的就起床了,不像吴维跟他的另外两个同窗,他们在院子里,就听到张少保喊人起床的声音了。 等他们起床的时候,老吴家的人在后院把猪喂的也差不多了。 吴维的同窗在家里,所以今天杨氏跟王氏就没去后院帮忙,而是在灶间忙活,这会儿已经准备炒菜了。 几人走到院子里,就闻到灶间传来的饭菜香味,张少保吸了吸鼻子,一脸艳羡的看向吴维。 “你小子,可真享福。” 第149章 灰灰 吴维没理会张少保,也不知道他这会儿脑子里正在脑补啥,说他享福,这福气他要不要,要就让给他。 就这两年他会挣银子家里才好过一点,他小的时候过的那叫一个苦啊,那糙米饭吃的都刮嗓子,他现在都不想回忆起那段艰苦的岁月。 三人在院子里打量吴家的这座院子,而吴维已经去了灶间,看他娘整了些啥菜,别到时候不够吃。 “娘,你整的啥菜?” 吴维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王氏跟前,不过往桌上一瞧,就觉得他的担心有点多余。 也不知道二伯娘跟他娘是啥时候就起来忙活了,就这一早上的功夫,桌上鸡鸭鱼肉啥都有。 “其实娘你也不用整这么一些大鱼大肉,他们在家里早就吃腻了,弄点山里的野菜,他们还觉得新鲜。” 王氏拍了儿子肩头一把。 “你小子说啥呢,你同窗第一次来咱们家,不好好招待,难道拿山里那些野菜招待,那像什么样子,行了行了,这灶间烟太呛,你出去招呼你同窗吧,等你爷他们从后院回来,咱们就开饭。” 吴维一摊手出了灶间,好嘛,三人一来,他在他娘面前都失宠了。 吴维一出来,就看到三人坐在石桌上,也不知在干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石桌上放的,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小狼狗灰灰。 这几天灰灰的精神好了不少,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在现在母羊已经不排斥灰灰吃它的奶了,为了灰灰吃奶方便,直接把它的窝就挪到了临时搭的羊圈,让它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可这会儿它咋跑前院来了。 见到吴维过来,王珂问了一句。 “这狼崽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吴维有点意外,王珂竟然认得出来这不是狗而是狼。 “我操!真的是狼啊,吴维,你一家子胆子挺肥的呀,竟然敢养狼,难道就不怕他爹娘找来家里面,到那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开始王珂说这是只狼崽子的时候,张少保还半信半疑,不过苏琪倒是相信王珂说的话,这会儿一看吴维的表情,还真是狼崽子。 “你小声点,我家里人都不知道,要知道是狼崽子估计他们都不让我养。 这是我前段时间去后山溜达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它娘已经死了,尸体都臭了,灰灰就守在它娘跟前都快要饿死了。想来它娘是怀着它的时候,就从深山里面跑出来了,应该是生下他不久便死了,身上还受了很严重的外伤。 不过我看过伤痕,是狼咬的,应该是它们自相残杀,不得已,它娘才怀着它从深山里跑出来。 那天我也是看它可怜,不带它回来它就没命了。” 张少保一听更加激动了,没想到吴维去后山随便转转,就能得一头狼崽子,他今儿也要去碰碰运气,最好也能得一头。 听到吴维叫这狼崽子灰灰,三人都无语了。 “你搞什么,你看它通身雪白,身上没有一丝杂毛,咋就给他起了灰灰这么个名字。” “我们乡下不是流行贱名好养活,当时它就快要死了,觉得给它起个贱一点的名字,应该就能活吧。” 想到当时给灰灰起名字的那个场面,吴维还真有点欲哭无泪,天知道灰灰这名字还是他极力争取的,要不然就二郎二郎还有大妞姐,起的那是什么。 不是狗蛋就是臭蛋,还有石头,馒头啥的,灰灰可比那些好听多了。 三人可没觉得灰灰这名字有啥好听的,听上去一点也不高端大气上档次。 张少保过来一把就搂住吴维的脖子。 “咱俩还是好兄弟不?” 张少保一出声,吴维就知道他没憋啥好屁。 “起开。” 吴维直接拿手推张少保的脸。 “谁跟你是好兄弟,我跟你不熟。” “哎哎哎,瞧你这话说的。” “行,打住,你还没说,我就知道你要干啥,灰灰我不送人,我要留着自己养。” 一听这话,张少保手一收,又回到石桌前坐下逗弄灰灰,就好像刚才那幕没有发生。 吴维心里骂了一句,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这狼不简单,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它爹或者是它娘,应该是头狼。” 在京城的时候,王珂有一好友喜欢养狼,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懂得几分如何看狼的好坏,灰灰一看就不简单。 这个吴维倒是不知道,不过在他看来,狼长得跟二哈差不了多少,到时候就跟人说是狼狗就是了。 几人聊了没几句,后院干活的人就回来了,各自在井边打水洗了手脸,吴家三兄弟过来跟几人打了招呼,灶间那边就叫着开饭。 今天天气好,便把桌子抬出来摆在院子,等桌椅摆好,二郎三郎也拉着一板车水草回来了,这就是今儿下午,后院所有猪鸡的伙食。 吴家三兄弟跟着去后院把草卸了,回到前院准备开饭。 此时,王氏几人,已经把菜一一摆在了桌上。 见到桌上的饭菜,苏琪跟王珂心里很是微妙,这跟他们以往去哪里前呼后拥不一样,那些人是知道的他们的身份,上赶着巴结他们才对他们好。 可是吴家,吴维应该猜出点他们的身份,但是应该没跟他家里人说过,要不然的话,老吴家一家人要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不可能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 他们这是真的把他们当做吴维的同窗,拿出家里最好的吃食招待他们。 “你们别客气赶紧吃,昨晚上太匆忙没啥好招待的,今天早上这鸡都是杀了家里后院的,鱼是一大早你们吴三叔去隔壁村买的,这猪肉是山里面的野猪肉,正好昨天隔壁村有人打了一头野猪,昨天家里忙没顾上,今儿早上你们吴二叔一听说就去买了。” 老爹说话不利索,吴老大作为家中的老大,招呼客人是理所应当的。 一听这话,三人更加过意不去了,瞧瞧他们来吃顿饭,吴家人又忙,一大早还忙活着给他们张罗吃食。 “吴大叔,你们平时吃啥我们就吃啥好了,不用这么忙活,我们糙得很,吃啥都行。” 四人在一块,一般遇到这种场面都是张少保出面。 “那哪成,你们好不容易来家一趟,怎么的也得吃点好的,赶紧吃吧,待会你们不是还要去山里面打猎,可别耽搁了。” 第150章 争吵 对于去山林里面打猎,先前在林子里度过的三人已经很有经验,吃过饭之后就回屋子里换衣服,手腕跟小腿都用布条缠得严实。 张少保在一旁看着三人。 “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不从实招来。” 话说穿过森林那段回忆实在是不太美好,所以回到书院之后,三人默契的谁都没说。 尤其是苏琪,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全身抹大便的模样,最主要的还是张少保,要知道可能会笑话他一辈子。 虽然那是老虎的粪便,但在他眼里没差别,都是大便,想想他就一阵恶寒。 见张少保还在那刨根问底,苏琪眼一瞪。 不过他人长得好看,就算是瞪人,也只会让别人觉得他这是在抛媚眼。 但这别人可不包括一个舍号的三人,三人太熟了,他瞪眼完全就是瞪给了瞎子看。 “夫子讲你自己不好好听怪得了谁,这些夫子不是在课上都讲过。” 苏琪说的振振有词,张少保摸着脑袋仔细的回想。 有吗?有吗?? 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 “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可走了。” “哎,等等我,我这还没弄好呢。” 张少保着急忙慌学着三人的样子缠腿缠手腕,等他们从屋里出去的时候,二郎三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两人腰间都别着一把柴刀跟一小捆草绳。 知道吴维家靠近山脚,本来就是算着打猎,所以三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弓箭的。 三人不止带了,还给吴维带了一副。 不过吴维觉得用弓箭,还没有他的弹弓用的顺手,见二郎三郎看着,索性把他的弓给让了出去。 “二哥三哥,这弓你们拿去给你们用,不过注意着些别射到人。” “哎,还是四郎好啊。” 三郎接过弓剪,赶紧把弓背在身上,二郎忙在旁边急道:“等会到山里就轮到我背了。” “行,一会让你背。” “你们喜欢,来的时候没想起来,等到回去我让人买了给你们送来。” 听到张少保的话,二郎三郎赶忙拒绝。 “不用了,我们用四郎的就行,反正他不喜欢用。” 吴维喜欢用弹弓这倒不是说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见两人拒绝,张少保倒没再强求要送他们。 四人一起上山,昨天负责赶马车的江大,眼巴巴的在角落看着几人离去。 他倒想跟上去护着主子些,可奈何主子不让。 想想今儿一大早他端着洗脸水在门口候着,主子出门看到他立马就冷了脸,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让他看到,回去的时候再出现赶马车就行。 江大觉得自己很冤,他这次跟着主子过来,还被弟兄们羡慕,要是早知道是这待遇,他还不如在府里训练,谁爱来谁来。 见主子走了,老吴家事又多,江大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去帮老吴家的人干活,好歹人家还供他好吃好喝的。 倒是吴老大几个不好意思。 “你是客,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江大拿上柴刀跟草绳。 “吴老爷可别客气,什么客不客的,我就是个人。” 拿上东西,江大就去山里面砍柴去了,不过他走的方向跟主子不是一处,就怕不小心遇到主子,以为是他偷偷跟去的。 唉,做下人做到他这地步,也是挺不容易的。 话说几人从老吴家出来,就顺着山脚那条小道上山。 昨个晚上,吴维的同窗来老吴家的事,今儿一大早就在村里面传开,又有不少村民嘲笑麻婆子。 听着听着,本来还没起那等子心思的村民们,也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就连麻婆子家的妮子都敢肖想上门当妾,他们家的闺女又比麻婆子家的女儿差到哪去了。 有这想法的人回去,便教自己女儿如何笼络男人的心去了。 所以今儿一大早,本来老吴家边上一直冷冷清清的,可今儿他们上山这一路上,打猪草的,摘野菜的,上山摘蘑菇的,就几步的,却遇到了村里十多个姑娘,都是在十三四到十六七的年纪。 吴维闭着眼睛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光看她们看苏琪跟王珂的那眼神,就恨不得把两人给吃了。 昨天晚上,本来在村民当中视为唯一目标的张少保,今儿在苏琪跟王珂的衬托下,简直连路边的一棵野草都不如,姑娘们的眼神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四人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四人在府城上街的时候,苏琪跟王珂大多都是那些姑娘关注的对象,吴维跟张少保简直就是妥妥的陪衬。 不过好在因为吴维在村里的战绩,这些姑娘们也没人敢凑上前套近乎,只是在他们路过的时候,摆出一个自认为比较优美的姿势。 看到这些个姑娘的反应,苏琪跟王珂倒觉得正常,回想昨晚上碰到吴维的堂姐,看他们跟看普通人没啥区别眼神,那才是不正常。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昨晚上吴维抽了个空,把大妞叫到一旁,他是这么跟她说的。 “大妞姐,你别看那两个家伙长得还挺不错,其实他们俩是一对。” 吴大妞听到吴维的话,立马就睁大了眼睛,她以前只听说过还没见过,不过一想两人站在一起,倒还挺般配。 “这事我只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往出说去,不然让别人知道,他俩多尴尬。” 大妞点头如捣碎。 “我知道,我是不会往外说的。” 吴维就怕大妞涉世未深,被两人把魂给勾搭走,只好扯了这么一个谎。 看着走在前面的苏琪跟王珂,吴维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住。 苏琪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女子,见到这么多女的在路边搔首弄姿,心情十分的不好。 “吴维,怕是你们村所有未出阁的女子都来了吧?” 吴维估摸着数了一下,别说,除了实拿不上台面的那几个,好像都来了。 “这事怪得了谁,还不是怪你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相,你要是长得像张少保这副模样,你瞧瞧还有哪个姑娘会看你一眼。” 走在一边默默中枪的张少保。 “哎,我不是人吗,我也有自尊的,难道你这么说我我不会难受?” “自尊,你有那东西吗?” “好啊你,今儿你好好说说,我怎么就没有自尊了?” 二郎三郎还是第一次看到四人相处的画面,接着就见四人吵了起来。 先是吴维跟张少保,再然后苏琪也加入进来,最后就连寡言少语的王珂也没能幸免,这可把两人看的一愣一愣,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在旁边看苏琪跟王珂的姑娘也是一愣,见四人吵得厉害,犹豫着要不还是算了,看样子几人都挺凶的,跟吴煞神也不惶多让。 第151章 水潭 几人边走边吵,吵着吵着就进了山,等到确定身后那一群姑娘看不到他们了,吴维这才收声。 “行了行了,都看不到了。” 吴维话落,另外三人也不吵了。 二郎三郎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刚才你们是装的呀?” “那当然了,不然就为了那么点事吵这么厉害,我们几个也不能在一个舍号住这么些年。” “这主意是谁出的?” 两人实在是好奇。 “你弟出的?” 张少保朝吴维努了努嘴。 “四郎,这主意真是你出的?” “当然,瞧着吧,等今儿下午我们回村,那些姑娘对他们俩肯定离得远远的。” 现在别说二郎三郎了,就连另外三人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就吵一架,那些姑娘就会放弃两人了呢,他们也很想知道。 见几人一副想知道的模样,吴维也不卖关子。 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在林间小道。 “我在我们村可是有煞神的称号,你们能跟我吵架打成平手,估计那些个姑娘跟她们家里人一说,他们就要掂量掂量,她们家闺女有没有那个本事。” 三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吴维在他们村竟然有个煞神的称号,不过一想起的倒还挺贴切,可不就是个煞神,在学院谁惹他谁倒霉。 二郎三郎一听吴维这么说就明白了,几人顿时不再纠结,往林子深处走。 他们现在的地方是林子的外围,村民们砍柴多是在外围砍,这里的树木稀稀拉拉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山鸡野兔,他们只能往里走。 直到几人翻过脚下的山,植被才开始茂密起来。 “四郎,咱们就在这座山打猎吧,不能在往里走了,听老一辈的人说,前面那座山里面可是出现过狼还有熊瞎子。” “行吧,这座山也够大,足够我们打猎的了。” 众人找了个平整的地儿坐下歇歇,各自拿出带的水囊喝水。 一开始本来还兴致颇高的张少保,这会整个人都蔫了,毕竟他们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就他这体格还常年不锻炼,不累才怪。 “哎,你还行不行啊,不行要不就坐这等我们,等我们打好了回来烤给你吃也一样。” “那哪行,好不容易来打一次猎,我要这么回去,那还不得被你们笑话死,不行,今儿我一定要打到。” “行吧,你高兴就好。” 歇了会儿,几人便开始在林子里转悠,寻找猎物的踪迹。 不过这会儿几人都放轻了动作,话也不说了,眼睛不是盯着树上,就是盯着地下。 终于看到前面树叉上有只野鸡,吴维做了个虚的动作,后面几人赶紧停下。 张少保掏出弓箭,用口型说了我来,然后对准树叉上的野鸡就是一箭。 只是箭在离山鸡还有一尺多的时候,就软绵绵的掉了下来,野鸡不慌不忙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所有人都一脸嫌弃的看着张少保,这箭术也实在是太臭了些,就连二郎三郎都忍不住他们那嫌弃的眼神。 虽然他们没射过箭,但射出的箭,肯定不会像张少保这样软绵绵的。 张少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我这不是刚才走路累着了,手有点软,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下次你别出手了,说好了下次谁出手。” 几人说着话,吴维就看到前面的草丛一动,自个儿弓着身子就跟了上去,后面的几人赶紧跟上。 等到走的近了,才发现草丛里正有一只灰兔在那吃草,这兔子胆倒是挺肥的,刚才他们说话这么大声,这兔子还没跑远。 这次轮到王珂上,他倒是一箭就射到了灰兔身上,不过可惜只射到了它的一只腿,灰兔蹦哒着跑了。 “快,快抓住他,它受伤跑不远。” 几人一拥而上,朝着那只灰兔追去。 当中属二郎和三郎速度最快,两人好歹在家里干惯子体力活,家里人多用柴也费,除了刮风下雨,他们几乎每天都会上山砍柴,身体自是比他们几个握笔杆子的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追出去十几米,二郎往前一扑,就按住了那只受伤的兔子。 “抓到了!” 二郎提溜着兔耳朵举了起来,张少保一见,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呀妈呀,可累死他了。 “这么快就逮到一只,看来今天咱们运气不错。” 吴维在一旁看着他哥从旁边薅了一把草,随便一编,就把兔子腿绑紧系在了腰间。 “走吧,咱们去别处瞧瞧去。” “不……不行了,再休息会儿。” 几人正打算离开,坐在地上气都还喘不匀的张少保,赶忙叫住几人,几人无奈,只得又在旁边坐下休息会儿。 本来这次打猎最热衷的是他,没想到第一个坚持不住的还是他,可真真是拖后腿的主。 “张大胖,话说你确实应该减肥了,瞧瞧你那一身的肉,干点啥都不方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这是富态,富态!你们想要我这身材还没有呢。” 得,他们就没有见过这么自信的,随他去吧。 吴维头一转,就看到不远处坐着的苏琪,其实他有时候也佩服这小子的,不论是有多狼狈,他那张脸一直都是干干净净,就像现在连点汗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休息好,几人这才起身往东边的林子走。 据吴维观察,那边的植被比其他地方茂密,应该是有水源,有水就会有野物去喝水。,说不定他们在那里守株待兔,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几人跟在后头也没问,一路走走停停,中途又碰到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不过运气不好,一样都没有打到。 又走了小半刻钟,吴维拨开前面的草丛,在众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处不大的水潭,而水潭正上方有一小小的瀑布。 二郎三郎挺意外的,这座山他们也来过几次,但是这瀑布他们倒是第一次见。 见到水潭,几人赶紧去水边,捧着冰凉的山泉水洗了把脸,毕竟这天还是挺热的。 吴维洗好脸,便在附近观察了起来。 “我看这地不错,你看这水潭边还有不少鹿的脚印,咱们在这守着保准有收获。” 几人觉得吴维说的在理,各自找了自个觉得最佳的地方藏好,静等猎物的到来。 第152章 私会 作为一名猎手,最基本的就是沉得住气,这会的几人把这条体现的淋漓尽致。 每个人都在觉得自己合适的位置或趴或坐着,眼睛时刻注意着水潭周围,想着有猎物出现的时候能够一击必中。 可是他们等啊等,等来的不是猎物,而是一男一女。 男子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副书生打扮,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长衫,而女子穿着一套骑装,不过从她衣服的材质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家境应该算得上不错。 二人走到水潭边,男子不住地朝四周打量,确定周围有没有人。 此时女子却轻笑开来。 “哈哈,玉郎,这地方怎么会有人,你也太多虑了。” “小心些总没错处。” “放心吧,这地方很少有人过来,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听到女子的话,男子似乎放心不少。 这不一放心,两人就抱作一团,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男子急不可耐的就去脱女子的衣服,躲在草丛里的几人傻眼了。 这这这,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两人旁边有人的时候,就见那女子的上半身,已经被脱就只剩一件红色肚兜。 好嘛,刚才没提醒,这回提醒那不是妥妥让人赖上他们,几人心领神会,谁都没有出声。 都在心里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鸳鸯,就这么急不可耐。 二郎三郎看到这一幕,羞的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去,苏琪则是十分厌恶,这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至于王珂,则是实行君子之风,也没往那边瞅。 倒是张少保跟吴维毫无顾忌,大大方方的欣赏着这幅活春宫,幸好个人隐匿的地方不同,这会儿就一个人,倒也没那么尴尬。 就在一刻钟之后,随着男子的一声大喊跟女子的娇喘,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吴维心想,这哥们儿也太短了些,就这样的货色还能诱拐良家妇女,可真是世风日下。 “玉郎,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等到我把家里那位送下去见她娘,过几月事情平息了之后,我就娶你过门。” 完事后,两人搂在一块聊着天。 女子嘟着嘴。 “哼!你都说了好几次了,可是我见你家那位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我不管,反正这个月我就要让她死,过一个月你就要上门娶我。” “晚娘,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恨不得把心剖开来给你,怎么可能不想娶你,可是她若是死的太突然,必定会引起别人起疑,若到那时候官府的人来查,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舍不得?” 男子坐起身,竖起三根手指。 “我刘玉对天发誓,我对晚娘一片真心,今生今世只爱晚娘一人,若为此誓,天。” 男子说到这里,女子赶紧直起身子,拿手捂住了男子的嘴。 “别,我信你就是。” “我就知道晚娘对我最好。” 接着女子从一旁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我偷偷找人弄的,无色无味,你把它下到她喝的水里让她喝下去,不出三天,保管她下去见阎王,到时候它的症状就跟伤寒差不多,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查不出来,只以为她是病逝。” 刘玉面露怀疑。 “这靠谱不?” “放心吧,我拿我家的狗试过了,绝对不会出错。” 刘玉咬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行,等回家我就找个机会下在她喝的水里。” “我告诉你,你现在还后悔已经晚了,我要是知道你骗我的话,我可不依。” “好晚娘,我疼你还来不及,又哪里会骗你。”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些情话互诉衷肠,最后穿好衣服相携着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几人陆陆续续的从各自躲藏的位置出来,见到众人都有些尴尬,毕竟刚刚才看过一部活春宫。 二郎三郎是没看,可是两人那动静可不小,尽管隔的不算近,但还能听到那啪啪的水声,他们现在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会脸红红的,都不敢拿眼睛看人,倒是另外几人面色如常。 接下来,几人也没了在打猎的心思。 “这事咱们要不要管?” 张少保是个爱管闲事的主,他觉得若是他们不管的话,那叫啥张玉的,他的妻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吴维看向二郎三郎。 “二哥三哥,那男的你们认不认识?” 能在这里出现,应该就是他们吴家村附近村里的,不过吴维五岁就去书院念书去了,对周边村里的人不怎么熟悉,这个叫刘玉的他没见过。 二郎想了想。 “应该是刘家村的,我看他长相应该就是刘家村的刘玉。” 要说二郎为什么会知道刘玉此人,还是因为刘玉跟吴维一样是读书人,也是今年考中了童生,据说有望能考上秀才。 这事是二郎听村里的村民说起,不过村民说起的时候都在可惜刘玉已经娶了妻,他们家的闺女没希望,不然的话,就这么个金龟婿,他们定要让媒人上门去问问。 倒是刘玉的妻子二郎三郎都不太清楚,不知道是哪里人。 听二郎说了刘玉的基本情况,张少保在旁边大骂不止。 “不是吧,你们清河镇这童生也太不值钱了吧,就这么一个货色,刚考上童生,就有人闻着臭味来了。” “先回去吧。回去让人去打听打听,到时候再看情况而论。” 剩下几人也已经没有了打猎的心思,背着弓箭下山去了。 不过好在他们今儿的运气不错,在下山的时候还打到了一只野鸡跟两只野兔,有这三只野兔跟一只野鸡,今天晚上能好好的吃一顿。 而老吴家这边,原本觉得几人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没想到中午的时候,几人就从山里面下来了。 吴老三见了有点意外。 “咦,你们怎么就回来了?” 这事不好跟家里人提,毕竟若说起的话,肯定就要说到两人那啥,实在是不好说出口,吴维只能找到个借口。 “还不是张少保,你看他胖成这样,走几步就喘,能挨到中午回来已经算不错的了。” 老吴家的人没有怀疑,确实,张少保这体格根本就不适合爬山。 第153章 打探 张少保觉得自己很冤,只能尴尬的笑笑,为什么每次背锅的都是他。 二郎三郎把回来的时候打的柴放到柴垛码好,苏琪跟王珂两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张少保,最后张少保无奈了。 算了,背就背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他们回来没多久,江大也挑着一担柴回来了,王珂看到江大这模样,倒是脸色好了不少。 算这小子有点眼力见,不是吃白食的主。 江大把柴码好,就见到主子站在不远处等他,心里顿时一喜。,觉得他真是不容易,主子这是想起他了。 码好了柴,江大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主子。” “嗯,跟着,有事吩咐你去。” “好嘞!” 江大跟在王珂身后,两人去到了吴维的房间,见几人正在屋子里等着他,江大一看这阵仗,顿时正了正神色,看来这事不小。 而此时的吴维正在书桌旁画画,他仔细回想着两人的长相,这会儿刘玉的画像已经被他画出来了,就是那女子的刚刚画了一半。 “等会儿你拿着这两张画像去打听,那男子应该是刘家村的叫刘玉,今年刚考上童生,你好好打听一下他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尤其是他的妻子。 还有另外一个女子的画像,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此女子应该是镇上或者是县里哪家的小姐,你好好去查一查。再把她家的基本情况打听清楚。 张大心里十分的好奇,主子他们就去山里打了一趟猎,咋回来就要查这一男一女。 不过好奇归好奇,组织吩咐的事,他定要把他办的漂漂亮亮。 “是,主子。” 这边吩咐完,吴维的画已经画好了,等晾干墨迹,吴维把两幅画折叠好递给江大。 “江大哥,麻烦你了。” 江大吓了一跳,吴维可是跟主子称兄道弟,叫他大哥,那他不是跟主子平起平坐,这怎么行。 “吴少爷客客气,叫小的江大就行。” 说完,江大拿着画像骑马匆匆走了,人这一走,到晚上都没回来。 几人想着他应该是去镇上或者是县里,调查那女子的身份去了,倒是也没管。 今儿打了三只野兔一只野鸡,妯娌三人想到几人的饭量,索性全都给做了,吃不完的明早上热热还能吃,毕竟这野兔野鸡还是比较难煮,明早上煮的话根本就来不及。 野鸡只有一小只,而且还不到三斤,去去毛那就更少了,最后把它跟三只野兔煮在了一块。 煮的时候,王氏就放了点野葱跟姜片一起煮,煮出来原汁原味的,汤喝着那叫一个鲜。 虽然几人心里记挂着那一男一女的事,但这也不影响几人吃喝,原本王氏她们觉得吃不完,明天早上还能留着做一顿。 却没想到三只野兔跟一只野鸡,还有她们另外做的三个菜,全部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几个妇人看得一阵咋舌,这古话说的没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几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那可是真能吃呀。 其实野兔也没多大,最多一只也就三斤多,再去去皮毛也就不到两,三只野兔加起来都还没有五斤,再加上那只野野鸡,六斤多的肉。 一大家子有一半是在长身体的大小伙,都是吃啥啥不剩的年纪,自然是吃了个精光。 吃饱坐了会儿,吴维就带着几人下去休息去了,倒是一大家子在商量,明早上要弄点啥好吃的。 现在家里不缺钱,几人又是吴维的同窗,而且看家境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他们听吴老三说过,上次去京城他们吃的住的都是在苏小公子家的院子,院子还有下人伺候。 瞧瞧人家,人家都不嫌弃他们家穷。他们来到他们家,当然要拿最好的招待。 这次就连吝啬的杨氏也没说啥。,毕竟人都是好面子的,在者说了,现在家里一点吃喝还是拿的出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吴家三兄弟早早的起床,去镇上的,去周边村子的,又去弄今儿个伙食去了。 江大还没有回来,今儿又没想着要去干啥,所以几人睡到大早上,老吴家的人都从后院忙活回来了,几人还在睡。 老吴家的人也不去喊他们,把做好的饭菜温着,等他们起来了一块吃。 最先醒过来的是吴维,看时间不早便把几人叫醒。 “赶紧起来,我都闻见饭菜香了。” 几人一听,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都出的老高了,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几人来到井边洗漱好,王氏几人已经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开始上菜。 弄得几人都不好意思,这是就等着他们吃饭呢,看来明儿个得起早一些了。 几人在吃饭的时候,江大回来了,吴老三赶紧招呼。 “听说你昨晚回府城去了,今儿一大早就赶过来还没吃饭吧,赶紧的,正好吃着。” 招呼完又吩咐王氏。 “孩他娘,再去拿副碗筷。” 江大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眼看就是昨晚一夜没睡,这会见主子正在用饭,他也不推辞,但要让他上桌他可不敢,添了一大碗饭,自个端着去别的地吃去了。 他今儿要是坐下去跟着一块吃,回去要是头知道了,不得家法伺候,他可没这胆子。 吴老三还劝了几句,最后还是王珂发话。 “吴三叔,你就别管他了,他喜欢一个人吃。” 见当主子的都这么说了,吴老三也只能作罢。 见到江大回来了,想来昨天让他查的事应该查清楚了,所以几人吃饭的速度放快了不少。 二郎跟三郎也好奇的紧,几人匆匆吃完饭放下碗筷,就说要出去消消食,老吴家的人自然是不拦着。 “去吧去吧,四郎,带你同窗在村子里转转。” “我知道了大伯。” 二郎三郎赶紧把碗里的饭菜扒干净。 “我们吃饱了,我们也跟着去消消食。” 说完,两人一溜烟的跑了。 见主子吃好了,江大赶紧把碗一放,跟着出了院子。 几人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停下看着江大,江大赶紧把昨天打听到的事跟几人说了。 第154章 张大夫 “那叫刘玉的男子是十几里以外刘家村的,今年刚考上童生,打算考半个月后的府试,听传言说,他今年有望考上秀才。 刘玉父母健在,底下还有一个小妹,娶妻林氏,两人是去年刚成的亲,到现在才一年多。 不过他妻子是他启蒙恩师的女儿,两人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林氏是他恩师病重的时候,把女儿托付给他的,两人成亲还没一个月,他恩师就去世了。 林氏只有一个父亲,他父亲去世后她就成了孤女,不过林氏嫁到刘家任劳任怨,在刘家村的风评挺好。 刘玉的母亲在村里也是逢人就夸,说她这儿媳娶得好,操持家里是把好手。 后来我又拿着那女子的画像去镇上打听,不过镇上没这人,后来我又去县里,终于打听到,那女子是县里陈员外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七,还未婚配,家里这段时间正在给她相看。 不过,陈晚娘的母亲早几年就死了,现在的母亲是继母,对她并不好,也正是这原因,她的婚事才拖到了现如今。” 江大觉得主子几跟几位公子,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去打听这两人,两人当中必定是有点什么联系。 接着又继续道:“不过据属下调查,这段时间陈晚娘频频出府,来的正是清河镇,据说是她以前的奶娘从府里放出来之后,便回了清河镇的老家,她过来是看望她的奶娘。” “那陈府的风评如何?” 听完江大的话,吴维冷不丁问了一句。 江大想想。 “陈员外续娶的继室比他小十多岁,他的府上还有五房妾室,陈员外又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都是先前的妻子所生。 妻妾们在府内争宠不断,都希望能为陈员外生个儿子。 陈家的两位姑娘从小无人教导,大姑娘是个懦弱的性子,三年前已经出嫁,听说在夫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但这陈晚娘却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她到十七还未婚配,除了她继母不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名声不大好。” 几人心想,就这么一个勾三搭四的货,她的名声又怎么可能会是个好的,名声差也在所有人意料当中。 “那刘玉的妻子林氏,你去刘家村有没有见过?” 江大摇头。 “没有,属下听说那林氏好像病了,而且病得还挺厉害,刘家已经请两个郎中,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这刘玉是开始下手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管吧,这好歹是一条人命,可若是要管的话,说不定昨天他们就暴露了。 “这事好办。” 听到苏琪这么说,所有人都看着他,苏琪也不卖关子。 “我府上有一大夫,这次我来京华府念书跟着我一块来了,这会儿就在府城别院,待我飞鸽传书一封,让张大夫赶到清河镇,以游方郎中的名义去刘家为那林氏诊治。 陈晚娘给的药糊弄一般大夫还成,但张大夫医术精湛,必定能发现其中的端倪,这事一曝出来报到官府去,到时候抽丝剥茧,必定能把二人给揪出来。” 众人一听,觉得苏琪说的在理,吴维他们几个是知道苏琪身份的,随行带着大夫他们并不奇怪。而且能够跟随苏琪一起过来的大夫,相信医术跟皇宫里的太医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二郎三郎有点摸不着头脑,飞鸽传书,那是啥玩意,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最后他们听懂了,这事应该能解决,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那林氏是无辜的,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件事里面林氏的遭遇,不免让他们想起了去年刚死的大哥,两人是何其的相似。 不光二郎三郎这么想,吴维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的话,对这件事他也不会这么上心。 “行,我现在就回去飞鸽传书。” 苏琪说完匆匆进了院子。 “既然帮了,那咱们就帮到底,等张大夫去刘家的时候,我们就装着出游路过刘家村,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对,我们也好见机行事。” “行。” 吴维的提议得到了众人认可。 “正好县令那边我熟,等会让江大去说下事情经过,到时候若是刘家村的人去报案,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主要是吴维见过刘县令审案,若是不把经过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怕他最后审不到陈晚娘头上。 刘县此人不坏,人也聪明,但他的聪明全部花在了念书上,对破案这方面可以说是个半吊子,这也是为什么他有好的家世,到现在还在县令的位置上没有被提上去,你一点政绩也没有,刘家的人想把他捞上去,那也站不住脚。 毕竟刘家在朝堂上的政敌还是有不少,况且这朝堂上杨太傅杨一家独大,刘家虽是世家,但这些年在朝堂上也没多少话语权。 众人商议好之后,二郎三郎就去忙自己的,苏琪也回来了。 吴维带着几人在村里闲逛,主要是他们想看看吴维从小生活的地方。 不过一路上,几人就发现了一件事,昨天去哪都招人待见的苏琪跟王珂,今儿在村里走动,那些个男村民跟成了婚的妇人还好,可还没婚配的姑娘们一见到几人,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张少保笑看着吴维。 “别说你昨天那主意出的不错,看看今儿,你们村这些姑娘躲他们两个就跟躲瘟神似的。 ” 见张少保那高兴劲,苏琪不干了。 “你别什么事都扯到我们俩身上,说不定人家是躲你呢,就凭我们两个长相,怕是刀山火海她们也不怕,又怎么可能因为吴维的缘故,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实在的,苏琪还是有点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主要他没有听说过吴维从小在吴家村的战绩,要是听说过的话,他也就不会不相信了。 张少保知道苏琪这段时间不高兴,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在心里自个劝慰自己。 罢了罢了,他心情不好让让他就是,谁让他们是好兄弟呢。 第155章 心里明白 飞鸽传书就是比骑马快,一个时辰的时间,鸽子就飞到京华府西街的一处小院内。 崔虎此时正带着手下训练,见到信鸽还有点意外,心想难道主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把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解了打开,就见上面写着,让张大夫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快速赶到清河镇刘家村,替刘玉的妻子林氏看诊。 崔虎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不过主子吩咐,他照办就是,立马拿着纸条去见张大夫。 而此时的张大夫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看医案,说真的,这趟来京华府他是着实不想来的,可奈何小霸王硬逼着他来,他心里苦啊。 在这里他就是想找人探讨医术都不行,就府城那些个大夫的医术,他是一个都瞧不上,还不如他自个在房间里多看医书,免得浪费时间。 张大夫正这么想着,就见崔虎走了进来,张大夫没理崔虎,这人跟他主子一样讨厌。 崔虎并不知道张大夫讨厌主子,跟他们这些主子的手下,只是以为张大夫一直就是这性子。 “张大夫,主子有吩咐,咱们现在就动身前往。” 崔虎说着把纸条递了过去,张大夫接过纸条一看,眼皮就跳了跳。 这个小霸王真把他当奴才一样呼来喝去,让他去就去,他神医的名号难道是摆设,你见过哪个神医是被人呼来喝去的。 不过张大夫心里气归气,他也知道,若是不按着小霸王的吩咐行事,到时候若是坏了他的事,那他可就不好收场了。 只得憋屈的跟着崔虎,一起骑马赶往清河镇。 纸条上写着尽快,所以崔虎直接带着张大夫骑马,两人轻装上阵,比坐马车又快了一半不止。 临走的时候,崔虎还飞鸽传书去了吴家村,给自个的主子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等到两人赶到刘家村的时候正是大中午,吴维知道他们何时会到达刘家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从家里出发,坐上马车去往刘家村。 刘家,镇上的两家大夫已经从刘家离开,两名大夫诊完脉俱是摇头,让刘家准备后事。 刘玉的父母急得不行,这可咋整,怎的好好一个人就得了伤寒,而且还来的那么急。 而此时的刘玉坐在床边矮凳上,握着林氏的手,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丽娘,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府城请大夫了,无论花多少银子,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你莫要担心把心放宽了,大夫说了,你现在切忌多思。” 林丽娘看着深情望着她的丈夫,内心颤了颤。 她自个的身体自个清楚,本来好好的,从小到大她就很少生病,可昨儿个喝了丈夫递过来的水之后,她就感觉身体越发的不舒服。 没想到睡了一觉,到了今早上却是起不来床,这会她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段时间林丽娘十分的清楚,丈夫身上时不时出现的胭脂味,她从来不抹胭脂,而他们村子里的姑娘们,抹的都是劣质的胭脂,香味并没有那么好闻。 心里虽然清楚,但她还是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是自己多思了,丈夫对她那么好,又是他爹千挑万选给她挑的,又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可是现在看着深情望着她的丈夫,林丽娘心中一片寒凉。丈夫不仅背叛了他,而且还想要了她的命,想让她给对方腾位置。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他提出和离的话她不会不同意,她现在虽然没了父母,但以她父亲以前活着时在林家村的作为,相信只要她回到林家村,林家村的人不会容不下她。 可为什么,难道外面那女人就真的那么好,抵得上她们这么些年的感情。 虽然两人成婚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她们从小经常见面,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看着眼前的丈夫,林丽娘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丽娘,丽娘,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刘玉见妻子发呆,忍不住晃了晃握着的手,在她耳边加大了声音。 昨天在妻子喝的水里面下了药,当时他是想要妻子命的,可看到只过了一晚上,妻子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心里还是虚得很。 此时的他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去招惹陈晚娘的,可是事情做都做了,陈晚娘的脾气他清楚,若是他不娶她的话,他下半辈子也不会好过。 “玉……郎,娶……我,你……后悔……吗?” 林丽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但若是现在不问的话,她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丽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喜欢你才会把你娶进家,不喜欢你又怎会娶你。” 林丽娘心里清楚这句话是假的,不过她要死了,真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多重要了,临死的时候她就想听点好听的。 看着坐在床前的丈夫,林丽娘的眼神从喜欢到爱,再到恨,最后归于平静。 不知怎的,刘玉看着林丽娘看他的眼神,心里没来由钝钝的。 林父林母站在刘玉身后,林母用手捂着嘴巴小声的哭泣,他们知道丽娘这是大限将至,即将要下去见他们那亲家老爷,最后的时光,他们不想打扰小两口,只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 而也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大嫂!大嫂!我刚在村里遇到一个游方郎中,听说他的医术十分不错,丽娘不是得了伤寒,不行咱们就让他试试。” 说话的妇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刚第一声还在院子里,可是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屋门口,她的一只手还拉着张大夫,显然是着急得很。 “大夫,你快给我这侄媳妇看看,还有救不?” 丽娘嫁来刘家村一年多,在村里的人缘十分的好,不管是谁都说不出她一句不是。 这不,刘玉的三婶一听张大夫说自己是个游方郎中,就急急把人给带过来了。 虽然眼看着丽娘已经快不行了,但大夫就在跟前,不试一试的话,林父林母并不甘心。 “玉儿你快起来,赶紧给大夫让位置。” 刘玉犹豫了一会儿,就把位置让了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丽娘这样子怕是回天乏术,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第156章 解毒 张大夫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在床边矮凳上坐下。 一旁的崔虎,从身上背着的药箱拿出脉枕放在床上,刘玉帮着把林丽娘的手放到脉枕上,张大夫这才开始把脉。 张大夫闭着眼睛,一边把脉,一边摸着自己的山羊胡。 可是这手刚放去没一会儿,张大夫把脉的手一顿,睁开眼望了床上的丽娘一眼,又继续闭上眼把脉。 他这副模样,看的一旁站着的刘玉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他不会看出点什么来吧,可是应该不可能呀,晚娘说过,这药一般大夫诊不出来,只会当伤寒来医治。 镇上大夫都来了三个了,都是这个说法,他就不相信这个啥游方郎中,比镇上几个大夫还厉害。 张大夫收回手,刘玉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夫,我娘子的伤寒还有得治吧?” 刘玉在伤寒二字上加重了力道,或许这么说,就连他自己也自欺欺人的相信,丽娘得就是伤寒,根本与他无关。 张大夫看向刘玉。 “谁跟你说你家娘子是得的伤寒的,她这是中了毒。” 刘玉面色骤变,不可能,不可能,这人怎么可能诊得出来。 张大夫话落,刘玉张口反驳。 “不可能,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我家娘子得的是伤寒,镇上来了好几个大夫都是这么说的。” “是呀大夫,你再好好诊诊。” 刘母也在一旁说道。 牛氏这会儿震惊的不行。 天呐,她知道了什么,丽娘竟是被人下的毒。 张大夫现在算是知道小霸王叫他来的原因,像这种小地方的大夫根本就诊不出来,只会当伤寒来医治。 “老夫行医二十多年从没有失过手,我说她中的是毒那就是毒。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毒其他的大夫没法,但到了我这,三副药再配上我的金针之术,保管药到病除。” 刘玉怔怔的站着,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刘玉的父母面上一片欢喜。 “大夫,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他们现在也不管是伤寒还是中毒了,反正只要大夫能把人救回来就行。 “我先在病人身上施针,这屋子里人太多,都出去吧,留下一人就行。” 最后所有人都出去,刘玉留了下来。 刘玉看着张大夫身后的崔虎。 “大夫,此人留在房中多有不便,还是让他先出去吧。” 张大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是我的药童,不需要回避。” “大夫,金针刺穴不是要脱衣服吗?” “放心,我施针不需要脱衣服,留下你也只是为了你妻子的清白。” 接着崔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在床前打开,刘玉就看到那一排排金针,差点晃瞎他的眼。 他对张大夫的身份有了怀疑,你见过哪个游方郎中随便一出手就是一大包金针的,光这副金针打下来。少说也得也得好几百两。 要知道金子本来就软,要把它打制成金针更是难上加难,据他所知,他们这周边就没有这手艺的,恐怕这手艺也只有京城那边才能找得到老师傅。 但是刘玉只是怀疑张大夫并不是所谓的游方郎中,心想或许是哪个门下的高人云游到此,恰巧碰上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张大夫跟崔虎就是为了林丽娘而来? 张大夫开始金针刺穴,床上躺着的林丽娘,早在刚才张大夫进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刘玉觉得就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多根银针已经扎在了林丽娘身上。 施完针之后,张大夫就坐在房间的桌子上开始写药方,崔虎在一旁候着。 刘玉知道,过不了多久这金针就要拔下来,但他怕呀。 趁着二人没注意,刘玉上前查看林丽娘,一只手快速伸出,想要动插在林丽娘额头上的那根金针。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金针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比他的动作还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刘童生,你这是干嘛?” 手腕被紧紧拽住,旁边又传来崔虎的声音,刘玉被吓得一头冷汗。 “没……没干嘛,我就看丽娘额上有缕碎发,想帮她拨到一边去。” 崔虎可一点都不相信刘玉说的,刚才他就看这家伙不对劲。 “在金针拔出之前,刘童生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若是不小心碰到哪根金针,你家娘子回天乏术,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你说的是。” 崔虎放开刘玉的手,就在床边站着守着。 刘玉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得来到桌边看张大夫开的药方。 张大夫最后一个字落下,吹干上面的墨迹,刘玉伸手正要去接药方,张大夫却把药方放到了怀里。 走到床边开始拔林丽娘身上的金针,然后吩咐崔虎去把人喊进来。 崔虎出去了一趟,刘父刘母跟牛氏,就一块进了屋子。 此时的张大夫并没有看刘玉,而是看向刘玉的父母。 “这是药方,一天一副药,三天之后,保管你家儿媳药到毒除。” 几人脸上一阵欢喜,接着又听张大夫继续道。 “三副药一共是八两银子,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枚解毒丹,只要吃下去,今天你家儿媳身上的毒就会解,不过这解毒丹有点贵,一枚要十五两银子。” 刘玉家在刘家村还是有点家底的,他家光良田就有三十亩。嗯,还不算别的地。 刘家人口简单,刘父平时还雇了两个长工,跟他一起下地干活,要不然的话,他们家也不可能供出刘玉这么个读书人。 一边是八两,一边是十五两,刘母想也没想。 “张大夫,就拿那枚解毒丹,我这就去给你取银子。” 刘玉嘴巴动了动,想说用药方就行,可是他若现在说出的话,别人会怎么想。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大夫从他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在水里化开,刘母跟牛氏帮着,把药水给林丽娘服了下去。 张大夫一阵肉疼,这解毒丹在京城他最起码卖个二百两,不行,这银子得让小霸王补给他。 要不是看刘玉这小子不老实,他也舍不得拿出来,就怕他们这一走,他开的汤药就成了林丽娘的催命符,他可不能在这里砸了自个的招牌。 第157章 带走 药刚给林丽娘服下,众人就惊奇的发现,林丽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些,比起刚才面色发青可是要好上不少。 要知道刚才林丽娘的脸色,他们都觉得她大限将至,要活不了了呢。 刘父刘母看到一阵欣喜。 “大夫,我儿媳妇这是好了吗?” “差不多了,让她好好休息,估计明天早上就会醒。 不过我觉得你家最好还是去报官,查一查是谁给你儿媳下的毒,这毒药可不简单,只有京城那边才有,而且不便宜,没个几百两银子根本就搞不到手。” 虽然先前听张大夫说过丽娘是中了毒,但这会再一听,他们开始还以为,是啥普通常见的毒之类的,这会听说这毒不简单,几人都惊呆了,到底是谁下如此大的血本毒害林丽娘。 牛氏也不可置信。 刚才大哥大嫂急着丽娘她不好插嘴,这会儿再听大夫的话,立马就大骂不止。 “到底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给丽娘下毒,丽娘这么好的人那人都下得去手,可真是烂了心肠的玩意……。” 牛氏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张大夫瞟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刘玉,见牛氏越骂,他脸色就越发的不好。 “大哥大嫂,玉儿,你们可得去报官,要不我让大壮去,要那人不抓住,下次他又来害丽娘咋办,而且丽娘这次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得让那人赔。” 刘父刘母觉得是这个理,他们都搞不清楚丽娘到底得罪了谁,竟然下此毒手想要她的命。 “行,让老三去县衙跑一趟。” 刘父刚刚发话,刘玉就在一旁强烈反。 “不行!” 所有人都看着刘玉,不解他为什么反对。 刘玉见所有人看着他,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借口。 “爹,娘,我的意思是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参加府试,这当口家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恐怕会影响我去参加府试,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以后咱们注意着些就是,恐怕那人也不敢再一次伤害丽娘。” 刘父刘母觉得儿子说的在理,为了那缺德冒烟的玩意儿耽搁了自己儿子府试,那可真真是不值当。 ”行,就听玉儿你说的。” 可刘玉这边刚松了口气,院子里就听到他三叔的声音。 “大哥大嫂,玉儿,官府的人来了,你们赶紧出来。” 刘玉心下一惊,一行人赶紧出了屋子,就看果然有三名官差站在院子里,刘玉的脸都白了。 “三叔,官差怎么会来?” 此时,刘玉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飘。 “这不三位差爷刚好去隔壁村办完事,要回去路过咱们村,刚才你三婶出来,不是说丽娘是被人下毒了吗,我刚好见到官府的人,就把他们给带来了。” 刘大壮此时心里十分激动,他今儿可算是做对了一回。 几人赶紧上前跟三位官差见礼。 今儿三人为什么来刘家,三名官差心里门清,不就是为了这姓刘的一家子来的。 虽然事情的经过他们也知道,但该做样子的时候还是得做样子,可不能把那几位爷给露了出来。 于捕头看向张大夫。 “大夫,受害人现在怎么样,中的又是何种毒?” “人已经被救回来了,死不了,她种的是一种名叫醉颜的毒,这毒并不常见,在京城那边大多都是用于后宅阴私。 这毒成粉状,可以下在吃食或者是喝的水里。” 听完张大夫的话,于捕头看上刘家人。 “劳烦几位跟我们走一趟。” 刘父刘母都惊呆了。 “差爷,你不会是怀疑我们想害我媳妇吧?” 刘母用手指指着自个儿,于捕头也不废话。 “这也不无可能。” “差爷,你可不能冤枉我们啊,你去咱们村打听打听,我平时待我儿媳就跟亲闺女差不多,我怎么可能会毒害她。 我家这口子就更不可能了,还有我几那就更不可能,他跟我儿媳夫妻恩爱,这是村里有目共睹的。” “我也没说你儿媳的毒就是你们下的,喊你们回去也只是配合调查,若不是自会放你们回来。” 刘大壮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他把官差招来,最后带走了的竟然是自家大哥大嫂,还有侄子,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于捕头也不跟他们废话。 “你们赶紧跟我走吧,县衙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呢,我们可没有闲功夫跟你在这里瞎扯。” “可是差爷,我儿媳还在床上躺着呢。” 于捕头一指一旁的牛氏。 “让她先帮你们照着,反正你儿媳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最后三人无法,也只能跟着官府的人离开。 刘玉心里慌的不行,但面上却一派正经,还安慰他爹娘。 “爹,娘,清者自清,咱们去官府走一趟也好。” 最后,刘父刘母也只能是这么宽慰自己。 很快,刘家三人就被带走,刚才院外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见刘家三人被带走,他们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并不觉得三人会害林丽娘,想着他们也只是去官府走个过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去,刘玉却回不来了。 吴维他们几个一直在刘家村附近等着,让江大去村里面打探消息,若有什么不对,他们就赶去刘家。 只是等江大回来说事情已办妥,官府的人已经把刘家三人给带回了县衙。 看来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最后几人便回了吴家村。 倒是县衙那边让江大去打探,赶马车的人换成了二郎。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林丽娘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床帐,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她记得她不是死了吗,还是被自己丈夫亲自下毒害死的,可怎么死了之后,她还是在这张床上躺着。 正在想着的时候,旁边传来牛氏的声音。 “丽娘,你可算是醒了。” 林丽娘抬头,就看到站在床边的牛氏。 “三婶,你怎么在这,我这是死了吗?” “呸!说的什么胡话,你好好的活着呢。 还记得昨天晚上那游方郎中吗,是她把你治好的。 刘丽娘朝屋里看了看,见没别人。 “家里人呢?” “嗨,别提了,昨儿都被官府的人带到县衙去了,不过你放心,人今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第158章 和离 听了牛氏的话,林丽娘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沉默。 牛氏也没在意,觉得她兴许是毒刚解身体太虚,不想说话的缘故。 可她哪想到,林丽娘现在心里除了悲哀还是悲哀。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过,和离吗?但刘玉就没给她和离的机会,不然的也不会给她下毒。 可若是再跟刘玉过下去,躲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林丽娘心里乱糟糟的,不过想着想着,因为身体实在太虚,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刘家村,刘家三人被官差带走,这事在刘家村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例行走个过场,只是却没想到过了一天,回来的却只有刘父刘母,而且两人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老刘,你们这是咋了,咋这么憔悴,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你儿子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回村的路上,刘父刘母时不时,就听到村里人问他们刘玉去哪了,老两口现在无心回答村民的话,都是闭口不言。 他们回来的时候租了一辆牛车,等回到家,两人便去房间看儿媳。 此时的林丽娘正沉沉的睡着,刘母看着睡在床上的儿媳,表情十分的复杂。 去县衙的这一天一夜,她都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们刚去的第一天,县太爷就开堂审案了,一开始审着审着还很正常,可是最后,县太爷竟然怀疑是他儿子给儿媳下的毒。 他跟当家的自然不信,两人在大堂上为儿子争辩,可是随着证据摆在眼前,再加上官差带来的陈晚娘,还有儿子那慌乱的眼神,他们就算是想替儿子争辩也找不到借口。 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平时恩爱有加的儿子儿媳竟然是假象,儿子竟然在外面喜欢了别的女子。 你说你喜欢就喜欢吧,你不喜欢儿媳你跟儿媳和离呀,那样的话,她跟当家的就是在生儿子的气,可拗不过儿子兴许就同意了,只会加倍补偿丽娘些许银钱,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 却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歹毒,喜欢上别的女子却又顾及名声不愿跟儿媳和离,竟然想到下毒害儿媳的性命。 刘母当时听到儿子亲口承认的时候,她当时就疯了,扑上去撕打自己的儿子,可是又有什么用,错都犯了。 要不是那游方郎中恰恰来到他们村,兴许丽娘的命就没了。 最后事情查清楚之后,他们也才知道那毒药是陈晚娘给儿子的,两人都被县太爷下了大狱,三日后两人就一起发配西北,终生不得回来。 县太爷判决书一下,夫妻二人顿时气得双双晕了过去,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事情怎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夫妻两个回来的时候,牛氏正在灶间忙活,这会儿端着一碗鸡汤进了屋子就看到两人。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回来了。” 说完又左右看看。 “咦!怎么不见玉儿,玉儿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牛氏是个大嗓门,她这会看到两人欣喜,声音就没压住,吵醒了睡在床上的林丽娘。 林丽娘睁开眼,就看到站在床前的公公婆婆,只是此时两人看她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说真的,二老平时对她还不错。 “爹,娘,你们回来了,相公呢?” 两人还不知道林丽娘早已知道她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会儿听到儿媳问到儿子,两人心里更觉得愧疚。 “丽娘。” 尽管开不了口,但刘母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趁着事情还没在村子里传开,先把丽娘送回林家村,但若是过两天事情在村里传开,他们老两口真的是没脸见儿媳。 林丽娘似乎有所察觉,等着婆婆开口。 刘母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玉儿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这是他写给你的和离书。” 说着,刘母颤巍巍的从自个怀里掏出一份和离书递了过去。 林丽娘躺在床上吃力的抬起手接过和离书打开,看着上面写的内容忍不住泪湿了眼眶,她都不知道这是欢喜还是悲伤。 倒是一旁的牛氏十分震惊。 “大哥大嫂,玉儿糊涂,难道你们也跟着糊涂了不成,丽娘多好的人啊,怎两人就到了和离的地步,外面的狐媚子哪里有丽娘勤快贤惠,你们让玉儿把那狐媚子妹子打发了就是,怎还要让玉儿跟丽娘和离。” 牛氏在一旁十分的不解,还在那劝刘父刘母,可她越劝,老两口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丽娘的好,他们又何尝需要牛氏提醒。 “好了三弟妹,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就别管了。” 一直不出声的刘父发了话。 牛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心没好报,接着把鸡汤往桌子上一放。 “丽娘,你待会记得喝啊。” 说完头一转就走了,真当她喜欢管老大家的闲事,她这不是替刘玉可惜嘛,就刘玉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要不是多念了点书考上童生,这样的人在村里怕是媳妇都娶不到,能娶到丽娘就算他烧高香了,竟然还在外面找了个小的。 牛氏一回到家,就赶紧跟自家当家的抱怨,刘大壮也听了也是十分震惊,就想赶来大哥家再劝劝。 “不行,我得过去劝劝。” 最后牛氏也没拦住人,就任由他去了。 而这边房内,刘母此时低下头,不敢看儿媳的眼睛,絮絮叨叨的说道:“我知道林家已经没人了,不过宅子还在,等会就让你爹,不,你刘叔套了牛车送你回去。 家里的银子分你二百两,送你回去的时候谷子给你拉十袋,也够你吃到明年,还有你的嫁妆,也让你刘叔给你拉回去,你不用担心林家村那边容不下你,我会让你刘叔去找村长交代,是我们家刘玉犯了错,错不在你身上,相信林家村没人说你的闲话。” 林丽娘听着听着,忍不住就落下了泪,家里有多少银子他是知道的,二百两几乎是家里一半的家当。 她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她的一条命差点就没了,这是刘玉欠她的。 第159章 轰动刘家村 最后刘大壮过来劝,还没有劝住自家大哥大嫂,反而还被自家大哥安排着,帮着一起把林丽娘的嫁妆拉回林家村。 两辆牛车出村的时候,整个刘家村都震惊了。 听说是刘玉跟他妻子和离,现在刘家老两口正拉着林丽娘跟她的嫁妆,要把人送回林家村去。 刘家村的人纷纷拍大腿,说刘父刘母两人糊涂,怎的就同意刘玉和离这样的事。 可他们哪里知道,刘父刘母心里何尝不苦,心就跟那煎饼在锅里油煎似的,煎熬得很。 儿子马上就要流放西北,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儿媳也送走了,这家一下子就空了。 刘玉跟林丽娘和离的事,一下子就成了刘家村热议的话题,紧接着更劲爆的消息被传回了刘家村,直接震得整个刘家村的人外焦里嫩。 刘玉竟然在外面有了相好的,还合谋想要自家妻子的性命给林丽娘下毒。 不少妇人纷纷说道,怪不得前段时间林丽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人就要死了,竟然是中了毒,要不是遇到那游方郎中,怕是命都给丢了。 刘家村的人纷纷大骂刘玉不止,他们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禽兽玩意儿。 现在他们也懂了,刘家老两口,为什么匆匆把才从鬼门关出来的林丽娘送回林家去,还给她拉了不少的东西,这是有愧于她做的补偿。 自此之后,刘父刘母就关着门在家过自己的日子,至于说刘玉,好歹是自个的儿子,在他流放当天,他们还是给他送了些棉衣棉鞋和一些吃的。 至于说银子那就没有了,他们知道就算是给了,这个儿子也守不住,还不如多给他些东西。 虽然说现在天热,但他们可是听说越往西北走,那里温差越大,等走到的时候天也冷了,到时候正好用上,也算是全了他们最后的情谊。 至于说陈晚娘,听说在牢里的时候就自杀身亡了,根本就没跟刘玉一起流放西北。 江大把打听回来的消息告知几人的时候,几人听完也就把这事抛开,认为这事告一段落,几人也跟吴维告辞。 他们已经来吴家村好几天了是该回去,虽然说他们有信心吴维在府试的时候能够取得秀才功名,但是这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在这着实是影响他复习。 倒是张少保有些意犹未尽,他可是太想念刘家的吃食。 临走的时候,王氏听他喜欢,还给他做了不少干菜带在路上吃,可把张少保喜的不行,说了不少的好听话,只把妯娌三个逗得哈哈大笑。 三几人一走,吴维就把自个关在书房里复习,整个老吴家顿时就冷清了不少。 但先前他们也是这么过的,都习惯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陈晚娘,此时却在府城一处小院内好好的活着,身边还有下人婆子伺候。 此时的陈晚娘脸上全是怒气,而一旁的婆子却面色平平。 “小姐,你这次捅的篓子实在是太大了些,要不是老爷派了老奴在身边守着你奴,这次就凭你那员外爹,你怕是现在都已经在流放西北的路上。” 陈晚娘一脸的不服气。 “这事本来好好的,怎的就被官府的人给查了出来,这事你给我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婆子伺候在陈晚娘身边也有几个年头了,自然是清楚陈晚娘的脾气,不让她把这口气出了,他怕是不会跟她回去。 “小姐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老爷那边我已经飞鸽传书回去,今儿老爷回信了,老爷的意思是让你去京城,重新换一个身份。” 陈晚娘就算是在不甘心,知道也只能如此。 “我知道了,只要把这仇报了,我就跟你一起去京城。” “小姐这么想就对了,今儿天不早了,小姐该休息了。” 等到婆子一走,陈晚娘躺在床上休息去了,至于说被发配西北的刘玉。 男人嘛,她陈晚娘要多少有多少,没了刘玉,还有张玉,王玉,她陈晚娘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当初看上刘玉,也只是看他会来事儿,会哄自己开心而已,现在这人被发配西北,在她这里,自然是没了这号人的存在。 要是此时在发配路上备受欺凌的刘玉知道陈晚娘的心思,怕是会被气的当场吐血而亡。 婆子手底下还是有些人,没几天的功夫,就查到了吴家村吴维的头上。 是从县衙一衙差那里打听到的,听说这事是吴家村小吴大家插的手,只是打听到这,那人却没去吴家村查一查。 听到此事牵扯到吴维身上,婆子皱了皱眉,但很快眉头一松,一个大家而已,没了也就没了。 等婆子把这查到的消息报到陈晚娘那的时候,陈晚娘气得咬牙切齿。 “我要他的命,还有那林丽娘,她也必须死。” 婆子默了默,也只说了一句老奴知道了,就下去准备安排。 时间匆匆一过,很快离府试也没几天了,这天吴老三准备好了马车,吴维要去府城准备府试,他们得提前几天过去准备,要不然去的晚了,就连客栈都订不到。 父子两个去府城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条路是走熟了的,并不担心路上有什么危险,而且去府城根本就不远,坐马车也就小半天的功夫。 两人并没有跟着商队搭伴,就这样悠哉悠哉的在路上走着。 只是马车在经过一处官道的时候,坐在车外正说着话的父子俩,就见前边地上正坐着一个婆子,婆子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婆子见到马车靠近,眼中顿时闪欣喜。 “这位大兄弟,你能不能带我一段,我刚才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实在是没办法。” 见是一个老人跟一个小孩,吴老三顿时起了怜悯之心,吴维也没看出这两人有什么不同。 吴老三见自个儿子没反对,便同意了。 “行,那我就带你们一段,你们这是要去府城哪?” “嗨!别提了,我们是旁边段家村的,跟我大孙子去府城走亲戚,没想到走到这的时候把脚给崴了,我这把老骨头真真是不争气啊。” 段家村就在旁边不远,要从邓家村去府城也就四五公里的距离,父子两人根本就没有怀疑,吴老三还下来帮着扶那婆子。 婆子正准备上马车,吴老三帮着搭把手,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男孩在经过吴维身边的时候,吴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反光,低头一看,就见一把银闪闪的刀正朝他而来,他下意识的往地上一滚,手上还是被划了一道。 第160章 化险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吴老三的注意,待他转头,便看见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就见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直朝儿子腹部刺去,吴老三觉得他这会儿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好在最后那刀没刺在儿子身上,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吴老三大怒,这会他可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局。 手上扶着的婆子被他一把甩开,一只脚就踹上身后的男孩身上。 吴老三这会儿可以说是怒极,速度又快又狠,这一脚直接就把男孩给踹飞出去。 吴老三赶紧飞奔过去,一脸的焦急。 “儿子,你怎么样了?” 吴维这会儿还心有余悸。 “没事的爹,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吴维快速看向两人,男孩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婆子崴的脚是真的,这会儿坐在路上忙朝二人摆手。 ”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 “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 吴老三一听心里一急,父子二人匆匆上了马车,吴老三一甩马鞭,马车就飞驰着朝着府城出发。 可他们低估了对方想要他们命的决心,一计不成竟然还有后手。 就在马车刚启动不久,斜方就飞来几只箭矢,直直朝着马车射来。 吴维没进车厢也来不及进车厢,跟他爹坐在车沿上,见到飞来的箭矢,直接一把就把他爹扑倒,两人双双躺进了车厢内,只留下脚在外面。 “爹,咱们快进去。” 父子俩人赶紧爬进车厢,就那么趴在车厢底,不时有箭矢从他们头顶穿过。 此时的吴维顾不得说话,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一必死之局。 显然对方今儿是想要他们父子的命,可是吴维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想要他们父子的命。 这段时间他们得罪的也就只有刘家村的刘玉一家,还有就是县城的陈员外。 可是两家江大查过,根本就没有能力找人来暗杀他们,到底又是谁? 接着吴维又往远了想,然后就想到了莫老头身上,难道是说莫老头找他那次的事被发现了,这是四山书院派来准备清理他的? 这些想法在吴维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吴维就把这些抛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甩开后面的杀手。 吴老三几乎是把儿子护在身子底下,时刻注意着车厢里的动静,就算有箭射来,那也得先射他。 父子俩正这么想着,就感觉马车一阵天旋地转,车厢整个往左面侧翻,外面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在马车侧翻的那一刻,吴老三大力把椅子掂在他的身下,及时护住身上的重要部位。 而吴老三的左手跟右小腿一个不防备,在重力的作用下,被扎在车厢的箭矢刺了个对穿。 吴老三痛得闷哼一声,额头全是冷汗,整张脸疼的发白。 而被他护着的吴维好好的,一点都没有受伤。 “爹,爹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 吴老三声音发着颤,还不忘安慰儿子。 “快……快跑,别管我。” 他的腿受了伤,这样子的他根本跑不了,他现在就希望儿子能赶紧跑,别被那伙人抓住。 “爹说的什么胡话呢,你不走我也不走。” 吴维现在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扎在他爹手上跟腿上的箭头拔了,可那箭头上带着倒钩,就怕这一拔,再给他爹二次受伤,所以吴维也不敢动。 “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听爹的话。” 外面,见马车侧翻里面没传出什么动静,埋伏在暗地里的三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其中两人站在马车不远处,一人上前,直接用手里的长剑挑开了车帘子。 就看到受伤的吴老三,还有正准备给他爹拔箭的吴维。 黑衣人倒是有点意外,这父子俩的命还挺硬,这么折腾还没把他们折腾死,那他就送他们一程。 想到这,黑衣人抬起手里的剑就要朝吴维刺去。 吴维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人,以及背后传来的危险,此时他半趴在他爹吴老三的身上,还朝他爹笑了笑。 “爹,没事,儿子陪着你呢,就算是去地底下,咱父子俩也有个伴。” 吴老三是正对着黑衣人,眼看着那把剑离着儿子越来越近,他整个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这是人在恐惧之下的极致表现。 他这辈子苦日子过过,好日子也过过,活到这把年纪他也够本了,可是儿子年纪还小,而且他有大好的前程在前面等着他,他死不足惜,可儿子不能死啊。 他想救的,可是这会儿一只手一只脚被箭头钉在车厢上,眼看那把剑离儿子越来越近,吴老三大吼一声,硬生把钉在车厢里的手脚用力一抬。 紧接着两股血线喷出,可吴老三顾不得身上的伤,他跟个八爪鱼一样直接就把儿子包在了胸口,身子一侧,把儿子护在胸前。 他是想把儿子护在身下的,可奈何周边都是箭头,他动不得。 看到吴老三的反应,黑衣人也大为震惊,不过这也不影响他出剑的速度,身为杀手,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也不算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厢外传来黑衣人的惨叫,紧接着哐当一声。 一只握着剑的手掉在了吴老三跟前,看那手上的黑衣,正是刚才要刺向他们的那只手,而车厢外惨叫声还在持续。 紧接着传来打斗声,不消片刻功夫,外面归于平静,可被吴老三护在胸前的吴维,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爹护向他的那一刻,他也顾不得外面到底是咋回事,赶紧爬起来替他爹看伤。 此时的吴老三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手上跟腿上的伤口早已血糊一片,不停有血液从伤口流出。 吴维赶紧撕下衣摆,紧紧把他爹的伤口勒住,防止血在流。 “你们没事吧?” 外面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听到这声,吴老三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晕了过去。 吴维转头看去,此人他不认识,不过也不妨碍他请人帮忙,他爹伤的太重的,得赶紧去就医。 “这位公子,我们的马车坏了,你能不能送我跟我爹去府城,放心,我必有重谢。” 男子看了一眼受伤的吴老三,倒也没说什么。 “三元,帮着把人抬上马车。” 第161章 救治 车厢内,吴老三躺在车厢底下,吴维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的伤口。 而坐在另外一边的白衣公子正在闭目养神,外面小厮把马车赶得飞起,不过马车却很稳当,一行人快速朝着府城而去。 这地儿本就离府城不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赶到了府城。 “劳烦小哥送我们去南街杏子胡同第三户人家。” 吴维在车厢内报了个地址,可奈何主仆两人是第一次来京华府,实在不识得路。 “小公子,我跟我家公子第一次来,并不识得路。” 最后吴维没办法,只能坐在车门口把车帘子掀起,一边看前面的路指挥着往哪边,然后一边注意着他爹的情况。 他爹伤得太重,送去府城的医馆,吴维相信命能保住,但是他的手脚能不能保住,这就是个未知数。 幸好上次苏琪他们来的时候,他知道了舒淇在府城租住的院子就在南街杏子胡同,张大夫应该就住在那。 府城吴维也逛了不少遍,专找着人少的街道走,很快就到了南街杏子胡同第三户家门口。 马车还未停稳,吴维就跳下马车赶紧上前去拍门,把门拍得震天响。 门房皱眉,以为主子那边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过来开门。 只是一开门,见来人他并不认识,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 此时的少年身上满是血污,门房还没来得及问,吴维就赶紧自报家门。 “我叫吴维,是你们家公子的朋友,张大夫在吗,我爹受了伤,急需他救命。” 门房一听眼前之人是吴维,就知道是主子的朋友不假,再一听主子朋友的爹受了伤,一点也不敢耽搁。 “在的在的,张大夫就在里面,我把角门打开,你们把马车从角门赶进来。” 吴维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见门房打开角门,赶紧让小厮把马车赶进来。 小厮看了一眼在车厢内坐着的主子,见主子没有反应,便听吴维的把马车赶进了这座小院。 院子是个三进的院子,张大夫住在二进,马车直接就赶到了二进院子。 等到马车再进不去的时候,门房到了马车跟前掀开车帘子,就看到全身是血的吴老三,心下一惊,刚才他还觉得吴维夸张,但这会儿看到了吴老三,是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门房背着吴老三往里走,一边大喊张大夫救命。 张大夫此时正看着手里的脉案,思绪一下子被打断,把脉案直接往桌子上一拍,他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在外面吵吵。 张大夫打开屋门走出去,就看到门房背着一个血人,见到他脸上就是一喜,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子。 门房直接就把吴老三往张大夫屋子里背。然后把人放在床上,一边跟一旁的张大夫解释。 “这是吴三老爷,他是小吴大家的爹,张大夫您给瞧瞧。” 得,张大夫知道,他这是愿不愿意都得上,就凭这层关系,若是小霸王知道他没给对方医治,怕是等知道就会要了他的命。 只是一看吴老三的伤,张大夫就皱眉。 “怎么伤的这么重?” 在旁边站着的吴维冷冷道:“我爹是为了我,他手脚被钉在车壁上,硬生生把手脚从箭头上拔了出来造成二次受伤。 一听吴维的话,张大夫也不得不佩服躺在床上的乡下汉子,这事一般人可做不到。 苏琪自从那次遇到刺杀之后,出门身边带的人就有十多个,这些都是派来保护他的人。 护卫们平时大小伤也是有的,对于这情形自然有应对之法。 不一会儿热水就到了,吴维赶紧拧了棉帕给他爹清洗手上伤口旁边,把伤口露出来,另一人则帮忙清洗小腿上的伤口。 刚才有血糊着还看不清,等这会儿把伤口周围清洗干净,张大夫在旁边扎了几针止血,又用白洗洗了伤口,众人这才看清伤口早已皮肉外翻。而且还是对穿的伤口,处理起来十分的棘手。 “张大夫,只要你能救我爹保住我爹的手脚,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张大夫摆手。 “先看伤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只是越看,张大夫眉头皱的越紧,这伤比一般的箭伤还要难处理,而且也不知道二次受伤的时候,箭头上的钩子有没有勾到筋脉,看来现在只能是先治伤,等伤好之后,再看手脚的恢复情况,才能确定有没有伤到筋脉。 张大夫把这情况跟吴维说了,吴维没有犹豫,他知道他多犹豫一分钟,他多一分危险。 张大夫倒是有点意外,毕竟家属很少有这么干脆果决的,他遇到的大多都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有了吴维这句话,张大夫就开始治伤,而治伤的过程看得人十分肉疼。 防止吴老三受不住疼醒过来,张大夫又让人给吴老三灌了一碗麻药,然后才拿白酒泡绵条,往吴老三伤口里塞。 吴维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张大夫处理的还算妥当,倒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 等到张大夫处理好伤口,已经是一个半时辰后的事。 “今日有劳张大夫,刚才我说的话算数,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等你爹没事了再说这事吧,这里你找人看着,若是你爹起高热就让人来喊我,我先下去休息。” “张大夫慢走。” “送走了张大夫,吴维见他爹现在虽说没脱离生命危险,但吴维也已经不担心了,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 然后想起刚才救了他们,又送他们来的主仆两。 一问才知道,两人被安排在了客房。 看来院里的人,是把主仆两人当成和他一伙的了。 虽说对方救了他的性命他很感激,但这是苏琪的院子,他不想给苏琪招来无端的麻烦,让人看着他爹之后,他就去见主仆两人。 吴维到的时候,三元正坐在院子里正,见到吴维过来便立马问道:“小子,你爹没事了吧?” “嗯,暂时无事,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正在里面休息。” 听到吴维的声音,杨宣打开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 吴维敢那么跟张大夫说张,是知道张大夫是苏琪的人,就算是看在苏琪的面子上,张大夫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可这两人救了他们父子的命着实不假,他也不可能像对待张大夫那样夸夸其口,到时候要是他们提的要求太过分,他完不成怎么办。 第162章 百里 百里看着面前比他矮上不少的吴维心里好笑,看他的穿着打扮家里应该并不富裕,可他怎么就敢说出答应他一个条件这样的事。 一旁的三元也笑道:“小公子,恐怕我家公子的条件你做不到。 “今天我们主仆二人只是顺路,救你们也就是顺带手的事,既然你们父子二人已无事,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别人都称呼我为百里。” 吴维仔细想了一圈,不认识,好像没听说过这么个名字,不过这会他还担心他爹的安危倒是没有细问,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今天无论如何,百里公子救了我父子二人的性命不假,这是一点点报酬,我说一直算。公子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我家就在清河镇的吴家村,你只要报我的名字吴维,别人就知道了。” 吴维捧着银票双手奉上,百里没接,倒是一旁的三元接过。 最初的时候三元并没有在意,以为是一百两银票,眼前小公子能拿出一百两,已经算不错的了。 他跟在公子身边行侠仗义这样的事没少做,起初的时候公子并不要别人银钱,可有些人你不收他反而会更不自在,所以久而久之的,公子也就意思意思收一点。 三元接过银票随意一瞧,紧接着眼睛就定住了。 “一……一万两!” 百里有些惊讶的看着吴维。 “我跟我爹的性命不止一万两。” 百里再仔细把吴维打量了一遍,这么小的年纪能够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票,看来他也有眼拙的时候,眼前之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能够让杀手追杀的人,又能简单到哪里去。 既然对方不在意,百里示意三元收下银,紧接着主仆二人就告辞。 只是他们在走的时候,百里嘴里呢喃着吴维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出了别院,主仆二人眼看这天也不早了,三元便提议。 “公子,要不咱们今晚在京华府住一晚上吧,明儿个再去清河镇找小吴大家。” 百里没反对,三元就按着公子的喜好去找了一家客栈。 等到吴维送走了主仆二人在折回去的时候,崔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吴维,崔虎上前行了一礼。 “小吴大家,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主子,今晚主子跟王公子还有张公子会回来。” 吴维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他现在急着去看他爹。 来到床边用手探了探他爹的额头,发现他爹没有发烧,心不由落了落。 崔虎离开后仔细跟门房打听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知道这事公子一定会仔细查,他早就派了人去事发地查看蛛丝马迹。 苏琪这次带了十几个护卫,还有张大夫一个大夫,平时他去四山书院念书,崔虎几人闲着没事的时候,有时候会在别院练功,有时候也会去附近的山林里练。 今儿他就是着人出门去了,所以吴维来的时候除了门房,别院里面就有两三个下人。 不过幸好张大夫是在的,要不然今儿可就麻烦了。 在天快擦黑的时候,苏琪王珂还有张少保三人从书院赶了回来。 一回来,三人先是过来房间看吴老三。 “吴维,你爹没事吧?” 听到张少保的声音,吴维头也没回。 “张大夫说现在暂无性命之忧。” “那就好,到底是谁会派杀手暗杀你?” 张少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因为他们相信杀害吴老三也只是顺带,对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吴维的性命。 吴维此时静下心来,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没错,他到现在都还不确定到底是谁要杀他。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们既然派出了杀手必定会留下痕迹,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苏琪在旁边安慰吴维。 他们一回来先是去见的张大夫,知道吴老三受的伤有多严重,恐会落下残疾,但这点他们谁也没在吴维面前提起。 听了张大夫说吴老三是如何受的伤,几人都有点佩服吴老三,他是真的把吴维这个儿子疼到了骨子里,当时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护着吴维。 想到吴老三,几人又不免想到了自己那倒霉催的爹,他们相信若是他们有危险,他爹绝对不会像吴老三护着吴维那样护着他们,绝对是第一个先把他们扔出来挡刀的。 唉!这人跟人不能比呀。 知道吴维担心他爹的安危,今天晚上必定是要在这守夜的,他们跟吴维说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间不再打扰。 不过下去,几人也没闲着,分析到底是谁想要吴维的性命。 吴维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就算得罪的那些,他们也没能力找杀手。 先前两年还有人会找吴维的茬,可是近一年多,别人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跟人结仇。 他们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张家跟陈家,可两家根本就没有能力找杀手,实在是怪得很。 这事苏琪已经派人去查了,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派出去的人查来的消息。 苏琪带来的手下们都知道吴维跟他们主子是好朋友,所以对这事十分上心。 因为先前发生的事,陈家跟刘家是他们现在要查的重点对象。 上次去打听消息只是江大一人,他也只是在府外打听消息,可这会崔虎派来的直接夜探陈府。 陈府表面看起来跟一般的富户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陈晚娘一个人的院子,可以说就占了整个员外府的一半。 一个女儿在家里如此受宠,这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行人在陈晚娘的院子外,不少人正把箱子往车上装,那箱子都要两个壮汉来抬,里面装的东西一看就不轻。 东西装了好几辆马车,可是除了装车的这一行人,整个员外府的主子并没有一人过来,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第163章 没死 崔虎几人直接跟在四辆马车的身后,他们倒要看看,他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 一路跟着马车连拐了好几条街,马车这才进了不远处的一处院子。 崔虎几人抬头,就见门上挂着陈府的牌匾,难道这也是陈家的产业,几人疑惑着翻墙进了陈府。 不过刚翻进去,几人就感觉到了几道不同于常人的气息,显然是练家子,他们也不敢大意,避着那几人以免被人发现。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些人把东西运到一处空院子,把箱子抬到了屋子里之后,就见一个婆子走了过来。 一见婆子,领头之人赶紧点头哈腰上前。 “陈嬷嬷,东西已经全部运过来了。” “嗯,你们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哎!多谢陈嬷嬷。” 几人一脸喜色喜色离开,崔虎几人跟在陈嬷嬷身后,只是等她进了一处院子之后,崔虎他们便就不敢再靠近了,因为那几道气息就在这院子周围。 这里面到底住的是什么人? 一旁的江大因为先前打听过陈府,所以这次夜探城陈府的行动他也在其中,刚才看到那陈嬷嬷的时候他就很惊讶,因为这个人他见过,但这会儿并不是说话的时候,江大并没有出声。 眼看再待下去也查不出什么,崔虎只好带着几人离开。 等到一行人翻墙出了院子,江大才对着崔虎道:“老大,刚才那老嬷嬷我认识,先前我去陈府打探的时候,见过她从陈府里面出来,听别人说她是陈晚娘身边的婆子,陈晚娘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在她身边了。” “我听你说过,陈晚娘已经在狱中自杀。” 江大点头。 “官府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看来咱们还得去县衙一趟。” 崔虎现在对于陈晚娘的死很是怀疑,在京城想要救一个囚犯,随便找个替死鬼这样的事在京城发生的可不少。 只是先前他们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林县,可是这会吴维父子二人遇刺,这就不让不得不让他们谨慎。 几人到县衙的时候县太爷早已经睡了,不过又被人喊了起来。 县太爷穿好衣服来到待客的大厅,崔虎几人见了上前行礼。 “见过刘二老爷。” 能叫他刘二老爷的,想来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 “你是?” 县太爷在京城的时候是见过崔虎,不过他见的人多,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的人。 “刘二老爷,我家主子是南小王爷。” 这下县太爷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南小王爷的人。 “你家主子让你来是所为何事?” 崔虎便把吴维去府城路上遇刺的事说了,县令心里十分震惊,他没想到会有人去刺杀吴维,怒的一掌拍向桌子。 “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那你们今晚到我这,可是查到什么消息与我们县衙有关?” 刘县令也不笨,很快就猜到了崔虎几人的来意。 “我们查到了陈员外府的陈晚娘头上,听说她在狱中自杀,这次我们过来是来核实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刘县令明白了崔虎几人的来意,很快让人把当时看守的牢头跟两个狱卒给叫了过来。 三人并不知道县太爷喊他们来到底是所为何事,等到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县太爷坐在上首,正悠哉悠哉的喝茶,在他旁边站着一汉子,只是这个人他们并不认识。 三人上前给刘县令行礼。 “见过大人。” 刘县令把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三人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此时他们心里是越发没底,把这段时间做过的事细细想了一遍,心里就越发没底,不知道大人到底是为了哪件事而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人,我们着实是冤枉啊。” 三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大喊冤枉。 “冤枉,你们的胆子可真大,竟连替换囚犯这种掉脑袋的事都敢干,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 一听这话,其中两人还算正常,但一人已经手脚发抖。 刘县令本来是想诈一诈三人,却没想到这一诈还真诈出事来,顿时怒火中烧。 “说!陈晚娘被替换出牢房的事,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 前一面跪着的两人赶紧喊冤。 “大人,大人冤枉啊!陈晚年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她的尸体还是她家里来人来认领回去的。” 另外一人见前面两人喊冤,也赶紧跟着喊冤。 到此时,刘县令对他们已经没了耐心,先前刘玉跟陈晚娘的案子是吴维仔细让人交代过的,他在审案的时候审的很仔细,却没想到后面在牢房里竟然出了这样大的岔子。 若是刺杀小吴大家的刺客真是陈晚娘派去的,他觉得他之后无颜在见吴维了。 刘县令现在越看几人越不顺眼,也不想废话,直接大刑伺候。 三人虽然是在牢房里面看守的狱卒,但是平时也没受过什么苦,几板子下去几人就受不了了。 “大人,我说,我说!” 刘县令一抬手,打板子的人退到了一边。 “大人,我说,是有人婆子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让我们把陈晚娘给替换出去,大人,我们当时是被迷了心窍,才会干出这样的事,还请大人念在我们这几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法外开恩,法外开恩呐!”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刘县令是一眼也不想多瞧三人,一挥手,让人把三人带下去。 “刘二老爷,陈晚娘的事之后你就不用管了,等我们找到人,自会把他带到主子身边由主子发落。” “也好,替我跟小吴大家说一声对不住。这是本官的失职。” “刘二老爷放心,话我自会帮你带到。” 确定了心中所想,崔虎带着人离开了县衙,他现在很肯定那间屋里待的人就是陈晚娘,可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依今晚所见,陈晚娘可不单单是县里一个富家小姐如此简单。 最后崔虎留下人看着那小院,自己则骑马赶回府城,他得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主子。 第164章 逼问 就这么来回一折腾,等到崔虎回到府城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正好苏琪他们几个也已经起来了。 经过了一晚上,吴老三总算是熬过来了,只是现在人还没醒,张大夫来看过,意思是说他失血过多,睡着了反而是好事。 现在吴维心放下了一半,听说崔虎打探消息已经回来,便出了房间,跟着苏琪他们一块,他也想听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要杀他。 崔虎来到大厅见主子跟几位公子都在,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 “见过主子,见过各位公子,据属下打探得来的消息,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刺杀小吴大家的人是谁,但八九不离十就是陈晚娘所为。” 听到陈晚娘这个名字四人并不陌生,张少保狐疑的问出了口。 “她不是死了吗?” “在牢里死的并不是陈晚娘,而是另一名死囚,陈家花了银子买通了狱卒,陈晚娘现在仍旧好好的在县城一座院子里住着。 而且据属下昨天晚上夜探陈府,陈晚娘的身份并不单单是一个员外家的小姐如此简单,光是陈晚娘在陈府的院子,就占了整个陈府的一半,就算是哪家再宠女儿也不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据江大先前打听到的消息,陈晚娘在陈家也不是极为受宠。” 一听崔虎的话,几人就觉得里头有猫腻,或许在县里头的传言跟陈府内里的情况并不相符。 崔虎接着又继续道:“昨天晚上,有人正把大批贵重物品运出陈府,我们偷偷跟上去到了县城西街的另一个陈府,江大见到了跟在陈晚娘身边的陈嬷嬷,院子里的人都是听陈嬷。的命令行事。 而最后陈嬷嬷所进的那间院子,暗处有不少高手守着,为免打草惊蛇,属下让人在外面守着,虽没有见到陈晚娘的人,但住在那间院子里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听了崔虎的话,苏琪觉得十分愧疚,要不是江大先前打听到的信息有误,吴维父子就不会有后面这一遭。 “抱歉,是我的人办事不力。” 吴维摆手。 “这不能怪江大,谁又能想得到一个小小的林县员外之女,背后竟然还有别的身份。” 一旁候着的崔虎在心底默默给江大点了根蜡,要不是他办事不力,主子这会如何会跟人道歉,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子跟别人道歉。 “崔虎,你回去继续盯着,好好查一查陈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是,主子。” 接着,崔虎又匆匆骑马赶到了林县,这会儿天已经大亮,陈晚娘起床由着丫鬟伺候。 一想起昨天竟然被那父子俩逃脱,她就恨得牙痒痒,实在是他们的命也太好了吧,要是没那主仆俩人坏事,咋天父子俩可就下去见阎王爷了。 陈嬷嬷也知道小主子不高兴,这会儿正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候着。 “小姐,我们的人回来了,据他们所说,那父子俩进了府城一所院子,我们的人查过,那院子是在书院一名学子的名下,那学子是从京城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咱们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想要这父子俩的性命,以后有的是机会。” “嬷嬷,你也太谨慎了些,不就是京城来的学子吗,京城来四山书院念书的学子多了去了。” 听话听音,陈嬷嬷很明白,小主子这是还想要那父子俩的性命,只能继续劝导? “那我让手下的人再去查查,若是那学子没啥身份背景,再让我们的人下手也不迟。” 听到陈嬷嬷的准话,陈晚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往京城?” “慌什么,等到那父子俩死了,我这就跟你走。” 小姐都这么说了,陈嬷嬷也不好再劝,收拾好之后,陈晚娘出了屋子。 而埋伏在暗处的江大几人,其他人是没有见过陈晚娘,不过江大见过,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陈晚娘无疑。 这会留下盯梢的人只有两个,剩下的人都去打听陈府到底是何来头,不过据先前他打探来的消息,陈员外是十六年前带着妻儿搬到林县来的,至于他先前是从哪搬过来的,这点江大先前没打探出来。 只是这消息打探起来颇为费时,崔虎赶到听了底下人的汇报,眉头微皱。 他知道,小吴大家父子俩遇刺,尤其是吴三老爷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让主子迟迟等不到消息,主子那边一定会恼怒。 作为一名合格的属下,让主子不高兴的事就是他这个属下的失职。 最后崔虎想了想。准备今晚去会一会陈员外。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员外一定是知情者,他不相信威逼利诱,陈员的还能死死瞒着。 很快就到了晚上,崔虎只带着江大,蒙上面巾两人便去陈府。 陈员外所住的府内,比起她女儿现在所住的陈府,那防卫不是一般的松散,府中除了几个家丁之外,连护卫都很少。 毕竟陈外也想不到,在林县这种小地方,也会有高手出没。 此时的陈员外在小妾床上睡的正香,突然就感觉脖子一阵刺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站着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剑啊,剑尖正对着自己的脖子。 陈员外顿时一惊,吓得冷汗津津。 “大……大侠饶命。” 江大上前,一个手刀砍在最里侧睡着的妾室肩上。 陈员外的第五房小妾什么都不知道,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若是你敢说假话的话,那我手上的剑可不长眼!” “大侠你问,小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你女儿陈晚娘到底是谁的女儿?” 现在崔虎可不相信陈晚娘是陈员外的女儿,最主要是两人长得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再加上陈晚娘在陈府的待遇,一点都不像是女儿家的待遇,比陈员外这个当爹的待遇还要好,哪家宠女儿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这……?” 陈员外没想到,这人一问就问了这么个要命的问题,这让他怎么答。 第165章 真相 见陈员外眼睛乱转,显然是正在想着怎么敷衍他,崔虎把手中的剑往下压了压,顿时,陈员外的脖子就见了血。 “说。我这就说。” 脖子上的刺痛传来,此时的陈员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对方现在就会要了他的命。 “陈晚娘确实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妻子跟京城太傅府一位姓曾的管家所生。 当年我带着妻子跟大女儿在京城谋生,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货郎,当时我们租住的地方离曾管家家不远,没多少时日,曾管家就看上了我妻子,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去我家凌辱了我妻子。 等我回到家发现正想去找他拼命,不过那时曾管家带着人来了,他给了我不少的银钱。 当时的我并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银钱,那时的我一辈子都赚不来二百两,最后这事就这么算了。 自打那之后,曾管家时不时的就会来我家跟我妻子私会,不过每次他都会给银子,只是后来他来我家的事被他妻子知道了,他妻子当时闹得特别大,怕影响到他在在杨府的管家一职,最后曾管家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带着妻女离开京城。 后来我就带着妻女来到了林县,置办了现在的产业。 不过刚到林县,我就发现妻子怀孕了,我知道这孩子是那曾管家的,但我不敢让妻子轻易打掉,就托人去了京城一封信。 曾管家回信说让我妻子把孩子生下来,最后我妻子在七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陈晚娘。 先前五年曾管家不管不问,因为他爹是曾管家,我也不敢对她如何,好吃好喝的供着。 不过五岁之后,从京里来了一个嬷嬷,说他是曾管家派过来的,自此之后陈嬷嬷就照顾陈晚娘的饮食起居,我妻子因为心里存着事,在陈晚娘六岁的时候忧思过重没了。 打那之后,这陈府就是陈嬷嬷跟陈晚娘说的算,我这个当爹的就只是个摆设,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 “那你可知,陈晚娘跟刘玉的事?” 陈员外想点头,又想到脖子上的剑。 “知道,而且陈晚娘不单只有刘玉一个男人,他看上的男人多了去了,刘玉只是其中一个。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能生出什么样的种,陈晚娘在这方面随了她爹。” 陈员外对此也是气极,他又不是不会生,但到了这么大的年纪,膝下就只有大女儿一个,还远远的嫁出去了,最后陈家的家产会落到谁的头上,陈员外心里门清,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就像当年他反抗不了,现在的他也反抗不了。 “你最好不要骗我,若是我知道你骗我的话,我一定会来要了你的狗命!” “大侠放心,我说的句句属实。” 崔虎收了剑,跟江大从窗户离开,他着实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跟京城太傅府的人有关。 姓曾的管家在太傅府就只有一个,现在已经混到了总管的位置,他先前在京城,太傅府又是京城所有世家关注的对象,对于那位曾管家他也是有所了解,倒像是他能做出的事。 牵扯到了太傅府的人,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事报给主子,看看主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着崔虎又马不停蹄骑马赶回了府城,虽然有信鸽,但他觉得他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一些。 又等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苏琪起来的时候就听说崔虎已经回来了,正在大厅候着,喊上几人,四人一起来见崔虎。 “查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现已查明,陈晚娘的亲生父亲并不是陈员外,而是京城太傅府的曾管家,来刺杀小吴大家跟他爹的人,应该就是曾管家派来护着陈晚娘的人。” 这点还着实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不过吴维的关注点却跟众人不太一样,他没想到,太傅府一个管家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就只是他的一个私生女,竟派高手来护着,可想而知一个管家都如此,那太傅府的各个主子又会如何嚣张。 先前他还有点犹豫,怕跟太傅府的人对上,但是现在吴维下了决心, 怕是以后他不想对上都不行。 苏琪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若是陈晚娘没跟太傅府的人扯上关系,这人他杀了也就杀了,可现在要是杀了陈晚娘,必然会跟太傅府的人对上,虽说对上他也不惧,曾管家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下人。 但以他了解杨家那些人的尿性,他也不会全身而退就是了,毕竟太傅府现在在京城一手遮天,这是众人众所周知的事。 不过这事最终还是得问吴维,看他是怎么想的他。 “吴维,你是怎么想的,这陈晚娘杀还是不杀,若是要杀的话,我就让崔虎动手。” “先留着她的性命,以后我自会亲自动手,只是现在她怕是还不死心,还想要我的命,之后的事还请苏兄多帮忙。” “这是自然。” 见吴维要留着陈晚娘的命以后自个报仇,几人也不意外,这像是吴维的行事风格。 吴维去过京城,他们也不相信吴维不知道太傅府在京城的地位,但他还这么说,几人也有点佩服吴维了。 苏琪想了想交代崔虎。 “把我的身份放出去,让陈晚娘人的人知道这间院子的主子是谁,相信他们之后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是,主子。” 也就在这时,负责守在吴老三跟前的丫鬟匆匆来报。 “吴三老爷醒了。” 吴维一听赶紧起身,脚步匆匆的离开,苏琪几人也跟在他身后。 崔虎见主子没什么吩咐,便下去办主子吩咐的事。 吴维来到房间,见他爹真的醒了,赶紧上前握着他爹的手。 “爹,你感觉好点没有,手脚还痛不痛?” 尽管觉得手脚痛的要死,不过在儿子面前,他这当爹的可不能喊疼,勉强笑了笑。 “不怎么痛了,儿子你没事真好。” 见儿子好好的在他面前站着,吴老三心里是欣慰的,好在儿子的性命保住了,他受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吴维鼻头一酸,他爹到现在还记挂着他。 “爹,你好好养伤,其他都不要想,放心,张大夫医术很好,他肯定会把你治好的。” “嗯,爹放心。” 第166章 府试 吴老三受伤太重,又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醒了没一会儿勉强喝了点稀粥,人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吴维给他爹掖好被角便出了房间,明天就是府试的日子。 等吴维从房间里出来,三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张少保一脸担心。 “吴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是府试的日子,你可别到时候坚持不住。”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休息,我爹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吴三叔这里若是有什么事,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吴维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就在他爹的隔壁倒头就睡,一开始自是睡不着,不过他强迫自己睡着,府试要考三天,若是不休息好,他怕自个坚持不住。 这一觉,吴维直接就睡到第二天,天还灰蒙蒙亮的时候,三人就来喊吴维起床了,今早他们要送吴维去府试。 用过早食,几人一起坐马车到了考场门口。 一下马车,便看到考场门口乌压压的一片,府试跟县试不一样,府试的人比县试直接多了一倍不止,对于这样的情况,先前考过府试的三人一点也不意外,吴维早就已经听三人说过,倒是面色平平。 带上自个儿的东西,吴维便站在队伍里开始排队,例行检查倒是大同小异,不过府试比县试查的更为仔细,因为人多的缘故,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轮到吴维。 先前因为担心自家老爹,考试的东西吴维都没心情准备,这些东西还是苏琪让人准备好的,毫无疑问,苏琪让人准备的东西都是捡着好的准备,吴维也是今早才看到。 说真的,他心里对苏琪还是感激的,这次要没有他带来的张大夫,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他可没有那么快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他,而且他爹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恐怕这次的府试他就要错过了。 等吴维进了考场之后,三人便回了院子,吴维府试三天后才能出来,这三天他们也没有回四山书院,让人去四山书院又请了假,吴老三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要是离开后人有个好歹,等吴维出来他们可没法跟他交代。 而林县这边,崔虎已经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下去办事,现在陈府所有人的行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只要放出风声,让陈府出来打探消息的人知道,这一点并不难,所以很快,陈嬷嬷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那人回来之后,面色很是不好的去见了陈嬷嬷。 “你说什么!” 陈嬷嬷也大为震惊。 “嬷嬷,府城那所院子是落在了南小王爷的名下,南小王爷竟然在四山书院念书,而且还跟那吴维是好友。” 这下陈嬷嬷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走动,她没想到吴维一个乡下小子竟然会结识南小王爷。 可是陈嬷嬷的心还没放下,又听那人继续道:“嬷嬷,不止如此,其中有一个人跟南小王爷形影不离,我们的人不是有人先前在京城待过,认出那是将军府的少主王珂,而且他跟那吴维的关系也挺好。” 一个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却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俩,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陈嬷嬷十分清楚,她们在林县可以称王称霸,但是回到京城她们啥也不是,老爷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太傅府的一个管家而已,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个下人。 现在陈嬷嬷最担心的就是南小王爷,他有没有查到她的头上? 虽然吴维没受伤,不过听说他爹受伤不轻,吴维又一向跟他爹关系不错。 一想到这,陈嬷嬷更坐不住了,立马就去见了陈晚娘。 陈晚娘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等到听陈嬷嬷说完后,自个也紧张了起来,她就是个狐假虎威的怂货,遇到真正的名门世家,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王爷,陈晚娘直接就怂了。 “小姐,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林县赶紧上京城,或许还能保住你的命,若是等到吴维府试出来,到时候怕是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走!嬷嬷咱们现在就走,东西让人在后收拾。” 陈嬷嬷也是这个意思,主仆二人一拍即合,东西都没收拾就急急忙忙往京城赶。 崔虎派了两人跟着,带着其余的人回到府城。 苏琪他们听说陈晚娘去了京城倒是笑了,这次吴维府试过了的话,估计明年会跟他们一起上京城,报仇嘛,迟报早报在他们眼里都无甚差别。 他们太清楚吴维的脾气了,单单一个陈晚娘可卸不了他的心头之恨。,他们很想看看,那曾管家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边的事按下不提,吴维府试期间,吴老三醒来过两次,听张少保他们说自家儿子已经去参加府试,吴老三这颗心可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使不上力,不过吴老三很想得开。 现在家里有钱了,也不需要他去干啥重活,吃吃喝喝也没啥,反正他们家现在不缺钱。 倒是苏琪格外的内疚。 “三叔你放心,等到去到京城,我一定给你请名医把你的手治好。” 吴老三的情况,张大夫每天都会来查看两次,自然是心理门清,张大夫知道苏琪他们自然也就知道。 哎!小鸡。你就别自责了,一切都是命。倒是我以后手动不了的。都不需要干活了。以后我就负责吃吃喝喝那多自在。我老三怎么下想的开,倒是出乎三人的意料,正常人被废了一只手。肯定会伤心难过,都是无脑伤,没事人一样。 外面风平浪静,而在考场内的吴维就没有这么淡定了,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打脚后跟,他这次竟然被分到了臭号。 第一天还好一些,上茅房的人不是很多,勉强还能受得住,可是到了第二天大早上,这上茅房的人一多起来,吴维觉得他现在跟住在茅房没啥差别,整个人都腌入味了。 尤其是一双眼睛被熏的通红通红的,实在是太辣眼睛。 可没办法,这次若是考不过的话还要等三年,先前三年等就等了,反正他年岁还小,可是出了刺杀这档子事,吴维可不愿意在等三年。 第167章 臭号 吴维这会儿拿厕纸堵住鼻孔,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正仔细看着刚才发下来的考卷。 正当他集中精神想试题的时候,就听到茅厕那边传来噗噗噗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吃坏了肚子,紧接着比刚才还臭的一股味就飘散开来,然后吴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哀嚎声。 吴维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把卷纸折起来放在考篮里,再在上面盖上一件外衣。 接着起身转朝最里面,把靠墙的木板支棱起来,拿出棉被直接躺到木板上,用棉被把整个人蒙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别说考试了,就连好好思考也集不中精神,反正考题是啥他已经知道,用棉被阻止那股气味跟声音,把考题想明白了,然后再出来一鼓作气写试题就完了。 吴维想的很明白,所以一点也不慌,倒是出来巡查的监考官看到吴维这大白天的,竟然蒙头在考号里睡觉,顿时摇头,这学子怕是废了。 吴维蒙头之后情况比刚才要好不少,他总算是能集中精神想试题了。 吴维这一想就是小半天,等到他想明白之后出来,把被子叠好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昨个一天他就只吃了一顿,还是硬着头皮吃的,今儿一大早他就喝了几口水,连早食都没吃。 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是吃不下,可这会肚子饿的实在是不行,只能拿出先前准备的饼子,木着脸咬口饼子又喝口水,勉勉强强吃了个半饱后实在是吃不下。 把东西收拾好,拿出考题磨好墨,吴维索性把耳朵鼻子堵住只用嘴呼吸,闻不到那股臭味集中精力,一鼓作气答题,这一写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把考卷答完之后,吴维揉着酸痛的手腕,心想总算是答完了,今儿又过了一天。 等墨迹晾干,吴维把考卷折好放在考篮里,就等着下午时分衙役们来收考卷。 等收完考卷之后吴维又继续蒙头睡,实在是现在除了睡觉没别的好干。 好在他年纪小,身量也不长,在这考号里面还能够睡得开。 吴维光想想那些个大长腿大高个,就帮他们觉得憋屈,怕是睡觉都得缩着脚睡。 前两天的试题吴维觉得还行,想来答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看明天最后一天的了。 很快就到了第三天,吴维早早起来洗了把脸,等着衙役把考卷发下来,考卷一到手,吴维一看试题顿时就傻了眼。 如果你是皇帝,你该如何治理这天下。 妈的,这是他们学子能答的试题吗,也不知道这题目到底是谁出的。 拿到考卷,不光吴维一个人哀嚎,所有学子都在心里叫苦连天,上头的心思他们怎么能够猜得到,这试题你若是答的好了未必见得是件好事,可若是答的不好,那就一定不是好事。 吴维想了又想最后没办法,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答题,反正这一题不管怎么答,上面的人可能都会挑出刺来,他就不相信所有人都能答得好。 照着自己的心意写完之后,吴维就坐在那等着交卷。 一直等到下午时分,衙役来收了考卷之后,吴维便开始打包自个的东西。 等到铜锣一响,吴维就拎着大包小包出考场。 好在苏琪肯定考虑到他年纪小拿的东西不多,他这次带进来的东西都是以小巧轻便为主,在考号里面待了三天,吴维觉得他走路脚都是飘的,好不容易走到了考场外,就见到了在人群当中的张少保。 实在是在众多学子当中,像他这样身量的书生实在少见,他想看不到都难。 见到吴维出来了,张少保立马朝他招手。 “吴维,这边,这边!” 拎着东西过去,张少保也赶紧过来接人。 不过在离吴维还有一段距离,张少保立马就捂住鼻子。 “你身上咋这么臭,你不会是抽到臭号了吧?” 听张少保说完,吴维的脸色更臭了。 “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你小子咋就这么倒霉?” 张少保一边说,一边一脸嫌弃的上前去帮忙拎东西,然后两人来到马车边上了马车。 这次苏琪跟王珂没来,而是在院子里等着,只有张少保一人来接。 一上马车吴维就看向张少保。 “我爹还好吧?” 张少保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他爹手可能会落下残疾的事,不过这会儿吴维刚考完,也不适合说这事,他便没说。 “挺好的,你府试这三天三叔醒来过两次,听说你考试去了他很高兴。” 问过张少保确定他爹好好的,吴维整个人就歪靠在车壁上。 张少保是经历过府试的,见到吴维这样子一点也不奇怪,尤其是吴维竟然还抽到了臭号,他都有点佩服他了,还能从考场里面走出来。 先前跟他一起考府试抽到臭号的,好几个出来的时候是直接被衙役给抬着出来的。 回到院子,吴维先去洗澡,一连换了三次水,吴维才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股臭味。 洗好澡之后吴维便去看了他爹,不过这会儿吴老三睡着了,看了他爹之后,吴维觉得他爹气色还不错,接着匆匆跟三人说了几句话,便回到屋子里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吴维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他人是被尿给憋醒了,若是尿不急的话,他觉得他还能再睡上一天。 起床上了茅房洗漱好之后,就见三人在院子里坐着,见到吴维,张少保笑道:“你总算是醒了,再不醒的话我都要去喊人了。” 吴维来到三人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渴死他了,这三天他就连水都少喝,就是为了减少上茅房的次数,本来就臭,若是在上茅房看到那个场景他更是受不了。 吴维刚坐下没多久,那边就有丫鬟上吃的,吃的是厨房一早就早早准备的,就等着吴维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 没想到他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吴维一边吃一边跟三人说话。 最开始说的是苏琪,他知道吴维心里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陈晚娘跟她身边那个老嬷嬷已经去了京城,我让人跟着,她们跑不了。 这次府试过了明年你去京城,这仇留着你自个报。” 第168章 招护卫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招护卫 “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 苏琪没说话,算是同意。 “看来这大家的身份在大周朝还真没什么作用,就连一个管家的私生女都敢对我下手。” 吴维说这话像是自嘲,其他三人谁都没有吭声,最后还是王珂开了口。 “这事,你要不要报到京城去,好歹你也是大家楼的一份子,就这么被人欺负了,大家楼怎么说也得拿出行动来。” “算了吧,我有仇一般都喜欢自个儿报,就先让那主仆俩得意一阵子。 你们出书院已经好多天,还是赶紧回去吧,我爹这边有我呢。” 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个理,确实,他们已经离开书院好些天了。 “那行,待会儿吃了饭我们就回书院,这边你放心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到吴三叔伤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省的回去婶子他们几个还担心。” 吴维算是把苏琪的话听了进去,四人吃了一顿饭之后,三人便乘马车回了四山书院,反正府城离书院不远,放榜那天他们就能知道吴维考的如何。 不过看吴维这样子他们也不替他着急,反正以他的能力,一个秀才手拿把掐。 其实现在三人都搞不清楚吴维的真实水平,不过他们觉得应该在他们之上,尽管吴维平时表现出来的水平不高,但是他们跟他一个舍号这么些年,难道还不了解他这人,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 三人一走,吴维好好睡了一觉精神头也补回来了,就来床边守着他爹。 过了一个多时辰,吴老三可算是睡醒了,一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的儿子,忍不住咧嘴一乐。 吴老三刚一有动静,吴维就立马放下书看过去,见到他爹这模样又气又好笑。 “爹,你乐啥,瞧瞧你满身的伤。” “见到我儿子我高兴,你府试考完了,考的怎么样?” 问完还不等吴维回答,吴老三就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儿子肯定能考上,我儿子是谁,那可是我吴老三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考不上。” 一旁的吴维都没眼看。 “爹,你可真自信。” “你这点就是不随我,做人嘛,当然要自信点好,你就是太谦虚。” 吴维上前扶着他爹坐起,吴老三一边从床上坐起,一边嫌弃。 “就你那小身板还扶我,我就受伤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好好的,这一撑我就起来了,不用你扶。” 其实吴维知道,他爹就是心疼他刚府试完没休息好。 “爹,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温着粥,你现在就只能喝些好消化的。” “吃点吧。” 吴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丫鬟,丫鬟行了一礼,退下之后很快就端来了红枣粥。 “爹,你多喝点,这粥里我特意让他们放了红枣,这玩意补血。” 吴维端着粥碗正打算喂他爹,吴老三直接用手一挡,拿眼一瞪。 “我又不是残了,喝点粥还需要你喂。” 得,他这为数不多的孝心,就这么散了。 吴老三拿好好的那只手端着粥碗,呼噜呼噜就是一大口,一碗粥就去了三分之一。 吴老三在这里住了这么几天,一旁的丫鬟自是知道他的食量大,所以去端粥的时候就端了三碗,放的凉热刚刚好。 吴老三三两口喝完一碗粥又换一碗,直到把三碗粥喝完,这才觉得自己有个七八分饱。 “唉!以前咱们家不好过的时候,一顿能喝这一碗粥,也就对付过去了,却没想到现在喝三碗都没饱。” “那爹,要不再喝点?” “不了,这粥喝多了一天的想上茅房,我现在也有七八分饱够了,吃的太饱躺着也不舒服。” 见他爹这样说,吴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爹,你的手脚怎么样了,张大夫怎么说?” 吴老三眼神一闪,不过这会低头的吴维并没有发现。 “还行吧,慢慢养着,等伤口养好应该就差不多了。” 听到他爹这么说,吴维也没在意,主要是他觉得张大夫的医术不错,应该会把他爹治好。 只是吴维忘记了,这是古代,没有ct没有各种仪器检查,单看一双肉眼,再好的医术那也白瞎,他爹这伤是在内里,看又看不到。 之后吴维就陪着他爹在院子里养伤,顺带等放榜。 放榜的时间是在五天后,无为对自己考上秀才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就是没放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最主要的还是最后那一题太抽象,他也不知道监考官们的标准答案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的监考官们正在卖力的批改考卷,对于最后一题的命题,学子们答的艰难,他们也看的牙酸。 也不知道今年上面是怎么了,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最后他们只能把一些文笔不太流畅,写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刷下去,写的好的他们直接就批过,然后给上面主考官做决定,反正他们也做不了这个主。 不过几天下来,他们就见到黄监正脸色越来越差,搞得他们都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黄监正的霉头。 唉,要是早知道今年会如此,这监考官的位置他们也不会挤破头想进来分一杯羹了。 在闲着等放榜的日子,吴维仔细想了想,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危险,身边没有几个身手好的人他现在着实是不放心,最主要的是他们家一年多之后就要全部上京城去,现在准备好,到那时候也刚好得用。 想是这么想,不过吴维却没路子,府城这边他认识的人着实是不多,而且京华府这边应该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护院。 想了想,最后吴维还是让人把崔虎你叫了过来。 听到吴维喊他,崔虎有点意外,过来见吴维先是行了一礼。 “见过小吴大家。” “崔护卫不用客气,坐吧。” “小的站着就行,小吴大家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见崔虎不坐,吴维也不纠结。 “我想招几个人当护卫,只要是身手好的条件随他开,崔护卫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崔虎没想到吴维招他来是为了这事,不过想想吴维有这想法也不奇怪。 “小的倒是认识几个江湖人士,只是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来,身手方面小吴大家放心,跟小的不相上下,只是小的得先去信问问。” “那就有劳崔护卫帮我问问。” 第169章 求见 第一百六十九章 求见 这天张大夫看完吴老三的伤,见吴维在旁边,便把吴维叫了出去。 别人或许会瞒着吴维吴老三的伤,但是张大夫并没有这自觉,让伤者家属知道病情,这是他作为大夫的本职工作。 先前吴维是想问张大夫的,只是张大夫出门去了,第二天才回来,所以第一天吴维并没有见到张大夫的人,想问也没处问去。 这会儿就算是张大夫不喊他,他也会跟着出来问问他爹恢复的如何,毕竟他爹说的可不算数,没有张大夫说的准。 “张大夫,我爹恢复的如何?” “你爹的脚恢复的很好,以后只要养好了跟先前没什么差别。” 听到这里吴维就暗叫一声不好,接着又听张大夫继续道:“不过你爹的手应该是手筋断了,以后那只手怕是使不上力。” 吴维心里一阵失落,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那张大夫,我爹那只手使不上力,平时活动有没有影响?” “影响那是有的,不过我会尽力让你爹的手恢复的好一些,但是要跟先前一样是不可能,恢复如初就不要想了。” “张大夫,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有银子,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行。” “我知道你有银子,但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 吴维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唐突了,张大夫若是有办法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跟自己说了。 “多谢张大夫这段时间对我爹的照顾。”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张大夫收下,如果有别的要求,张大夫尽管提。” 张大夫坦然的收下了那张一万两的银票。 “银票我收了,至于你说的要求算了吧,我替你医治你父亲,你付我诊金,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张大夫说完一甩手走了,吴维目送张大夫出了院子,然后才进屋来到他爹床边坐下,就这么看着他爹吴老三。 吴老三被看的有点心虚,先前张大夫把儿子叫出去,他就知道他手上的伤瞒不住。 “爹,你的手使不上劲,你为何不告诉我?” “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过了几天呀,使不上劲那不是正常的事,慢慢养着总能养回来的。” 吴维虽然知道他爹故意岔开话题,他明明问的不是这,不过见他的爹的脸还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最后还是忍了忍没有跟他爹争辩。 罢了,都这样了,他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他开心。 “爹,你以后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跟我讲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呀,就是跟你娘一样啰嗦。 对了,我受伤这事你可千万别让人去跟你娘,还有你爷奶他们说啊,等我养好了我回去自己跟他们说去。” 吴维怎么敢让人去说,一说说不定全家都赶来府城看他爹了。 “放心吧爹,我没跟家里面的人说。” “这就好,你也莫要老是整天守在我床边,搞得我都休息不好,一天来看我一次就行了,要没事你就多看看书。” 吴老三知道儿子喜欢看书。 “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会书。” “去吧去吧,我好着呢。” 等吴维出去,吴老三看了看自个受伤的手,试图动了动,指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吴老三也放弃了。 罢了,动不了就动不了吧,那天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能够活着他已经很庆幸了。 话说这边百里主仆二人在府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便赶到了林县,后打听到了吴家村便往村子里赶。 在村口闲聊的村里人见到又有马车来了,不用想都知道又是来找吴维的,不过他们要白跑一趟了,吴维不在家。 马车来到村口停下,三元正要开口询问,不过他还没开口,花婆子就先说了。 “是来找吴维的吧,往前一直走,尽头右转最后一家就是。” “多谢婶子。” “谢就不用了,不过今儿你们白跑一趟,吴维又不在家,他去府城去了。” 一听花婆子的话,三元就苦着个脸。 “主子,那咱们还要不要去吴家。” 没想到他们大老远的过来竟然白跑一趟。 百里挑开车窗帘子,看向外面的花婆子。 “老人家,不知你知不知道小吴大家他去府城做什么去了?” 花婆子一看,这白衣公子长的可是真俊呀,长得好看的人自然惹人喜欢,这也不是啥大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吴维他去府城考府试去了,估摸着考完府试他也不会回来,直接去书院念书,你们要找他就去府城找吧,老吴家就他奶跟大伯二伯们在家,你们去了也没用。” 听了这话百里道了谢,三元调转马头出了村,只是走在路上,越走三元越觉得不对劲。 “公子,你觉不觉得林县吴家村吴维,这些好像听谁说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听到三元这么说,百里也仔细想了起来,只是这一想,脑海里就闪现出了一个人。 十岁出头的年纪,叫吴维又是林县吴家村的人,天下不会这么巧的事吧,百里有些不确定。 “三元,那天我们救的那个人,是不是说他是林县吴家村的叫吴维?” 一听公子这么说,三元可算是想起来了? “呀,公子还真是。” 三元气得一拍大腿,没想到啊,他们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这么错过了。 百里也一阵懊恼,他没想到那救的那父子俩,那小子就是小吴大家,就是他要找的人。 “走,回府城。” 想来父子俩还住在那座院子,他们赶回去还来得及。 只是想法很美好,从林县到府城只用半天的路程,可是一到林县,主仆两人就被事情绊住去不了,这一绊就是五天,等他们去到府城的时候府试都已经过了两天了,也不知道父子俩还住不住在那座院子里。 吴维正在看书,听到门房来报,说是那天送他们过来的主仆两人上门来了,他有点意外,他们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不过既然是救命恩人,见还是要见的。 第170章 求画 第一百七十章 求画 吴维直接让门房的人把主仆二人带到院子里来,等到主仆二人来到院子里,见到正在院子里看书的吴维时,百里这个当主子的还没说什么,三元就立马一脸笑的迎了上去。 “见过小吴大家。” 这反应,不会两人现在才知道他就是小吴大家吧,当时他说的这么明显,不过看二人的反应很显然应该是。 “小吴大家原来就是公子你呀,我跟我家公子这次来京华府,就是特意过来找小吴大家你,真没想到那天我们救的人就是你,我们还特意跑到林县吴家村。 本来我跟我家公子当天就要折返回来的,可哪知就那么寸,路上被事情给绊住了,今儿才到府城,幸好小吴大家你还在,没让我们再跑空一趟。” 三元一见面就一阵吧吧吧,把事情给说了个大概,他自然知道自家公子话不多,他这个当下人的不说,难道还要让主子自个解释不成。 见三元说的差不多了,百里这才上前见礼,吴维起身回了一礼。 “百里公子坐吧。” 两人坐下丫鬟上了茶水,吴维饮了一口茶,这才问道:“听说你们这次过来是特意找我的,不知有什么事?” 人家好歹是救了他父子的性命,虽然说他已经付过一万两银子,但是如果他们要求不过分的话他也就应了,救命之恩可不是一点银子就能够还得了的。 见吴维问,百里便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再过两月便是我祖父的生辰,我祖父在京城有幸看过小吴大家的画作,对于你的画技十分推崇,他的生辰要到了,这次我过来就是想请小吴大家,能否帮我画一幅画,我打算在我祖父生辰的时候送予他做为贺礼。” 原来只是求画,这倒是简单。 “那你对画的画有没有什么要求?” 百里摇头。 “没有,只要是小吴大家你画的就行。” 刚来的时候,他们可是打听过这位小吴大家,别看人家年纪小,对于上门求画的人可是十分挑剔,不合眼缘的人直接就回绝,他这次过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成则成,不成也不失望。 所以百里这次过来求画,想着是吴维画的就成,并没有想过有什么要求。 虽然说他们救了吴维父子俩的命,但是百里也没有改变他的初衷。 顿时,吴维对百里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这人没有仗着救过他的性命,而提一些无礼的要求。 吴维想着现在苏琪这个当主人的不在,而且这宅子也没放什么紧要的东西,吴维便做主留下主仆二人。 “画画可能需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你们主仆二人就歇在院子的客院,等我画好了你们再带回去。” 这次百里倒是没有拒绝。 “那就叨扰了。” “这是我一朋友的院子,无妨。” 接着吴维就吩咐一旁的丫鬟去安排客院。 苏琪临走的时候已经吩咐过整个院子里的人,无论吴维有什么要求都满足他,现在只是来了一对拜访他的主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丫鬟行完礼,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倒是崔虎那边听说当初送吴维父子俩来的主仆来了,是来跟吴维求画的,问了知道那公子姓百里。 听到百里这个姓氏崔虎一愣,当初他也没问那公子叫啥名,这会才听说是姓百里,这姓在大周朝可不多见,难道是京城过来的? 罢了,这事跟公子关系不大。 这么一想,崔虎便忙自个的去了。 虽然说对方没要求,但想到百里公子是送给他祖父贺寿的,所以吴维尽量往这方面准备。 自从他当上小吴大家之后,流传出去的几幅画都是素描为主,这次也不例外,吴维光是准备碳笔就准备了小半天,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吴维这才开始画画。 不过在画画之前,吴维先去见了他爹。 他爹听说那天救他们的主仆两人上门求画,自是一百个没意见。 “儿子,你好好给人家画,救命之恩那可是大过天。” “我知道的爹,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画的。” “你画你的,这几天你就不用过来了,反正我伤也养的差不多,这几天也就这么养着,等你画完刚好放榜的时间也到了。” “嗯,那爹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就不过来看你了。” 吴维知道自个儿的,一画起来不把它画完,别的事他根本就顾不上,所以在画之前跟他爹打好招呼,免得他爹以为他有啥事心里着急。 “去吧去吧,我这不用担心。” 看完他爹之后,吴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开始作画,这一画就是两天半,等到吴维把画画好之后直接把画纸卷好,装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这画还是让他们自己拿去装裱吧。 这几天主仆二人倒是无所事事,知道吴老三在养伤,买了不少东西探望吴老三,倒是吴老三有点受宠若惊,一个劲的感谢。 百里被吴老三的热情搞得都不好意思,他从小大都面对的都是高门世家的人,哪里见过吴老三这么热情的乡下汉,最后还是张大夫来给吴老三看伤,主仆二人这才逃过一劫从屋子里出来。 知道吴维作画百里也不去打扰,便带着三元出门逛街去了,京华府他们还没好好逛过,虽然说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别有一番南方的韵味,有些有些东西也是京城没得卖的。 百里买了不少的东西,打算回去的时候带给家里人,也不枉出来这一趟。 等到主仆人把整个京华府逛的差不多的时候,吴维的画也画好了。 吴维把画交到了百里手里,百里接过画道了一声多谢,然后拿出那天吴维给的那张银票。 “收了小吴大家你的画,这银票我实在是无法厚颜在收下。” 吴维又把银票给推了回去。 “银票既已送出,那就是公子你的,都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公子不必在意。” 说完吴维心里一阵恶寒,他都被自个装到了。 见吴维真的不收,最后百里又把银票拿了回来,他也知道到了吴维这个地步,银钱在他这里也就一个数字而已,不过就是多画几幅画的事。 两人这边刚说完,崔虎就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小吴大家,你中了。” 第171章 护卫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护卫 吴维一直都关在房间里作画,现在听到崔虎这么说才想起来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中了,我考了第几名?” “你考了第八十九名。” 吴维对于这个名次还挺满意,在四山书院跟莫老头深谈过之后,他知道在书院不能够太拔尖,所以考试的时候他也只发挥了自己六成的水平,能考上秀才就行。 其实百里有一件事挺想问的。 “小吴大家,你已经是大家了为何还要考科举?” 吴维当然是不会把自己真正的意图告诉百里。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无聊,想着当个官也挺不错。” 听吴维这话,百里就不知道要怎么接了,考科举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可怎么听在眼前这小吴大家眼里,那就是稀松平常的事,这人会不会太自信了些。 可是你要说他学问好吗,他的成绩也只是中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画已经到手,百里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而且京城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做,这次出门他也是忙里偷闲。 “既然画已经画好了,那我们主仆二人就此告辞,明年在京城见。” 吴维既然已经考了秀才,那么明年他定然要去京城考举人。 “京城见。” 吴维把主仆俩人送出了府,然后回去见他爹,他已经有两天多没见到他爹了。 等到吴维一进院子,就见他爹单手拄着个拐,正在院子里走着。 “爹,你怎么就起来了,这伤还没养好呢?” “整天在床上躺着,躺得我背都疼了,还是起来走动走动的好,没事,我拄着拐呢,我这只手又没受伤。” 吴维看向一旁的丫鬟,小丫鬟自是知道吴维的意思。 “小吴大家放心,张大夫已经看过,说是无事,吴三老爷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也是可以的。” “怎么,你难道还信不过你老子?” “爹,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是谁瞒着自己手上的伤的。” 听到儿子说起这事,吴老三表情有点不自在。 “这事过了就过了,整天说他干嘛。” 吴老三立即转移话题。 “儿子,你行啊,我刚才可是听说你考了八十九名,现在已经是秀才了。” “嗯,所以明年咱们家就要搬到京城去,家里我已经去过信,说你要在这里帮我一点忙暂时不回去,所以爹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等把伤养好了再回去,不然的话,娘那关你可过不去。” 一想到孩他娘知道他受伤,自己却瞒着,吴老三就能想象的到那番场景。 “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好养着,哪也不去。 对了,你既然已经考上秀才那就别在这待着了,还是赶紧回书院去,爹这儿有人伺候,院子里还有护卫,你不用担心我。” “我在陪你待一段时间,过半个月我再回书院去,放心吧爹,我在院里看书也是一样。” 听到儿子这么说,吴老三便没有再说去书院的话。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对了爹,我已经让崔护卫帮我问着,有没有人愿意来咱们家当护卫,他已经去信,应该过几天就会有答复,到时候人到了你看看,觉得合适等回家的时候你就带着回去。” “我不用看,你觉得合适就行。” 对于上次遇刺的事吴老三也心有余悸,觉得儿子考虑的不错,虽然心疼银子,但心疼也不能省这请护卫的银子,要是再遇上上次那样的刺杀,就凭他们一大家子老弱妇孺,那只有挨宰的份。 见他爹没意见,那吴维就自个作主。 吴维秀才考了八十九名,这在二百名秀才当中不上不下,倒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也就因为他大家的身份,不少人倒是想拜见吴维来着,只不过没有他的住址,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放榜之后又过了五天,崔虎那边带了三人过来见吴维。 “小吴大家,这三位就是我江湖上的好友,他们都想来你身边做护卫。 这边这位是苏一刀,擅长刀法,他的功夫跟小的不相上下。” 崔虎说完,苏一刀上前行了一礼,崔虎又接着介绍。 “这位叫俞镖,擅长暗器。” 俞镖上前。 “见过小吴大家。” “这位是钱二,对于各种武功都有涉猎。” “钱二,见过小吴大家。” 崔虎介绍过来的人,吴维当然相信他们身上一定是有几分本事的,人品方面他也自是信得过崔虎的眼光,现在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先把人招过来,以后若不合适的话再换了就是。 “崔护卫的眼光我自是信得过,相信三位的能力也不会让我失望,现在来谈谈你们的条件。” 在来之前三人都是商量好的了,不过他们也没想到吴维这么好说话。 苏一刀最先上前。 “小吴大家,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能把我家人带在身边,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我有一妻子,底下还有一双儿女,家里人口并不多。” “可以。” 这要求并不过分,吴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而另外两人都是单身汉,并没有什么条件,只要能有个落脚地就行。 这点倒是出乎吴维意料,三人意外的好说话。 其实这也就是吴维不了解江湖上的这些人,他们漂泊在外时间久了,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安定的落脚之处。 况且现在的吴维又是大家的身份,能跟在吴维身边,以后的前程自是不用他们操心,他们三人这次过来,江湖上就有不少人羡慕他们。 吴维一点都不知道自个现在大家的身份,在江湖上有多吃香,再加上大家人人尊敬,暗害大家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的压力自然也就小了。 见过三人确定之后,三人就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到时苏一刀带上自己的家人直接去吴家村, 俞镖跟钱二两人则是过来这,到时候一人跟着吴老三一块回吴家村,剩下一人则留在府城,专门负责吴维的安全。 等所有事情解决好,吴维又陪了他爹小半个月,见他爹恢复的还行,就是受伤的那只手无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等以后再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帮他爹看看。 吴维收拾收拾,便回了四山书院。 第172章 不能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能走 吴维考上了秀才,而且是年仅十一岁的秀才,虽然说他的名次只是在中等,但是如此年纪先是有了大家的名头,现在又考上了秀才。 在书院自是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不过当时吴维这个当事人没在,学子们议论了几天也就不了了之,可这会儿吴维这个当事人回来了,这事又再次被学子们拿出来议论。 吴维自个儿倒是没啥关系,可是他就怕学子们讲的多了,念着念着入了院长的耳朵里,到时候若是注意到他那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秀才功名丢了性命。 所以回到书院的吴维直接就摆烂,上课不认真听都是常态,而且对于上前贺喜的学子们,吴维摆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 本来在书院里面有不少学子都崇拜他,好嘛,这会再看看吴维那种做派,自是引得一众学子们不耻,本来先前的一片赞誉就变成了谩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一句好话。 可他们不知道吴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对于吴维现在的做派,一个舍号的三人很是不理解,但这事吴维也没法跟三人说,跟三人在一块的时候还是一如往昔,只是在面对其他学子的时候人就变了。 三人疑惑问过吴维,之后吴维每次都是含糊带过,最后三人也就不问了,吴维这人他们还是了解的,并不会做无用功,他这么做必定会有是有他的道理。 虽然说莫老头只是跟吴维深谈过一次,但是吴维现在的种种作为,莫老头都相信他必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对此莫老头很是欣慰。 熬吧,再熬个十来年,到时候不管成败,他都有脸下去见历代各位院长了。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吴维表面上放飞自己,不过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书院的藏书阁度过,对于书院的学子们也是不假辞色。 眼看离科举也没两个月了,吴维索性从四山书院离开,离开的不单单是他,还有舍号的另外三人。 其他秀才们还要在后一步上京,现在就是他们舍号的四人提前离开。 四人出了书院,便回到了苏琪在府城的院子。 早在先前吴维就已经说过他们举家要搬迁到京城的事,对于吴维一大家子要搬到京城去,最高兴的莫过于苏琪跟王珂了,以后他们又能在一块。 张少保家到不在京城,不过他家有钱,在京城也置了宅子,吴维家搬到京城他也高兴,这次不管能不能考上举人,他都打算不考了,到时候考得上最好,若是考不上的话就捐个官当当,在京城挂个闲职,到时候他们四人又能在一起。 张少保想的很美,自己有多大能耐他心里清楚,此次考举人他怕只有五成的把握。 吴维随便收拾收拾,便带着俞镖回了吴家村,三人则在府城等着,到时候他们一起去京城。 对于举家搬迁到京城的事,吴维也早有打算,先前就托了苏琪,让他在京城帮他在京城内城买了一座宅子,而且在京郊也帮忙买了一座一百多亩的庄子,到时候去到京城,看他爷奶大伯二伯他们自个,他们要是想干活的话就住到庄子里去,不想干了的话那就住到京城的宅子里去,反正他无所谓。 而老吴家这边,这段时间也开始卖家里的田地,到时候人离得远,他们身边也没什么得用的人,索性就把这些通通都卖了,去到京城再另外置产也是一样。 也是到这个时候,村长才知晓老吴家一大家子,要举家搬迁到京城去。 村长听到老吴头的话,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然后就去帮着张罗卖田地的事。 老吴家要卖田地,那自然就瞒不过村里人,等村里人知道老吴家一家马上要搬到京城,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的消息时,感觉整个天都快要塌了。 他们不敢去老吴家闹事,便一块去找村长。 “村长,不能让老吴家一家搬走啊,要是他们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对呀村长,不能让他们一家搬走。”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嚷嚷开来,虽说老吴家一家在吴家村差不多是被孤立的状态,但是自个村里的事也只有自个村里的人知道,在别个村或是县城那些人的眼里,他们吴家村跟老吴家是一体的,这两年借着吴维的关系,衙役们来收粮税的时候踢斗也不会踢得太狠。 以前衙役们到他们村办事,拽得二五八万跟个大爷似的,不过现在的衙役们来他们村,各个都是和颜悦色好说话的很。 尽管再不想承认,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沾了老吴家吴维的光,可若是吴维走了之后再不回来,恐怕这光他们就沾不到了,所以他们不能让老吴家的人走。 村长拿手指着找过来的村民,手都是颤的。 “你们现在知道吴维的重要啦,不舍得老吴家的人走啦,早干什么吃去了,早就跟你们说过要跟老吴家的人打好关系,打好关系,可是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做的!见到人家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跑的远远的。 就算是我,我也不想在这村子里待着。 我是没那本事,你们谁有那本事自个儿去说,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走我怎么拦得住。” 听到村长的话,村民们开始互相攀扯起来。 “是你二狗子,就是你说的,你说怕吴维那小子报复,让我们离他家远远的,我就是信了你的邪!” “哎哎,你咋说的,不是你说吴维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我们才躲着他家的。” 村民们互相往别人身上甩锅,反正就是不承认当中有自己的一份,开始是争吵,后面就打了起来,而且打起来的还不止一两个,颇我有种打群架的架势。 村长看着这一场景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自个做的孽自个受着吧,反正他年纪也大了,干完今年到时候这村长谁爱当谁当去,他不干了。 吴维的马车行至村长家不远处,就看到了正在互殴的村民们,这场面可是难得,吴维心情颇好的坐在车沿上看着这一幕。 第173章 除族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除族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吴维,喊了一声四郎回来了,众村民们齐齐朝村里的主路望去,果然看到坐在马车车沿上,正一脸带笑看着他们的吴维,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出。 “你们继续,我就过路的,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吴维好声好气的跟村民们说话,这也是这几年来,他对村民最和颜悦色的一次,可是村民们一个个都木着个脸,看着吴维的马车离开。 他们知道老吴家最难说话的就是吴维这小子了,跟吴维这里是说不通的,等到吴维走了之后,村民们围在一堆商量着,趁现在老吴家的人都在,他们去求求情服个软,兴许老吴头跟李老太两人这心一软,就留下不走了呢。 只要两个老的不走,大房二房肯定也会留下,至于三房的人,吴维去京城,他爹娘肯定要跟着去,但是有两个老的在,就不怕他们不回来。 村民们商议了一番之后就朝着吴维家出发,吴维最清楚吴家村人的尿性,所以这次他才亲自过来接家里人,要不然的话通知一声就是了,他就怕到时候爷奶他们心软,来个不走了。 什么时候走吴维早几天就通知了,这几天家里陆陆续续都在清一些不要的东西,或卖了扔了,又或是送给自家的亲戚。 田地也开始让村长帮忙张罗着卖,他家的田地好,有的是人抢着要。 老吴家一大家子的想法是明儿个再收拾一天,后日一早他们就能上路。 这会儿老吴家的人正在院子里收拾,就听到院门口传来马车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吴维说过他今天会回来的。 在院子里收拾的王氏立马就去了院门口,一见果真是儿子回来了,心里一喜。 “儿子,你回来啦?” “娘,我回来了,我爹呢?” “你爹啊在院子里呢。” 娘俩说着话就进了院子。 自从吴老三手受伤之后回到家里,他就成了家里最闲的一个,没办法,你说要是脚受伤还能干点啥活,可是他受伤的惯常用的右手,平时也干不了啥活,也就只有帮拎拎水拿拿东西这样的活计。 吴维一进院子就看到单手在井边磨刀的他爹,不用猜也知道他爹闲不住,自个给自己找的活计,不然家里现在这么多人,根本就不需要他爹自个动手。 见到吴为回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上的活计走了过来,他们也就过年的时候见过吴维,到现在也快有半年了。 “四郎回来啦。” “四郎回来啦。” 听到家里人亲切的喊着他四郎,吴维会心一笑。 “嗯,我回来了,爷奶,你们想我没有啊?” 李老太轻轻的在吴维脑门上拍了一下,宠溺的意味十足,只不过吴维现在个子高了不少,她这个小老太现在要拍吴维,也只能抬着手。 哎呀奶,你又打我。” 吴维捂着额头一阵耍宝,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你呀你,现在都是秀才公了还没个正形。” 吴老头看着小孙子不由说道。 说到吴老头,就不得不说到张大夫的医术,张大夫的医术确实是不错,先前请他过来帮吴老头看过,开了几副药之后,渐渐的吴老头说话也就恢复了正常。 当时吴维还以为会出现出奇迹,顺便让张大夫也帮他奶看了看。 不过张大夫说了,他奶这是天生的治不好,吴维也只得放弃。 李老太倒是很看得开,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哑巴,已经是习惯了,都到了这把岁数,她也没想过这辈子他还能再开口说话。 正在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时候,村民们找了过来。 见到村民来了好几十,几乎村里各家能够当家做主的都来了,他们不说话,吴维就知道他们是来干嘛。 最前面一个年长的族叔看着吴老头就问道:“吴老头,你真的要一家子都搬到京城去,以后都不回来啦。” 这本来就是家里做好的决定,吴老头也没含糊。 “嗯,搬到京城去,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你糊涂呀,这可是你的根,俗话说得好,落叶归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出去外面瞎折腾个啥,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 “是呀叔,在家待着不好吗,干嘛跑那么远去?” 吴老头看着他从小到大在一起生活的村民们,心里一阵发寒,若是换成别的村里人要搬去京城,村里人怕就是一阵羡慕了,羡慕人家能搬到京城去,而到了他这里却就变了味。 “我想好了,以后儿孙在哪我们老两口就跟着去哪,等到以后人没了,再让儿孙把棺材带回来埋祖坟,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你家要搬到京城村里不同意,若是你们家执意要搬到京城去的话,那我们吴家村就把你们家除族。”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缩着脖子吼了那么几句,村民们一听是这个理。 “对,你们家不能搬走,如果搬走的话就把你们家除族。” 现在村民们仗着人多,一个个胆都肥了起来,他们这么多人,谅老吴家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就像当年那样,最后老吴家的人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啥事也没有。 先前那次被村里人逼迫,是因为他们家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可是现在家里几个护卫也不是光吃闲饭的,一个就能吊打这些村民,吴维是一点也不怕。 他到现在都没出声,就是想让家里人看清村里人的真面目,免得到时候心软。 见村民们强留不成就改威胁,吴老头气得只喘粗气,嘛的,他以前怎么就跟这些人在一个村生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以前他是咋过来的。 “爷,你是怎么想的?” 看到这里吴维开了口,见到吴维说话,所有人都看向他,村民们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本来吴老头挺硬气的,可是谈到除族这可是大事,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爷奶,你们要不要听听我是怎么想的?” 两人示意吴维继续说下去。 “除族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县太爷做个见证,咱们老吴家单开一页族谱,把吴家村的祖宗挪过来,既然村里要把我们家除族,那我们家也把村里人除族好了,到时候各论各的,中间空的那一大段,到时候咱们家族谱就写上得了瘟疫,全部都死绝了,就剩下我们家这一支。” 村民们都傻眼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骚操作。 吴维睨着村民们,哼!想拿捏他们家,简直是做梦。 第174章 后悔晚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后悔晚了 带头的老头干巴巴的道:“四郎,你可不能这样做。”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他们本来是想拿捏老吴家的,可又怎么会想到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怎么不能,到时候你们这边族谱上,也可以写我们这一支死绝了,我没意见。” 吴维现在光棍得很。 村民们都震惊了,这吴家四郎可越来越不讲究,什么死不死的就挂在嘴边,吴老头两口子也不管管。 但老吴家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听到吴维的话俱都是眉头一松,对呀,凭啥村里人说除族就除族,他们不想跟他们家在一个祖宗底下,他们家还不想跟他们在一个祖宗底下呢。 见他爷不反对,吴维说干就干,直接吩咐俞镖。 “俞镖,你骑马走县上一趟,让县太爷有空现在务必来一趟,主持除族事宜。” 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猛拍大腿。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走!” 有村民赶紧想去拦俞镖不让他走,可是俞镖又哪是几个村民能够拦得住的。 众人就见俞镖也没怎么动手,村里几个汉子就倒在了地上哀嚎了起来。 在吴家村生活了一年多,三人早就看吴家村的村民不顺眼了,只是奈何主家还住在村里,又有吴老头的吩咐,轻易不要跟村里的村民起冲突,他们这才忍了又忍,现在都要走了还忍个屁。 见到俞镖这么厉害,村民们都傻眼了。 他们是知道俞镖跟另外两个汉子是一年多前来的老吴家,不过老吴家对外的说法是,家里活计太多干不完招的长工。 这一年多来,三人都在老吴家干活,他们没有怀疑几人的身份,可是这会儿见俞镖一出手,这哪是找的长工啊,分明是找的护卫,这是防着他们呐。 一个俞镖都如此,另外两人那就更不用说了,肯定都是一样的。 等俞镖骑马一走,村民们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到底是谁提议来的老吴家,刚才又是谁在人群中喊的那嗓子,要把老吴家除族的,现在好了,现在不是村里人要除老吴家的族,而是老吴家要把他们村给除族啊。 “四郎,你们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我们不拦着了,不拦着了。” “是呀是呀,我们不拦着了,你们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 村民们赶紧摆手,好话说了一箩筐,老吴家的人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 至于吴维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两年多来,他一直都是压着脾气,本来这次要从吴家村离开,吴家的村民们不出啥幺蛾子他也就算了,可是临走他们还搞这一出,那就怪不得他了,是他们先不做人的。 见他们说了一大堆好话,老吴家的人都不为所动,也不知道谁想到了村长,赶紧让人去把村长喊来。 村长本来是不想管这摊子事的,他说服不了老吴家的人离开村子,也说服不了村子里的人不去老吴家找麻烦,索性他就不管。 却没想到村民们可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整除族这么一出,听到来报信村民的话,村长顿时脸色煞白,他心里很清楚,若真如吴维说的做了,那再过个几十年,人们一提起来就会想起老吴家那一支,而他们吴家村这一支,恐怕就彻底消失在史书当中。 同一个祖宗,吴四郎又是个有能力的,你说后人会相信哪一家的族谱,当然是相信强者的了,难道会相信他们吴家村的不成。 “村长,赶紧的吧,现在吴四郎已经派人去县里面,请县太爷来主持除族事宜了,你再不去劝可就真的晚了呀!” “你先过去,我准备准备待会就来。” 村民也没多想。 “那村长你可得赶紧的,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村民说完一溜烟的跑了,他还得去老吴家看后续如何。 等到村民一走,村长便把家里人喊到了一起。 刚才大儿子一家也想跟着村民一块去的,不过被村长给拦了下来拘在了家里面。 刚才村民来喊人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听到了慌得很,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这会儿又见爹把一家子给喊了过来,大家伙心里都不知道爹这是啥意思,村长的大儿子着急得很。 “爹,咱们还是赶紧去吧,再不去可就晚了。” “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我这里有件事先跟你们说一声,待会儿若是吴家真的要分成两支的话,那我打算跟着老吴家一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相信吴老头应该不会拒绝,你们怎么说的?” 村长的大儿子就是个没主见的,这会儿也拿不定个主意,倒是二儿子分析的很仔细。 “爹,今儿过后,兴许老吴家的人就搬到京城去了,他们倒是走了,可咱们以后还要在吴家村生活,这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吴家村的村民,那时候咱们怎么办?” 他当然是想跟吴老头一家做一支了,可是到时候就等于得罪了全村的村民,老吴家倒是走了干脆,可他们以后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他就怕他们家成为下一个老吴家,被村子里的人孤立。 “这些年咱们家也存了点银子,所以我打算把家里面的田地卖了,然后搬到镇上生活。” 四个儿子儿媳面面相觑,没想到爹(公爹)竟打算搬到镇里,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倒是村长大儿媳想的要多的多。 “爹,要不咱们也跟老吴家一起搬到京城去,看在你跟娘的份上他们家肯定不会拒绝。” 村长还没说话,村长媳妇就一口回绝了大儿媳的话。 “咱们家有多少家底你心里没点数,这点银子去到京城,在京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怕是连两间遮风挡雨的屋子都买不来,你还想搬去京城,美的你!” “那……那不是还有吴老头一家嘛,到时候他们家肯定在京城买宅子,咱们一家先跟他们家借住,等有银子了再搬出去。” “人家是你爹啊还是你娘,还要管你吃喝拉撒,做什么春秋大梦呐。” 村长媳妇早就看大儿媳不顺眼了,这会儿听她越说越过分,当场就怼了回去。 最后这事还是村长拍板,一家子决定搬到镇上去,他可没那脸说要跟老吴家一块搬到京城去。 不过他也想好了,大房两口子算是废了,他们这么大的年纪他也不想再操那份闲心,搬去镇上的同时把家给分分,到时老两口就跟着二儿子过算了。 第175章 村长卸任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村长卸任 俞镖骑马自然是很快,半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县衙,刘县令听了俞镖的来意自是满口答应,立马就准备了马车前往吴家村。 不过马车怎么也没马快,等到马车到吴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时辰后的事。 老吴家这边拿了凳子出来,就这么在门口坐着,村民们这会儿也不敢走,站不住的回家拿了凳子,有那不讲究的直接就席地而坐。 村长早早的就过来了,不过任凭村民们怎么说村长也没吭声,就说一切等县太爷过来了再说。 村民们听到村长的话,想想也只能如此,可是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县大爷跟吴维的关系一向不错,到时候铁定是帮着老吴家的,可怎么办,他们不想被除族啊! 先前在人群里喊的二狗子已经被村民们揪了出来,这会被打的鼻青脸肿,一个人在墙跟脚趴着是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村民找个由头又把他揍一顿。 二狗子心里不服气得很,这话虽然是他提的不假,可是村民们要没这个心思,怎的他一提他们就同意了,逼着老吴家除族,只是他一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是觉得冤也只能在心里喊冤。 听到路上传来马车的声音,所有人全都朝路上看去,就见到县太爷的马车到了,村民们顿时慌得不行了,县太爷真的来了。 他们先前还抱期望,或许县太爷有事不在衙门,俞镖找不到人这事是不是就算了,可是这会儿他们所有的打算都化为泡影,看吴维这模样,是铁了心要除族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村长头上,村长看着村民心里冷哼一声,没理他们,就等着县太爷到跟前。 等马车在老吴家门口停下,刘县令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到了围在老吴家门口的村民,这场景跟两年多前的晚上何其相似。 他面色也不是很好,别个村的人不知道,可是他作为县令,还有两年多前那一出,他自然是知道老吴家的人,跟吴家村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只是他没想到这吴家村的人竟然蠢到如此地步。 现在的老吴家是他们能得罪的吗,竟然一个两个还拿除族要挟上了,现在倒好,自个砸了自个的脚背,等到老吴家的人一走,除族的事一传开,这吴家村怕就成了附近十几个村子里的老鼠屎了。 见刘县令下了马车,村民们自动让出一股路,刘县令来到了老吴家人面前,吴维带着家里人上前行礼。 “见过县太爷。” 吴维身子还没弯下,刘县令就赶紧去扶。 “哎,你现在又是大家又是秀才公的,这礼就免了吧。” “多谢县太爷。” “刚才来的路上,俞镖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既然是要除族,那就开始吧。” “大人,我们不除族了,不除族了。” 村民们赶紧朝刘县令说道。 刘县令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哼!你们当这是儿戏,想除族就除族,不想除就不除,现在不是你们不除族,而是老吴家这边要除你们吴家村的族。” 刘县令一点也不想跟这些村民们废话,直接看向村长。 “族谱呢?” 村长从自个怀里掏出了族谱,他们吴家村的老祖是在八十多年前搬到吴家村的,前面已经追溯不到,他们吴家村的族谱是从八十多年前,搬到吴家村开始算起。 当时的十多户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多户,当然了,村里还有几户外姓,这就不算在吴家村的族谱上。 外姓的那些村民心里也庆幸不已,除族不除族跟他们没多大的关系,他们就是单纯的不想让老吴家的人搬离村子,这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因为只有八十多年的时间,所以族谱并不厚,薄薄的一小本,看上去也就只有二三十页。 刘县令翻开族谱,跟吴维旁若无人的开始研究,既然要除族那就除个彻底。 死了的那些老祖们,跟死人吴维也不想追究,就现在所有活着的村民,名字全部从族谱上去除,上面只有一句话,永武十八年吴家村发生瘟疫,全村只剩下他们这一支活了下来。 吴维把自己的想法跟刘县令说了,刘县令自然是没意见,然后吴维又问了他爷奶,两老人也没意见,最后吴维让他哥回家拿了一本没写过的本子,然后搬来了桌椅,直接当着全村的人面开始腾抄族谱。 他们家要带着去的是他现在写的这本,至于说村里这本族谱自然是留在村里。 村民们急得不行,他们不敢去拦也拦不了,老吴家那三名护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村民们急得跳脚只能是看着村长。 “村长,你倒是说句话呀!” 见村民们如此村长倒是开口了,不过他说的话却把村民们雷了个外焦里嫩,就只见村长上前,朝着吴老头深掬了一礼。 吴老头赶紧去扶,他可以不看村里人的面子,但是村长的面子他还是要给几分的,这些年村长对他们家的照顾他不是不知道。 “村长,你不用再劝我。” 吴老头就怕村长要劝自个,所以就先开口。 可哪知村长接下来的话却让吴老头发懵。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不是来劝你的,只是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把我家写在你们的族谱上。” 吴老头一开始没听明白村长的话,村民们也没明白,等过了几息就有人回过味来了。 “村长,你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把我们家也给除族吧,我们要跟着老吴家这一支。” “村长,你咋能这么干呢,你咋能撇下村里人呢,你可别忘了你是吴家村的村长。” “哼,这村长我早就不想干,你们爱谁当谁当去,趁着县太爷在,今儿我就卸了这村长的职位。” 这一下村民们更傻眼了,村长也给除出去了,那他们咋整? 吴维听到村长的话并不意外,村长的目光并不像村里人那么短浅,不过这事他不打算掺和,一切听他爷的意思。 不过他爷会怎么做决定,吴维也能猜得到。 “成,这事我做主同意了。” 只要村长不是来阻拦他们家的,吴老头自然是巴不得。 第176章 不同意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同意 村长虽然心里有数吴老头会同意自己的请求,但是他还有两分不确定在吴维那,不过见吴老头那么干脆利落的答应,村长这颗心终于是落到了实处。 村民们现在不敢得罪老吴家就开始骂村长,什么难听骂什么,不过村长现在也无所谓了,村里这些村民他早就看透了,兴许是前两年被吴秀才给带歪了,或许是他们本性就如此,不过他也不想管了,老喽! 见他们无论怎么说怎么骂村长都无动于衷,不少村民眼睛一转也打起了小九九,趁现在别人家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到吴老头那。 整个老吴家能做主的就有两个,一个是老吴头,还有一个就是吴维,他们自然是不敢去求吴维,都求到吴老头那。 “叔,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可不能撇下我啊,我也想跟你们家那一支。 叔,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爹死的早,就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先前我都是跟着村里人,我啥都没干呀叔。” 吴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到吴老头跟前,村里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呀,吴老头能答应村长,那怎么就不能答应他们呢,一个两个反应过来都挤到了吴老头那,这会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完全没有先前那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把家里死了狗丢了鸡这些事也翻不出来反复的讲,主打就是一个让吴老头心软,答应了他们那一支跟他们家一起。 吴老头闭口不言,就当作全然没有听到村民的话。 要不是旁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们近不了吴老头的身,怕是这会有的村民已经上手,去拉着吴老头的裤脚开始哭诉了。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求,吴老头就是不松口,吴维这里他们更不敢奢求了,那小子心硬着呐。 听着村民们的哭求,吴维心情十分的愉悦,他速度很快,马上就把族谱给藤抄了一份。 当然快了,现在活着的村民的名字吴维都没有腾抄上去,中间直接空了一大段。 上面就一句话,周武十八年间村里爆发瘟疫,所有村民死在瘟疫当中,只有他们这一支还有村长一支存活下来,最后吴一维要做的,就是把村长一家的名字跟他们一家的名字加上去。 这也快得很,三两下功夫洗好吹干墨迹,吴维无视村民,直接从村民旁边走过来到村长面前,主要他爷不识字。 “村长爷爷,你给瞧瞧写的对不对?” 村长认真看起了吴维腾抄的族谱,而老的那一份吴维直接用笔把他们一家,跟村长一家的名字给划了。 就怕天哪天他当官的时候别人揪着他的错处,吴维在上面也写了周武十八年村里发生瘟疫,就他们两家人没了,其他村民都活了下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 写好之后,吴维还把那段话指给村民们看,村民们虽然大都不识字,可是识字的还是有几个的。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吴维。 这小子那是真的狠啊,在他们家族谱里面直接把他们全村都给写死了,而在老族谱那又把他们一家跟村长一家给写死了,他们就算是想找啥理由,现在也找不到,狠,实在是太狠了。 老吴家的人倒是没有人反对,他们知道吴维这么做,定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在村长那里确定无误之后,吴维拿着两本族谱来到刘县令跟前。 刘县令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就拿出自己的公章在两本族谱上都盖了章,证明这事的真实性。 京华府林县清河镇吴家村这么偏远的地方,要不是出了一个吴维,怕是京城那些人都不知道是哪里,所以刘县令对于盖章这事毫无压力。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以后的吴维会越走越远,朝堂上不少人之后会拿这事来抨击他,要是现在他知道当时的境况的话,他可能会考虑考虑,不过也只是考虑考虑,这章盖还是要盖的。 吴维说是救了他儿子的性命也不为过,若是连这点小忙也帮不到,那他以后也无颜再见吴维了。 “县令大人,不日我们一家就要上京,县令大人若是不忙的话,到家里吃顿便饭再回去。” “即是小吴大家相邀,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走吧。” 刘县令想了想没拒绝,跟着老吴家一大家子进了院子,吴老头把村长也给请了进来作陪。 至于外面的村民,直接就被苏一刀三人给撵走了,若有那不想走的,他们才不管他男女老少,直接拎着胳膊腿就给扔了出去。 不过他们也很有分寸,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也不到要人性命的地步,毕竟主家就要搬走了,他们还是少给主家惹麻烦为好。 见到三人如此强悍,村民们也不敢在老吴家门口聚着不走,全部都一哄而散。 只是这天晚上,吴家村每家每户都传出了争吵声,甚至还有打骂声,他们都不知道老吴家的人一走,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要咋过。 而老吴家这边,一行人进了院子,妯娌三人就利落的去灶间准备饭食,大妞也跟着去打下手。 吴家三兄弟还有吴老头跟吴维一起陪着县令,二郎三郎则带着苏一刀几人去整理家里面的东西。 其实家里面的东西也快整理干净,先前养的猪鸡都已经处理卖掉,现在留在家里的就只有灰灰。 话说过了一年多,家里的伙食又好,灰灰已经长得又高又壮,立起来能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它虽然是头狼,可能是从小在老吴家待着,又跟村里狗子接触的缘故,所有的习性跟狗差不多,灰灰没事还喜欢在村里溜达,可把村里的那些狗子吓得不轻。 这两年条件好了,村里有几户人家也是养了狗的,就是每次一见到灰灰都是夹着尾巴跑了。 就灰灰这模样村里人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吴家养的并不是只狗,而是头狼。 可是在二郎三郎十分肯定说了几次灰灰就是一只狗,是吴维当时从狗贩子手上买过来的,主要是他们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两人在村民们面前一脸自信,最后村民也就不在乎他是狼是狗了,反正灰灰自从来了老吴家也没有伤过人,差不多从小都是村民们看着长大的。 第177章 下场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下场 第二天,老吴家一大家子就加快速度收拾,打算今天就去府城。 他们家的田地虽然村里面没人买,但是邻近几个村子有钱的地主家还是十分乐意买的。 最主要还是吴维现在出息了,他们都想沾沾吴维的光,不过在听说吴维一家要搬到京城之后,又是羡慕得很,大多知道的人都会道一声恭喜。 瞧瞧别个村的人,也就只有吴家村的人,一听说老吴家要搬到京城,那是拦的拦威胁的威胁,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吴家现在不缺钱,公账上有个千多两银子,由李老太收着。 再者说了,去京城这一路怎么个也得半个月,所以老吴家除了原先的一辆马车外,又另外买了两辆。 最主要的是东西不少,人也不少,他们一家加上苏一刀三个还有苏一刀的家人,大大小小都快有二十人了,马车少了还真的就坐不下。 三辆马车出了村,村民们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敢靠前,等到老吴家的马车一走,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传的消息。 老吴家从吴家村除族的事,就这么在周边村子传了开来,听到的人无不震惊,心想这吴家村的人莫不是傻子,竟然得罪这么一只金凤凰,还把人家给放跑了,这要是在他们村,他们恨不得供起来。 继老吴家搬走之后,原本吴家村的村长一家也搬到了镇上,这就不得不让周边村民们阴谋论了,这吴家村的人到底是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两家人巴巴的要搬走。 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吴家村的大人瞒得紧,可架不住孩子嘴多啊,有些孩子还是看不惯自家爹娘跟村里人的做法。 这不没两天,就有个小子气愤的在隔壁村孩子面前,把村里人干的那些缺德事说了。 这下可不得了,这事在周边村一传开,吴家村可就真真是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听说这事的周边村民们无不骂一声该。 渐渐的,另外姓氏的几家人也陆续搬离了吴家村,就连吴家村本家吴姓的,也有不少人搬离了吴家村,原本四五十人的村子,最后就只剩下几户,实在是穷的没办法搬的硬挨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老吴家的人自从离开吴家村之后,就没打听过吴家村的情况,对这些自是不知。 这会儿老吴家的三辆马车已经到了府城,在苏宅门口停下。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院子,老吴家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知道这院子是苏公子的,苏公子是四郎的同窗,去年还去过他们家,这次他们过来府城就是跟他们一起汇合,一起上京城去的。 他们本来以为苏公子的院子顶天就是一座一二进的小院,他们可是知道府城这地寸土寸金,但看着眼前的大院子,心想看来还是他们想的少了,这苏公子比他们想象当中的有钱。 吴老三倒是来过,不过回家的时候他光应付自己受伤的事都应付不来,哪还有时间讲院子的事。 “四郎啊,这就是你同窗的宅子。” 王氏拉了拉吴维的袖子。 “是的娘,咱们赶紧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了。” 一家子进了宅子,而马车走的是旁边的角门,由苏一刀几人赶了进去。 刚进院子,就苏琪王珂还有张少保三人就快走到府门口,想来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 两方人一见面先是互相打招呼。 “吴爷爷,吴奶奶好久不见,还有吴叔吴婶。” 人多也就不一一打招呼,笼统的打过招呼之后,几人一起往花厅去。 “吴爷爷,赶了半天的路必定是饿了吧,饭菜我已经让厨下准备好,现在就可以吃。” 苏琪做为宅子的主人,待客自是由他来。 “小苏啊,你实在是太客气了,随便弄点吃吃就行。” “就只是吩咐下人一声,我也没出多大的力。” 吴老头这一声小苏,可把一旁跟着的崔虎吓着了,他从来还没听见有谁叫过主子小苏的,这老头还是第一个。 不过看到主子那习以为常的模样,想来先前就是这么叫的,崔虎想了想,把老吴家一大家子的分量又往上提一提。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把老吴家一大家子当成是吴维的家里人,只对吴维尊敬,对老吴家一大家子人嘛,都是一些乡下人,想来主子对他们也就面子功夫。 可是这会看了竟不尽然,不光是自家主子,就连张公子跟王公子对老吴家一大家子,看上去也挺尊敬。 这就挺迷了,张公子他不大清楚,可是主子跟王小将军在京城那是什么身份,能让两人对老吴家人如此,这老吴家的人也不简单。 当然了,崔虎可不以为他们是看在吴维的面子上,主子脾气一上来,可不管谁的面子不面子,他只看人。 众人吃过饭之后,知道他们赶路肯定是累了,就吩咐丫鬟带老吴家一大家子下去休息,吴维倒是没跟着一块去,四人一块坐在院子里聊天。 “既然你家的人已经到了,那咱们明天就出发。” “行,你们看着安排。” 说完吴维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了苏琪。 “这是路上的花费。” 知道吴维现在不缺银钱,苏琪也没推脱,把银票收了,几人又聊了几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儿个一大早可是要早早的就出发。 明儿就走,也不需要再额外安排院子,吴维便让苏琪把他们一大家子都安排在一座院子里,反正一家一间也住的开。 吴维一回来就通知家里人,明儿赶路上京的事,这是先前就说好了的,一家子人倒也没反对。 不过这会杨氏的心思可没在赶路上,而是在眼前的院子上,他长这么大,可还没住过这么好的院子。 “四郎啊,你这同窗家是干什么的?,他定亲了没有啊?” 二伯娘一开口,吴维就知道她在想啥,其实二伯娘这人也没啥大毛病,就爱贪点小便宜。 苏琪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为防止杨氏在路上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还不自知,吴维索性给把话给她挑明了。 “二伯娘,大妞姐的婚事到了京城,家里自会找合适的人家给她相看,苏琪你就别想了,他的家世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攀得上的。” 第178章 冤枉的杨氏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冤枉的杨氏 吴维话一出,老吴家的人全部都看着杨氏,杨氏被所有人目光看的一慌忙,忙摆手。 “不,我没这想法。” 最清楚杨氏的当然还是他的枕边人,吴老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氏,他没想到杨氏竟然会有如此想法。 “孩他娘,咱们家什么条件,苏公子他们家又是什么条件,你可真敢想。” 吴老二确实是如此想的,他都搞不清楚杨氏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两家差距如此之大,不是他贬低自个的女儿,就是女儿去给人家做妾,怕是人家都不稀得要。 “娘,你这是干嘛!” 大妞现在的性子比小时候开朗多了,完全不像小时候那般木讷,见杨氏如此,喊了一声娘,一跺脚跑回屋子去了。 杨氏觉得自己憋屈,她不过就是问问,咋家里人就觉得她想将女儿嫁给苏琪,她这不是前不久上门给女儿说媒的人多,她一秃噜嘴习惯问人家定亲了没有。 “老二家的,这想法你给我烂在肚子里面,你要是到小苏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没脸的还是你自个儿。” 吴老头看着杨氏如此说道。 这么些年来,杨氏还是第一次被公爹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说教,羞得整张脸通红。 “爹,我真的没这意思。” 不管你有没有,从今之后都不要有这种想法。 杨氏百口莫辩,只得讷讷的道:“是,我知道了。” “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要不是四郎念书厉害,咱们家现在还在吴家村地里刨食,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务实。 等以后去到京城,给二郎三郎还有大妞说人家,不要想着四郎现在出息了,就往比咱身份高的人家说,人家那是看中我们家的人吗,不是,人家那是看中四郎。 四郎现在好好的倒还说的过去,若是四郎哪天官当不成了,你看看第一个来踩咱们家一脚的会是谁,说不定就是先前挑的那些不务实的亲家。” 听到吴老头的话,一家子连连点头。 “爹说的对,我们没这想法。” 吴老三赶紧附和他爹。 吴老头把家里人看了一遍。 “没这想法最好,而且等去到京城,你们也别以为自个儿有多能耐,咱们家就是种地的。” “知道了爹。” 几个儿子儿媳连忙应是。 见大家都听进去了,吴老头这才摆手。 “都散了吧,赶紧下去休息,明儿一早早早的就要出发。” 众人各自回了房间,杨氏躺在床上还是觉得自个儿冤得很,她不就问了一嘴吗,咋个个都以为她想要把大妞嫁给苏公子呢。 自家女儿她还是知道的,长得又不漂亮,也就普普通通,咋能配得上人家苏公子。 她不过就是想着他们家那么有钱缺不缺丫鬟,要不让大妞去他们家当丫鬟挣点儿工钱。 杨氏把这想法给吴老二一说,就遭到了吴老二的一顿白眼。 “得了吧你,让大妞去苏公子家当丫鬟,亏你也想得出来,大妞可是四郎的堂姐,你让大妞去她同窗家当丫鬟,四郎以后在苏公子面前还抬得起头来?” “这,我没多想。” “你呀,大妞年纪也到了,在家里待不了两年,等去到京城就让爹娘帮着给她相看,找个近一点的老实的后生嫁出去,咱们也能照顾一二,你还想着大妞去给挣工钱,家里这些年也没缺你银钱吧,你咋就掉到钱眼里去了呢?” 的确,自从老吴家好过了之后,公账是公账,但各房或多或少也攒了点私房,就比如说二房,四五十两银子现在还是能够拿得出来,大房也差不多。 三房的私房钱要比大房二房多一些,因为有吴维这个儿子在,时不时就会给他娘一些,这自然是没法比。 见杨氏还在那里纠结,吴老二转了个背。 “行了行了,赶紧睡吧,明儿还要早起赶路。” 不多会儿,杨氏就听到了他的呼噜声,杨氏没得法,独自懊恼了一会儿也赶紧睡了。 可大房这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他们就要离开吴家村去往京城,可是大郎的坟还在祖坟那边埋着坟,走的时候他们一家倒是去祭拜过,也跟大郎说了他们要去京城,等好些年才能回来看他的事。 说是说了,可这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可是他们也知道,若是跟家里人说他们两人要留在吴家村,家里人自是不允的。 就现在他们家跟村里人的关系,两人知道他们若是留下来,必定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两人也都是没有啥主见的人,最后也就只能跟着家里人一起上京。 “孩他娘,睡吧,要是咱们以后在京城稳定了不回来,实在想儿子想的厉害,大不了到时候把儿子的坟迁到京城去,想来他应该是高兴的。” 这是吴老大一早就想过的事。 “孩他爹,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到时候求求爹娘,想来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吧。” 刘氏想了想。 “算了,还是别折腾了,咱们家大郎是个好人,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去投胎去了,还折腾他的尸骨干嘛,等咱们百年以后,再让侄子们把我们的尸骨带回吴家村埋在儿子旁边,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吴老大见妻子反对,他也就没说什么,他虽然这辈子没啥大的本事,但是妻子的话他还是听的,不然两口子也过不到一处去。 “现在说这些还早,等以后再说吧。” 刘氏应了一声。 别说大房二房的人睡不着,就是吴老头两口子此时也睡不着,不过他们聊天比较另类,两人都是打着手语在聊天。 两人在这边都没啥亲人,可是要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是有些舍不得。 三房这边没啥牵挂,王氏没有娘家人,反正以后儿子在哪他们就在哪,吴老三是家里一大家子都跟着去了,他也没啥可担心的。 这会两口子兴奋的睡不着,都在想着去到京城咋过。 “孩他爹孩,儿子说他已经在京城买好了宅子,咱们去不用担心买房子的事,而且在城外还买了一个一百多亩田地的庄子,到时候你说我们是在城里住,还是到庄子上住?” “到时候看了再说吧,要是爹娘他们到庄子上住,咱们就陪着他们去,时不时在回城里住上些时日,到时候两头都不落下。” “对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 第179章 撞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撞人 大人们睡不着,倒是吴维他们一个屋的三兄弟,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天灰蒙蒙亮队伍就已经整装好准备要出发。 老吴家一共有三辆马车,再加上苏琪一辆,还给张大夫准备了一辆,王珂跟张少保又各自坐了一辆马车,总共七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了京华府。 七辆马车,周边还有十几个护卫,这一阵仗倒是惹得府城的百姓们纷纷猜测,也不知道这是哪家大人物府上家眷出行,只是最后知道是几名秀才上京赶考,忍不住又一阵艳羡。 也不知道是哪点的秀才上京赶考,还带着家人呢。 二郎三郎两个坐在马车里闲不住,自掀了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自然是被百姓们看到了马车里的场景。 有妇人还有老人,一看就是一大家子。 不过他们也就只是羡慕,这样的事他们可羡慕不来。 自从那年遇刺之后,苏琪每次出门的时候护卫带了不少,之后倒是没有再出现刺杀那样的事。 也是,当年他们能得手也是几人没想那么多,身边没带着护卫,现在想要得手那是不可能的了。 吴维在马车里待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便出去外面骑马,这次他们家除了三辆马车之外,马匹也准备了三匹,谁要是想骑的话可以换着上去骑骑。 见到吴维去骑马去了,二郎三郎也坐不住,马是一年多前买的,再加上家里面也有苏一刀,几人,学个骑马那简直就是跟玩似的,二郎三郎没几天的功夫就学会了骑马。 “爹,我跟三郎也想去骑马。” 二郎看着他爹,吴老二摆手。 “去吧去吧。” 这么大的小子了,在马车里怎么会坐得住,两人出去骑马去了,他们坐在马车里还宽敞些。 吴维刚一上马,就见到二哥三哥也出来了,苏一刀跟俞镖两人从马上下来,把马匹让给二郎和三郎,他们两人便坐到了车沿上。 老吴家这边现在赶马车的人是吴老大,跟苏一刀的大儿子苏彻还有钱二三人。 反正老吴家的人除了女眷跟吴老头外都会赶马车,也不规定谁赶。 见吴家三兄弟骑马,张少保也在马车里待不住,出来也跟着骑匹,倒是王珂跟苏琪,一个爱干净,一个喜静,都待在马车里没有出来。 “咱们四个比比,看谁能最先跑到前头那棵树下。” 张少保抬手一指,指着在一个拐弯处,只能看到一点尖尖的一棵松树,兄弟三人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好啊,比就比。” 二郎说道,三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那行,准备,开始!” 张少保话落,自己就先冲了出去,吴家三兄弟也不甘示弱,一溜烟的打马狂奔。 这刚出了京华府,想来也没什么危险,所以吴维几人才敢如此放纵。 只不过他们也忘了,这刚出府城,官道上还是有马车以及过往的行人。 前面张少保一个拐弯之后,紧接着就有惨叫声传来,跟在后面的兄弟三人就只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惨叫,因为是在拐弯处,有堵山墙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看不清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以为是张少保出了事,立即打马往前。 后面,崔虎带着的十几个护卫还有苏一刀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惨叫声,崔虎点了几人前去查看。 苏一刀跟俞镖直接施展轻功朝前跃去,留下钱二在后面看着。 兄弟三人转过弯立马就收紧缰绳,便看到端在地上的张少保,他面前则躺了个中年汉子。 看他没受什么伤,受伤的应该是躺在地上的那人,三兄弟下了马来到张少保跟前。 “怎么了,出啥事了?” 此时的张少保一阵懊恼。 “刚才是我不小心没注意,撞到了这位大叔。” 此时地上躺着的汉子正两手捂着肚子,整张脸已经发白,嘴里时不时的哼出声,显然是受伤不轻。 “二郎哥,你赶紧回去让张大夫过来看看。” “哎,我知道了,这就去。” 二郎骑马回转的时候,就遇到赶来的一众护卫。 “他们几人没事,就是张公子不小心撞到了人,我回去叫张大夫过来看看。” 听到几人没事,过来查探的几人俱都松了口气。 “二郎你来了,我去吧,我速度快些。” 吴二郎没有拒绝,下了马后苏一刀上马,就朝后奔去,吴二郎带着俞镖又折返回来,苏琪的几个护卫见没他们什么事,便折返回去复命。 躺在地上的男子几人也不敢动,就怕一个不小心造成二次受伤,现在也只能是等着张大夫过来。 躺在地上的男子面色发白,嘴里不断的哼哼,就连张少保几人跟他说话,也全然是一副没听到的模样。 在他旁边也没有人,显然是他一个人赶路,周边不少路人看了一眼又赶紧走了,就怕惹祸上身。 最主要的还是吴维他们这一行人多,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主。 不少人都在同情地上的男子,要是他们心好一些,或许还帮他看看,若是那没良心的,说不定就把人扔在这路上不管了。 刚才他们跑出不远,没多大功夫,苏一刀就骑马带着张大夫到了跟前。 张大夫下了马利落的抖了抖衣服,张少保几人赶紧腾出位来,张大夫这才蹲在男子跟前给他把脉。 只是这越把眉头皱的越深,又在查看男子面色以及掀起衣服看了看他的腹部之后,张大夫看向张少保。 “你确定刚才是你撞到他,而不是他就躺在这?” 听到张大夫这么说,张少保一时也有点犹豫了起来,他就记得他骑马一拐过来,这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了,这马蹄子到底有没有碰到这人,好像他也没看见。 “我没看到,我拐过来就听到惨叫声,他就在地上躺着了,想来应该是我撞的吧??” 张大夫瞪了张少保一眼。 “是不是你撞的你都搞不清楚!” 他都要气死了。 张少保摸摸鼻子。 “张大夫,你这话难道是说这人这样不是我撞的?” “他这样跟你没多大关系,他这是生病,刚好你个倒霉催的碰上。” 第180章 治病 第一百八十章 治病 听了张大夫的话,张少保哀嚎一声,他这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吧,怎么就那么寸呢,这么巧合的事都被他给碰上了。 刚才已经有好多人看见,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是他撞到的人,别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这会儿要是把人扔在路边就这么走了,到时候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张大夫,劳烦你老给瞧瞧,他治病的银子算在我的头上。” 尽管不咋愿意,不过这事摊上了,还是得面对不是。 其实银子不银子的张少保倒是不在乎。只是他们才刚出府城,在路上这么一耽搁的话,今晚上想赶到下一个客栈睡觉那是不可能的了,今晚上只能露宿野外。 人躺在官道中间挡了道,问过张大夫人可以移动之后,二郎三郎搭把手把人抬到了路边,张大夫这才仔细按压男子的腹部。 “待会儿要是痛你就喊一声。” 张大夫连按了几个位置男子都没多大的反应,只是按到腹部下方腰内侧的时候男人哀嚎出声。 虽然说吴维不懂医,但是看男子痛成这样,再加上是在腹部下方,他觉得这要不是肾结石,那就是阑尾炎发作,不过应该是慢性的,要是急性的话,这人恐怕已经没了。 在路上熬药那是不可能,幸好张大夫随身备了不少药丸,张大夫从自个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丸,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二郎。 “先喂他吃一粒,剩下的给他。” 张大说完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男子。 “吃了药你腹部的疼痛会减轻,剩下的你每天服三次,一次一丸,等吃完差不多你的病就能控制,不过你平时要忌口,像鱼,鸡蛋这些东西你不要吃了,以免复发。 你这病医不好只能控制,若是你以后再复发的话,你可以去回春堂买,不过这药丸价钱可不低,一瓶一百两。 我等会给你开张方子,到时候你可以照着药方去抓药熬着吃,就是麻烦了些,不过比药丸要便宜不少,几副药想来二十两银子就够了。” 地上躺着的男此时不管心里如何想,可对于张大夫还有张少保一行人,他心里是感激的。 二郎解了自己腰间的水囊,给那人喂了一颗药丸,那人就着水吞服下去。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后面的马车已经到了跟前。 先前护卫回去的时候已经说过前面的情况,都知道前面到底是怎么个事,不过他们一直都以为是张少保撞到的人。 马车停到了官道旁,一行人便下了马车,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一过来,张少保就把事情给说了,苏琪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你这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吧。” “可不是,先等等吧,看这人恢复的如何,要是他自己能走的话咱们就不管了。” 说话的是王珂,众人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 好在没过多一会儿,地下躺着的男子面色渐渐缓了过来,没有刚才那么白了。 男子能够坐直身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几人道谢。 “多谢各位公子,多谢大夫救了我的命。” 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个知道,他平时身体很好,可是刚才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他觉得自个儿就要死了,见到那马奔来的时候他本来是闭上眼等死的,反正他这模样要死不活,让马儿踢死也能替他减轻痛苦。 只是没想到他没死到马蹄之下,倒是被他们随行的大夫给救活了。 “你现在没事了吧?” 问话的是张少保。 “没事了,多谢公子。” 男子再次道谢。 “你没事就好,到时候可别赖上我就行,既然你自个能走的话那你就自个儿走吧,我们还要赶路。” 张少保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那男子。 “这银子全当是给你压惊的。” 虽然说刚才他的马没有撞到这人,不过想来应该是把人吓得不轻,赔点银子是理所当然的。 男子忙摆手死活不接。 “公子已经让大夫救了我的命,这银子我岂能再收。” 刚才那大夫可是说了这瓶药要一百两就算是把他卖了也卖不了一百两。 张少保可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把银子丢到他怀里。 “拿着吧,我不缺这点银子。” 说完张少保看向众人。 “咱们走吧,走的快一些的话,兴许今晚还能住上客栈。” 见人没事,众人也不耽搁,赶紧上了马车离开。 刚才看了个全的吴老大两口子有点不忍,看那人脸色实在是白的很,想说要不把人带上,等人好了再让他走。 但是这一行可不是他们夫妻俩能够做主的,两人嘴动了动,只是最后这想法谁都没说。 吴维看出来了,所以走的时候他上了马车,大伯,二伯都是老实人,有这想法不奇怪。不过他得把事情给他们讲清楚了,一路上遇到的事肯定不少,他可不想每次都要解释。 “大伯,二伯,爷,奶。” 老吴家这次准备的马车宽敞,是用两匹马拉的,所以裁人的这驾马车不小,坐上十几个人也是可以的。 先把人一一叫了个遍,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吴维这才继续道。 “这世道人心险恶,一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苏琪跟王珂的身份不简单,处心积虑想要害他们的人不少,所以这路上你们遇到什么事可不能心软,有些人他可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就比如刚才那男子,虽说看似一切都是巧合,可是你又如何知道这是别人算计好了的。 虽然刚才那男子也可能就是凑巧,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有个什么,你们觉得是咱们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 听到吴维这么说,一大家子不说话,都在想着刚才吴维说的。 吴老三十分支持儿子。 “四郎说的对,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平时不怎么出门,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就上次我手受伤那次,可不就是因为心软。” 先前无论家里人怎么问吴老三都不说,不过这会儿他觉得有说的必要,先前是怕家里人太过担心,可是这会他觉得儿子说的对,要让家里人知道外面的险恶。 “那次我们去府城,路上躺了一个老婆子崴了脚,他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我跟四郎好心让他们坐我们的马车,哪知就在我扶人的空档,那小孩拿着一刀就直接朝四郎刺了过来,幸好四郎闪的快,不然现在你们都见不到我们俩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父子俩,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那次遇刺的事,先前吴老三就一笔带过打个哈哈。 吴维见所有人看着他,便点头。 “确实如此。” 第181章 长见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长见识 接下来马车里就变成了吴老三的主场,吴老三便把他所有能想到,不管是自己经历的,还是出门在外听到的,一些骗子骗人的套路跟家里人讲了,听得刘氏跟杨氏一阵惊呼连连。 他们都没想他们一直就蜗居在吴家村那个地方,虽然说吴家村的村民们十分看不起他们家,不过也就是嘴上功夫。 然后他们也就只是去过镇子上,别的地方他们都没去过,这次去京城可以说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都没想到现在的人竟然已经坏到了如此地步,想来还是他们太天真了些。 吴维看他爹说的十分起劲便出去了,反正有他爹在他也就不担心了。 对于家里人的要求吴维其实并不高,只要他们在真正遇事的时候不要给他拖后腿就行,同情心泛滥是最要不得的。 今儿个他们刚从府城出来身上还都带着干粮,刚才在路上这么一耽搁,为了确保今天晚上能住上客栈,之后的路上他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有两个护卫已经提前去客栈订房间去了。 不过紧赶慢赶,等到一行人赶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看不清了,好在总算是赶到了客栈,今晚不用露宿在野外。 他们一到客栈,客栈的掌柜就开始招呼小二往大堂上菜。 他们这行人多,苏琪王珂还有张少保以及张大夫坐了一桌,吴维一大家子分坐了两桌,剩下的护卫还有苏一刀等人又坐了三桌。 他们一行人就占了六张桌子,几乎就把客栈大堂的八张桌子坐满了,好在现在大堂也没什么客人吃饭,倒是能坐得下。 苏琪的护卫肯定是按最好的来订,所以桌上的菜一共六菜一汤,有鱼有肉。 老吴家一家子看着桌上的饭菜,都有点不知如何下筷。 虽然这两年家里面伙食好了,平时鸡鸭鱼肉这些也不缺,但是他们知道,家里自个做跟在外面吃那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两桌肯定不便宜。 杨氏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四郎,这两桌饭菜不便宜吧?” “二伯娘你们就放心吃,饭钱跟住宿的钱我已给了苏琪,这一路上的费用我全部都包了,不用从公中出。” 听到吴维说不用从公中出,杨氏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埋怨。 “你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 吴维还没说话,吴老三就把这话茬给接了过去。 “二嫂,吃吧,你们以后可得习惯,在路上客栈吃的只是一般,等以后咱们去了京城,吃的肯定比这还好。 四郎现在赚钱容易,画一幅画就能得个几千两,银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他当侄子的,你们花他几个钱也是应当。” 最后还是吴老头拍板。 “好了,先吃饭,吃完赶紧去休息,明儿个还要赶路。” 众人听了赶紧动筷。 “这坐了一天的马车坐的腰酸背痛,比他们干了一天的活还累,吃完饭便由伙计领着去了房间。 苏琪他们还好,而老吴家这边,大房二房还有王氏吴老头他们却是睡不着了。 苏琪的人给他们每房订了一间上房,二郎三郎订了一间,吴维跟大妞又各自定了一间,他们这行人多,好在客栈建在官道边就是给往来客商用的,房间也不少。 但这一下子十几间客房就给订了出去,可把客栈的掌柜喜不行,这样的大客户出手又大方,平时可不多见。 往来的客商只有几个管事的会住房间,剩下的镖师大多住的是大通铺,这一行就连护卫也是几人住的一间客房,掌柜的仔细吩咐伙计,可别把这些人给得罪了,马匹也得好好照料。 伙计们自是应是,主要这一行马车好几辆马匹也不少,但人家给的打赏那也不少,他们自得好好伺候。 他们这一行人多,想来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舞到他们跟前,所以这一晚上除了一开始兴奋睡不着的老吴家人之外,所有人都休息的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过早食之后,一行人又继续赶路。 吴维找到了他爹,让他爹多给家里人讲讲外面的事,他爹好歹也跟着他出了好几回的门,京城也去过,自是有些见识。 吴维也不是嫌弃自家人,只是他觉得他们得习惯。 这只是在路上,等以后去到京城遇到的事可比这多了去了。 一路走走停停,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老吴家一家子,在吴老三跟说书似的跟他们说外面的事,众人也改变不了不少,起码他们到京城见到京城的繁华,不会一个两个大呼小叫。 对于家里人的改变,吴维很是满意,大伙都赶了一路自是劳累。 苏琪跟王珂的家就在京城,张少保家在京城也有宅子,吴维也托苏琪帮买了宅子,先前苏琪已经让人打扫好了,这会让一个护卫领路,带着他们去新买的宅子就行。 先前就说好了的,所以一行人就在城门口分开,老吴家的人坐在马车里,掀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街景,只是觉得这眼睛都不够看。 京城不愧是皇上住的地儿,可比他们京华府还要热闹,只是看了一会他们也看累了,再热闹不也还是个街。 “四郎,咱们还有多久才到?” 吴老头看老伴有点坐不住了便问吴维,他也觉得进城已经有好一会了,可这都快有小半个时辰了,他们怎么还在街上走着。 吴维听苏琪说过他们的宅子是买在了内城,离城门口自是有点远,不过想来这么久应该是快到了。 “这宅子我是托苏琪帮买的,我也没有来过。” 吴维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接着外面就传来了苏一刀的声音。 “老爷子,咱们到了。” 众人一听,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只是等他们抬头看到面前的宅子的时候,一个个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这宅子可比苏公子在京华府的还要气派。 一旁的护卫朝老吴家一家人解释。 “老太爷,老夫人,这宅子是我家公子去年帮买的,那时候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个五品官被抄了家,这宅子就这么空了出来,我家公子就买了,不然的话这条街很少有宅子售卖,就算是有钱那也买不到。” 第182章 安排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排 “走吧,咱们进去瞧瞧。” 吴维从怀里掏出钥匙,把钥匙插入大门上的铜锁,啪的一声铜锁打开,吴老三上前,跟着吴维一起把厚重的木门推开。 一家子赶紧进了宅子,护卫把人送到之后就已经离开。 “咱们先逛逛吧,我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哪是哪。” 听了吴维的话一家子没反对,开始在宅子里逛了起来,虽然赶了十多天的路确实很累,可是现在看到这么大的宅子以后就是他们的新家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身疲惫被一扫而光,兴致勃勃的逛起了宅子。 逛了一整圈下来,一个个累的都坐在大厅椅子上休息。 吴维摸了一把椅子扶手,扶手上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想来是昨天刚刚有人打扫过,苏琪这份情他算是记下了。 对于老吴家的人来说这宅子够大够漂亮,但是吴维知道这座宅子在内城这寸土寸金的地,也就只是一般,普通百姓也是能够住的,并不规定只有五品官员才能住,要是这样的话,恐怕苏琪也就不会帮买了。 吴维有点同情前面那个五品官,都混到五品官的位置,竟然住的宅子在五品官当中还是最末等的,想来那人在官场肯定不会做人,最后才落得要抄家的地步。 唉!看来这当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呀,一不留神那就是脑袋分家,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不过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并没有退路可言。 院子分前后院,他刚才逛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前院一共有四间院子,再加上用来待客的主院可以供人居住,前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虽然不大,不过平时邀三五好友过来小聚也够了。 后院一共有六间院子可以供人居住,他也不问家里人的意思就开始安排了起来,反正要照家里的意思,肯定是就一大家子住一块就算了。 “咱们既然到了京城,那就按照京城的规矩来,我刚才看了这座宅子,宅子分前后院,前院一共有四间小院,二哥三哥跟我每人一间小院,二哥三哥你们自己随意去挑,喜欢哪就住哪间。 听到吴维的话,二郎三郎都傻眼了。 “四郎,你没开玩笑吧,就我们一个人要住那么大一间院子?” 对于二郎三郎来说,一间院子跟他们在吴家村的宅子差不多大,可是现在四郎却告诉他们,他们一人单独要住一间,这也太奢侈了吧。 “对,在京城未婚的男丁确实是这么住的,一人一间院子。 不过二哥三哥,你们要是觉得太孤单的话,两个人住一间院子也不是不行,反正等以后你们娶亲的时候,还是要搬到后院去的。” 两人也不问了,但想想一个人住那么大间院子确实挺空的,二郎便说道:“我还是跟三郎住一间院子吧,相互也有个照应。” 吴维没再多说什么,然后又看向他爷奶。 “爷,奶,我刚看过后院,最后那间院子够大够宽敞,你们俩就住那间吧。” “我跟你奶年纪也大了,不用住那么大,随便给我们整间屋子就行。” 在两老的看来,这座宅子随便一间屋子都比他们在吴家村的要好,就他们两个老家伙哪还需要住一大间院子啊,一间屋子就够了。 吴维摇头。 “那怎么行,以后我是要进入官场的,到时候别人来拜访,肯定要先去见你跟奶,这是礼数,别人家的老太爷老夫人都是有独立的院子的,到时候让别人见了宅子这么大,却没有你们的一间院子,你们让别人怎么想我。” 吴维知道,他要不这么说的话,他爷跟奶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吴维这么说,两人不说话了。 “行,你看着安排吧。” 见爷奶不反对,吴维又看向几人。 “大伯,二伯,还有爹你们,后院一共有六间院子,爷奶那间除外还剩五间,你们各自挑一间住吧。” 先前吴老头反对吴维就说了理由,现在吴维这么安排三人也不问了,反正吴维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不过心里还是激动的,以后他们夫妻两个竟然要住那么大的一间院子。 “还有大妞姐,你也在后院挑一间院子单独住。” 大妞指着自己。 “我?我不是跟爹娘住吗?” “不是,等以后你在京城待的久了,会有相熟的小姐妹来找你玩,你单独一间院子,到时候你还可以带她们到你院子里玩。” 听到吴维的话,大妞顿时红了眼眶,四郎这是真心替她考虑,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间院子。 “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已经让余镖他们出去外面买点熟食回来,今晚咱们就对付着吃一顿,等明天咱们再出去采购必需品,今天就拿自己的被褥随便对付一晚,明天再去买。” 这天确实是不早了,先前一激动又逛了小半天的宅子,他们也累了,自是没那精力在出去买东西。 至于苏一刀以及他的家人,自是住到了后院供下人住的地方,那里除了有三间小小的院子还有一排倒座,苏一刀一家挑了一间院子住下。 俞彪跟钱二则住在前院下人房这边,前院这边有小小的两间院子,两人共住一间。 吴维这边安排的差不多了,俞镖那边吃食也买回来了,一大家子吃了些。 嗯,别说,这京城卖的吃食确实要比他们镇上卖的好吃。 吃完之后,苏一刀的妻子鲁氏已经带着一双儿女,在灶间烧了好几大锅的热水,现在府里没有下人也只有自己动手,老吴家一家人都习惯了自个动手,倒是没啥感觉。 吴维却记着明天去买几个下人回来,不然这也不是事。 现在他不缺银子,该享受的时候还是享受。 夜里吴维躺在床上,把明天需要采买的东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接着人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吴维本打算带着家里人去京城吃早食,不过他习惯了晚起,等他起来的时候,灶间他娘几人已经熬好了一锅白粥,等他起来粥就已经端到了他的面前。 看来今早带着家人出去吃早食是不能了,不过也罢,在外面吃午饭也是行的。 第183章 买成衣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买成衣 吴维一大家子在宅子里倒是安安稳稳的过了一晚上,可是他们不知的是,苏琪一回到南王府,就听说他爹给他订了一门亲事,还是现在南王妃的娘家侄女。 一听这事那还得了,苏琪简直要气炸了,他的婚事何时轮得到那毒妇来做主了。 直接就在府上闹了开来,谁来都不管用,这阵仗闹得颇大,今儿一大早这事就在京城传了开来。 吴维带着一家人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百姓正在说着南王府的八卦。 吴维心里一乐,没想到苏琪这小子,闹起来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他爹也是的是,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还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难道枕头风的威力真有那么大,吴维搞不懂。 不单是吴维听到,一旁的妯娌三人更是竖起了耳朵,那眼睛亮的不行。 瞧瞧,不管是什么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京城这么大,瓜可比他们吴家村要大得多。 刚刚说的可是一个王府啊,儿子都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了,这也就只是他们这些高门大户,若放在他们村里那不反了天。 妯娌三个在旁边一阵议论,吴维听得直抽嘴角,若是她们知道,现在听到的流言正主就是苏琪那小子,也不知道她们会作何感想。 他们今儿出来是坐的马车,没办法,内城太大了,从府上出门,要到专门卖衣服布料首饰的那那条街,可是要走上好一会儿。 到了南街,直接就把马车停在了街口,一家子下了马车便开始逛了起来。 一大家子穿的都是棉布衣服,这身行头放在村里可以说是顶好的了,可是放在京城,尤其是京城的内城,他们身上的这一身穿着,别说是那些高门大户了,就连普通的百姓也比不上。 所以这么一大家子出现在这条街,惹得不少过路的行人频频相看。 王氏几个女的还好,但是吴老大跟吴老二两兄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那些人干嘛老是盯着他们看。 至于二郎三郎还有大妞,不好意思那是不存在的,他们直接就被这繁华的街道看花了眼,是看哪哪好,这可比他们清河镇好上太多了。 大妞在还没来京城之前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清河镇赶大集,在之后就是来这一路上见到的,本来以为这一路上见到的就够让她震惊了,可是当真正来到了京城,她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么生活,感觉以前的她照四郎的话说,就是那井底的蛤蟆。 走着,吴维见前面就有一家成衣铺子,便带着一大家子进了铺子。 他们一行人可不少,老少加起来可是有十多个。 伙计见到有人进铺子,笑着张脸准备迎上去,不过等到看清这一大家子的穿着之后,伙计把头撇到一边装作没看到,忙自个的去了。 这些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他们铺子的衣服可不是他们能够买得起的。 成衣铺子还挺大,伙计又不单单只是一个,另外一个瘦小的伙计见到没人上前,自个儿便走上去招呼吴维索他们一大家子。 “几位里面请,你们是打算要买点什么?” 大家伙都看着吴维,伙计顿时明白,眼前这一大家子做主的就是眼前十岁出头的少年。 不过他心里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 “伙计,你看看你们铺子有没有我们穿的成衣,我们家的人平时要干活,所以像那些绸缎锦缎爱勾丝的,就不用介绍给我们了。” 听到吴维的话,旁边竖着耳朵的伙计切了一声。 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就是一般乡下泥腿粗,买不起就买不起,还爱脸面的给自己找了借口。 伙计那些切虽然很轻微,不过还是被吴维给听到了,只是这人没到他跟前,吴维也不会上赶着给自个找不痛快,全当没有听到。 “有的有的,你们这边请。” 大堂周边放着不少桌椅,专供过来挑衣服布料的客人坐的,他们这一家人实在是太多,站在大堂中间有点堵,伙计便把人请到边上坐好,再让人上了茶水,这才拿出一本图册放在桌子上。 “几位夫人老爷可以看一下,这上面画的都是我们铺子里现有的衣服样式,你们喜欢哪套我就去拿给你们试试。 衣服上面用到的布料,是我们铺子刚刚从江南进到的一批新货,它的价格要比普通的棉布要高上些许,但是比丝绸绵缎要低上不少,京城的百姓们现在最喜欢买的就是这一款布料,它是在绵布中掺了一点点麻,穿在身上去不会像棉布那样容易褶皱,夏天穿着也凉爽。” 吴家人在看图册的同时,伙计一边在旁边给他们介绍。 买衣服当然是先紧着女人了,所以这本册子就落到了妯娌三人的手里,大妞在一旁跟着看。 至于李老太,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到时候随便挑两套就行。 此时的几人看得眼睛都花了,这些衣服的款式也太好看了,比她们镇上成衣铺子做的还要好看。 本来先前她们还觉得吴维要买成衣有点浪费,还不如买了布料回去自个做,可是这会一瞧,她们哪里会做。 不过三人是务实型的,挑衣服都挑的是干净利落的款,想着还要有换洗的衣物,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他们也知道跟着京城格格不入,想着以后就在府里穿没人看得见,现在买的这两套就出门的时候穿。 很快各自就挑好了自己喜欢的款式,至于自己家的男人还有儿子们,杨氏跟王氏直接就决定了给他们买哪一款,大妞的倒是她自个挑的。 至于吴维的王氏没帮他挑,挑好之后再让吴维自个挑。 而吴老头跟李老太的衣服,三个儿媳自是知道他们平时喜欢穿什么款,也给两人挑好了。 “儿子,我们的都挑好了,你看你喜欢哪款,让伙计给你找来试试。” 先先他们挑好的,伙计安排人下去给他们拿衣服来试穿去了。 吴维也没拒绝,拿过图册开始挑了起来,他有自己的喜好。 他挑衣服很快,很快就给自己挑了两套。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衣服就被伙计给找了来,衣服放在托盘里放了一大摞,妯娌三人跟大妞先去试,然后她们就觉得这铺子还挺好的,哪里不合身还可以当场给改。 第184章 误会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误会 几人去试衣服的时候,家里一堆男的就坐在椅子上喝茶等着。 家里几个年长的还行,不过二郎跟三郎屁股是坐着,但那眼睛却没闲着四处打量。 这家成衣铺子不光卖的成衣,布匹也是有卖的,当然了,还有各种零碎的小物件,又比如说床上用品。 有些东西都是挂着的,二郎三郎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精致,毕竟就是靠想象,他们也想象不到身上穿的还能这么精致,这么漂亮。 现在的大堂内不单只有他们这一伙客人,还有三四家,不过大多来的都是妇人带着家里的女儿,地位高一点的都去了二楼的包间,但也有那家境普通的客人,就在大堂跟吴维他们一起。 吴二郎看着挂在墙上的一件衣服看得出神,想象着自己若穿上这套衣服在身上,会是何种模样。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看的那套衣服底下正站着一对母女俩,见到二郎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看,徐娇娇一阵羞恼。 徐夫人看到吴二郎又黑又壮,个子还矮,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女儿,顿时就怒了,立马就叫来了伙计。 “伙计,你们铺子什么时候不三不四的人也能往里进了?” 被喊来的伙计一听徐夫人这么说,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了眼神直勾勾盯着这边的吴二郎,立马就朝徐夫人道歉。 “徐夫人,实在是对不住,要不您带着女儿到楼上雅间。” 徐夫人的丈夫只是个六品小官,在京城,尤其是在内城,跟普通内城百姓也没多大的区别。 她们一家能够在内城买一间小小的宅子住着,还是多亏了她娘家是做吃食买卖的,要不然的话,单单就靠她丈夫那点俸禄,别说是买一间小小的宅子了,不吃糠咽菜就算是好的了。 她在娘家好日子过惯了,嫁到夫家之后打理着自己的嫁妆,这习惯倒是没有改变。 这家铺子在内城几家成衣铺子当中中等偏上,也是她平时最喜欢来光顾的一家,也算是这家铺子的老顾客了,自然知道二楼的雅间,那是传供京中达官贵人用的。 她一个小小六品官的家眷真的要上到二楼雅间,若是被那些贵人看到了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想她一个六品官的家眷都能跟她们平起平坐,人家心里会舒服? 徐夫人这点认知还是有的,不然的话,就单她丈夫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他们一家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在内城生活,便拒绝了伙计的好意。 “不用了,你去把那一大家子赶出去就行,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这……。” 伙计一下子犹豫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这一家子进来谁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就刚刚他们一人两套这样的大手笔,十几个人算下来那二十多套成衣就去了,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从外地刚刚过来,不可能只单单买两套成衣,说不定别的东西还要买。 虽然说穿的不起眼,但以他的眼光,这可是铺子里一个潜在的大客户。 可是这边徐夫人也是铺子的常客,伙计竟一时拿不定主意。 徐夫人一见面对那么一群泥腿子,伙计竟然犹豫了,心里更怒了。 “是他们失礼在先,难道我还赶不得了!” 徐夫人声音不由加大,不少客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正在幻想着自己穿上那套衣服模样的吴二郎,此时也被徐夫人的声音惊醒回神,不由朝母女二人看了过去。 当然了,朝她们看过去的不只是吴二郎,吴维他们一大家子也在其中,还有大堂其余的客人。 可是在徐夫人母女眼里,因为心里的成见,单单就看到了吴二郎,那目光不客气的朝她们打量了过来,徐夫人肺都要气炸了。 在这内城她小心翼翼做人,上面的人不敢得罪,现在面对一群乡下泥腿子,竟然也敢这么放肆的盯着她的女儿,简直是岂有此理。 伙计一见徐夫人被气成这样,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正好掌柜的也发现这边不对劲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听到掌柜的声音,伙计顿时心里一松,掌柜的在就好。 然后,伙计就把刚才吴二郎的失礼,还有徐夫人的要求给掌柜的小声说了。 掌柜的看向吴维他们,虽然说一大家子都是乡下人的打扮,不过看他们的面相都是忠厚老实的,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徐夫人稍等,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之后,掌柜的就朝着吴维他们坐的地方走了过来,径直到了吴二郎跟前。 “不知小哥刚才在看什么?” 倒是一旁的吴维觉得这掌柜问的话有些奇怪,只是他刚才并没有注意他二哥到底在看的啥,所以此时他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被人发现,吴二郎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老实说了。 “我刚才看墙上挂的那件衣服,觉得挺好看的。” 吴二郎拿手一指,指着徐夫人母女背后墙上挂的一套成衣,掌柜的见确实是适合年轻男子所穿。 “小哥既然喜欢的话,要不我让伙计拿过来给你试试?” “不了不了,我就看看,那衣服是绸缎做的,我平时要干活,穿那个可惜了。” 掌柜的倒是有点意外,眼前这少年说的是可惜,而并不是说买不起,看着他眼里那赤诚的模样,显然不似作假,他做掌柜这么些年来,真话假话还是分得清的,显然是刚才徐夫人母女误会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确实是会让人误会。 吴维自然是也看到了墙上挂的那套成衣,再看看底下站着一脸怒气的母女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哥,既然你喜欢便拿下来试试,刚才你们挑的只是放在家里面穿,总要有几件去别人家做客的衣服,那套衣服我就觉得二哥你挺合适的。” 还不等吴二郎说话,吴维就吩咐掌柜。 “掌柜的,你让伙计拿下来给我二哥试一下。” 掌柜的眉头一松,笑道:“稍等,我这就让伙计拿过来给这位小哥试一试。” 等掌柜的离开,吴维便看向家里人。 待会我娘她们回来,爷你们看这铺子里面挂的成衣,喜欢的话都挑一套吧,来了京城,去别人家做客总要穿的好一点。 一大家子听了吴维的话啥也没说,就等着待会几个女的回来再给他们挑就是,对穿这方面,老吴家的男人们都不太讲究,以前都是媳妇拿什么他们穿什么,现在也一样。 第185章 不经花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经花 吴维注意到掌柜的走过去,也不知道跟那母女俩说了什么,最后那母女俩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他便也没在管。 伙计把那套衣服拿来,吴维就让他二哥去试试,最后吴二郎不好意思还是跟着伙计去了。 吴二郎一走,家里几个女的试衣服也回来了,各个都是笑容满面。 女子谁不爱美,又有谁不爱买新衣服。 这里是铺子的大堂,女眷试衣服的地方是在后院,男子不得踏入,所以她们几个穿的衣服是啥样,家里几个大老爷们儿倒是没见着,不过看她们几人那笑容满面的模样,便就知道一定不差。 “当家的,那衣服真不错,摸上去舒服穿着也合身,我的腰有点紧了,伙计们还说可以让绣娘们帮改改。” 几人一过来就跟家里人说开了,不过她们也没忘记李老太。 “娘,要不你也去试试?” 李老太还是摇头。 见李老太实在不愿意,最后家里人也没再说什么,反正李老太的身材都是瘦小型的,拿铺子里最小一码的肯定能穿上,真要是回去哪里不合身的,她们帮改改就是。 像铺子里这么繁杂的款式做她们是做不来的,但是改改还是能行。 然后杨氏就发现儿子不见了。 “咦,二郎去哪了?” “刚才儿子看中铺子里挂着的一套成衣,伙计领着他去试去了。” “这样啊。” 一听吴老二的话,杨氏也没多想。 “现在我们回来了,你们也赶紧去试吧。” “算了,你们挑的肯定合身,就不用试了,回家真哪里不合身的,你们再给帮改改就算了。” 最不愿意的就是李老头,等他说完,几个儿子孙子也跟着点头。 见几人真的不愿意去试,最后她们也就没勉强。 没过多会吴二郎就回来了,身后伙计托盘上还放着吴二郎刚才试的衣服。 杨氏一眼就注意到,托盘上的衣服是绸缎的。 “呀!二郎,你怎么看这绸缎的衣服,这衣服死贵死贵的干活还不方便,你买它干啥。” 听到他娘的话,二郎也觉得这衣服买的亏,本想说点什么,便被吴维接过了话头。 “二伯娘,你们来了京城以后是要去别府做客的,绸缎的衣服还是买上一两套吧,留着做客的时候穿,你们也去挑挑这铺子挂着的成衣,待会儿一块结了。” 一开始还反对的杨氏,一听吴维这么说顿时就不做声了,在老吴家的人看来,吴维这么说那肯定就是需要了。 一旁的伙计看着稀奇,没想到这一大家子,做主的竟然真是这十岁出头的小子。 “行,那我们也去挑挑。” 王氏一带头,刘氏杨氏还有大妞便跟着一起去挑去了。 铺子里左边挂的是男子的成衣,右边挂的是女子的,几人先把自个的挑了,再给家里男人还有儿子挑。 这里的衣服她们看哪件都漂亮,所以也没啥好挑的,随便一件都比他们现在穿的这身要好太多。 “几位夫人,我们铺子里还有卖成套的床上用品,被褥床幔售卖,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也可以买一些回去。” 几个女人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刚好她们也要买,先前从老家带回那些,在老家还没觉得有啥,可是现在一瞧,跟她们现在住的宅子却是格格不入。 “那伙计你给介绍介绍,现在京里流行的有哪些,不过还是要以实用为主。 你看像我们家这年纪的给来三套,还有两个老人的人,另外就是小姑娘跟几个小子的,你看着给介绍。” 床上用品码在那里一大堆,几人也懒得挑了,反正这铺子里的东西她们看哪样都好看。 伙计就喜欢这样的客人,干脆利落。 “好的,几位夫人稍等。” 没过多久伙计挑了几套拿出来摆在几人面前,上面还绣着花样,众人看着都觉得满意,最后问了吴维没啥意见,又买了一大堆床上用品,褥子被子也买了好几套。 “好了,就这些吧,你们给算算多少钱?” 伙计拿着算盘在旁边噼里啪啦一通打。 “这些东西一共是八百二十五两,小的做主给你们抹个零头,只需要付八百两就行。” 伙计话一出口,直接就把老吴家一大家子惊掉了下巴,他们是想过这里的东西不便宜,可没想到竟然贵的离谱。 杨氏立马问出口。 “咋这么贵?” “几位夫人,你们买的东西可不少,光成衣就有三十多套,再加上不少的床上用品,这价格已经很合适了,也就我们铺子实惠,你们要去了斜对面那家,少了一千两绝对买不下来。” 李老太顿了会儿,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巾,然后把布巾打开,取出里面的银票。 这是今天早上她出来的时候装的,来京时候的路费都是小孙子出的,买宅子的钱也是小孙子出的,这会儿若是再让小孙子出,他们两个老的脸上也挂不住,这钱还是得从公中出。 见到李老太从里面数了八张银票递给伙计,一大家子的心都在滴血,家里有多少存银他们是知道的,原本想着这些银子到了京城,宅子是四郎买好了的,这一千多两银子够他们花用好几年了,却没想到就单单只是买了几套衣服跟被褥这些,这钱就花出去了一半。 但衣服拿都拿了,试也试了,现在再说不要的话,老吴家的人脸皮也没这么厚,只能是打落牙齿自个吞。 众人心想着等回去他们就找活干,不然照这样下去,这点钱怕是一个月都不够花的。 吴维本想着自己付钱,不过见他奶付了,在铺子里争抢着付钱也不好看,想着等回去之后,私底下再把今天用的银子补上就是。 另一边坐着的徐家母女,一点也不相信刚才掌柜的跟她们说的话,她们就等着待会这帮子泥腿子拿不出银子来,直接就上前要他们好看。 却没想到八百两银子那老太太捞出来就给付了,那可是八百两,并不是八十两,八百两够她们家买一年的四季衣裳了,却没想到这帮泥腿子比她想象当中的有钱。 徐夫人顿时收了心思,这一大家子也不像是做生意的主,这银子是哪里来,说不定就是内城哪个高门大户家打秋风的穷亲戚,还是先打听清楚这一家到底是啥来头,若是到时候真是一帮泥腿子,再找人出气也不迟。 第186章 吴家人的打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吴家人的打算 东西太多,不过好在铺子里帮忙送到家,吴维留下一个地址,一大家子便出了铺子。 一出了铺子,吴维就看到隔壁是一家首饰铺子,想着家里几个女人也没啥首饰,唯一有的还是先前他送的,正好碰到了,便打算给家里人一人买几样首饰,他现在有钱了,也不在乎这点。 眼见吴维要进首饰铺子,这可把老吴家一大家子给吓了一跳,刘氏上手直接就拉住了吴维。 “四郎,这家可是卖首饰的,咱不去了。” 托了吴维先前教识字的福,一大家子都是识字的,自然知道上面写的是首饰铺子。 “没事,刚好你们也没啥首饰,我送你们,你们去里面喜欢什么就挑什么,银子我出。” 听到吴维这么说,刘氏跟杨氏不为所动,反而还把吴维给往外拉了拉。 她们也要脸,来的这一路上花用,还有宅子庄子都是吴维出的银子,眼下还要送她们首饰,她们当伯娘的也没这么大的脸。 “咱不买,这街也不逛了,咱们回家去,家里用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等会儿让俞彪他们去粮铺买点米面啥的就行,我们还是回去吧。” 杨氏拉着吴维说道,旁边一众老吴家的人也跟着点头。 对,这街不能再逛了,这才进一家铺子,他们的银子就直接少了一半,照他们估计这家铺子要是进了,怕是剩下的一半还不够,他们怎么敢进。 吴维劝了几次都没劝动,最后没办法。 “那不买东西逛逛总成了吧?” “嗨,大街上有啥好逛的,咱们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去,这都赶了那么几天的路,我们也累了。” 听刘氏这么说,一大家子赶紧催着吴维回去。 最后吴维实在没法,只能领着一大家子又回了宅子。 一回到家,吴维就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他奶。 “奶,刚才在铺子我本来打算付钱的,只是你先付了,在铺子争抢着付钱也不好看,这是一千两银票你拿着。” 李老太摆手,死活不接,吴老头也拿眼瞪着吴维。 “今儿买的这些东西可都是三房的,哪有让你一个人付钱的道理,这钱公中出了,你就莫要管,再说我们家还有还有银子,等没有再跟你要。” 两个老的都表态了,大房二房也跟着表态说不要吴维的钱,这会倒是吴老三跟王氏站在吴维这边,坚持让他娘收下。 最后这银票还是没给出去,吴维只好收了起来。 一想,反正家里有多少银子他是知道的,等到银子花完了,到时候家里人不收也得收。 回到宅子,吴维自是有他的事要去忙,总不可能一大家子都在一块。 等吴维一走,一大家子就坐在一块垂头丧气起来。 “爹,娘,咱们已经到了京城,可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干点啥。” 一家子觉得吴老大说的很对,至于说要出去找份工,这事老吴家一大家子都没有想过,他们在老家是养过猪鸡的,自然知道那利润可比去帮人干活来的多的多,所以一大家子还是想走从前的老路。 “行,四郎不是说还买了一个庄子吗,等明儿就让他领着我们去看看,若是合适的话,咱们家就在庄子里养猪养鸡,这京城人这么多总要吃喝的吧,想来生意应该差不了。” 老吴头一发话,养猪鸡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这事定下之后一家子还是愁眉苦脸。 养猪鸡的成本倒用不了多少,可是那玩意儿来钱慢,猪最起码要养个一年才能见到回头钱,养鸡最快也得小半年,那这半年他们要咋过,总不可能真的是用四郎的银子吧。 最后还是坐在角落的大妞弱弱说了句。 “我觉得我们家可以在街上搞个摊子,就卖包子。” 回来的时候路过包子摊,大妞让俞镖一样买了几个,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是大妞馋包子了,倒也没在意,现在几个包子他们家还是吃得起的。 当时包子买上车,家里人把包子分了吃了倒没说什么,不过这会听到大妞这么说,他们立马就回忆起刚才吃的包子,觉得大妞说的这事也不是不行。 就刚才他们在街上买的那包子吃着也就一般,不过一个包子要三文钱,那价可不便宜,而且里面放的馅也少,要是他们去卖的话可以多放点馅,把包子再做大一些,价钱三文钱不变,馅料还可以多做几种。 “大妞,你行啊,我看这主意不错。” 大妞还是第一次被她娘夸赞,真心露出了一个笑来。 “那今晚上你们就做一些包子出来尝尝,看看味咋样?” 以前在家里虽然也做包子吃,不过自家吃的那是肉能少放就少放,这味自然是跟外头卖的没法比。 老吴头几句话就定下了今天晚上要吃啥,一听说下午要做包子,肉馅的自是要做来尝尝,家里也没有肉。 “我现在就让俞镖去买米面的时候,顺便再买些肉跟大白菜棒子骨啥的,算了,我还是跟他一起去吧,这京城我起码比你们熟一些。” 吴老三说完站起身走了,生怕去的晚了俞镖已经出府。 有了事干,一家子脸上神情都变得轻松不少,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吴维在离开之后便带着钱二出了府,专门去了买卖人口的伢行,他打算去买些下人,不然宅子那么大,没人打扫那怎么行。 吴维可不是那没苦硬吃的人,不过这事他没跟家里人说,知道他一说的话,家里人肯定要反对,所以就自个做主了。 京城最大的牙行倒也好打听,两人一路问着过来,半个时辰后就停在了京城最大洋牙行的门口。 吴维从马车上下来,牙行的伙计见了立马就迎了出来。 “公子,你里面请。” “嗯。” 吴维高冷的应了一声,带着钱二进了铺子。 伙计把人引到桌前坐下,立马就有人茶水点心奉上。 拿起茶盏喝了口茶,别说,这牙行能开这么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伙计的态度,可比今儿早上他们去的那家成衣铺子要好上不少,最主要的是他穿的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 第187章 买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买人 “我家刚从外地搬到京城来,需要买几个下人,大概需要十几个左右,你看着安排,像绣娘厨娘丫鬟小厮马夫这些都需要。” 他们牙行可以说是京城最大的牙行,像这样一次性买十几个下人的算是小生意,不过伙计还是挺高兴,这单买卖要是做成了他能得个一二两银子。 “行,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去把人给你带过来挑选。"; 能在牙行当伙计的眼力自是不缺,像这样十几个人的买卖伙计自个就能做主,并不需要喊管事的过来。 看刚才那位公子的穿着家境肯定只是一般,他们家应该也只是普通人家,像这样的人家最不喜欢的就是比他们好的,一般都喜欢那些个忠厚老实的。 伙计去到铺子后院,进了一间屋子。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来跟我走。” 屋子里有着不少男男女女,这些人大多表情麻木,伙计一通指,立马就有二十多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间屋子够大,同时能够容纳得下好几十人,在靠墙的一方是一排大通铺,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少就混住在这里。 见到跟他们一起的人被伙计带走,剩下的人有人眼中满是羡慕,但也有人眼中却是担忧。 像他们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一个好一点的主家那还好,若是遇到那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他们就连那猪狗都不如,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是扔到乱葬岗喂野狗的料。 在牙行待卖的人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规矩,此时被伙计带走的人就自动排成了两排。 男女各分站一排,年纪小在前年纪大的在后。 很快,这些人就被带到了吴维面前,分做两排站好。 “公子,这些都是我们牙行这几天刚到的货,都是调教好了的,带回去就能得用。” 吴维起身,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些人。 被伙计带着来的这些人,没想到要买他们的竟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竟然会让这么小的一个公子出来做主买人。 吴维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就看着面相忠厚老实的,接着又问了些问题,一连挑出了七八个,当中有男有女,年纪也是有大有小。 “剩下的让他们下去吧,再重新叫一批人过来,我再挑挑。” 伙计没说什么,笑呵呵的带着人走了。 见伙计快要离开,吴维又把人喊住。 “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会一点拳脚功夫的,年纪二三十岁都可以。” 吴维一下子想到那么大个宅子,护院总要有几个吧,不然光靠苏一刀他们三人,那么大个宅子他们也忙不过来。 伙计立马就笑了。 “有的有的,公子稍等,小的这就把人给你喊过来。” 等到伙计又去了一趟,这次带来的人比先前还要多。 从刚才吴维挑的人来看,伙计便知道他要买的下人是哪种性子,所以这次带来的人都是按吴维为刚才的标准选的,一个个看上去都很老实。 除了带来的二十多个男女老少之外,后面还有一排十几个男子,年纪从十七八到三十多岁不等,至于功夫这方面就不是吴维的强项。 “钱二,你去挑几个,待会一块带回去。” “是,公子。” 钱二得了吩咐,上前仔细挑起人来。 不过钱二挑人倒是快,看到自个觉得合适的,直接就一把拍在对方的肩膀,要是对方受不住,那这人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没多大会的功夫,钱二就挑出了六人。 “公子,这六人还行,回去小的再调教调教,应该得用。” “嗯,你做主就是。” 说完吴维便看向伙计。 “再加上这几个,你算算一共多少银子?” 先前一批吴维挑了八人,这批吴维又挑了六人,加起来一共是十四人,再加上钱二挑的六人。 伙计拿着算盘一通算。 “公子,一共是四百八十两。” 二十个人四百八十两,那算下来每人差不多合二十四两,不过账也不能这么算,前面年纪小的那几个应该要便宜些,后面钱二挑的人才是大头。 “行,不过你们要把人给我送到府上去。” “这没问题,不知公子府上是?” “在永安巷,吴府就是。” 吴维一说伙计便懂了,永安巷一共有十六户人家,先前根本就没有一户姓吴的人家。 不过据说前面杨大人一家被抄家之后,这宅子就被人买了去,想来就是眼前这位公子家了。 看来是他眼拙了,永安巷的宅子虽然不算大,但那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一间宅子买下来最少也得四五万两。 “公子放心,小的待会就安排把这些人送到你府上去。” 付了银子之后,吴维便带着钱二出了牙行,一想到买了这么多人,还要安排他们的吃喝拉撒,吴维就觉得一阵头疼。 不过该办的事还得办,不然家里人初来乍到,让他们来办还不如他自个给办了。 就近找了一家布庄,买了一些适合做下人服的布料,我,棉花这些个也没少买,这么多人那得要盖多少床被子呀。 现成的吴维倒是没买,现在这天也热,晚不盖被子也没啥,今晚先让他们凑合,明天让他们自个做去。 买好之后让人把东西送到府上,吴维又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反正这一通逛下来,想到家里能用得上的吴维统统都买了。 而老吴家的人对这一切根本就不知,心里的大石落下之后,老吴家的人就觉得这宅子太大了也不是啥好事,就比如现在,他们两口子住一间院子,吃饭要在一块吃的话还得走上一段,平时总感觉这身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最大的还是吴老头跟李老太,两人昨天晚上住在后院最大的那一间院子里面,感觉整个宅子都阴森森的。 也就他们两人不惧鬼神,不然这睡着都不安心。 虽然先前苏琪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但这并不妨碍老吴家的人再打扫一遍,正在一大家子打扫的起劲的时候,牙行的人便送人过来了。 现在家里没什么下人,苏一刀的小儿子便充当门房在门房这边守着。 牙行送人上门的人跟苏阳说明了情况,苏阳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去问他娘,让人在门口先等着。 第188章 吴维的想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吴维的想法 鲁氏一听儿子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四公子买的。 吴维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苏一刀几人在家里都是称呼他四公子。 买都买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把人留下。 牙行的人一走,鲁氏就带着这些人去见吴老头跟李老太,这么些人可是有二十好几,总要吃喝,晚上总要住的,这些都得安排。 吴老头跟李老太看着眼前这乌压压的一片,在听了鲁氏的话,李老太就差捂着胸口了。 在乡下人的眼里,多一口子人,那就是多张嘴吃饭,这一下子家里就多了二十张嘴,一天那可得吃掉多少粮食啊。 看着老妻一脸心痛的模样,吴老头干巴巴的劝道。:“买都买了,还能咋样。”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的心也痛啊,尽管再喜欢小孙子,等会人回来他也不得不把人说一顿,刚才一大家子还在想着怎么赚钱的事,没想到家里一下子就多了二十张嘴。 听到信儿,三房的人也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么多人,刚才他们可是听苏阳那小子说了,这些人全都是四郎买的,说是买回家里做下人。 天呐!到底是这些人来伺候他们,还是要他们要伺候他们呀,他们家这条件哪里用得起下人,家里这点活,他们每天搭把手就给干了。 “三弟妹啊,要不待会四郎回来的时候你问问,这些人能退不,能退就退回去吧,咱们家不需要下人。” 杨氏话音一落,王氏还没说啥,被买回来了那些个下人立马就跪了一片。 “夫人,老爷,我们吃的不多,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别把我们退回去,我们干活很麻利的。” “……。”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得头都大了。 买来的这些人也不傻,刚开始被带来的路上,他们心中还十分忐忑,不过这会儿见到老吴家一大家子,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清楚的认知,若是今儿他们被退回去,那么这一辈子他们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吴家更好的主家了。 吴家人一看就是老实勤快不会搓磨人的,在京城这样的主家去哪里找。 吴维一进院子,就听到乱糟糟的一片,顿时眉头一皱,看来这些人的规矩还得好好学习。 站在边上的刘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吴维。 “四郎回来了。” 她话一落,院中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跪在地上的下人认出走进来的,正是中午去买他们的那位小公子。 见到吴维的人,老吴家一大家子可算是有了主心骨。 “四郎啊,这些人是咋回事,你咋买这么多下人,咱们家就是一群地里刨食的,哪里需要人伺候,要不你还是把人退了吧。” 听到老吴头又要退,地下跪着的人又开始叫了起来,不过吴维一个眼神过去,众人立马就闭了嘴。 “你们要是规矩学不好,我不介意让你们打哪来的回哪去,主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插嘴了!” 吴维话落,跪在地上的众人我一个两个把头低的极低,全都不敢说话了。 见这些人没在吵吵,吴维便吩咐一旁的鲁氏。 “鲁婶,你把这些人带下去,全部安排在后面的倒座,待会儿布庄的人会送布匹跟棉花过来,让他们自个儿做衣服被子。” 鲁氏得了准话,立马就带着这些人退出去,她也知道吴维有话要跟家里人说。 等到所有人走了之后,吴维这才看向吴老头跟李老太。 “爷,咱们家哪里不需要下人了,您看看这么大个宅子,光苏一刀他们三人哪里能够看顾得过来,晚上不得有人值夜看守。” “这事好办,让你大伯二伯跟你爹三个人,晚上轮流起来看着点不就行了。” “看宅子这样的小事,怎么能让大伯二伯还有我爹干呢,我可是给他们安排了别的事做。 而且买这些人并不亏,你想想买他们来,那可是能用一辈子的事。” “那你买那么多的半大小子丫头是干什么呢,还有那几个年纪大的又是怎么回事,那腿脚看上去还没有我利索。” “你爷说的没错,这次你买这些人真的是买错了,下次可不兴这样。” 王氏在一旁虽说是附和吴老头的话,不过也有帮着自己儿子的意思,她儿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一大家子。 “知道了娘,今天我买的这些人也不是瞎买的,我心里都是算着的,那几个半大的丫头好好教一教,以后就在府里打扫收拾。 那三个半大小子,正好我们兄弟三人一人一个,出门的时候也有个使唤的人。” 杨氏没想到吴维买下人还记挂着他儿子,想着自己刚才还埋怨四郎来着,这会想想着实是不应该,尽管再怎么说,四郎的心是好的。 刘氏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亡的儿子,若是儿子现在还活着的话,这样的好日子他也能够过得上了。 “你留一个就行,二郎三郎不需要,他们自个还干活呢,哪里需要人伺候了,那两个退了。” “爷,京城可不比我们家,你在家里不需要可以让他们干活,可是出门的时候总要跟着一个人伺候,在京城就是这样。 还有那两个年纪大的是来当车夫,以后咱们家养马出行赶马车就交给他们,不需要家里人自己在去照看。 有两个婆子是放在灶间做饭用的,另外两个是专门给咱们家做衣服的,你们今儿也看到了,去外面买成衣那多贵,咱们自己在家做只要买布料就行,她们两人不是太复杂的款式都做的来。” 听吴维说的头头是道,吴老头正想点头,立马又反应过来,差点又被小孙子给忽悠过去了。 “四郎啊,你是不知道这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家里一下子多了二十张嘴,这一天得吃掉多少粮食啊?” “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给家里人找了个赚钱的路子,等以后赚钱别说这二十张嘴,就是多来个百十张咱们家也供得起。” 一听吴维的话,一大家子的关注点,全部都集中在吴维说的赚钱路子上,至于刚才那些个下人这会儿也没人提了下。 “哦,那你说说,给家里人找了什么赚钱的路子?” 第189章 喜欢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喜欢做什么 吴维从小就点子多,这是一家子公认的,怕是一家子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的多。 这会听说他有赚钱的路子,一家子都深信不疑。 其实这也是吴维一早就想过的了,家里人的性子让他挣钱供养他们,怕是他们住着也不自在,索性他就给他们整点事做,这样也好,救急不救穷,他也不可能真的一个人供他们一辈子。 虽说他们花的银钱不多,但是这人现在还好,就怕时间一久,觉得他的供养是理所当然的。 爷奶爹娘也就算了,他心甘情愿,那不是还有大伯二伯一家吗。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问大伯,二伯还有爹,你们想做什么? 挣钱的法子有很多种,主要还是要既能赚钱又能开心,那就更好,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吴维也不是帮别人拿主意的主,他自己觉得好的事别人并不可能会觉得好,所以他想问问他们的意见。 三人被吴维问的一愣,能赚钱那不就开心了吗,只要能挣钱干啥不是干。 不过吴维这么问,三人也仔细考虑。 吴老大看了看众人,又想了到他现在没儿子,他跟孩他娘的意思就是多干点活,不然到他们老的时候几个侄子嫌弃他们。 可是这会见四郎问,吴老大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这辈子他除了在乎自个的儿子以外,那就是喜欢做木活,除了这他也没别的爱好。 “我比较喜欢做木活?” 见大伯不像往常一样默不吭声,而是有自己的想法吴维很是欣慰,想到这几年来,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对家里人还是改变不少。 最起码家里人不像他刚来那会,别人骂他们也只会和和气气的让别人继续骂,现在起码会反抗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大伯,你这想法很好,你想继续做木活我支持你,不过大伯你前面只是自个摸索,要想做一名合格的木工,你最起码还要去学一学。 这样吧,我找个师傅让你去当学徒,学个一年左右应该就能出师了,最主要是大伯你有基础,肯定比那些毫无基础的人学的快。” 听到四郎让他去当学徒,吴老大第一个不愿意了,他这年纪放在别人家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他这个年纪去当学徒,怕是别人要笑掉大牙。 第二个就是去当学徒没工钱,在这个家里他分文不挣还白吃白喝,这点他做不到。 “那还是算了。” “别啊大伯,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先借你,等以后挣了钱了你在还我。” 听到吴维说不是给他们银子用,而是借他们,刘氏也开始劝。 “当家的,要不你就听四郎的去学吧,咱们家要是银子不够用的话先跟四郎借一些,等以后你挣钱了再还他就是。” 听到孩他娘也支持自个,吴老大有些摇摆不定。 对于长子,吴老头跟李老太是心痛的,觉得从小就亏欠他,现在中年还丧子,以后只能在侄子手底下讨生活,现在见他好不容易有个自己感兴趣的事,两人当然是支持。 “老大,去吧,家里不用担心。” “是啊大哥,你就听四郎的,爹娘这还有我跟二哥呢。” 吴老三也跟着一块劝,吴老二也在一旁附和。 “是呀,大哥。” 见家里所有人都支持他,吴老大一咬牙。 “那……那我就去先试试。” 见大伯同意,吴维可算是松了口气,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木工师傅,但这点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他大伯难得有这想法,他得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师傅。 解决完大伯的事,吴维看向吴老二吴。 “那二伯,你想干什么?” 听吴维这么问,所有人都看向吴老二。 吴老二见家里所有人这么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吴老二不是长子也不是家里最小的,夹在中间是家里最不出彩的那个,整个吴家人大多都会忽略吴老二的存在,不过这么些年他已经习惯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喜欢做什么,刚才见大哥勇敢的说出自己想干的事,吴老二十分羡慕,这会儿头脑一热,也把自己想干的事说了。 “我……我喜欢种花花草草。” 听到吴老二的话,一家子都诧异了,他们跟吴老二是一家人,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个爱好,就连杨氏也很纳闷。 以前也没见当家的喜欢种这些玩意儿,不过一想大家又都很能理解,以前在吴家村的时候田里活多,没活又忙着去镇上打短工,哪还有时间鼓捣那些个花花草草。 “二伯你这想法也挺好,不过这种花花草草也是有门道,这样吧,我也给你找位师傅,你也跟大伯一样先去学段时间,若真的对这方面感兴趣就继续学,学到出师为止。 放心,不用担心银子不够花,跟大姐伯一样,你们要没有的话我先借你们,等以后赚了钱你们再还我。” “那…那我就试试。” 吴老二知道,若是他不同意的话,四郎肯定还会在劝,他索性也就不说了。 最后吴维把目光落在了他爹身上。 “你别看我,我这只手你也知道,这辈子就这样了。” “爹,你要是有什么想干的那你可以去做,你这只手只是无力而已,活自然有手底下的人帮你干,你只需要掌握大概的方向就行。” “容我想想,我先这样吧。” 见他爹兴趣不大,吴维没再继续问,反正他这次主要的目的还是大伯二伯一家。 “对了四郎,你刚才说赚钱的路子到底是什么?” 杨氏还是十分的好奇。 “我也只是有那么一个想法,既然大伯二伯都有事干,先前的想法也就不成立。” 说完之后,吴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看向了二郎三郎。 “二哥三哥,你们还想不想去念书?” 两人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 前两年吴维能赚钱之后也问过两人,只是两人都对读书不感兴趣,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这回到京城安定了下来,吴维还是想再问上一句,在他看来多学点知识没坏处,不过见两人实在是不想学,那他也就算了。 “我想去当兵。” 见三郎说他想去当兵,一家子全部都看着他。 第190章 反对 第一百九十章 反对 “我不同意!” 待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对的就是王氏。 “三郎,你干什么不好偏偏想着要去当兵,现在的兵是好当的嘛。 去到战场上,当大头兵就是去凑人头,能有几个熬出头的。 你看看咱们村去当兵侥幸回来的那都是缺胳膊断腿,运气不好的都死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捡不回来的那种。” 王氏是越说越气愤,没想到大儿子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她一定要把他这个想法摁在地里,连点火星都不准有。 三郎嘴角往下一撇,他就知道他一说去当兵,家里人铁定不同意。 虽然他有这想法,不过他也没想着自个能够得偿所愿,也就刚刚四郎问了大伯,二伯还有爹,轮到他们,他脑子一热就把自个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二郎是知道三郎一直想去当兵的,这事从小到大他听他说过几回,自从苏叔三人来到吴家之后,平时除了干活之外,他们兄弟两个就跟着他们练武。 现在练了一年多,别的倒没学会,但是基本功已经练得稳稳的了,他们现在出去,平常男子他们一人能打倒俩,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不被人打趴下就算不错的了。 二郎知道以前三郎只是想想,现在自个身上又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这想法就按不住了。 大郎前两年才没了,老两口也不想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吴老头也反对。 “三郎,你干点啥不好,为啥偏偏想要去当兵,这别说你娘不同意,我跟你奶都不会同意,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知道了。” 三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蔫巴了不少。 吴维见不得他大哥这样,他大哥从小到大也没提过啥要求,现在好不容易提了,却不能实现。 “大哥,你干嘛想去当兵啊?” 见四郎问他,三郎眼睛蹭的就亮了,他知道四郎最有办法了,这个家若是说服了四郎,那就等同于说服了爷奶和爹娘,到时候一定没人拦着他。 “小时候我看到一群当兵的路过咱们村门口,我就觉得他们特精神特威风,所以从小到大我就想去当兵。” 三郎话落,吴老三就看着吴维说道:“这事可由不得你哥,你别跟着他瞎折腾,我跟你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爹放心,我也没想着让大哥去当兵,那多危险啊。” 听到四郎这么说,三郎整个人更蔫巴了。 好嘛,现在就连四郎都不同意,那他就更没法子了。 “当兵肯定是不行,大哥你要想的话,可以去府衙当捕快。” 听到吴维的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吴维又继续道:“当捕快没有当兵那么危险,更何况是京城的捕快,那就更不危险了,平时也就是巡巡街,抓抓小偷小摸这样的事,我觉得三哥去当捕快应该能行。” 听吴维这么说,老吴家的人都看向三郎,只见他眉眼都飞了起来。 “我觉得当捕快行。” 吴维笑了。 “那好啊,要是大哥干的好的话,还可以升职,说不定就能做到捕头。” 三郎眼巴巴的看着他爷奶。 “爷,我想去当捕快。” 吴老头还正在考虑,吴维又接了话头。 “大哥,当捕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得通过了官府的要求才能够当捕快,衙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首先第一点你的功夫要到家。” 三郎点头。 “嗯,我这一年多来都跟着苏叔他们练武,现在打倒两个成年男子不成问题。” 吴维摇头。 “这还不够,如果你想成为捕快的话,那还要跟苏叔他们再好好学学,把功夫练到家才行。” 听到吴维的话,吴老头拍板。 “成,只要你能够进衙门,我就同意你当捕快的事。” “真的!” 三郎整个人一蹦三尺高,又看向他娘,见他娘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也没反对,这就是同意了。 三郎整个人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来到吴维面前一把就把吴维抱了起来。 “四郎,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吴维被这这么猛的一勒,差点没被勒断气,还是一旁的吴老三直接在大儿子头上拍了一把。 “快把你弟放下来。” 这时的三郎才发现他刚才太激动过于用力,四郎整个脸都憋红了。 吴维被放下大喘了几口气,他怎么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看来他们练武还是有点成效。 三郎练武要去当捕快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最后所有人都看着二郎。 二郎被家里人这么看猛摇头。 “我现在没什么想法,就在家里面待着好了。” 杨氏有点恨铁不成钢。 “三郎都有想法,你这么大个人咋没想法。” 二郎茫然的看着他娘,他从小到大就在家里,家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长大能干啥,没想法这不挺正常的吗。 “好了,孩子还小,你让他慢慢想,等想好了再做就是,没想好之前就在家里面干活。” 吴老二见孩他娘生气,赶紧把人劝住。 杨氏看着一大家子都在,也不好把话说重了,只好忍着打算私下再说。 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不过最后吴维把目光落在了大妞身上。 “大妞姐,你想不想念书?” 大妞用手指着自己。 “我?” “对啊,京城女子都是可以念书的,如果你想的话,隔了咱们家宅子一条街有个女子私塾,有些人家会把家里的姑娘送到那里学习琴棋书画刺绣等等,如果你想的话,你就去那里念两年书,你今年才十十五,念两年也才十七岁,还来得及。” 大妞知道四郎这是替她想过早就打听好了,并不是临时起意,眼睛一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就落了下来。 杨氏本来还打算来到京城就给大妞相看,觉得合适就把人嫁出去,毕竟她今年已经十五,年纪也到了,不过这会听到四郎的话杨氏也犹豫了起来。 女儿要是多学点,以后嫁了人也是底气。 “四郎啊,在那念书贵不贵?” “二伯娘,京城这地儿是比咱们京华府那边要贵上不少,不过她们教的东西多呀,而且这年头女先生根本就不好找,所以价格要的贵一点也正常,一个月要三两银子。” 杨氏一听要三两银子,眼睛睁的老大。 “那么多!” 第191章 吴维的打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吴维的打算 “二伯娘,账不能这么算,你要想想要是大妞姐学会了管家理账,琴棋书画也学了些,那她以后嫁的人家肯定不会是乡下的,最起码也能找个读书的人家,反正我觉得这银子花的值。” 吴维自然知道杨氏最在乎什么,所以这话是句句说到了杨氏的心坎上。 杨氏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最后看向吴老二。 “当家的,这事你怎么看?” 吴老二想自己刚才说了想干的事,看着女儿眼巴巴的看着他,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到家里现在还有六十多两存银,一个月三两,一年下来就是三十多两,学个两年要六十多两,家里的存银就见了底。 想着他再努努力,女儿的学费他一定要给挣够了。 “成,大妞想去学的话就去学吧,我不反对。” 二房两口子都不反对,其他人更没有反对的意见。 李老太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都看向她,家里人知道这是李老太有话要说。 李老太比划了几下,家里人全部都看明白了。 意思就是先前四郎一开始念书的时候银钱都是家里出的,现在她也不能厚此薄彼,虽然大妞是女孩子,但在她心中也是一样,四妞去念书的钱公中出了。 二房两口子没想到他娘竟然会这么说,两人都有些感动。 他们知道闺女跟儿子是没法比的,可在他娘这里却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谢谢娘。” 李老太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下。 至于说吴维去念书的银子都是他赚的,这事三房的人谁也没说,现在他们有钱了,谁也不在乎帮大妞交的那点。 大房两口子以后还要靠着侄子过活,现在在家里最是没有话语权,二房两口子是得利的自然没啥意见。 三房则是因为他们的存银一点也不少,现在六十多两他们根本不在乎。 家里几个男人还有小的事情的定下,至于说他娘几个吴维没说,先过着看吧,总不可能全家人都出去,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到时候要是她们有什么合适的事要做,反正他支持就是。 只是吴维这么想,却没想到几人早已有了主意。 妯娌三人现在都是这么想的,男的都有自个的事做,他们也不能比男的差到哪里去,这包子摊还是得支棱起来。 然后王氏就把她们打算卖包子这事说了。 “四郎啊,我跟你大伯娘二伯娘商量过了,在家闲着也不是事,我没打算在前面街上摆个摊卖包子,你觉得咋样?” 虽然家里人决定了卖包子,不过他们对京城这地界不熟,王氏还是觉得得问问儿子的意见。 吴维万万没想到他娘几个已经想到事做,虽然对于现在的吴维来说,卖包子赚的又少还辛苦,大半夜的就要起来,不过看着家里三个的看着他,就知道她们对卖包子这件事很是热衷。 “娘,我觉得这事可行,不过摆摊太累,而且京城的人都讲究,你要是摆个摊子的话,能卖给的也就只有普通百姓,但若是你开个铺子就不一样了,别人看着干净,有钱人家肯定也会来买。” 家里人听着吴维这么说也觉得在理。 “那租个铺子贵不贵?” “咱们租间小一点的,做包子的铺子不用太大,而且你们也不用每天出摊日晒雨淋的,我觉得挺好。 至于铺子贵不贵这我倒不清楚,让人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不过我想着也贵不到哪里去。” “行吧,等到打听清楚租个铺子要多少银子,到时候咱们再做打算,今晚上咱们家就吃包子。” 讲了大半天时间也晚了,王氏几个便去了大厨房准备做包子。 等他们去到的时候,鲁氏已经带着两个婆子正在准备,锅里正烧着水,做包子要用到的白菜已经洗干净,肉也已经剁好。 等到三人看到那两个陌生的婆子,王氏才想起来。 肉是这些人还没来之前就买了的,现在又加上这么多人肯定不够,所以这包子就他们自家吃算了。 听到三人过来,鲁氏忙给三人介绍。 “三位夫人,这是马婆子,这是李婆子,两人因为手艺不错,所以被四少爷买了回来。” “嗯,以后大厨房就让她们两人忙活,你带她们熟悉后你也不用来这边干了。” 说话的是王氏,她好歹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待过,虽然只是最末等的三等丫鬟,一些事她还是懂一些的,比刘氏跟杨氏要好上不少。 刘氏跟杨氏见到两人直接就是抓瞎,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是,三夫人。” “今晚你带她们做些吃食,我们的就不用你们做了,我们自己做包子。” 鲁氏得了吩咐,带着马婆子跟李婆子熬了一大锅粥,然后在蒸了一大锅粗粮馒头,这就是今晚下人的吃食。 鲁氏知道主家一向节省,这一下子多了二十张嘴,在做这么多粮食一大家子肯定会心疼,所以做的吃食都是往简单的来做,好歹主家心里能宽慰一些。 果然,刘氏跟杨氏见鲁氏带着两人熬了一大锅粥,跟做的粗粮馒头,心里好歹也好受一些,不是她们不舍得,实在是现在家里嘴太多。 就这也比以前他们在老家最艰难的时候吃的要好,要知道对于老吴家的人来说,下人能吃上这些已经算不错的了。 吴维刚一到京城,就这么着急忙慌的把一家子的事安排好,他也是有顾虑的。 现在离考试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还早,把家里人安排好也就三五天的事,他也耽搁的起。 可若是不把家里人安排好的话,想着他们就这么在家里也闲不住,他安排总比他们自个出去摸索的要好。 京城可不比家里,知道自己家里人不是惹事的主,可架不住别人找事啊。 就像今天他们去铺子,回来的时候钱二可是说了有人跟着他们,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对母女派人跟着他们,想探探他们一家子的底。 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不过那对母女还是属于谨慎的性子,可若是遇上了不管不顾的,他们这一大家子他不在可是要吃大亏的。 吴维这边正安排家里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来京城的事这么快就在京城传开,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登门拜访。 第192章 女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学 不过一想吴维又不奇怪了,他们那天是跟着苏琪王珂到了城门口,想必盯着两人的人不少,从当中查到他跟着来京城这也不稀奇。 但是吴维没有打算见来人,他大家的身份在别的地方不怎么好使,可是到了京城吴维相信绝对好使,至少没人敢在明面上动他们一家。 再者说了,他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说不定到科举前他都不用休息,光见这些人就足够让他心力交瘁,还有什么时间备考。 现在家里虽然是招了下人,不过门房那边还是让苏阳带着一个小子,苏阳那小子鸡贼得很,一点也不像他爹,不用担心他搞不定来人。 拒绝了来人的拜访之后,吴维便让钱二把他想给大伯找一个木工师傅,给二伯找一个花匠师傅的事给传了出去。 在这方面他可没有打算自个去找,对京城他不大熟悉,自己去找哪有别人送到跟前来的快,反正只要别人有求于他,必定会把人送到他跟前,吴维一点也不担心,然后就是去给大妞姐报名。 去的时候是吴维带着大妞一块去的,大妞只是大妞的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喊,其实大妞叫吴娟,这名字还是老爷子起的。 坐在马车上,大妞一身的不自在,不是摸摸袖口就是摸摸衣摆,吴维一下子就笑了。 ”大妞姐,其实你不用紧张,你在家里天天学认字,现在的识字量并不少,你也不比其他那些小姑娘差到哪去。” 吴维说这话其实一点也不夸张,他大妞姐只是个女子,若是男儿身的话考科举也不是难事,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家中几个兄弟除了他之外,吴家另外几兄弟都比不上。 “真的吗四郎,你觉得我能行?” 吴维重重点头。 “肯定能行。” 本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吴维是想着让二伯跟伯母跟着一起过来的,只是临来的时候二伯听说先生是女子,一下子就怂了,死活不肯来,二伯母也一样。 之后两人便把大妞交给了吴维,吴维无奈,他二伯嘴巴有点笨,遇到人尤其是女人,有时候说话都不利索,这也是他二伯不愿意来的原因。 最后吴维也没有强求,只得自个带着他大妞姐过来。 大妞觉得爹娘还没有四郎靠谱,让四郎跟她一起来报名,她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她紧张只是怕待会人家不要她。 马车从宅子里驶出,小一刻钟就到了,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便看到宅子上面挂着的匾额,上面写着女学二字。 吴维一开始打听的时候便听说过,这女学是在十年前兴办起来的,一开始办女学的目的,就是让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都能够念书。 只不过这世道对于女子太过苛刻,开到现在十年了,目前女学的掌事人也没有达到目的。 来女学上学的女子大多都是那些家境一般,但还是有点家底的人家。 毕竟像那些名门世家的女子,大多都是在自个家的族学,又或者是找了女先生去家里面要教学,很少有来女学这里上学的。 而这女学也只内城仅此一家,在外城是没有的。 在女学中还有两三个女夫子,现在女学的学生差不多有四五十个,这就已经很让吴维诧异了。 因为在大周朝别的地儿,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女学的存在,这女学仅仅只存在于京城内城,而且还是在男尊女卑最严重的京城,可想而知,当初开办女学的那位女先生,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把这女学办了起来。 门房看到兄妹二人站在门口很是奇怪,也不知道两人是来干什么的,不过也没让门房久等,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他跟前。 “这位小哥,我是来替家姐报名的,不知道现在女学还收不收女学生?” 大妞今儿穿的是昨儿在成衣铺子买的成衣,这套衣服放在京城内城也只是一般百姓的穿着,门房自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带着他姐来报名的。 可就奇了怪了,他在这当门房这么些年,还从来没见过有哪家是弟弟带着姐姐来报名的,大多数都是母亲或者是父母一块带着自家女儿来报名。 不过门房很快反应过来。 “收的,二位里百请。” “多谢小哥。” 门房带着兄妹二人进了女学,走了不多会儿便到了待客的大厅,门房把二人领到便丫鬟上了茶点。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身上穿着普通,长相也只是一般,不过她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倒让人觉得耳目一新,跟平常的女子大不相同。 兄妹二人心,想来这就是门房所说的杨夫子。 二人站了起来,杨夫子摆手。 “坐吧,听说你们是来报名的?” 杨夫子说着,便把目光落在了大妞的身上,大妞有点紧张。 吴维笑着道:“是的,我家姐想来女学上学。不知夫子这里还收不收?” “我们这里收到是收,不过不识字的我们不要,不知这位吴姑娘可识得字?” 刚才两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报了姓氏,这会杨夫子叫大妞吴姑娘倒也没错,只不过大妞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吴姑娘,很是不习惯。 “回夫子的话,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不过在家里我弟弟有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识字,我是认得字的。” 杨夫子对于大妞的话并没有全信,个人的认知不同,识字跟识字也是有很大的区别。 指了指大妞桌旁放着的本子。 “你打开那本书给我念一遍。” 两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桌上放着的册子,只不过这是别人的东西他们没动,这会大妞拿起册子打开,上面描述的是一个地方的风景,便开始读了起来。 大妞读的时候语句流畅,并没有磕巴,这倒是让杨夫子有点意外,等大妞读到一半的时候杨夫子便打断了她。 “好了。” 大妞停下,又把册子仔细地放在旁边的桌上,看她的模样平时就很爱惜书本,这是装不出来的,杨夫子对这点比较满意。 “你明天可以来女学上学,不过我们女学这边是不能带丫鬟,来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 大妞很是高兴。 “待会有人带你们去交银子,顺便把学子服给领了,还有上课所需要的书本册子。” 第193章 富商王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富商王奇 杨夫子交代之后便匆匆离开,显然她很忙。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两人去交了费用,然后去领了学子服跟上课所需要的书,然后便回了府。 不过在路上,吴维带着大妞去了一家书斋,买了所需要的笔墨纸砚。 东西好像没买多少,不过银子就花出去了十几两。 果然不愧是京城,这东西可比京华府要贵的多。 大妞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这么贵,一下子就花出去了十几两,她能想象得到学费家里出了,但这十几两银子说到她奶跟前,就算爷奶一碗水端平,对她也肯定有意见。 这可比四郎当年花的多得多,问题是她学出来又不能科举。 吴维自然是看出了大妞姐的顾虑。 “大妞姐,你上学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笔墨纸砚就当是我买给你的贺礼,恭喜你从明天开始就是女学的一名学子了。” 这要是一二两的东西,大妞说收就收了,可是这可是十几两。 “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大不了你以后也送我东西就行。 对了,你看我这荷包都旧了,要不大妞姐你给我做一个荷包。” 听到吴维这么说,大妞笑了。 “好,回去我就给你做,我听说女学这边还教刺绣,等以后学会刺绣了,我再好好给你绣几个。” 两人都笑了,回到府里之后,吴老二跟杨氏早在等着了早。 “怎么样,人家收了没有?” 杨氏有点紧张。 “放心吧娘,夫子说了我明天就可以去上学。” “那实在是太好了。” 吴老二也在旁边咧嘴笑,他没想到他吴老二的闺女,有一天还能去女子学堂上学,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一切还多亏了四郎。 “四郎,二伯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二伯,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又跟二房两口子说了几句吴维便回了自个的院子,而止时吴维院子里,一个小厮正在打扫院子,这就是吴维配给自己的小厮,不过他平时没啥事,小厮就在院子里打扫。 见到吴维回来,小厮立马放下扫把。 “四少爷。”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是,四少爷。” 吴维刚回院子没多会儿钱二就回来了,今儿一大早,钱二就被他派出去打听铺子的事,想来现在应该有了眉目。 吴维想着老是让钱儿出去干这干那也不是事,是该培养几个管事出来,钱二几个的主要职责还是负责家里人的安危,这么想着钱二便进了屋。 “少爷,我去打听过,我们宅子旁边那条街有一间很小的铺子,先前的主人家打算要卖,价钱也不高,只要二百两银子。 先前是老夫妻俩在那里卖馄饨,现在不干了打算回老家,我在周围打听过,那铺子没啥问题我。” 他娘几个是说租铺子,不过吴维觉得铺子合适买下来也行,然后跟家里人收点房租。 这会如果让家里人买的话她们肯定不干,吴维是知道现在公中还有多少钱的。 刚回来又要出去吴维也有点累,想着赶紧把家里这些事弄完,他得好好休息两天。 “走吧,咱们去看看,要合适的话就买了,不过在家里你可别说漏嘴,就是说是租的。” 吴维一说钱二便明白了。 “是,少爷。” 两人出了门去看铺子,铺子不大,铺子差不多有十米深,但宽处只有两米不到,怪不得这间铺子没人买,实在是京城的人都看不上,太小了。 不过他娘几个想做包子,这间铺子倒也合适,做包子并不需要多大的地,而且刚才他来的时候也注意观察外面的街道,人还是挺多的,这里大多都是一般的百姓。 最后吴维以一百九十两的价钱买下了这间铺子,然后去衙门过了户,这间铺子就属于他的了。 回家跟家里人说了铺子已经租下来,一个月五两银子。 妯娌三个还是有点高兴的,她们也知道,在京城五两银子就能租到一间铺子,已经算是便宜了的。 几人打算去看铺子,不过这次吴维并没有跟着去,他今儿都跑了几趟了,便让钱带着她娘几个去看。 到了地,看着眼前的铺子小是小了点,不过王氏几个都比较满意,主要还是价钱便宜。 为了早点挣钱,几人拿了抹布就开始打扫,房子租过来空着一天就要多出一天的房租,她们打算后天就开始卖包子。 京城的人可谓是消息灵通,吴维这边消息只刚放出去半天,到了晚间,就有个管事模样的人递话过来,说他那边有合适的木工人选。 那名管事递的拜贴上写了他主人的名字,吴维让钱二他们去查了,王奇是名富商,在他手底下就有一家家具铺子,里面有几个老师傅手艺确实不错,在京城内城这一块都比较出名。 确定消息属实之后,吴维便让人去回话,让人来府上见他。 王奇得到消息之后,带着重礼来了吴府,当然,他心里也是高兴的,他可是小吴大家来见京城之后见的第一个人,心里又怎会不高兴。 吴维是在前院大厅见的客,来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王奇走进大厅,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吴维,果然跟传言一样,年纪好小,不过王奇可一点也不敢大意,这人小小年纪就能有此成就,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见过小吴大家。” “你不用客气,坐吧。” 王奇在吴维旁边坐下,吴维这两天累得很,也不想跟人打太极。 “听你家的管事说,你那有手艺好的木工师傅?” “没错,若是吴大爷愿意的话,可以去我铺子跟几名老师傅学手艺,我一定让他们用心教。” 王奇斟酌着说话,他早就已经打听好吴维的底细,先前只是一个乡下小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京华府吕家二爷为师,这在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最后又去了四山书院念书,三年前来京城考上了画之一道的大家。 不过吴家也就吴维有点本事,至于他那一大家子都是乡下种地的。 但王奇有点搞不懂的是,吴家现在也算是发达了,根本就不需要学什么木匠花匠,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都是贱业。 第194章 苏琪背锅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苏琪背锅 “说说你的条件。” 王奇没想到吴维这么直接,不过他是生意人,看多了弯弯绕绕,倒是对这么直白的人一点都不反感,相反还很喜欢。 “既然小吴大家这么说了,那我就说说,其实我特别仰慕小吴大家所画的画便想厚颜跟你求一幅,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对于王奇的要求吴维并不意外,毕竟来找他的人都是跟他求画的。 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一幅画卷,这是他平时画的,画的算不上多好,但是用来还王奇这个人情,吴维觉得够了。 直接把画就递了过去。 “这是我平时所画,银子就不用了,全当是还你的人情。” 王奇恭敬的接过画卷,尽管他很想看看画的是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打开。 吴维说是还人情,王奇也没有再多说银子的事,他知道有些人并不想欠别人人情。 事情一了,吴维端起茶盏,王奇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府中还有事,我便先告辞,您明儿让吴大爷去白石街通达木工行,那里我已经让管事交代过。”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王奇便告辞离开。 吴维对王奇也挺有好感的,他就不相信他这么大个富商,手底下有木匠师傅就没有花匠师傅,但他这人不贪。 王奇走后,很快就有人上门,说他那里有花匠师傅,吴维同样见了人送出去一幅画,吴老二的事也搞定了。 等吴维去跟吴老大跟吴老二说他们的事已经搞定,让他们明天就可以去学的时候,两人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吴维的动作这么快,前天才说的事今天就搞定了。 “四郎,你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 “可怎么这么快?” “我把消息放出去,自然有人找上门,你们的事我也就送出去两幅画而已,都是我平时画的。” 吴维并不是那做好事不留名的主,他的付出当然要家里人看到。 吴老大跟吴老二很是感动。 “你放心,我跟你二伯一定好好学。” “嗯,大伯二伯的为人我自是清楚。” 交代好之后,吴维回了院子大大的松了口气,现在可算是把家里的事情理的差不多了,想着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看书了。 哪知人刚躺下,苏阳那边就来报。 “公子,刚才有位护卫大哥过来传消息,说是苏公子跟王公子在仙鹤楼设了宴,邀你去赴宴。” 尽管现在一点都不想动,不过苏琪跟王珂相邀,他还是要去的。 “我知道了,等我换上衣裳这就走。” 换好了衣裳,吴维便带着钱二出了门,出门前自是跟家里交代一声晚上不用等他吃饭。 老吴家的人知道是苏琪跟王珂约吴维去外面吃饭,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马车晃晃悠悠在街上走着,坐在马车里的吴维整个身子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小半刻钟后马车停了,外面传来钱二的声音。 “公子,我们到了。” 吴维掀了车帘子从马车上下来,面前就出现了一座三层小楼,上面大大写着仙鹤楼三字。 吴维不太清楚仙鹤楼在京城是什么档次,不过能够被苏琪跟王珂选中,想来应该是差不了。 马车自有伙计帮忙赶到后院,吴维则带着钱二进了楼。 大堂内,一护卫打扮的人见到吴维便走了过来。 “吴公子,我家主子跟王公子在三楼包厢等着你,你楼上请。” 吴维应了声,跟着护卫上楼。 这个护卫他跟钱二也都认识都,回来的时候是跟在苏琪身边的。 此时大堂的人不多,掌柜的看着吴维的背影,心想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小吴大家了,可真年轻呀。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以后必定不简单,待会儿可得跟楼里的伙计好好说说,让他们认认脸,以后人来千万不能得罪了。 吴维跟着上了三楼进了包间,刚进去就看到不只足苏琪王珂,就连张少保也在。 不过除了张少保还是像先前一样活泼之外,苏琪跟王珂的面色都差了不少。 “你来了,赶紧的,就差你了。” 张少保一见吴维进来就赶紧招呼他,苏琪跟王珂只是看了吴维一眼并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吴维看向张少保问道。 “这几天京中的传言你没听说?” “京中有什么传言吗,这两天我都在忙着家里的事,确实是没听到。” 张少保不可置信的看着吴维。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听说!” “现在知道也不晚,那你跟我说说,他们俩到底出了啥事?” “这……?” 张少保虽然觉得跟两人的关系不差,但是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他们的八卦,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既然不说那就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吴维说完啪的打开折扇使劲扇了扇,这天还真是热。 苏琪一脸哀怨的看着吴维。 “咱们好歹也是朋友兼同窗,我们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到底还是不是朋友了?” “我这不是问了吗,你们一个都不说,你让我猜我也猜不出来呀。 再说你们也知道,我就不是个打听八卦的主。” 三人一想确实,先前吴维在书院的时候,有什么事都是听张少保这个大嘴巴子讲的,现在大嘴巴子没在身边,他也不知道那也挺正常。 “张大胖,你跟他好好说说我们俩的事。” 苏琪现在不想说,不过他还想让吴维替他拿拿主意,便让张少保说。 张少保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他承担了所有。 接着,张少保就把京中关于苏琪的传言说了。 “想来你也知道,苏琪就是南王府的南小王爷,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后母给他订了一门亲事,苏琪一怒就把南王府闹了个底朝天。” “这事我知道。不过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这流言传着传着就不对味了,说是苏琪把他后母给打了,现在那位南王妃每天躺在床上,大夫去了一波又一波,出来之后大夫的说法大同小异,反正就说南王妃身上带伤,是被人打的。 京城的人知道南王爷十分疼宠这位比他小十多岁的王妃,不可能会动手打她。” 第195章 王珂的难题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王珂的难题 那年来京城的时候,吴维就已经打听过南王府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知道现在的南王妃是老王爷续娶的继室。 俗话说的好,有后娘就有后爹,南王爷以前对苏琪这个独子还挺好的,可是自从续娶了这位南王妃之后,对苏琪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但苏琪是南王府的独子,地位无人可以撼动,有时候吴维就不明白了,以苏琪这么好的条件,在那个家里怎会过得如此。 现在听张少保说完,吴维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琪。 “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竟然打算就这么错过了。” 听到吴维的话,三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他们听吴维说,好像苏琪错过了什么大好事,他们没听错吧。 “首先你要知道你是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你无论再怎么折腾,你爹跟你继母再怎么不喜你,以后这王府还是得你继承。 除非你那后娘再给你生一个弟弟,不过她嫁进来这么些年都没有生,想来是生不出来了。” 王珂跟张少保点头,确实,倒是苏琪目光微闪,吴维看到了,想来现在这位南王妃不能生,这当中应该有什么事发生,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 “如果我是你被人这么冤枉,反正这锅背都背了,一定要把这事给落到实处,不然那多冤啊。” 听到吴维的话,三人都震惊了。 从小到大他们学的就是百善孝为先,在别的事上有时虽说浑了些,但现在的南王妃好歹是苏琪的继母,苏琪不承认都不行,世人认,若是苏琪真的把人打了,外人会怎么看他。 “这不好吧?” 张少保犹豫着说道。 吴维手一摊。 “反正打不打这锅都背了,不打白不打。 继母那算什么玩意儿,你承认她就是,你不承认她什么都不是。” 吴维有时候都挺不理解苏琪跟王珂的,两人怎么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样。 苏琪虽然平时在府里折腾,可是打那毒妇的事他还真没做过,可是吴维说的也没错,这锅他背都背了,不把这事落实那他多冤。 想着回去他就把人给揍一顿,不打白不打。 这么一想,苏琪顿觉心情舒畅。 看到苏琪的改变,吴维又继续道:“我记得京城的大夫好像都是男的吧,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你那继母身上有伤,被那么多男大夫看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吴维,这点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从吴维话中三人想到了很多,这要是苏琪回去真把人打了,再放出消息说他那继母被那么多男大夫看了,就算南王妃再怎么不甘愿,也会让人澄清大夫说的有误,她身上并无伤。 她要是不解释的话,那就等于承认她被那么多男大夫给看了,这名声真的要掉一地。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哑巴亏南王妃是吃定了。 张少保朝吴维竖起了大拇指。 “要说损,还得是你小子损。” 苏琪都能想象得到他这么做之后,他那继母跟他爹会气成什么样,想想他就开心。 几人正聊着就有伙计上菜,这菜是早就点好的了,在等吴维的空档后厨那边已经做着了,这会刚做好,四人十多个菜点的还不少,吴维拿起筷子开始吃。 这两天在家里吴维都没吃好,今儿可以好好的吃一顿。 苏琪这会看吴维是看哪哪顺眼,一点也没有他刚进包间时的模样。 “吴维,你多吃些。” “嗯,这家的菜不错,你们也赶紧吃。” “你也跟吴维说说我的事。” 王珂这话是看着张少保说的,张少保无奈了,他现在都成嘴替了,就好像他们没嘴似的。 不过心里腹诽归腹诽,那嘴巴巴就跟吴维说起王珂的事,眼睛比王珂这当事人还亮。 “王珂的身份你知道吧?” 吴维一边吃菜一边点头。 “知道啊。” 王珂倒是一点不意外吴维知道他的身份,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尽管王珂并不想承认我吴维比他聪明,但这是事实,是他否认不了的。 “王珂的叔父辈,还有他两个哥哥都去打蛮子战死了,现在将军府就剩下王珂跟他母亲,还有两个嫂嫂跟底下的两个侄女。 这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那我就不多说王珂家的事了。 现在难就难在,前两天宫里传了旨意,让王珂五日后去镇守边关,还是以小兵的身份,到今儿已经过了三日,若无意外的话,他后日就要出发去往边关。” 这事吴维还真就一点都不知道,可吴维最奇怪的是,这朝中当真就没有人了嘛,王家可就只剩了王珂这么一个独苗苗,怎么还要派他去镇守边关,还是以小兵的身份,王珂现在走的可是文官的路子。 吴维这么想,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其中的内情张少保还真是不知道,王珂只得回答吴维的问题。 “早些年我祖父跟我爹在朝中得罪了不少的人,那些死对头自然是巴不得我们王家断子绝孙。 这事是他们向皇上提的,本来皇上也没同意,不过杨太傅同意了,皇上就下了旨让我五日后出发。” 这下吴维算是明白了,先有王家的死敌提出提议,然后杨太傅同意皇上便下了旨,让王珂去镇守边关。 王家的死敌很好猜,巴不得王家断子绝孙,而杨太傅的心思嘛吴维也猜的出来。 朝堂外的百姓又怎么会清楚里面的内情,圣旨一下,百姓们只会骂皇帝不做人,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了,还让他去镇守边关。 骂名全部由皇上担着,杨太傅连根毛都伤不到。 但这局不好破呀,圣旨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但若是圣旨不改的话,王珂后天就要以小兵的身份去镇守边关。 “这事你容我想想。” 吴维一边吃着饭一边思考,其实王珂这事他也不是没法子解决,可难就难在圣旨下了,要是一个不好,那可是把皇帝都得罪了,所以他得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第196章 南王妃被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南王妃被打 王珂确实是没法子了才想到吴维头上,因为他们舍号四人就属吴维的鬼点子最多,他刚才已经帮苏琪解决了他的难题,所以王珂对吴维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不过现在饭都吃了一半了,吴维那边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有思考的架势,王珂面上不显,心里却焦急得很,看样子好像吴维也没什么法子,只得在心里叹息一声。 唉!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看来他还是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去边关。 王家是将门世家,小的时候王珂也是跟着父亲跟大哥学武的,只是后来家中发生变故,王家就只剩下他一个男丁,母亲跟两位嫂嫂并不允许他在习武,之后他便走了从文的路子。 他没得选,当时他若是不从的话,他母亲或许能够哭瞎眼睛,不得已选了从文的路子。 但这么些年他已经习惯,现在又让他去镇守边关,而且还是从小兵做起,王珂心里对于皇帝下的旨意是抵触的。 但他也清楚,这跟皇帝关系不大,要害他的是王家的死敌还有杨太傅一党。 一顿饭都吃完了,吴维这边还没吭声,王珂沉得住气,一旁坐的张少保却沉不住气了。 “吴大牛,你想出法子了没有?” “法子倒是想了好几个,但是对于现在的王珂都不合适,有一个法子我觉得挺合适的。” “那你倒是快说啊,磨磨蹭蹭干啥?” 吴维看向王珂。 “不知你家对你的亲事如何安排?” 谈到自个的亲事,王珂不由苦笑一声,虽然他们家现在就只剩下他,母亲和两位嫂嫂却是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都想让他娶她们娘家的姑娘,他对自己的婚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就看哪天她们哪一方胜了,他就娶哪一方的姑娘。 一看王珂这副表情,认识他多年,吴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你的婚事你做不了主,以后娶谁你都无所谓,那么我的意思是不妨娶一个能带你走出困境的,三公主就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你时间不多了,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你自己想想清楚。” 整个大周朝都知道皇上最为宠爱的就是嫡出的三公主,要星星不给月亮,甚至一些不得宠的皇子,都比不上三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不为其他,就为这位嫡出的三公主长得特别像已逝的太后,就连后宫一些妃子都要避三公主的锋芒。 三公主今年十六,到了招驸马的年纪,这段时间皇后也正在为自己女儿相看。 听到吴维的话,三人全部都看向王珂,就只见王珂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 苏琪忍不住了。 “我觉得吴维说的这事应该可行,小的时候三公主不是对你有意吗,只是后来你离了京城这感情就淡了,你这次回来还没有见过她吧。 正好后日你要去边关,借着这由头明天你就进宫去向皇上辞行,找人运作运作,在宫内见到三公主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该怎么办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三公主这人在王珂的印象当中,也就七八岁的一个小丫头,长大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现在长的是方是圆,他根本就不知道,只不过已逝的先太后是出了名的美人,相信三公主现在也差不到哪去,就是被娇宠着长大,脾气自然是娇纵了些。 吴维在心里叹了声,苏琪跟王珂就好比一对难兄难弟,两人在外人眼里那是名门贵公子的代表,可是内里的日子一个比一个惨,都是在家里没人疼没人爱,偏偏两人的脑子就转不动。 苏琪闹归闹,但那在他看来就是小打小闹,而王珂顾忌着对方是亲人的身份,一直都是忍着。 要是他跟他们换位的话,现在必定会把他们府里那些人治的服服帖帖,哪里还能让他们起幺蛾子。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只是提议,怎么做还得看他们自己。 “我也就提意见,除了这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你自己看着办,到底是去边关还是要娶三公主。” 王珂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小时候虽然练了几年武,但那兵书却没看多少,去边关也就送人头的料,谁让他娘跟两位嫂嫂为了不让他走武将的路子,把家里面的兵书统统都给烧了,就是怕他还有那个心思。 其实这当中到底有多少是为了他,他小时候不明白,可是现在长大就明白了,他在母亲跟两位嫂嫂的眼里,不过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当初他去京华府念书,也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现在想想,吴维的法子也不是不行,他甚至有点期待,若是三公主到了他们家,到底几个女人谁会更胜一筹。 “多谢,这事我会看着办。” 听到王珂并没有明确的表态,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饭局结束,吴维就带着钱二回府,不过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吴维坐在马车上不由得不感慨。 对比一下他们两家,自己家的家人虽说老实了些,木讷了些,但是真心不错,家里没有一个人扒着他吸血的,这样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回到府里之后,吴维就回院子里洗洗睡了,这一天把他给累的呀,他现在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晚上苏琪回府就去了主院,南王妃听说苏琪过来见,冷笑一声,让丫鬟收拾妥当之后便让苏琪进来,她现在很想瞧瞧他那丧家犬的模样。 南王妃跟南小王爷在府上势同水火,府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两人也没什么好装的。 苏琪一进来便看着南王妃。 “听说外面都在传我把你给打了,这事是你传的吧?” 南王妃也不否认。 “是我传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看着对方这副欠揍的模样,苏琪觉得吴维说的十分在理。 “也不怎么样,我就觉得这骂名我不能白白背了吧。” 南王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只是她这想法刚一落地,对面站着的苏琪就猛地冲了过来,对着她就来了一脚,把人直接从椅子上踹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丫鬟婆子都傻了眼,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琪已经对着倒地的南王妃身上就是几拳,丫鬟婆子反应过来顿时惊呼出声朝两人扑去。 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南王爷瞧见,一下子整个头都大了。 “住手!” 第197章 三公主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公主 苏琪充耳不闻,又补了几拳几脚,才被众多丫鬟婆子拉开。 南王妃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毒打,整个人趴在地上觉得身上哪哪都疼,嘴里更是不住的呻吟出声,竟是连告状的力气都没有,想来被打的不轻。 南王爷上前,对着好几个丫鬟婆子抓住的苏琪就是两耳光。 “逆子,她可是你母亲!” 苏琪红着一双眼,看着他的好父王,嘴里呵呵地笑出了声。 “怎么,这你就心疼了,先前她冤枉我打她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现在我只是不想背这个锅,把这事给落实了。 怎的,现在反而来怪我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好了,外面的人说我打她,我现在承认,就是我打的。” 听到儿子这么说,南王爷自知理亏。 先前他是知道府里有人传流言,说是儿子把沐氏给打了的,这事他也知道,肯定是沐氏让人传的消息,他知道但也没让人去压制流言,若是他出手的话,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打沐氏的脸,想着儿子是男孩子,这事过了也就过了,没想到现在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南王爷手指着门口。 “滚,你给我滚出去!” 苏琪一抖,抓着他的丫鬟婆子立马就放了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把那毒妇打了一顿,苏琪顿觉浑身轻松,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轻松过,果然吴维说的是对的。 人一走,丫鬟婆子七手八脚把南王妃弄到床上,又赶紧让人去请府医。 不过好在身上就只是一些皮外伤,养养就好。 等身上没那么疼了,南王妃就对着南王爷一番哭诉。 “呜呜呜,王爷,你可是要替妾身做主啊。” 她本来是想让南王爷罚苏琪,却没想到被南王爷训了一顿。 “好了,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说你去惹他干嘛,这下好了,把人给惹毛了吧,你现在还让我去罚他,怎么罚?” “王爷,我可是被打了呀!” 南王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她哪知她的嘴角先前被苏琪打了一拳,现在又红又肿,看在南王爷眼里,跟平时保养得当的她简直是大相庭径,又怎么会怜惜。 “既然身上有伤就多多休息,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来睡了。” “王爷!” 南王妃这一声叫的又娇又媚,可是平时挺吃她这一套的南王爷却是头也不回。 旁边侍候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她们很想讲,就王她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是王爷,就是她们看了也觉得辣眼睛,王爷又怎么可能怜惜。 但这话她们却不敢说出口,怕是一说今儿小命要不保。 南王妃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的,想着明儿一定要去娘家喊人过来给她撑腰,把苏琪那贱种给打一顿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派去沐府的人回来。,娘家人没来不说,却还带回来了街上的流言,说是她被大夫给看光了,不然若是大夫没看的话,又怎么知道她身上受了伤。 南王妃听到这话简直要疯,在屋子里大喊大叫。 这下可好,沐家的人别说上门找苏琪的麻烦了,还有避着点对方莫跟他起冲突,省得京中的百姓们又想起了南王妃的流言。 不过半天的时间,南王府便放出消息,说是先前京中的传言是假的,苏琪根本就没有打南王妃,是府上的下人乱说,根本就没有的事。 而苏琪没打南王妃,她身上自是没有伤,那些大夫出去说的话也不作数,是南王妃身边的丫鬟见不得自个主子老被苏琪顶撞,这才自作主张给了大夫们银钱,让大夫们在外面传的流言。 南王府对这件事的处理后果就是府上打杀了几个下人,不仅如此,南王妃还得罪京城大半的大夫。 先前是他们说收了南王妃的银票,让他们在京中传的流言不假,现在倒好自个又改口了,把这错全部都归到他们的头上。 能在京中当大夫的自是有点后台,虽说他们不能拿南王妃怎么样,但是这事他们都记下了。 自此之后,南王妃派人出府请大夫总是请不来,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可那时已经晚了。 南王妃被打了一顿不能对外说,还得捏着鼻子阻止先前自个传的流言,心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苏琪整个人则是眉飞色舞,心情好到要飞起,本想着让人去吴府送一些东西谢谢吴维。 但又一想他现在送东西去吴府,那毒妇稍微一想定能联系到吴维头上,东西还是等以后再送吧。 王府这边,王珂早上起来便不再犹豫,朝宫中递了帖子。 皇上听说王珂要来宫里辞行,哪有不应的道理。 想到王家世代忠良,男儿大多都战死沙场,现如今只剩下王珂一人又要赶赴边关,心里也有一丝不落忍,但当时的情况是他不同意都不行,便让人把王珂传进来。 王珂见了皇上表了一番衷心,之后见皇上还有事便退出了御书房。 只不过王珂在出宫的时候走的并不是平时出宫的路,而是跟领路的小太监说他想再去御花园看一看,小太监没有多想,领着王珂走了另外一条道,这条道刚好要经过御花园。 可就这么好巧不巧的,王珂在御花园内刚好遇到了正在赏花的三公主。 见到三公主,王珂自然是要去拜见。 “草民见过三公主。” 三公主呆呆的看着王珂,还是旁边的宫女轻咳一声,三公主这才回神,之后王珂便跟着小太监离开,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反正三公主他也见了,成不成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殊不知三公主平时在京中见惯了阿谀奉奉承她的男子,王珂这一副清冷的模样落在她眼中,自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而且又是小时候喜欢过的人,当见这一面就上了心。 这一觉吴维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鉴于昨天他出的主意,便让钱二派人去留意南王府跟王府的动静,他想蹲个后续来着。 等人回来之后,吴维自然也知道了现在京中的传言,跟他想象的大差不离。 然后又知道王珂去宫中辞行的事,想来是把他昨天的话听进去了。 而这边,三公主让人去打听了王珂的事,知道他明天就要前往边关顿时就急了,立马就去见了自个母后。 第198章 赐婚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赐婚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夕瑶怎么过来了?” 三公主来到皇后身边坐下,一手挽着她的胳膊。 “母后,儿臣想好了,要招谁做我的驸马。” “哦,谁呀?” 皇后也着实是有点好奇,女儿挑选驸马已经有小半年了,先前没一个她满意的,这会突然来说,还真有点好奇到底是哪家公子入了她的眼。 “就是王将军府的王珂,我要找他做我的驸马。” 听到王珂的名字皇后就皱了眉头。 “夕瑶,你父皇已经传了口谕,让王珂明早出发去边关,这事不容更改,京城的好儿郎多的是,你还是换个人选。” “不嘛母后,你去跟父皇说说,我就是喜欢王珂,别人我都不喜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那王将军府守可不是个好去处。” 王将军府先前还算不错,但现在除了王珂一个男丁之外,就剩下一大家子女的,而且各有各的小心思,可想而知要是女儿去了王将军府,这日子肯定不轻松,皇后才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三公主嘟着嘴巴把头扭到一边。 “母后说话不算数,不是你说的只要我看中就行,现在我看中了王珂你又这样,那是不是我看中别的你又有这样那样的理由,直到我选到你中意的人选才行。” “母后是为了你好。” “你也知道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王珂,只是后来他去外面念书不在京城,我的心思也就淡了,不过刚才我见到他了,他长得比以前还要好看,我就喜欢他。 哎呀母后,你就答应儿臣嘛。” 三公主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皇后的胳膊。 皇后实在是被女儿磨的没有办法,也只能松口。 “行,我不拦着你就是,不过你父皇那边我可不会去帮你说情,你自己去跟你父皇说去。” “真的!母后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说完人就已经走了,皇后摇摇头,真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 接着皇后抬手,一旁侍立的宫女立马上前。 “主子。” “去查查。” “是,奴婢这就去。” 皇后可不相信明儿王珂就要前往边关,今儿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在宫中碰到她的女儿。 等到三公主来到御书房后,对着皇上又是一通撒娇卖萌。 其实对于让王珂去边关的事,皇上当时也是不得已,现在被自己疼宠的三公主一磨,再加上他也觉得王珂那小子不错,可就是便宜了那小子。 不过他又一想,先把这事定下,要是以后王珂做的哪不好,这婚事还可以悔,反正他是皇上他说了算。 这么一想皇上也就看开了,便立马下了赐婚的旨意。 因为明儿王珂就要前往边关,所以这赐婚圣旨得今天下。虽然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也没人胆敢说什么。 而现在的王将军府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王珂此次前往边关,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今天晚上不单是他母亲那边,就连两位嫂嫂那边也一人送了一位娘家的侄女过来,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留种。 王珂心里深深的有种无力感,一旁的嬷嬷看着王珂这副模样,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不过该说还是得说。 “公子,夫人的意思是让你今晚务必要给王家留个后,这是夫人特意让厨房熬的汤,公子还是趁热喝了吧。” 王珂盯着丫鬟端到眼前的那碗汤,想到从小到大的一次次妥协,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变本加厉。 他又想到了吴维,想着若是吴维处在他这个角度的话,一定不会把日子过成他现在的模样。 见到王珂这副模样,旁边的丫鬟婆子,还有身后的三名女子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那碗汤就要凉了,婆子不得不再出声提醒,只是她还没开口,就见王珂手一扫,直接把丫鬟端着的那碗汤扫到了地上,吓得丫鬟连退两步,王珂怒吼出声。 “滚!”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府里谁不知道公子平时虽然冷着张脸,但脾气却很好,从小到大这般不管不顾的发火还是第一次。 丫鬟婆子不敢再留,赶紧离开,最后只留下三名女子硬着头皮站在那。 她们知道,要是今晚她们离开的话,将军府泼天的富贵可就轮不到她们了,不管了,今晚就算是被骂下贱,她们也得留下。 三人各自打量着对方,暗暗较着劲,想着今晚谁才会留下王家的种。 这么想着,就听王珂声音悠悠传来。 “让你们的滚,没听到吗!” 三人一抬头,正对上王珂发红的眼睛,心里同时咯噔一声,连滚带爬的离开,她们都在想,王珂这莫不是疯了不成。 王夫人听到婆子来报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 “珂儿真的把那碗汤砸了?” “夫人,这事千真万确的,当时不单老奴一个人看到,莲儿也看到了。 一旁的丫鬟猛点头。 “是的,夫人。” “我亲自去看看。” 只是王夫人还没走,就看到娘家侄女哭红着一双眼到了跟前。 “姑姑,表哥把我赶出来了。” 王夫人一看顿时就怒了。 “反了天了!” 自从丈夫跟大儿子去世后,小儿子一直对她就百依百顺,这还是第一次忤逆她。 王夫人觉得小儿子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挑战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不行,她得把这股势头给压下去。 小儿子明天就要去边关,在王夫人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但只要他今天人还在府上,她就得让这府里上下看着,以后谁才是将军府真正的主子。 等到王夫人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儿子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整个人说不出的落寞。 王夫人一震,不过很快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珂儿,你把你表妹撵出去了。” 王珂抬头定定的看着他的母亲,不理会的话,只问了一句。 “母亲,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你问的这是混帐话!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母亲,你明天就要去边关,今晚早些歇了吧,让你表妹陪你。” 万科看着母亲,脑海中回想都是这些年来母亲对他说的话。 “珂儿,你父亲大哥不在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母亲真的是没办法。” 第199章 反驳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反驳 就因为母亲不时朝他哭诉,哪怕觉得母亲的要求不合理,他每次也都应了。 可是他在母亲的眼里到底算什么,王珂一直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答案。 见小儿子没有回答她的话,王夫人皱眉,手一挥,丫鬟婆子便退到了门口,屋子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王夫人眼睛一红。 “珂儿,你是不是在怪母亲?” 王夫人拿起帕子拭泪。 “母亲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这几个字一直在王珂耳边回荡着,从小到大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 此时的王珂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而王夫人还不自知,自顾自低头说道。 “你父亲没了,你大哥也没了,整个家里就剩下咱们母子二人,你两个嫂嫂各有各的小心思,跟咱们都不是一条心,可是珂儿,如果连你跟母亲也不在是一条心的话,母亲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王珂觉得以前他能忍的,可是今晚听着母亲这些哭诉,他觉得他忍不了了,整个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的跳动。 王夫人低垂着头自顾自的哭诉,并没有看到儿子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可怖。 就在王珂觉得他快要疯掉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婆子的声音。 “夫人,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来传旨的,让公子去接旨。” 王夫人十分疑惑,都这么晚了宫里怎么还会有旨意过来,然后起身出了屋子,看也没看坐在椅子上的王珂,准备去接旨。 门开的时候婆子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王珂的模样,吓得她赶紧低垂头,快速跟在夫人身后离开。 等人都走了,王珂努力深呼吸,调整好自己之后起身去前院接旨。 等到王珂到前院的时候,不止他母亲,还有两位嫂嫂也来了。 其实将军府只王珂的大哥跟他是一母同胞,而二哥则是庶出,不过两人都战死沙场。 见到将军府的人到齐,太监也不耽搁工夫。 “王珂,接旨吧。” 众人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着圣旨上的内容,王家众人十分的意外,皇上竟然在这个关头赐婚,而且赐婚的对象还是他十分宠爱的三公主,这让将军府众人着实是不明白,这当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珂今天去御花园见三公主,只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成则成,不成也无妨,只是没想到这事竟然成了,三公主竟然还喜欢他。 等太监宣完旨,王珂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等到宣纸的太监一走,王珂便让管事把圣旨拿到祠堂去供着。 接着人便被母亲叫了过去。 这次不止他母亲在,两位嫂嫂也在,四人坐在屋子里。 率先开口的是王夫人。 “珂儿,三公主是何等身份,你配不上她,明儿你就去跟皇上把这婚退了。” 旁边的两位嫂嫂也跟着附和。 “是啊,三公主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配得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三人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京城谁人不知三公主是娇宠着长大的,是皇上跟皇后的心头宝,这就是一位祖宗,把这样一位祖宗请到家里,那这府上以后还有他们说话的地。 这么一想,王珂去边关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让他留个种,这将军以后还是他们说的算,三人都是这么想。 至于王夫人,根本就没有把两个儿媳放在眼里,最主要的是两人没有子嗣,谅她们也翻不出她的手心。 而大夫人则是想着王母年纪大了,再过些年这王家还不是落在她的手里。 而二夫人虽说是庶媳,却是个心比天高的,想着凭啥两人能做这将军府的主她就不能,虽然平时事事都听二人的话,可是私底下小动作却不断,府里的管事婆子也拉扰了好几个。 王珂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盏。 “这婚是皇上所赐,母亲若是不喜欢三公主的话,自去宫里跟皇上说去,我是没那个本事去退婚,时候不早,我先下去歇息了。” 王珂说完也不待三人有何反应,直接就出了屋。 大夫人跟二夫人有些意外,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珂竟然如此不给母亲面子,实在是出乎她们的意料。 王夫人心里气的不行,不过面上还得端着,她可不能让两个儿媳看出她跟小儿子不和。 摆了摆手。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下去歇了吧。” 两人起身福了一礼,便退出了屋子。 等人一走,王夫人这才一脸阴沉,她是不会让小儿子娶三公主的。 有了赐婚的圣旨在,就算将军府的死敌在如何不满没有把王珂弄到边关去,但还是不得不忍着。 他们可是知道皇上如何宠爱三公主的,这时候要是他们谁提了触了皇上的霉头,皇上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一个个心里门清得很,对于王珂没去边关的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等吴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替王珂高兴,照王珂现在的模样去边关,就等于去送死,能活着谁愿意死。 至于说让王珂娶三公主,吴维也不觉得是委屈了王珂,三公主模样好,身份更是不用说。 其实当初他提议让王珂娶三公主,也是存了替王珂着想的打算。 他那一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王珂娶了三公主,这对王珂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三公主那脾气,还有她的身份摆在那,想来王家那些个女的也不敢得罪三公主,三公主可不会像王珂那样忍气吞声,他倒是有点期待三公主嫁到王家,王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知道后续之后,吴维便并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而是专心在家里看书,再过十多天就到了科考的日子,虽然说他对自己有很大的把握,但这事谁又说的准呢。 可吴维想好好的看书,别人却没给他那个机会,过了一天的时间就有人登门拜访。 “你说谁来了?” “公子,来人说是你师兄。” 一听到师兄吴维想起来了,离开的时候师父说过,师兄在京城当官,让他来的时候去找他师兄,可是他来京城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第200章 无差别攻击 第二百章 无差别攻击 想到先前在四山书院的时候,他去书院没多久师兄就离开了书院来京赶考。 不过在书院跟师兄的几次见面都不太友好,实在是他师兄那气人的本事简直是无差别攻击,连他这个小师弟都不放过。 这会听到他师兄上门,吴维有点不敢见,别说他怂啊,他不承认。 不过人来都来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吴维磨磨蹭蹭去了大厅。 傅文已经喝完了两盏茶,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小师弟。 拿眼一瞪。 “怎么,是不是哪天我没了,你这当师弟的才想起上门悼念我这师兄。” 好嘛,他师兄功力大长,以前是无差别攻击,现在是连自个都不放过。 吴维干笑一声。 “师兄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忙忘记了。” 吴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傅文简直气的要死。 他早早就收到师父的来信,说小师弟不日就上京城,可是他这边左等右等,听说人已经来京城好几天了,却一直没见人上他的门,这不今天休沐,他实在是等不了,便自个登门来了。 “师兄,你喝茶。” “来你府上就拿茶水招待我,我现在一肚子的茶水都快满了。” 吴维赶紧把茶盏放下,知道他现在在他师兄眼里哪哪都看不顺眼。 得嘞,骂就让他骂两句吧,又不会少块肉。 想清楚之后,吴维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椅子上一躺。 傅文拿眼斜睨着他这小师弟,早就知道这小师弟脸皮厚,不过随着年岁渐长,这脸皮厚度也有所增加。 这会他面前要是换个朝中的官员,怕是这会儿都要羞愤欲死,跑去皇上面前告他的御状去了。 “师兄,你不知道,这一来京城可把我给累的呀,忙完家里的事又忙外面的事,这不昨儿才刚刚忙完,我就想着去拜会师兄你,哪想到师兄你起的这么早,我刚起床你就来了。” 傅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个邪,吴维也不管,反正好话谁不爱听,使劲夸就是。 “师兄,你可真厉害,我听说你现在朝中已经做到御史大夫的职位了,等以后你师弟我入了官场,还得师兄你多多照应。” 不得不说,吴维觉得皇上把他师兄放在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上,绝对是眼光独到,就凭他师兄这张嘴,可以说是骂遍朝中无敌手。 他老早就听到过他师兄在朝中的战绩了,不过也替他愁啊,这要不是有皇上在身后保着他,就凭他这得罪人的架势,怕是早就被人给灭了百八十回了。 傅文端起茶盏正准备喝一口,可是递到嘴边又想起这会儿实在是喝不下了,又把茶盏放下。 “你也给我悠着点,这两天南王府跟王将军府可是不太平,现在是他们不知道,等以后他们回过味来,看两府的人会不会放过你。 人家那是自家人关起门来打打闹闹正常,可你这外人一插手,那性质就不同了,他们肯定冲着你来。” “放心吧师兄,你小师弟我也不是泥捏的,任凭人搓圆捏扁,他们不来还好,要来的话,我也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虽然很早以前在书院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苏琪跟王珂的身份,不过他们两人或多或少也提起了家里的事,吴维觉得他只是不是个女的,要是个女的话,光听他们那些,怕是乳腺增生都给气出来了,也很想见识见识,南王府跟王家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傅文当官的这两年早已经去了在书院那会儿的青涩,人虽二十多岁,却是给人一种老奸巨滑的感觉。 没办法,朝堂就是一个大染缸,谁进去都会被染一身,傅文也不例外。 “既然来了京城,我这师兄你看不看不打紧,大家楼那边你可得长点心走几趟,把那些老家伙哄好了,以后对你在朝堂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傅文觉得他自个就是个操心的命,人家都不上门来见他,他还巴巴来替他操心。 心里一暖,他这师兄就是嘴硬心软。 “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改明儿我就去。” “也别改天了,你今儿就去,我也没啥事,本来想来拜会一下你家的长辈,可哪想到一个都不在府上。” 这不凑巧了吗,可不,现在整个府上除了吴维,那还真是一个吴家人都没有。 大伯,二伯去学手艺去了,一堆女眷去了包子铺帮忙,而他爷奶则被他爹带着,还有二郎三郎一起去城外庄子上去了,府上还真就没人。 “要不师兄你跟我一块去得了。” “行了,大家楼那些老家伙的排外得很,我就不跟你去讨人嫌,走了。” 傅文起身就要离开,吴维忙把人叫住。 “师兄,等一下,从京华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待会你一块带走得了。” “你确定不是敷衍我,若是我今天不上门,这东西怕就没我的份了。” 吴维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师兄,我好歹是你师弟,你那无差别攻击能不能把师父跟我这师弟外,尊老爱幼懂不懂。” “去,少给我整那些,你要把我这师兄放在眼里,也不会来了这么些天了都不去我府上坐坐。” 这事吴维理亏,一句话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吴维放弃了,要真的跟他文师兄理论起来,他都得甘拜下风。 最后,傅文拿了不少吴家从老家里带来的土特产离开。 等人一走,吴维觉得师兄说的在理,便打算去大家楼转转,刷一刷存在感。 自从他考上大家离开京城之后,这两年都没有回来过,说不定大家楼都忘了有他这号人物。 等到吴维坐着马车到了大家门楼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整栋楼前冷冷清清,周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门倒是开着的,门口侍立着一个楼书。 吴维上前,还不待拿出木牌,就见楼书眼睛一亮,上前拱手就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小吴大家,你可终于来了。” 吴维有点意外这人竟然认得他,见吴维的样子肯定是不记得他了,楼书倒也不奇怪。 “当年小吴大家来考核的时候小的也在场。” 这么一说吴维就不奇怪了,那天的楼书挺多的,他记不住也正常。 “楼里现在有人吗?” 想着要是没人的话他就不去了。 第201章 楼主 第二百零一章 楼主 “楼主跟管理日常的行书倒是在的,不过各位大家都不在楼内。” 想着楼主要在的话,他应该要去见见。 “你去问问楼主现在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想见一见楼主。” “小吴大家稍等。,小的这就去帮你问问。” 等到楼书离开,吴维便进了大堂,看到大堂跟他先前来考核的时候别无二致,吴维一下子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他记得不错的话,今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大家考核,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出一两位大家来。 也没让吴维等太久,很快楼书就从楼上下来。 “小吴大家请,楼主这会在楼上等着你。” 吴维跟着楼书一起上了顶楼。 到了顶楼书离开,吴维自己往里面走,等走到最尽头的时候,就看到在窗前站了一身白衣的老者,想来定就是楼主无疑。 从背影看楼主须发皆白,又身穿一身白衣,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但是看到这背影,不由得想到了四山书院的院长,也是习惯一身白衣。 这么想的着吴维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吴维,见过楼主。” 楼主转身。 吴维抬眼看了一眼,眼神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没想到楼主左脸上竟然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犹如蜈蚣一样盘踞在他的左脸,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但若是忽略他的左脸的话,光看他右半张脸,又给人一种随和的感觉,两种不同的感觉出现在一张脸上,吴维也不清楚现在这位楼主给他的感觉到底如何。 而此时,楼主也打量着眼前的吴维,见他看到他的脸并无异色,楼主倒是有点意外。 很少有人看到他的脸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这人除非装的太深,要不就是不在乎,不过依楼主看来吴维应该是后者。 “坐。” 听到楼主的话吴维也不客气,自个儿朝着就近的椅子坐下,楼主也在自个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这次来京城是打算考科举?” “是的,我正有这打算。” “怎么,大家的名头还不够你在外面混的,还想要入官场,殊不知,那官场也不是这么好混的。” 吴维直视着面前的楼主。 “我想做点什么,有个官职在身的话要更方便一些。” 楼主看了吴维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他说的对话。 “既然身为大家楼的一员,虽然是要为大家楼出力,再过三天就是大家楼的考核,这次评判你也算一个。” 这事吴维没有拒绝,在其位谋其政,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有人跟我寻你的画作已经寻了好几次了,你有空闲便给我画两幅送来,我打算送人。” 这对于吴维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没多想就应了。 “这事我知道,等我画好便送过来。” 两人就着三日后的考核聊了几句,最后楼主摆手,吴维便告辞离开。 坐在回去的马车,吴维一直在想着刚才楼主说的话。 唉!本想着马上就要科举了,在府上安安心心看几天的书,看来是不行了,在科举之前,两幅画还是要画出来交到楼主手里,还有三天后的考核,等把这些事做完,没几天也到科举的时候了。 回到府上,吴维便开始着手画画的事。 而此时的皇宫内,御书房,王夫人此时正跪在地上求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皇上则是脸色阴沉。 心想,他的女儿难道配不上你家小儿子,要不是女儿求着他,他才不会给两人赐婚。 王氏虽然说丈夫跟儿子战死,可是皇上却一点也不同情她,就看她在丈夫跟大儿子死了之后对小儿子所做的那些事,皇上都对她不耻。 先前王珂那小子被派去边关,王氏可从来没有想过进宫来替小儿子求求情,但凡王氏当时进宫替小儿子求情,说不定他有个台阶下,也就不会要送王珂去边关,可是这女人愣是没进宫来求一求。 跪在地上的王氏低着头并不去看皇上的脸色,她知道丈夫死了,长子死了,有点能力的庶子也死了,整个将军府算是完了。 她以后也不求将军府能够在出个将军,只求她下半辈子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把将军府牢牢的掌控在自个的手里,可是皇上的赐婚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知道将军府满门忠烈,皇上就算是在恼她也不会对她如何,就像现在这样,王氏心里清楚得很。 可是这次她失算了,皇上偏偏就没有如她的意,等到王夫人脸色不好的从御书房出来,不少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看到了。 然后私底下便有不少人议论,想着这王夫人可真真是不知好歹,三公主是何许人也,要招他小儿子做驸马,已经算是抬举他们家了,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也是,现在的将军府除了先前的荣耀,一个能撑起门面的人都没有,王珂又走了从文的路子,以后将军府怕是后继无人喽! 王珂是知道他母亲进了宫,不过他觉得这次怕是要让母亲失望,皇上应该不会收回赐婚的圣旨。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只不过过去两个时辰,母亲就一脸阴沉地回了府。 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王珂索性出了府,他知道待会儿母亲肯定会让人来喊他过去,说的无非就是那些,他听的够够的了。 等出了府之后,王阿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想着若不叫吴维他们几个出来吃饭,可又想着家中事刚出,若是叫他们出来的话,怕是母亲跟两位嫂子会把这事迁怒到他们身上。 最后王珂便自独自一个人去了仙鹤楼要了一个包间,一个人喝着闷酒。 苏琪自从把他继母给打了之后,这心情不要太好,现在想想他前些年的所作所为,竟有点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感觉,还是现在爽,别人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一高兴苏琪就想喝点酒,便来了仙鹤楼,听说王珂也在,便去了王珂所在的包间。 虽然自己的事挺麻烦的,不过苏琪还是让人注意着王珂这边,自然知道他被皇上赐婚的事。 人一到包间,就朝王珂道了声恭喜。 “恭喜,再过不久你可就是驸马爷了。” 第202章 使阴招 第二百零二章 使阴招 “你这一身恭喜道早了,就我母亲跟我两个嫂嫂的性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三公主进门的。” 苏琪一想,这倒也是。 唉,都是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 “来,咱们喝酒。”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向对方诉苦,他们在去四山书院之前在京城早就认识,不过谁也瞧不起谁,都是各玩各的,各人的圈子也不同。 那时候的苏琪觉得王珂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相与,而王珂又觉得苏琪身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反正就是各自看不起对方,谁也不搭理谁。 只是后来去了四山出院之后,又在一个舍号待得久了,两人才渐渐熟悉过来。 这些年虽说两人的关系在舍号不是最好的,但也还过得去。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诉苦,可是渐渐的,最开始反应不对劲的就是苏琪。 他只觉得身上一股子燥热,从小腹处开始向全身蔓延开来,他虽然没经过人事,但这是什么感觉他还是知道的,心里暗骂一声,再去看王珂。 果然,此时的王珂脸色通红,比他可严重多了,要知道他没来之前,王珂可就先喝了不少的酒。 此时的王珂摇晃着脑袋,觉得自己没喝多少怎么就开始醉了呢。 一抬头看向对面的苏琪,咦了一声。 “苏琪,你怎么变成个女的了?” 苏琪酒喝的少,但人还是清醒的,不过看王珂这模样怕是已经迷糊了。 苏琪快速起身来到门边,就想拉开包间的门出去,只是他这一拉,才发现包间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着了。 苏琪一点也不意外,别人有心设计,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看来包间外他跟王珂的人这会是指望不上了。 刚这么想着,苏琪就觉得一道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 “你做什么?” 紧接着耳畔就响起了王珂的声音,苏琪直接跳开了一大步,离王珂远远的。 “你别离我那么近。” 王珂甩甩头应了一声,苏琪现在急得很,他知道若是让人发现,他跟王珂衣衫不整的在包间里,就算两人没发生什么,以后两人的名声怕是彻底烂大街,王珂跟三公主的婚事也会告吹。 最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此时他都觉得他名声烂不烂的也无所谓,反正他的名声被他好继母也败的差不多了。 可是王珂不行,今儿事一出,他下半辈子,不,或许他就没有下半辈子了。 苏琪又赶紧跑到窗边,此时的他只觉得手软脚软,一打开窗户往下看去,便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是这可是仙鹤楼的三楼,这高度也实在是太高了些,他刚才试了一下,内力根本就提不上来。 要是他从这跳下去的话,照他现在这软脚虾的模样,怕是会缺胳膊断腿。 刚这么想着,后面又有脚步声逼近,苏琪一转头就见到王珂正朝他走来,而且此时的他眼神迷离,怕是已经神志不清。 苏琪在缺胳膊断腿跟兄弟的性命之间,果断的选择了前者,闭着眼睛直接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耳边只听到楼下有人大喊,有人跳楼了,接着就是一阵骚动。 可是预想当中的痛楚并没有传来,他只觉得腰上一紧,等到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女人揽着腰。 “你没事吧?” 看到近在咫尺那张女人的脸,对方嘴巴开开合合,可是这会的苏琪根本听不到声音。 他就觉得此时揽着他的那只手,就像是滚烫的烙铁烙在他的身上,一举压过了先前身体上的不适。 而且女子身上传出来的味道令他几欲作呕,苏琪不光这么想,头一偏跟着吐了。 女子一脸嫌弃的把人甩开。 苏琪现在出门可是谨慎的很,出门不单单只带了一个护卫,暗地里也有好几个。 暗处的护卫见到主子从窗户上跳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主要是他们离得远,赶过来已然来不及,不过好在主子被人给及时救下。 但看到救主子的是个女人,他们头皮一麻,怎么是个女的,相信他们主子宁愿自个没人救,也不愿意救他的是个女的。 “多谢姑娘相救。” 护卫到了甩下一张一百两银票,快速抱着苏琪离开。 此时的苏琪虽然浑身难受,但还是想到王珂,赶紧吩咐其中一人去把王珂带上,接着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南王府的小南王爷从仙鹤楼三楼跳了下来,这事不少百姓都看到,消息瞒也瞒不住。 仙鹤楼的东家也第一时间赶到了仙鹤楼,之后又知道王珂是昏迷着被人从包厢里带走,接着京中就开始有传言传了出来,说是王珂有龙阳之好,南小王爷不从被逼的跳楼,而王珂则是被南小王爷的护卫打伤。 护卫带着两人并没有回南王府,也没有把王珂送回王将军府,想到这会儿主子昏迷着,送到别院也不安全,最后护卫只好把两人扛到了吴府。 等吴维见到两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在看清两人的模样,又听护卫说出事情经过,吴维此时的脸色,比昏迷着的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公子,张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小的觉得现在哪哪都不安全,最后只能把两人带到你这来了。” “嗯,你做的没错。” 此时的两人虽然是昏迷着,但是却脸色绯红。 吴维让人准备了两大桶的冰水,让护卫把两人给丢了下去,最起码也得坚持到张大夫来。 不过好在张大夫来得也快,是被崔虎用轻功夫带着来的。 张大夫一看到两人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敢耽搁,直接就拿出银针在二人脑袋上扎了好几针,然后又掏出药丸一人给喂了一颗。 控制住之后,张大夫这才开始给二人把脉。 最开始当然是给苏琪把脉,把完之后张大夫松了口气,好在他喝的酒不多中毒不深,这点毒吃上几天的药,慢慢把余毒逼出来就行。 可是等到张大夫把手搭在王珂的腕上时,一上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吴维一直观察着张大夫的脸,不由出声问道:“张大夫,怎么了?” 张大夫没有说话,继续把脉,好一会才收回手。 “他这毒我只能逼出一点点,最好的法子还是找个女人来给他解毒,但他的毒会转移到女子身上,平时对女子身体倒没什么影响。但那解毒的女子怕是终生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第203章 要人 第二百零三章 要人 听了张大夫的话,吴维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墨来,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稍微一想就想到了南王府跟王将军府上。 但明显王珂中毒要比苏琪要深的多,是谁动的手不用脑子都想的出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王珂身上的毒,吴维拿出一沓银票甩给身旁的护卫。 “你去青楼找一个姑娘过来,务必要跟她说清楚这么做的后果,要让人家愿意才行。” 护卫拿上银票立马就出了府,直奔京城的花街,他知道这事耽搁不得。 张大夫见吴维已经有了主意,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几人当中主意最正的,就属吴维这小子。 “我开点药压制住他身上的毒,但最多也就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是他身上的毒还没解,他下半辈子恐怕就成了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废物。” 有时候吴维都想不通,难道王珂就不是将军府的人,而且还是唯一的男丁,他们那几个女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家里唯一的男丁变成一个废物,永远掌控在她们手中,难道这就是她们想要的?这点吴维着实是搞不懂。 吴老三一进屋子,就见小儿子脸色不是很好,还看到了泡在木桶当中的苏琪跟王珂,直接吓了一跳。 “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爹,就是被人暗算了一下,不过有张大夫在,等吃了药他们就好了。” 这里面的阴私,吴维并不想让他爹知道担心。 听到儿子的话,吴老三松了口气。 “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你知不知道?” 吴维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 心里的猜测是一回事,但这会没有证据,吴维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而且还是当着王珂的面说他的家人。 虽然说他这会昏迷着,但以防他们说的话他能听到,所以吴维并不想当着王珂的面说。 “行了爹,这里有我就行,你下去休息吧,想来他们吃了药应该没什么大碍。” 吴老三想着自个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有张大夫在相信也不会什么问题。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有事可得跟我说。” “知道了爹。” 送走了他爹之后,吴维一直守在两人身边,没过多会儿,苏阳就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府外来了两个管事,一个说他是南王府的,一个说是王将军府的,要来接苏公子跟王公子回去。” 没想到人来得还挺快,这会儿两人正是关键的时候,吴维是不会让两人被带回去,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钱二。” 钱二从门口进来。 “你去让两人离开,若是他们不走要硬闯的话,直接打出去!” “是,公子。” 钱二得了吩咐便去了府门口,苏阳跟着一块离开,一路上,苏阳那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钱叔,你是没看到那两个管事趾高气扬的样子,就跟他们是天王老子似的,再怎么得瑟还不是个狗奴才,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二皱眉。 他觉得苏阳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这嘴巴太过啰嗦了些,他纠正了几次这小子也没改,这会儿正事要紧,他也不想在纠正他,两人一同来到府门口。 钱二看到苏阳口中的两个管事,还别说,这次苏阳说的一点没错,这两人果真是够气趾高气扬的,见到他那简直就是拿鼻孔看人。 “我家公子呢,还不速速把人交出来与我们带走,要是得罪了我们家主子,小心你们吴家吃不了兜着走。” “两位公子在我们府上已经歇下,他们说让你们回去,他们想回去的时候自会回去,不用你们接。” 两个管事对视一眼,在此时达成了一致,势必要把自家公子给接走,这可是出门之前主子特意嘱咐过的,人要是接不回去,怕是他们两人回去也没啥好果子吃。 “大胆!我们家公子现在身体不适,若是在你们府上出了事,你们吴府的主子能负得了这个责吗?” 这事钱二还真回得了。 “我家主子能做得了主,就不苏两位操心了,两位还是请回吧。” 两个管事还真的没想到,吴府这个护卫竟然如此硬气。 吴维猜的没错,王珂中的毒确实是将军府的人下的,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珂的亲生母亲。 今天王珂出门的时候,王夫人就已经让人跟着,苏琪的护卫把人带走的时候,王夫人派来的人就一直在后头跟着,人直接就跟到了吴府。 当然了,南王府的人并不知道苏琪被带到了哪,可这不是有王夫人吗。 王夫人直接让人去告诉了南王妃,两人都是一路货色。 南王妃接到消息的时候,顿时明白了王夫人的目的,她这是被人利用了。 不过这次南王妃心甘情愿,还有点感谢王夫人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这次她定要让苏琪那贱种脱一层皮,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两人几乎是达成了共识,同时派管事上门接人,所以两府的管事才会一块来的吴府。 王夫人太过心急,并没有调查过吴维的身份,不然她就不会这么贸贸然的派管事上门了。 最主要的还是,王夫人对于小儿子在外头交的朋友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将军府有没有握在她的手上。 主子不知道,被派来的两个管事就更不清楚吴维的底细了,只以为吴维就是苏琪跟王珂的一名同窗,而且还是只有秀才功名的同窗,这样的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两人无所谓。 “既然你们吴府的人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来也不是就自个一个人来的,各自还带了五名护卫,这会儿两名管事一声令下,几名护卫就向吴府里冲。 苏阳早在刚才觉得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去把他爹跟俞镖给喊了过来,三人挡在门口,冲上来的人直接三两下放倒扔出府外。 没多久,吴府大门口就横七竖八躺了十二个人,连带那两个管事也没落下。 虽说此时天色不早,但是还没到宵禁的时候,吴府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过大多都是这条街上其他府上的丫鬟小厮。 第204章 王珂解毒 第二百零四章 王珂解毒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一些朝中的官员,不过这些个官员在朝中大多没什么根基,在这条街的府邸都不是很大,像吴家现在的这座宅子,在这条街可以算是最大的了。 本来一开始吴家的人搬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朝中哪个官员在这条街买了宅子,各家府上的主子本想着过来拜会一二。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是从外地过来一户人家,他家就有一个小孙子有一个秀才功名,而且一大家子好像都是泥腿子出身。 家里的下人打听之后各家府上也没了动静,像这样的人家还不值得他们亲自拜会,都在等着吴家的人上门。 可是这吴家好像不懂规矩似的,来了有好几天了,也没见他们上门拜会一下隔壁邻居。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离的近的两户人家,有好几个丫鬟小厮看了个全,知道被打的是南王府还有王将军府的管事,这会儿不免在人群当中就议论了起来。 “哎,这吴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不是说只有一个秀才,其他一大家子都是白丁,可就这身份怎么敢打南王府跟王将军府的管事,那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呢。” “就是,在京城得罪了这两家可没啥好果子吃。” 可是他们看着吴府门口站着的三个护卫眼神犀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一个个都搞迷糊了,这吴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行,回去得把这件事告诉主子。 官职低的官员大多消息都不太准确,而前段时间过来拜访吴家的人虽然多,但是一个个被周围的人家打听,都是含含糊糊蒙混了过去。 笑话,来的这些人他们都还嫌人多,要是再告诉周围这些个人家来跟他们抢人怎么办。 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这就导致这一条街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吴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时躺在地上的两个管事,跟一同来的护卫们也着实是没想到,吴家人的人竟然胆子这么大,把他们给打了,打了呀! 在这京城,虽说他们的主子不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但也算是上流,作为府中的管事,他们去到哪里别人不是好声好气,上流的人家最注重面子,很少有当众撕破脸的,而且还是当众打人的更是不多见。 吴家的人简直是反了天了,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打的究竟是谁。 三人打完人并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让苏阳关好门,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好嘞,爹。” 苏阳应了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等到钱二报到吴维这边的时候,吴维没甚反应,他现在可没闲心关心门口的小事,这会儿护卫已经从青楼找了个女子过来。 此时的吴维正在见那女子,又把当中的利害关系和那女子说了一遍。 “我说的你可明白?” 女子不过十六七的年纪,看她的面容还很稚嫩,并没有长时间混迹青楼的痕迹,想着应该是刚到楼里的新人,朝着吴维福了一礼。 “公子,奴家明白,只要公子能帮奴家赎了身,让奴家做什么都愿意,就算以后没有孩子奴家也毫无怨言。” 吴维倒也没有多说,让人把女子带到了王珂现在暂时安置的房间,问了张大夫确定并无不妥,吴维便下去休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吴维从床上起来收拾好之后,先是去看了苏琪,见他整个人安安稳稳的睡着,听张大夫说人已经没什么大碍,最后又去了王珂的房间。 听张大夫说两人一直折腾到天亮,最后那女子是被两个丫鬟给搀扶着离开。 现在的王珂已经被下人收拾干净躺在床上,不过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吴维就发现王珂面色发白,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你放心,他身上的毒已解,只是身体损耗过大,可能还要昏个两三天,这两天让他好好的休息,醒来再好好补补,身体应该就无大碍了。” “有劳张大夫了,昨天晚上你也没好好休息,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张大夫年纪大了确实有点熬不住,听吴维这么说便下去休息去了。 看着王珂这副模样,吴维叹了口气。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然后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着,找了本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等到听到下人来报说是隔壁的苏琪已经醒了,吴维这才起身去了隔壁屋子。 苏琪人虽然醒了,脑袋还有点晕乎,但他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把自己给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这才松了口气。 吴维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苏琪这副模样,忍不住一阵好笑。 “放心吧,你的清白保住了,没人拿你怎么样。” 苏琪不用看,光听声就知道是吴维。 “我这是在你府上。” “嗯,王珂就在隔壁房间躺着。” “他怎么样了?” 苏琪想到在他昏迷之前王珂可是比他严重多了,心里有些担心。 “他可就没你那么幸运。” 吴维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跟苏琪说了一遍,苏琪气的直咬牙。 “王珂有那样的母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吴维十分赞同的点头。 “可不是,你现在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现在还好,就是饿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丫鬟去拿粥,你再等一会。” 之后吴维又想到了昨天管事闹上门的事,觉得有必要跟苏琪说一声。 “对了,跟你说个事,你们家还有王珂家的管事,昨天晚上可是在府门口闹了一通,要把你们俩强行带走,我让人把他们打出去了,估计现在京城都传开了,想来今天你府上还会派人上门,你做好准备。” “你做的没错,我今天就等着他们上门,看我不打他们满地找牙。” 吴维觉得苏琪这样也不是个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得一劳永逸。 “南王妃最在乎的是什么?” 苏琪仔细想了想。 “那毒妇自从嫁给我父王之后,并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她南王妃的身份,还有她娘家侄子。” “她老是那么闹腾,你不烦吗?” 第205章 邱氏上门 第二百零五章 邱氏上门 “烦,怎么不烦,我早就烦的够够的了。” 说到这里,苏琪又一阵泄气。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你过来点,我给你支个招。” 苏琪十分好奇,半靠着的身子往床外侧了侧,只听吴维小声道:“其实南王妃能够这样折腾,也就仗着你父王的宠爱,你不妨想想你父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然后照着那个标准给你父王挑一个。 南王妃现在都三十多了,并不像以前那么年轻,或许你父王并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喜欢她。” 吴维这么想也并不是没有原因,苏琪的想法跟正常的男人不一样,自是想不到这些,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胆大妄为的给他出这样的主意。 一个正常的男人永远喜欢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女人,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 苏琪一愣,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又想到当年,那毒妇能从他母妃身边把父王抢去,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 现在她不年轻了,自己再找个年轻的对付她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但苏琪想到这又泄了气,因为小时候的遭遇,他对女人有天生的恐惧,要他去了解一个女人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看苏琪这副模样,吴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又叹了口气。 “帮人帮到底,人选我会替你留意。” 一听吴维这么说,苏琪顿时就高兴了。 “真的!吴维你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这挑人选的事得慢慢来,也不知道要多久。” “没事,总之你有这个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接下来丫鬟端来了粥,吴维看苏琪人虽然醒了,不过整个人精神还很不济。 “你待会喝了粥再躺着养养神,说不定等会你们府上就来人了。” “嗯,你去看书吧。” 说起看书,两人又想到了还没多少天的科举,就他们一回来京城就闹腾不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考得上,不过我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出了苏琪的屋子,吴维便回到自个的院子继续看书,走的时候,不忘让俞镖守在王珂门口保护他的安全。 家里的下人都是新买的,这些人会不会被别人收买现在还未可知,他们家倒也没啥秘密,但是王珂在这里的安全,吴维觉得他很有必要安排人守着。 一本书还没看一半,就听说南王府跟王将军府的人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管事,南王府来的是南王妃身边的一个婆子,而王将军府来的则是王珂的大嫂邱氏。 现在苏琪人醒了,这些事也不需要他出面,苏琪自个就会摆平。 果不其然,消息到了苏琪那,穿上衣裳就去了府门口,二话不说把南王府的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魏婆子哪里想到苏琪现在竟然好了,不是说那药药性挺强的嘛,想到这还埋怨的看了一眼邱氏。 邱氏心里呕的要死,哪里想到苏琪这么快就醒了,那是不是说王珂也醒了。 可是一想又不对,要是王珂真的醒了的话,人这会儿肯定出来了,不会只让苏琪一个人出面。 邱氏有心想说两句,可哪知苏琪骂人句句不重样,而且还不带停歇的,好几次她想开口都插不进去。 魏婆子被骂也不敢吭声,那晚上可是亲眼见识过苏琪的疯癫,连主子这个继母也是说打就打,更何况她一个下人。 就怕她说上一句,苏琪直接在街上就把她给打了,到时候她都没地说理去。 从昨晚上开始,这条街上的人家早就关注着吴府的动静,等今儿两家的人上门,府门口的时候就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见到南小王爷竟然是从吴府出来的,丫鬟小厮无不惊叹,看来这吴府的人也不简单,竟然会认识南小王爷,看这样子还认识王将军府的少主王珂,回去他们可得好好跟主子说一声。 魏婆子直接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要是早知道苏琪人已经好了,这趟差事她是怎么也不会揽到自个身上,现在好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知道在苏琪这里她是讨不到好,魏婆子也不多待,灰溜溜的走了。 苏琪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魏婆子送上了门来给他找骂自然是不会放过,骂完整个人浑身舒畅,要不是现在身体不允许,他都要上手打人了。 等到魏婆子一走,苏琪又把目光看向了邱氏,邱氏被看得心里一紧,她好歹也是王珂的大嫂,南小王爷不会连她也骂吧。 苏琪当然不会骂邱氏,只是笑看着她,邱氏被苏琪这么看着,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回去跟王伯母说一声,我留王珂在吴府住两天,要是她有任何不满的话就让她来见我。” 苏琪这么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邱氏哪有不应道理,就怕她不答应把她骂个狗血淋头,到时候他可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邱氏带着人匆匆离开,想着回去得跟婆母好好说说,让她想想办法把小叔子赶紧接回府去。 看来外面的流言还得让人加大力度,最少也得把三公主那门亲事给搅黄了。 见人走了,苏琪转身回了府,直到吴府的大门关上,旁边看热闹的人这才回了府,把今儿看到了报给了自家主子。 这下吴家旁边的几户人家坐不住了,没想到吴家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关系,趁着现在南小王爷跟王珂还在吴家,他们是不是得上门拜访一二? 有这想法的不是一家两家,很快就有人打头敲响了吴府的大门。 苏阳听了来意之后,也没有要通报的打算,直接就说了一句家里主子忙不见客。 来人住在吴家的隔壁,姓陈,在京中大小也是个六品官,他本是好意上门拜访,哪里想到吴家的门房连通传都不曾,直接就把他拒之门外。 陈大人也是有脾气的,顿时脸色就拉了下来,但又一想到现在南小王爷跟王珂在吴府,只能把脾气压了压。 “既然你家主子忙,那我就不上门叨扰,不过东西拿都拿来了,小哥就替你家主子收了吧。” 苏阳看了一眼陈直身后管事手上拎着的礼。 “不好意思,我们府上从来不收礼,这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第206章 失望 第二百零六章 失望 陈直直接被气得不轻,又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房,跟他争执起来未免有失身份,冷哼一声之后便带着身后的管事离开。 陈直在吴府门前吃了个闭门羹,这件事很快就在周边几家传开,他们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也就跟以前一样互不打扰。 苏阳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交际,再就他先前也打听过,这陈家可没几个好东西,所以就自个做主把人拒之门外,他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这有啥,事后该干嘛干嘛。 因为王珂没醒,苏琪也就没有离开吴府,想等人醒来再说。 第二天就到了大家考核的日子,吴维跟苏琪交代了一声之后,便带着钱二去了大家楼。 这是先前从大家楼回来的时候就定好的时间,他到的不早不晚刚刚好,不过吴维并不是从大家楼前门进的,而是走的后门,今天他可不能夺了那些考核者的风头。 从后门进了大家楼上了最顶层,等到吴维到的时候,另外九名评判已经早早的到了。 看到吴维,尤其是当中好几个还做过三年前大家考核的评判,自然知道吴维不仅画之一道出色,就连书之一道也不遑多让。 当时只是卡在了年龄还有腕力不足之上这才没给他过,有人不无可惜,像这么好的苗子可真是百年难遇啊。 吴维作为这里年纪最小的评判,当然是要跟几人打招呼,四位大家跟五位评判都长得各有特色,能从个人的相貌特征上知道这人是谁,倒也没有认错人的尴尬。 打了招呼之后吴维便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样重要的场合几人也没有多说,都在等着堂下大家楼各个考核者开始考核。 从他们这个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底下大堂的情况,不过因为个子矮的缘故,要看的话必须站起来,这对他很是不友好,不过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反正待会楼书会把各人的作品送上来,到时候跟着众人点评就是。 看不到只能听到声,吴维就显得有点兴致缺缺,不过面上一直端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各位大家跟评判虽然大多数目光都放在底下的大堂,不过也有时不时打量的目光放在吴维身上。 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少人心里都很欣慰,依此子的年纪,将来大有可为呀。 就他现在这份心性,这份定力,在同龄当中也着实是难得。 有人刚这么想,就看到坐的好好的吴维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额头直接就磕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几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刚才是睡着了吧,竟然睁着眼睛也能睡着。 吴维直接被痛醒,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赶忙往周边看看,见清风大家正目光诧异的看着他,只得笑笑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心大,还是并不在意大家的考核,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都还能睡着,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吴维再一次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有楼书拿上了几幅画上楼,这是画之一道的作品,此次参加画之一道的人一共有五位,五幅画在十名评判面前被展开。 吴维每幅画看了一眼,心里就叹息了一声,这水平连他的一半都不如。 另外九名评判看到这五幅画作也是有点失望,画之一道考核下来毫无争议,这次并没有新晋的大家。 等到楼叔去大堂公布结果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大喊有人晕倒了,经历过上次他差点把人活活气死,有人晕倒倒也不足为奇,吴维淡定得很。 接下来就是书之一道考核,又等了好一会,有楼书把六幅字送了上来,吴维一看,有两个写的确实不错,但是要说能够担任大家这身份,两人还不够格,接下来毫无争议,书之一道今年并没有新晋的大家。 接下来毫无意外,另外几道也没有特别惊艳的人出现。 不过吴维有时候就奇了怪了,这么一个大周朝,怎么惊才绝艳的人如此之少。 可是又一想吴维便明白了,照杨家这么搞下去的话,天下学子以后能够真正学到东西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因为好的苗子在还没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被杨家的人给解决了。 想到这,吴维便能够预判得到几十年之后之,大周朝又会是怎么样一番光景。 或者是被人灭朝改朝换代,又或者杨家独大,这世上再无读书人的出头之路。 总之,单凭皇上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话,吴维很不看好他。 考核结束之后,几名评判围坐在一起,清风家不无伤感。 “现在的人也不知道学的都是些啥玩意,几年也没一个好苗子出来。” 另外一名姜老是宫里派来的评判,接话道:“可不是,现在的读书人也不知道到底在搞些什么。” 吴维低头只是默默的听着,看来宫里的人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是,怕是这些事情只有杨家的人清楚,宫里皇上要是清楚的话,恐怕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杨家的人如此继续下去。 也正在想得出神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他。 “小吴大家,听说你今年要下场考科举?” 一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一名老者正看着他。 “是的杨老,我今年打算考科举。” 几人实在搞不懂吴维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了大家的身份之后,他们是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他们的身份甚至比普通的官员还要高些,跟正五品算得上是一个级别,就不知道吴维去考科举到底是图的什么。 但各人有各人的过法,他们的倒是也没有人多问,心里下意识觉得。肯定是吴维觉得这日子过的实在太无聊,才想去弄个官当当。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平时除了出游之外,大多数时间就是邀三五好友在一起探讨,平时除了这些还真没别的事干。 从大家楼离开之后吴维并打算回府,不过回府之前顺路在街边一家茶楼坐坐,想听听现在京中都有哪些流言,王珂的事现在还有没有人在传。 xs7.com 第二百零七章 醒了 在二楼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再要了两碟子茶点,吴维便竖着耳朵听周围人的议论。 今儿是大家楼考核的日子,而且考核刚刚过,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在议论今年大家的考核,竟然没有出一位大家。 其实这事京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毕竟除了三年前的考核,出了吴维这个画之一道的大家外,先前那十年可是都没有出过一位大家。 不过三年前出了一位,不免他们又对今年的考核抱有一丝希望,或许今年又还能再出一位大家也不一定,没有他们倒也算不上多失望。 说大家考核的人居多,当中也有少部分人在讨论现在京中最为火爆的流言,其中就有王珂跟苏琪。 “南小王爷跟王将军府的少主王珂经常待在一块,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先前还不觉得,现在事一出,没想到两人竟然有龙阳之癖。 我可是听说有人看到两人躺在榻上,那衣裳都没穿!” 其中一人正小声的跟旁边的人说着,奈何他们坐的离吴维实在是太近,吴维想不听都不行。 “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那还有假,当时酒楼里不少客人都看到了。” 那人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对面的那人听他说的如此清楚,看他的模样就是信了那人说的话。 流言传的如此的夸张,要是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的话,吴维是半点都不信,但好在大家楼考核的事把这流言压下去不少。 坐了小半个时辰吴维便起身回了府,等到他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看王珂,刚好在院子里见到了他娘跟大伯娘二伯娘三人。 见到吴维进院,王氏立马问道:“四郎,听说王公子受了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这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 王氏几个是这会儿才知道,前两天包子铺开业,前天她们就去了铺子,昨天根本就没回来,也没人去通知她们,今天下午她们回来才知道王珂受伤在府上养伤的事。 “不过娘你们放心,张大夫说人他现在昏睡着对他的身体有好处,等时间到了他自然会醒。” 知道王珂并无大碍,三人全都松了口气,好歹这人是吴维的同窗,再者说也是他们认识的人,平时王珂虽然话少一些,但是对他们一家还算客气,更没有富家公子的架子,她们还是挺喜欢王珂的。 “娘,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包子铺的生意怎么样了?” 这两天事太多,吴维都没顾得上包子铺,不过好在包子铺不大,他娘跟大伯娘二伯娘三人也能够铺排得开,再加上临走的时候,还从府里抽调了两个婆子去帮忙。 一说到这个王氏就有话说了。 “别说,咱们家的包子做的皮薄馅多,要价也不贵,来捧场的人还是不少,现在我们一天要做五六百个包子,想来以后只多不少。” 吴维算了下,一个三文,但还有馒头,并不能按六百算,只能算五百个,那一天就是一千五百文,扣除成本一天下来就七八百文,这点钱现在吴维着实是看不上,不过看三人高兴就好。 “大伯娘二伯娘,还有娘你们也不用太拼,咱们家现在有这么多的丫鬟婆子,买来就是拿来使唤哪有主子干活让她们在家里闲着的道理,包子铺你们开始的这几天先试试,顺手之后再从府里抽掉两个婆子让她们做就行,你们只管收银子。” 听到吴维的话三人都傻眼了,她们开包子铺的初衷为的就是找点事做赚点银子,可现在吴维说让府上的婆子去干,那她们不是又闲下来了。 “我们现在干的挺好,放心吧,到时候府上留几个打扫,你爷奶还有你爹他们在庄子上的养猪场要是搞起来,必定还要调几个人过去帮忙。” 吴维这两天实在是抽不开身,先前听到他爷奶想要去庄子上再养一些猪鸡,吴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家里人虽然不说,但吴维知道他们来到京城这几天过得并不开心,相反还挺着急,有事做可能他们也就不会多想了。 而且一开始刚来的时候事事都不顺,家里人就是,没出过远门的,他多照顾一些也是应当。 现在家里人也都适应了,有些事情他也该放手,不然他这一辈子就有操不完的心。 “娘你说的没错,到时候府上就留几个打扫的人,其他人都让去庄子上帮忙。” 虽然他那天买了二十个人,六个护卫除外,剩下的人府上各处分分并不多,等调一些人到庄子上,要是到时候再不够的话他再去买一些就是。 又讲了几句,现在王珂昏迷着,王氏她们也没进屋去看,各自回院拿上换洗衣物又出了府,毕竟她们明儿大半夜就要起床收拾,住在铺子上要方便一些。 铺子虽然不大,不过在铺子后头,隔壁一户一家有两间屋子出租,王氏她们想了想,便把这两间屋子租了下来,毕竟做包子大半夜就起来了,城中可是有宵禁,她们也不可能大半夜从府里过来,要是让巡街的官兵看见,那时候可就说不清楚了,最好的还是住在铺子后头来。 起床就可以去前面铺子里干活,现在是她们妯娌三人住一间,另外调去的两个婆子住一间,倒也能住得下。 王珂是在第二天一大早早上醒来的,守着的丫鬟一见到人醒了,就立马抱到吴维那里。 吴维跟苏琪是一块来看王珂的,但人虽然清醒了,整个人却是浑浑噩噩的,显然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他心里明白到底是谁的手笔。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对待,怕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王珂这副模样,两人只得默默陪着他,最后还是吴维看不下去了,劝道:“你从小看的是圣贤书,上面讲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兴许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父不贤,子又如何孝,兴许你跟你母亲天生就没有母子缘,这事强求不来,算了吧,放过你自己,你没有错。” 第208章 王珂回府 第二百零八章 王珂回府 听了吴维的话,王珂眼中有了一丝波动。 苏琪上前,用力的拍了一下王珂的肩膀。 “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经历都如此相似,我自己过的都不如意,不过我觉得吴维这小子说的没错,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她不拿你当儿子,你不把她当母亲就是,现在我见到我爹,跟那路边的人也没啥区别,现在他在我心里啥都不是。” 两人说完之后,见王珂还是不说话,最后吴维把苏琪叫走了。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我们就先出去了,你有事再让人喊我们。” 或许现在王珂也不想让别人劝他,他想要的就是一个独处的空间。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两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双方互看了一眼,又齐齐叹了口气。 “唉!” 苏琪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吗?” 这个吴维还真不知道。 “我觉得女人都是蛇蝎心肠,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有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意思,你看我娘不错吧,虽然我大伯娘跟二伯娘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过她们大体上还行,这点你也不反对吧?” “反正你无论怎么说,我都不喜欢女人。” “随你,这是个人的喜好,但我也知道你也不喜欢男人,难道你这辈子就打算一个人单着过了?” “这有什么不好?” “你家可就是只有你这一根独苗苗,相信你父王是不会同意的。” “管他同意不同意,他现在在我这里算个屁。” 听到苏琪连这么粗俗的字眼都爆出来了,可见心里怨气不小。 他现在有点想不起来,苏琪刚到四山书院时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虽然说现在也娇气,但是比当时要好上不少,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他们这一群糙汉子待得时间久了,在讲究的人也会变得粗俗。 “昨天我出门的时候,可是听到你跟王珂不少流言,想必后面肯定有人推波助澜,难道你就任由流言这么继续下去?” 他的人脉并没有苏琪跟王珂在京中广,说白点他连人脉都没有,想要控制流言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实施起来总要比两人要麻烦的多,而且这是两人的事,所以吴维还是打算告诉苏琪,看看他自己要怎么办。 “我闭着眼睛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有那毒妇跟王珂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事你不用管了,等一会我去跟王珂商量商量,看看他怎么说,要是他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我也不管了。 反正我在京中的名声一直都不好,又加上一条也没什么,王珂他自个都不在意,我热乎个什么劲。” 得,当事人都这副模样了,吴维就更不用说了。 “那行,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回院子看书去了,有事你就让人喊我。” “去吧。” 吴维都准备走了,不过走了一段转身看着苏琪。 “再过十天就要考试了,你有没有信心过?” 一到京城这些破事就没断过,吴维着实有点担心苏琪跟王珂两人,虽说以他们平时的水平发挥,考个举人那是不在话下,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影响心情,就怕他们一个发挥不好。 “没事,考得上就考,考不上也无所谓,我跟王珂也不是非得考上举人才行。” 吴维感慨,这世家子弟就是好啊,尽管跟家里再不睦,但是想要弄个一官半职当当,可是比他们这些寒门学子要容易的多。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回到自个的院子,吴维拿起压在桌上看了一半的书,只是看了一页便把书一放,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话说这一天天的,这叫什么事。 王珂今年已经十七,而且自小的经历告诉他,他就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也没人会心疼他一分半毫,所以不过半天的时间,王珂很快就调整过来。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是有记忆的,他也不想见到那女子,只是给了吴维五百两银票,让吴维帮忙转交那名女子。 吴维拿过银票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自家兄弟发生的事吴维还是很上心,问过张大夫,确定在中毒的情况下,那女子几乎是不可能怀孕,吴维这才放心,然后拿着银票,去安置女子的小院见了那女子。 知道女子是外乡被拐来京的,在京中可以说是举目无亲,问过得到女子的同意,吴维便打算先把人安置到庄子上,这样一个的小姑娘,要是把她放在外面,身上还有几百两银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盯上,反而是害了。 他把人放到庄子上,又能看着点不让她来打扰自家兄弟,而且也能保证女子的安全。 女子感激不尽,谢过吴维之后欢欢喜喜的去了庄子。 在京城有这么个容身之地,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当天下午,苏琪跟王珂便离开自回府,南王府自不必说,苏琪回到府里又是一通闹腾。 南王爷看到自个的独子跟沐氏又闹腾了起来,索性眼不见为净躲了出去,反正他俩闹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实在是累得慌。 王珂到了自家府门口也没进去,就这么看着将军府的匾额,默默站着看了好久。 这消息被门房传到吕氏那里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这次她做的事自己也知道确实有点过了,可是又一想她是王珂的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这样宽慰着自己,吕氏心里安慰不少,心里慢慢也就平复下来。 等到王珂来见她的时候,吕氏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反而先发制人。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我让你大嫂去吴府请你都请不动,你现在知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传的,咱们将军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亲,王珂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到,他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吕氏骂了一通,感觉王珂很不对劲,要是往常的话,她这么说王珂早就已经向她道歉了,可是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09章 出手 第二百零九章 出手 王夫人一抬头,就看到儿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一突,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改为怀柔政策。 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双眼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珂儿,你别觉得母亲对你太过严厉,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那三公主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她娶回府上就等于娶了个祖宗,那咱们一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吕氏变承认那天发生的事是她做的手脚,不过在做这些的时候,吕氏也没想着瞒着王珂,所以那天她是买通了王珂身边的小厮,用他的父母所要挟,让那小厮在王珂的酒壶里下了药,所以就连后去的苏琪也跟着一块中招。 不过苏琪是个意外,吕氏本来还准备了个女子给王珂,那是她相中的儿媳妇人选,只是最后苏琪快了一步人没用到。 不过后来吕氏又觉得这样挺好的,传出自己的儿子有龙阳之癖,她就不相信三公主还会嫁到她们府上。 这事发生后,她也不怕儿子知道是她干的。 王珂记得很小的时候,每次父亲回来跟母亲吵过架之后,都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当时他不懂,可是现在他懂了,那是父亲的无奈。 他记得母亲并不是父亲喜欢的女子,而是自家祖母逼着父亲娶的,这事还是他小时候躲在花丛里听府里的老人说的。 也不知道祖母在天上看到他们王家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之后大哥二哥也是,都是母亲依着自己的喜好给大哥二哥娶的,完全就不顾他们的意愿。 本想着现在王家就他一个男丁,母亲或许会在意他一点点,他不要多,只要一点点就好,可是就这么一点点都如此艰难。 母亲明明知道他如果不娶三公主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在去往边关的路上,难道他的性命比起她把持整个王家还要重要。 想到这,王珂恭恭敬敬给上首坐着的母亲行了一个大礼。 “母亲,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以后王家就交给我吧,母亲也该安享晚年了。” 吕氏喝茶的动作一顿。 “你什么意思?” “就是母亲所理解的意思,来人。” 王珂话落,外面就走进来两个壮实的婆子,这两个婆子吕氏知道是外院的。 “你们两个在院子里好好守着,我母亲身体不好,以后就让她好好的在院子里静养。” “是,公子。” 听到王珂的话,吕氏气的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王珂,我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敢!” “我把你当母亲,可你把我当儿子看待了吗,既然你不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把你当母亲。” “我是你的母亲,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呵。” 王珂笑了,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可是从他记得的事里,又有哪件事是母亲真正为他着想的呢。 见王珂转身要走,吕氏起身正想追上去,只不过被门口的两个婆子挡住了去路,吕氏哪里是忍得了,抬手就给了面前婆子脸上一巴掌。 “大胆!我可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你们怎么敢!” 被打的婆子低垂着头,却是一步不让。 “夫人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完两人出去把房门一关,吕氏见了赶紧上前拉开门,可是门却从外面反锁,她怎么也拉不开。 “开门,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吕氏是怎么也想不到,她觉得整个将军府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王珂却几句话就能指使的了下人如此对她。 先前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她身边伺候的人一个都没在,已经被王珂的人控制,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小儿子有如此狼子野心,要是早知道的话,生他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给溺死,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吕氏又怎么会想得到,先前她把持着整个将军府,下人们也只是看在他是将军府唯一男丁的母亲,就她平时苛待下人,早就有人对她不满了,现在府中唯一的男丁支棱起来,他们更没有理由在惯着吕氏。 王珂如法炮制,让人去把他大嫂二嫂也看管了起来,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此,整个王家就在王珂的把控之中,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此以后他知道他就是一个人了,母亲现在肯定对他恨之入骨,两个嫂子也不遑多让,以后他就是孤家寡人了。 不过又想到一个舍号的几个好兄弟,王珂心里安慰不少,好在这世上还有人是真心对待他的。 至于外面的传言,苏琪跟王珂商量过,两人都没管,反正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二天王珂就被三公主召到宫里,三公主有点纠结,她今天让王珂过来,就只是想问问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话,她就去让父皇给她们解除婚约,心里虽然对王珂有点小心动,但三公主也不会拿自己的一生去开玩笑。 王珂进了三公主的宫殿,先是给她行了一礼。 “草民见过三公主。” “免了吧。” “多谢三公主。” “今天本公主找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说说吧,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公主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就算是见到自己喜欢的男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王珂也不在意三公主对他的态度,一五一十把当天发生的事说了。 就连这药是他母亲给他下的,王珂也没有半分的隐瞒。 他母亲当天做事毫不遮掩,三公主想知道派人随便去查就能查到,还不如他现在说了。 三公主还真是没想到,珂的母亲竟然会如此过分,她都有点心疼王珂了,可真是个可怜人。 至于说当天解毒的女子,知道她终生不可能有孕,而且王珂事后已经把人打发了。 三公主心里虽然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但也还能接受,毕竟她所在的朝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但王珂当时的情况危急,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咱们的婚事还得继续,现在父皇已经在宫外给本公主建府建,想必再过三个月就要建好,咱们的婚事会安排在下半年。 只不进成婚后你就要跟本公主去公主府住,本公主不喜欢你的母亲。” 王珂没有拒绝,他知道拒绝也没用,三公主的性子他还是有所耳闻。 “是,公主。” 接下来,王珂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大多数时候都是三个主在问,王科回答,两人一点都不像是未婚夫妻。 第211章 皇帝中毒 第二百十一章 皇帝中毒 科考临近,赴京的学子们大多沉下心来看书,各种各样的诗会少了不少,吴维也不例外,他这几日都在家看书。 家里人也知都知道吴维这段时间在备考,所以一般没什么事都不去打扰他,吴维已经三天没出过自个的院子了。 至于外界传的消息,钱二他们这个时候也不会拿这些消息来打扰他。 可是在距离科考还有三天的时候,毫无预兆,宫中突然出了告示,说是今年的科举推迟三个月。 告示一张贴出来,京城一片哗然,众学对于推迟三个月考试有所不满,尤其有一多半的学子都是寒门学子,他们来京赶考盘缠都是算好了的,这一下子推迟三个月,他们要是回乡的话,有些路程远的在赶来已经来不及,但要说在京中停留三个月等待科考的话,他们的盘缠却是不够。 这不,有不少学子就到衙门口闹了起来。 “官府这么做必须要给我们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的话我们就赖在衙门口不走了。” 众学子当中有人高喊,其他学子纷纷附和,京兆尹站在衙门口,看着乌压压的一众学子头都大了。 旁边的师爷奋力喊着安静,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最后还是京兆尹眼光毒辣,招了捕快过来,打了学子当中闹得最厉害的几个,再把他们抓了起来,众学子这才安静不少。 “各位,朝廷出这道告示必定是有原因,请大家理解,出于有些学子实在困难,朝廷也能理解大家的难处,凡是进京赶考的学子,有需要的可以来衙门口,按着户籍证明每人可以领五两银子,大家要领的话就在衙门口排队,若是还闹腾的话,恐怕这五两银子都没了。” 其实大多数学子来衙门口闹,那也是没得办法,他们总不可能上街乞讨吧,现在官府给每人发五两银子,虽说三个月五两银子有点困难,但总比没有的强,不少学子都在衙门口排队开始领银子。 看到混乱的学子们终于安静下来,京兆尹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就进了宫。 吴维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每三年一届的科考定在六月份,这是定死了的,大周朝建朝以来还没有发生过推迟科考的事,今年怎么会无缘无故延迟科考。 不过没过多久,吴维就知道了原因,这还是苏琪派人过来说的。 吴维是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竟然在宫中被人下了毒,人现在昏迷不醒,能不能挺过这一关都还难说,怪不得今年的科举推迟,皇上都成这样了,文武百官哪还有心思做别的。 不光是科举停止,就各大世家婚嫁都给停了,除了丧事实在是避不开,那也是办得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 这消息一开始的时候瞒得死死的,可朝中官员都知道了,百姓们知道也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三天,也不知道是谁透露出的消息,皇上中毒昏迷不醒之事就这么在京中传了开来。 其实皇上昏迷不醒,又或者皇上真的去了,这对京中的百姓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反正换个皇帝也是大周朝的皇帝,只要不改朝换代,那就好商量。 但是宫中,以及各个世家却是风声鹤唳,他们没有百姓们想的简单,历来皇帝病危,大多都是各个皇子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现在还多了一个杨家,到时候真正的闹将起来,待一切尘埃落定,京城又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所以皇上昏迷不醒,太子的宫殿则是被重兵团团保护了起来,就怕这个时候有人对太子下手,若是在这紧要关头太子在出了什么事的话,大周朝怕是要进入动荡。 与各个世家的低调不同,在这紧要关头杨家人却是十分嚣张,杨家长孙杨迪更是在万花楼放言,这天下是他们杨家的天下。 朝中的官员们虽然清楚杨迪能够如此说,必定是家中已然有这种想法,但是在这紧要关头,愣是没有一个官员敢弹劾杨家。 现在朝中大半事物都被分成两份,一份由太子决断,还有一份则由杨太傅决断,两方在朝中形成对立面。 此时,就算是再不愿意站队的官员也都纷纷站队,不然就算事了的话,他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现在博一把,或许将来就有一份从龙之功也不一定。 在距离杨府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内,陈王娘自从进京之后就被他亲爹安排在此,不过她现在姓氏也改了,她现在叫曾晚娘。 陈嬷嬷依然服侍在她左右,这院子里除了主仆两人之外,还有三个小丫鬟两个家丁,曾晚娘虽然是曾管家的私生女,但是她这待遇比起京中众多小官家的女儿还要好上几分。 自从科举临近,曾晚娘就派人去打听吴维的消息,知道他们一家子都进了京,而且还在内城买了一座大宅子,日子过得还不错。 她心中虽然气的要死,但是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若是现在她动吴维一家的话,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就是她亲爹。 毕竟吴维除了一个秀才功名之外,还是大家楼的小吴大家,这身份在京中各个世家当中,那可都是上宾的待遇。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杨家蒸蒸日上,就连他亲爹也跟着水涨船高,她这会要是对吴维出手的话,她爹那边应该顾不得她。 想到这,曾晚娘迫不及待安排的人手去对付吴家人,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开包子铺的几个女的,最主要还是吴维很少出府,她找不到机会,就只能从他的亲人当中下手。 而吴维自是记得曾晚娘这号人物,只是一到京城就破事不断,好不容易要科举了,又碰上了皇上这档子事,他这几天都在打听宫里面的消息。 他觉得宫中定了三个月这个期限,肯定是太医那边有说道,或许皇上三个月之内身上的毒能解,也或许皇上最后剩下的时间就这三个月,总之除了这两种原因,吴维现在还想不到别的。 第211章 铺子出事 第二百一十一章 铺子出事 虽然现在京中的关系有点紧张,但是王氏几人的包子铺还是依然正常开业,因为现在京中学子众多,大多数都是寒门学子又不舍得花钱,这几天她们铺子的馒头格外的好卖,主要还是她们铺子的馒头又大价钱又便宜,才一文钱一个,这个价钱别说是在内城了,就算是在外层也难找。 不少学子从外城来内城打听消息,大多回去的时候都会带一大兜馒头,差大多都是一两天的量,所以这几天妯娌三人带着两个婆子,几乎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今儿照例,包子铺的包子卖完之后收拾收拾,已经是到了下午时分,再把明天要用的馅调好镇在井里,天色已经暗了。 这段时间他们几人都是歇在铺子后头,今天也不例外,虽然说累了些,但是三人却是干劲十足。 另外两个被调来的婆子虽然累的不行,不过看主家都这么拼,她们自然是咬牙跟着干,不然连主家都比不过。 要是她们被送回府,吴家其他主子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是吴四公子那里却是不好过,恐怕会把她们退回去。 所以两人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咬着牙跟着干,不过干来干去倒也习惯了,天还没黑几人就已经歇下。 街上刚刚宵禁,一道黑影就摸黑进了铺子,虽然铺子的门是从里面关着的,但这对于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黑衣人开了铺子卸了一块门板,注意街上没什么人,赶紧闪身进了铺子,再把门板放回原位。 接着点亮了火折子来到了水缸旁,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洒在了水缸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衣人又悄无声息退出了铺子,消失在了夜暮中。 子时刚过,妯娌三个跟两个婆子就匆匆起床,来到铺子里开始和面的和面,烧水包包子的包包子,总之五人就没一个闲着的。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包子出锅,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买包子,大多都是这段时间的熟客。 王氏跟刘氏一边从蒸笼里捡包子,一边跟相熟的人聊上几句,天亮了没多会儿,她们今天做的包子馒头就差不多卖出去了一多半。 只不过现在过了早食的时间,后面剩下的包子就没有早上卖的好,差不多卖完能到大中午。 这时众人就开始闲了下来,两个婆子开始打扫铺子的卫生,妯娌三个坐在铺子门口,一边捡调馅用到的韭菜跟葱,一边聊着天。 “昨天我回去,我家那口子说庄子上的猪圈鸡圈已经盖的差不多,这段时间他们正在附近收猪苗跟鸡苗,等到过年肯定能出一批鸡,咱们家又有了进项,猪的话应该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 王氏昨天白天回过一趟府里,正好跟吴老三遇上就说了几句,这会儿,便跟两个妯娌说起了这事。 “那感情好,你别说,就光靠我们做包子,还真的撑不起一大家子的花销。” 听杨氏这么说,两人也是想到了家里一大家子的开销,虽然她们都是节俭了又节俭,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再加上京城的粮价可比老家那边要贵得多,每天光一大家子的吃喝,就要花去半两银子。 这还是她们府上节省,她们可是听说了,别的府上一天的花销得要好几十两,有的更是白点的,不止他们刚开始听到这的时候都震惊了,也不知道那么多银子都是怎么花出去的。 三人正起的正聊的起劲,就就见街头那边匆匆过来的一行人,三人还伸头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发生了啥事。 只是等到一行人走的近了,三人才发现那些人是冲着她们来的。 一伙人来到包子铺门口,尤其是见到三人,领头的婆子上前一步,拿手指着三人。 “虎子今天早上吃的包子就是在她们这买的!” 王氏三人一脸的懵,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了,就听那婆子哭诉道:“哎呦,可怜我的小孙孙哟,今早上吃了从她们包子铺买的包子就开始上吐下泻,送到医馆里让大夫开了药才止住。 大夫都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是今早上我小孙子就吃了从这家铺子里买的包子,其他的啥也没吃,肯定就是她们铺子的包子不干净,才害了我的虎子,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三人现在并不是几年前,在吴家村的受气包,只能让人指着鼻子骂。 “大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的包子每天都卖完,馅儿都是下午剁了晚上镇在井里,旁边的大家伙都能看到。” 此时王氏手里还拿着一把韮菜,。 “你看,我家买的韮菜跟葱都新鲜得很,哪里可能会不干净,是不是你小孙子吃了别的什么你没看见也说不定。” 婆子一听王氏这么说,立马就不干了。 “你放屁!我小孙子一早上都在我眼皮底下,他吃没吃过别的我难道不比你清楚,总之赔钱,今儿你要是不赔钱的话,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到赔钱,三人这会儿更不可能赔了,要是她们真的赔了婆子钱的话,那不就是等于变相承认了,的确是她们铺子里的包子不干净,以后谁还会来买她们铺子里的包子。 婆子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后面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两人长相颇为相似,显然是母子俩。 男子此时也是怒的不行,上前就把放在铺子门口的蒸笼给踢倒在地。 三人惊呼一声想上前去抢救,这上面可是还有三大蒸笼的包子,加起来得有百多个。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今儿要是不赔钱,就把你们这铺子给砸了。” 从府上调过来的两个婆子一个姓杨,一个姓黄,黄婆子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跟杨婆子说了一声,自个儿匆匆就回府府。 好在铺子离府就隔了一条街,并不算远。 黄婆子一气跑到府门口的时候,苏阳见了还纳闷。 “咦!黄婆子,你这是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黄婆子双手拄着腿,实在是跑不动了,一边大喘气一边道:“快去……告诉公子,有……有人来铺子里……闹事。” 苏阳一听那还得了,嗖一下就跑没了影。 第212章 怀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怀疑 苏阳到院子的时候,吴维还在怡然自得的看书。 “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吴维放下书本,朝着院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苏阳从院门口跑了进来。 苏阳一见到吴维立马就喊道:“公子,包子铺出事了。” 吴维猛地起身,脚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跟在旁边的苏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阳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刚才黄婆子跑到府门口,说是有人来包子铺闹事,我一听就跑来告诉公子你了。” “你去把你爹跟钱二还有俞镖要都叫上。” “公子放心,刚才我过来喊你的时候,已经让人去通知我爹他们了,估摸着他们现在就已经到了府门口。” 果然,等到吴维两人到了府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三人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钱二,你先去看着点我娘她们,我们随后就到。” 钱二应了一声,施展轻功离开,而另外剩下的几人从小巷往铺子里走。 吴府离包子铺就隔了一条街,骑马车或者是骑马还要顾及街上的行人,走小巷反而要快些,所以几人穿过小巷去往包子铺,一边走,一边听着旁边黄婆子说事情的经过。 “公子,今天原本跟往常一样,老奴跟三位夫人正在包子铺里忙活,哪知一对母子就带着人找上了门,硬是说今天早上来我们包子铺买的包子,把他孙子给吃坏了肚子,任凭三位夫人怎么解释都不听,老奴过来的时候,那母子已经把摊子给掀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听了黄婆子的话,吴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铺子里生意太好遭到了别人的嫉妒,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至于说京城有点权势的人家,怕是还看不起他们家开的包子铺,就算有,应该也只是那条街的商户。 再一个就是仇家寻上门,然后吴维就想到了南王府以及王将军府。 南王爷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想来应该不会派人过来捣乱,就算是南王妃想过来捣乱,南王爷也会拦上一拦。 到最后剩下的就是王将军府了,王珂他娘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派人上铺子里找茬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后吴维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晚娘,现在杨家水涨船高,陈晚娘此时对他们家出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短短的一段路,吴维就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通通想了一遍,要怎么做心里也有了计较。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找人恶意找茬,想要败坏包子铺的名声,可是等到几人赶到铺子的时候,吴维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才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当中还要严重的多。 黄婆子在旁边呐呐开口:“刚刚不是就母子俩吗,现在怎么这么多人?” 此时的包子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这些人现在正吵得不可开交,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铺子赔钱,说是今早吃了他们铺子的包子上吐下泻。 幸好刚才他让钱二先行一步,现在他娘几个已经退到了包子铺里面,钱二挡在铺子门口,至于包子铺门口的摊子,已经被愤怒的人群打砸了个干净。 “住手!” 吴维一声大喝,所有人回头,就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人正朝他们走来,当先的少年身上气势极强,让人很容易就分辨得出这人是几人的主子。 他们想法刚落,少年已经走到了包子铺门口。 一到包子铺门口,吴维先是给了他娘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吩咐俞镖。 “俞镖,你去衙门报案,让官府的人过来一趟。” “是,公子。” 俞镖得了令快速离开。 若是只有一两个人过来找茬,吴维相信必定是有人特意安排,可是这么多人来找茬,问题定是出在他家的包子铺上。 “钱二,你去把杜大夫给请过来。” 钱二得令快速离开。 吴维快速吩咐完,也就几个呼吸之间。 “各位,这家包子铺是我府上的,请各位稍安勿躁,我已经让人去报官,待会衙门的人自会过来调查清楚。 而且我已经让人去请了杜大夫,让杜大夫来检查我们包子铺所有的食材。 若是真是我们包子铺的东西不干净让你们吃坏了肚子,无论多少银子我们府上都会承认赔偿你们,但若是问题没出在我家的包子铺上,还请各位理解。” 吴维讲话条理分明,而且又是报官又是请大夫,好话赖话也说了,渐渐平息了人群当中的怒火,不过当中还是有人心不甘。 “你是谁呀,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听到那人问话,吴维对着他露齿一笑。 “虽然我不认识你们,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别人都称呼我为小吴大家。 吴维话落,围着的人群顿时就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吴维竟然就是小吴大家,那个以十岁之龄就考上画之一道大家的小吴大家。 “你真的是小吴大家?” 人群当中还是有人不相信,提出了质疑。 “我觉得我没有说谎的必要,因为谎言很快就会被识破。” 众人一所觉得吴维说的在理,毕竟京城见过小吴大家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们只要找一个见过小吴大家的人过来一看,就知道吴维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可以质疑这家包子铺食材不新鲜,害得他们闹肚上吐下泻,但是他们并不会质疑小吴大家的人品。 吴维爆出他是小吴大家之后,众人就相信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包子铺身上,而是出在了别的地方,可是他们一时也搞不清楚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现在也只有等官府跟杜大夫过来,才能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俞镖去官府报官,不过他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群巡街的衙差,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队六名衙差便跟着俞镖一起过来包子铺这边。 在京城比较出名的大夫有五位,杜大夫就是其中之一,而杜大夫的医馆离包子铺并不算远,这也是吴维让钱二去请杜大夫过来的原因。 一行衙差过来还不到跟前,就听到人群里在议论着小吴大家,仔细一听,这家包子铺竟然是小吴大家家的,本来还漫不经心的态度顿时正色了不少。 第213章 线索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线索 见到一行衙差过来,人群当中早已让出了一条路,衙差自然而然就来到了包子铺门口。 领头的捕头姓于,在衙门已经干了十多年,算是老人了。 当年吴维考上小吴大家的时候,他去街上维持过秩序,有幸见过小吴大家真容,这会儿见到吴维,虽然时隔三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的人确实是小吴大家,只是身量长高了些,五官展开了些而已。 “见过小吴大家。” 吴维有些意外。 “你认得我?” “当年小吴大家或许不记得我,你在大家楼考完离开的时候,我在街上维持过秩序。” 当时人太多,吴维还真就没有印象,但是这会儿经余捕头这么一说,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小吴大家的身份,让围观的百姓们更加深信不疑。 接着吴维开始说起了正事。 “这家包子铺是我娘跟我两位伯娘开的,从开业以来一直都是好好的,只不过今早从铺子里卖出去的包子好像出了问题,今天找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查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家的包子铺从来不卖隔夜的包子,更没有不干净之说,若真是我家的包子出了问题,我怀疑有人在铺子的食材上动了手脚。 刚才我已经让人去请杜大夫过来,相信人很快就会到,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查一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捕头在旁跟着点头,吴维说话条理清晰,而且做事很符合他们衙门的规矩,他没有不应的道理。 围观的百姓自从知道吴维的身份之后,就没人敢再大呼小叫,这会儿听到吴维这么说,心里也觉得吴维说的在理。 杜大夫几乎是于捕头他们到了没多一会就到了,杜大夫已经听饯二说过事情的经过,又听说这家包子铺的主子是小吴大家,杜大夫便赶紧跟着过来了,毕竟他也想见一见小吴大家。 自从三年前小吴大家考上画之一道大家之后就离开了京城,前段时间倒是听说他来了京城,不过却不见客,杜大夫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吴维的面,自是对传1闻当中的他十分好奇。 等到来到铺子门口,杜大夫一见吴维心里便止不住惊叹,可真年轻呀,传言一点都不虚。 “公子,这位就是杜大夫。” 杜大夫赶紧躬身行礼。 “见过小吴大家。” 杜大夫年纪已经不小,现在已经有六十多岁,他平时都不怎么出诊,今儿要不是有他的名头,这人怕是还请不过来,吴维又哪能受他的礼。 “杜大夫不必多礼。” 见人已经到齐,因为包子铺太窄的缘故,一起进去的就只有两名衙差,杜大夫以及吴维四人,其他所有的人都在铺子门口等着,等待最终的结果。 到了安放食材的架子旁,杜大夫就开始检查包子铺的食材。 吴维跟于捕头不同,于捕头自然是相信吴维的人品,吴维当然是相信他们家的包子铺没有问题,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在包子铺动手脚。 虽然说今天早上他娘几个已经在包子铺做过包子,相信不少证据已经被破坏,但不检查一遍两人都不死心。 所以这会儿吴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包子铺的各个角落,开始仔细的检查起来。 很快,吴维就在水缸边发现了半个脚印。 “于捕头,你过来看一下。” 于捕头正在检查别的地方,听到吴维喊他,立马就来到吴维身边。 吴维手一指,指向水缸旁边的半个脚印。 “我家的包子铺只有我娘跟两位伯娘,还有两个婆子,她们都是女的,我爹他们几个这段时间都在忙,也没有时间过来,这半个脚印还很新鲜,应该是有人不久前留下,按照脚印的纹路大小以及深浅来看,这半个脚印的主人应该是男子。” 吴维在脚印不远处踩了一脚,便留下了半个脚印。 这水缸底部应该有裂缝,水会掺到水缸底的地面,所以水缸底的地面比别的地方要潮湿,这也是为什么会留下半枚脚印的原因。 前面听了吴维的一番分析,于捕头暗暗心惊,没想到小吴大家在画之一道上造诣不低,在破案这方面比起他们官府的人也是不遑多让,就连他都有点自愧不如。 这么想着,又听吴维继续道:“这半个脚印从深浅上来看,那名男子应该身高七尺,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走路习惯性外八字。” 说完,吴维又在水缸上仔细检查起来,很快就在水缸一侧的缸壁上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对于他娘几个做事吴维都有了解,面粉是不可能沾到水缸这边,而且这白色的粉末也不像是不小心剐蹭上去,倒像是从上往下倒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缸壁上。 “杜大夫,你过来一下。” 杜大夫被吴维给喊了过来,吴维指着缸壁上的白色粉末。 “杜大夫你查一下这是不是面粉,又或者是别的东西。” 吴维这么一说,杜大夫跟余捕头两人心里都有数。 只见杜大夫从药箱里拿了张纸,又拿出一个小刷子,然后在缸壁上刷了刷,上面的白色粉沫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底下接着的纸张上。 然后找来了一个杯子把粉末倒进去,又找来水倒了一点进去晃匀,接着杜大夫浅尝了一小口。 杜大夫敢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过来闹事的百姓们大多都是上吐下泻,并没有危及到生命,显然就算是被人下了不干净的东也不会危及性命,不然他也不敢尝试。 很快,杜大夫就确认这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于捕头,小吴大家,这确实不是面粉,而是一种药,有些年纪大的人会便秘,这药就是专门为那一类人准备的,说白了就是一种药效极强的泻药,不过他里头还加了一位草药,这才不会引起食用过的人呕吐。” 杜大夫说完,就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拔开木塞,从里面倒了一粒药丸服下。 听完杜大夫的话,吴维就确定这是有人针对他们铺子。 第214章 初见京兆尹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初见京兆尹 确定好这件事并不是因为铺子里的食材不干净,而是有人恶意下药,那这事办起来也就好办多了,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外面的那些百姓。 今早上和面的水用到的都是水缸里面的,那也就是说今天做的包子都有问题,不单单是外面找来的这些百姓,今天来买过包子的人也要安抚。 趁着还在铺子里人少,吴维就把他想到的解决办法说了。 “于捕头。你看要不先这样,我先以我们包子铺的名义跟杜大夫买上一批解药,然后由衙门通知。但凡今天来包子铺买过包子的人都可以免费领解药。 除此之外,今天来我们铺子买过包子的,都可以来我铺子这里领一两银子的补偿,至于案子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快抓住幕后真凶,最要紧的还是先安抚好受害的百姓。” “小吴大家说的极是,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银子也不会让你白出,等以后抓到了真凶,这笔银子必定是让真凶出的。” 吴维想的也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于捕头说了那就更好,他现在虽然不缺银钱,但是哪些钱该出,哪些钱不该出他还是知道的。 “老夫今天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那么多的解药,医馆也没有那么多,等会回去我就让药童赶制,下午时分应该就能做好,到时候我再让人送到包子铺这边,小吴大家你看如何?” “那就劳烦杜大夫了。” 三人商量,这才出了包子铺。 于捕头冲围在包子铺外面的人群大声喊道:“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是有人恶意在包子铺的水缸里面下了药性极强的泻药,至于幕后真凶,还有待官府慢慢查找。 不过小吴大家很能体谅你们,所以他已经让杜大夫回去配药,估计下午时分解药就能送来包子铺这边。 今天但凡在包子铺买过包子的人,都可以来包子铺门口排队领解药,而且每位受害者可以领一两银子的补偿。” 众人听到才赔偿一两银子,顿时就有人不满,可是想到包子铺也是受害者,顿时就开始对幕后真凶骂骂咧咧起来,人群中问候对方爹妈的声音不绝于耳,吴维心里松了口气,把百姓们的怒火转移,他们包子铺想来应该无事了。 “但是我在这里先说好,若是有谁想着占便宜来冒领这一两银子,若是没被人查出还好,一经查出,十倍罚款。” 于捕头这话一说,顿时就让人群当中来凑热闹,又有些小心思的人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想着到时候若真的被认出来,那才叫得不偿失,丢了脸面不说,还得罪了小吴大家,真真是不划算。 “好了,没什么事都散了,下午再过来排队,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于捕头,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散了开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吴维才有空跟他娘说上几句话。 此时的王氏三人早已愧疚的不行,她们怎么就那么大意,应该让个人在铺子里守着的,不然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每人赔一两银子,今天他们可是卖出去了三百多个包子,那就是三百多两,再加上买解药的钱,京城什么都贵,四五百两银子那肯定要花出去的,现在一个个内疚的不行。 吴维自是看出了三人的不安,急忙安抚。 “娘,大伯娘二伯娘你们放心,我这会儿跟于捕头回衙门准备查找真凶,你们好好在铺子里想想,今天到底有哪些人来咱们铺子买过包子,下午发解药跟银子不要让其他人浑水摸鱼,至于这银子你们放心,真凶查出来之后,官府那边自会让他赔偿我们家。” 三人一听,这银子不用自个出,顿时心里安慰不少,可是又一想,凶手应该是大晚上没人的时候来铺子里下的毒,这怎么查,能查得到吗? 吴维也只是匆匆交代了两句,就跟着于捕头去了京兆府衙。 “大人。” 京兆尹正在处理公务,见到于捕头不免放下手头的卷宗。 “出了何事?” 于捕头要是无事的话这会儿应该在巡街,而不是出现在京兆府衙。 “回大人,今早上四方街的一家包子铺出现了恶意投毒事件,包子铺的主子是小吴大家,现在人已经在大堂候着了。” 一听说是吴维家的包子铺出了问题,而且现在人已经来到了府衙,京兆尹便仔细询问于捕头各种细节,听完后把自个儿手头上的事推了,他倒要好好去见见这位小吴大家,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言说的那般。 吴维虽然人没在京城,但是有关他的传言却是不少,当年大家楼的笔试,他仅凭十岁之龄就夺得画之一道大家的称号,差点没把同一届考的考核者气死。 而且再后来又有可靠消息传出,他在书之一道上也造诣极高,要不是因为腕力不足,怕是当年书画两道的大家都非他莫属,而不是单单只是画之一道的大家。 所以这也是京城众人十分好奇吴维的原因,一个人聪慧只在一方面,吴维竟然在两道上都有极高的天赋,那就不得不让侧目了。 等到京兆尹来到大堂的时候,就看到背手而立的少年,少年身姿站的笔直,这会儿正专注于堂上明镜高悬几个大字。 或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少年回头,模样在京城算不上鼎鼎出众,但是他那一身气质却是少有人能及。 吴维听到脚步声,一转身就看到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想来这位就是京兆尹。 “见过大人。” 京兆尹赶紧上前虚扶。 “小吴大家不必多礼。” 两人见过面客套一番之后,便各自坐下,有衙差上了茶水。 “想必我家铺子的的案子大人已经听说。” “确实,在刚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听于捕头说过。” 说到这儿,京兆尹不得不惊叹,眼前的吴维竟然在破案方面还十分了得,而且应变能力极强,一般人遇到像今天这种事情,怕是会手忙脚乱。 可是眼前的少却却是一步一步,把事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现在京兆尹也有心想考一考吴维。 “这案子,不知道小吴大家你怎么看?” 事关自家,吴维觉得没有藏拙的必要。 “如果说我家包子铺的生意好招人嫉妒,对方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手笔,想来应该是仇家上门找事,我这里有几个人选供大人参考,大人可以让人照着这方面去查,相信必定会有收获。” 第215章 机会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机会 吴维接着又继续道:“一个是南王府,想必前不久南小王爷跟王将军府的王珂,两人传出的流言大人应该略有耳闻,当时两人去到我家,两府派人来接,不过被我的人给打出去了。” 吴维都是实话实说,毕竟这些都是事实,京兆尹只要一查,便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事太大,京兆尹想不知道都难,自是知道吴维怀疑南王府的人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南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京城大半的人都清楚,毕竟南小王爷可没有家丑不外扬的习惯。 “还有一个就是王将军府上,想必我不说大人也应该明白,我家刚来京城也没得罪多少人,除了这两家之外,还有一位那就是太傅府曾管家在外的私生女。” 听到这话,京兆尹眉头一皱,前面两家就够已经让他头疼的了,怎的现在还多了一个太傅府管家的私生女。 “本官能否知道你跟那位管家的私生女有何仇怨?” 京兆尹只是公事公办事,绝对不承认他现在纯粹就是好奇。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这要从我在老家那会说起。” 然后吴维长话短说,把他跟陈晚娘之间的仇怨说了,京兆尹一直知道太傅府的人横行霸市不把人放在眼里,现在却没想到,就连一个管家的私生女也敢如此大胆。 “当时据苏琪的人调查,那人应该是来京城找她亲爹来了,想必她现在的住处应该离太傅府不远。” 其实吴维敢在京兆尹面前实话实说,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他知道京兆尹站队的是太子一党,跟杨家是对立面,他的这件案子要真是曾管家的私生女所为,对于太子一党其实是个机会。 说完之后,吴维就静静坐着喝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京兆尹仔细琢磨了一番,心里便有了计较。 “此事本官已经知晓,自是会派人调查,小吴大家还是先回府等消息,一有消息本官便立马通知你。” 那就有劳大人了,大人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小吴大家慢走。” 把人送走之后,京兆尹招来了于捕头跟另外两位捕头,让他带着人密切监视着这三处,看看此案到底跟谁有关。 吩咐好之后,京兆则进宫去面见太子,如吴维所想的一样,这是一个试探杨家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太子那边到底是如何想的,他得去问问太子的意见再做定夺。 现在吴维很肯定,对付他的人应该就是陈晚娘,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南王妃在不清楚他身份的情况下,不可能整这么麻烦,要是知道的他的身份,她想动手南王爷都会拦着他。 至于王将军府,他听王珂说过,他母亲已经被他找人看管了起来,她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能力对他下手,王珂的两位嫂嫂亦是如此。 那最后就剩下一个陈晚娘了,得罪了他,他要让陈晚娘悔不当初。 当初进京的时候要不是家里事多,他早就出手了,哪还会让她蹦哒到现在,没想到他不招惹对方,对方竟然凑到跟前来,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等吴维回到府里的时候,就见府上一大家子正等着他。 王氏三人回府的时候越想越不安心,便让人去庄子上把吴老头跟李老太,还有吴老三跟二郎三郎全部都给喊回来了。 至于说吴老大跟吴老二,他们就不好去打扰,所以现在家里除了吴老大跟吴老二,还有去上学的吴大妞没在家里,家里人几乎都到齐了。 怕家里人担心,吴维见到家里人都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娘,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怎么还把爷奶我爹他们都给喊回来了。” “四郎啊,你这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让人去喊我们。” 只要想想今早他们家卖出去的包子让多少人吃坏了肚子,吴老头就着急上火,这事可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怕是四郎的名声都要没了。 他们倒是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对于他们没多大影响,可是四郎却不同,他是读书人,又是啥大家的,名声对于他可是顶顶重要,这一点吴老头还是知道的。 “爷,这事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在铺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找出了下药之人的线索,只要顺着这条线索顺腾摸瓜,想来官府那边再过不久,就能查得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所为。 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事我已经跟官府的人说了,你们就别操心了。” 一大家子是真的没想到吴维就去那么一会的功夫,这案子就有了眉目。 “四郎啊,你能不能告诉娘,你觉得那人到底是谁?” 这事吴维没打算瞒着,毕竟家里人还要出去生活,有点防人之心对他们是好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陈晚娘。” 老吴家的人对于这个名字不要太陌生,实在是那次吴维遇刺,跟吴老三受伤太过惊险,一家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听说又是那个陈晚娘在后头捣乱,王氏一拍桌子。 “我找她去!” 说着人就往外冲。 王氏实在是气得狠了,上次差一点要了他小儿子的命,她男人的面命也差不多去了半条,现在又来她们铺子使坏。这人怎么那么坏呢。 见他娘要走,吴维赶紧把人拉住。 “娘,你知道人家住哪你就去找人家,那陈晚娘的亲爹是在太博府当管家,背景可不简单,娘你可不要莽莽撞撞的。 咱们这些普通人的命在太傅府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到时候怕是我出面都保不了你。” “四郎说的对,孩他娘,你还真以为这里是咱们吴家村,四郎说话好使,这可是在京城,一砖头掉下来能砸死好几个当官的,你这脾气也得改改,咱们不能成为四郎的助力,那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被儿子丈夫这么一说,王氏刚才的冲动立马就熄了。 “我这不是气急了,放心,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不出去就是。” “京城不比但咱们村里,做事都要小心些,以免带累了四郎的名声。” 吴老头话落,一大家子纷纷应是。 第216章 吴维的算计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吴维的算计 “可不做点什么,真的是气不过。” “好了娘,她没有以后了,这事官府一定会闹大,到时候一定会牵连到杨府,他那亲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一个私生女还敢搞这么多的事,那就是找死。” 吴维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人面前放狠话,不过老吴家的人已经被吴维洗脑,这要是放在吴维刚穿来那会儿,听到这样的话必定会劝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现在老吴家人的想法随之改变,都觉得吴维说的很有道理,几次三番想要他们家人的命,他们又不是泥捏的,俗话说得好,俗话说得好,泥人还有三分性。 之后吴维回到自己院子就见了苏阳,在事发的时候,察觉到有这三家的可能,南王府跟王将军府不必查,只要他想,问苏琪跟王珂就是。 杨府确实是不好查,但这曾管家的后院还是很好查的,所以他便派了苏阳去查。 苏阳跟他爹练过武,手上有点拳脚功夫,而且为人机灵懂得随机应变,刚来这段时间,他把苏阳放在门房那边,只是为了磨一磨他的性子,见这么多天都过去了,苏阳还是不骄不躁的,所以吴维决定便从这件事开始用苏阳,门房那边再另外安排人手。 先前听到吴维的吩咐,当时的苏阳眼睛一下就亮了。 “公子放心,小的定查的明明白白。” 说完苏阳就下去查了,只是吴维没想到就半大半天的功夫,苏阳人就回来了。 “公子,小的已经查清楚,曾管家的夫人姓杨,杨氏是跟随母姓,据说杨氏的母亲以前是在杨太傅母亲跟前伺候的老人,二十多年前杨老夫人离世不到一个月,杨氏的母亲也跟着去了。 当时杨府的人都在传,说是杨氏的母亲舍不得主子,这才跟着一块去了。 虽然这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是杨府的人对杨氏跟他弟弟格外不同。 杨氏的弟弟现在是杨家大爷的左膀右臂,杨氏自个儿也在太傅夫人跟前伺候,曾管家能够当上杨府的大管家,除了自身的能力出众之外,跟杨氏这位夫人也有很大的关系。” “那这位杨氏的性子如何?” “听说是个善妒不容人的,曾管家这么些年身边也就一个通房,听说长得比杨氏还要丑。 听完苏阳的话,吴维仔细琢磨了一番。 “那杨氏想来还不知道陈晚娘的存在,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想办法让杨氏知道陈晚娘的存在。” “是,公子。” 苏阳离开之后,吴维出了屋子看向皇宫的方向,既然太子下不了决断,那他就帮他一把。 陈晚娘自小不在京中长大,跟曾管家的联系也就一个陈嬷嬷,若是官府的人抓了陈晚娘,曾管家到时候不承认,一口咬定陈晚娘发疯想要拖杨家下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若是在这件事情没有爆出来之前杨氏去找陈晚娘闹,曾管家必定会出面保下陈晚娘,那就等于变相承认陈晚娘是他的私生女。 一个男人,尤其是靠着妻子娘家的关系当上了管家,吴维十分了解这类人的心理,他不会感激,相反他还会觉得这是他自身的能力,跟他妻子娘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现在的曾管家已经是深得杨太傅赏识,想来他也很想摆脱以前,府里人说他靠妻子关系才当上管家的流言,这次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吴维简直把人心算的死死的。 在太傅府后门出去有一条街,街道不大,也就有二十多户人家,而且宅子都是四方的小院。 但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宅子里所住的都是在太傅府的管家管事之类,当中最大的一间宅子住的就是曾管家一家。 曾管家现在底下有一儿一女,都是杨氏所出。 这天晚上,杨氏在伺候完自个主子歇下之后,便从后门回了自个的府邸,不过她在走过一条暗巷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婆子在那说话。 杨氏本来是不予理会,哪个府上的人下人都爱八卦,八卦是人的本性,关键当差也够无聊的,这事她也管不着,她自己也喜欢听别人说些家长里短。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一个婆子口中提到他家那口子,顿住就停住脚步躲在暗处,听着两婆子的对话。 “曾管家在外面的私生女都十七了,这事幸好杨秀秀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的话,可不得跟曾管家拼了。” “谁说不是呢,又有谁能想到,平时在杨秀秀身旁唯唯诺诺的曾管家,在外面竟然有这么大的私生女,而且十七年前就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咱们也就在这说说,你可千万别去府里说,要是这消息传到杨秀秀耳朵里,最后查出是我们说的,曾管家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放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还是晓得的,这男人啊。怕也就是挂在墙上那天才能够老实。”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今天我在西街那边看到曾管家的私生女,我都还不敢相信,那鼻子眼睛长得可真像曾管家,比琴儿那丫头还像他爹。” “真的,那你哪天也带我去瞅瞅,我挺好奇的。” “行,等哪天得空了,我带你去瞅瞅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可哪知躲在阴暗处的杨氏却气得发抖,他是喜欢听别人的八卦,却没想到有一天这八卦的主角竟然是他的一家。 她是真没想到曾管家在外面竟然有女人,而且连私生女都已经有十七了,现在又把私生女弄到跟前,他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觉得现在他行了,想把她一脚踹开,把那女人跟他的私生女给接回来。 做他的春秋大梦,只要有她在一天,这事就不能成。 当杨氏气冲冲的回到自个住的院子的时候,就见到儿子女儿都在,不过她男人却是不在。 先前没这事还不觉得,有了这事,杨氏就觉得这段时间曾管家晚是外出的时间比先前多,一下子就想到曾管家跟外面的女人滚到一处的模样,越想杨氏就越生气。 第217章 杨氏闹上门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杨氏闹上门 “娘,你这是怎么了,在府上谁惹你生气了吗?” 曾琴看着她娘,见她娘脸色都不好了,赶忙上前问道。 这事就只是她听到两个婆子的一面之词,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得等明天找人去确认,所以这会杨氏也不想在这自个儿子女儿面前说什么,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把儿子,女儿给糊弄了过去。 曾琴跟曾剑两人也没太在意,毕竟都是在府上当差,受主子的气也是家常便饭,母子三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歇息去了,毕竟明儿还要一大早起来去伺候主子。 杨氏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一摸旁边的床是凉的,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她男人并没有回来,或者是说回来了歇在了通房那。 不过她现在却顾不得这些,早上匆匆起来之后去到自家主子院子,把主子伺候好用过早膳,杨氏这才开口。 “夫人,奴婢今天想请一天的假。” 太傅夫人听到杨氏的话都好奇了,杨氏在她这当差也有十多年了,平时很少请假,今儿这是怎么了,而且看她气色也不怎么好。 “你这是怎么?” 杨氏略微一想,就把昨晚上听到的传言给太傅夫人说了。 “夫人,您是知道奴婢是个气性大的,这要是假的还好,要是真的,那我可要跟我家那口子好好论论。” 太傅夫人还真的没想到曾管家在外面竟然有个私生女,这事她也没听老头子说过,想来老头子那边也是不知情的。 “去吧,去弄清楚也好,不过有什么事私下解决,别闹到明面上来。” “是,夫人。” 杨氏离开之后便带着人去了西街,随便给一个老婆子塞了些银钱,就打听到这段时间搬过来的三户人家。 有两户都是口子带着儿女过来的,自然是不符合,最后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带着几个下人。 杨氏一听这话没跑了,直接带着人就去敲门。 陈嬷嬷此时正坐在院子里打着络子,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立马就起身。 “谁呀?” 喊了一声外面也没人应,陈嬷嬷奇了怪了,这时间谁会过来。 “行了,别敲了。” 说着没好气的来到院门口把门打开,一打开门,陈嬷嬷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杨氏,顿时心里一个咯噔,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给我拦住她。” 杨氏一声令下,她身后立马上来两个婆子,直接上前就把陈嬷嬷给按住了,杨氏来到陈嬷嬷面前。 “你认得我。” 陈嬷嬷又怎么会不认得杨氏,她以前也是被招来在杨府当差,只不过刚来没几天,就被曾管家派到林县照顾曾晚娘去了。 陈嬷嬷这些年在林家都是说一不二,人更是保养得当,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就像二十七八,虽说模样也只是一般,但架不住杨氏这会儿心里有想法,立马就联想到了这婆子或许就是她家那口子的姘头。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在屋子里的曾晚娘,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从屋里出来。 “陈嬷嬷怎么。”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就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杨氏一抬头就看到曾晚娘那张脸,果然跟两个婆子说的一样,一看就是姓曾的种。 曾晚娘来到京城之后,也曾远远的见过杨氏几次,自然是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杨氏,她也听说过杨氏是个善妒不容人的。,一看陈嬷嬷被人按在地上,曾晚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带着丫鬟进屋,砰的一声把房门给死死关上。 “夫人,你误会了。” 陈嬷嬷话还没说完,杨氏就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这一巴掌杨氏用了十成十的力,不仅把陈嬷嬷的脸给扇肿了,还把自个的手给打疼了。 “你们两个给我掌嘴,狠狠的打!” 杨氏让开位子,让一个婆子上前,陈嬷嬷使劲摇头,拼命喊着不要。 可杨氏又怎会听她的,院子里立马就响起了啪啪打脸声。 在屋子里的曾晚娘听到陈嬷嬷被打巴掌的声音,吓的整个人瑟瑟巴抖,就怕巴掌过会儿落在她的身上,她从小娇生惯养可不经打。 杨氏是有备而来,带的人手不少。三个人对付着陈嬷嬷,她则带着另外三人来到屋子门口。 “你们把门给我撞开。” 两个婆子在外面奋力的撞门,屋子内,曾晚娘跟小丫鬟正在拼命的堵门,可是她们两个细胳膊细腿细,又怎会抵得上两个粗壮的婆子。 门很快被撞开,曾晚娘也不小心被撞开的门给砸到,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见到进门的杨氏,曾晚娘眼中露出惊恐。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一听她喊爹,杨氏这火气就噌噌往上冒,上前揪着曾晚娘的衣领,左右甩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小贱人,你躲得够深的呀。” 说完吩咐身后的两个婆子。 “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拉出去。” 杨氏是怎么也想不到,姓曾的竟然把他的私生女养的细皮嫩肉,想想自己的一双女儿在府上当差伺候主子。这贱人在外头摆足了小姐的派头,她又怎么不气。 两婆子把人拉出去之后,就跟陈嬷嬷丢在了一块。 院门是开着的,此时的院子外早就围满了不少瞧热闹的百姓。 对门一家自然是知道曾晚娘是曾管家的女儿,这家人跟曾管家还有旧,曾管家也托付过夫妻二人,让他们代为照看着自个女儿一些。 见到情况不妥,立马就派了自个小儿子去杨府见曾管家。 曾管家听到之后顾不得许多,丢下手头上的事就匆匆过来了。 只是等他过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的曾晚娘跟陈嬷嬷,已经被打得不像样。 看到这模样,曾管家立马就火了,上前直接就给了杨氏一个耳光。 “你发的什么疯!” 这一巴掌不仅把杨氏给打懵了,就连跟着一块来的几个婆子也懵了,话说,曾管家什么时候在杨氏面前这么硬气了。 曾管家进院子的时候,心腹早就把院门关上,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杨氏懵了一瞬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曾管家。 “你打我!你为了这两个贱人打我!” 说着就朝曾管家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第218章 曾管家劝妻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曾管家劝妻 杨氏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跟曾管家厮打了起来,可曾管家又哪里是刚刚跟她成婚那会儿,还会让着她,这会的曾管家底气足得很。 杨氏的手还没碰到曾管家的脸,就被早就防备着她的曾管家一脚给踹翻在地。 本来想上前去劝架的婆子们各个都顿住了脚步,她们的脸色比杨氏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曾管家这架势,这院子里住的这两人就是他的外室跟外室女无疑了。 今天她们跟着杨氏一起过来找麻烦,曾管家肯定会记恨上她们,他一个当管家的,想要在府里给她们穿小鞋,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看你就是个疯子,谁让你来这里闹腾的?” 杨氏打又打不过,心里又觉得委屈得很,顿时不管不顾,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些年为了你在主子面前说了多少的好话,你以为就凭你能年纪轻轻的当上管家,你做梦!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竟然在外面养着这贱人跟这小贱人!” 这院子只是一进的院子,虽然院门关着的,但是杨氏的话清清楚楚飘出了院子,外面站着的百姓们顿时明白,原来这里住的那主仆俩,一个是曾管家的姘头,一个是曾管家在外面的私生女,这可真真是想不到。 西街离太傅府并不远,府里许多有头有脸的管事西街的人大多都知道,更何况是一府总管的曾管家,这消息可太劲爆了,立马就在西街传了开来,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曾管家气到不行,杨氏来这一闹消息肯定瞒不住,也不知道主子那里会不会埋怨他。 此时此刻,见他爹是胜的一方,曾晚娘被小丫鬟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来到曾管家面前委委屈屈的喊疼。 “爹,我疼。”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在他跟前长大的女儿,曾管家多多少少都觉得对她有愧疚,这会儿见她整张脸都肿了,身上更是大大小小乌青一片,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杨氏给扶回府去。” 曾管家这会儿可听不得杨氏在这闹腾,立马就吩咐杨氏带来的婆子,婆子们眼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去搀扶杨氏。 “我不走,我不回去,姓曾的,今儿你不把话明明白白给我说清楚,我是不会回去的!” 见杨氏还在闹腾,曾管家上前拿了帕子,亲自堵住她的嘴她,任杨氏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被几个婆子硬架着出了院子,送上马车拉回了府。 等人一走,曾管家立马就让人请了大夫来给曾晚娘看伤,确定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好好在院子里养着,这几天府里事忙,爹就不来看你了。” 曾晚娘也知道,她爹肯定是去处理杨氏的事,乖乖应道:“好的爹,你放心去吧,有陈嬷嬷伺候我呢,不计还有花儿几个,我这边没事的 。” 听到女儿的话,曾管家心里感觉愧疚不已。 “这些年是爹对不住你。” “爹,咱们是父女,父女哪有隔夜仇的,母亲那里可能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爹你回去好好劝劝。” 曾晚娘尽管心里现在恨不得把杨氏给撕了,不过为了给她爹留下个好印象,连喊杨氏母亲这事都干出来了,说完母亲那两个字,她自己恶心的快要吐了。 曾管家匆匆回到府里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杨氏,而是问了府里的下人,知道太傅大人现在正在自个的院子,曾管家便去见太傅,然后把这事说了。 “老太爷,这事实在是奴才的错,当年一时犯了糊涂,可是等奴才收到信的时候,那丫头在她娘肚子里已经有四个多月了,我又舍不得这才把她留下。 这些年她在外面日子也不好过,前些时日刚刚来京城投奔奴才,她娘又没了,奴才就怕杨氏闹腾,这才把她安排在了府外,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把这消息传给了杨氏,老太爷放心,这事奴才一定处理好,不给府上带来麻烦。” 这样的事对于杨太傅来说只是一件微乎其道的小事,但他在意的是曾管家的态度,能够认清自个的身份,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是来他这里告罪。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自个儿处理好。” “是,多谢老太爷。” 主仆两个是绝对没想到,他们认为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却差点把整个杨家给拉下水。 从杨太傅院子里离开之后,曾管家这才回到他自个儿住的院子。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府里现在都传遍了,曾琴跟曾剑不可能不管,回来问他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他娘只是一味的骂他爹,并不说是为了什么事。 他们也听到了府里的风言风语,说他爹在外面有个相好的,还给他们生了一个妹妹,两人心里自是不好受,可又有什么办法,他们是小辈,不好说大人的过错。 见到一双儿女,曾管家面上有点挂不住。 “你们先回府里当差,你娘这里有我呢,放心,我会把你娘劝好的。” 杨氏也不想在一双女儿面前吵起来。 “你们先回去当差。” 见爹娘都这么说,两人只得一脸担忧的离开。 杨氏躺在床上直接背转身子,只留给曾管家一个后背,曾管家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唉!我知道这事你迟早会知道,知道你这暴脾气就怕你忍不了,总想着找个时间与你说说,可我还没想好呢,你自个就发现了。” 杨氏这会儿理都不想理这个男人,不管曾管家怎么说,她都没有吭一声。 “其实晚娘的娘你也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当年那货郎的妻子。” 听到这话,杨氏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是那贱人生的?” “你也别骂她了,秋氏死了十多年了,在晚娘才三四岁的时候人就没了,这些年晚娘在那个货郎手底下日子也不好过,这不前不久才来投奔的我,不信你出打听打听,晚娘来京的时间是不是还不长。 这些事刚才我去主子那里也说过,你可以不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但是你得相信,我没有糊弄主子那胆子。” 第219章 被抓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抓 听曾管家这么一说,杨氏确实是信了九分,毕竟跟他说的一样,他可以骗她,但是他没那胆子骗主子。 “那在院子那婆子是怎么回事,长得妖妖娆娆的。” 一听这话,曾管家差点都气笑了。 “你说陈嬷嬷,跟你说句实话,咱们夫妻多年,我要找也是找个好看的,就陈嬷嬷那寡淡的颜色我还看不上,那是我安排去照顾晚娘的。” 想起陈嬷嬷那模样,除了肤色白点皮肤嫩了点,模样确实算不上出挑。 “当年秋氏的事你闹也闹了,现在晚娘都这么大了,你也在外人面前给我点脸,今天我为什么对你动手,你难道不清楚自个的脾气,我要不两下把你治住,你在西街那不得闹翻天,到时候丢脸的是谁,你以为是我吗,丢脸的是太傅府。 到时候主子们心里不高兴,会不在心里埋怨你,你在夫人跟前伺候这么久了,难道不清楚她的脾气。” 杨氏想起自个离开的时候,夫人还跟她说让她别把事闹大了,可是她在院子见到曾晚娘跟那婆子的时候,这火气就压也压不住。 这会儿听自家男人一解释,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虽然这气消了不少,但是狗男人打她却是事实,杨氏气不过,一拳就锤在了曾管家胸口。 不过这拳的力道没多大,曾管家顺势就握住了杨氏的手,一把就把人带到了怀里。 杨氏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索性也就由着他。 曾管家一边拍着杨氏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咱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剑儿跟琴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再过两年你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还闹这一出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我知道你看晚娘那丫头不顺眼,我把她安排在外面住着,不在你跟前碍你的眼就是。” 想起曾晚娘那张保保养得当的脸,还有柔弱无骨的手,又想起自己女儿在大小姐面前虽然是一等丫鬟,不过平时有些活还是要干的,侍候主子起的又早睡的又晚,那皮肤跟那小贱人根本就没法比。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的儿子女儿在府里被人呼来喝去,那小贱人却在府外过着小姐般的日子。 杨氏好歹也是在大夫人跟前伺候的,对于后宅的阴私手段自然是门清,她得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的磋磨,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不,以前是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那人就不能在放在外头,你把她接到院子里来吧,等我去主子面前求求情,在府上给她安排个事做。” 曾管家一想到晚娘从小在陈员外那里都是当娇小姐养大的,一下子让她来府里当差肯定是不习惯。 但是这会好不容易把杨氏哄好了,又不能拒绝她,只好先敷衍。 想着反正晚年的年纪也到了,到时候给她找个好一点的夫家把人嫁出去,到时候杨氏生气了再哄就是。 “行,不过那孩子今天被你吓到了,等她身上的伤养好一些我就把她接来府上,她以前没做过这些事肯定不懂规矩,我先找个婆子好好教教她规矩,等规矩学好了再到主子跟前露露脸,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冲撞了主子,到时候就连你我都担待不起。” “那行。” 夫妻二人说定之后曾管家便离开了,毕竟他现在身为一府管家,手底下的事还是挺多的。 府上管事众多,他要一个不努力,有的是人代替他的位置,这也是曾管家在管家位置上这么些年还这么拼的原因,杨氏也是清楚,并没有拦着。 太傅府一直是京城众官员关注的对象,虽然只是一个管家的家务事,但是不消半天,京城大半的官员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这事自然而然就传到了太子耳中。 本来昨天太子还对京兆尹报上来的事持怀疑态度,只是发生了这件事,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怀疑。 本来还在犹豫,但现在太子立马就把金兆尹给叫了来。 京兆尹听了太子的吩咐,立马就出了宫,然后就让于捕头带着人直接去西街拿人去了。 此时的西街,小院内,曾晚娘正哼哼着躺在床上,今儿一大早杨氏带来的婆子下手可是毫不留情,她身上现在是哪哪都痛,尤其是整张脸火辣辣的。 一旁的小丫鬟花儿正拿着冰给她冰敷,紧接着就听到院子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曾晚娘一下就火大,踹了一旁的花儿一脚。 “去,看看又是谁!” 花儿被踹了一脚跌在地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吭声,匆匆出了屋子去开院门。 只是院门一打开,一行衙役就冲了进来,花儿在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 院子只是一座一进的院子,正房也就三间,于捕头早就打听好了曾晚娘住的是左边的正房,直接带着捕快进了屋子,把在床上躺着衣衫不整的曾晚娘给拉了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于捕头低头看着被押着的曾晚娘。 “你就是曾晚娘?” “是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们敢这么对我,要是我爹知道肯定会让你们好看!” 于捕头冷哼一声。 “哼!我管你爹是谁,昨天有人状告你在吴氏包子铺投毒,请跟我们走一趟。” 曾晚娘心里一突,这件事她找人做的很小心,怎么这么快官府的人就找到了她的头上。 “不,我没有,这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带我走。”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带走!” 于捕头带着人过来阵仗弄得颇大,早上西街的人才看了一出杨氏打上门,可刚过了半天的时间,于捕头竟然又带着来了,大家伙都搞不清这院子住的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行衙役已经押着曾晚娘从院子里出来,直接就把人押着往京兆府去了。 对面那户人家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又让小儿子去杨府通知曾管家去了。 他们可真后悔当初答应曾管家帮忙照顾他这私生女的事,瞧瞧这一天的净事,他们都烦了。 第220章 升堂 第二百二十章 升堂 曾晚娘被带到京兆府的时候,京兆尹就开始升堂审问,再去带人的同时,这边便派人去把苦主吴维给喊了过来。 至于说吴家其他人在不在场都无所谓,反正有吴维这个代表就够了。 衙门堂升,自然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曾晚娘这人又毒又蠢,虽然现在被府衙的人带来了衙门,但是她想着她爹是杨府的管家,杨府在京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所以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 就连吴维出来指认她,曾晚娘也并不在意。 “堂下跪着的可是曾晚娘?” “是的,大人。” “据我们的人查到的消息,昨日吴氏包子铺惊现投毒案,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曾晚娘虽然蠢,也知道这事不能承认。 “大人,民女是冤枉的啊,这事真不是民女做的。” 不待曾晚娘狡辩,京兆尹一拍惊堂木。 “来人,把人犯带上来。” 很快,一名被打的半死的男子就被两个衙役给拖到了堂上,直接扔在了曾晚娘旁边。 看到男人的面容,曾晚娘心下一惊,没想到官府的人竟然连焦大都给抓来了。 焦大是她爹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安全的,这次包子铺投毒的事,也是曾晚娘亲自交代焦大的。 其实从包子铺那边查,仅凭半个脚印,很难查到到底是谁投的毒,可是确认了目标之后,在注意曾晚娘身边的人,有那半个脚印打底,又有吴维的说法为辅,很快就找到了与那半个脚印相符的人。 现在曾晚娘身边保护她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焦大,符合特征的也只有他一个,官府不抓他抓谁。 果然抓来人一通审,焦大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经过。 “焦大,你来说说堂上跪着的女子,可是指使你在吴氏包子铺投毒的人?” 此时的焦大已经被衙役折磨的没了脾气,也不去看曾晚娘。 “是的大人,就是她指使我在吴氏包子铺投的毒,这事真的跟小的无关啊,我也是听命令行事。” 听到焦大的话,曾晚娘气的呼呼直喘,她没想到焦大竟然这么不经审,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把她给吐出来了,她记得今天早上她还见过焦大,他被官府带来最多也就小半天的功夫。 可是她哪里知道,焦大只是曾管家在市井找的有点腿脚功夫的普通人,之后许以重利,便让他去林县保护曾晚娘的安危,这样的人又不是什么死士,京兆尹的人想要撬开他的嘴不要太容易。 “大人,这是诬陷,我不承认。” 曾晚娘还在那里狡辩,不过很快她就说不出来了,她身边的丫鬟花儿也被带了上来,因为在包子铺投的毒,是花儿去济世堂买的,连着一块带上堂来的还有济世堂的药童。 在种种证据之下,曾晚娘就算是不想不承认也不行,最后只得破罐子破摔。 “是,是我干的又如何,大不了我出点银子赔偿就是。” 一听曾晚娘的话,在场的百姓全都怒了,她这是不把人命当回事,这是谁给她的底气。 此时的百姓们还并不知道,曾晚娘的亲生父亲就是曾管家。 今天为了制造舆论,京兆尹审案只说投毒,并没说投的是什么毒,百姓们自然而然就以为是能要人性命的毒药。 而曾晚娘心里虽然是记恨吴维,但他也知道京城这地有些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就怕有啥大人物会去吴氏包子铺买包子,所以她让人下的药只是药效极强的泻药,再加上一味中药,能够让人上吐下泻,怀疑包子铺的食材不新鲜。 她虽然有点蠢,但也没蠢到无可救药,知道京城不像林县,是她随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吴维一开始上堂的时候,只承认自己是吴氏包子铺的东家叫吴维,虽然外面有些百姓听着吴维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吴维到底是谁。 整个审案过程吴维在旁边听了个全,也不得不佩服京城的官,就是比地方官要好上不少,瞧瞧这破案的速度,才没多一会,曾晚娘就不得不承认是她干的。 很快,当吏书写好了认罪书,让曾晚娘在上面签字画押,曾晚娘没得办法,想着最多也就罚点银钱的事,便在上面按了自个的手印。 在场的众人跟曾晚娘本以为这件案子完了,有些百姓已经准备离开,也只有京兆尹跟吴维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大人,我要状告曾晚娘草菅人命,不顾朝廷律法,以死囚顶替自己。” 这事曾晚娘以为吴维不会提,再加上那是发生在林县的事,这里是京城又是杨府的地盘,却没想到眼看事了了,待会她爹来罚点银子她就能跟着回家,可吴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林县的案子。 本来要走的百姓们一听,咦,有门,又全部回来站好。 接下来吴维就把在林县关于曾晚娘的案子娓娓道来,堂下的百姓们听得都震惊不已。 这人怎么这么毒,勾引别人的丈夫不说,竟然还想治正妻于死地,被官府抓了之后,竟然还敢花钱买通让死囚顶替,从而逃脱罪责。 这事在京城虽然也不是没有发生,不过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搞出来的,难道眼前这姑娘也是哪个世家出来的人不成,听听刚才那口气,不就是赔点银子的事,说的那么轻松,命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这案子跟先前的案子那可是两个级别,曾晚娘还是知道的,这事可千万不能认。 她现在庆幸这事是发生在林县,京城距离林县路途遥远,就算是官府要确认那得要些日子,有这时间她爹都能把她给捞出去了。 正当曾晚娘在心里庆幸不已的时候,哪知又听吴维继续道:“大人,这案子发生在去年,卷宗早已上交京城,大人可以让人翻看。” 一听这话,百姓一想对呀,这案子虽然是在林县发生的,但卷宗却到了京城,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就算这案子真的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姓曾,又不姓陈。” 第221章 崩溃 第二百二十一章 崩溃 吴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一个人可以改变姓氏名字,但是模样却是改变不了,从林县进京赶考的学子不少,自然是有人认得林县陈员外的独女。” “那些人都是跟你一块来的,到时你跟他们串通好了诬陷我,这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要不就把南小王爷跟王将军府的王珂叫过来问问,我记得当初你判刑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去衙门听过案子的,他两人自然是认得你。” 这话也只是吴维胡说的,他们三人当时可没心情去听这案子,不过他想着曾晚娘当时应该紧张的不行,不会注意到围观的百姓当中都有的谁。 曾晚娘来京城这么久,自然是听过苏琪跟王珂的大名,就凭她一个管家的私生女,她敢说林县的秀才跟吴维是串通好的,却不敢讲苏琪跟王珂是跟吴维串通好的,就南小王爷那个暴脾气,她要这么说了,要是他知道的话必定不会放过她。 吴维说了苏琪跟王珂的名字,百姓们此时是确信无疑了,毕竟两人的大名京城的百姓如雷贯耳,都是不屑说谎的人。 “既如此,那就传南小王爷跟王珂。” 听到京兆尹的话,曾晚娘此时慌得不行,要是待会儿苏琪王珂认出她来,这案子可不小,就算她爹是杨府的管家,那也不一定能够有法子把她给捞出来。 正当曾晚娘心焦不已的时候,吴维那边又说话了。 曾晚娘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吴维说话。 “大人,案子发生之后,本来我也不会知道曾晚娘用牢里的死囚代替她,没想到这人胆子如此之大,竟然还敢派人暗杀我与我的父亲,当时要不是百里公子相救,大人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吴维又一个劲爆的消息甩出,不少人都对曾晚娘侧目了,这人到底是多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派人暗杀。 京兆尹早就听吴维说过此事,此时却当做第一次听说,装作一脸愤怒的模样。 “大人,我在四山书院念书的时候跟南小王爷是同窗,这事还是他派手底下的人去查的,确实无疑,不然我们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她竟然会让牢里的死囚替代她。” 不,你搞错了我不是陈晚娘,我是曾晚娘,在林县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 先前吴维早就跟苏琪跟王珂打过招呼,两人也对曾晚娘的所作所为恶心的不行,所以衙役根根本就没到他们府上,在半路上就遇到了,所以二人来的格外的快。 曾晚娘这边情绪早已失控,这会儿见到苏琪跟王珂上堂来,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大人,吴维所说确实属实,当时我的人在林县就查到了此人利用死囚假死逃脱,最后又以为吴维从中作梗她才会被官府的人所抓,便派杀手暗杀吴维。 事情败露之后,就带着身边的嬷嬷逃到了京城。 本来我们想着到京城之后再来官府报案,只是你也知道这一回京府上事情烦多,一时半会没有腾出手来。 却没想到我们不找她,她倒是自个儿撞上来了,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围观的百姓们都听得无语了,这人是有多想找死,别人碰到这样的事躲都来不及,她竟然还敢在几人面前蹦哒。 曾晚娘嘴里一直重复着不是她干的,其他的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干的,她脑子也没有太灵光,此时还没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 京兆尹今天就是要定死她的罪,又怎会给她翻身的机会,不多会,陈嬷嬷就被带上堂来。 陈嬷嬷现在跟焦大没多大区别,都被打得遍体鳞伤,她这些年跟着曾晚娘在林县算得上是养尊处优,哪里经受得住京兆府的酷刑,刑刚上了没一会儿人就全招了。 而杨府这边,过来通风报信的小子,等了好久才见到曾管家的人,毕竟曾管家是一府管家,手头上有不少的事要做,也不是谁来都能马上见到的。 就刚才他一直在书房听主子的吩咐,所以当曾管家见到刘家小子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曾管家眉头一皱。 “又出什么事了?” “曾叔不好了,刚才京兆府的人来把曾姑娘给带走了。” 曾管家听了一顿。 “你确定是京兆府的人?” “那是自然,领头的于捕头我也认识。” 这下曾管家就搞不明白了,京兆府的人怎么会抓他女儿。 先前曾晚娘带着陈嬷嬷来京城投奔曾管家的时候,并不敢说她在林县派杀手暗杀吴维的事,所以这事曾管家还并不知道。 当然了,她派人去吴氏包子铺投毒的事,自然也没跟曾管家商量过,曾管家就更不知道了,此时猛地听说京兆府的人竟然把他女儿给带走了,一时也是有些莫名,以为是京兆府的人搞错了。 “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刘家小子走了之后,曾管家便带着心腹去了京兆府,想着要是有误会解开便是,他得把女儿给带回来,要不然就京兆府那地方进去了,若没关系的话怕是要在里面脱一层皮。 京兆尹早就派了人在杨府门口守着,必定要拖住曾管家,最少也得一个时辰,这下可好,曾管家竟然一个时辰后才从杨府出来,也就省的他们在从中阻拦。 等到曾管家到了京兆府大门口的时候府,就见门口围观了不少百姓,想着应该是京兆尹正在升堂。 不过到此时,曾管家也没联想到曾晚娘的身上,等他的心腹扒开人群,看到堂上此时早已崩溃,正在承认罪行的女儿时,曾管家顿觉不好。 “是,这些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谁让他多管闲事来着,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又怎么会被官府的人抓,被判了个流放边关,他该死!” 曾晚娘崩溃的喊完,就听到堂外传来一声大喝。 “住口!” 曾管家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早上杨氏刚闹了那一出,现在西街那边的人都知道曾晚娘是他的女儿,他想不承认都难。 他虽然来的晚,没有听到前面,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事情做了也就做了,但怎么能承认呢。 第222章 辩 第二百二十二章 辩 曾晚娘一回头,就见她爹站站在百姓堆里,立马就委屈上了。 “爹。” 京城虽大,但曾管家可是杨府的一府管家,经常在外面走动,所以在京城认识他的百姓并不少,这会儿人群里就有人认出了曾管家是杨府的管家,在听到曾晚娘那一声爹,全部人都看向曾管家。 “我当那女的敢这么胡作非为,原来她爹是杨府的管家啊!”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等曾管家看过去的时候,却没发现是谁开的口,不过这话一落,围观的百姓顿时与曾管家及他带来的心腹拉开距离。 现在曾管家想不承认曾晚娘是他的女儿都不行,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大堂,拱手朝上首的京兆尹行了个大礼。 想想他心里还憋屈的不行,有几次京兆尹去杨府求见太傅他都没给他好脸色,现在可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大人,不知小女犯了何事,她一个姑娘家刚来京城,不懂京城的规矩,若是哪里有做的不好的,还请大人多多宽恕。” 百姓们听了曾管家的话,看着他面色有点古怪,到底这人是真的不知道他女儿做了哪些事,还是装糊涂。 京兆尹就等着曾管家来,这台戏才好唱下去,好在人来了,也不枉费他先前的铺垫。 “正好你来了,也省得本官让人去传你,堂下跪着的曾晚娘是你的女儿不假吧?” 曾管家虽然觉得京兆尹这么问准没好事,但是现在他不承认都不行。 刚才他太心急,没在人群里打听出来女儿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这会就有点被动了,他也只能斟酌着开口。 “是的大人,她是草民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女儿,刚刚找回来不久。” 曾管家说话还是留一半余地,说他刚刚找回来,那么就是说先前曾晚娘做的事跟他没关系,而曾晚娘来京之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想也没做啥。 “是吗,可据本官调查所知,他身边的护卫焦大是你从京城派去林县,这人在林县一待就是十多年,是也不是。” “大人,那焦大草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冤枉草民。” “你说这姑娘是你刚刚认回来不久,那么这些又是什么?” 一衙役端着托盘来到曾管家面前,曾管家低头一看,上面放着十几封信件,他一眼就认出信封上自己的笔迹,而且都是他写给在林县的女儿的。 以前他每年只写一封信,都是在女儿生辰的时候写的,祝贺她生辰,这些信现在就成了妥妥的证据。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这些信草民实在不知,兴许是有人冒充草民的笔迹写的。” “你说信有人冒充,那么你看看堂上跪着的这些人,难道你都不认识?” 曾管家就注意到女儿旁边跪着的几人,有丫鬟花儿,陈嬷嬷,还有焦大。 “大人,这些人草民当然认识,他们是跟着我女儿一块林县回来的,但是先前的时候,草民是真的不认识他们。” 吴维站在旁边,又是个少年十分的不起眼,而且自曾管家到来之后他一直都没说过话,所以曾管家并不怎么注意到他。 不过此时的吴维看着曾管家,心想不愧是能做一府管家的人,这段位可比他那蠢货女儿高上太多。 想到这,吴维又把目光看向上首坐着的京兆尹身上,但这次曾管家应该是要栽了。 京兆尹现在投靠了太子,投靠太子的人也不少,想要从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拿出点政绩出来。 这次拉曾管家下水,从而攀咬上杨府,就是京兆尹给太子送的大礼,这事要是做的好了,京兆尹在太子那可以记一大功,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千载难得的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其实到了现在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旁边瞧着就行,苏琪跟王珂自然是也明白这个道理,早在曾管家到来之前,两人早已退到了大堂外,把主场交给了京兆尹跟曾管家。 听到曾管家还在狡辩,京兆尹直接一拍手中的惊堂木。 “啪!” “曾茂,你女儿在林县两次买凶杀人,最后被官府抓到大牢,之后不买通死囚顶替她在牢里自杀身亡,然后自己则带着仆从逃到京城来,你敢说这些你一点都不知道?” 听到京兆尹的话,曾管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曾晚娘,他现在几乎有点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女儿了。 曾晚娘现在却不敢看他爹,跟个鹌鹑似的跪在地上,跟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一点也不搭。 哪知这还没完,曾管家又京兆尹继续道:“而且你这女儿来到京城之后,竟然又在吴维包子铺投毒,害得不少百姓中毒,你敢说这些要没你的帮助,她一个养在后宅的女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大人,草民冤枉啊,这些事情草民是真的不知道。” 曾管家现在冤得很,自从他把焦大跟马三派到林县之后就很少跟他们联系,最多也就问问陈嬷嬷那边的情况,而陈嬷嬷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跟他说的都是好话。 可他哪里知道,因着有他撑腰。曾晚娘跟陈嬷嬷在陈府可以说是作威作福,就连陈员外在二人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曾晚娘自是听不怕地不怕,而焦大跟马三自从去了林县之后,陈嬷嬷对两人也大方,渐渐的,他们的心也就偏向了曾晚娘这一方。,对于曾管家也是阳奉阴违。 反正在他们看来曾管家离得远,而且曾晚娘又是他的亲生女儿,听谁的不是听,当然是谁离得近听谁的了。 只是后来跟着曾晚娘到了京城之后,他们也习惯了先前听曾晚娘的话,所以在曾晚娘打算要在吴氏包子铺投毒的时候,焦大跟马三两人也没想着跟曾管家报备一下。 现在跪在地上的焦大都觉得曾管家冤得很,这些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没想到现在还得给她女儿擦屁股。 “你女儿的罪已经定了,就在刚才她已经认罪,至于你,这事跟不跟你有关系官府还得再查,不过今天你就莫要走了,在京兆府住几天吧。” 曾管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京兆尹。 “大人!” 还不待曾管家再说下去,京兆尹就摆手。 “退堂。” 曾管家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来捞人的,却没想到自个儿也被扣了下来。 第223章 试探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探 一听退堂,在外面听审的百姓们就各自散了开来,这些百姓自然是京城哪的都有,不消一个时辰,曾管家纵女行凶,置大周律法于无物的传言就在整个京城传了开来。 而且观审的百姓们说的是有鼻子有眼,把曾晚娘的罪行一一罗列了出来。 在在这当中吴维自爆身份,又给添了把火,说曾晚娘在明知道他是画之一道大家的时候,还买通杀手欲置他于死地,这不单单是心狠手辣了,而且还有点不把朝堂跟大家楼放在眼里的意思,这让京城的百姓跟朝廷的官员怎么看。 想一个杨府管家在外的私生女都敢如此明目张胆,这当中要是没有曾管家撑腰,谁都不信一个姑娘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曾管家能这么帮着自己的女儿,当中又是占的谁的势不言而喻。 曾管家的心腹在曾管家被京兆府扣下之后,打听清楚事情的经过,就立马赶回了杨府去见了杨太傅。 而此时的杨府,杨太傅正在书房看书,听说曾管家身边的来福求见,便皱了眉,曾管家怎么不亲自过来,竟然派了他身边的来福过来。 不过最后来福杨太傅还是见了,可哪知见到的来福却是脸色发白。 来福一见到杨太傅就跪了下来。 “老太爷,曾管家被京兆尹的人给扣下了。” 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杨太傅眉头一竖。 “京兆尹好大的胆子,连老夫的管家也敢扣下,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福不敢隐瞒,赶紧把在堂上发生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老太爷,小的事后打听过,曾晚娘确实是在林县犯了事,就连林县发来京城的卷宗也有,人是从林县逃来的京城,而且昨儿吴氏包子铺被人投毒,不少人吃了吴氏包子铺的包子上吐下泻,这案子也是真的。” 杨太傅听闻来福的话,眉毛是突突的跳,气得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蠢货,一群蠢货。 他就真搞不懂了,曾管家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了曾晚娘这么个蠢货。 骂完之后,杨太傅就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了,这事后面好像有一只手在推动,想到一开始是杨氏发现曾管家在外面的私生女,今早上才刚刚到西街那边闹过,不少人都知道曾晚娘是曾管家私生女的事,下午曾晚娘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还牵连到了曾管家。 曾管家在他手底下这么些年,杨太傅十分相信他,知道这些事情应该曾管家应该不知情,他要是知情的话早就跟他说了。 就算不跟他说,尾巴他也会清扫干净,不会这么破绽百出。 怒了一瞬之后,杨太傅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来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等着听吩咐,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太傅大人有什么吩咐,不免心里有点打鼓,难道太傅大人就这么把曾管给放弃了?要真是这样的话,来福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凄凉。 这些年他跟在曾管家身边,自是知道曾管家对杨府有多任劳任怨。 “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来福得了令,他也不敢问,赶紧退出了屋子。 而杨氏,也很快就知道了曾管家被京兆尹扣下的事,然后又知道了曾晚娘犯的罪,就连她都震惊了,在心里大骂曾晚娘不止。 可是又想到自家男人,就算是再不甘也只得收拾收拾,去夫人跟前求求情,让夫人替她男人多说几句好话,免得主家把她男人给放弃了。 杨氏知道,现在她男人若没管家的职位,以前她在府里得罪的那些人必定会来踩上她一脚,她男人可千万不能出事。 从京兆尹离开,要说句最惬意的就数吴维了,他现在只要等就行,曾晚娘的命是保不住了,曾管家就算保得住那也得脱层皮。 说真的,杨府那边肯定会出面保曾管家,毕竟他在杨府任劳任怨那么些年,要是现在人出了事他们就放任不管的话,以后府上还有谁敢为他们卖命。 但曾管家想要全须全尾的从京兆府走出去却是不能,就算是出去,他给杨府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虽然说他不知情,但杨府一定会把曾晚娘所做的事算到他的头上,曾管家之后也会被杨家排除在外,等于是杨太傅自断一臂,吴维现在的心情想不好都难。 而京兆府内,京兆尹想给太子卖个好,所以虽然是退堂了,可是对于曾管家的审问却才刚刚开始。 实在审不出来,毕竟管家滑不溜秋跟个泥鳅似的,但京兆尹也不惯着他,直接就让人对曾管家用刑,他既然站在了太子这边,那就是站在了太傅府的对立面。 现在若是既想讨好这边,又不想得罪那边,这样的事京兆尹可不会做,就怕到时候两边都落不得好,所以对曾管家,京兆尹这次是毫不留情。 不过曾管家也算是条汉子,无论怎么对他用刑,他就是一个不知道。 曾管家心里门清,他不承认京兆尹只敢对他用刑,却不敢要了他的性命,只要死不了还剩下一口气,以后就有翻身的机会。 但若是他承认了这些事全部都是他在背后支持,他不仅会没了命,还会连累一大家子。 他现在就十分后悔,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十几年前那货郎来信的时候,他就应该狠心让把曾晚娘给打了,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曾管家被用刑,曾晚娘人就被关在刑房旁边的牢里,此时的曾晚娘才算真正知道害怕。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间,一眼都不敢看她爹那边。 她后悔了,她真真后悔了,她不该得罪吴维那小子的。 杨府那边一直在观望,等待最佳时机去京兆府要人,可是这时机没等来,却等到了大家楼的人放话力挺吴维。 这下就连杨太傅也感觉头疼了,他一直都知道京兆尹是太子的人,这也没什么大事,可是现在大家楼掺和在其中,那就不同了。 他就搞不明白曾晚娘怎么就那么蠢,他一个管家的私生女,怎么有胆子敢买通杀手对画之一道大家下手的,就连他要下手的时候也得斟酌斟酌,那人真是又蠢又毒。 第224章 曾管家被用刑 第二百二十四章 曾管家被用刑 太傅府在朝廷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就连京兆尹也有太傅府的人,这点京兆尹自己心里门清。 平时要是审什么大案他用的都是自个的心腹,可是这次审曾管家,京兆尹找了好几个他怀疑的对象来审曾管家,目的就是要把曾管家被用刑的消息传到太傅耳中,他跟太子都想试试太傅的底线在哪里。 若是说他舍弃了曾管家,那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反而会让太傅手底下的人寒心,这对他们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他若是出面保曾管家,到时他们就可以提条件,就要看看杨太傅怎么选择了。 毕竟曾晚娘犯的事是事实,各种证据都有,而你要说曾晚娘一个姑娘,光凭她自己就能玩这么大,怕是谁都不会信。 曾管家被用刑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杨太傅耳中,杨太傅也不得不让人保下曾管家,毕竟曾管家替他干了不少的脏活累活。 他相信,曾管家的妻儿都在府上,他就算死也不会说些什么,但他若真的不管的话,这会让底下的人寒心,这对于他来说得不偿失。 第二天一早,杨昌就去了京兆府,也不知道跟京兆尹是怎么说的,反正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马车里,拉着已经去了半条命的曾管家。 至于说曾晚娘,直接就判了个斩刑,三日后问斩。 曾管家被带回府上,由两个家丁用木板抬着来到太傅面前,两个家丁便退出了屋子。 躺在木板上的曾管家本想起身行礼,只是他这一动全身疼的厉害,实在是没力气起身。 “罢了,既然受了伤就躺着吧,说说,你那蠢货女儿做的事先前你到底知不知道?” “老太爷,奴才是真的不知啊,要是奴才知道的话,早就替她把尾巴清理干净了,哪还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 “哼!量你也没这胆子,下去吧,好好养伤。” “是,多谢老太爷。” 之后,曾管家便被两名家丁抬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等曾管家一走,杨昌就喊道:“父亲,这次咱们可亏大了,为了一个曾管家,有两处要职都让给了太子那边的人。” “哼!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杨昌一想,顿时就笑了。 “父亲说的是,太子还是嫩了些,跟父亲您比起来,他再怎么蹦达,也逃不出父亲您的手掌心。” “行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曾管家不得用,把下面的人往上提一提,有些事情你盯着点别出差错。” 杨太傅今年都快七十了,他的时日已然不多,他就算顶了天能活到八十岁,也只有十多年的时间,他有意想把大儿子培养出来,所以近两年来不少事都是交给大儿子去干,除非解决不了,他才会亲自出手。 “儿子知道。” “对了,你让人去查查吴维这人。” “父亲,可是此人有什么不妥?” 杨太傅坐在椅子,右手无意识的转着左手大拇指上戴的玉扳指。 “我总觉得这小子有点针对咱们,小心无大错,你让人查查他,顺便让人盯着,万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接让人把人做了,不用知会我。” 杨昌一惊。 “可是父亲,吴维是画之一道的大家,身后有大家楼做靠山,就这次的事情,大家楼还给官府施了压,咱们真要这么做了被大家楼的人查出来,到时候怕是不好善后。” 杨太傅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儿子哪哪都好,可就是这心不够狠,现在一比,这股狠劲连曾晚娘一个女子都不如。 “照我说的做就是。” 眼看父亲有要发火的迹象,杨昌也不敢多言,应了声事后便退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杨昌正打算回院子,却在花园里遇到了正在跟一群丫鬟嬉笑打骂的儿子。 “哈哈,来抓我呀,抓我呀。” 杨迪双眼蒙着一层红纱,几个丫鬟围在他周围嬉笑跑闹,反正杨迪一个都没抓着。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杨迪一个转身快速抱住跟前之人。 “哈哈,抓到你了。” 说罢一只手就朝抱着的人胸口袭去。 “咦!怎么是平的?” 周围的嬉笑声也没了,杨迪好奇拉开蒙眼的面纱,他爹那张老脸就在他眼前放大。 杨迪吓了一跳,立马跳了开来。 “爹,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此时的杨昌早已气的不行。 “混账!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府上的丫鬟混日子,照这样下去你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杨迪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有你跟祖父呢,我急个什么劲。” 兴许是缺德事做多了的缘故,杨太傅底下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到了杨昌这才是儿子,杨老夫人生杨昌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这年纪在古代算得上是高龄产妇。 所以杨太傅今年快七十了,杨昌也才三十多岁,但是好在他的夫人第一胎就生了杨迪。 杨家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自然是人人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这就造就了杨迪浑不吝的性子。 等到杨迪十几岁的时候,家里人想把他纠正过来才发现纠正不过来了。 杨太傅倒是有心亲自教导,不过那些年他正是最忙的时候,实在是没功夫教导。 杨迪平时在家里人面前都没个正形,只有在他祖父杨太傅面前才有个人样,这会儿被他爹骂是一点都不怕。 杨昌被气得呼呼直喘,杨迪看他爹这模样,也怕他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祖父那边不好交差。 “爹,我今天有看书的,这不是看书累了出来活动活动,正巧就被你给遇上了,不信你问梧桐这小子。” 说着,杨迪在一旁的梧桐屁股上踢了一脚。梧桐被踢的往前一个人踉跄,不过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是的,大老爷,公子今天一直有在看书,小的一直都盯着呢。” 杨昌又怎么会不知道主仆俩的眉眼官司,想到这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不过那背影看上去有点落寞。 看来这大儿子是不成了,不过幸好还有小儿子,想到这,杨昌心里欣慰不少,小儿子不像大儿子整天就招猫遛狗,身上颇有他爹当年的风范,虽然年岁还小,不过假以时日,以后必定能撑起他们杨家的门楣。 xs7.com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盯上了 因着皇上病重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莫说是文武百官,就连京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了,所以皇宫那边也不用做样子。 这段时间文武百官们都没有上早朝,有什么要事都是递了折子到宫里,由太子或者是杨太傅解决,其他时间都按部就班在各自的衙门各司其职。 虽然说现在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平静,但这平静的底下却是暗涌不断。 仅仅过了两天,这天吴维正在院子里看书,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钱二进了书房,把书房门关上的同时不忘往外看了看。 看到钱二的反应,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被人给盯上了。 也是,这次的案子表面上看他是顺势而为,不过这事也太过巧合了些,如果他是杨太傅的话,必定也会找人盯着他。 所以他们府上被人盯上,吴维是一点都不奇怪。 “公子,我们府上被人给盯上了。” “嗯,你们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公子一点都不奇怪,钱二心想果然是公子,想来他已经猜想到有人盯着他们了。 被杨太傅的人盯上,吴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府上除了他别人都没有秘密,他知道被人盯上平时自会注意着些。 现在太子跟杨太傅在朝堂上正在撕巴,他若安分守己的话,杨太傅也不会让人动他,所以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至于说他爹,还有大伯二伯爷奶他们,就让太傅府的人去跟着吧。 也不知道盯梢的人有没有盯到他院子里来,钱二匆匆说完之后便出了书房。 吴维打开窗户一边看书,时不时在观察着院子的边边角角,也许是没人盯着他的院子,或许是他不懂武功看不出来,反正吴维一天下来也没发现有人盯着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他还是不出府为好。 他是因为看书,要是把家里人全部拘在府中,反而是会引起杨太傅的怀疑。 至于家里人的安危,吴维是一点都不担心,杨太傅真的对他家里人动手的话那才奇怪了,毕竟坐到他那个位置的人,心里都有点傲气,他们还不屑于亲自吩咐对一帮泥腿子动手。 对,在他看来,除了他之外,他家里的人全部都是泥腿子,吴维虽然不想承认,可人家就是这么想的。 曾晚娘被官府抓判了个斩刑,其中要数最高兴的就是吴家人了,可算是把那个祸害给除了。 这段时间吴家人的干劲足得很,吴氏包子铺重新开业,官府已经判了案子,包子铺上上下下都仔细清扫了一遍,平时来买包子的大多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包子铺的生意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王氏几个的心可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而城外的庄子,距离京城有十多里地,平时吴老头跟李老太带着三儿子还有两个孙子,现在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庄子上,大多几天才会回府一趟。 要说吴老头跟李老太最高兴的,那就数庄子上那一百多亩的田了,他们看了下,上等田就有五十多亩,还有三十多亩的中等田,十多亩的下等田,看到这么好的田,两个老的可不就舍不得走了,他们打算以后就在庄子上扎根。 十多天的功夫不到,带着庄子上原本几家佃户的青壮,就把鸡舍跟猪圈盖好了,猪苗和鸡苗这段时间从周边也买了不少,老吴家又开始了他们家的养殖大业。 最让吴家人欢喜的还是庄子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鱼塘,里面被先前的庄头放了不少的小鱼,现在大多已经有三四指宽,估计过年就能吃上。 这段时间,三郎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练基本功,他自个练不算,还拉着二郎一起。 二郎可是没打算去当兵,也没打算去衙门,被三郎整天拉着他一块练基本功,二郎心里很有意见。 这天一大早,二郎又被三郎一块拉着练基本功,扎了小半个时辰的马步,二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我不行了,你自个儿练吧,以后你别喊我了。” 三郎一边扎着马步,一边看向地上的二郎。 “你这不行啊,你好好想想,你不说是为了我,想一想咱们家以前遇到的那些事,要是你身上有点功夫,到时候咱们也不用求人了,你自个就能保护家里人那多好。” 听到三郎开口,二郎就一阵头大,瞧瞧,又来了。 他这段时间就是一直被三郎洗脑,才会一天又一天的跟着他练基本功。 虽然他真的不想练,可不得不说三郎说的是事实,要是他会武的话,是不是上次他就能带着大郎哥冲出村里人的包围,及时把大郎哥送到镇子上,那样大郎哥也许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二狼咬咬牙爬起来又开始了扎马步。 “对嘛,这才像样,咱们可是好兄弟,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二郎现在都不想跟三郎说话,直接就不鸟他。 三郎在一旁又说了一大通,见二郎是真的不理他,他自个也说的口干舌燥,便不说了。 庄子上干活的人多,两人在庄子上倒是没有先前在老家的时候累,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搭把手,活自有底下的人干了。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点不大习惯,可是渐渐的他们都习惯了。 其实一开始老吴家的人都想着要自个干,可是他们又觉得吴维说的没错,他们要学会指使底下的人,不然花那么些钱请他们来,难道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总不能他们自己干得哼哧哼哧,而让买来的人在旁边坐着休息吧,那像什么样子。 久而久之跟吴维的一样,那些人并不会感激他们,兴许就会骑到他们头上来,觉得他们软弱可欺。二郎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这不上次他们在布庄碰到的徐夫人母女,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吴维竟然就是画之一道的小吴大家,这次是再带着家里人一块过来京城定居,现在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正打算考举人。 徐夫人立马就动起了小心思,她女儿只是个六品小官之女,要想嫁得好那是不可能,至于说要想往高处走,那就是送到别个府上做妾,徐夫人又舍不得。 吴维什么的俆夫人也不想,跟她女儿的年岁也配不上,最主要的还是吴维的身份摆在那,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女儿还真就攀不上,可是他的二堂哥嘛,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第226章 接近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接近 徐夫人是个行动派,打听清楚之后便打算行动,这件事她也没跟自家老爷说,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等到事成之后再说也不迟。 徐家的宅子距离吴府还是有点远,坐马车起码要小半个时辰,可徐夫人一点都不嫌弃地方远,那地可是比他们住的地离皇城近,那岂不是更好。 今儿一大早徐夫人便起了个大早,也没在府上吃早食,坐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马车,在距离包子铺不远的地方,徐夫人下了车带着一个丫鬟,装作是一副闲逛的模样,然后自然的走到吴氏包子铺门口。 这会还早,包子铺门口人也不多,看见王氏,徐夫人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呀!原来是你们呀,你们竟然在这里开了一家包子铺。” 王氏跟刘氏正站在蒸笼旁边,此时的刘氏正在给客人捡包子,王氏则是闲着,见到徐夫人这模样,王氏仔细想了想,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徐夫人是个自来熟的。 “你莫不是忘了,那天你们去如衣铺子买成衣,当时我带着女儿也在场。” 被徐夫人这么一说,王氏好像有点印象,不过当时铺子里的客人有好几拨,她一时没想起来也正常。 “你这是?” 跟对方不熟,王氏也不知道怎么聊下去,便没话找话问道。 “我夫家姓徐,这不大早上的睡不着,我这边开了一家铺子,便来铺子里瞧瞧,却没想到遇到你们,可真真是缘分。 正好我今儿早上走得急还没吃,你看你们家哪种包子最好吃,给我捡个十个。” 见对方要买包子,而且一买就是十个,王氏倒是比起刚才热络了不少,用牛皮纸掂着给捡了十个包子,徐夫人身后跟着的丫鬟赶忙接过包子。 徐夫人拿了个包子,就这么用牛皮纸包着站在王氏跟前,一边吃一边跟她话家常。 “上次我记得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应该是刚来京城吧,这速度还挺快,才多久功夫这铺子就给开起来了。” “这不想着天天在家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营生做做。” “我的铺子就开在街尾,那家杂货铺是我的,你有啥需要买的也可以去我铺子里瞧瞧。” “原来那家杂货铺是你开的呀。” 两人有了共同话题,倒也挺聊的来的,后面客人多了,徐夫人也知道适可而止,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带着丫鬟离开,她做的并不刻意,所以王氏也没放在心上,就当是一次巧遇。 徐夫人刚才在包子铺门口吃了一个包子,她胃小一个就已经饱了,不过还别说,她们家卖的包子还挺好吃的。 “剩下的包子赏你们了。” 丫鬟捧着一兜包子连忙道谢。 “多谢夫人。” 走了一段路之后,徐夫人便坐上马车回府,想着怎么把街尾那家杂货铺从娘家给要过来。 没错,那条街尾确实有一家杂货铺,但不是她的,而是她娘家的,不过想来要过来也不难,只有杂货铺成了她的,她才好找借口经常过去。 之后徐夫人倒也不常去,就隔三差五的去一次,渐渐的就跟王石她们熟络起来。 太傅府这边派的人一连监视了吴府小半个月,那边并没有什么事发生,杨昌便让人盯着不再关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宫里头。 自传出皇上病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朝堂上的气氛是越发的紧张。 就上次吴氏包子铺被投毒,还有曾晚娘在林县暗杀吴维的事,傅文本想在朝堂上参太傅府一本的,可是鉴于现在皇上病危,朝堂上现在没有人替他撑腰,这想法傅文是压了又压。 他虽然在朝堂上走的是耿直的路子,但是他又不蠢,皇上现在病危他在耿直的话,说不定杨太傅会趁这机会把他给做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只是心里觉得对不住他的小师弟。 吴维在府上闲着没事,倒是去傅府拜访过两次傅文,就觉得这两次师兄对他的态度格外的好,简直跟先前他认识的师兄不是一个人。 他哪里知道傅文这是心虑没替他出头,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他当师兄的也不例外,这不心一虚,就对吴维格外的好。 吴维纠结了一瞬便不再纠结,反正他觉得他师兄说难听点就是有点神经质,天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这一天吴维像往常一样在府里看书,哪知苏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张公子被抓了。” “你说什么?” 吴维还以为自个听错了,苏阳又重复了一遍。 “公子,张公子被抓了,听说是杀了人,现在人就关在大理寺。” “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自从上次曾晚娘的事他打算重用苏阳,这段时间苏阳不再当门房,而是带着府上几个机灵的小子在京城各处打转,打听各种小道消息。 有用的他就会回来说给吴维听,没用的就当自个儿听个乐子。 今儿他本是跟往常一样在街上转着,哪知就在街上遇到了没头苍蝇似的张木。 这次一块过来京城,张少保身边就带了一个张木负责他的安全,所以苏阳也是认识他的。 看到张木一副慌张模样,苏阳便把人喊住。 “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张木一看到苏阳眼前就是一亮。 “苏小子,你怎么在这?” “没事就出来转转,你这是怎么了?” 张木苦着一张脸,想起自家公子说的话,让他千万别去找苏琪王珂还有吴维,他过段时间就出来了。 张木一咬牙,现在可不是他去找人,碰上不算他找的。 “我家公子被大理寺的人抓了。” 苏阳被唬了一跳。 “被抓了,怎么会被抓呢?” “这事我也不大清楚,我家公子是三天前在仙鹤楼被抓的,说是杀了人,我家老爷已经在赶来京城的路上,估计最快怎么得四五天人才能到,不跟你说了,我的赶去大理寺那边打点打点,让我家公子在里面日子好过一些。” 张木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离开,苏阳听完张木模糊不清的话并有回府,而是去仙鹤楼周边打听了一下情况,这才回的府。 第227章 张少保出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张少保出事 “公子,就在刚才我在街上遇到张木,是他说的张公子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人是在仙鹤楼抓走的,说他杀了人。 后来我去仙鹤楼周边打听了下情况,只是那边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周边的人都不知道仙鹤楼昨天出了命案的事,想来这事怕是只有仙鹤楼的人才知道。” “你让人去南王府跟王将府说一声,今天下午我约苏琪跟王珂在仙鹤楼小聚。” “是,公子。” 苏阳离开之后,吴维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众所周知,京城大半的人都知道,大理寺的人大多都是太傅一党。 张少保出了事,人不是关在京兆府,而是直接越过京兆府关到了大理寺,这事本来就不合规规矩,想来这里面定有太傅府的手笔。 至于为的是什么,这倒也不难猜,张家是大周首富,据传张家的财富能抵得上大周一半的江山,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眼红。 而且杨太傅真想要坐上那位子的话,钱财方面必不可少,张家这么一块现成的肥肉在嘴边,他又怎么可能不上前去咬上一口。 只是张少保那小子平时很小心,怎么这次会落到如此地步,想来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不过他这会要是去大理寺探监的话,大理寺的人肯定是不允,那么就只能从仙鹤楼入手了,这也是刚才他约苏琪跟王珂在仙鹤楼见面的原因。 昨天张少保就被抓了,张府的人也没来知会一声,要不是苏阳在街上遇到张木,想来这件事张木还不会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张少保吩咐过的,不然张府的人不会不来找他。 就算不来找他,也会去找苏琪和王珂,可是两人那边都没消息传来,应该是他谁都没找过。 想到这,吴维都气笑了,这人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兄弟,难道他们就这么不经事,出了事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吴维其实有点护短,被他划分到自己圈子里的人,只要出了事他都不会不眼睁睁看着不管。 其实吴维把张少保的心思猜的明明白白,张少保虽然对于来探监的张木说的好听,可是只有他自个知道,他们家交出大量钱财,亦或者是把他们家吞并,太傅府只会选择这两种。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只会选择后者,这次被关在大理寺能不能活着出去,还真的不好说。 商人都是利字当头,张少保自是也这么想的,其实以前一开始他就猜出点苏琪跟王珂的身份,分到一个舍号纯属巧合,后面的接触也是有目的性的。 至于吴维,一开始的时候他都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现在他出了事,张少保也不是没想过让人去向三人求助,可是事到临头他胆怯了。 扪心自问,要是三人当中有一人出了这种危及全家性命的大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忙,他就更不敢考验三人了,就怕兄弟情就这么给折腾没了。 苏琪跟王珂听到下人来禀,说是吴维约他们下午到仙鹤楼小聚,两人还都有点奇怪,这不像是吴维的性子。 不过既然是吴维相约,他们去就是了。 两人到的时候吴维已经到了,所在的包间就是苏琪平时爱待的那一间,两人一进包间,就看到坐在桌边的吴维。 两人往桌旁一坐,苏琪给自己倒了杯茶。 “哟,今儿怎么想着约我们两个出来小聚,张少保那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 说完,苏琪往包间门口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张少保人现在在大理寺,来不了了。” 听到吴维的话,两人都看向他,吴维又继续道:“今儿苏阳在街上碰到了张木,说张少宝昨儿在仙鹤楼不知怎的惹上了人命官司,被大理寺的人抓到大理寺去了,人现在应该没事,但以后就难说了。” “我就说那小子这段时间运气不好,让他没事少出门,你们看,这一出门可不就出事了。” 苏琪忍不住吐槽了几句张少保,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被抓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琪不由问道。 “人现在肯定是捞不出来的。” 听吴维说完苏琪就有点烦躁,这事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跟王珂也不傻,稍微一想就想到这当中,必定是有太傅府的手笔,被太傅府的人盯上张家,这次张家可不是脱层皮这么简单,说不定被太傅府吞的骨头都不剩。 “我想了想,还是要从仙鹤楼这边入手。苏琪,你跟仙鹤楼的掌柜熟,待会把他喊过来跟他打听打听。张少保是在哪个包间出的事,我想去看看。” 苏琪来仙鹤楼待遇这么好,跟仙鹤楼背后的东家有关,京城不少人大多都不知道仙鹤楼背后的东家其实是大长公主,也就是皇上的亲姐姐。 他小的时候大长公主跟他娘关系还不错,所以对他也算是爱屋及乌,只是后来他娘没了,两边也就没了来往,只不过他来仙鹤楼这边,掌柜的对他的态度还挺不错。 大长公主虽然是长公主,跟现在的皇上也算是一母同胞,但两人的兄妹关系不是十分的好,所以大长公主对于朝堂上的这些是是非非,从来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有点听之任之的感觉。 就连这次皇上中毒病危,大长公主也是在府上闭门不出,并没有去宫里看过皇上一眼,从这就可以看得出,兄妹二人的关系是一点都不好。 不过只是问问掌柜昨儿发生的事,苏琪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掌柜的应该会如实奉告。 “行,等会我就问问掌柜的。” 他们坐了没多会,掌柜的就带着一干伙计来上菜,菜是先前吴维点好的,都是依着三人的口味点的。 不过在上完菜之后,苏琪便让伙计们全都退了下去,独独留下了掌柜的。 掌柜的心里门清,自是知道三人今儿是为了什么事而来,还不待苏琪问,他就直接开了口。 “小王爷,你是想问昨儿张公子的事?” 苏琪给了掌柜的一个眼神。 “没错,跟我们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28章 死了的安庆侯府二公子 xs7.com “小王爷,其实你要真问小的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的只能跟你说,我们仙鹤楼的人都不清楚。 昨个张公子是约了人,约的是安庆候府的二公子,张公子先来的,他去的包间是二楼竹字号包间,张公子到了之后点好了菜,吩咐一会安庆侯府的二公子到了之后再上菜,之后伙计的就走了,包间里面只有张公子独自一人。 又过了小一刻钟,安庆候府的二公子来了之后就直接上菜,伙计上完菜就退了出来。 不过还没多一会儿,包间里就传来惨叫声,隔壁包间的客人听到了怕出事,第一时间开的门,然后就看到张公子手里握着带血的玉簪半蹲着,在他面前躺着的是浑身抽搐的安庆侯府二公子。 听说当时安庆候府二公子脖子的血是往外喷的,估计那一簪子扎到了脖子上的大血管,还没等大夫过来人就没了。 也是凑巧,大理寺少卿领着一干下属在二楼春字号包间吃饭,听到动静便过来了,当场就把张公子给拿下。 那时间段不是吃饭的点,所以楼里的客人并不多,大理寺少卿处理的又急时,这件事只是小范围的在三两个客人之间传开,并没有传到楼外。 最后,大理寺的人把张公子,以及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一并带走,之后的事小的就不清楚了。” “他们走后,那包间有没有人进去过?” 这话是吴维问的,掌柜的自然是知道吴维的身份,忙回道:“并没有,大理寺的人当时带着人就走了,也没个什么交代,小的想着怕他们又折返回来调查,所以他们走后,只是让伙计把桌上的饭菜撤了,其他的一概都没动,就连地上的那滩血迹都还在。” “那掌柜的,我们能不能去那包间瞧一瞧?” 掌柜的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对待小王爷跟别人不同,便欣然答应。 “当然可以。” 这下三人饭也不吃了。 “走,咱们先去看看。” 苏琪说罢,三人起身跟着掌柜的来到昨天事发的包间门口,掌柜的把包间门打开。 “就是这间了。” 门一打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掌柜的,你忙你的去忙吧,我们看完之后自会回去吃饭。” 掌柜的听罢便不再多待,等掌柜的离开之后,三人站在屋子中间。 “你们俩先就这么站着,我先看看。” 说完之后,吴维便在整个包间里仔细检查起来。 仙鹤楼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在卫生这方面自是打扫的干净,几乎每个包间每天都有人打扫,这间竹字号包间想来前天刚刚打扫过,昨天只隔了一天。 今天进来,吴维先是往窗沿上检查,只可惜上面只有一层薄灰,显然是昨天到今天之间落下的,不过他还是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确认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才把目光放到窗子旁边的小榻。 仙鹤楼的包间都有一个标准,除了正中间放着一张吃饭的桌子外,靠窗边还安放着一张小榻,专供来吃饭酒喝多了的客人小憩用,几乎每个包间的配置都一样,只是有的包间名称不用,摆的装饰跟挂的画有所不同而已。 把小榻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发现,然后就是包间的各个角落,各个死角他都没放过。 不得不说仙鹤楼打扫卫生的伙计十分的尽心,吴维就没在这包间里发现任何一点落灰,要说灰尘嘛也不是没有,地板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想来是昨天进出包间的人留下的。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撤了下去,桌子已被收拾干净,昨天的吃食无从查起,在接下来就是地上的这一摊血迹了。 血流了很大一片,这也是安庆侯府二公子来不及救治的主要原因,想必是伤到了大动脉。 三人都不相信张少保会杀人,而且就张少保十有九不准的准头,能这么精准的扎到对方的大动脉,这点也不像是张少保的手笔。 再一个就是大理寺少卿,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带着手下人来这边用餐,种种都太过巧合。 三人心里门清,这里面有太傅府的手笔,可是要怎么替张少保洗清冤屈,这点还得从长计议。 见吴维把整个包间都看完了,苏琪这才问道:“发现点什么没有?” 吴维摇头。 “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我想看看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 “这你就不要想了,我也没办法从大理寺托关系,让你去看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 “走吧,咱们先回去。” 三人再次回到包间落座,这时饭菜已经凉了,不过三人也没计较,反正这天热,三人一边吃,一边想着这事该如何解决。 不过等吴维吃饱饭放下筷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段时间我被太傅府的人盯上。” 一天吴维的话,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做了什么,太傅府的人居然会盯上你。” 不过想到前面曾晚娘的事,苏琪顿时明白,毕竟是对方有所怀疑,才会派人监视吴维。 “现在好些事情我都不方便出面,你们两个商量着谁去接见太子的人,我们没本事见到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但太子的人肯定能办到,太子也一定不想张家的财富落到太傅的手里。 你们联系到太子的人,就这么说。” 说着,吴维让两人附耳过来,悄悄在两人耳边这般说道。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 “行,这事交给我们,等事情办好了,能看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我再让人去吴府通知你。 不过你这小子这段时间可得注意啊,千万别露出尾巴,太傅府的人可不是善茬,你要是有什么危险,记得赶紧让人来我们府上送信。 现在派人去你府上保护你,倒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你只能是自个儿多注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琪跟王珂两人倒是不太担心吴维的安全,毕竟钱二三人的身手他们是见识过的,再者就是吴维这脑子。 杀手来杀他,他们还怕杀手有命来没命回去,他虽然腿脚功夫不咋地,可人家脑子转的快。 第229章 夜半来人 交代好之后,三人便从仙鹤楼离开各自回了府。 等吴维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吴维早早洗漱之后就回了屋,屋子里的灯很快就熄了。 确定屋子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躲在暗处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来到了窗户底下,从怀中拿出匕首往窗户缝插进去,一点点把里面栓着的窗栓往旁边扒拉,很快,里面传来啪嗒一声,黑衣人轻轻打开窗户轻松跳了进去。 正当黑衣人打算走到床边的时候,就听到暗夜里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黑衣人耳朵一动,快速闪身避过,他这完全是出于本能。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肩膀边擦过,钉在对面的樯板上发出钉的一声。 黑衣人一阵后怕,可是还不等他再一步动作,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嗖嗖嗖,暗夜里只听到不间断的嗖嗖声,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 黑衣人快速拔出身上的佩剑,剑花舞的密不透风,安静的屋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睡在吴维院子的钱二跟俞镖,两人很快就摸到吴维的屋子,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早在黑衣人摸进屋子的时候吴维就醒了,因着这段时间知道有人盯着他,所以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不敢让自己睡得很死,一有响动他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接着往床底下一滚,拉起床底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木板,整个人侧着身躲在墙板跟木板之间。 此时要是有人拿着煤油灯往里照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床底下竟然会藏着一个人。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吴维还是挺惜命的,他可不想自个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杀了。 很快,三人就从屋子打到了院子里。 钱二跟俞镖两人功夫不弱,尽管黑衣人也是个高手,但是在两人的压制下,黑衣人还是节节败退。 黑衣人心中大惊,没想到吴维旁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是他大意了。 知道事情不妙,黑衣人便想着离开,虚晃一招之后直接跳向墙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吴维早有交代,如果对方想逃的话让他逃走便是,所以俞镖并没有追过去。 钱二追了一段,确认黑衣人出了府没留在府中,这才返回到吴维院子。 此时屋子里,俞镖已经点上煤油灯,亲自看着吴维从床底下爬出来,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不得有损他们公子大家的形象,你见过哪个大家贪生怕死躲在床底下去的。 吴维才不管那么多,此时的房间已经乱的不行,房梁上墙板上,不少地方都钉着暗箭。 自从知道太傅府的人监视他之后,吴维就一点点在自己的房间里设置了机关,机关的开关则是手动开启,这也是为了防止别人进入他屋子被误伤。 今晚要不是察觉进来的黑衣人有杀气,吴维也不会手动开启开关。 今儿去仙鹤楼见苏琪跟王珂是为了张少保的事,他不相信太傅府的人不知道,太傅府对张家的财富是势在必得,必定见不得他想要插手,或许会觉得他麻烦想要把他做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今天晚上他格外的警觉,果然,天刚擦黑就有人摸了进来。 “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防着吧,风水轮流转,迟早有一天这仇我会报的。” 二郎三郎不在府里,整个前院就住了吴维一个还有几个下人,这边的动静一点都没有惊动到后院的人。 再说了,现在后院也没啥人,除了住着大妞姐,还有他大伯二伯两人,其他人不是在铺子就是在庄子。 “这屋子也别收拾了,我去隔壁屋对付一宿,明天再收拾吧,想来今晚不会有人再过来,你们也下去休息。” 俞镖跟后回来的钱二应了声是,两人便回了自个的屋子,吴维也去了隔壁屋。 这下吴维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吴维就派了府上下人出府,去把在包子铺跟庄子上的家人全部都喊了回来。 老吴家的人虽然不知道吴维喊他们回来干啥,不过知道这一定是有原因,他们啥也不问,收拾收拾就回了府。 等他们回到府里的时候,吴维已经早早的等着了。 “四郎,这是出了什么事?” 问话的是吴老头,全家也都看着吴维,他们知道要不是没事的话,吴维是不会让人喊他们回来的。 今天,吴维也让人去女学给吴大妞请了假,大妞今儿也没去女学上学。 吴维想让家里人心里有个防备,对于昨晚的事一点也没有隐瞒。 “曾晚娘她爹不是在太傅府当差,我们家被太傅府的人盯上了,昨晚上就有黑衣人摸到了我的屋。” 一听这话,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王氏,赶紧来到吴维身边,直接把人转了个圈。 “四郎,你有没有受伤?” 吴维被他娘转的眼晕,赶紧打住。 “娘,我很好,有钱二他们在我一点都没有受伤。” “那肯定是被吓到了,待会就去找大夫给你开副安神汤压压惊。” 吴老三也来到儿子跟前,把人上下打量决了一遍,看吴维活蹦乱跳的这才放心。 “我怕太傅府的人对付我不成就对付你们,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待在府里,铺子里的事交给府上的婆子去就是。 还有庄子上的事,想来都这么些天,庄子上的人应该已经习惯,让他们干去。” “这些人比村里的人还不讲道理,明明是那管家的私生女想害我们家,最后被官府的人查出来的,关我们家什么事,竟然还派人监视咱们家,昨晚又派人来。杀你。” 王氏越想越气,眼睛都红了,她觉得挺委屈的。 吴维只得安慰。 “娘,我这不是没事吗,那些人根本就不拿咱们当人看,咱们的命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这样想只是自己气自己,别人一点事都没有。” 王氏一想儿子说的对,可他就是气不过。 家里人也都理解,吴老大跟吴老二家今儿也没出门。 中午的时候苏琪那边就派人过来,吴维跟家里人交代了声,带着钱二跟俞镖两人就直奔大理寺。 第230章 验尸 三人到了距离大理寺还有一条街约定的地方,就见苏琪跟王珂,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到吴维,苏琪忙给他招手。 “哎,这呢。”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巷子口,马车就停在巷子里,等吴维走过来,苏琪便介绍起了旁边的中年男子。 “吴维,这位是章大人,待会儿就由他领着你进去,不过你这身行头可不行,得换一身。” “章大人。” “吴公子。” 打完招呼,苏琪就把吴维带到了马车前。 “衣服都在里面给你准备好了,你赶紧上去换了。” “嗯。” 苏琪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正儿八经办起事来还是能够信得过的。吴维一上马车,就看到马车上放了一套大理寺狱卒的衣服。 马车里除了一套狱卒的衣服之外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以前他们在四山书院整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乔装过,苏琪知道吴维有这能力,所以就连这些东西也都给他准备好了。 吴维换了衣服,快速在脸上涂涂抹抹,等到下了马车来到几人跟前,吴维恭手,朝那位章大人行了一礼。 “小的,见过大人。” 此时换了衣服的吴维整个人都变了,身上没有了读书人的气质,反而是把一个狱卒的卑微表现得恰到好处,就连说话的声线也变粗了几分。 章大人是知道吴维的身份的,却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方面的能力,对他不免刮目相看。 本来他还对太子安排他,带吴维进大理寺查看尸体的事有意见,但是现在他这想法没了,现在的吴维,怕是他爹娘站在他面前都认不出他来。 “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章大人带着吴维从小巷出来,直接大摇大摆的就去了大理寺。 苏琪一脸担心的看着吴维离开的方向。 “哎,你说吴维这小子不会被人发现吧?” 王珂冷着一张脸,不过还是回答了苏琪的话。 “我觉得你这担心有点多余。” 苏琪一想也是,就吴维现在这身打扮,怕是他爹娘都认不出他,还有他那随机应变的能力,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行,那咱们就在这等着吧,一会儿接了人再走,不然不见到人出来,我的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 王珂也正有此意,两人也不好一直站在巷子口,便回到马车上等着。 大理寺内,吴维微微佝偻着背跟在章大人身后,把一个狱卒的卑微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说吴维长的有点面生,但是大理寺地方这么大,每天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况且又是由大理寺的老人领着,也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狱卒。 章忠很顺利的,就带着吴维来到了专门停放尸体的地方。 “你进去吧,我就在门口守着,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就放在最里面,不过你时间不多,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多谢,我尽快。” 吴维进了屋子,章忠就在外面把门给带上。 现在还是早上,虽然这天热,但是大理寺这边为了存放尸体方便,这间屋子都是放着冰块的,屋子的窗户也都关得严实。 可能是常年安放冰块的缘故,吴维进来就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再加上这存放尸体的屋子气味并不好闻。 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怕,可是现在单单就自己一个人,加之屋里的光线还不好,吴维就感觉有点凉飕飕的,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嫌麻烦,把王珂那小子给带上了,好歹现在也能给自己壮壮胆。 不过想归想,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查看不是。 屋子十分的大,看样子是三三间屋子连着打通,屋子中间是过道,左右两边各放着二十多块木板。 靠近门口的方向木板上是空的,只有最里侧十几块木板上面盖着白布,底下显然就是尸体。 数了一下,总的一共放了十一具尸体,他越往里走,冷气就越发的重。 吴维现在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等走过尸体的时候忙在心里默念。 “莫怪莫怪,打扰了。” 然后快速来到最里面,左右两边木板上各停放着一具尸体,他也不确定哪一具是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只得凭运气。 他先是来到左边的木板前,抬起手掀开尸体上面盖着的白布,只是等白布揭到一半,就着昏暗的光线露出底下那张眼球暴凸。整张脸被划了十几道刀痕的肿胀面容时,吴维差点吓得惊叫出声,不过好在给深深忍住了。 赶紧把手上的白布放下,把刚才看到的那副面容给盖严实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拍了拍胸口开来到右边尸体旁,想来这具尸体应该就是安庆侯府二公子了。 把上面盖着的白布揭开,果然,下面躺的是一具年轻的尸体。 虽然他没见过安庆侯府二公子,但是据仙鹤楼掌柜的说,安庆侯府二公子的死因是脖子上被玉簪扎了个血窟窿,现在木板上躺着的这具男尸亦是如此,想来便是安庆侯府二公子无疑了。 把上面盖着的白布全部揭开,先是检查脖子上的伤口。 人是昨天死的,而且大理寺这边尸体保存得当,除了身上长了一些尸斑之外,尸体倒还没有发胀。 不过因为屋内光线太过昏暗看不太清楚,吴维只能低头盯着脖子上的伤口。 他正在仔细观察伤口的痕迹,判断凶手是从哪一个角度下的手。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解剖脖子上的伤口,伤口用刀划开来,更加能确定簪子捅进去的角度,可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他也不能破坏尸体,只能够凭自己的眼睛来目测,这难度可就大得多。 尸体伤口呈圆形状,一圈皮肉外翻,确定是圆形的利器所伤无疑。 可就在吴维观察的仔细时,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声。 吓得吴维整个人一个激灵,赶紧抬起头朝四周张望。 确定屋子里没人,木板上的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也都好好的,心想着应该是屋子外章大人发出的咳嗽声,他也没在意。 然后又低头仔细观察起伤口来,只是他刚趴下没多会,那咳嗽声又出现了。 这次是两声,而且因为有了先前那一出,这次吴维听得十分仔细,确定咳嗽声是从屋子里发出的,吴维一下子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第231章 吓 饶是吴维胆子再大,确定在这放着尸体的房间听到咳嗽声也吓了一跳,更何况他在别的方面胆子大,可在这种事情上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以前这些事情吴维根本就不信,但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有些事情就不得不信。 强忍着身上的惧意,匆匆看了一下安庆侯府二公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确定没有任何伤痕,致命伤就是脖颈上的伤口。 刚才他已经快盯出花来了,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快速拿起地上的白布盖好尸体,脚步匆匆就打算离开。 在经过几具尸体时,吴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可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吴维经过一具尸体旁边时,尸体猛的就从木板上坐起,身上盖着的白布也滑到了他的下半身。 吴维大张着嘴巴,脚下就像生了根,直直盯着那具尸体的上半身,他现在耳边只听到咳咳咳的咳嗽声。 咳了三四声那尸体才停止,尸体见到吴维朝他伸出了手。 “成。” 只是这次吴维就像身上安装了马达,嗖的一声快速跑到门口把门拉开,闪身就出了屋子。 章忠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吴维这么快就出来还有点意外,不过在看到他那惨白的脸色心里便了然,嘴角微勾。 他还以为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有他怕的呀。 不过别说,停尸房放了那么多具尸体,单单一个人进去确实是有点毛毛的。 吴维出屋站在阳光底下,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现在看到章忠,吴维都觉得格外的亲切。 他很快就调整自己的情绪,又变成那个卑微的狱卒,跟在章忠身后。 刚才才从门口进来,现在又带着吴维出去不免让人怀疑,所以章忠带着吴维去了他平时办公的地方待着,又过了两个时辰快到了下衙的时间,章忠这才带着吴维出了大理寺。 等在外面的苏琪跟王珂早已心焦不已,吴维去了那么久就怕在里面出了事,虽然知道就算被大理寺的人抓住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 “人给你们带来了,本官就先回去了。” “章大人慢走。” 送走了章忠吴维上了马车,苏琪才看着吴维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没有?” 刚才被那具尸体一吓吴维早就忘了,这会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安庆侯府二公子脖子上的伤口,有些不确定。 “我怀疑安庆侯府二公子是自杀。” 两人听了吴维的话俱是一愣。 “怎么会是自杀,你确定?” “吴维我摇头。 “我不确定,要想查出他真正的死因,只有解剖伤口才能查探出来,光看表面的伤口我也只能是怀疑。 “这案子什么时候审?” 苏琪摇了摇头。 “大理寺这边有些案子是不会公开审的,你想到时候去观审那是不可能,他们既然有这心思,张少保的案子就不会公开审。” 吴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咱们可以找太子帮忙,只要这件案子公开审理,到时候我以状师的身份替张少保翻案。” “昨天我见到了太子,他倒是对于我们给张少保那家伙翻案乐见其成,毕竟他也不想张家的财富落到太傅府的手里,想来让太子帮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你确定,要以状师的身份替张少保翻案,别到时候张少保倒是脱罪了,而你却被太傅府的人盯上。 你不知道,太傅府的人就是一群疯子,就你家这样的背景,他们整不到你要整你的家人,有的是办法。” “放心吧,现在有大家楼在背后给我撑腰,想来他们面上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私底下我让家里人注意着些,这段时间不让他们出门,先把眼前这事过了再说。 不过你们俩人得给我派几个身手好的人,我府上就靠钱二他们三个得累死。” 他们家可是有一大家子的,吴维都做到这个份上,单单跟他们要几个护卫,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行,等会我们就让人去你府上,只是你要不要亲自见一见太子。 “不用了,还是你来联系,我现在见有点不方便。” 知道他被太傅府的人盯上,苏琪也没多说。 今天他们三人从府里出来之后,一路上可以说是走走停停,直到把跟着的人甩了,这才来到跟苏琪他们约定的地方。 想来今天他的表现必定会惹怒对方,对方下次一定会有所准备,想要脱身就难了,见不见太子也无所谓。 毕竟照他看来,以太子现在的心智,以后那个位置就算是没有太傅府,他怕是也很难坐上去。 告别了二人之后,吴维便带着钱二跟俞镖回府,路上吴维一直都在想着跟太傅府对上的事。 在他看来,跟太傅府对上只是早晚的事,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着等当了官之后,才会跟太傅府的人对上,可是哪里到计划不如变化,他要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就显得很被动,现在也只能走看一步。 但吴维回到府上的时候就见一大家子在等着他吃饭,见到吴维回来一大家子也不问,让厨房那边摆了饭,一大家子坐下就准备吃,话说他们一大家子,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整整齐齐的在一块吃饭了。 现在搬到京城,这吃饭的桌子并不是老家的四角桌,圆桌可比老家的四角桌大得多,一大家子坐一桌也是不成问题。 刘氏刚坐下,她面前放的是一盘糖醋鱼,只是那味道飘到鼻尖,刘氏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一旁坐着的吴老大一脸担忧。 “孩他娘,你这是咋了?”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话刚说完又是一声干呕。 “呕!快把前面这条鱼挪开,我闻不得这味道。” 吴老大,赶紧把面前的糖醋鱼端的远远的,杨氏跟王氏对视了一眼,一看刘氏这副模样心里就是一喜,李老太也亦是如此,一大家子男的除了吴维之外,全都以为刘氏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娘,要不请个大夫来给大嫂瞧瞧?” 说话的是王氏,李老太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鲁氏。 “奴婢这就让人出府去请大夫。” 第232章 查 说是请大夫,但是看家里女人们,一个个脸上也不像刘氏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而且怎么看着她们还有点高兴。 都是当过爹的人,兄弟三个跟吴老头心里隐隐也有点想法,只是后面又觉得不可能。 主要刘氏都快四十岁的年纪,像这么大年纪怀孕的也不是没有,但刘氏自从生下吴大郎之后,这肚子就再没有过动静。 其中感受颇多的要数吴老大跟刘氏两人了,两人心里一会儿又觉得可能,一会儿又觉得不可能,在大夫来之前就这么反反复复折磨着自己。 让去请大夫,不过这饭还是得吃,等到一家子饭吃饱之后大夫也来了。 只不过刘氏跟吴老大却没心情吃饭,两人只是匆匆吃了几口,一直就等着大夫上门。 其中要属确定的就是吴维了,他曾在老家的时候让张大夫给他大伯娘跟大伯两人把过脉,当然啦,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二伯一家还有他爹娘也没有放过。 说是给他们调理身体,之后就开了一些药丸给他们吃着,说是强身健体用的。 二伯一家跟他爹娘他们吃的药确实是强身健体的药,只有他大伯跟大伯娘两人开的是调理身体的。 这事他也没跟两人说,省得给了他们希望之后又失望,倒还不如不说顺其自然。 他也不想看着两人浑浑噩噩的过一生,这人年纪越大就越会想以前的事,他不想他们老了之后一直活在以前有大郎哥的日子里,所以想给他们一个希望。 这药吃了三个月之后就没再吃,可是他大伯娘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现在吴维都放弃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现在又有了希望。 此时的大夫正在给刘氏把脉,老吴家一家子就在旁边看着,吴老大跟两个老人眼中满是希冀,其他人则是一脸紧张。 他们知道要是刘氏怀孕,这对大房意味着什么,他们作为亲人只有替他们高兴。 大夫把了一会儿,这才放下手。 “恭喜夫人,恭喜老爷,夫人这是有了身孕。” 一听到大夫的话,吴老大跟刘氏一脸的激动,其他人也是面带喜色。 “不过夫人年纪大了,这一胎怀的有些艰难,平时得多注意着些,夫人现在身体无恙,也不用吃什么安胎药,养着就好。” 刘氏狂喜过后,不可置信的摸上自个的肚子,她怀了,她又怀了,她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再怀孕。 其实先前她也劝过孩他爹,让他再娶一房小的替他留个后,不过被孩他爹严厉的拒绝之后这事她便也没再提过,顺其自然吧,却没想到现在她又怀了。 李老太十分高兴,还让人给了大夫赏银,把大夫送走之后,一家子就坐在屋里说话。 “大嫂,以后包子铺那边你就不用去了,有我跟二嫂两人你就放心。” “对。” 吴老大也跟着开口。 “包子铺那边你就不用去了,铺子又窄,免得一不小心磕了碰了,你就在府里好好养胎,实在闷的慌就去花园里走走逛逛。” 吴老大难得会这么体贴人,刘氏都一一听着。 “我知道了。” 这一胎只要是生出来,不管是男孩女孩,以后都是老吴家的宝贝疙瘩。 李老太那边也当即表态,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刘氏,让她想吃啥买啥。 刘氏推拒了一番推不掉,王氏跟杨氏两人都让她拿着,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最后刘氏推辞不过也就拿着了。 “谢谢娘。” 吴老头也高兴,他没想到大儿子还能有后。 “老大家的,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可就是咱们老吴家的大功臣。” “大伯娘,你现在想吃什么,刚才我看你都没吃多少,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大妞在一旁也高兴。 “我现在还不饿,等待会饿了再说吧,就是有点累了。” 一听刘氏说累了,几人赶紧让吴老大扶着她回院子里歇息。 等吴老大扶着刘氏一走,吴维就看着家里人。 “爷,奶,咱们也不要表现的太过,这样会给大伯娘压力。她本来就重视这一胎,你们还这样就怕她给自己心里增加负担。” 听到吴维的话,一家子才反应过来,觉得他们确实是有点高兴过了头,就看刚才刘氏走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都不像她平时的模样,要她生产前都是这样,人又怎么会受得住。 “四郎说的对,你们在心里面高兴高兴就行,平时咋样还是咋样。” 说话的是吴老头,一家子纷纷点头附和。 “嗯,爹说的对。” 眼看时候不早了,一大家子便各回各的院子歇息去了。 今儿吴维回府没多会儿,苏琪跟王珂那边就派人过来了,一人派了五个人过来,听钱二说各个都是高手。 把他们安排安放在府里各个重要的角落,就算有人闯进府来,那也得先过他们这关。 有了这些人以及钱二他们几个看护,吴维今晚上倒是能安安稳稳的休息,只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要躺下,脑海里就会想起那人猛地坐起,青白着一张脸朝他伸手的模样。 吴维觉得那人应该是假死,却被误诊成死亡,然后才放到停尸房的。 不行,明天他得让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有没有出过这档子事,不然这事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 要是那人是假死的,知道有这事也就过了,要是那人不是假死,吴维自个想起都觉得太逆天,毕竟那可是大白天的,就是回魂那也得等到晚上。 这么想着,吴维强逼自己入睡,可睡着了之后还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天还灰蒙蒙亮的时候人就醒了,想着得让张大夫给他弄点安神药吃吃,这样休息不好人也怪没精神的。 他这具身体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目前为止,他对自己的身高十分的满意,但他这年纪还能再长长,要是被这么一吓长不高了,自个都觉得挺悲催的,上一世他就对自己的身高不太满意,将将达到艺考生的标准,这辈子怎么说也得在长高些。 这事吴维交给了苏阳去办。 苏阳听了吴维的吩咐之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公子,你真的看见了?” 既然打算培养苏阳,只要不是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吴维也不瞒着他,毕竟他还想要让他查查那具尸体怎么回事,所以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苏阳听了十分的好奇,然后就去打听去了。 第233章 大人死了 苏阳从府上离开之后,先是像平时一样满城乱窜,这走走那逛逛,这里打听一下,那里打听一下。 等到了大中午,这才像无意识的来到了大理寺门口。 然后在大理寺附近就近找了一家茶馆,让伙计给他上了茶水点心,坐在那悠哉悠哉的吃着喝着,顺便听着周围几桌人八卦。 太傅府的人有心让人盯着吴维,那替吴维办事的苏阳自然是有人盯着,不过派来盯苏阳的人却是苦不堪言,实在是这小子太能跑了,一天之内他能把整个内城跑完一圈还不带喘的,跟在他身后的人着实遭了大罪。 苏阳人机灵,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这事他也跟吴维说过。 现在吴维交给苏阳的事也只是打听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吴维让他不要在意,平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每个府上自然也会有下人收集消息渠道的,像苏阳这样的人哪个府上最少也得养个几个,吴府只有一个苏阳算是少的了。 况且这事情又不违法,既然别人想跟就让他们跟着,当主子的都不在意,苏阳那就更不在意了,况且他打听的又不是啥大事。 所以今儿苏阳像往常一样,过了半天才来大理寺这边,主要也是不让人觉得他太刻意。 过来跟踪的人见苏阳好不容易歇歇了,也在他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歇脚。 苏阳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听着耳边的八卦,只是左听右听都没有他需要的消息,好像大理寺这边昨天并没有发生假死一事。 若是真有这样的事,大理寺这边肯定会瞒不住,一天的时间传遍内城有点难,但周边的人必定会知道,知道今儿便会成为周边人们热议的话题。 可是苏阳一点有用的都没听到,那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假死一事。 想到这苏阳都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昨天要是他处在主子的处境,他不得吓得魂都要飞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自个主子,回到府上之后还能跟往常一样如此淡定,要是他怕是都吓得要大病一场。 坐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有用的消息,然后又在周边转了转,接着像往常一样又去别处去了。 一连在大理寺周边转了两天,苏阳这边都没有收到消息,明天他就不能过来这边了,再过来的话跟踪他的人该怀疑了,他去哪就没超过两天的。 等到吴维听苏阳说完忍不住皱了眉头,按道理不应该呀,难道是说那人真的是鬼来着。 见苏阳看着自己,吴维摆手先让人下去,而他则带着人出府去了仙鹤楼。 今儿是苏琪约的,约了在仙鹤楼见面。 苏琪虽然没说,但是他肯定知道仙鹤楼背后的东家是谁,苏琪每次在仙鹤楼说话都没太多的顾忌,想来对于这地的安全十分的放心。 当他到的时候,苏琪跟王珂人已经到了。 “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成,现在就等着张少保他爹到京之后向大理石寺递状纸,接着太子那边的人就会提出三堂会审,到时候这案子会公开审理。 之间我会让人联系张少保他爹,让他委托你为状师替张少保翻案,到时候可就得看你的了。” 太傅府的人既然想要张家的银钱,必然是要等着张家的掌权人,也就是张少保他爹到京城,所以现在张少保在大理寺的安危,他们是一点也不担心。 “咦,吴维,我怎么看你这两天气色不太好?” 吴维抬手摸了摸脸。 “有这么明显吗?” 一旁的王珂点头。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那天去停尸房发生的事说了。 刚说完,苏琪就惊讶的拿帕子捂住了嘴巴,王珂也是一脸的惊讶,只不过表情没有苏琪夸张。 “你小子可真能憋呀,那天出来都没听见你说,现在要是不问你,你自个怕是都不会说吧。” “当时我也不确定,也不想说出来吓你们,这两天我让苏阳去打听了,只是大理寺那边都没有传出假死的事,所以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着这事没睡好。” “放心,这事你交给我,因着张少保的案子,这两天我都有跟章大人联系,等我问问他,他在大理寺内想必消息灵通,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传消息。” 现在也只能这样。 “等会回去我就让张大夫给你开点安神药吃吃,你也上心些,就你这精神头,别等到到时候张少保的案子开审了,你人却倒下了。” “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这可是你说的。” 接下来三人吃吃喝喝,之后便各自离开。 回到府上之后,苏琪便让人去跟张大夫说一声,让他给吴维开几副安神药送过去,张大夫也不问,开了之后苏琪这边就派人给吴维送了过去。 本来吴维还想着要让张大夫给自己开几副药的,只不过这两天没顾得上,这会儿倒正好。 大厨房那边熬药,府上的人都知道了,主要是这段时间府上的人都待在府里闲得很。 王氏问过知道这药是熬给自家儿子的,立马就来到了吴维的院子。 “四郎你咋啦,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吴维放下书本看着他娘。 “没事的娘,我就这两天晚上没睡好,开几副安神药能睡得好些。” 王氏在儿子对面坐下,忍不住抬手想要摸儿子的脸,只是手抬起又放下。 吴维拉过他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想摸就摸,儿子还能让你摸两年,不过再过两年你可不能摸了,让别人看到还不得笑话我。” 王氏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这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皮,你这两天怎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想的事情太多了?” 王氏一想也是,这个家最操心的就数小儿子了,一边操心着家里的事,还要忙着看书,现在又有张家小子的事操心,哪一样都费脑子。 “放心吧娘,吃了药我就好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咱们家这是刚来京城事多了些,慢慢也就好了。” 王氏心疼归心疼,不过他也没在儿子的院子待太久,就怕耽搁了儿子看书。 喝了药之后,吴维晚上睡觉便好多了,也没再做噩梦。 只是没想到过了两天,就从苏琪那里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章大人,死了。 第234章 蹊跷 “怎么会,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小王爷那边派来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吴维觉得章大人的死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对了主子,小王爷派来的人问了你下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小王爷会上门拜访。” “嗯,告诉来人一声,就说下午我有空。” 苏阳领命之后就出去回话去了,现在吴维在府上也只是见他信任的几个人,至于府外,就算是苏琪跟王珂派来的人他也是一律不见的,只是让人传话。 距离张少保的案子开审没几天了,他不想这当中出现什么意外。 到了下午时分,苏琪跟王科一块来了吴府,两人到了吴维的院子,就见吴维拿着一本话本子,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正看得津津有味。 苏琪心急的不得了。 “你还有心思看得进去书。” 见到两人来了,吴维放下书起身。 “现在在府上除了看书,也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石凳坐下,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盏茶。 “早上听你派来的人说章大人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苏琪十分可惜,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好好的说没就没了。 “前两天我不是联系了章大人,让他查一下你说的诈尸的事,章大人倒是说过他回去会好好查一查。 本来昨天我跟他约了在城西一处宅院里见面,哪知我左等右等不见章大人来,之后让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城西那条街上发生了纵马事件,武威将军的马也不知道吃的什么,突然发疯朝人群中横冲直撞,章大人就是个倒霉催的,直接被马踢中了脑袋,那脑门凹下去一个大坑,人当场就没了。” “这事官府的人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说是武威将军的坐骑得了疯病,而且武威将军也赔了章大人府上一大笔银子,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呗。” 苏琪跟王珂也只能在心里暗叹章大人倒霉,怎么就那么寸,遇到了这么巧的事。 可吴维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现在这不是最要紧的,吴维便也没再去想。 “对了,今儿张少保他爹进京了,估着明天一早会向大理寺递状纸,到时候太子的人就会插手此案,你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张少保这案子,吴维可以说是把他能想到,对方所能提出的问题通通都想了个遍,他现在很有信心。到时候能替张少保翻案。 可唯一的前提就是在审案之前他得有命在,太傅府的残忍程度他早就见识过,他们奉行把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像他这种已经是触犯了他们的底线,在审案之前怕是会对他下手。 不,是已经对他下手了,只是没有得逞而已,现在他紧要的就是自个的安危。 “要不我们再多派些人手过来护着你?” “不用了,这些人足矣,他们就是派人暗杀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真派那么多人过来惊动了官府,官府的人也不会置之不理。” “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在案子开审之前你还是别出府了。 吴维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正在院子里聊天,殊不知在吴府的后门,一个婆子花了些银钱给府中一个丫鬟,让她去跟吴娟,也就是吴大妞说一声林夫子找她,让她去女学一趟。 大妞听到丫鬟来报的时候很是稀奇,她在女学当中属于不上不下,夫子对她也不大喜欢,那些个女学的学生就更是看不起她了。 不过没关系,她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让人看得起的,她本就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她们要笑就让她们笑话去,以前在村里她也没少被村子里的人嘲笑。 那些个姑娘的杀伤力还没村子里来得厉害,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林夫子要见她,这怎么可能。 “那婆子有说是什么事吗?” 丫鬟摇头。 “没说,就是让你去女学一趟。” 大妞想了想。 “你去跟那婆子说一声,就说府里有事我走不开,有什么事等我去女学上学的时候再说。” 丫鬟不有点为难。 “可是小姐,那婆子说了,林夫子今天非要见到小姐你不可。” 大妞脸色一沉。 “到底是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让你去你就去。” 大妞只是内向,但她人并不笨,而且老吴家从上到下就信奉一条,那就是吴维说什么就是什么,吴维说了不让她们出府吴家人就坚决不出。 丫鬟一阵懊恼,去传话的时候对那婆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婆子见到丫鬟过来,还伸头往她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吴大妞的人还奇怪。 “不是说林夫子那边找她有紧急的事嘛,你家小姐人怎么还不出来。” “你回去吧,告诉你们夫子,我家小姐在府上有要紧的事就不去了,她有什么事等到我家小姐去女学上课的时候再说。” 丫鬟说完也不待婆子再说什么,砰的一声就把后门给关上,关上的门差点就打到婆子的鼻子,婆子赶紧退后一步捂着胸口。 等缓过来,呸的一声在门口吐了口唾沫这才离开。 婆走了没多远,巷子里早已经有两个汉子在那里等着,见只有婆子一个人来不由脸色难看。 “人呢?” 婆子苦着一张脸。 “我说了,但是人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我可都是按照你们说的去做的,哪里想到她人不出来,这能怪到我身上。” “行了行了,你走吧。” 婆子站着没动。 “虽然人没骗出来,但这事我替你们干了,事先答应好的银子。” 前面高个汉子抬手就给了婆子一耳光,直接把婆子打得转了个圈跌到地上。 “事情办砸了你还想要银子,要个屁!还不给老子滚!” 婆子没想到银子没拿到还挨了一巴掌,见两人不是好惹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爬起来赶紧离开。 “怎么办,老大,这人不出来我们也没法。” “先回去,回去跟主子报了再说。” 他们也没想到老吴家的人说不出门就不出门,他们是一点辙都没有。 第235章 杨迪解禁 其实这几天之内,诸如引诱大妞这样的事,在吴家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发生。 但老吴家的人在这方面主意正的很,竟没一个被框骗出去的。 其实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吴维或多或少都知道,钱二会报给他,他只在一开始跟家里人说过这段时间不要出门,然后跟他们讲了里面的厉害,之后吴维就没再管,但一直有让钱二他们注意着家里人的反应。 不得不说,这几天下来家里人的表现让吴维很满意,他的家里人虽然不大聪明,但胜在听话,这就很好。 事情跟苏琪说的差不多,第二天一大早张少宝他爹张严就跟先前说好的一样,朝大理寺递了状纸。 至于说太傅府抛出的橄榄枝,张严没答应但也没回绝,只说要考虑考虑,没想到隔就递了状子到大理寺。 等太傅府的人反应过来被张严给耍了的时候,杨太傅气得一掌拍在了案几上。 “张家怎么敢!” 一旁站着的杨昌见他爹发这么大的火,忙上前赶紧劝道:“爹,太医说了,你可千万别动怒,小心伤了身子。” 杨太傅缓了缓,才感觉心中没这么堵得慌。 他们设计抓了张少保,本以为张家会就范,想到他竟然私底下联系了太子的人。 “哼!本来是还想着给他们张家留点活路,只要钱财就行,既然他们这么不识抬举,张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去跟安庆侯府的人打个招呼,这案子让他们看着办,大理寺那边也招呼一声。” “好的爹,只是太子的那边的人现在坚持要三堂会审,你看这事?” “既然他们要审那就审,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拿得出什么证据来。” “爹说的是,那吴维那里,爹你看……?” 看着自个的儿子,杨太傅就觉得心累,就这么点事交到他手里都办不好,到现在吴维竟然还活着。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听到他爹的话,杨昌忙应是。 等到交代完儿子人离开之后,杨太傅便叫人去把杨迪给喊了过来。 杨迪一听说是他祖父喊他,顿时心里一颤,从小他就怕自个的祖父,但是也不得不去,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进了书房见他祖父在看书,杨迪磨磨蹭蹭上前。 “祖父,听说您找我。” 杨太傅抬头看着眼前的长孙。 “听说这段时间,你在府里就跟府上的那些丫鬟私混?” “祖父,你可别听府上那些个下人嚼舌根,我有在好好看书。” 自从上次杨迪在青楼喝醉酒放出豪言之后,因着皇上中毒的缘故,在朝堂上攻奸他们杨家的官员倒是没有,但在民间的反响却是异常激烈,百姓对他们杨家意见大得很。 自那事之后,他也知道这孙子的性子是该收一收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是把他拘在府里,不允许他出去。 要不依着这孙子的性子,他怕是一个月有二十多天要待在府外。 “我今天解了你的禁令,你可以出府去了。” 听到这话杨迪顿时眼睛一亮。 “祖父,你说的这是真的?” “嗯,不过我有件事交代你去办?” “祖父你说,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都没问题。 杨太傅冷哼了一声,杨迪赶紧站直了身子。 “吴维你知道吧?” 听着这名字倒有点耳熟,只是一直想不起来是谁。 “三年前新出的画之一道大家。” 经他祖父一提醒,杨迪就想起来了吴维到底是谁,他手上还有他的两幅画。 “知道。” “那行,这事我就交给你办了,三天之内我要他的命。” 杨迪也没多想,想着肯定是这小子惹到他祖父,那他就必须得死,就是可惜了他画的画,他还蛮喜欢的。 “祖父您放心,孙儿保证把这事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不过这事不易闹大,你收着点性子。” “放心吧祖父,我心里有分寸。” 交代给长孙之后,杨太傅便没再管吴维的事。 解了禁令的杨迪那就如脱缰的野马,直接就带着小厮梧桐出了府,然后约上自己的狐朋狗友去百花楼里小聚,顺便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吴维那小子的事。 杨迪的那些狐朋狗友这段时间都被家里人拘在府里,最主要是皇上病重,城内成婚嫁娶还有各种宴会都给取消了,当然了,去逛青楼的人也比往常要少得多。 在这紧要关头,各个府上都怕自家的小辈在外面出什么岔子,大多都是把人拘在府里。 几人这会儿收到杨迪邀约,一个个就直奔百花楼去了。 跟杨迪处得来的大多都是太傅一派,他们家的人自然是不反对自家的小辈跟杨家长孙杨迪来往,他们还巴不得。 杨迪刚到百花楼没多会儿,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就已经到了。 “杨兄,你这次禁足的时间有点长啊,都快一个月了都,不过我怎么看你气色反倒好了不少。” “周兄,你也不看看杨兄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哪里有这百花楼的姑娘水嫩,杨兄这段时间修身养性,气色可不就好了。” 王创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一块笑。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这段时间我听说你们也被拘在府里,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不,今日能出来还是托了杨兄的福,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得被拘在府里多长时间。” 几人正说着话,屋外就进来了一排姑娘,有七八个之多,各个都是百花楼花魁般的存在。 领着他们进来的老鸨扭着腰枝。 “几位爷,面这三位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妈妈我介绍,后面这四位嘛都是楼里新来的姑娘,瞧瞧这身段,这长相,妈妈我这段时间都挑花了眼,就是为几位爷准备的。” “齐妈妈有心了。” 杨迪说完,旁边站着的梧桐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了齐妈妈。 老鸨接过银票眉开眼笑。 “那我就不打扰几位爷的雅兴了。” 老鸨离开之后,几个姑娘就来到五人身边坐下,杨迪左右手各搂着一个,酒杯递到了嘴边,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第236章 商议 几杯酒下肚之后,杨迪整个人就飘了,他这人懒得动脑子也不想去动,不然身边跟着这么多人是干嘛用的,不就是用来出主意的。 “你们几个好好给我想想,怎么才能把吴维那小子弄死?” 杨迪话一落,他没注意到左手搂着的芊芊,拿着酒杯的一只手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再次把酒杯递到了杨迪嘴边,杨迪就着芊芊葱白似的小手喝了一口酒。 王创这会也灌了几杯马尿,大着舌头道:“嗨,杨兄想弄死个人那还不容易,大街上见到他直接打死就成,到时候就说是他冲撞的杨兄你,反正官府的人也不能把杨兄你怎么样。” 周玉,刘剑还有许州三人纷纷跟着附和。 “没错,杨兄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哪还需要想啥法子,就算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打死了,官府人也拿你没办法,难道他们还敢把杨兄你抓了不成。” 几人果然不愧是狐朋狗友,听到杨迪想要吴维的命,他们也不问吴维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杨迪,反正只要杨迪想要对方的命,那就是对方的错。 杨迪一想也是,他是太傅府的嫡长孙,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哪还需要什么理由,直接在大街上打死就成。 “可我听说这段时间那小子都龟缩在府上不出,我总不能跑到他府上把人给打死吧。” 他们几个虽然混,但是跑到人家府上故意把人打死,跟在大街上找茬把人打死这是两码事,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要不这样,咱们明天就给那小子下个帖子,约他来百花楼玩玩,顺便再约些其他人做见证,到时候要是他人在百花楼出了什么意外,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是吧。 明儿他要是不来的话,杨兄你就亲自派人去他府上请他,我就不相信到那时他还敢不来。” 听罢王创的话,几人哈哈大笑起。 “这事就这么定了,王创,明晚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把事情办的漂亮,在我祖父那给我长长脸,省得他一天到晚说我不务正业。” “杨兄放心,这事包在小弟身上。” 事情谈完之后,几人又是一通吃喝,到最后全部都喝高了,直接就朝他们中意的姑娘扑了上去。 而这些姑娘们也不敢反抗,只能是任他们为所欲为。 几人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姑娘还轮换着来,反正怎么刺激怎么玩,这些个女子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能算人,只能算是一样物件,一样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物件。 平时若是另外四个人来,点其中一个姑娘他们都不够格,但是有杨迪在场,百花楼的齐妈妈还得把人巴巴的给送来,没办法,太傅府的人百花楼还真就得罪不起。 这几年来,杨迪几个也不知道在百花楼糟蹋了多少姑娘,但杨迪出手大方给的银子多,齐妈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做她们这行的就这命,迟早都落得一样的下场,现在也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只要杨迪他们几个来楼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都躲着,就怕被他们看上,最后落得跟屋里女子一样的下场。 伺候他们一晚上,屋里的几个姑娘起码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这一条花街就属百花楼的花魁换的最勤,经常来这边混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近几年来百花楼的花魁点的人也少,大多来点的都是外乡来的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第二天一大早,将军府,早上王珂刚刚起床,身边的小厮就找了过来。 “主子,今天早上婆子开后门的时候发现门缝上被人塞了个信封,她拿不定主意便把这信封给了小的,小的打开看了,也不知上面说的话是是真是假。” 说罢,小厮就把信纸给递了过去。 王珂打开一瞧,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字。 今晚百花楼,吴维危。 这几个字写的歪歪扭扭,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但现在不是纠结送信的人是谁的问题,而是今晚百花楼吴维危。 难道是说今晚吴维会去百花楼,可是这不可能啊,他们明明说好了吴维这几天都不出府的,怎么可能会去百花楼。 王珂想着这事不同寻常,便让小厮准备一下,早食也没吃就直接去了吴府。 他到的时候吴维还没起身,王珂也不让人去喊吴维,索性就在吴家的花园里逛了起来,反正这事也不急。 等吴维起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一起床就听说王珂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穿衣服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怎么会一大早就过来? 小厮平安摇头。 “奴才也不知道,王公子没说。” “他现在人在哪?” “回公子的话,王公子正在府上的花园。” 洗漱好之后吴维便直接去了花园,顺便吩咐平安把两人的早食端到花园凉亭那去。 平安得了吩咐下去准备,等到吴维到花园的时候,就看到王珂站在湖边,看他那样子显然是站了有一会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王珂转头见到来人是吴维时不免有点嫌弃。 “亏你还睡得着。”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前两天又没睡好,这几天吃了安神药可不就睡得好了,话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找过来了,可是出的什么事?” 王珂从怀里掏出那张信纸递给了吴维,吴维打开一看,不由眉头一皱。 “你觉得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到了晚上不就知道了,你这么早来还没用过早食吧,我已经让平安去拿了,咱们先吃了早食再说。” 听到吴维的话,王珂气得很,他一看到急匆匆的就赶过来了,可瞧瞧对方这不上心的样,要是早知道如此,他就派个人把张纸拿过来就算了,干嘛还巴巴的跑来。 很快,平安就带着人端着早食过来,两人用过之后也没研究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也就在这时门房来人。 “少爷,太傅府的杨迪杨公子给你下了帖子,约你今晚在百花楼一聚。” 听到这则消息,吴维跟王珂对视一眼,想不到应在这里。 第237章 赴宴 吴维没有过多考虑。 “去告诉来人,就说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等人一走王珂就皱了眉。 “你明知道对方想要你的命,你还要去。” “就跟你说的一样,他们既然想要我的命,今晚就算我不愿意,他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让我过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乖乖过去。”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吴维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看到吴维这副模样,王珂心颤了颤,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别的人随你怎么弄,但这杨迪可是杨太傅的嫡长孙,你要是动了他,那就是跟太傅府不死不休,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 “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吴维这么说,王珂的心这才放下两分。 “既如此你也好好想想晚上如何应对,我就先回去了。” 王珂走吴维没多想。 可王珂一出了吴府,立马就去打听今晚上杨迪约了哪些人,他不可能单单就约了吴维。 等到王珂打听清楚今晚上杨迪确实不单单只约的吴维,还约了好几个世家公子。 想到这,他立马去找相熟的人,让他给自己弄了两个帖子,不单他的,他给苏琪也弄了一个。 把事情办妥之后,王珂才去南王府见的苏琪。 苏琪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没想到就这一早上的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听说要去百花楼那种地方,苏琪眼里有纠结,不过很快眉头便散开。 怕什么,去就去,那些女人又不会吃了他。 王珂自然知道苏琪的担忧。 “放心,今晚我会护着你,不会让那些个姑娘挨你的边。” “那就多谢,对了,吴维那边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有应对,别的他也没说。” 虽说认识吴维这小子也有好几年了,可是每次吴维整人的时候都会让三人感慨,原来整人还可以这么整法,就是不知道今晚上他又打算如何。 不过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也就随他去了,毕竟杨迪要是没了命,太傅府的人可不会放过吴维。 两人觉得吴维没这么大的胆子,只是打算教训一下杨迪而已,可他们没想到吴维今晚上就是奔着杨迪的命去的,别人都想要他的命了,他还顾忌这顾忌那,这不是他的性子,一劳永逸才是他喜欢做的事。 至于说之后太傅府的怒火,只要这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相信太傅府的人就是想赖到他头上那也是不可能,毕竟他身后站着的大家楼也不是摆设。 要是他真的命丧杨迪之手,到时候他人死都死了,大家楼的人就是想计较又能计较到哪里去,到那时大家楼的人不站在他这边也情有可原。 可要是他活着,就凭他现在还年轻,将来有无限的可能,大家楼那边就会出面保他。 只要杨迪的死跟他毫无关系,大家楼的人就不会放任脏水泼到他身上。 自从上次见过楼主之后,知道了他的一些想法,对于这点自信吴维还是有的。 准备好之后,吴维还是跟往常一样在府上陪家人吃饭,然后回院子里看书,到了晚上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今天朋友有约,可能要回来的晚些,让他们不用等他吃饭,然后就出了府。 老吴家的人也没太在意吴维出府一事,他做什么事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得了的,吴维也没想过要把这事告诉他们,省得他们担心。 可没想到他一出府,就看到苏琪跟王珂的马车刚好过来,苏琪把头从车窗伸了出来,打开折扇扇了扇。 “你们这是?” “不是去赴宴,走啊。” “你跟王珂也去?” “那是自然,我们也收到了帖子,赶紧走吧,要去的晚了,估计杨迪那混账又得找借口刁难你。” 吴维又不傻,知道两人是为着他去的,心里暖了几分。 三人坐着马车来到百花楼门口下了马车,候着的小厮就把三人给引了进去,直接就上了二楼。 进了一间超大的包间,就见上首主位上坐的正是杨家长孙杨迪,而在左右两边设置了不少矮桌,此时已经有不少公子哥就坐,也就左边中间空着三个位置,想来就是给他们留的,毕竟别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 本来觉得他们来的不算晚,可来了才知道,他们竟然是最晚到的。 “小王爷,王公子,还有小吴大家,今天你们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得自罚三杯啊?” 吴维朝杨迪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看去,就看到说话的男子肥头大耳一脸猪相,就连说出的话也那么让人生厌。 此人就是王创无疑了,他可是杨迪的狗头军师,以前杨迪整人的点子一多半都是王创出的。 就王创这个级别,苏琪觉得给他提鞋都不配,直接理都不理,以眼神示意两人到了矮桌前坐下。 见三人没一个人理他,王创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过知道南小王爷是他轻易得罪不起的,也只能压下自个的脾气。 也不知道底下人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苏琪给请了过来,今晚可千万别耽误了他的大事。 见王创吃瘪,别的公子哥们就更不可能开口了,毕竟苏琪的脾气在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臭。 不过他们比较好奇吴维,他们猜的没错的话,这还是吴维进京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脸。 杨迪觉得自个儿的身份要是跟吴维计较起来,那掉价的就是他,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 见人到齐了,杨迪身边站着的梧桐击了三下手掌,顿时,不少穿着清凉的姑娘从包间外鱼贯而入,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姑娘们在场中开始翩翩起舞起来。 “这段时间被我祖父拘在府里好久都没见大家了,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高兴,来,咱们喝一杯。” 杨迪高举酒杯,其他人纷纷举杯相迎,吴维端着酒杯借着袖子的遮掩,把酒倒到了他事先准备好的竹管里,接着又收回了袖子。 这一幕他做的隐蔽,倒是没有人发现。 见到吴维喝下了酒,杨迪还有王创几个眼里都带了几分笑意。 这人呐,果然还是太嫩了些,竟然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第238章 一舞惊魂 吴维现在就像个赌徒,他在赌杨迪他们不会对他下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毕竟大庭广众毒发身亡,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最多也就在酒里下点蒙汗药,让他神志不清从而对他下手。 接下来,吴维又佯装喝了两口酒,半杯酒下肚,然后就摇晃着脑袋,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旁边坐着的王珂一直注意着吴维的举动,侧身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不怎么喝酒这脑袋有点晕乎,你先坐着,我出去吹吹风,很快就好。” “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去包间外廊上站一站,过会就回来。” 见吴维坚持王珂也不再纠结,他知道吴维肯定是要去办什么事,他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索性也就由着他。 反正知道杨迪他们要害他,吴维心里早有了防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苏琪把旁边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便没再开口,嘴里喝着酒,目光却放在在场众人的身上。 至于场中舞动的那些个舞娘,吴维就觉得那脂粉味该死的呛鼻,尽量不把目光放在场中间,以免压不住自个的暴脾气。 见吴维脚步有点虚浮的出了包间,杨迪给王创使了个眼色,王创微微点头,过了没多会儿就起身跟了出去。 只是他一出包间并没有见到吴维的人,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丫鬟问道:“刚才出包间的人呢?” 丫鬟慌慌张张的朝楼梯口一指。 “那位公子好像往那边去了。” 王创就着丫鬟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百花楼后院茅厕的方向,抬脚便跟了过去。 他很自信,就凭他这身量,再加上吴维中了蒙汗药的缘故,他就不相信自个搞不定,所以他也只是单独过来,并没有喊别人,在心中早已经给吴维定了死法。 嗯,喝多了失足掉进茅坑淹死,这个死法很合理。 可是他来到百花楼后院,两间茅房都找遍了也不见吴维的人。 “该死!人到底跑哪去了?” 话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王创猛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吴维。 他也不担心会有人出现,就算是有人看见了又怎么样,再者说了,为了今晚的计划顺利执行,百花楼今晚接的客人并不多,这是事先跟老鸨就说好了的。 以免客人多了撞见不好的事,到时候还得他们善后。 吴维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今日这百花楼的客人并不多,刚才出包间的时候也注意了一下,想来应该是杨迪的人吩咐过,正好了,正合他意。 这会的吴维站在树荫底下,斑驳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下半张脸上,只见他嘴角微勾,露出两颗虎牙。 王创刚才找人就已经找的上火,这会儿见到人直接大步就朝吴维走了过去。 等到距离吴维还有两步的距离,哪知吴维突然伸手一挡。 “停!” 王创下意识停住脚步,吴维抬手一指。 “你朝上看。” 王创不知是怎么想的,顺着吴维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去,就看到一根木棍朝他砸来。 顿时双眼瞪大,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那木棍已经直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连惊呼都不曾发出。 如山般的身子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额头立时肿起一个大包。 吴维上前蹲下身子,用食手在王创鼻下探了探,还好人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骂了一声蠢货,抬头向四周看去,确定没人发现便快速离开,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下,闪身躲进了假山内,从假山缝里面抽出一个包袱。 知道今晚杨迪他们给他设的局,他便吩咐钱二事先把这包东西藏到了百花楼后院的假山内,而且顺便让钱二给他画了一张简易的百花楼地形图。 虽然是第一次来百花楼,但是吴维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的熟悉,快速把里面的衣裳换下,然后解下束发的发带,三千青丝披于脑后,用身上穿着同色系的一根绿色发带,把耳边的两缕发丝绑于脑后,接着再拿出包袱里面另外一个小包袱装的胭脂水粉,拿着铜镜就着月光,对着自己的脸快速鼓捣了一番,接着一张绿色的面巾一戴。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假山内探出头,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才从假山内走出,快速朝着前面那栋楼走去,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二楼楼梯口,一名路过的客人呆呆的看着那道绿色身影,眼睛都不带眨的,心想百花楼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尤物,他怎么不知道。 只是看到那女子上了二楼进了那间包间,客人摇了摇头心道可惜,那么一个尤物算是废了。 此时的包期内,八个舞娘身上穿着火红的舞衣扭动腰枝,但她们的动作千篇一律,经常光顾百花楼的杨迪等人早就看腻味了,并没什么兴致。 要不是今晚要对付吴维,他们才没心情在这看这些个舞娘跳舞。 可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如精灵般闯入其中,随着那空灵的琴声翩翩舞了起来。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被这道绿色的身影所吸引。 只见女子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仅仅从露出的那双眼睛,就差点把人的魂都给勾走,此时,在他周围的八个舞娘就显得有点多余。 杨迪一挥手,八名舞娘默默退了下去,只是在她们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频频朝那道绿色的身影张望,美,实在是太美了。 她们虽然看不到女子的容貌,可是女子那轻灵的舞姿,每一个展转腾挪都做到了极致,她们自问就算是再给她们十年的功夫,她们也做不到。 现在的吴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他站在学校舞台中央的时候。 因为喜欢,他对各种舞蹈都有涉猎,不管是充满阳刚的蒙古舞,还是激情四射的爵士舞,又或者是带着女性优美的古典舞,吴维都是手到擒来。 此时的吴维一个后弯腰,双脚跳跃尽量向后脑勺靠拢,身体被拉扯到了极致,他是侧身对着杨迪的,他知道这个动作侧面最美。 果然,坐在上首的杨迪一见吴维这个动作,就觉得自个的心漏了半拍,就连手中的酒杯掉在了桌上也毫无察觉。 第239章 杨迪之死 虽然坐在左右两旁的人没有看到这个动作最优美的部分,可是就这也把他们迷的五迷三道。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舞还能跳的这么美,这么高雅,一个个眼中都带着炙热的光。 当然了,这些人当中除了苏琪跟王珂除外,苏琪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尤其是越美的女人他就越不感兴趣。 女人,尤其是美的女人都是带毒的轻易碰不得,这是苏琪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警示。 而王珂则是单纯的对女子,尤其是这种风月场所的女子不感兴趣,但他眼中有着欣赏,也只是仅仅对舞蹈的欣赏而已,跟跳舞的人无关。 做完几个高难度动作之后,吴维旋转着身子来到杨迪面前,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杨迪顺势搂着女子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猛地深吸一口。 幽幽的兰草香充斥在鼻间,接着一道悦耳的笑声在杨迪耳边炸开,杨迪顿觉心情大好。 吴维的一只手抚上杨迪的胸口。 “公子,别急嘛。” 说完一个轻推,在杨迪上身往后倾之时,一个旋身从杨迪身上站起又回到了场中央。 一曲毕,吴维对着场中众人福了一礼,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便快速出了包间。 等到人走了好一会儿,坐在上首的杨迪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吩咐一旁的梧桐。 “赶紧的,去把刚才那姑娘带到房间里去。” 梧桐嘿嘿一笑。 “主子放心,小的这就去。” 可等到梧桐从包间里找出来,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 吴维从包间出来后便直奔后院,快速洗了脸梳好发,换上之前的长衫把包裹又藏在了假山内。 从假山里出来学了一声鸟叫,这是跟钱二约定好的,听到声音之后他便会来把包袱带走。 接着吴维便一摇三晃的回了包间,王珂本来就担心吴维,这么长时间见他还不回来就怕出什么事,正想出去找吴维的时候就见人回来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维一副不舒服的模样捂着脑袋。 “刚才也不知怎的,就在树那边睡着了,我去的时间不长吧?” “也没多长。” 杨迪此时跟在场众多公子的魂,早就被刚才那道绿色的身影给勾走了,不过他们有自知之明,这人今晚是杨迪的,像这样的尤物杨迪肯定要把人带回自个府上,就算是他们也会如此做。 就是可惜了,以后怕是都看不到了。 杨迪本想结束这场宴会,可是哪知一转头,就看到正准备坐下的吴维,不由眉头一皱。 心想王创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长的时间连个人都搞不定,而他自己却不知死哪去了。 算了,待会在路上让暗卫把人解决了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见他的亲亲宝贝。 这么想着便站起身,准备宣布宴会结束。 可哪知他人刚刚站起就觉得胸口猛的一痛,接着喉头一阵腥甜,一张口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这一幕吓了在场众人一跳,跟杨迪处的好的几人赶紧上前。 “杨兄,你这是怎么了,叫大夫,快叫大夫。” 顿时场中一片混乱,让叫大夫的扶人的,凑上去看热闹的顿时乱做一团。 杨迪觉得他现在看到的东西一直在不停的转,他想说话,可是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不断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看着杨迪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周玉几个慌的不行,今晚要是杨迪出了事,他们几个也不得好。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齐妈妈听说包间这边出了事,一来就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再看看杨迪那模样,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她也想晕。 不过知道此时不是晕的时候,赶紧让人去叫大夫。 杨迪这症状来的快死的也快,叫大夫的人还没出百花楼,他人就已经不行了。 梧桐在外面听到了动静立马就跑回了包间,看到躺在榻上自家主子的尸体,顿时心口一凉,立马就扑了上去。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杨迪脸色青灰躺在榻上,梧桐颤着手放在他鼻下一探,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没气了。” 整个人呆了一瞬之后,反应过来便哀嚎出声。 “公子啊,你怎么就没了呢。” 一边哭,一边想到底是谁给他家公子下的毒,然后想到最可疑的就是刚才那绿衣女子,立马恶狠狠的盯着旁边的齐妈妈。 “去,把刚才出去的绿衣女子给我抓来,肯定就是她给我家公子下的毒,我要她的命。” 齐妈妈听得一懵。 “什么绿衣女子,今晚上咱们楼里根本就没有穿绿衣的女子。” 听齐妈妈这么一说,众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怎么可能,刚才有个穿绿衣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来包间跳舞的,齐妈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着人群中的问话,齐妈妈觉得自己很冤,她是真的不知道,立马就让人去叫来先前的八个舞娘。 “茉莉,刚才那穿绿衣的女子是咱们楼里的谁?” 茉莉几个一直以为那女子是齐妈妈准备的后手,这样的事以前在楼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这会听齐妈妈这么一说才觉得不对劲。 茉莉摇头。 “妈妈,我以前在楼里并没见过那位姑娘,我还以为是你近几日刚买来的新人,为的就是给杨公子他们一个惊喜。” “惊喜个屁,咱们楼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这一下众人都傻眼了,竟然有人假冒百花楼的姑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杨迪下了毒,现在还把人给毒死了,这事可大发了。 想到这就有人想偷偷溜走,梧桐眼尖看见了。 “今晚在场的人统统都不许走!” 本来想溜的人一听梧桐这话顿时也就不走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吴维站在人群当中,跟着众人时而表情惊诧,时而露出不解的神情。 旁边站着的王珂眼神复杂的看了吴维一眼,他知道这事定然是吴维干的,可是吴维是怎么做到的他也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把刚才那位绿衣女子跟吴维联想到一块,这在他心里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连经常跟吴维在一起的王珂都觉得不可能,那众人就更觉得不可能了。 第240章 祸水东引 太傅府,太傅跟杨昌父子俩自然是知道杨迪今晚的计划。 对于杨迪这个嫡长孙,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胜在心够狠,不像他爹,再加上他身边那一帮狐朋狗友,对付一个吴维杨太傅觉得够了。 虽然长孙不成器,但是作为他的孙子也不能太废物,他已经打算要培养大孙子作为小孙子的助力,还在幻想着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创杨家辉煌,让杨家更上一层楼的美梦。 哪知就在这时,书房外就传来了新上任的刘管家急匆匆的声音。 “老太爷,出事了。” 杨太傅微皱眉头,觉得刚提上的管家就是没有先前的曾管家用得顺手,罢了,再看看,如果实在还不行再换人就是。 “进来吧。” 听到杨太傅的声音,管家这才敢开门进来,待离得近了,杨太傅就见刘管家面色惨白,就连唇都是颤着的。 “老太爷,你可得挺住啊。” “这是出了何事,你说便是。” 他这么些年大风大浪都经过来了,还有什么挺不住的,觉得这管家实在是小题大做。 刘管家一咬牙快速说道:“刚才百花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大公子,没了!” 听到刘管家的话,杨太傅左脸的肌肉不自觉的开始跳动,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没了,什么叫没了?” “老太爷,大公子死了!” 脑海中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杨太傅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开始朝旁边倒去。 刘管家一直注意着太傅的情况,见此情形眼疾手快的上前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太爷,你可得挺住啊,大公子那边还等着你做主呢。” 在杨家,杨太傅犹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不管是家里的主子还是家里的下人,都十分在意杨太傅的身体。 因着御医提醒过杨太傅易怒有中风的危险,所以府上大厨房那边,专门有两个心腹婆子轮换着守着熬药。 防中风的药每隔几个时辰就会熬上,为的就是怕到时候杨太傅这边出了什么事不及时,光是每天的药材耗损就已超百两。 可是这在杨家所有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刘管家刚才过来书房的时候,已经吩咐丫鬟去大厨房那边端药。 这会刚把人扶了坐下,专门在书房伺候的大丫鬟匆匆端着一碗汤药进了书房。 刘管家接过汤药,试了试温度正好。 “老太爷先把药喝了吧。” 杨太傅知道自个的身体也不逞强,端着药碗也不用勺,咕噜咕噜几大口就把一整碗药给喝了个精光。 旁边的丫鬟赶紧接过空了的药碗,端着托盘匆匆退了出去,老太爷的眼神好可怕。 “派个人叫上大老爷去百花楼。” 这句话,杨太傅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杨昌那边也是刚刚听闻噩耗,父子二人在府门口碰上,杨昌红着一双眼。 “爹,迪儿没了。”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收起你的软弱,你的儿子还等着你去给他做主。” 杨昌努力压下心中的悲伤,父子二人上了府门口的马车。 马车快速朝城南的百花楼而去,而这会宽敞的马车里除了父子俩之外,马车中还跪着一身穿黑衣的男子。 这是杨太傅派去杨迪身边护卫安全的暗卫,暗卫心中明了,自个跟着的主子死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的,他的命是保不住了,他现在只求将功赎过,到时候死的不要太痛苦。 “老太爷,大老爷,属下今天本是跟着公子去百花楼,之后属下便躲在房梁上一直注意着大公子。 期间大公子的吃食梧桐都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事后属下也第一时间检查过大公子喝的酒水以及饭菜,这些都没有问题。 最可疑的地方就是大公子胸口有一个黑色的点,在百花楼跟大公子近距离接触过的就只有一个绿衣舞娘。 一开始那舞娘进包间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百花楼的人,只是等事后再找那舞娘已经找不到人,这是属下在百花楼后院草丛内发现的。” 暗卫说完,双手捧着一块令牌奉上。 杨昌接过令牌递到他父亲面前,杨太傅接过令牌一瞧,就见令牌的左上方跟右下角,分别雕刻了两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而正中间一个大大的昭字刻在其中。 “南疆!” 杨太傅重重吐出两个字。 作为大周朝的三朝元老,杨太傅自然知道手中的这枚令牌代表着什么,这令牌代表的是南疆皇室,难道说迪儿的死是南疆人下的手? 不不不,他不能先入为主,还没见到迪儿的尸首就把这事扣在了南疆人的头上,一切还是等见到迪儿的尸体再说。 若是吴维在这里必然会意外,看来这姜还是老的辣,他知道杨迪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百花楼,太傅府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虽然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犯罪,再者说了,杨迪之死杨家也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这令牌是他故意扔在草丛里,从而来误导太傅府的人。 给他们一个方向,让他们从南疆人身上着手调查,南疆距离大周的京城不止千里之遥,等到他们查清楚这事跟南疆人无关,一来二回几个月的时间就没了,等到太傅府的人发觉他们找错了方向再重新查起,到那时候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消的差不多,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杨太傅手中磨挲着那块令牌没有说话。一旁的杨昌自顾悲伤,跪着的暗卫也是一动不动,整个车厢的气氛压抑的厉害,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到了百花楼门口。 “老太爷,大老爷,百花楼到了。” 车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接着马车帘子被掀起,杨太傅起身下了马车,抬头看向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的百花楼。 此时的百花楼,过来消遣的客人全部被聚在了一块,姑娘们也聚在了另一边,分站在大堂左右两边。 而至于包间里的人还全部在包间里面,并没有人出来。 杨家父子经过大堂上楼的时候,大堂里的客人跟姑娘们赶紧低垂下脑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就这样,他们也觉得一双眼睛盯在他们身上,让人心慌得厉害。 第241章 杨太傅至 杨太傅的目光并没有在大堂这些人身上停留太久,就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片刻,直直上了二楼,来到了杨迪出事的包间。 出事的包间门大开着,除了原先包间里的客人跟八名舞娘之外,百花楼的老鸨也在其中。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位一白发苍苍的老者。 虽说是老者,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十足,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吴维在杨太傅进门的时候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的低垂下脑袋。 果然,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光看他那一身的气势,就知道杨太傅此人极其的霸道,而且强势。 像这样的人哪愿屈居人下,造反也只是必然。 但杨家能够发展到现在的势头,跟前两任皇上的不作为,以及现任皇上手段不够有很大的关系,若不然的话,杨家又怎会壮大到如今的地步。 吴维这边想着,而杨太傅进门的第一眼不是看杨迪的尸体,而是在观察着场中众人的表情。 大多数人抬头看到是他便匆匆低下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这其中最小的一道身影所吸引,想来这人就是吴维无疑了。 刚才吴维看他的那一眼被他看在眼里,他的眼里不像别人有着恐惧,又或者是憎恶,只是很平常的一眼,看他跟看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这本身就不正常。 不说年轻那会儿,就说这近二十年以来,他就没从别人眼中看到看他像看普通人一样的目光。 以他多年的直觉,就觉得此子十分的危险,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些年凭着自己的直觉杨家躲过了不少危险,不然早已分崩离析,哪还能发展到如今的势头。 心里想法百转千回,但这也只是三五步的事,杨太傅步子几乎都没有停,看了一眼吴维人之后,便大步走到了窗前榻上躺着的杨迪跟前。 此时的杨迪面色早已经发青,身体也已经凉透,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梧桐清理干净,但是衣襟上那鲜红的血,此时在杨太傅父子眼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杨太傅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他这一脉孙子辈也就得了两个,没想到长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而杨昌看到自个长子的尸体,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上前握住儿子的手,一声迪儿喊出,声音早已经哽咽。 虽然说长子从小到大没少让他操心,他对长子也多有不喜,可是人现在没了,孤零零的躺在榻上,作为父亲的他心里又怎会不难过。 “梧桐,你来说说,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此时的梧桐早已五体投地跪趴在地下,整个身子也在轻颤,但说出口的话却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把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倒是跟暗卫说的大同小异。 就在梧桐叙述的同时,街头一队衙差匆匆赶到百花楼,把百花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先骑马的大理寺卿翻身下马,大步进了百花楼。 “大人,太傅大人已经在楼上包间。” “嗯,我们也上去。” 几人上了二楼,一进包间就看到榻上杨迪的尸体,不管此时心里是如何想的,大理寺卿面上一副哀痛的表情,脚步沉重的走到杨太傅跟前。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把大公子的死因查的清清楚楚,不会让大公子就这么白白枉死。” 刘管家搬来了一把椅子,杨太傅就坐在孙子尸体边上。 “本官就在这里看着,今晚你势必要把我孙儿之死查清楚。” “是,大人。” 大理寺卿顿觉压力山大,最开始问的是梧桐事情的经过。 “梧桐,你来说说,就从宴会开始说起。” “是,大人,今晚我家公子宴请各位公子来百花楼一聚,人到齐之后便开始上菜,接着八名舞娘进了包间便开始跳舞。 当中小吴大家不胜酒力出了包间,接着王创王公子也出了包间,然……。” “等等。” 大理寺卿打断了梧桐的话。 “这些人当中怎么没有王创的人?” 大理寺卿自然是知道王创,王父也在京中任职,两人同朝为官,平时的宴会上也经常会碰到各家的小辈,王青的儿子大理寺卿又怎会不认识。 梧桐往人群中扫了一圈,对呀,王公子人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好像王公子出去到现在,人就没有回来过。” 梧桐想了想回道。 听到这,大理寺卿就觉得不对劲。 “找,在楼里找,一定要把人找到。” “那个,我知道王公子在哪。” 就在这时,人群当中传出一道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说话的人是吴维。 “你怎么会知道王创在哪?” “嗯,这个……。” 见吴维吞吞吐吐的样子,大理寺卿心下不快。 “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有所顾忌。” 他现在可没功夫在这事情上耽搁,最要紧的还是查清楚杨公子的死因。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我也就直说了,今晚我喝了半杯酒就觉得这脑袋有点晕乎,便想去后院透透气顺便上个茅房。 只是我从茅房出来的时候,就见王公子在院子里好像是在找人,可能是天太黑的缘故,王公子也没有看见我。 我就听到他说什么姓吴那小子,要把人摁到茅坑里淹死。 不是我对号入座,最主要的还是今晚来赴宴的人,姓吴的好像就只有我一个,那么王公子要对付的人就是我无疑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得罪了王公子,但我又怕他发现我真把我按死在茅厕里,你们也知道就我这小身板,别说是一个了,王公子就是弄死我两三个那也不在话下。 这不我一着急就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找了根棍子趁他不注意给了他一闷棍,人估计现在还在后院那棵槐树下晕着。 打了人之后我就觉得这脑袋晕乎的得很,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个也倒在了槐树下,醒了之后我就回来了。” 众人听到吴维声音平缓的说了事情经过,都不由诧异的看着他。 他们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把别人要害死他说的这么轻松,就好像此事跟他无关。 第242章 不相信 吴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大理寺卿,好像在告诉众人别人想要杀他,他打了别人一闷棍,这事情就算扯平了。 顿时就有人心中在想,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软包子,也太好欺了些,要这人不是有大家的身份庇护着,怕是来京城没两天就被人给玩死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苏琪跟王珂对视了一眼,心想又来了,每次吴维整人的时候那模样要多无辜就多无辜,有时候被他整的人反而还要感谢他。 在场众人都被吴维说的话影响,但唯一一个没有被影响的就是杨太傅了,他不相信吴维所说,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也就在这时,外面一名吴府的家丁走了进来。 “大人,太医院的凡太医到了。” 父子两个在出府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宫里请了当值的太医,今晚他们势必要弄清楚杨迪到底是怎么死的。 家丁话说完,一身着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想来就是家丁口中的凡太医无疑了。 凡太医进了包间,便走到了杨太傅跟前。 “见过太傅大人。” “凡太医不必多礼,你先去给小吴大家把把脉。” 听到杨太傅的话,凡太医并没有多想,把在场众人扫了一圈,当中最符合小吴大家身份描述的也就只有吴维了,便来到了吴维面前。 “小吴大家,请吧。” 见到这一幕众人才反应过来,太傅大人这是不相信吴维所说想要验一验。 不过他们也很想知道验出来的结果,到底跟吴维说的一不一致。 今晚要对付吴维,除了已死的杨迪,在场知道的人还有好几个。 一个就是杨太傅父子俩还有小厮梧桐,再一个就是周玉三人,然后就是在外面昏迷的王创,所以他们很清楚吴维说他脑袋晕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吃了加了料的酒,就算吴维清醒的速度够快,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身体里的药性想必还没挥发干净,太医检查一定会检查出痕迹。 如果凡太医从吴维身上查不到任何的药物残留,那就是说吴维一直都在防着他们,而他刚才是在说谎。 那么杨迪的死到底跟不跟他有关,那就是太傅府的人说了算。 杨太傅想清楚了,不管长孙今晚上在百花楼到底是被谁害死的,这事可以以后再说,但这么一个致吴维于死地的机会,他并不想错过。 苏琪跟王珂两人十分的紧张,但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反观吴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伸出了手腕。 “凡太医,请。” 凡太医坐下,身后跟着的药童拿出脉枕放在吴维腕下,凡太医两指搭在了吴维腕间。 此时包间的人都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这边。 过了没多会儿,凡太医便收回了手,他在斟酌着用词。 “凡太医,我的身体如何了,你但说无妨。” 倒是吴维等不及,催促着凡太医。 听了吴维的话,凡太医先是看了杨太傅一眼,他们在宫中作为太医的虽然不在官场上混,但是一些小道消息还是清楚得很。 太傅府要对付吴维的事,凡太医也是在前两天不小心意外听到的,再加之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虽然没有听到吴维前面的话,可是后面的话他还是听到不少。 看这意思杨公子今晚上怕是要对付吴维,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反倒是杨迪把自己的命送了。 见杨太傅那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凡太医索性咬牙直说了。 “小吴大家身上确实有蒙汗药残留,至于说他为什么中了药还会清醒的如此之快,这里我就不得不问一句,小吴大家这段时间是否在吃着什么药?” “哦,前段时间我睡不好,便找大夫开了些安神药。” “那这药小吴大家你吃了多久?” “有七八天了吧?” 听了吴维的话,凡太医继续道:“那就错不了,小吴大家虽然中了蒙汗药,但他先前吃的安神药当中,有一味药物能够解蒙汗药的药性,所以他才会清醒的如此之快。” 这个结果让众人始料不及,这跟他想象当中的并不太一样。 杨太傅总觉得自家孙子的死跟吴维有关,但是他没有证据。 听了凡太医的话,倒是吴维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要不然今晚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也就在这时,两人拖着昏迷了的王创进了包间,众人一眼就看到王创额头鸭蛋差不多大小的包。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这下手也忒狠了些,要是这力道再稍微重上一点点,王创的小命今晚可就要交代在这百花楼了。 见到这一幕,吴维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当时天太黑,我怕我自己一闷棍打不晕他,所以下手重了些。” 说完,吴维朝众人嘿嘿一笑。 有凡太医在,很快王创便醒了过来。 瘫在地上的王创刚醒来视线还有点模糊,就只觉得他身边围了一圈的人,等到视线慢慢清晰,才发现围着他的不仅有今晚来赴宴的公子哥,他还见到了大理寺卿,这怎么可能? 见王创人醒了,周玉跟刘剑两人上前把他扶起。 “王兄,你还好吧?” 王创觉得头疼的厉害,上手一摸就摸到自己额头上的大包,痛的嘶了一声。 “嘶!” 昏迷前的记忆也渐渐回笼,然后他就看到了他对面正一脸无害的吴维,顿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一手指着吴维大骂:“操!你敢打老子!” 一旁的周玉在王创胳膊上用力一掐,怕他不了解现在的情况,赶紧说道:“王创,你还不知道杨兄死了,就在刚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知道就赶紧说,大理寺这边还等着查案呢。” 听到周玉的话,王创整个人都傻了,什么,杨迪死了,这怎么可能! 可看周围人的表情,王创知道周玉这话不假。 大理寺卿见王创醒了也不废话。 “王创,你刚才在后院有没有见到一位穿绿衣的女子?” “没有,大人,我去后院没多会就被打晕了,至于见没见到有这么号人,你们应该问吴维,他肯定比我清楚。” 第243章 大理寺卿的为难 话说,王创还为自己的机智小小的高兴了一把,他不好过吴维也别想好过,这一棍他可不能白挨,迟早有一天他得报回来,现在他也只是收一点利息。 可哪知他说完,大理寺卿鸟都不鸟他,王创的脸都黑了,不过现在也没人在意他。 吴维那刚才已经说过,大理寺卿觉得这会也没有问的必要,然后看向梧桐。 “你再接着继续说。” “大人,这期间那绿衣女舞娘进来之后近过我家公子的身,当时我们以为她是百花楼里的姑娘便也没在意,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别人派来杀我家公子的,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那名绿衣舞娘,可是这人到底是怎么进的百花楼,然后又安然无恙的离开的呢? 百花楼虽说是一青楼,但是楼里的打手不少,大门口跟后门也有打手看守着,想要离开除了走这两道门之外,那就只有翻墙一个途径。 可是据大理寺卿现在所了解,那女子应该不会武功,这就更让人想不通了。 一个不会武的女子杀了人之后彻底消失在了百花楼,就好像她莫名其妙的出现,杀了人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大理寺卿也只能先派人地毯式的搜索整个百花楼,期望能从当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至于包间里面的人今晚是别想离开,站的久了有些人便站不住,但碍于杨太傅在此,也只得是忍着。 可吴维跟苏琪王珂三人站累了,便回到自个先前的位置坐下,桌上放着的饭菜还在,虽然说冷了些,但是还能下口。 吴维刚才都没吃多少,这会有点饿了,拿起桌上的筷子便开始吃。 这一幕看得一众公子哥目瞪口呆,怕是到这会还有心情吃饭的也就只有一个吴维了。 别说现在的气氛他们根本就吃不下去,最主要的是旁边榻上还躺着杨迪的身体,这人是怎么做到在面对一具尸体的时候,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吃得下去饭的。 此时的杨太傅脸色阴沉,现在他可以确定,长孙的死一定跟吴维脱不了干系,可那又怎么样,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就是想把迪儿的死按到吴维头上,那也得有个借口,可偏偏就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吴维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在心里冷哼。 哼,就是要气死那老东西,还想杀他,下辈子去吧。 确实,这两天他吃的安神药,里面确实有一味药对蒙汗药有用,但是还没有达到凡太医所说的地步。 只是在来时他预判了杨迪要对付他的可能,先吃了一点点的解药,吃的也不多,反正吃了也不会死人,大不了就是白吃了那解药。 然后刚才在桌上他并没有喝下了料的酒,但是事情办完之后他稍稍抿了一小口,感觉这脑袋有点晕乎,这才晕晕乎乎的回了包间。 所以凡太医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来,至于说怀疑他杀人,让他们怀疑去,最重要的还是得要有证据,怕是在场之人谁都不会想到,那舞娘就是他假扮的吧,哈哈。 大理寺的人在百花楼足足搜查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有名衙差捧着一物进了包间。 “大人,我们的人在后院假山边找到了此物,刚才已经问过楼里的所有人,这东西并不属百花楼里的人。” 大理寺卿接过一看,这是一个香囊,而且还是女子所用的香囊,最主要的是它上面所用的布料是绿色的,跟刚才梧桐他们所说的绿那位绿衣舞娘,身上所用的布料对得上。 仔细一闻,上面还有淡淡的兰香味。 而让大理寺卿面色疑重的是,这香囊上绣了两只凤凰,在两只翱翔的凤凰中间绣着一个昭字。 难道说是南疆皇室派人杀的杨迪,可南疆人为何要如此做。 想到这,大理寺卿就不得不阴谋论了。 前段时间他听到传言,说是杨太傅跟南疆人有所勾结,但这则流言只是在小范围传播,很快就被人压了下去。 而这会儿杨迪又被南疆人所杀,难道是说他们起了冲突,南疆人杀杨迪这个太傅府不太看中的长孙,是为了警告杨太傅。 他虽然是太傅府的人,但他是这次皇上病重的时候才投靠的太傅府,现在还不怎么得太傅看重。 像这种跟南疆人勾结的要事,就算是真的太傅府的人也不会跟他说,所以他就判断不了这事的真假,他也不能问,这下可就难办了。 看到那个荷包,吴维一点都不意外,这东西是他放的,就刚才他杀杨笛所穿的那套舞衣也是他亲手缝的,那个荷包跟令牌也是出自他之手。 布料是在来京的路上买的,根本就不是在京城买的,他就不相信就这,大理寺卿还能够查的出来这事与他有关。 还有前两天关于南疆跟太傅府有勾结的消息,也是他偷偷让人小范围的传播,主要是让大理寺卿知道这事。 当时传播这则消息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没想到今晚上倒是被他利用上了。 大理寺卿没思考多久,然后就捧着荷包到了杨太傅跟前,。 “大人,你看这荷包好像是出自南疆皇室之手,照这么说,大公子的事死或许是跟南疆皇室有关。” 杨太傅没想到暗卫在草丛里找到了令牌,现在大理寺的人又在假山边找到了这个荷包。 他总觉得有人想把这事往南疆人身上引,不然一个能做到这么完美刺杀的人,遗漏一样可能说是大意,可是现在落下了两样,那就只能说是刻意了。 “把百花楼跟今晚的客人统统关起来,一个一个严刑拷问,我就不相信问不出有谁见过那绿衣女子。” “是,大人。” 至于说这包间里的人杨太傅没说,在场的公子哥大多数都是各个世家的小辈,抓一个两个不打紧,可是把这么些人全部都抓起来,怕是太傅府也顶不住,只能是先把人放了,到时候查到跟他们有关的的再把人抓起来。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杨太傅吩咐人带着杨迪的尸体,几人出包间时,杨太傅还不忘朝吴维看了一眼。 第244章 流言施压 吴维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过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杨太傅府的人一走,大理寺卿一一询问了一番,确定这些人从宴会开始一直待在包间都没有离开过,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可能,便把人放走了,最后留下的人只有王创跟吴维两人。 虽然刚才两人说过他们那时候到底去了哪里,可是大理寺卿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再问仔细一些,把两人分开来问。 不过两人的说法跟刚才说的一致,最后大理寺卿也只能把人放了。 从百花楼里出来,吴维就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不用说也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一上马车,就见到里面坐着的苏琪跟王珂,见吴维上来,赶车的车夫一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在深夜的街道上小跑了起来。 知道马车里不安全两人也不问,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吴维,吴唯一开始的时候还浑不在意,不过被两人盯的时间长了,这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对着两人干笑一声,吴维把手一摊。 王珂叹了口气,没在盯着吴维看,苏琪亦是如此。 糟心啊,有这么个朋友,他到底是多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杨迪。 虽然两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跟那名绿衣女子又有什么关系,但毫无疑问,两人心中很肯定这事就是吴维干的。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被太傅府的人抓到了把柄,他今晚死无全尸不说还会连累一家老小,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吴维当然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也十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不管他杀不杀杨迪,太傅府的人都不会放过他,那么有这条件他为什么不杀呢,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杀他不成。 现在两人有再多的话也问不了,把吴维送到府门口之后两人便离开。 到了第二天,太傅府长孙杨迪,于昨晚百花楼遇害的消息便在城内传了开来。 除了一些跟太傅府关系好,而且怕得罪太傅府的人腕惜杨迪之死外,京城的百姓们一听说这混世魔头死了,恨不得拍手叫好,要是允许的话,他们都想在家门口放封炮仗高兴高兴。 要知道杨迪虽不到二十的年纪,这些年来在京城可是霍霍了不少人,女的看上便强抢,男的不顺他心意的打死的打死,打残的打残,这在杨迪看来那是家常便饭,所以他这一死,京城的百姓们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随着杨迪之死传出的,还有昨日在百花楼小吴大家被下了药,王创欲把人摁死在茅厕的传言也在京城之中传了开来。 太傅府的杨迪他们不能高谈阔论,可是这王府的王创算个什么玩意儿,他以前就是杨迪身边的爪牙之一,现在他们的主子没了,自然没人庇护得了他们。 而且吴维是画之一道大家不讲,但他还有一重身份是从寒门考上来的,完全没有凭借任何势力,凭的都是自己过硬的本事。 京城百姓什么最多,当然是普通百姓最多了,他们对于吴维这种寒门出身的自然是有共情力。 听说昨晚在百花楼王创欲加害于他,虽然最后阴差阳错的人没害成,但是这也不可否认,他的的确确是被人害了。 这下百姓们可不得了,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纷纷去大理寺门口声讨,让把王创抓起来还小吴大家一个公道,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大有官府的人不同意,就把官府夷为平地的架势。 本来这传言一开始只是在城内小范围传了开来的时候,各大世家的人都没有在意,只不过一则传言而已,京城一天的传言不说百八十条,几十条那也是有的。 可他们却想不到仅仅是这么小小的一则流言,在一天多的功夫内却演变成如今的趋势。 大理寺卿本就忙着查找杀害杨迪的凶手找,虽然说他已经确定这事是南疆人做的无疑,但这南疆人抓不抓都还是个问题,太傅府那边也没个准话,但是表面功夫还要是要做的,不然他也不好交代。 现下又遇到了百姓们来大理寺门口聚众闹事,他便把这事丢给了大理寺少卿处理。 大理寺少卿来到门口,见到这么多的百姓在高声呐喊,纷纷要求抓王创给吴维一个交代,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其实这则消息虽然一开始是吴维让人传出去的,但是后面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吴维也始料不及,看来这王家在京城得罪的人还不少。 昨晚上大理寺的人在场的不少,又有凡太医证实吴维确实是中了蒙汗药,王创脑袋又被吴维打了一个大包。 王创倒是嚷嚷着他没有害吴维,可他昨晚确实出去了,这事又有谁说的清楚。 现在百姓的舆论么这么大,大理寺少卿也只能先是把王创捉拿归案,先平息百姓们的怒火。 其实内里是个什么事他们都清楚,真正要对付吴维的人是太傅府的杨迪,而王创也不过是他底下的狗腿子而已。 可哪知他这边人一抓,大家楼那边也派人传了话,他们只要一个公平的处理结果,大理寺少卿也不得不重视起此案来。 这案子自然是不能把杨迪牵扯其中,人现在已经死了,要是再把人牵扯进来,太傅府那边肯定会对他不满,那也就只能让王创认下这个罪。 至于说怎么安抚王府的人,这就是太傅府的事情,也不归他份内的事,他只管秉公办理就是。 王家的人本以为王创也就是去大理寺走个过场,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去里面走了一圈,出来人还是好好的。 毕竟这事虽然是他们家创儿执行,但是始作俑者不是杨迪嘛,虽然杨迪死了,但是太傅府的人难道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是杨家的人想要对付吴维,他们家创儿又哪里知道吴维这么好一号人物,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干嘛要对付他。 可这人被抓进去了一夜还没回来,王家人就坐不住了,赶紧派人去大牢里探监。 大理寺的人也没有拦着王家的人,等王创见到家里人来探监,哭的那就跟死了亲爹娘似的。 “二叔啊,你让我爹赶紧把我弄出去,这次他们是来真的,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不待不下去,你瞧瞧他们把我打的。” 王二叔也没想到这次大理寺的人竟然来真的,安抚好侄子便匆匆赶回了王府。 第245章 开审 等到王二叔回府上一说,王父直接气得头顶冒烟,而王母气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到王母醒过来,顿时就一阵哭嚎。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老爷,你赶紧去把创儿弄出来,他在府里养尊处优惯了,去了牢里里哪里能待得住。 你没听二弟说吗,大理寺的人都给他用刑了,这次他们是来真的呀。” 王创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胜在脑子好使,王家三个儿子谁都玩不过他,当然了,王青对于这个长子也十分满意,以前他跟着杨迪府里也没意见,这对府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可是这次他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不相信大理寺的人不知道,太傅府的人不知道,竟然还这么干。 王青来回走了两圈之后,便带着人去了太傅府,他虽然在朝为官不假,但是在大理寺他还说不上话,能帮忙的也就只有太傅府了。 可哪知王青去了太傅府,竟然连杨太傅的人都没见到,现在的杨家正忙着办丧事,哪里有空见他。 不过倒是刘管家给了王青一个准话。 “王大人放心,这事我家老太爷一直放在心上,你回去好好等着便是。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百姓们的怨气不少,大理寺这么做也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 就这么,王青被刘管家三言两语给哄了回去。 等人一走,刘管家冷哼一声,自顾自忙去了。 放了一个大招之后,吴维人也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的在府上看书,老吴家的人这几天并没有人出府,府上的下人也不会拿外面的事说给吴家人听,以免他们着急上火。 所以老吴家的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他们在府里倒是乐得自在。 先前几天还好,就当歇息了,可是吴维那边一直没让他们出府,王氏问过儿子了,说是可能要在府上待很久,这下老吴家的人就坐不住了,直接就在后院那边开肯出来一块菜地,旁边还有一小块花田,是吴老二专门用来种花草的。 虽然他学的时间不长,但也学了点皮毛,现在不是在府上闲着吗,他打算自己试着种种。 吴老大亦是如此,让人从府外拉来了木头,也在府中鼓捣了起来。 吴老头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但在府上实在没他事可干,最后没办法,便让下人给他准备茅草。 下人一开始听到吴老头这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老太爷,你说让小的准备什么?” “茅草啊,就是用来编草鞋的茅草,你去给我弄一大捆来。” 这一天天的在府上闲着,吴老头觉得他浑身都不得劲,索性让下人弄来茅草继续编他的草鞋,打算编的多了送到庄子上给庄子里的佃户们穿,到时候不说是自己编的,就说是买的也能做个人情,别人应该能记着他们家的好。 家里人闲不住开始折腾,吴维倒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反正家里人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来到京城以后就要守京城的规矩,除非他们家的人不跟人打交道,要打交道的话那就得知道京城的规矩,以免出去的时候自个吃亏。 想着,吴维就在晚饭的时候把自个的想法说了。 “爷,奶,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家既然到了京城,是不是就要知道京城的规矩,以免出门的时候让人笑话了去,咱们也不用学的太好,知道有这么个规矩就成,反正咱们家是什么出身别人也都知道。” 听吴维这么一说,一家子人倒是没一个反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四郎说的对,咱们既然到了京城就该守京城的规矩,这规矩是要学起来。” 见家里人没一个人反对。 “既然这样的话,那明天我就让苏琪帮帮忙,让他帮忙找个婆子来府上教大家规矩,反正人就住在府上,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让他什么时候教你们便是。” “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吴老头一拍板,这事也算是板上钉钉。 今晚一大家子围在饭桌吃饭,除了刘氏不在。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刘氏这两天害喜害的厉害,平时吃的也都是些清淡的,家里人口味重,这味道刘氏闻不了索性也就不过来了,让丫鬟送到她院子里去吃,家里人也都体谅她,倒也没人说什么。 吃罢饭之后吴维也没多待,回到房间便开始睡觉,明天就是大理寺开始审张少保案子的日子,他今晚得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得折腾。 杨迪的死不管太傅府的人查不查得到,但他们肯定会把杨迪的死怪到他的头上,毕竟有没有跟南疆人勾结,他们心里门清。 明儿太傅府对张少保的案子肯定是势在必得,而他必须把张少保给弄出来,所以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睡前吴维就吩咐小厮喊他,只不过一大早小厮还没喊,他人就已经起来了。 洗漱好用了早食之后,吴维便坐上马车去了大理寺,今日京兆府大理寺还有刑部的人,都会在大理寺这边三堂会审张少保的案子,这事先前就出过告示,所以今天早上好奇来观审的百姓还是有不少。 张家是大周的首富,在京城的产业自是不少,不少百姓们平时所用的东西都是去张家铺子里买的,对于张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张公子为什么会杀害安庆侯府二公子。 等吴维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刚下马车,就看到在大理寺门口等候的张父。 怕太傅府那边的人有所警觉,自从张父来京之后吴维从来没有跟他联系过,一直都是苏琪跟他联系。 张父两年前去四山书院看望儿子的时候,自然是见吴维。虽然时隔两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见到吴维下了马车,张父立马就迎了上去。 “小吴大家。你来了。” “伯父不必如此客气,你还是叫我一声吴维吧,我跟少保哥怎么说也算是朋友。” 张父倒也不拒绝。 “今儿我家那小子就拜托你了。” “伯父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第246章 状师 说着两人就站到了百姓堆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当然了,当中大多数议论的还是今天的案子。 再一个就是吴维被王创加害的案子,至于说杨迪,百姓们议论的倒是没有,兴许是顾忌着这是在大理寺门口的缘故,谁不知道官官相护的道理,要一个搞不好把他们给抓了,到时候都没地儿哭去。 “伯父,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你放心,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定不会耽误事。” “这就好。” 知道有人盯着府里,上次杀杨迪做的衣服物件,都是在府里就地取材不需要出去买,盯着他的人也查不出什么来。 但是这次要替张少保翻案,需要用到一些东西他就不好准备了,只能是让苏琪转告,让张父自个准备。 太傅府的人虽然也有人盯着张家这边,但张家每天的采买量巨大,这些东西夹带在里面一点也不显,太傅府的人倒是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今儿出门的时候张父检查了又检查,确定东西都带好了,这才来的大理寺门口。 其实张父自个也知道,太傅府是盯上他家的银钱,要保他儿子没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交出家里一多半的家产,用来换他儿子的平安。 再一个就是把这些银子给太傅府的对头,也就是太子一党保他儿子的命。 来京的路上他一直在斟酌着要如何抉择,可哪知刚到京,南小王爷就派人联系上了他,说是吴维有办法为他儿子脱罪。 有第三个选择他就不会二选一,说真的,为了张家的将来这两者之间他必定要选一个,但那是在他自愿的情况下,用这么下作的手法威胁,是谁谁都不愿意。 吴维这小子,张父这些年可没少听儿子对他的夸赞,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并不是个吹嘘的性子,他这么说毕竟是这小子有几分本事。 不过也是,能够仅凭十岁不到之龄就成了画之一道大家,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 可是画画是一回事,在断案方面张父心里还真真是没谱,为这事他还去牢里见过儿子,可哪知儿子听罢之后,只说吴维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也只得是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吴维身上。 正当张父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喊来了来了,开始升堂了。 抬头朝堂内看去,就看到走在前面,进入大堂的两名官员身着深紫色官袍,分别是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走在身后着红色官袍的则是京兆尹。 因着是三堂会审,堂内一共放了三张桌子,大理寺卿坐在正中,刑部尚书跟京兆尹则分坐两侧。 三人刚坐定,两排衙役就在大堂左右两边分站了开来,随着师爷高喊一声升堂,左右两旁站着的衙役,手中的杀威棒有节奏的敲在地面,嘴里喊着威武,那尾音拉得老长。 看到这一幕,堂外听审的百姓们全部都噤了声。 “啪!” 大理寺卿手中的惊堂木重重往桌上一拍。 “张茂何在?” 听到大理寺卿传人,张茂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堂跪地高喊。 “草民张茂,见过三位大人。” “你儿子张少保在仙鹤楼杀了安庆侯府二公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可你为何要喊冤,说你儿子是冤枉的?” 大理寺卿这段时间实在是烦得很,先是杨迪之死,现在又要跟刑部还有京兆尹的人审理张家的案子。 其实这张家的案子,他们大理寺抓了人根本就没打算审,只是打算等张家妥协之后,再找个由头把张少保放了便是。 可哪知张茂这老小子竟然投靠了太子,太傅府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张少保的罪名给定死了,得让众人瞧瞧得罪太傅府的下场。 因着心里有气,所以这口气听上去就不大好。 不过跪在堂上的张茂,以及站在人群中的吴维都没在意,谁都知道大理寺卿是太傅府的人,他不高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大人,我儿的确是冤枉的呀,他跟那安庆侯府二公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杀他,而且据我所知,那天我儿会去仙鹤楼见安庆侯府二公子,也是对方约的。 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阴谋,针对我儿子的阴谋,为的就是想让我儿子背上杀人的罪名。” 这是事实,在场的三位官员都知道,张少保确实是没有理由杀害安庆侯府二公子,但是官府讲究的是证据,你拿不出证据,这锅就必定得你来背得。 张茂长的富态,一张脸对着谁随时都是笑呵呵的,根本就没有世家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会儿这张脸上没有了笑意,而是双眼通红,声声控诉为自己儿子辩解。 观审的百姓们不由听得纷纷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张公子没有理由对安庆侯府二公子下手,这对他又没有好处,反而还有害处,他们都想不通他这么做的道理,难道说真的是被冤枉的,可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茂,你说的这些都不算数,当时看到的人亲眼看到你儿子手握凶器,而安庆侯府二公子躺在他脚边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这你又如何解释?” 大理寺卿话落,已经有衙役押着张少保来了堂上。 现在的张少保除了衣服头发脏乱了些,身体消瘦了些外,人看上去倒是还挺精神。 见自家父亲跪在堂内,张少保规矩的来到他旁边跪好,虽说他现在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但现在是待罪之身,也是要跪的。 “大人,草民要为草民的儿子翻案,所以特意请了一位状师,还请大人应允他上堂来为草民儿子翻案。” 大理寺卿三人有点意外,他们没想到张茂竟然请了状师,在大周朝状师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有人会请状师,因为在他们看来那都是钱多了没地花,根本就没多大的作用。 所以状师这一职在大周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也就几个比较大的州府,还有京城内有几位状师存在,其他小地方的百姓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张茂话落,外面的百姓们就议论纷纷。 “没想到张家竟然请了状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那状师有啥用,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可不是,有那冤枉钱还不如给我。” “呸!你谁啊给你,你想得倒美。” 第247章 准许验尸 三位大人商量了一番,便同意了张茂的请求。 “准。” 大理寺卿话落,吴维就从人群里走出来,而刚才一直站在吴维旁边的一个婆子,见吴维往大堂内走,怕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拉了他一把。 “哎,那地儿可不是你去的。” “多谢大娘,不过我就是那状师。” 说完吴维就径直向堂内走去。 婆子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张茂口中所说的状师,竟然就是他边上站着的这小子,这人看上去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他真的是状师吗。 随着吴维走出,百姓们顿时就议论了起来。 “这人谁呀,咱们城内的状师就那么两三个,可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难道说是从外地新来的?” “不太清楚,看看再说。” 百姓们小声的讨论着,而三位大人一见到是吴维,大理寺卿就不由皱了眉头。 京兆尹也挺意外,他没想到张茂口中所说的状师竟然是吴维,倒是刑部尚书没有见过吴维的人,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状师。 倒是他一旁的手下刚才在吴维走出来之时,就已经去问过别人,这会儿在他耳边小声道:“大人,此人名叫吴维,是画之一道的小吴大家,没想到张茂口中的状师竟然是他。” 刑部尚书也有点意外,倒是对吴维有了些兴趣。 今儿的三堂会议审挺有趣的,京兆尹站在了太子一方,大理寺卿站在了太傅府一方,刑部尚书则是哪边都不站,还在呈观望的状态。 或许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站队,让三人来审,大有让三方互相牵制的意思。 “见过三位大人。” 吴维是站着行的礼,他现在身上不仅有秀才功名,还有小吴大家的名头,见官是可以不用跪,这点倒是没人挑他的理。 大理寺卿很快回神。 “张茂请你做他儿子的状师,那你对于此案有什么疑问,尽管可以说出来。” 大理寺卿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却不相信吴维有什么证据能够为张少保脱罪。 “大人,我想先问问张少保几个问题?” “可。” 见大理寺卿同意,吴维便看向张少保。 “张少保,你来说说那天案发的经过。” 吴维问,张少保便开始从安庆侯府二公子约他一见说起。 “就在事发的前一天,安庆侯府的二公子派人到我府上,约我第二天午时到仙鹤楼一聚,那帖子现在还放在我府中,我府上的门房以及我身旁伺候的小厮都知道此事。 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安庆候府二公子在帖子上,说有极重要的事要与我商议,我家本就在生意场上与安庆侯府有往来,我想着应该是生意上出了什么差错,第二天便去赴约。 第二天等我到仙鹤楼安庆侯府二公子人还没到,又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人才到,接着仙鹤楼的伙计便上了菜。 之后安庆侯府二公子一直在喝酒,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然后突然毫无征兆就拔下自己头上的玉簪朝他脖颈刺去,我想上前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见人倒在了地上,我正想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哪想到他一个用力就把脖颈上的玉簪给拔了出来塞到了我手上。 就在我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房门就被人大力撞开,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事情就是如此。” 吴维先前并没有见过在牢里的张少保,案子也只是听苏琪转述了事情的经过,远没有张少保说的仔细,不过倒是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观审的百姓们一开始觉得张少保是冤枉的,可是听他这么说就觉得有点牵强。 在他们的认知里,恐怕没有人能对自己下得了这么狠的手,往自己脖颈上扎不算,最后还要忍着剧痛把玉簪拔出,用自己的性命嫁祸给对方,这本身就是说不通的。 “三位大人,我想见一见死者的尸体。” “尸体仵作那边已经验过,确实是死于他杀,致命伤就是他脖梗上伤。” “大人,我是来替张少保翻案的,若是见不到尸体,不知道死者是如何死的,那这案子我又如翻案,大人不妨让人把尸体抬上来。” “范大人,我觉得吴维说的在理,不若就把尸体抬上来让他看一看,或许有什么地方遗漏了仵作并未发现也说不定。” 见吴维坚持,京兆尹也在一旁帮腔,反正他来的时候太子就有交代,让他全力配合吴维。 大理寺卿看了京兆尹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 “柳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既然他要验的话,就把尸体抬出来让他验一验,也好让百姓们心服口服。” 大理寺卿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其实对于验不验尸体他觉得并没有多大意思,他并不觉得吴维会从尸体身上发现什么,人死了确实是真的,而脖梗上的伤也是真的。 “准。” 大理寺卿话落,就有两名衙役后院抬尸体去了,堂上的人一直都在等着,没多会,两人便抬着具尸体进了大堂,尸体上盖了一块白布。 前几日已经见过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这会儿人又多,吴维做好心理准备掀开上面的白布,一具有些发涨的尸体就出现在吴维面前。 堂外观审的百姓有些胆子小的已经把脸迈朝一边,不敢看堂上的尸体。 见吴维面色如常,不少人忍不住在心里佩服,没想到此人小小年纪胆子如此之大,面对一具尸体都毫不变色。 虽说尸体有些发胀,但还没有呈现巨人观,现在验的话还能够验的出来,但再过个四五天尸体呈现巨人观,脖梗上的伤口化为一滩脓水,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查不清楚。 揭了白布之后,吴维便蹲在尸体面前,仔细观察他脖梗上的伤口。 其实吴维这么做也只是装装样子,伤口他早就研究透了,但这会你光瞄一眼,就说伤口能证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会显得没那么信服。 观察一会之后吴维起身。 “大人,我能够从伤口上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第248章 自杀 这话一出,不仅观审的百姓们震惊,就连堂上的三位大人也十分的震惊,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从伤口上就能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见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吴维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用手指着尸体脖梗上的伤口。 “三位大人,你们且看这伤口表面,虽说这伤口呈圆形状,但若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伤口刺入内里的角度。” “你等等。” 大理寺卿三人同时起身,然后互望了对方一眼,同时从堂上走了下来,来到吴维跟前看着吴维所指的伤口。 他们就听吴维好好说一说,从这伤口上到底是怎么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观审的百姓们见三位大人围在吴维跟尸体旁边,急的是抓耳挠腮,他们也想上去瞧瞧,不过这也只是想想。 “三位大人请细看,这伤口精准的扎在了血管之上,可以说凶手提前研究过脖梗上的穴位,才能这么精准的扎到血管之上,让死者血流不止,从而导致了死者的死亡。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还有一种就是凶手歪打正着,正好扎在了死者的血管之上,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位大人在旁边听得默不作声,确实,这两种都有可能。 “你们看这伤口的角度,从表皮看的话就能看得出刺入的角度很刁钻,是从左脸下方从上往下刺的。” 三位大人平时接触的尸体也不少,这伤口也见得多了,可是单单从这么一个圆形的伤口上就能判断出凶器刺入的角度,这点他们还是闻所未闻。 因为现在吴维再怎么说,在他们三人眼里这伤口也只是一个圆形的伤口,周围一圈的伤痕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吴维到底是怎么观察出来的,又或者是说他在胡说八道。 三人心中不断的拉扯,不过面上都没显,也没人蠢到开口问吴维,这不就显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让观审的百姓们看笑话不是。 见三人盯着尸体上的伤口,一副看不懂又仔细打量的模样,吴维心中好笑。 “当然,这伤口周边细微的差别普通人很难看得出来,咱们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能够证明谁是凶手,那就是用刀把伤口划开,看一下内里刺入的角度,就能证明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听了吴维的话,不光是三位大人,就连外面观审的百姓也觉得挺有道理,这的确是个方法。 “三位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先做一个试验。” 吴维话落,钱二就拎着一个篮子上了大堂,吴维把篮上盖着的布揭开,三位大人离得见,一眼就看到篮子里面有一块肉,也不知道这肉到底是啥肉。 除了这一块肉之外,还有一把锥子以及一些小刀。 钱二拎起了那块肉,吴维从篮子里拿出铁锥,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一锥子就扎在了那块肉上面。 他刺入的角度跟尸体伤口上的角度几乎一致,这个角度他在府里试了好几次,现在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锥子上的铁锈沾满了整个伤口,然后吴维快速的拔出锥子丢到篮子里,然后拿出一把小刀轻轻一划,伤口最下方就被划出一个口子,围着的三人能够很清楚的看清里面伤口刺入的角度。 这下他们算是明白了,以前怎么就没有人想到用这样的法子验尸。 “就像这样,只需要在伤口周围划开这么一道口子,就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大理寺卿本来觉得这案子十拿九稳,张家再怎么替张少保翻案都无用,可是现在来了这么一出,虽说还没验过,可看吴维自信的样子,显然对张少保洗脱冤屈一事十拿九稳。 这怎么行,他可是拍着胸脯向太傅大人保证过,张家这小子绝对翻不了案,这不是在打他的脸。 话说安庆侯府的人今天怎么一个都没来,他们作为家属反对验尸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理寺卿正这么想着,哪知一旁的刑部尚书开了口。 “划的口子也不大,你就当着我们的面验。” “多谢大人。” 话落,吴维快速拿着小刀往下一蹲,直接就在伤口下方划了一刀,大理寺卿想阻止都来不及,吴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能不快吗,吴维可不就防着他。 今儿安庆侯府的人为什么没来,一个是他让张父对安庆侯府的人许以重利,再一个就是今天在来官府的路上,让人给他们找点麻烦。 安庆侯府的人舍不得银子,但又怕得罪太傅府的人,前面收了银子,今儿对于派去阻挠的人十分的敷衍,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三位大人请看伤口。” 果然,三人朝伤口看去,跟吴维说的分毫不差,这伤口的确是从左脸下方斜刺向下的。 “这伤口确实如你所说,但这跟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关系?” 问话的是大理寺少卿。 “大人,安庆和府二公子比张少保高,而且这刺入的角度十分刁钻,大人们可还记得我刚才刺肉时的姿势,我试想过很多,只有这个角度入才能形成这样的伤口。” 听吴维这么说,众人纷纷想起了刚才吴维刺入伤口的姿势,他几乎是贴身站在钱二后方刺入,这的确有点难度。 “大人们若不信的话,可以找人来试试。 众人想想两人的身高差,再想想吴维所说的话,就算不找人试,也能够想象得到确实是做不到。 “你不是说从伤口就能辨别出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那么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大理寺卿现在也只能做从这方面给吴维找茬,问话的时候,三人已经回到了堂上的位置坐好。 聪明的人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可他们还是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人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大人,到了现在凶手已经很明显,就是安庆侯府二公子本人,那个角度也只有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他是自杀,至于说他为什么要嫁祸给张少保,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是知道吴维也不会说,说出来那可就是公然与太傅府为敌,私底下是一回事,但面上又是一回事,真到那个时候,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第249章 暗手 至此,张少保身上的罪名已经被洗刷干净,堂上的三位大人正在小声商议着。 京兆尹跟刑部尚书是坚持放人的,毕竟人家已经洗刷了冤屈,再把人关在牢里的确不合适。 大理寺卿就算是在不甘现在也找不到借口,最后只能是同意放人。 听着堂上大理寺卿宣布自己无罪,张少保差点就喜极而泣,一把就抱住吴维。 “好兄弟,这次多亏有你。” 吴维则是一脸的嫌弃,把头迈得老远。 “快放手,你也不看看你在牢里关了多少天了,整个人都馊了,被你这么一抱我都跟着馊了。” 张少保才不听吴维说什么,抱着他就不撒手。 张父看儿子实在是不像样,只得赶紧上前。 “行了行了,赶紧把吴维放下,这么多人看着呢,人家不要面子的。” 确实,现在堂外观审的百姓们还没离开,张少保一见赶紧把吴维放来。吴维觉得他的形象已经崩了,索性绷着一张脸出了大堂。 百姓们看到十三岁的少年绷着一张脸,有些人觉得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怕彻底惹毛了吴维。 最后离了人群一定距离,吴维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好兄弟,今儿我这身实在是不方便,等哪天得空了,我再请你去府上吃饭。”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得好好洗洗,瞧瞧你身上臭的。” 张少保也不计较吴维说他臭,几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毕竟两家的府上并不在一个方向。 吴维上了马车,由钱二驾着马车匆匆回府。 这一次帮张少保翻案是彻底得罪了太傅府,也不知道太傅府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此时坐在马车的吴维,看着手中握着的那根金线微微有些出神,这是刚才他在查看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就把这根金线给收了起来。 当时他是蹲着查看的尸体,外人根本就没有看到,这金线很显然是有人放在尸体上的,毕竟安庆侯府二公子的尸体上,穿的衣服并没有带金线。 而且他发现的这根金线是在尸体中指和食指之间,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的。 这根金线并不是一般的金线,它的光泽度要比成衣铺子里面用来缝制衣服的金线要亮上不少,显然它的纯度更高。 可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上次他去大理寺检查尸体的时候,尸体手上可没有这根金线。 想到这吴维就想到了皇宫,怕是只有那帮皇亲国戚,还有皇宫里住的皇上跟妃子,才能用得起这样金线缝制的衣服。 突然有什么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只是太快吴维没有抓住。 接着,吴维就感觉到马车一阵猛烈的晃动,速度一下子快了不止一倍。 “公子,这马发了疯,你抓稳了。” 听到钱二的声音,吴维赶紧用手死死抓住车壁,双脚紧紧抵在地板上,紧接着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马的嘶鸣,接着马车猛地一顿,因为惯性,吴维上半身直接往前冲,幸好他抓得紧紧的。 接着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钱二那张焦急的脸。 “公子,你怎么样了?” “还好。” “此地不能久待,属下先带着你回去,等会再让府里的人过来善后。” 吴维也不犹豫,立马出了车厢,钱二一手揽着吴维的腰,跳下马车之后便带着吴维进了巷子,他打算抄近道回府,从这条巷子里走是最近的,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回到府上。 可是走着走着两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巷子虽然没什么人,可是这巷子也太安静些,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都没遇见。 “钱二,别走巷子了,咱们走房顶。” 钱二一听也不犹豫,脚上一个借力就上了墙头,只是两人刚上了墙头,密密麻麻的箭羽就朝两人射了过来,吓得钱二快速下了墙头。 “公子,咱们这是被人包围了。” 吴维整颗心猛地一沉,太傅府着实也太嚣张了些,青天白日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杀他,看来他还真真是小看了太傅府的实力,这下他算是把太傅府的人给惹毛了。 这么想着,便听到巷子两边传来了脚步声,吴维朝前看去,就看到五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面前。 再朝后一看,也是五个黑衣人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的,没想到太傅府的人会如此嚣张,他大意了。 “钱二,咱们冲出去。” 钱二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吴维的腰,提速就朝前冲了过去,吴维手上也没闲着,拿出他的弹弓跟石子朝前面的黑人射去。 不过对付普通人百发百中的石子,放在武功高强的黑衣人面前那就是小孩过家家,黑衣人伸手一接,就接住了吴维射向他们的石子。 在钱二动的同时,十人也合力朝两人围了过来,战况一触即发。 此时的钱二心里明白,有这么多人围攻,他还带着自家公子,怕是连三招都挡不过。 可就在两人要绝望之时,就听见嗖嗖嗖的声音,紧接着在后面的五名黑衣人人应声倒地,每人身上都插着一个轮型飞镖。 前面冲过来的五人身形一顿,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他们没想到暗地里竟还埋伏着高手,但只要他们把吴维的性命留下,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他们的命,他们本来就是死士,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一个死。 一下子被杀了五人,钱二信心大增,立时就跟两人打了起来,另外围攻的三人正想上去帮忙,但暗地里又一轮飞镖朝他们袭来。 因为有了准备,所以这次只杀了一人,就在四人加快速度打算以命换命,可暗地里的人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轮又一轮的轮形飞镖朝四人袭来,他们根本就躲无可躲,很快就应声倒地。 看着地上躺了一片的尸体,吴维微微有些气喘,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显然对方并不想露面。 吴维朝那方向施了一礼。 “多谢。” 然后钱二便带着吴维匆匆离开。 第250章 朕 回到府里吴维还心有余悸,今天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的小命就交代在那个巷子里了。 等稳住心神之后,吴维就在猜测救他的人到底是谁,不过这也不难猜,若是苏琪或者王珂派来的人话,对方也不会躲着不出来。 至于在京城他根本就不认识别的人,如果是太子派的那也不会,在他看来太子还没这脑子,最后剩下的就很好猜了,那就只剩下大家楼了,估计是楼主派人来救的他,思来想去,吴维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结果。 可是吴维最想不通的就是太傅府,派那么多的杀手显然是想把他的命留下,弄那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些,他自觉只是个小人物,还不到杨太傅眼中钉的地步,有必要弄那么大的阵仗吗。 要说是为了杨迪报仇,但在他看来,杨迪在杨家还没有重要到这个地步,虽然说是亲孙子,而且又是嫡长孙,但在杨家杨迪只能算得上是边缘人物,杨家小一辈最看重的还是次孙杨云。 想着想着,吴维整个人便睡了过去,今儿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王氏本来是打算过来喊自家儿子去吃饭,只是一来就听到院子里的小厮说儿子刚刚睡着,王氏有点意外,四郎怎么这个时候就睡了。 “三夫人放心,小的吩咐厨房那边给四少爷留着饭菜,待会等四少爷醒了小的就去厨房端过来。” “嗯,四少爷这段时间累了,你多照顾着些。” “是,三夫人。” 王氏交代了几句便离开,她也没多想,知道今儿是张少保开审的日子,回来的时候就听钱二说过张少保已经被无罪释放,想来儿子定是累了。 王氏进来的时候一家子正等着她跟吴维,见儿子没有跟着一块过来,吴老三还奇怪。 “儿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咱们先吃吧,四郎睡了,想来今天应该是累着了,厨房那边给他留着有饭菜,咱们不用等他,这一觉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一大家子也没多想,用了饭菜之后便坐在一块聊天,现在不能出府,他们一大家子吃过饭会在一块聊会天,平时白天干点活也就没啥可做的了。 不多会儿就各自回院里休息去了,毕竟明天还要早起。 不得不说,苏琪的动作就是快,吴维今天早上才派人让他帮忙请个教养嬷嬷,下午人就到了,现在已经安排在客院住下,等明儿一大早,一大家子就要跟着那位教养嬷嬷一块学规矩。 现在不光是小的要学,就连两个老的也要学,好在老吴家一家子都是好学的,除了吴老头之外。 当年学识字的时候,吴老头就是第一个反对他自己学识字,认为他年纪大了。 不过这次学规矩吴老头倒是没反对,知道小孙子以后要在京城扎根,那必定就得跟别的人家打交道,若是到时候他去别人府上不懂规矩被人耻笑丢的可不是他的脸,丢的是他小孙子的脸。 只要一想到这,吴老头就干劲十足,晚上躺在床上还跟李老太叨叨。 “老婆子,我知道你年纪大了不想学,不过我估计这规矩也没多难学,学几天就完事了,不然到时候咱们出门丢的还是小孙子的脸。” 黑灯瞎火的房间内,吴老头没看到李老太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睡去了。 她可不像自家老头子怕这怕那的,不就是学点规矩嘛,学就是了,她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在年轻那会儿可是她们村最心灵手巧的姑娘,除了不会说话之外,她哪点都不比别人差,对于学规矩,李老太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吴维睡了没多会儿就开始做梦,而梦到的场景就是那天他去停尸房,面前尸体猛地坐起朝他伸出一只手,可能是因为梦里周边格外的安静,而且时间被无限的放慢,他能够很清楚的看清男子的面容。 男子差不多四十多岁的年纪,虽然面色惨白,但不难看出人长得不差,面上自带一股英气。 然后男子嘴巴开合,发出了一个音,这次吴维听得很清楚,是正而不是成。 梦到这,吴维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直在回想着梦中的细节。 嘴里呐呐着重复着那个正字,正什么呢? 刚好有点尿急,吴维下了床穿上鞋子往屏风后面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呢喃,谁会再见到一个人开口的第一个字就是正。 等到了恭桶边,吴维解了裤腰带,一股流畅的水声在屏风后响起,可是尿到一半吴维脑子就好像被雷劈了一下,剩下一半的尿都给憋了回去。 想到这,吴维也顾不得没撒完的那半泡尿,系紧裤腰出来开屋门喊了一声钱二,钱二立马就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 “四少爷,怎么了?” “你现在亲自去南王府跟王将军府跑一趟,让苏琪跟王珂来见我,路上担心着些,提醒他们来的时候多带点人手。” 钱二也不多问,应了声是就直接翻墙出了府。 此时天刚刚擦黑,小厮来报的时候苏琪挺意外的,你确定钱二是这么说的? “没错小王爷,现在人已经去了将军府,小吴大家还喊了王公子,钱二还说小吴大家特地交待,让小王爷您去的时候多带点人手,怕路上不安全。” 苏琪觉得吴维多虑了,京城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除了他那恶毒继母以外这京城还没人敢动他。 不过想到吴维不会无的放失,苏琪走的时候还是多带了些人手。 将军府,王珂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想法跟苏琪差不多,最后带了人手也匆匆赶去了吴府。 把钱二派出去之后,吴维急得坐也坐不住,来回在屋子里走动。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这京城的天可真要变了,要是让太傅府的人得手,恐怕他们第一个要的就是他们一家的命。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要真是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今天太傅府的人为什么会对他痛下杀手,看来应该是大理寺有人发现了他去过停尸房的事,怕他发现点什么。 第251章 怎么可能 将军府离吴府要近一些,虽然钱二先去通知的苏琪,但两人差不多几乎是同时到的吴府门口。 两人一边往里走,苏琪一边好奇的询问旁边走着的王珂。 “你知不知道吴维大晚上的把我们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 王珂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见问不出什么,苏琪也不再问。 他就觉得跟王珂说话挺没劲的,多说一个字会死还是咋的,这也就是他看不惯王珂的地方。 等两人来到吴维院子的时候,就见到吴维可能是听到他们来了,人已经迎了出来。 苏琪本想开口说两句,哪想吴维快他一步。 “先进屋,我有正事要跟你们说。” 看到吴维这严肃的模样,两人就知道这事不小,毕竟能让吴维紧张的事,迄今为止两人只遇到过一次,就是他爹受重伤快死的那次。 等三人进了屋,关上门之前,吴维还不忘吩咐钱二叫上俞镖几个在屋子周围守着,防止有人偷听。 等吴维关上门,苏琪已经在桌边坐下。 “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今天回府的时候我被人暗杀,杀我的人应该是太傅府的人。” 两人吓了一跳。 “怎么会,以杨太傅的性子,他不可能这时候动你下这么大的手笔,青天白日让杀手在城内暗杀,这可不是小事,也不像杨太傅的做事风格。” 吴维点头。 “这也是我一开始想不通的地方,杨太傅并不是个冲动的性子,他要杀我也不会急在这一时半会。 可是等回来后我越想越不对,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天我去停尸房,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诈尸的事吗?” 这事两人怎么会不记得,为了这事苏琪还让章忠帮忙去查来着,没想到人在来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在路上出现了意外。 “这事当然记得。” “我怀疑章大人并不是出意外死的,而是人为,他肯定是查到了点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说?” 吴维示意两人靠近,两人挪了凳子挨着吴维。 “我怀疑那天我看到那具诈尸的尸体是皇上。” 吴维话落,两人就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吴维,苏淇差点大喊出来不可能,又想到刚才吴维那紧张的程度,深深压下了要脱口而出的不可能。 两人震惊过后又赶紧坐下。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吴维拿出刚才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金线。 “你们先看看这东西。” 苏琪拿起来仔细的对着煤油灯查看,越看就越觉得不可置信。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今天在替张少保翻案的时候,我在安庆侯府二公子中指跟食指当中发现的,我总觉得他不普通。” “这当然不普通了,你如果仔细看的话,一定能发现这金线上是有纹路的,这是专供皇上龙袍所特制的金线,除了皇上的龙袍之外,也就皇后跟太后的凤袍能用,其他的王爷宫妃都不够格。” 苏琪因为从喜欢绣花,所以对这些丝线上面有些研究,宫里的自然不例外。 “你就是以这根金线判断你说的是那人?” “不,那天我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猛地坐起朝我伸手,嘴说了一个字,当时我以为是成字,可是昨晚我梦到了,他喊的并不是成而是朕,你们说有谁会见到一个人开口第一个字就是喊朕的。” “这事太大了,我得让人去大理寺查查。” “吴维摇头。 “晚了,章忠去调查的时候太傅府的人肯定有所察觉,必定会把人转移走,现在人应该不在那里了,去查也无从查起。 咱们现在要查的不是那男子到底是不是那位,而是要查查宫里的那位是不是真的。 宫中一直说皇上中毒昏迷不醒,可从来没有说过失踪,皇上应该就是中毒的时候被人替换掉的,估计那假的应该跟皇上长的十分相似,可能是怕他露出破绽才会弄了这一出中毒昏迷不醒的戏码。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再怎么假扮也不会变成真,他身上肯定会有细微的差别,这些也只能是跟皇上最亲近的人才能分辨得出来。 “这事你们两人都做不到,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把这消息传给太子,让太子去查这事的真假,知道这消息,最紧张的莫过于太子,若真是那样的话,这大周的江山怕是要易主。” 这事太大,吴维说完之后两人也不久待,一块回了南王府。 接着,苏琪跟王珂两人乔装打扮一番,从府上专供下人走的小门出了南王府。 只是自从他们去了吴维,就已经被杨太傅派的人盯上,尽管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可是出府没多久还是被人跟上了。 好在一开始苏琪就派了不少暗卫在府外等着,这才在半道上把盯梢他们的人给解决掉,现在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两人快速去到太子府,把这事跟太子说了。 太子今年二十多岁,听到此事也是十分的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皇宫里的父皇竟然会被人调包,可是现在听两人这么说就觉得很有可能。 “这事你们先不莫要往外生声张,孤先去宫里看看。” “太子,今天我们去吴府又过来你这,已经惊动了太傅府的人,太子还是做好两手准备的好。” 太子本来是想把两人打发了就去宫里,仔细瞧瞧那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父皇,可是我经过王珂提醒,太子一瞬间清醒过来。 是呀,如果他这会进宫,太傅府的人狗急跳墙会不会提前行动逼宫,到那时候他在皇宫,一个弄不好连着他也一锅给人端了。 “这事孤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两人年纪不大,太子也没想着两人能帮上什么忙,把两人打发走之后,便让人去喊来他的三个心腹,几人一直商量了半个多时辰,太子才匆匆进了宫。 而太子从他宫外的府邸进宫的同时,四路人马也从太子府出来,朝不同的方向出发。 苏琪跟王珂知道太傅府的人现在怕是恨毒了吴维,所以从吴府出来的时候给他留了不少的护卫,吴维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担心的就是皇宫里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52章 守灵 经过一晚上的焦急等待,在天光微亮之时,宫中传来了丧钟声。 丧钟声一连响了九下,吴维看着皇宫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然后突然就笑了,接着摇了摇头。 权力这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天家无父子,这话果然不是说说的。 就算是不在场,吴维也能猜得出太子跟皇后的想法,他们肯定是去宫里确认过躺在龙床上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皇上,而是一个替身,这件事如果爆出来之后,可想而知整个大周朝必定动荡不堪。 太子虽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在皇上没有下诏书失踪的时候,太子也只是太子,他只有监国的权利,并不能真正的登上那个大位。 在皇上失踪,太子监国,杨太傅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各地的王爷及宫中的皇子应该也会蠢蠢欲动,整个京城怕是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逐鹿场。 太子跟皇后索性来个一劳永逸,直接把假皇帝弄死,留下假诏书登上大位。 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如果这样做的话,一个天大的把柄就落在了太傅手中,若他是太傅的话,本来要杀死皇上的,现在也肯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不过两方也可以说是互相牵制,太子知道皇上是太傅府的人弄出宫外去的,而太傅府的人又知道太子是借着这个机会顺利登基,两方都拿捏着对方的命脉。 这事就等着哪一天哪方败落的时候被爆出来,那就看他们两方谁更胜一筹了。 他现在不担心那些,他担心的是他跟苏琪还有王珂三人的安危。 心中一阵懊恼,他当时太冲动了,不应该直接让苏琪跟王珂去找太子,现在几乎等同于就是告诉太子,整个偌大的京城之内,知道皇上被人从宫里掳出来的,除了太傅府的人就只有他们三个。 就算现在他们三人投靠了太子那也不安全,毕竟在他们这些上位者的眼中,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应该派人在太子府门前扔个纸条,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烦恼了。 但是这么做也有弊端,随随便便扔一张纸条张,怕是太子不会相信会,不会相信就不会去证实皇上的真假,时间拖的一长,太傅篡位成功那他还是得死。 太傅府那边现在也是视他为眼中钉,吴维抬头看向天空中在黎明来临之前最后的一颗星辰,看来,到了他要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了,他要让太子知道他还是有价值的,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这么想着院门便被推开,吴老头跟李老太走在当先,身后跟着的是三房众人。 “四郎啊,皇宫敲响了丧钟,听他们说是皇上殡天了。” “是的,爷奶,吩咐下人在门口挂白帆吧,灯笼也换成白色的,咱们家这几天穿的衣服以素色为主,吃食上荤腥就莫要再有了。” “应该的,应该的。” 吴老头喃喃应了两声。 众人心中无不感慨不已,谁能想到皇上说没就没了,这大周朝的天一下子就变了。 皇上殡天,在宫中算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丧钟敲响的那一刻,各位肱骨大臣便已经快速穿好朝服,带上家里的家眷进宫为皇上守灵。 吴维作为一名秀才,本来是不应该去皇宫守灵的,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大家楼的小吴大家,大家楼在大周的地位也是举重若轻,所以去皇宫替皇上守灵这事,大家楼责无旁贷。 但凡是在京城的各位大家都是要进宫的,吴维现在要做的就是换好衣服,去大家楼跟各位大家汇合,一同进宫为皇上守灵。 这一点在当初他师傅给他的大家手册上都有讲解到,所以吴维交代了家里人几句,叮嘱他们莫要出府,便回屋换了一套素色的长衫,由钱二驾着马车去了大家楼。 而此时的太傅府书房,杨太傅面色阴沉,仿佛能滴出墨来,他没想到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却一下子前功尽弃。 就差一点点,如果再给他三天的时间,万事俱备,到那时宫中的替身就可以死了,可是偏偏该死的被吴维发现了端倪。 他现在一阵懊恼,他知道吴维聪明,却没想到他那么聪明。 如果白天的时候他没派杀手去暗杀他,或许吴维还想不到内里的原因。 他这一派杀手,没把人杀死不说,反而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从而暴露了皇上的行踪。 在杨太傅看来,昨天吴维回府没多久,便找7苏琪跟王珂过府,最后两人又去太子在宫外的府邸见了太子。 虽然跟踪的人半道上被人杀了,但他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要没有吴维的告知,太子跟皇后也不会破釜沉舟让宫中的替身假死。 真是没想到,他也有给太子做嫁衣的一天。 一旁的杨昌小心翼翼劝道:“父亲,你可切莫动怒,太医交代了你不能动气。” 杨太傅稳了稳心神。 “我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让厨房那边给我端碗药过来,喝完之后咱们一同进宫。” “可是父亲,那位怎么处理?” “先关在地牢里留着吧,想来以后还有用处。” 杨昌吩咐了书房外候着的侍从,很快大厨房那边就端来了一碗浓浓的药汁,杨太傅几乎头都没皱一下一口喝完,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带着儿子儿媳进了宫。 吴府距离大家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等到吴维坐着马车来到大家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在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 见到吴维下了马车,门口侯着的楼书把吴维请了进去,就见在一楼大堂内站着四位大家,都是吴维认识的,上前与各位大家打过招呼,便听到楼梯口那边传来动静,几人看过去,便看到楼主从楼上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进宫吧。” “是,楼主。” 几人跟在楼主身后出了大家楼,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朝皇宫的方向出发。 等到马车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就见宫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在皇上逝世,新皇还未登基的空档期,是宫中守卫最为严密的时候,排着的队伍半天都不动一下,不过排着的人当中却没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第253章 太子登基 进入宫门的通道一共排了两行队伍,一队是供朝中普通大臣及家眷行走,另外一队排的都是皇亲国戚以及各位肱骨大臣。 楼主直接带着五人排到了另外一队人少的队伍,别人都是拖家带口,他们这一行清一色穿的都是便装,很容易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看过去,便看到是大家楼的人,心中无不羡慕。 要是他们也有这个本事考上大家楼,现在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这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数个子最小的吴维了,他排在了楼主身后的第一位置,要知道这位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人站的,从站位上,有不少已经猜到了楼主的心思,这是打算要培养小吴大家,以后让他继承大家楼不成。 不过这也是少数人的猜测,在这紧要关头,各个官员以及其家眷也不敢交头接耳,只得默默排队。 不多会儿的时间就轮到了吴维他们几个,验过身份再有人上前搜身之后,几人便被放进了宫里,由内侍领着他们朝大殿的方向走。 吴维是第一次进宫,还是有点好奇的,忍不住抬头朝四周打量。 现在天刚亮,天气不冷不热,走在宫道道也不觉得闷热,就这么在吴维一路欣赏的目光下,几人便到了大殿门口。 见到几人过来,站在大殿门口负责通传的内侍便朝殿内高喊。 “大家楼到!” 随着内侍的高呼声,楼主带着几人进了大殿,只见大殿正中放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棺材现在还未被封上,离得近了还能看到里面一道明黄的身影,不过皇上的面容倒是没看到。 几人来到了大家楼所站之处,接着楼主便带着几人跪了下去。 他们到的时候大殿中已经跪着十多位身穿紫袍的大臣,光看他们身上所穿的官服,也不难猜出他们都是哪些大臣。 应该就是内阁的六位首辅以及丞相大人,还有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不就是杨太傅,他倒是来得快。 离棺材最近的地方跪的是宫中各位妃子以及皇子公主,时高时低的哭声不时从前面的人堆里传来,吴维分辨不出哭的到底是哪几个,因为哭的人太多了。 没多久,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官员及家眷,直到整个大殿跪满了人,最后来的一些品级低下的官员及家眷,连进大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殿外跪着。 这一次进宫替皇上守灵一守就是三天,他们中途能去后殿休息一会,但休息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每天只能休息个三次。 三天下来不少人都面色发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其中晕倒被送出宫的,就有好几个府上的老太君。 幸好在这期间没出什么差错,直到三天后把棺材抬入了皇陵,各位大臣以及家眷这才能够回府。 老吴家一家子都在盼着吴维回府,这一盼就是三天,等到听门房那边来报说是四少爷回来了爷,一大家子匆匆就往门口赶。 然后在半道上遇上朝府里走的吴维,看到吴维面色发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还有那蔫嗒嗒的模样,王氏眼睛一红。 “儿啊,你受苦了。” “娘,这话以后莫要说,让别人听了传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氏捂住了嘴巴,眼泪都给憋了回去。 “娘知道了,你累了吧,厨房那边给你下了碗面条,吃了赶紧回去洗洗睡。” 看到吴维这副模样,老吴家的人也不忍心上前打扰,吴维打过招呼之后,便由他娘带着他回院子里洗漱休息去了。 吴维着实是累得狠了,他现在就想好好的睡一觉,而这一觉吴维直接就睡了一天一夜。 恢复之后吴维老老实实在府上待着,不过他还是让钱二亲自去给苏琪跟王珂送了信,告诉了他们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让他们心中也有点防备。 在宫中的时候,他们倒是见过面,不过那时候人多嘴杂,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 接下来宫中便忙着新皇登基之事,但因为先皇刚逝世不久,所以一切都是从简,五日之后太子在大殿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明武。 随着新皇登基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大赦天下,一些罪责轻的犯人便能从牢里面放出来,而一些死囚也改成了流放边关。 这几乎是每个新皇登基都要做的事,倒没啥稀奇的,不过吴维好奇的是,三公主跟王珂的婚事却被提上了日程。 说是原先就定好的日子,拖了这么久也该办了,婚期就被定在了一月之内。 作为公主,又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三公主本应该替皇上守丧,婚事怎么的也得推迟到一年以后,但抬入皇陵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太后跟新皇心里门清,自是不想耽搁自己的(女儿)妹妹,所以这婚事便安排到了一月之内。 由新皇亲自下的旨,朝中也没哪个大臣敢说三道四,毕竟新皇刚刚登基,现在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这时候谁撞上去谁倒霉。 这段时间,吴维一直在等皇上见他,果不其然,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五日就招了他入宫。 吴维心里早有准备,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收拾收拾便进了宫,直接就被内侍带去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吴维先是给皇上行了一礼。 “吴维,见过皇上。” “免了吧。” “谢皇上。” 吴维直起身子抬头看了一眼皇上,见他坐在御案前正低头奋笔疾书,左右两边则是堆的高高的两摞奏折。 吴维也不知道这皇帝到底有什么好当的,一个两个都想坐这把椅子。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你做的好也没人夸你,就算你做的再好那也比不上开国皇帝,还有前面那几任。 有前面那几位的余辉在,你做得好了没人会多夸你几句,只觉得这本该如此。 但若是你做的不好,全国上下铺天盖地的谩骂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到那时候搞不好还要写什么罪已召。 而且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说的就是当皇帝的。 前朝有文武百官要应付,后宫还有应付各宫的妃子,能不累吗,他是人又不是机器。 正在吴维想入非非的时候,上首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朕今天喊你入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皇上,我知道。” 第254章 权衡 大家楼在大周朝的地位不同,光是从身称呼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天下怕是只有大家的楼的人才能在皇帝面前自称我了,这是皇室赋予大家的特权。 三个字落下之后吴维并没在开口,而是恭恭敬敬的在大殿之中站着,目光平静的看向上首坐着的皇上。 皇帝上这时也放下批阅奏折,看着底下站着的吴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吴维,但是并不是第一次跟吴维打交道,从苏琪联系他的那些事就能够看得出来,此子十分的聪慧。 但他并不喜欢聪明人,太聪明的人就让他想到了现在的杨太傅。 起先杨太傅就是凭着聪慧跟才华横溢入了他皇祖父的眼,从而被他皇祖父看重,在位期间给了他不少的权利,这才壮大了杨太傅的野心,到了他父皇继位已经是悔之晚矣。 权利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那可就难了。 他虽然现在登基为皇,但是对于杨太傅一党还是轻易不能出手,他现在的处境跟他那位父皇差不了多少,对于杨太傅一党只想除之而后快。 但是在没做出万全的准备之前,是轻易不能动手。 他并不想再培养出第二个杨太傅,所以他不大喜欢聪明的人。 这几天吴维在府上,闲着没事就开始琢磨皇上这个人,渐渐的就被他琢磨出味来,现在的皇上并不是十分聪慧的人,他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多亏了前些年太后给他找的那几个幕僚。 可据他所知皇上登基之后,那几个幕僚却被安置在宫外的府邸,并没有得到重用。 从这就能看得出来,其实皇上并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哪怕是一心为他也不行。 皇上也不是没想过把吴维给杀了,可单单杀一个吴维有什么用,要杀肯定是连着苏琪跟王珂两个知情者一起杀。 但王珂现在成了他的准妹夫,他也怕妹妹伤心,自是不能杀王珂,苏琪的身份杀了也有点麻烦杀,再一个就是吴维大家楼的身份。 加之那天入宫他能够看出楼主的意思,这是打算培养吴维当大家楼的继承人。 还有就是吴维能给太傅一党使绊子,考虑到这三点原因,这也是他没有在守灵期间就动吴维的原因。 “管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当知晓。” “皇上说的是,我以后只想偏安一隅,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地方官,其他的我并不想管。” 对于吴维的回答皇上很是满意,但是他不会如吴维的愿把他放到地方上做官,知道那么大的秘密,这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稳妥。 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话,到那时候再把人杀了也不迟。 两人见面并没有说上几句话,皇上就摆手让吴维退下,自从登基以来他实在是太忙了,今天能够抽出时间见吴维,也是想要看看他的一个态度。 而太博府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同时,杨太傅一直在观望,知道皇上召吴维进宫,不由得满脸可惜。 皇上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自是知道他是个不能容人的人,本想着吴维知道皇上那么大的秘密,皇上肯定会把人杀了,只是没想到这次皇上倒是能沉得住气,对吴维就这么轻飘飘的暂时放过。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他也不能对吴维再次出手,也就只能等事成之后再把人杀了也不迟,就让他的脑袋在自个脖子上多放上一段时间。 “二少爷现在到哪了?” 杨太傅话落,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立马弓身回道:“回老太爷的话,二少爷已经到了南疆,想来不日就会有有好消息传出。” “嗯,传信告诉他现在不急,可以慢慢的来。” “是,老太爷。” 杨云对外的说法是游学,可是只有杨太傅跟他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杨云这几年到底是去了哪。 本来好事将近,也用不到杨云去南疆,可哪知出了这么一个岔子,最后也不得不启用南疆这一步棋。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还真真是可惜了。 见过了皇上之后,吴维的心现在算是放下了一半,皇上暂时不会对他出手,而杨太傅那边先前吃了那么大的亏,想来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他出手,这段时间的安危不成问题。 回到府里,听说一大家子都在张嬷嬷那里跟她学规矩,他便打算去看看。 自从张嬷嬷到府之后他只见过一面,让她教着家里人规矩之后,他便也没心思再管家里人学规矩的事。 等吴维到的时候,张嬷嬷正在教老吴家一大家子坐姿,别以为这坐姿只是女子要学,其实男子也是要学的。 院内左右两边各放了几把椅子,左边坐的是家里的女眷,右边坐的是家里的男子。 二郎三郎的方向正对着门口,所以吴维一进来他们便看到了。 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凄惨,他们不知道学规矩竟然这么复杂,可是不学又不行,这几天可把他们折腾的够呛。 看到二哥三哥脸上的表情,吴维心中一阵的好笑,不过面上还得绷着。 吴维一进院子张嬷嬷就注意到了。 “今天上午就练到这,几位夫人老爷可以休息,下午再过来。” 张嬷嬷说完来到吴维跟前,给他行了一个礼。 “见过四少爷。” “张嬷嬷不必多礼,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都是老奴份内的事。” 说完,张嬷嬷便自觉退出了院子。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见张嬷嬷一走,顿觉肩膀一松,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手脚,二郎三郎的关节更是咔咔作响。 王氏三两步就来到了儿子跟前。 “四郎,今儿你进宫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皇上只不过是想见我一面。” 家里人也没多想。 “爷,奶,你们不用学的那么精细,知道有这个规矩就行。” 吴维刚才看他爷奶坐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两人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应该遭这个罪。 哪知听了吴维的话,一旁的杨氏笑了。 “四郎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所有人当中就属你奶学的最好,现在你奶可愿意学了,不像我们几个赶鸭子上架。” 吴维意外的看向他奶,李老太挺了挺胸脯,一副得意的模样,吴维看得一阵好笑。 “既然爷奶愿意学那就学吧,不过累了就多休息,张嬷嬷那里不会说什么。” 吴老头面色一僵,看了看身旁的老伴咬了咬牙,不就是学个规矩嘛,他学! 第255章 笑料 “对了,等规矩学完之后你们便可以出府,以后不用整天在府里待着,不过出府的时候身边得带上人。” 一听说可以出府,最高兴的莫过于二郎三郎了,他们现在十分想念在庄子上的日子。 大妞也是,她想去女学了,不过还是等把规矩学完再去也不迟。 王氏几个倒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府里够大他们也待得住,就是有点担心包子铺那边。 不过这么久以来包子铺那边都没有出啥事,想来应该是没啥问题,到时候抽空去看看就是。 现在刘氏不能去,能去的只有王氏跟杨氏,但是王氏当娘的想的就比较多,想着以后还是跟杨氏留在府里吧,包子铺那边就去转转就成,每天就多开两个婆子的工钱,现在家里也不是出不起。 一大家子在一块说了会话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吃完饭之后吴维便回了院子,心神一松这人就格外的累,他今天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新皇登基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时间,三公主大婚就定在了三日后,想到三日后的大婚,王珂就不得不去见他的母亲。 见到王珂过来,身为母亲的刘氏此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都怪这个逆子把她困在院子里,她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废物。 刘氏习惯了权利的滋味,冷不丁的被拘在院子里,她又怎么能够甘心。 王珂站在母亲对面站了好久,见母亲一直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内心反而十分平静,他现在对自己的母亲已经不抱希望,但三日后的大婚母亲又不能不出席。 最终,王珂还是躬身行了一礼。 “母亲,三日后儿子大婚,到时候我希望母亲能够出席,若是婚礼能够顺利的完成,我就撤了在母亲院子外的人,以后将军府还是母亲你说了算。” “你说的是真的?” “是。” 刘氏只顾着高兴,并没有想太多,虽然说他不想让王珂娶三公主,但为了能够不被关在院子里,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母子二人商量好之后王珂便出了院子,很快时间就到了三日后,王珂作为新郎官,今日只需要去宫门口等着接新娘就行。 他娶的是三公主,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公主,又是皇上的亲妹妹,三公主大婚没人敢胡闹,王珂很顺利的就接到了人,然后回府,一路上吹吹打打,三公主的嫁妆更是排了一路,惹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算是先皇逝世之后京城办的第一件喜事,围观的人自是不少。 作为王珂的朋友兼同窗,今日自是在邀请之列,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爹娘以及大妞。 吴维是这么想的,大妞的岁数在这时代也不算小了,让她出门多见见人,或许就遇到了合适的也说不定。 知道要带女儿一起去,杨氏喜的不行,前天晚上给女儿挑了大晚上衣裳首饰,第二天一早就早早的来叫人起床。 对于吴维这个堂弟大妞是感激的,她也没有别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去见见世面。 吴维跟吴老三骑马,王氏跟大妞坐在马车内,到了将军府门口下了马车,吴维交代了他娘一句,便跟着他爹去了前院,而王氏则带着大妞去了后院女眷所待的地方。 跟着婢女一路往后院走,王氏跟大妞心中都暗暗心惊,本来以为自个府上就已经够大了,可是来到将军府,她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 整个将军府最起码比她们府上三个大还不止,一路左拐右绕去到后院,她们竟然花了快小一刻钟的时间才到。 婢女把两人引到了屋门口便退了出去,王氏带着大妞进屋,心里时刻紧记着张嬷嬷教给她们的走姿。 可一进去两人顿时就傻了眼,没想到这屋子里竟然坐了这么多的人。 整个堂屋现在坐了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大多都是各家的夫人,各个打扮的十分漂亮,倒是姑娘家一个都没见,难道姑娘家都去了别处。 王氏心想大妞怎么办,不过想归想,还是带着大妞上前给刘氏行礼。 “见过将军夫人。” 刘氏并没有见过王氏以及大妞,这会儿看着两人,仔细回想着这到底是哪家的夫人,难道是说又有外头的官员到京城里来了。 也怪这段时间那逆子把她关在府里,她到现在两眼一摸黑,城里有个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一旁的嬷嬷弯身在刘氏耳旁小声道:“夫人,这是小吴大家的母亲及他的堂姐。” 刘氏挺意外,原来是吴维的母亲。 “吴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刘氏也没打算为难谁。 王氏跟大妞松了口气,退到门口边找了两个空位置坐下,不少夫人看着王氏都有点好奇,这到底是哪家的夫人,也长得太黑了些,而且那身子壮的,从背影上看还以为是个男的呢。 更有甚者捂着帕子轻笑出声,王氏面上端着,不过心里面火气已经蹭蹭蹭往上涨。 看看看,看什么看,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她又没比人多点啥,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是第一次出门不想给儿子丢脸,王氏也只能压下脾气。 两人坐下没多久,又有一位夫人带着自家姑娘进了屋,给刘夫人行了礼后,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秋儿,你去花园那边跟姑娘们玩去,在这你也坐不住。” “是,母亲。” 见那位叫秋儿的姑娘退出了屋子,王氏赶紧给旁边大妞说道:“大妞,你也跟着一块去花园转转。” “那三婶,我去了。” “去吧去吧。” 大妞一走,旁边有位夫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见王氏看着她,那夫人不好意思道:“这位夫人,我实在没听说过哪家的姑娘起小名叫大妞的。” 说到这,那夫人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旁边几位夫人一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王氏着实是没想到,大妞的名字能被这几位夫人拿来当做笑料,她并不觉得大妞这小名有什么,在村子里,大妞这名字算好的了。 旁边不少夫人听她们在笑,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刚才笑的几位夫人一解释,这下在场的夫人全都知道了,这夫人带来的姑娘小名竟然叫大妞。 天呐,她们家的丫鬟都不取这么土的名字。 第256章 落水 以前生活在吴家村也就这点好处,他们老吴家被村里的人嘲笑的时间够久,都已经习惯了,这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被群嘲,怕是立马捂脸跑开了。 在一众夫人的嘲笑声当中,王氏淡定的吩咐一旁的丫鬟。 “这梅花糕挺好吃的,再给我端一盘来,茶也给我续一盏。” 见到王氏如此反应,有些夫人反倒是自己先尴尬起来,立马就扯了话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衣裳首饰。 坐在王氏旁边第一个嘲笑王氏的卢夫人,见不得王氏这副模样,拿着帕子捂着嘴,仿佛王氏是什么脏东西,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道。 “不知道这位夫人是哪家的,怎么以前在京城从来都没有见过?” 王氏等的就是她们问,她虽然不太懂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她可是听鲁氏说过,自家儿子那小吴大家的身份在外面还挺能唬人的。 她也不明白就一个画画厉害咋就唬人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别人面前炫耀。 “你问我是哪家的,我是吴家的,前不久刚刚从老家搬到京城来。” “不知吴老爷是在哪高就?” “你说我家那位啊,他就个乡下种地的没啥大本事。” 众人一听,王氏竟然说她家是种地的,全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氏。 她们没听错吧,刚才那女的说她们家是种地的,这怎么可能。 就算将军府顶门立户的男人全都死光了,可才几年的光景,要不要这么拉低档次,竟然请了一家子泥腿子跟她们这些官家夫人坐在一处,这对于她们简直就是侮辱。 刘氏刚想解释王氏的身份,哪知王氏又继续道:“不过我肚子争气啊,我儿子就是大家楼的小吴大家,现在家里的事一点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儿子一手就给包圆了,我也没想到我在这把年纪就已经享着儿子的福了。” 啥!她是小吴大家的母亲? 本来听王氏说她家是乡下泥腿子出身,有几位夫人正想讥讽上几句,哪知画风一转,她竟然是小吴大家的母亲。 天呐!她们刚刚有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 这位吴夫人应该不会怪到她们头上吧,她们又怎么会想得到,眼前这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妇人,竟然是小吴大家的母亲,可真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看着众人懊恼的眼神,王氏心中一阵得意,哎呀,这儿子生的好还是挺有用处的嘛,在外面都给她这个当娘的挣脸。 “哈哈,吴夫人怎么不早说你是小吴大家的母亲,刚才那就是一场误会,其实大妞这闺名也挺好听的,你们说是不是。” 旁边几位夫人跟着附和。 说话的是第一个找茬的卢夫人,她也算是拉得下脸,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就给王氏说好话。 王氏斜了卢夫人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转头就跟坐在右边的一位夫人说起了话。 卢夫人面色一僵,她没想到王室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想要发作,但想想对方儿子的身份作,生生给忍了。 见到这一幕,刘氏赶紧打圆场。 “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前厅观礼吧。” 说完起身走在前头,众夫人跟在她身后。 王氏看着走在前面的刘夫人嘴角一撇,王珂跟吴维走的近,或多或少她也听说过一点王珂的遭遇,但她也实在是想不通。 你说嫡长子战死,庶子也死了,整个将军府现在就剩下王珂这么一个独苗苗,你不好好的宠着护着,怎么还跟儿子对上了呢,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而另一边花园内,大妞跟着那名叫秋儿的姑娘前后脚来到了花园,便看到这里的姑娘家不少,有两三个大妞还认识,正是女学的学生。 不过她们看到大妞就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心里还疑惑吴娟怎么会来将军府做客。 大妞虽然是去女学上学,但是没人知道她的堂弟是小吴大家,也只以为她是一般的普通商户之女,平时对她自然是横眉冷对。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大妞也不去讨人嫌,带着丫鬟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看着周边的景致。 马上快入秋了,将军府的花园里栽了不少的菊花,还栽了好几个品种,有一些花已经开了,有些还是花骨朵点缀在各处,倒也算是一景。 刚坐下没多会儿没,大妞就听到前院那边传来了爆竹的声音,想来是三公主到了。 她们身为姑娘家自然是不能去前院观礼,也就只能等待三公主进了新房在去瞧瞧。 现在花园里的小姑娘讨论的最多的,还是三公主这位准新娘,以及王珂这位准新郎。 在京城,王珂从不缺倾慕者,虽然将军败落了,现在就只剩下王珂一个独苗,而且走的还是从文的路子,几乎可以说是从头开始。 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军府曾经辉煌过几十年,可见底蕴之深厚,只要王珂规规矩矩考上举人,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他这一辈子就算是稳妥了。 再加上王珂的长相在一众世家子弟当中还算出类拔萃,自是有不少小姑娘倾慕于他,要不是前段时间发生了赐婚这事,怕是有些人家都要派人来将军府探口风了。 只是可惜,怪只怪她们的动作没有三公主的快。 至于说先皇先前调王珂前往边关之事,这些姑娘家大多选择性遗忘,好像就没有这事似的。 大妞对于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她还记得四郎跟她说的王珂跟吴维是一对的事。 现在王珂娶了三公主,但是这想法已经深入大妞心中,她相信吴维不会骗她。 有时候想想三人那复杂的关系,大妞都替他们头疼,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不过她也就想想,这是别人的事,又不关她的事,她操的哪门子心。 “各位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还请各位姑娘移步花厅。” 听到婆子的话,一群姑娘便前往花厅吃席,有那相熟的走在一起,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姑娘或多或少都有相熟的人,就只有大妞一个人带着丫鬟走在最后,她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以前在吴家村她就没什么朋友。 一群姑娘往花厅走,要想抄近道那必定就得走湖心亭,众姑娘上了湖心亭的石桥,大妞正兴致勃勃看着湖的景致,哪知就叫到前面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有人大喊。 “不好了,我家姑娘落水了!” 第257章 紧追不放 等大妞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她前面不远处的水中一个身影正浮浮沉沉,双手胡乱的在湖面上扑腾。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人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这姑娘大妞刚才见过,好像是哪位尚书家的嫡女,小姑娘长得娇娇俏俏的,就是性子刁蛮了些,不过看样子本质倒不坏。 想着人就快速的来到面前,桥上的一众姑娘跟丫鬟急得直跺脚。 “哎呀!这怎么办呀,你们有谁会水啊,快下去救救她呀。” 众人全都摇头,她们都不会水呀。 带路的婆子一看有人落水,她自个也不会游泳,赶紧着急忙慌的往前跑,打算去叫人。 一群姑娘在桥上急得直跺脚,紧接着就听见不远处的岸边传来扑通一声见,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快速朝她们这边游过来。 有眼尖的小姑娘看见心中一喜。 “太好了,蓝烟有救了。” 其中有姑娘注意到了那道青色的身影,再结合今天来将军府的公子哥,这穿青色衣裳的可没几个。 “可千万别是朱哲那混蛋,要真是他的话,蓝烟宁愿死也不会让他救的。” 高御史家的嫡女是众姑娘当中的百事通,看到那道青色的身影不断靠近,不无担心的说了出来,因为今天穿青色衣裳的就有朱哲这号人。 众人一听,赶紧朝那道青色的身影看去,刚好男子浮出水面换气,距离离她们也近了,自是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呀,真是朱哲那混蛋,这可怎么办呀,要是被朱哲救了,蓝烟怕是都不想活了。” 有几个跟落水的蓝烟关系好的,此时都着急都不行,而有些则是幸灾乐祸。 大妞一看这架势便皱了眉头,想也不想把头上的簪子拿了递给身后跟来的丫鬟,二话不说就从桥上跳了下去。 这一举动,又惹得桥上的一众姑娘们惊呼。 “那姑娘怎么跳下去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众姑娘就惊讶的发现跳下去的姑娘竟然会游泳,而且游的还挺好。 大妞本就离得极近,跳下去三两下就游到了蓝烟身边。 刚才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此时那叫蓝烟的姑娘渐渐扑腾的力气也小了,沉到水里好几息才会浮上来。 大妞瞅准机会上前,逮着她的头发就往另一侧的岸边游,跟刚才游过来的男子是相反的方向。 大妞的水性极好,在水中她就是像一尾自由自在的鱼,一只手扯着头发,一只手划拉着水面快速的朝前游去。 本来快游到的朱哲看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立马就加快了速度。 既然有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他可没有不收的道理,今天来这里的怎么说也是个官家小姐,做他的妾够格了。 可是渐渐地他就发现,他竟然还游不过那带着人的姑娘,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来坏他的好事,朱哲在水中气得咬牙切齿。 因为是第一次出门,今儿跟着大妞来的丫鬟是吴维亲自挑的,在吴府丫鬟当中算是拔尖的存在。 见自家姑娘跳进水里,兰草都来不及阻止,本来还担心的不行,一看自家姑娘竟然会游泳,立马就想到了别处。 现在快入秋天气也有些凉,不少姑娘出门的时候都是带着薄披风,此时就有好几个丫鬟手上拿着披风,跟在自家姑娘身后。 兰草走到离得近的两位姑娘面前,语速极快的说道:“两位姑娘,能不能把你们的披风借我家小姐,跟那位落的姑娘一用。” “这是自然,你拿去。” 从两位丫鬟手中接过披风,兰草转头就快速狂奔,朝自家姑娘游去的方向快速跑去。 众姑娘也跟在后头,不过她们都是用走的,自然是没有兰草的速度快。 等这边大妞把人带到岸边,费了些力气才把人弄上岸,吹来一阵风,冷得她直打哆嗦。 转头就看到湖中那道青色的身影正朝她们游来,大妞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身上。 衣裳紧紧的贴在身上,曲线一览无遗,她倒不觉得有啥,反正又没露胳膊露腿,可是听张嬷嬷说过,要是这副样子被外男看了,怕是对名声有碍。 就在她头疼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便传来兰草气喘吁吁的声音草。 “小姐,披风!” 大妞转头看到兰草手里拿着的披风,面上顿时一松,就在那个青色身影快要上岸的时候,兰草也已经到了跟前。 大妞赶紧把披风给自己披上,剩下的披风盖在地上的姑娘身上,做完这一切,那道青色的身影也游到岸边上了岸。 朱哲一上岸,便神色阴冷的盯着大妞,二话不说就要去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蓝烟。 大妞伸手一挡。 “你干什么?” “没看出我在救人吗,我要抱蓝姑娘去看大夫,你给我闪开。”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带蓝姑娘去看大夫。” “让开!” 朱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字,到底哪里来的丑八怪,竟敢三番四次坏他的好事,在拦着他的话,他不介意给她点颜色瞧瞧。 大妞在面前寸步不让。 “我不让,你又能怎么样。” 朱哲手一扬,就打算一巴掌扇大妞脸上。 “劝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我堂弟是小吴大家,这一巴掌你要是打下来,我堂弟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大妞时刻记着吴维的话,若是有搞不定的事就说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在京城好使。 听到大妞的话,朱哲扬起的手欲落不落,真没想到眼前的丑八怪竟然是小吴大家的堂姐,这事就有点难办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不远处就有两拨人朝这边而来,一拨是众位姑娘,还有一拨却是前院的客人。 等到离得近了,吴维跟吴老三就看到站在岸边,全身湿漉漉披着一件披风的大妞。 父子二人快走几步来到跟前。 “大妞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刚才救了个落水的姑娘。” 此时蓝烟的丫鬟也已经跑到了跟前,往地上一趴,使劲摇晃着地上的蓝烟。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姑娘你快醒醒啊,你可别吓奴婢。” 在人堆里的蓝大公子,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姑娘到底是谁,可是这会一看,那可不就是小妹跟前的丫鬟吗,难道落水的人是小妹不成。 刚这么想,就听到丫鬟的呼声确定无疑了,蓝大公子赶紧来到跟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58章 揽功 “大公子,大姑娘落水了,这可怎么办?” 蓝大公子赶紧蹲下身子来到妹妹跟前,就见到此时的妹妹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他忍不住颤抖着手试了试,心头猛地一松。 还好,虽然气息比较微弱,但是还有气,正打算抱着妹妹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喊。 “让开,快让开,大夫来了!” 在刚才人落水的时候就有人让将军府的丫鬟去请大夫,这会儿大夫也到了。 围着的众人让出一条路来,老大夫来到跟前,蓝大公子急忙道:“大夫,你赶紧给我妹妹看看。” “蓝大公子莫要着急,老夫这就给蓝姑娘号脉。” 老大夫也知道情况紧急,快速号了脉之后,赶紧从身后的药箱里掏出一物,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就在周边漫延开来。 围观的众人退了退,只见老大夫把那瓶子直接怼到了地上躺着的蓝烟口鼻处,不消片刻的功夫,地上的蓝烟就有了反应。 整个人一阵干呕,随着干呕吐出来不少的湖水,吐了一会儿之后就猛地咳嗽。 蓝大公子此时扶着自家妹妹半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轻轻帮拍着背。 见人活了,围观的众人不少都大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些人则是表情意味不明。 见如此,朱哲快速凑到跟前。 “蓝大公子,你妹妹可是我救的,今天要不是有我,你妹妹早就在湖里淹死了。” 朱哲就想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败坏蓝烟的名声,。 现在众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传出将军府,京城的百姓信不信,到那时候蓝家百口莫辩,蓝大小姐就算是再不愿意也要嫁给他。 想到这,朱哲脸上带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娶了蓝家大姑娘,他就等于有了蓝家的助力,看朱家那些人还敢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刚才大妞说话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围上来,所以她的话也就只有挨得近的几个人听到,所以围观的众人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姑娘们那边自然是有清楚情况的。 朱哲话音一落,高灵儿就当先站了出来,一只手叉着腰,毫无贵女的形象可言。 不过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京中各家小姐公子也都习惯了,也就只有高二公子虽然看的次数多了,这会还是忍不住别开了头。 说也说不听,那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朱哲,你放什么狗屁!烟儿明明是这位姑娘所救,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少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们这么多人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大家说是不是?” 高灵儿话落,身后好几个姑娘纷纷出声附和。 “对,没错,蓝姑娘根本就不是朱哲救的,明明是这位姑娘救的。” 听到众姑娘为蓝大姑娘说话,围观众人当中有人是信的,不过信的人却很少。 要知道像他们这么这种高门大户,没有谁会去教自家姑娘学游泳的,就算是这位姑娘会游泳,但是要在湖里带着个溺水的人,那可是相当吃力的事。 此时,大妞小小的身板跟朱哲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一对比,高下立现。 有时候人们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如何,他们只相信自己心中的想法。 蓝大公子刚才听到朱哲的话,心中就是一沉,等听高灵儿那么一说,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今儿他都要把这事给做实了。 “小妹,你先等着哥一会儿。” 说完让丫鬟来照顾着自家妹妹,蓝大公子起身三两步来到朱哲面前,二话不说一拳就砸了过去,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朱哲身上。 “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让你胡说八道,敢污蔑我小妹的清誉,你简直是找死!” 越说蓝大公子下手越狠,朱哲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怂货,而且刚才蓝大公子突然出手,他这一个没防备被打了个正着,等到再想还手已经来不及,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被压着打。 吴维本来是想出手的,不过姓蓝的没给他这个机会,只能一脸可惜的看着朱哲。 算了,下次再好好招待他。 “各位,这是我堂姐,我们是从南边来的,我姐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极好,救个人不在话下。” 吴维虽然没有解释,但是他说了大妞会水的事,也就变相的向众人解释蓝大姑娘确实是他堂姐所救。 早在刚才在前院,众人已经知晓了吴维的身份,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根本就不屑说谎,而且据他们所知,他跟蓝家并无关系,他也没有理由帮着蓝家,那看来这事是真的。 说完之后吴维也不多待。 “大妞姐,咱们走吧,先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嗯。” 大妞应了声,跟着父子俩一块离开。 蓝大公子打了一通之后,也担心自家妹妹那边怕冻坏了,亲自背着自家妹妹离开。 今见热闹可看,众人也就散了。 等众姑娘们到了花厅这边,一干夫人才知道湖心亭那边发生的事,一个个后怕不已,纷纷吩咐自家女儿待会就留在自己身边,吃了饭她们就走。 刘夫人只比后院的夫人们早了一会儿,知道湖心亭那边发生的事,知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她赶过去人已经散了,刘夫人便没有动。 但心里却有些不舒坦,朱家可真真是好样的,竟然敢在将军府里算计蓝家的姑娘,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这样的事情在京城各家的宴会上屡见不鲜,但那又如何,被救的姑娘不少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嫁过去,但也有极少部分上山当姑子。 不过话说这朱家胆子倒是挺大,竟然在三公主的大婚上算计人,就不怕三公主恼了朱家不成。 刚才去湖心亭那边,前院去的也就是一些公子哥,这些人还是朱哲有无有意让人引过去的,这会儿众人回到前院,前院的众人也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朱父顿时气得不行,那逆子要是把这事做成他也就认了,好歹白得个儿媳,还是蓝家的姑娘。 可现在偏偏偷鸡不成蚀把米,事后也不知道蓝家会如何报复,再一个就是三公主这边,今儿他们朱家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刚才苏琪没跟着去,在前院这边看着,吴维是王珂让他跟着去的,有吴维跟着去,王珂就不担心这事会出岔子。 回来后吴维过来把这事跟王珂说了,王珂应了一声这事也就算暂时过了。 刚才堂已拜,新娘子已经送到了新房,前院喝酒划拳敬新郎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毕竟先皇病了那么久,各个在家里都憋坏了,现在有这么个条件,他们可不得放开了手脚。 第259章 再议科举 吴维自从来京城之后,今儿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然了,去皇宫里为先皇守灵的那次不算。 不少想结识吴维的人都围过来,在他身边给他敬酒,吴维以茶代酒喝了个水饱,今儿算是给足了王珂面子。 先前众人就知道苏琪跟王珂,还有张家的公子跟吴维是同窗,这会见吴维如此作态,便清楚他们的同窗情,怕是要比他们以为的来的深厚,各自心里便有了计较。 将军府眼看就要败了,现在王珂当了三公主的驸马,又有吴维这位大家作为好友,还有南王府的苏琪,再加上富商张家的公子,怕是这将军府又要起来了。 待宴席散去,一家三口跟大妞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大妞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也是,这么些年跟吴维做一家经历的可不少,今天在将军府发生的事,比起在吴家村的那晚上,这简直就是小儿科,大妞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而且她平时干活惯了,身体底子也比一般的姑娘好,在将军府换了衣裳,喝了大夫开的一副去风寒的汤药。 其实这药她也没必要喝,不过人家熬都熬好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大妞给喝了,有病治病,没病防身不是。 车子里,吴维问着今天的事情经过,在王家的时候送大妞去换衣裳,他便跟着他爹回到了前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实他到现在还不大清楚。 大妞想了想,便从她们从花园离开经过湖心亭说起。 “那蓝姑娘显然是有人故意推下水的,石桥的护栏那么高,要是没人推,蓝姑娘不可能会掉下去。” 这点不用大妞说,吴维自个也猜到了。 “大妞姐,以后京中各样的宴会不会少,咱们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儿的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去别人家宴会上多少得留个心眼,省的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 “真没想到这京城里勾心斗角的事可不比村子里少,就这么赴个宴,差点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就给毁了,如果今儿那姑娘真的被那姓朱的救了,按照京城的习惯可不是要嫁给他。” 王氏在旁边说着也是气愤得很,虽然那不是自家的姑娘,可是光想想她也生气。 那姓朱的她今天也见过,长得人高马大跟头牛似的,而且听说吃喝嫖赌就没有他不沾边的,谁家的姑娘嫁给他谁倒霉。 “大妞,你今儿做的不错,不过咱们以后还是要算准了,以后要是真办不到那就不要逞强,省得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了三婶,今天我是等那姑娘没力气扑腾了,才跳下去扯着她头发往岸边游的,要不然我也不敢轻易下去救人。” “你心里有数就好,出门的时候你娘把你交给我,要回去你有个好歹,我怎么向你娘交代?。” “好了,孩他娘,大妞不是说了吗,你就少说两句。” 王氏白了吴老三一眼。 “咋啦,嫌我啰嗦,以前你怎么没嫌我啰嗦,现在看我不顺眼了,我看你一天天就是闲的。” 吴维往大妞旁边挪了挪,他娘没事找事的功力日益见长,他可得躲着点,免得殃及池鱼。 吴老三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他说啥了,他不过就说了一句,怎就说到嫌她啰嗦的事上来了。 大妞拿着帕子捂着嘴偷笑,她觉得三叔三婶这样吵吵闹闹的也挺好。 几人回到府门口的时候,杨氏早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见到自家闺女一下马车就赶紧走了过去。 “大妞,今儿怎么样,那些公子哥有没有你看中的?” “你以为你女儿我是金枝玉叶啊,我看上人家人家就非得看上我。 今儿去的小姐可不少,你女儿我往人家跟前一站,连人家的丫鬟都不如,你说就我这样的哪家公子哥会看得上我,还问我有没有看得上的,看上了难道你就能让我嫁给他不成。” 说完大妞越过她娘就进了府,杨氏被说的一愣,看向王氏。 “你看看,现在都敢跟我这个当娘的登鼻子上脸了,以前这死丫头怎么敢,看来这人还是不能惯着,惯来惯去惯出的毛病。” “行了二嫂,你也少说两句,今儿大妞在王府里可是受了委屈。” “什么,大妞在王府受了委屈,谁给她受的?” 虽说不待见自己这个女儿,但那是以前,现在杨氏对女儿的态度渐渐回暖,虽然平时对大妞也没多好。但是听说外人给自家女儿气受,杨氏还是气愤得很。 “走,咱们先进去,我跟你慢慢说。” 两人一路上往里走,杨氏听着王氏跟她说将军府发生的事,整个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赴个宴咋比村里唱大戏还精彩。 杨氏有点后悔自己没跟着去,这亲眼看跟听别人说那可是两码事。 “爹,你跟爷奶说一声,我就先回院子了。” “行,你去吧,我跟你爷奶说一声。” 吴维回了的院子,洗漱过后往床上一躺,手里拿了本书,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而将军府这边,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王珂不紧不慢走到了新房,在旁边媒婆交代下完成了所有仪式。 待众人退下后,王珂就伸手去拿三公主头上的凤冠。 “这东西挺沉的吧,我帮你卸了。” 三公主没想到王珂最先注意到的是这,莫名的心里一暖。 “旁边已经备好了水,公主要不先去洗漱。” 三公主没说什么,去了隔壁的耳房洗漱,好了之后出来又换王珂。 王珂进去三两下洗干净,穿上大红色的里衣从耳房里出来,坐到的床边不知道要讲些什么。 “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进宫谢恩。” “嗯。” 王珂应了一声放下的帐幔,整个人躺到了床上,接着,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腰间。 三公主侧着身子搂着王珂,王珂想了想回搂过三公主,在她耳旁温声道:“以后,你便是我的妻。” 这算是王珂给三公主的一句承诺,接着,王珂的唇就覆了上去,之后便是水到渠成,两人都是第一次,都有些生涩。 三公主大婚一过,科举之事就被提上了日程,日期就被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前面不少举子都选择留在京中,有些为了省钱,几个一起结伴去郊外村子里租房住,这样可比住在城内要省银子的多。 幸好当时朝廷给发了五两银子,要不然那些个寒门子弟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随着科举的日子越发临近,京中的氛围也开始紧张起来。 第260章 会试 他们四人当中,现在王珂是不用再考科举了,大周朝有规定,但凡做了驸马之后只需要在官府挂个闲职就行,以后便不会得到重用。 这一点从建朝开始就延续到如今,要说开国皇帝为什么要定这个规定,前朝的覆灭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当时有个驸马造反,后来登基自称为帝。 可是那驸马空有野心却没能力,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被各路叛军给踹了下来。 大周的开国皇帝吸取了教训,开国之初便定下了此规,王珂在娶三公主的同时,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前程。 不过这对于王珂来说无所谓,先前家里不让从武他走从文的路子那是没办法。 他是王家唯一的男嗣,为了家族兴旺总要做点什么,可是前面发生的事,在个人前程跟延续王家的香火相比,他最后还是不得不选择延续香火。 人活着还有希望,可这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珂一直记得小时候父亲经常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所以他最后选择了三公主。 他现在也无所求了,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吴维这两天都是在家里看书备考,不过这些书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有些觉得自己没把握的他看看,不过他大多的时间都是用来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没办法,他总觉得现在除了科考之外,整个人变得十分的无聊,想着要不科举过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从吴维说家里人可以出去之后,老吴家的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这一次只王氏跟刘氏留在府里,吴老大跟吴老二依然去当他们的学徒,大妞去女学上课。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都去了庄子里,他们实在是在府里憋的够久的了,好在现在规矩已经学完了,不需要他们再学。 规矩学完之后吴维便把张嬷嬷送回了南王府,本来苏琪是想着把张嬷嬷送给吴维的,不过被吴维给拒绝了。 他们家的人无拘无束惯了,让他们学规矩的初衷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规矩,张嬷嬷为人规矩太大,又是亲自教导一家子规矩的。 她怕人留在家里家里人不习惯,并拒绝了苏琪的好意,吴维拒绝苏琪便没再说什么。 家里刘氏是因为养胎,而王氏则是担心小儿子备考,便留在家里照看着些。 很快就到了临近科举的日子,头天晚上,在庄子上的吴家人全部都回来了,一大家子各个紧张的不得了。 倒是吴维这个当事人十分的轻松,反而还劝自家人。 “爷,奶,你们那么紧张干嘛,不就是去考科举吗,县试府试我都考过来了,在京城考不过也就挪个地,这条件肯定比县里跟府城的条件要好,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得,看吴维这副样子,一家子白担心了。 不过尽管吴维这么说,第二天一大早去送吴维去贡院考试,吴老头跟李老太坚持要跟着吴老三一块去送,王氏也坚持要一起去,最后二郎三郎也要去。 好吗,最后一大家子除了刘氏跟杨氏留在家里,一大家子全部都去了,马车都坐了两辆。 大周学子那么多,三年才有一次大考,可想而知考试的人得有多少,马车到了贡院那一条街的街口就已经进不去,众人只得下车走路进去。 吴老三已经有了经验,这一路上紧紧护着儿子的考篮,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 现在入秋天气有点凉,他背上包袱里面背的是一床厚棉被,儿子个子小不占地,到时候垫一半盖一半刚好,也不需要准备两床。 考篮最上面放的是考试要用到的笔墨纸砚,下面放的是干粮吃食,二郎三郎听吴老三说过考试会有人陷害,便紧紧护在吴维跟吴老三旁边,防止有人靠近做手脚。 一大家子在走在外围,愣是没让人挨到父子两个的衣角边。 因为人太多的缘故,一会儿一大家子才走到了贡院门口,别看现在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却已经排了一大溜的长队。 “四郎,赶紧去排队去,不然等会人更多了。” “知道了爹。” 吴维背上他爹递来的大包袱,就觉得腰一弯,唉,这棉被还是挺沉的,不像现代的羽绒被,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分量。 然后提上考篮匆匆跟家里人说了几句之后,就排到了队伍当中。 随着队伍一点点的往前挪,吴维在队伍当中还见到了苏琪跟张少保,不过三人隔得有点远倒也没打招呼。 毕竟周边巡查的衙役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敢扰乱秩序,说不定就得给当场扔出队伍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吴维觉得自己整个肩膀都麻了,把东西放下给衙役们检查,而他自己则被带到了临时用草席隔着的单间。 进去之后,吴维十分有经验的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脱了,头发也给解了散开。 等衙役仔细检查过后,吴维赶紧穿上衣服出来,他的东西已经检查好了,吴维便带着东西记着自己的考号,一排排的找了过去。 等找到地儿,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吴维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臭号。 确认了考舍之后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一整理好之后就等着监考官们发考卷,这次要一连考三天,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约莫隔了半个多时辰之后铜锣声响起,这也就代表着考试开始,贡院的大门一关,之后没赶上的学子那就不好意思,只能等到三年后。 没过多会,就有一名监考官身后带着两名衙役,把考卷分发下来。 吴维拿到考卷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试题,第一场考的是四书,还好,这考题在吴维看来并不难。 不过吴维没有一开始就下笔,而是仔细想好了答案,准备了好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之后才开始动笔。 这一写就停不下来,现在的吴维几乎是心无旁物,眼里只有手中的考卷。 等到吴维把一张卷子写下来,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晾干墨迹之后仔细的把考卷收好,放在不容易弄脏的考篮里,之后便等着考官们过来收卷子。 而他这会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拿出撕碎的馒头就着水吃着,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第261章 焦味 其实吴维穿的大周朝并不像他那时的古代,在他的记忆里,记得以前读历史的时候知道古代朝廷考科举,大大小小一共要考六场。 可在这大周科举只需要考三场,再加上最后的殿试就行。 这倒是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毕竟省了三场考试。 而大周朝流传下来可供学子们学习的书籍,虽然说名称跟以前古代的书籍大同小异。 他虽然没有看过以前古代的四书五经论语啥的,可他就觉得里面的内容肯定比那个时候的要简单得多,不然就他这脑子他觉得自己也学不了这么好。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而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在现代班上他的学习只是中等偏上,远没有达到拔尖的地步。 可是在四山学院,虽然他学的时候大多是混日子,可夫子们教的他都学明白了。 但不得不说,对于那些普通的学子,怕是他们穷极一生都学不到他现在的知识储备量。 吴维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监考官来收考卷的时候看了吴维好几眼。 没办法,刚才在巡查的时候学子们都在紧张的答题,就只有这小子早早就收了考卷,坐在考号内无所事事,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监考官是不能跟学子说话的,一时好奇,收卷的时候看了吴维的考卷一眼,顿时就眼前一亮。 虽然说上面的内容没看清,但就那手字已经赢得了他的好感,他当监考官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字写的如此出彩,不管此子写的如何,在这上面就能给他加分。 监考官并不认识吴维,自然是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吴大家,差一点就成为书画两道的双大家,一手好字更是不在话下。 等到晚上,吴维早早的整理好拿出被子往身上一裹,把头一蒙人就睡了过去。 不过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吴维是被冻醒的,伸出头一看,外面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糟了!” 吴维暗道一声,赶紧从临时搭的板床上坐起,因为床板太窄的缘故,整个人差一点就从上面倒了下去,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的稳住了身形。 从临时搭的床板上下来,吴维就开始检查舍号,看看有没有哪里漏雨。 不过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别的地方还好,偏偏就是坐着考试的地方漏了一处,雨水从上面的房檐上滴落在桌面上,雨水溅得满桌子都是。 吴维眉头一皱。 这一下可好,没桌子了。 没有也没办法,现在又不能临时换考号,想了想,只能做考卷的时候在床板上做。 至于说考试的桌子那是不能用了,桌子是固定死的并不能移动,漏就让它漏着吧。 眼看天色还早,吴维继续往床板上一躺,把被子一裹,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吴维起身把被子叠起,用包袱皮包好放到角落,在舍号门口等着监考官发考卷。 监考官到吴维这里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他桌上的水渍,心想这家伙可真倒霉,不过昨晚突然下雨,倒霉催的也不单单只有他一个,监考官也没啥同情不同情的,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吴维接过考卷转头就放在了靠墙的床板上,监考官倒也没说什么,继续去发下一个学子的考卷。 看了看考题,虽说有点难度,但问题不大。 接着吴维就开始慢悠悠的吃早食,边吃边想着如何作答,想好之后又仔细想了一遍,确定答案无误之后这才开始答题。 今儿在床板上答题可就没有昨天那么舒服,床板有点高,就显得凳子有点矮,他坐在板凳上根本就够不着,可是站着床板又显得太矮了些。 最后吴维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装了棉被的包袱往板凳上一放,整个人坐在包袱上面这才勉强能够够得上。 之后吴维就开始答题,等到整张考卷做下来,整个身子都酸痛无比。 做完之后,吴维像昨天一样等着监考官来收考卷,期间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幸好他娘早有准备,一开始让他带着厚衣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多余,只是不想辜负他娘的好意这才带上。 不过幸好带上了,不然今儿他可就惨了。 想到那些没准备的学子,估摸着这会可就难了。 吴维要上茅房都是在没有拿到考卷的时候去,之后就算急的话也憋着,等到考卷收了他这才会去茅房解决三急。 没办法,杨太傅手眼通天,吴维可不放心考卷离开自己眼跟前。 至于说交到监考官手里,会不会被动手脚,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科举是大周朝的大事,杨太傅就算是手眼通天,他能够买通贡院里一两个人,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但是要说他能买通整个贡院里的人,对于这点吴维还是挺有自信,杨太傅现在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在交了考卷去上茅房的时候,一路上听到好些学子的哀嚎,期间喷嚏声不断。 有一些学子就只会死读书,家里的活一点都不干,可不现在就显现出来了,稍微着点凉这身体就受不住,身体底子这么差,以后还怎么当官。 在吴维看来当官可是个力气活,毕竟你不可能一辈子就坐在县衙里办公,作为一县之长,勘察各县民情自然也在职责之内。 先前吴维想过下放地方的事,不过现在他对下放到地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不单杨太傅不会放他离开,现在皇上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京城就是了。 晚上这天是越发的冷了,白天雨虽然停了,可是到了晚上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吴维穿上厚实的衣服,再把棉被往身上一裹,蒙着头呼呼就睡了过去。 那些只带了薄薄一床被子的学子好些都顶不住,当天晚上发起高热的人不少。 到了第三天,今儿也是考试的最后一天,拿到考卷看到上面的策论题中规中矩,问怎么做才能利国利民。 吴维觉得这考题一定是皇上出的,实在是太普通了些。 接下来跟前两天一样,想好了之后吴维就开始答题,可就在考卷写到一半的时候,鼻间隐隐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第262章 着火了 一开始的时候吴维以为是自己闻岔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是越吸鼻间的那股焦味越重,顿时就皱了眉头。 不能呀,现在大白天的各个考号里禁止用火,怎么会有焦味传来呢? 想到这转头朝外一看,妈呀,刚才没注意到,他在床板上写整个人都是背着外面过道的,这会外面一股浓烟从前面飘了过来。 赶紧起身走到考号门口,就听到外面有学子大喊着火了。 这会学子们也没心思在答考卷,全部都站在自个考号门前伸头朝前面瞧。 吴维就看到隔着他四五个考号,一个考号内正往外冒着火光,大股大股的浓烟从考号内飘了出来。 有两个衙役慌慌张张的拿着水桶去灭火,可是水源虽然离得近,但就他们那两个打水桶,一来一回最起码要跑上四五十步,看这架势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众学子们急得不行,但在急他们也不能出考号,只能干望着。 不过好在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来了大批的衙役,但他们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连着隔壁的考号也给烧着了。 还有三个考号就烧到他这边来了,吴维都在心里为自个捏把汗,可千万不要牵连到他呀。 可是却怕什么来什么,今天刮的是西南风,这风向直直就往他这边刮,那火苗子也是往他这边蹿。 一眨眼的功夫三个考号就被点着了,在考号里的学子只能是护着自己的考卷,匆匆出了考号站在过道上。 眼看还有一个考号就烧到他这边来了,吴维也没办法,只能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提上考篮就跑了出去,没办法,那烟实在是太呛人,要烟熏着他的考卷,那可真就不能要了。 这火势来得极快,但最后贡院这边派出的人多,加之昨天晚上刚刚下过雨,在一连烧了十多间考号之后,火势也渐渐的被浇停。 得,就这么一折腾的功夫,这考试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想再继续写下去那是不能够。 等监考官带着两名衙役来收卷的时候,站在过道上的好几个学子都忍不住嚎啕大哭,他们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下一次又要等三年,到那个时候能不能考上还另说,这会儿可不情绪就绷不住了。 吴维还好,他的考卷写了一多半,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内容,分肯定是能得,想着依着先前两次的考卷,加上这次完成了一多半,不说拿个好名次,但考上应该是不成问题。 等监考官来收的时候,吴维小心翼翼从考篮里拿出自己保护的很好的考卷,上面一点被烟熏到的痕迹都没有。 考卷被收走过了好一会儿铜锣声响起,吴维这才拿上自己仅剩的东西往贡院门口走。 路上遇到了苏琪。 “吴维,今儿下午贡院四边着火了,没有连累到你吧?” 苏琪说完之后见吴维表情怪怪的,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不要跟我说失火的就是你们那一排考号?” “你猜对了。” “那你的考卷做完了没有?” “写了一多半,还有一小半没写。” “那你这次能不能考上?” “应该还行吧。” 知道吴维能够考上,苏琪便松了口气。 “能考上就好,名次什么的并不重要。” 像他们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况,能考上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最终能不能考上,还是得等榜单贴出来才知道。” “嗯,赶紧走吧,三叔他们肯定在门口等着你。” 二人走到贡院门口,吴维一眼就看到站在马车沿上的老爹。 可能是怕自己看不见,今天他老爹穿了一件特别显眼的大绿色衣袍,在吴维看来就跟个绿孔雀似的。 看到他爹这副模样,吴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见到儿子,吴老三干站在车沿上赶紧朝儿子摆手。 “四郎,这呢!” “三叔喊你了,你快过去吧。” “那我就先走了。” 告别了苏琪,吴维就往他爹那边走,而苏琪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才看到不远处等着接他的小厮。 看看人家爹娘都来接了,而他也就只有一个小厮来接,要是说心里不失落是假的,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立马调整好心态走了过去。 刚才离得远并没注意,等离得近了,夫妻二人就发现吴维身上蹭了不少的黑灰,就连脸上也有,两口子吓了一跳。 “四郎,这是咋了?听说贡院里面失火了,难不成失火的是你的考号?” “不是我的考号。” 听儿子这么说,夫妻二人刚松一口气,又听吴维继续说道:“不过我的考号被牵连,最后也被烧没了。” 王氏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一把,并不重,瞧儿子憔悴的样子子她也舍不得下狠手。 “你这孩子说话也不一口气说完。” 吴老三跟见人越来越多,便催促道:“咱们赶紧先回去,有什么路上再说,再不出去待会马车就出不去了。” 三人赶紧上了马车,由车夫驾着回府,钱二则在旁边骑马护着。 夫妻二人知道今天儿子考完,所以早早的就来贡院门口等着了,自然是看到了贡院里那滚滚的浓烟。 想着那会儿应该正是做考卷的时候,王氏小心翼翼问道:“儿子,你的考卷答得怎样?” “答了一多半,还有一小部分没有答完。” 听罢王氏心里一疼,看这样子儿子怕是考不上了,不过还是要勉强安慰道:“四郎,咱们这次考不上就算了,你还年轻,再过三年也没啥。” 现在能不能考上还未知,吴维也不敢给爹娘打保票,也就只是应了一声。 吴老三也在旁边打着哈哈,想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 “就我们儿子这机灵劲儿,再过三年也没啥,反正他现在还小,这两年你想玩就多玩玩,等三年后考上了,到那时候你想玩也就玩不了了。” “你爹说的对,现在试考完了,你也不用天天闷在院子里看书,多出去找找小苏他们几个玩。” “我知道了娘。” 回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在等着,不过看到吴维这副模样,又听王氏说了事情的经过,一家子也都是纷纷安慰吴维,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 吴维在考号里闷了三天,实在是累了,这会回来跟家里人说了几句之后便回院子洗漱,接着随便吃了点饭菜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 人刚一起床,帖子就来了。 第263章 蓝家有请 “四少爷,张公子给你下了帖子,约你今晚去景墨轩小聚。” 苏阳一边给吴维梳着头发,一边跟他讲张少保早上派人送来的帖子。 吴维来到古代之后,最不耐烦的就是梳头发,现在有人帮忙他也就懒得自己梳,实在是这一头长发太难打理,不免让他有点想念现代的寸头。 话说张少保这边,上次从牢里出来之后本来是请他去府上一聚的,不过那会局势紧张,吴维便给推掉了。 自从张少保出来之后,他们都还没在一起聚过。 “今晚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谢四少爷。” 苏阳十分高兴,景墨轩那地,他在外打听消息的时候可没少听说过,据说是有钱人去的地儿,平常人去那里连杯茶水都喝不起,今天晚上可以跟着四少爷去开开眼了。 张少保约了他,不用想肯定也约了苏琪跟王珂,苏琪是铁定能去的,至于王珂能不能去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人家现在是结了婚的人,娶的还是三公主。 想到这,就不得不想到将军府那堆子破事。 不过还好,王珂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成婚之后直接就跟着三公主去了公主府住,将军府这边很少回来,怕是现在他母亲都傻眼了吧。 跟吴维想的差不多,刘氏果然是气疯了,开始大婚前王珂说过,只要顺顺利利的完成大婚,就把将军府的管家权交还给她。 当时刘氏还是高兴的,却没想到这逆子成婚之后,就直接跟着三公主去了公主府住,她倒是不同意,可三公主又怎么会听她的。 现在整个将军府可以说是冷冷清清,那逆子得用的人都被他带到了公主府那边,剩下的都是一些资质平平,又没啥本事的下人,整个将军府跟个空壳也差不了多少,她现在要这管家权有什么用,可刘氏再气也没法子。 娶了个公主媳妇,她这当婆婆的就注定要低一头,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不同意三公主做儿媳的原因,实在是皇家的人,不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够得罪的起的。 吴维收拾好之后便去见家里人,这两天因为吴维试考完的缘故,家里人哪也没去就在府上待着,女学那边也放了假,大妞也在府里。 这会见吴维过来,一大家子都十分高兴,全都聚在吴老头跟李老太的院子里。 “四郎,来这边坐。” 吴老头招呼小孙子过来,吴维走了过去在他爷边上坐下。 “爷,你们吃饭了没有?” “没,反正也没事,等着你一块吃。” 见吴维过来,鲁氏那边就吩咐厨房上菜,一大家子围在圆桌边吃了一顿。 等饭菜撤下去丫鬟们又上了茶水,吴维端着茶盏喝了茶水把茶盏放下,抬头就见到他爷跟大伯二伯还有他爹,直接一仰脖,一杯茶就下去了一大半。 他并不觉得这样做粗鲁,他们本就是乡下人出身,习惯已经养成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并不需要刻意去改变。 他现在觉得自己把张嬷嬷送走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能够想象得到,要是这会儿张嬷嬷在旁边,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家里人必定会有所顾忌,按照她教的来做,家是让人放松的地方,出门在外注意一下言行举止,在家里还是做自己就好。 “四郎,这两天就别在院子里看书,时间看的久了这眼睛都要给看废,该出去玩就出去玩。” 这次考试下来,一大家子才发现,好像吴维自从五岁开始就一直念书到现在,但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三岁多一点。 这年纪要是放在村里,正是上山在外疯的年纪,可吴维就没有过过那样的日子。 想到这,吴老头跟李老太都有点心疼,王氏更是低下头,不想让儿子看到她红了的眼眶。 察觉到了家里人的变化,吴维什么都没说,笑道:“正好有事要跟你们说一下,今晚张少保约了我去外面吃饭,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今晚就不用等我了。” “张家那小子约你你就去,多在外面玩会,别忙着回府。” “知道了爷。” “四郎,就是前段时间大妞不是救了那什么蓝家的姑娘,那姑娘约了大妞明天去她府上玩,。你说大妞要不要去?” 杨氏一脸担心的问吴维。 就那次事过了的第二天,蓝家就派了个管事来府上送了谢礼,看蓝家的态度也没打算要深交的意思。 可是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蓝家姑娘又叫大妞去府上玩又是怎么一回事。 吴维对蓝家不太清楚,猜不出蓝家到底是几个意思。 “二伯娘,那就看大妞姐自己了,她想不想去,想去就去,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大妞。 “我……能去吗?” “大妞姐想去就去吧,可能那个蓝家姑娘就是想单独感谢你。” “好,我去。” 吴维坐了一会没有多待,爷奶年纪大了有了午休的习惯,吃过饭就想躺一会儿。 不过这会吴维却是睡不着,便跟着二郎三郎去了他们的院子,坐在石凳上看二郎三郎打拳。 有段日子没见,两个哥打拳越来越有架势,看样子还挺能唬人。 兄弟二人打完一套拳,便过来石桌边坐下。 “二哥,三哥,你们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照你们这个架势练下去,恐怕明年府衙招人的时候就可以去报名。” “真的吗四郎,你也觉得我能行?” 三郎眼睛亮亮的看着小弟,就见小弟重重的点头。 “行,怎么不行。” 家里所有人都十分相信吴维说的话,吴维说他行,三郎觉得自己肯定能行。 想到明年就能去府衙,三郎心里十分高兴,倒是二郎在旁边坐着什么也没说,他不大喜欢练武,一开始练武的初衷也只是三郎没伴他陪着。 吴维知道二郎不喜欢去府衙,虽然他没说,但是他知道他喜欢做生意,只是家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 也可能是跟家里银钱不多有关,他也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说他想去做生意的事,毕竟做生意需要本钱,没本钱做的什么生意。 他倒是有,不过二郎又不想跟他借。 吴维心里有个想法,只是还不大确定,等到想法落实,到时候在让二郎帮他,想来这小子应该不会拒绝。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吴维回院子换了身衣裳,出府坐上马车由钱二护着,在带着苏阳去了景墨轩。 第264章 赴约 对于景墨轩,吴维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来过,听说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但景墨轩也不是什么人都接待,像一般的富商,就算你再有钱也没那资格踏入景墨轩的大门。 除了像张家这种大周首富,在之后就是京城的各大世家以及皇亲国戚,有了那层身份,才有机会踏进景墨轩的大门。 马车到了景墨轩门口,吴维从马车上下来,一抬头就被景墨轩的门头给吸引住了。 景墨轩外表看上去挺普通,除了在建筑上跟别的宅子有些出入之外没什么不同,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已。 若是有那识货的人一看便知,景墨轩建造所用的木材都是极好的香樟木,站在门口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很是好闻。 来这里都是要预订,没有预订根本就进不去,吴维下马车的时候,张少保的小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吴维,小厮笑着迎了上去。 “吴公子,我家公子已经到了,请。” 吴维应了声,便带着苏阳跟钱二两人进了景墨轩。 景墨轩并不像别的地方,一进大堂入耳便是一片嘈杂之声,这里每天接待多少客人都是有限额的,此时大堂内安安静静,只有悦耳的丝竹之声在大堂内回荡。 大堂正中建了一个小型的舞台,有一名女子正在台上跳舞。 吴维发现,好像大周供娱乐的场所哪个都是这样设计,基本上进入大堂都有一个小型的舞台。 大堂不小,但在大堂中只放了四五张桌子,现在也只坐了两桌的客人,客人来选的最多的还是楼上的包间,又或者是后院的小院。 “吴公子,我家公子订的包间就在二楼,咱们从这边走。” 在小厮的指引下,吴维带着人上了二楼,进了其中的一间包间。 等吴维进去才看到,包间里现在不单单张少保在,苏琪跟王珂也都来了。 “你们来的这么早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是你来迟了好吧,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这天都黑完了你才到。” 苏琪话落,张少保立马接话道:“不行,你来的这么晚,得自罚三杯才行。” 试考完了,吴维也想放松放松。 “好啊。” 见吴维应,张少保立马起身,殷勤的给吴维倒了三杯果酒。 “请。” 他们跟吴维在一起很少见他喝酒,主要是他年龄还小,怕他喝醉,所以张少保就给他点了一壶果酒,至于他们三个嘛,喝的则是景墨轩的招牌青酿。 吴维端起酒杯先是抿了一小口,一股淡淡的果香夹杂着酒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这酒的度数怕是只有十几度,倒也还能接受。 放下酒杯之后,吴维连着另外倒的两杯也一口给干了。 苏琪见了在旁边劝道:“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别人刚来就醉倒,那多没劲。” “放心吧,我酒量没你想的那么差。” 其实吴维说归说,他也不敢放开手脚喝,这古代比不上现代,就算喝醉了在大马路躺尸都行。 “哎呀,试终于考完了,现在不管考得上考不上,咱们都好好放松放松。” 张少保说完,吴维接着道:“可不是,既然考完了管他考得上考不上。” 几人坐在桌前,挨着大堂那面窗户大开,能够很清楚的看清楚底下大堂的情景,这只是景墨轩的前楼,在后院还有一栋楼,周围大大小小的院子加起来有二十几座,有些喜静的客人比较喜欢去后院的小院。 不过张少保觉得他们几人都不是那么喜静的性子,所以就把包间定在前面二楼。 “王珂,你现在跟三公主过的怎么样?” 见到王珂,吴维问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要说两人的婚事还是他促成的,当初要没有他的提议,王珂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他觉得王珂婚后如何跟他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免不得就多问几句。 两人成婚到现在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到底过得如何。 王珂没想到吴维一上来就问他这事,见苏琪跟张少保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珂只得含糊回道:“还行吧。” “吴大牛,你问王珂这话可就问错人了,问他有什么用,还不如问他身边的小厮。 吴维一想倒也对,不过想着要是问王珂身旁的小厮,怕那小子回去日子会不好过。 罢了,看王珂这样子两人应该过的还行,他也就不操那份闲心,若是以后有事再说便是。 “对了张大胖,你家那边是怎么说的?” 张少保手一摊。 “还能怎么说,现在皇上都登基了,自然是站在皇上这一边,为了庆祝新皇登基,我爹可是捐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不过这事也只是私底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们知道就好。” 其他三人一点也不意外,张少保这次能从狱中出来,他们三人当中吴维出力最多之外,新皇那边也是出了力的,若是不出点血,新皇怕是也不好糊弄过去,一百万两对于张家来说也不算多。 “你家只捐了一百万两,皇上那边就这么同意了?” 吴维有些狐疑的开口,他觉得新皇并不是那么好说话。 “那怎么可能,除了我家今年捐了一百万两之外,往后每年我们张家的商税多收一成。” 听到这话,就连苏琪也忍不住嘶了一声。 “皇上的胃口还挺大的嘛。” “那可不,早在先帝时期国库就空虚多年,他不得想尽办法弄银子,我家要不大出血,怕是这份家业都保不住。” 张家现在的情况就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们一家总得舍一头,不然这日子铁定不好过。 大周朝的商人商税一般都是交百分之二十,现在张家多了一成就是百分之三十,要知道张家的产业可是遍布大周各地,现在多了一成的商税,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皇帝的胃口有些大呀。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张家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为鱼肉,他为刀俎,什么也只有别人说了算的份。 但好在有三成的商税在前面吊着税,想来皇上近几年也不会对张家出手,就算是张太傅想动张家,皇上也会护着些,毕竟放眼整个大周,能比张家会赚钱的商人可不多见。 第265章 打起来了 “好了,不说我家了,说说苏琪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琪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 “我?我有什么打算,就这么混着过吧。” 说到这儿,苏琪便想起了前面吴维答应过他的事。 “对了吴维,你不是说过要给我找个合适的人,什么时候给我找?” 听到苏琪这么一说,吴维还真就把这事忘了,这也不能怪他前,实在是前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忘记了也是很正常。 一看吴维这模样,苏琪就知道他忘了,不过他也不在意,他觉得这事行不通。 “前段时间忙我给忘了,不过这段时间我会留意,你放心。” “要找不到就算了,我觉得你那法子不怎么行得通。” 吴维一勾唇。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这事王珂跟张少保两人也是知道的,并没有说什么。 “来来来,咱们喝酒。” 张少保举杯,其他三人也端起酒杯,各自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 “张大胖,你订这样一间包间要多少银子?” “你问这个干嘛?” “这不闲着无聊,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像景墨轩这样的地儿。” 一听吴维这话,其他三人立马来了兴致,尤其是张少保,他家本就是商人。 “你真的打算要开?” “有这想法,不过还不确定。” “开啊。” 张少保猛一拍手喊道。 “到时候算我一个,我早就看这景墨轩眼红的不得了,你不知道他们家,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你瞧就我订的这个包间,只一晚上就五百两,要是点酒菜跟想找姑娘来表演个才艺啥的,这些都要另外算银子,来这里的人一晚上消费个千八百两,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这里是京城,有钱人多冤大头也多,你收的少人家还不乐意。” 这点张少保说的倒是事实,但凡有钱又有身份的人去哪都想比着来,你收的比别人便宜他们自是不乐意。 他们就会觉得,咋的,难道自己身份不如对方不成。 “吴维,到时候你要开的话,把我跟王珂也算上呗,要弄成景墨轩这样的前期投入可不小,光你一个人怕是搞不来。” “既然你们觉得可行的话,那咱们就试试。” “对,试试。” “那等我回去闲着的时候先设计一下图纸,把图纸设计好了之后再找场地,我觉得建成之后怎么也得要个一年的时间,此事不急,咱们慢慢来。” 吴维脑子活,鬼点子又多,由他设计图纸,其他三人对他很有信心。 就着这事,四人在包间里讨论开来,每人都说点自己的想法,就连王珂也来了兴致。 要知道,他自从成婚之后整日就在府中无所事事,他是话少的性子,跟三公主也没什么聊得来的,若是吴维真的要打算开个像景墨轩这样的地,到时候他也有事情干,总好过每天在府中无所事事。 就在四人讨论的起劲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四人起身来到窗户边朝大堂内看去,就见到大上的一位客人好像是喝多了,在他脚边是碎了的瓷器碎片,想来是不小心打碎的。 不过见到那人的脸,吴维有些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 虽然吴维这声音很小,不过站在他边上的苏琪听见了。 “怎么,你认识他?” “嗯,他就是那年救了我跟我爹的百里公子。” “原来是他啊,你不说我都给忘记了。” 吴维其实只知道百里的家在京城,到了京城后他也没派人打听过,在他看来救命之恩已经算是两清了,他跟对方不太熟,贸然找上去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百里家以前在京城也算是老牌世家,不过前些年渐渐败落了,不过这次新皇登基百里家是出了大力的,现在百里家隐隐有要起来的架势,跟不少世家也都开始走动了起来。” 苏琪见吴维不了解百里家,便在旁边给他介绍了起来,这点吴维还确实是不知。 见没什么事,四人又回到桌边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吃吃喝喝一通眼看夜已经深了,几人便打算回府。 从包间里出来,几人眼中都带着兴奋,在一个拐角的时候,张少保只顾着跟旁边的吴维说话,没注意到拐角那边有人过来,两边人就撞在了一起。 “大胆!” 这一撞可不得了,男子身后的一个侍卫立马就站了出来,抬脚就踹在张少保身上,直接把人就踹飞了出去。 本来两人撞在一起根本就没什么事,可就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放在对方眼里就是他们冲撞了对方,那侍卫毫无顾忌一脚就踹在了张少保身上。 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张少保被踹翻在地,四人也才反应过来。 苏琪这暴脾气哪里能忍,吴维跟王珂也不是脾气好的人,几人撸起袖子就开干,全都往跟张少保撞在一起的男子脸上下手。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动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也挨了好几拳,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男子身后的侍卫正想出手,跟在最后的钱二动了,直接就跟那侍卫打了起来。 对面不单单只是男子一人,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少年,眼见男子被打,两边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顿时就打到了一起。 在大堂的掌柜听见动静往楼上一看,等到看清打起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顿时就哎呦一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两边的人怎么打起来了,这事可不好办,两边都不好得罪。” 别看苏琪长得清瘦,平时也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但他身上可是有功夫在身,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狠,王珂更不用讲了,也是有功夫在身。 吴维虽然身上没啥功夫,但对方也只是普通人,他从小在村里长大,跟会武功的打不过,跟普通人打难道还打不过不成。 虽然自己身上也没少挨打,不过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就是。 两边人主子跟主子打,下人便也只跟下人打,他们心里明白,能来这景墨轩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两伙人在这窄窄的楼道内打成一片,包间里不少客人都探出头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里。 刚才动手的侍卫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刚才就不应该动手。 第266章 端木连 就在两伙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小厮打扮的人一边打一边往吴维身边靠近,不过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大家伙都没有注意。 就在时机成熟之时,小厮猛的把跟他打在一起的另外一名小厮,一脚就从二楼踹了下去,接着从怀中掏出匕首,转身就朝背着他的吴维身上刺了过去。 今天这事本来就透着不正常来,来景墨轩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打架斗殴这事很少有人能干的出来,可今天他们就遇上了,还是对方先找的茬。 自己有几斤几两吴维清楚得很,他年纪又是这里所有人当中最小的,而且又没功夫在身,打人的时候专门挑了一个弱鸡,要不是他放水,直接几拳几脚就把对面的人放倒了,哪还能打到现在。 他到现在还没下死手,主要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打的时候也没忘记跟苏琪王珂还有张少保使眼色,三人打归打,却时刻注意着周围。 在那人掏出匕首刺向吴维的同时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心!” 吴维早就注意到这小厮的不同寻常,怎就偏偏越打越朝他靠近,所以在那人掏出匕首刺来的那一刻,吴维毫不犹豫,直接把跟他打在一起的华二公子衣领一拽,两人掉了个个,直接用他来挡刀。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这声音太过凄厉,打的两伙人纷纷停下手,朝惨叫的地方看过去,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那匕首现在还插在华二公子身上,那小厮就算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周雨,你疯了不成!” 听见自家主子的呵斥,周雨握着匕首柄的手猛的一松,他是真被吓着了,他要捅的并不是华二公子,可是一眨眼,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本来以为能够十拿九稳的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早的就就猜出了他的意图,周雨赶紧往地上一跪。 “少爷,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雨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中间还夹杂着华二公子的哀嚎声。 “快!快请大夫!” 说到请大夫,这就不得不说到景墨轩的配置,吴维还真没想到,景墨轩竟然自己配了大夫。 这边刚说请大夫,不多会儿的功夫大夫就到了。 华二公子此时已经被抬到了就近包间里的小榻上躺着,肚子上还插着那把匕首。 幸好当时周雨知道刺错了人,力道有所减缓,刺入的并不深。 加之吴维虽然想让对方替他顶刀,倒也没想过要对方的命,所以这刀没有扎在要害上。 大夫把脉之后拔了匕首,一边给华二公子包扎一边说道:“幸好没有扎到要害上,匕首刺入的也浅,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人回去好好养着吧。” 见人没啥大事,端木连这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接着就把矛头对准了吴维。 “姓吴的,你怎么那么狠,竟然推华二替你挡刀。” 吴维看向鼻青脸肿的端木连,他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不妨碍他怼回去。 “这事要怪那就得怪你,不过就是在楼道拐角处撞到你,又没擦破点油皮,这算多大点事,怎的你的人那么霸道,上来就给我们的人一脚。 要是没你的人挑事在先,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而且当时我怎么知道后面有人对我动刀,我后背又没长眼,这纯粹就是巧合。” 他拿别人挡刀是一回事,但是这事吴维可不会承认。 “你……!” 端木连嘴皮子显然没有吴维利索,被吴维呛了几句之后就哑了火。 吴维心想,就这三拳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还好意思找茬。 此时,景墨轩的掌柜就在包间里。 “小王爷,小吴大家,这事说到底还是我们景墨轩的不是,没在楼梯拐角放着人提醒,才会出现今天不必要的误会。 这样,今天几位在景墨轩的开销就算是我们景墨轩请了,知道你们自然不缺这点银钱,但这是我景墨轩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你们莫要嫌弃。 还有,华二公子的医药费我们景墨轩也全包了。 华二受了这么大的罪,一听掌柜的话,其他人还没说什么,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难道在乎你们那点医药费?” 掌柜的也不恼,此时脸上虽然带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说来捅你刀子的人还是你们那一边带来的,这事归根究底我们景墨轩可是遭了无妄之灾,不知华二公子还想如何?” 本来刚才见掌柜的示弱,华二不甘心才喊出来,可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会儿再见到掌柜的如此,他都不敢说话,只能把目光看向一旁的端木连。 端木连自然是知道这景墨轩的后台有多硬,并不是他们能够撒野的地方,今儿两拨人会打起来着实是他也没想到。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不过大多数人都让着他,今天可算是碰到硬茬子了,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硬气,看来今天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看在你家主子的份上,今天这事就算了。” “小王爷大气。” 见对方识相,掌柜的也不介意捧着对方。 不过端木连话虽是这么说,但看吴维他们几人的目光就像是要喷火,今天这事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见端不连表了态,吴维也不等掌柜的就先开了口。 “本来就是他们先找的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动的手。”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掌柜的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他们不在景墨轩闹事,影响景墨轩的生意就行。 出了景墨轩,他管他们怎么打,打死打伤也跟他们景墨轩无关。 等到两方人马出了包间,吴维一行先出了景墨轩。 出来之后,吴维便看向一旁的苏琪。 “刚才掌柜的叫那人小王爷,他是哪家的小王爷?” 不怪吴维会如此间,实在是这京城的王爷颇多,据他知道能叫出名的王爷就有十几人之多,冷不丁遇上一个,他又不常出门还真就不知道。 张少保在一旁给吴维竖大拇。 ”你可真勇啊,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敢往前冲。” 张少保虽然知道他们这是为了他,他心里也挺感动的,不过还是为他们担心,这三人的性子可比他冲多了,这样的性子在京城这地界最容易得罪人,他希望他们能改改,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吴维心想,我连新皇跟杨太傅都算计,这京城除了这两位,别人还能大得过他俩不成。 除了这两人,京城的这些什么世家跟皇亲国戚,在吴维眼里那就是小菜。 第267章 背叛 “端木连的父王是先皇的三哥,不过他在端木连九岁的时候就不在了,之后这王位便传到了端木连身上。 他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庶弟,还有一个嫡亲的妹妹,他这人性子冲动易怒又缺心眼,先皇在世的时候对他有几分偏爱,这才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主要是先皇的兄弟活着的没几个,端木连又是这样的性子,对先皇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先皇才会对他多了几分偏爱。” 听苏琪这么一说吴维明白了,感情这就是个傻的,也就仗着出身好。 “今天这事不简单,肯定是有人想借端木连的手对你下手,你以后出门可得注意着些。” 这事就连苏琪都看明白了,吴维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我知道了,想要我命的也没几个,真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放心吧,下次出门我会注意。” 四人在景墨轩门口分开,临走的时候,张少保还不忘提醒吴维。 “吴维,你别忘了画图纸的事,画好了就喊我们去你府上,也别约在外头了,这外头还没府上安全。” “知道了,这事我肯定忘不了。” 交代完之后几人各自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吴维仔细回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说对方没有得手,但是对方对他动手这是不争的事实,要不还回去不像他的性子。 今晚这事不用脑子想,吴维也知道对他动手的人到底是谁,除了杨太傅也没谁了,而且这事肯定是临时决定。 应该是看他出门临时起的意,不然也不会准备的这么仓促。 等到马车回到府里之后,吴维脑子里已经有了对策。 苏阳一直跟在吴维身后没有说话,此时的苏阳嘴角青着一块阳,是刚才打架的时候被人给打的,吴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眼角也是青的。 好在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爹娘他们已经歇下,要不然被他们看到他这副模样,怕是又得担心。 “苏阳。” “小的在。” “你明天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样……。” 苏阳越听越兴奋,等到吴维说完,苏阳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放心吧少爷,小的一定办的妥妥的。” “行了,今儿不早了你先下去歇息。” “是,少爷。” 等苏阳一走,吴维洗漱之后也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现在唯一能让他有点安全感的就是他的院子,钱二就跟他住在一个院子里,不然他也不敢睡的这么安心。 话说端木连这边,刚才有吴维他们在,对自己人并不好说什么,等离了景墨轩,除了华二被人送回了自己府上,其他两人都跟着端木连回了王府。 一回到府上,端木连就让人把一开始找茬的侍卫,还有用匕首刺伤华二的周雨给抓了起来,让人带下去审问。 他不相信今晚的事情就那么凑巧,他好歹也在皇室当中混了这么些年,若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千八百回。 在外面装个傻子已经够累的了,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利用他把他当傻子,如今对方还撞到了枪口上,不把人查出来他始终不甘心。 李栋心里着急的不行。 “小王爷,这事我真是不知啊,我也不知道周雨那混蛋怎么就动起了刀子。” 他们平时都是在京城混日子,三人跟在端木连打架的事平时也没少干,但这动刀子跟打架斗殴可不是一码事。 主要是今天遇到的几人各个都不好惹,他们也没想过把事情闹大,却没想到事情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吴维虽然是寒门出身,但他现在有小吴大家的名头,说不定这次科考还能够入朝为官,两重身份加在一块就不能让人小觑。 苏琪身为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以后南王府必定是他说的算,南王府在军中的地位可不算低,各个世家都对南王府的人有所忌惮,轻易不会得罪。 王将军府渐渐败落,王珂这两年本不被人放在眼里,可哪知峰回路转,他竟然娶了三公主成了三公主的驸马,王家虽然败落了,但三公主正是得宠的时候。 张少保是四人当中最不起眼的,他家是大周首富,商铺遍布大周各处。 听说近段时间张家在新皇那里得了势,有些一般的世家还要避着点张家现在的风头。 端木连自然是知道李栋没这胆子,怕是有人买通了他身旁的小厮。 见李栋还要再说什么,端木连抬手制止了他。 “等审问的人回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三人当中最安静的就属马文了,从事发到现在他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马文一直都是话少的性子,端木连跟李栋倒也没跟他计较。 去审问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毕竟那俩人能做出叛主的事,本身就说明他们并不是啥硬骨头。 “王爷,已经审出来了,常二是收了对方五百两银子,让他挑起王爷您跟吴维他们之间的矛盾,接着就是周雨收了对方一千两银子,让他趁机下对吴维下手。 不过王爷,他们只说是一个黑衣人吩咐他们做的,要不做的话就杀他们全家,至于说对方是谁两人也不知道。” “这事本王知道了,把两人处理了吧。” “是,王爷。” 侍卫来报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李栋跟马文两人,两人也听了个全,端木连把目光看向李栋。 “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这样的事下次我并不想看见再发生。” “知道了王爷,回去我一定好好清查身边的人。” 不过李栋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不服气,他怎么只说他不说说他自己,他自己身边还不是出了个叛徒,要没有常二先开始的挑事,周雨能有下手的机会。 不过这话李栋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端木连自是知道自己这边也有问题,所以才会这么轻轻揭过,要不然他哪能就就这么轻易算了。 至于幕后挑起两方事端的人,最好别让他查出到底是谁,否则他第一个不放过他。 只是让端木连没想到的事,他就这么一想,第二天吴维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第268章 借刀 其实吴维用的方法也很老套,那就是祸水东引,他现在手上没人,要想做点什么大的那也做不了,只能是借助外力。 太傅府的人既然那么闲,那就让端木连去给他们找点麻烦,昨天苏琪那么说,但吴维可不相信端木连是个傻的。 先皇可比现在的皇帝精多了,能在先皇的手底下得到偏爱,胜过宫中的皇子公主,那就说明这端木连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的,要不然他也得不到先皇的偏爱。 不过吩咐苏阳去做这事的时候吴维就没让他遮着掩着,他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告诉端木连,让他知道的这事就是他告诉他的,他也在旁边看着他,就看端木连接下来会怎么做。 其实这事操作起来也不难,端木连是个在府里待不住的,整天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京城各处玩乐。 虽然昨天晚上才出了华二被捅了刀子的事,但是他们又没受啥的大伤,只是身上挂了些彩,但这也不妨碍端木连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出门。 第二天晚上就带着一帮人去夜游明湖,他们府上自己就有船,不需要去租别的。 见主子过来游湖,管事也不需要端木连交代,自己就安排一帮舞娘上去作陪。 明湖上的舞娘们其实还比较愿意接王府的单子,毕竟端木连不像别的那些纨绔子弟荤素不忌,在一大群纨绔当中算是洁身自好的了。 要不是他特别看重的女子,他一般都不会动,纯欣赏。 这样的人舞娘们最喜欢,因为你不用担心被占便宜。 自然啦,带头的如此,跟在他身后那帮狐朋狗友有样学样,就算是胡闹也有个度,不像杨迪他们那么夸张。 最多就是喜欢的带去睡一晚,这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端木连在船上看舞娘跳舞看得累了,索性来到船栏边倚栏而望。 “哎,你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四王爷带着人在景墨轩,跟小南王爷带着的一帮人起了冲突,两边人打了起来,华二公子还因此受了伤被捅了一刀。” 听到这声音端木连就皱眉,心里明白没有这么巧的事,这些人在这应该就是说给他听的,可偏他又很想听听他们到底要怎么说。 “怎么不知,这事今天在城里就传开了,不过你知道的那都是早上的事,据我得到可靠的消息,这事是有人故意挑起。” “谁啊胆这么肥?” “前些日子太傅府的嫡长孙杨迪,在百花楼出事的事你知道吧?” “那都是老皇历了,杨迪死了快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事在京城早就不是新鲜事,人现在怕是尸体都已经化成一摊血水了。” 百姓们对杨迪之死早就提不起兴趣,毕竟京城的八卦那么多,那老黄历哪有新鲜的刺激。 “你懂个什么,太傅府把杨迪之死怪在了小吴大家的头上,据说昨天晚上景墨轩出事,就是太傅府的人动了杀心,想对小吴大家下手,只是好巧不巧的,华二公子替小吴大家挡了刀子。”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小姑的婆婆的堂妹的外甥,就是在吴府当的差,这事就是他传出来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那照你这么说,四王爷岂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是自然,四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傻子,就算他知道是太傅府的人动的手脚,他敢去找太傅府的人麻烦。 他呀,也就在我们这些老百姓面前逞逞威风,遇到太傅府也就是怂货一个,哈哈哈……。”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听在端木连的耳中格外的刺耳,恨得他将手中的酒杯都给捏碎了。 旁边站着的侍卫胆战心惊,但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王爷,可否要把那两人抓来?” “不用了,你去人家早跑了,这话就是人家专门说给本王听的。” 侍卫讷讷应了声是,端木连看着旁边那艘画舫走远,眼神阴郁的盯着湖上倒映着的月影。 哼!一个两个都想拿他当枪使,他知道这事是谁传给他的,除了吴维那小子也没谁了,人不大心思倒还挺多,这是想让他去对付太傅府的人。 他又不傻,怎么会听了几句挑拨就去对付太傅府的人,可是若就这么算了,好像真应着了刚才那两人的话,他就是个怂货,端木连自然不想承认。 “该死的!” 端木连暗骂一声离开了船栏,李栋发现端木连回来之后脸色就阴沉得厉害,自是也无心再看歌舞,挥挥手让舞娘退了下去。 “王爷这是怎么了?”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去了一趟回来就耷拉个脸。 “没什么。” 见端木连不想说李栋他们也不问,要是端木连不想对他们说的话,他们就是磨破了嘴皮对方也不会跟他们说。 虽然他们常常跟端木连混在一起,百姓们对他们评价也是游手好闲,但是李栋总觉得端木连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的的确确游手好闲,但端木连有时候他就觉得跟他们格格不入,仿佛就不在一个世界。 一开始的时候李栋还以为是他的错觉,只不过这样的情况久了,李栋心里也渐渐品出点味来,只是他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默默打好好配合,反正跟在端木连身边对他本身就有好处,他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端木连越想越气,也没了游湖的心思,吩咐管事将船停在岸边,便带着几人下船回府。 要是他就这么默不吭声,他能够想象得到下次见到吴维,那小子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再说,瞧,怂货又来了。 就为了这他也不能怂,回去之后就让手下的人下去安排。 他一个人要想在这京城生活的好,各大世家的秘密就不能少,端木连手中有很多世家子弟的秘密,当然了,太傅府的也有,他查这些纯粹就是防着会用到,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杨昌那狗东西别看在他爹面前唯唯诺诺,对他妻子齐氏也是十分体贴,可没几人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而且孩子都有了。 这事他觉着杨太傅应该是知道的,但太傅府的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他便把这事曝到齐氏面前,给太傅府的人找点乐子。 第269章 举报 当然了,太傅府有那个野心,其他的把柄端木连手中也握着不少,但是这样的把柄他轻易不会展现在人前。 他知道现在皇上的心思不是不想动太傅府,而是他没那把握动了太傅府能够全身而退,直接把太傅府的人按死在泥里,只能是按兵不动。 若是他把太傅府拉帮结派贪墨税银之事给闹了出来,皇帝那里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必定是要整治太傅府,但是太傅府的人又怎么会乖乖受罚,两方暗斗必定会转成明斗。 到那时候事情若是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这事谁爆出来的都行,就是不能从他手里爆出来,就算别人不知道,吴维那小子肯定猜到是他干的。 若他去皇帝或者杨太傅面前给他上眼药,那他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端木连也没傻到把那些罪证给爆出来。 至于说杨昌在外面养个女人,这事属于后院的事,闹不到朝堂上去,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给太傅府的人找点不痛快。 其实端木连挺看不起现在的皇帝的,他曾在心中无数次想过要是换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说把太傅府的人拉下马,也能够让他们伤筋动骨一阵子,而不会像现在一样耀武扬威,根本就不把他们皇室放在眼中。 也不知道皇帝这位置到底能不能坐得稳,别到最后被太傅府的人夺了皇位去。 这位置让太傅府的人坐还不如让给他,好歹他还是皇家之人,给他坐总好过落到太傅府的人手上要强的多。 虽然有这样的心思,但端木连没想过自己动手,在旁边看着两方人争斗岂不快哉,说不定最后他能捡个漏,就算是捡不了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太傅府的人坐上那位置就行。 毕竟如果让太傅府的人登上皇位,怕是他们皇室一族就得灭族,只要威胁不到自己的人身安危,他就没想过要亲自动手。 要不是这次吴维那小子嘲笑他,他也不会对太傅府的人动手。 吴维这两天一直在府中设计图稿,一边让苏阳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没两天就听说百姓们都在传,杨昌在西街那边养了个外室,而且那外室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现如今刚满一岁多。 齐氏知道这事之后,便派了两个婆子去西街把那对母子俩接到了太傅府,现在外人一说,谁不说齐氏大肚。 在听说这事之后,吴维也不得不佩服齐氏,把人接到府里放在眼皮子底下,平时该怎么磋磨还不是她说的算,就算把人弄死了,恐怕杨昌那边也不敢说些什么,他本来就理亏在先。 话说太傅府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杨昌的妻子齐氏,她的娘家也是功不可没。 要知道齐氏现在可是齐国公府的独女,等以后老两口没了,齐国公府的一切都会交到这个女儿的手里。 早些年齐国公在战场上也是战功赫赫,在军中人脉颇广,本来他是有一嫡子的,只是在战场上被敌方暗算丢了性命。 那时候齐氏已经嫁到了太傅府,要不然的话齐国公也不会同意女儿嫁出去,只会让她招上门女婿给齐家留个血脉。 只是当时人嫁都嫁了,只能是帮衬着,让女儿在太傅府的日子好过一些。 齐氏打亲弟弟死的那天起,在太傅府的地位就水涨船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齐国公府的一切,等到齐国公夫妻二人去了之后都是要留给这个女儿的。 齐氏当年嫁给杨昌本就是下嫁,后来更是在丈夫面前架子十足,杨昌在外人面前也很给齐氏做脸。 可齐氏哪里想到,就这样事事依着她的丈夫还能在外面养外室,想到这就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不过齐氏想到了前面曾管家发生的事,她绝对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这事还是关起门来自个解决,所以才会派人去把那母子俩接到了府上。 杨昌是怎么没想到他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怎么突然间就捅到了妻子面前,心里着实是慌的一批,不过见妻子没跟他发火,还让婆子把他的外室跟外室子接到了府里,杨昌想想就觉得理亏,这几天都老老实实歇在了正屋这边,外室母子俩那边,从她们进府就没去看过一眼。 其实齐氏心里明白,先前丈夫唯一的两个儿子都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公爹跟丈夫有时候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她也知道公爹跟丈夫想做什么,小儿子现在又在外面做些什么。 这些年她并不像以前刚嫁过来之时对待自己的丈夫,毕竟这事若是成了,对于她来说有益无害,而且到那时候丈夫身边的女人必定不少。 她只是一开始气愤,想到那时候女人更多,她能计较得过来吗。 吴维又等了两天,见端木连那边就这么不了了之,不由得对他有点失望,不是吧,人家都这么利用你了,你就这么算了,简直是让他大跌眼镜,看来是他对他期望太高。 不过现在有端木连在前面顶着他,借他的由头干几件事应该没什么吧,反正到时候要找也找不到他的身上,毕竟在众人的认知里,他就没这么大的本事。 太傅府能够在京城一家独大,跟他的亲家齐国公府有很大的关系,先前苏阳在城里乱转的时候,打听到一些关于齐国公府的事。 那时候他就让苏阳仔细去查过,齐氏一族屁股不干净的人不少,查出了不少的事。 吴维反手就写了举报信,让人把这信扔在了京兆尹的门口,京兆尹是皇帝的人,他就不相信现成的把柄摆在眼前,皇帝会不用。 而且他说的证据也只是模模糊糊,要查证还得皇帝派人去查。 齐国公在郊外有个庄子,庄子上养了不少的女子,大多都是从各地拐来的,齐国公偶尔也会在桩子上小住,在邀上三五好友。 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其实那里有多混乱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吴维就算没亲眼见过,光听听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不过这事还是让皇帝头疼去吧。 第270章 看榜 要不说吴维损呢,他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齐氏查到底是谁把杨昌养外室的事透露给她的时候,吴维让人透了点消息给齐氏。 不然就凭端木连那谨慎劲儿,怕是怎么查都查不到端木连的头上。 知道这事居然是端木连干的,齐氏自然就联想到了景墨轩发生的事。 至于说给京兆尹写举报信的事,吴维倒是没有给齐氏透露一星半点,但是有了先前发生的事,两件事间隔也不过一天,正常人都会想到端木连身上。 就算太傅府没有证据,这锅端木连不背也得背。 京兆尹拿到举报信的时候有点犹豫,会不会是别人给他下的套,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如果不查证的话就这么错过也实在是可惜了些。 不过京兆尹虽说派人查证,但是他不相信齐国公会这么干,他又没儿子,为了个女儿这么拼干嘛,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可他哪里知道齐国公夫妻俩的脑回路,反正他们家就剩下夫妻二人,要是以后他们的外孙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就算是他们去地底下见自家的列祖列宗,也算是能闭眼了。 秉承着这样的心态,齐国公夫妇对于太傅府的帮助那可真是不遗余力,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在太傅府,就算后来杨昌生再多的儿子,却是谁也替代不了杨云在太傅府的地位。 这事京兆尹一开始也没跟太子汇报,而是偷偷让人去查。 做完这一切之后吴维并没再管,眼看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吴老三早早的就带着儿子一起去了贡院门口,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来的够早的了,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贡院门口已经被堵的人山人海,他们挤都挤不进去。 张少保家有一间茶楼就开在贡院附近,这会儿张少保正站在二楼包间窗户旁,见到父子二人忙朝他们挥手。 “吴维,三叔,我在这儿呢,你们快上来。” 听见张少保的喊声,父子二人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口正朝他们挥手的张少保,两人挤出了人群上了茶楼二楼。 苏阳则是费力的往贴榜单的地方挤,他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家公子到底考的如何。 等到吴维上去的时候,发现苏琪跟王珂也在。 “你们来得这么早?” “也不算早,我们也是刚到,等着吧,离放榜还有一段时间。” 王珂并没有去考试,另外三人也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就在茶楼里等着放榜的消息。 倒是吴老三那天听儿子的口气怕是考不上,可是他又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考上了呢,所以整个包间里最紧张的还属吴老三,时不时就朝窗户朝外看去,吴维也没劝,他自然是知道他爹担心什么。 就这样,在吴老三焦灼的等待中,终于听到窗户外有人大喊。 “放榜了,放榜了!” 人群听到这声喊更是不住的往前挤,不过那贴榜单的告示前始终是空了一块,没人敢往前挤,这要是衙役一个不高兴,一刀背就拍了下来,他们才不管那么多。 等到两名衙役贴好榜单,众人才一窝蜂的挤上前,纷纷在榜单上面找自己或是自己孩子的名字。 “我中了!我中了!” 人群中有人高兴的大喊,不少人纷纷朝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只要中了,不管中了啥,这就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强。 书生大叫着挤开人群回家,他要把这消息告诉家里人。 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大笑声,不过这期间也夹杂着哭声,没考上受刺激太大当场晕倒的人也不是没有。 苏阳好不容易挤到榜单前,费力在上面查找自家公子的名字,他是从第一名看下来的,不过等看到一百多名都没有看到自家公子的名字,苏阳心中顿时一紧。 不会吧,他家公子学问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考不上? 剩下的榜单苏阳几乎是抖着手看下去的,终于在一百八十四名看到了自家公子的名字,苏阳脸上顿时闪过惊喜,他家公子中了。 苏阳匆匆往人群外挤,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自家公子。 吴老三本来是想去看榜单的,不过被吴维劝住了。 “爹,你没看下面都挤成啥样了,你确定你能挤得进去,再者说了,苏阳不是去看了吗。一会他人就回来了,到时候到底考得上考不上不就知道了。” 吴老三虽然心中焦急,不过听儿子这么劝他也就没去挤,只是人一直在窗户旁站着。 看见从里往外挤的苏阳,吴老三顾不得人还没到,赶紧大喊道:“苏阳,你家公子中了没?” “三老爷,公子中了!” 吴老三一听这话,猛地一拍手掌 “好!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能行。” 不管考了个什么名次,那天儿子考卷都没写完还能中,吴老三心中都庆幸不已,这肯定是祖宗保佑,不然他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好命。 见他爹双手合十在那里拜老吴家的列祖列宗,吴维无奈的笑了笑,他考上关吴家的列祖列宗什么事。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跟他爹掰扯这些的时候,吴维这么想着,一小厮就匆匆跑进了包间。 “主子,你中了,你考了第十六名。” 听到自己的排名,苏琪脸上波澜不惊,榜单没出来前他就猜到一些,就算他考的再如何好也不会进前十。 主要皇帝也不会让他进前十,就他这吊儿郎当的性子,就算考上皇帝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只会给他弄个闲职当当,所以好的名次根本就轮不上他。 小厮先是恭喜完自家主子又看向吴维。 “恭喜吴公子,你考了第一百八十四名。” 刚才就听到他考上了,所以这会听到自己的排名略微靠后吴维也没什么。 小厮说完便不再说,张少保看着那小厮。 “我没考上。” 小厮面上有点尴尬,不过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张公子你没考上。” 张少保整个身子一松,往椅子上一靠。 “罢了,没考上就没考上,我家出了那么多银子,跟皇上弄个官当当应该是能行。” 第271章 大案 “你倒是想的开。” “想不开有什么法,我就这本事,本来做题的时候我就没想着我能考上,倒是不出乎我的意料。” 苏琪跟吴维都给了小厮赏,等到苏阳费劲扒拉跑到包间的时候,就看到小厮抱着赏钱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苏阳气的磨了磨后槽牙,他就晚了那么一小会,这赏线就跟他无缘了,不过他还是恭喜道:“恭喜公子,你考中了一百八十四名。” “嗯,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赏银。” 吴维掏出一角碎银扔给苏阳,苏阳没想到公子还能给他赏。赶紧捧着银子道谢。 “多谢公子赏。” 榜单已经张贴出来,很快就会有衙役去府上通知,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府。 今儿老吴家的人全部都在家里面焦急的等着,本来他们是要跟着父子二人一起去的,不过被吴老三给劝住了。 说今儿人多,照顾不了那么多的人,让他们在家里等。 最后只有父子二人带着苏阳还有钱二两人去了,此时家里人一个个坐立不安,想着到底是考上还是考不上。 他们的想法跟吴老三差不多,知道吴维卷子没写完,但是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万一考上了呢。 就在他们等的心焦之时,屋外传来小厮大喊。 “回来了,三爷跟四公子回来了!” 听到这声喊,一家子赶紧来到府门口,正好碰到吴维父子俩下马车。 王氏赶紧来到马车前。 “当家的,四郎考上了没?” 吴老三此时满脸喜色。 ”考上了,考上了,祖宗保佑,虽然名次靠后了些,不过确实是考上了。” 一听说考上了,不管名次不名次的,老吴家一大家子都喜的不行,一个个激动的看着吴维。 吴老头跟李老太激动的直抹眼泪,没想到他们老吴家还能出一个当官的。 大房跟二房两房的人也很高兴,吴维考上了,那就说明他们老吴家彻底改换了门庭。 吴维倒是没有什么好高兴的,考上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说真的,这次考上还没有三年前他考上画之一道大家来的让他激动。 府里的下人们听说吴维考上了,纷纷前来恭喜。 吴老头大手一挥,难得的大方一回。 “赏,府里上下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听到吴老头发话,府里的下人们那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杨氏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要知道府里现在可是有二三十个下人,一个月的月钱加起来四十多两银子就没了。 府里的下人月钱倒没多少,一个人也就几百文,主要还是钱二他们几个身手了得的,府里每月最大的开支都是付给的他们。 不过看他公爹今天十分的高兴,杨氏也没说那让人不高兴的话,四郎考上确实是好事。 衙役们通知都是一家一家上门通知,从名次最高的开始通知,等到通知到吴府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间,一家子已经激动完了。 不过这流程老吴家的人也熟了,给前来的衙役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吴老头让厨房准备了不少的好菜,打算今晚上好好的吃一顿算是庆祝。 见家里人高兴,吴维自是不会扫一大家子的兴致,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之后一家子坐在一块聊了会天便各自下去歇息,主要放榜后的第三天就是殿试,到时候吴维可得好好准备。 吴维这两天都没出门,待在自个院子里看一些杂书,先前该看的都看了,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没用,而且他也不觉得他有抱佛脚的必要。 不过在等着殿试的第二天,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京兆府的人在京郊齐国公府的一处庄子内,发现不少被拐卖而来的少女,在庄子的池塘中更是发现了十几具少女的尸体。 这些少女死相十分惨,大多都是被折磨致死,这事算得上是京城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特大案件,皇上格外的关注,当然啦,京城的百姓亦是如此。 在案发的当天,齐国公夫妻二人便被下了大狱,而那些经常去齐国公府庄子上做客的常客,京兆尹的人也抓了关起来一个个审问。 这事在朝堂当中牵连甚广,官员从大到小有二三十人之多,就连皇上也大为震惊,他没想到齐国公平时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竟然为了拉拢朝中大臣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他一个国公爷竟然干起了拉皮条的事,简直是让人大跌眼镜。 此案一经曝出,风头更是盖过了前两天的科举。 太傅府内,齐氏在屋里听完下人的汇报,她顾不得太多,脚步匆匆便去了书房,求自己公爹让他想办法救救她的爹娘。 爹娘为的什么才会这么干,齐氏又怎么会不清楚,还不是为了她这个女儿跟他们的外孙,要不然的话,他的爹娘本可以好好的安享晚年,又何必做这些丧尽天良之事。 可哪知齐氏到了书房门口,却连书房都没能进得去。 侍从在门口挡住了齐氏。 “大夫人还是先回去吧,老太爷身子不适已经在书房歇下了。” 这借口糊弄糊弄别人还行,齐氏是半点也不相信,见侍从不让她进,齐氏索性也顾不得脸面,站在书房门口朝里面大喊。 “父亲,我知道你在里面,求你救救我爹娘吧,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如此父亲心里清楚,这时候你可不能不管他们呀!” 杨太傅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只是听着外面齐氏的喊声,眉头是越皱越紧。 他自然是知道太傅府能走到如今地步,齐国公这个亲家功不可没,可是现在他们家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够凑上去,这不是给皇帝送把柄。 可是听着外面齐氏越来越大的喊声,杨太傅也不得不重重叹了口气。 “让人进来。” 侍从听到这话便没在拦着,齐氏面上一喜,推门进了书房,一进去就跪在了杨太傅面前。 “父亲,儿媳求你了。” “云儿去了南疆这事你也知道,我会让人保住你父母二人的性命,只要人活着,等以后大事一成,恢复身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齐氏听了心上大喜,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她公爹的这一句承诺。 第272章 消失的汉武帝 “父亲,这事是端木连干的,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你确定这事是他干的?” 事情刚一出,他这里还毫无头绪,没想到儿媳那里就十分肯定这事是端木连的,不由得让他有几分怀疑。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有八成的把握就他干的,先前夫君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我觉得可疑便让人查了查,查到这事是端木连让人透露给我的,才相隔不到一天就发生了举报的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事就是端木连干的。” 听完儿媳的话,杨太傅并没有说什么。 “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齐氏得了准话也不敢再多言,她还是有点怕自己这个公公的,要不是父母性命堪忧她今天也不会过来,之后便默默退出了书房。 等人一走,杨太傅就在仔细想,这事到底会不会是端木连干的。 那小子的性子他也有几分了解,虽说这两年他人前装的十分成功,但他要真是个傻的也不会得到先皇的偏爱,必定是有点本事在身。 要说儿子养外室的事是他透露给儿媳的,这点他倒是信,可是齐国公府这么大的事是他举报的他就有点不信。 他知道端木连肯定是知道了,那次在景墨轩发生的事是他在背后指使,这才捅出儿子养外室的。 可齐国公府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他不相信端木连不怕自己查出来,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杨太傅隐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一挥手,一黑衣人就从房檐上跳了下来。 “主子。” “去,仔细查查齐国公府这件事到底是谁举报的。” “是,主子。” 接着黑衣人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屋内。 杨太傅想了想,走到书架旁边的花瓶前,先是往左转了三圈,后又往右转了一圈,就只听啪一声,靠墙的书架慢慢往旁边挪,露出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门。 杨太傅推开小门,一抹强光从内里射了出来,等他人进去之后,书架又慢慢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小门之后,杨太傅渐渐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步子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过道内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小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把整个通道照的宛如白昼。 杨太傅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一路七拐八绕,接着走到通道的尽头,这是一间偌大地下室,差不多有太傅府半个花园大小,也不知道当年挖掘的时候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暗室呈圆形,在暗室靠近墙壁的一圈是一排排的书架,每一个书架跟书架的间距都有类似通道的地方,像这样的通道暗室里面有八个,显然是通向不同的地方。 而在暗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张长桌,此时有一多半都空着,只有三十多张桌子前各有一人在忙碌着,其中有青年也有老年。 暗室的正中间是一块空地,杨太傅当年如此设计,也是想让众人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此时的众人纷纷都在桌案前忙碌,有的是处理各地来往的信件,有些则在处理各地送过来的情报,反正就没有一个人闲着。 见到杨太傅过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事,起身朝杨太傅行礼。 “主公。” 杨太傅一摆手。 “忙你们的。” 说完杨太傅来到了一张桌案前,男子恭敬的候在一旁。 “把吴维的信息给我找来。” 男子拱手应是,想了想转身走到自个身后巨大的书架,从第二排第三个格子里抽出一本册子,转身来到杨太傅跟前,双手恭敬的呈上。 杨太傅接过册子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仔细的翻阅起来。 吴维的资料他先前的时候已经来看过,但是他隐隐觉得不放心还想再过来看一看,他总觉得这件事跟吴维脱不了干系,但是现在暗影还没回来,他也不能妄下论断,索性便来把吴维的过往再看一遍。 手中的册子不厚,加起来也就二十多页,就道尽了吴维前十二年的人生。 其实照册子上来说,吴维跟普通人并没有多大区别,要说有区别就是人聪明了些,性子狠了些,这些都是四山书院派人送过来的。 各地前来京城科考的举子,这里都有他们的一份资料,并不是只有吴维一个人的。 杨太傅越看越皱眉,虽说这上面的内容没变,但跟上次看的时候心境又略微不同,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长孙无痕那里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不在书院就把人给处理掉,还把人放到了京城来。 一旁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在旁边候着,他不明白这小子的过往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主公这已经是第二次来找了。 杨太傅看完之后便把册子还给了中年男子,接着他在周围逛了一圈便进了第三个按道口。 等杨太傅离开,众人又坐回到自个的位置越发忙碌起来。 一路七拐八绕,在每一个拐弯处都设有一个暗牢,几乎每个暗牢里面都关着人。 不过杨太傅也不担心他们看到自个的脸,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死人,只要榨干他们身上最后的一点价值,这些人通通都会被杀,就连尸骨也会用化尸水在暗牢里处理掉。 等走到了最尽头的一间暗牢,杨太傅站在牢前,静静的看着里面那靠墙而坐的身影。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这会又不是吃饭的时候,汉武帝好奇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牢房外的杨太傅,顿时目眦欲裂。 整个人快速起身来到牢前,他出不去,只能伸手透过空缝想抓住站在外面的杨太傅。 他的手胡乱的挥舞着,两边的距离让他抓不到人,只能无助的发狂。 杨大傅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欣赏着汉武帝的丑态。 想想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效力二十多年,还真真是不值。 “为什么!为什么!朕要杀了你!” 汉武帝嘴里愤怒的喊着,他现在活着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还不如死了来的干脆,可想想他作为皇帝竟然死后不是葬在皇陵,又觉得自己这一生格外的不值。 他自己舍不得下手,就想激怒杨太傅让人了结了他的性命,可杨太傅偏偏就不吃他这一套。 杨太傅静静的欣赏了一番汉武帝的丑态,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汉武帝无能狂怒的咆哮声。 第273章 殿试 吴维是谁,他几乎想到了齐国公府被人举报,这事太傅府的人知道后会从哪几处调查。 尾巴他已经让人扫干净,而且还留下了两三个线索,把查的人往端木连身上引。 出来查找的暗影当然也不负吴维的期望,从他打探到的种种消息都表明,此事跟端木连脱不开关系。 但要说查到确切的消息,暗影却一直没查到,只得第二天一大早把查到的消息报给杨太傅。 杨太傅听说之后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他知道暗影的能力,要是暗影都查不出来,那这事就真的是端木连举报的。 要说吴维有那本事能骗过暗影,杨太傅怎么都有点不敢相信,他知道吴维聪明,但是如果他能聪明到这个地步,那可就让人觉得恐怖了。 但是杨太傅想到长孙在百花楼出事的时候,最后大理寺的人几乎把百花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名绿衣女子,这人就跟凭空出现在京城,又凭空消失一样。 或许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可是这又不对,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 杨太傅心里隐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按照众人说的身高比例来看,那人会不会是吴维假扮的。 可是想到这杨太傅又甩甩头,把脑中的想法给抛开,要说吴维能够扮成女子这点他是相信的。 但是听那天的众人说那女子舞艺超绝,吴维从小到大的过往当中都没有接触过跟舞有关的东西。 要说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就会,这点杨太傅是怎么都不相信,最后也只能是让人继续查找。 到现在,杨迪之死还是个谜,成了大理寺的悬案之一。 在齐国公一干人等下大狱的时候,很快就迎来了三日后的殿试,这是皇帝登基以来最重要的一件事,皇帝对这事格外的重视。 早上天还未亮,三百名学子从京城各处出发,在天快亮之前全部等在了宫门口,这次的殿试对他们十分重要,关乎到他们之后的排名,所以今天各个都会想尽办法引起皇上的注意。 不过这些人当中倒是有好几个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反正只要他们今天过了殿试,一个官位那是跑不了了,之后借着家族的势必会步步高升。 吴维倒是无所谓,他只要当官就行,至于说今天的排名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知道现在皇上不待见他,也不会给他太高的官职。 他在乎的也不是这个,他只需要一个进入朝堂的机会,想要扳倒太傅府就必须要进入官场,之后才能一步步的谋划。 众人等了没多会宫门大开,有十几名内侍从内走了出来,引着众人到了大雄宝殿。 里面已经摆好了一张张桌案,各人按照自己的名字找到位置坐好,紧接着就有三名大臣带着内侍来给他们分发考卷。 众人拿到卷子之后先是看题,可一看考卷上什么都没写,竟是一张空白的卷子,有人不相信又翻了面查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站在上首的三位大臣看着底下众学子一脸发懵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们也不说什么,就在那看着。 众人注意到别人跟他们动作差不多,想来今天发的考卷全部都是空白的,这要怎么答。 吴维拿到考卷之后想了想,他知道皇帝平庸并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 而且有治世之道的人他也不喜欢,这会让他想起杨太傅。 之后吴维思考了一番,提笔在考卷上面画了一幅画,然后在旁边题了一首小诗,反正又没人规定殿试没题的时候不可以在上面画画。 在众学子考卷差不多写到一半的时候皇帝过来了,在上首的位置坐下观看一众学子答卷。 知道今天殿试的时间要小半日,所以今早吴维出门的时候只吃了馒头,就连水也没多喝,殿试的时候可没人带你去上茅房。 殿试的时间要小半日,皇帝也不可能一直坐在上首看着众学子考试,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等到快考完的时候皇帝才回来。 时间一到,三名监考官过来收学子们的考卷,等陈大人收到吴维考卷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亏他想得出来,他是怎么想到在殿试的时候画画的。 陈大人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收走吴维的考卷,跟众人的考卷放在一块。 三位大人收走考卷之后,就在皇上下首摆放的三张桌子前坐下,开始批阅三百张考卷,现在众学子就只能等。 其实今天能来殿试的学子们能力都是大差不差,很快三位大人就从当中选出他们觉得写的不错的十张卷子,最后只有吴维那一张拿不定主意。 陈大人带着十张他们选中的卷子,还有吴维那一张来到皇帝跟前。 “皇上,这是这次选出的十张考卷,还请皇上定夺,还有这一张考卷也请皇上过目。” 皇帝并没有看那十张考卷,他好奇的是陈大人单独拿来的这一张。 不过等皇帝接到考卷的时候愣住了,他手中拿的竟是一幅水墨画,从画上可见画画之人功底不凡,等到注意到上面的名字时,皇帝抬头看向下面站着的吴维。 不过现在众学子们全都微垂着脑袋。谁也没注意到皇帝的目光。 接着,皇上收回目光,又看上手中的水墨画,画上画的是一幅长河图,在图的。右上角还提了一首小诗。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流,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诗倒是写的挺不错,但是这诗跟朝堂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维倒是想想写一首豪气的,不过那会适得其反,索性他就随便写一首温和一点的诗,只要不出错就行。 皇帝把卷子递还给了陈大人,陈大人接过卷子懂了皇帝的意思,这就是说此子能过,至于排名让他们看着安排。 陈大人拿着卷子回到两位大人跟前,三人什么都没说,开始对剩下的二百九十张卷子开始做开始排序,等会儿再拿到前面的十张卷子,就可以公布今天的状元榜眼跟探花。 第274章 状元游街 时间就在众学子焦急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终于上首有了动静,不少等得心焦的学子忍不住偷偷抬眼朝上看。 就看了那么一眼,看到上首坐着威严的皇帝,又赶紧低下了脑袋。 排名已出,皇帝象征性的说了几句,陈大人紧接着上前一步,开始宣布这次殿试的排名,众学子们都紧张的盯着陈大人,生怕错过了。 “太和府宁致远。” 宁致远听到念到自己名字,上前几步走到为首的位置站定。 “赐宁致远为此次殿试状元。” 淮南道石有庆,赐此次殿试榜眼。 庆天府胡天佑,赐此次殿试探花。” 陈大人念完前三甲又继续念道:“江南道邹斌,赐进士第一名。” 陈大人一口气只念了前十的排名,剩下的进士还不配在殿试上唱名。 前面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苏琪跟吴维一点都不在意,这在他们的意料当中。 今日来殿试的学子一共有三百名,除了前三甲之外,前一百九十七名都是进士,而剩下的一百名则是同进士,虽然同为进士一字之差,但却有着天壤之别,二者起步不同,以后的成就也各有不同。 千百年来,各朝各代根本就没有同进士进入内阁的。 陈大人念完前十名的排名之后,后面的排名则是写在一张大红告示上,由两名内侍高举着各自去看各自的排名。 此时的大殿内皇上早已经离去,倒没那么多的讲究,众学子可以随意在大殿内走动。 很快就有不少内侍端着托盘前来,除了前三甲之外,其他放的都是进士服。 不过进士跟同进士的衣服又略有不同,进士的衣服是红色,同进士的虽也是红色,但颜色略淡了些,两者之间还是很好分辨。 吴维到看了自己的排名,知道自个排在了二百四十七名,苏琪同情的看向吴维。 论学识吴维在他之上,偏偏贡院考试的时候出了岔子,今儿殿试也不知道吴维写的是什么,不然按照他平时的水平,一个进士轻轻松松。 吴维倒是对这些不在意,皇上本就看他不顺眼,若他在拔尖的话,皇上必定对他更不满,为了出这个头把自己陷入险境之中,那是一点都不划算。 同进士也不错,至于说进入内阁,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进内阁。 很快所有人的排名都看完,众人来到偏殿穿上衣服,然后一行就在陈大人带领下出宫打马游街。 今天是殿试的日子,外面的百姓们已经在大宁街早早等候,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衙役守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确保今日状元游街不会出什么岔。 不过这一天是大周朝的三年一度的盛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来挡路,百姓大多都是在道路两边等着看状元游街,有钱的则是在街道两边的茶楼包间里,早早定好了靠窗的位置,能够更加清楚的观看状元游街。 三百人从宫内出来,而宫外已经有侍卫牵着三匹马在那等着了,打马游街也就只有状元榜眼跟探花才有那资格,而剩下的另外二百九十七人则是靠腿走,这是千百年来传下的规矩。 状元先上了马,接着是榜眼,最后是探花,马儿都有侍卫在前面牵着走,跟在身后的进士们则是排成四排,一行人往大庆街而去。 “来了来了,状元来了。” 人群里不时有人喊,百姓们听到这句话显得尤为激动,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各自手上都准备了不少的绢花手绢,就等着状元游街的时候。 等一行出现在了大庆街头,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震惊的声音。 “哇!状元郎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探花长得最好看。”。 宁致远今年二十多岁,长得仪表堂堂,而榜眼石有庆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胡天佑可以说是三人当中长得最好的了,可能这也是他被赐为探花的原因。 宁致远向两旁的百姓挥手,人群当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见了,一个个手中的娟花跟手绢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宁致远身上砸,胡天佑身上也砸了不少。 至于石有,一个老男人也没什么好看的,身上的手绢绢花稀稀拉拉,大多扔给他的都是一些寡妇或者是老婆子,石有庆整张脸都黑了。 后面的不管是进士还是同进士都没有三人的待遇,他们今天可以说就只能算个陪衬。 不过也有例外,苏琪算是今天一行人当中长得最好的了,也有人往他身上扔手绢跟绢花,不过舒琪那张脸却是越来越冷,那些绢花还有手绢上面劣质的脂粉味,一直呛鼻的厉害。 今儿老吴家的人全都来了,一大家子也舍不得订个包间,今天二楼的包间死贵死贵的,只是早早的来街上占了个位置。 这会见到人群越走越近,大妞很快就在人群最后面发现了吴维。 “爷,奶,我看见四郎了,他就在那。” 吴老头跟李老太年龄大老眼昏花,眯着眼睛顺着大妞所指的方向,在人群里找吴维的身影,等到人走得近了才看见吴维。 就见小孙子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进士服走在队伍的最后,他们可不管什么进士同进士,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孙子现在考上进士马上就能当官,一个个看着吴维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吴维见到家里人朝他们笑笑,不过这场合并不适宜多说,很快一行人就过去了。 王氏激动得泪流满面,一旁的吴老三见了抱怨道:“孩他娘,这是好日子,你哭什么?” “要你管,我这是激动,那喜什么泣来着。” 一旁的大妞赶紧补充道:“三叔,三婶这是喜极而泣。” “对,就是喜极而泣。” 王氏觉得现在儿子考上进士,她总算是熬出头了。 吴老三没敢多说什么,他就怕他再多说两句,惹得媳妇又对着他一顿喷。 觉得自打一家人搬到京城以后,媳妇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一点都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还是小儿子好啊,小儿子贴心,不像老大整天就忙着练武,平时也不见关心关心他这个当爹的。 第275章 琼林宴 等众学子游完街之后就是参加晚上的琼林宴,那时不单单是众进士,还有不少大臣都会参加,这是一个进士们结交众官员的好机会,大多数人都不会错过。 琼林宴一开始,皇上象征性的来坐了坐便离开,他知道他在这些人也放不开,索性也就不多待。 等到皇上一离开,场面顿时就热闹起来,众人纷纷从自各自的位置上起身,端着酒杯去结识不同的人。 苏琪跟王珂坐在一块,两人哪都没去,倒是傅文拿着酒杯过来了。 自从先皇逝世之后,在朝堂上傅文就比以前艰难的多,以前是有先皇罩着,他这张嘴都快把整个朝堂的人都得罪完了。 现在新皇登基,新皇对于傅文的态度不冷不热,众官员渐渐也都知道了皇上的态度,在朝上对上傅文十分的嚣张。 有时候几乎是好几个官员联起手来对付傅文,要不是他那张嘴够毒,内心也够强大,怕是早就被众官员们联合起来气得撞柱而亡了,毕竟御史大夫撞柱而亡,这样的事在各朝各代也常有发生,倒是挺正常的事。 最后见傅文心理素质那么强,这么久被众官员在朝堂上攻击还是跟以前一样,都对他这老油条的性子无力了。 逼不死人只能是能躲则躲,尽量不跟傅文在朝堂上对上。 吴维虽然不在朝堂上,不过他大师兄这张嘴说遍朝堂无敌手,吴维在家里也是听苏阳说起过。 见到傅文过来,两人起身端起酒杯朝他敬酒。 苏琪自然是知道傅文是吴维的大师兄,吴维后来根本就没瞒着他。 “大师兄,你怎么过来了,该是我过去敬你酒的。” 傅文摆手。 “咱们师兄弟不兴那一套,来,喝一口。” 傅文也怕吴维喝多了,没说喝一杯。 三人碰了杯之后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这酒有些辣口,吴维勉强还能喝得下去。 见到傅文在这边,本来想过来跟吴维苏琪攀谈的人纷纷退避三舍,有些人不大清楚傅文跟吴维的关系,心想这三人怎么扯到一块去了。 不过他们也就好奇归好奇,今天这么多的官员在场,他们想要结交的人可不少,没有这个还有那个,纷纷抓紧时间不错过今晚。 一整个宴会下来三人都是坐在一块,几乎都没人来他们这边,三人倒是乐得清静。 “小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当职?” “我一个同进士还有得挑,不是安排去哪里当值就去哪里?” “按正常来说确实是这个理,但你可别忘了你大师兄好歹也在官场上待了那么些年,要给你运作运作还是可以的。” 吴维很想忍不住翻个白眼,他大师兄这名声在朝堂上都臭了,让他安排,不给他帮倒忙就算不错的了,吴维赶紧打住。 “算了吧大师兄,看怎么安排吧,安排到哪我就去哪里当值,我其实不挑的。” 见吴维确实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傅文也不强求。 “那行,先看看他们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吧,到时候再说。” 至于苏琪傅文没问,他一个南王府的小王爷,平时巴结他的人肯定不少,职位上肯定不低,这上面根本就不需要他多操心。 之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吴维有点怀疑他大师兄,难道是因为人缘太差怕没人去找他未免尴尬,所以才来他们这边跟他们一块聊天的。 不得不说吴维真相了,傅文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他知道自己在官场的人缘到底有多差,新来的这些进士们肯定也听说了,到时候若他一个人坐在那没个人理他,那他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想到这,傅文看到吴维跟苏琪两人坐在一块便过来了,跟他们在一块聊天。 琼林宴一结束,众进士及官员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不过在宫门口已经有不少的马车等候。 吴维上了自家的马车,跟苏琪还有他大师兄告别后便回了府。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别以为你考中进士一切就万事大吉了,还得要等官府安排你的官位,有些人等上几个月或是半年以上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好在前面齐国公府的人下大狱,当中又牵连了不少的人,现在官府的职位空缺了不少,想来不用等太长的时间。 这期间吴维在府上也没闲着,一直在设计图纸,他想要弄一个能跟景墨轩媲美的地方,就不得不下功夫。 所以在设计图纸上吴维颇费心思,一连画了好几天都只画出了三分之一。 在这期间,对于齐国公府的判决也下来了,夫妻二人判了个流放岭南。 这点吴维着实是没想到,齐国公夫妻犯的事说是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最后竟轻轻松松判了个流放岭南。 当中要没有太傅府的运作吴维是一点都不相信,可这到手的机会皇上就这么算了,有点不像皇上的作风。 或者还是说二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让吴维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十天,官府那边就通知他去京兆府当值,吴维没想到竟然会把他安排到京兆府。 等他带着疑惑来到京兆府见到了京兆尹,才知道是京兆尹特意跟皇上要了他。 吴维去了京兆府,先是去拜见京兆尹,他以后的顶头上司。 京兆尹本来在办公,见到进来的吴维忍不住笑了。 “跟皇上要你可真真不容易,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听京兆尹这么说,吴维才知道是他跟皇上要的自己,他就说前面还有一堆进士没安排职位,不可能就轮到他。 虽然他是大家楼的人没错,但以皇上对他的不喜肯定会一视同仁。 但是京兆尹的态度让他看不明白了,作为皇上的心腹,他肯定会知道皇上不喜他,怎么还会跟皇上讨要他呢。 京兆尹拍了拍吴维的肩膀。 “以后你在京兆府的职位是长吏,虽说只是个六品官,但只要你以后好好干,升官也不是难事。” “多谢大人,我以后定不辱使命。” “行了,我先让人带你去你的位置上,你这几天先了解了解,筹熟悉了地方,过几天再给你安排工作。” “是,大人。” 第276章 打压 其实京兆尹跟皇上讨要吴维来京兆府当职,的确是有他的小心思,他自然知道皇上不喜吴维,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因为那件事够大,苏琪跟王珂是直接去见的当时太子,知道这事的人几乎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京兆尹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要是知道的话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必定会离吴维远远的,以防引火上身。 他看中吴维破案的能力,加之皇上不待见吴维,以后吴维升官必定艰难,那他就能长时间留在京兆府当职,到时他的功劳还不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想到这,京兆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 吴维又哪里清楚京兆尹的这些小九九,官场他还有得混。 跟着来人来到自己的位置,六品芝麻官在京城算得上是很小的官了,毕竟七品以上就是六品。 六品官在地方上做县令还是有点权力,可六品官在这京城只能算是芝麻大的小官,手上的权力有时还不如那些世家的管事。 这话虽然听起来难听,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出来,竟然还不如一个高官家的奴才,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吴维现在所用办公的地方是四个人共用,他办公用的桌案在挨着门口的地方,这地方是最不好的了,冬天冷不说夏天还热。 带他来的人见吴维被安排在这个位置,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吴长吏,实在是不好意思,别的地方人都坐满了,就这个地方空着,你先将就将就,等以后有了位置再给你挪挪位。” 职场霸凌嘛,虽然吴维以前没上过班,但电视电影那些可没少看,对于这里面的弯弯绕还是知道的。 笑着对带路来人说道:“这位置也挺好,我挺喜欢的。” 见吴维这么上道,带他来的人心里松了口气。 “那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其他人,我就先走了。” “行,你忙你的去。” 等人一走,吴维来到自己桌案面前伸手一抹,手上面一层的灰,抬头看向周围三人,三人不是忙着拨算盘就是忙着整理卷宗的,他怎么不知道京兆府的长吏有这么忙,不过吴维也不计较,来日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看这地实在是没法坐,吴维只能是出去,打算问人找块抹布先擦洗一番。 等到门帘子落下,忙碌中的三人停下手中的事互相看了看。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过分?” 说话的是马长史,吴维的年纪就摆在那,跟他们家里的子侄辈差不了多少,毕竟吴维现在才十三岁,为难这么一个人,马长史觉得有点跌份。 当然了,他们自然是清楚吴维的来历。 可就是清楚吴维的来历才会联手打压,毕竟如果新来的毛头小子因为身份提升的比他们快,那么他们在这里苦熬十多年又算得上什么,几人心里不平,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下马威。 “老马,你可不能心软啊,你都在这位置上待了十多年了,难道你不想往上升一升,位置就那么一个,你想升我们也想,咱们公平竞争没什么可说的。 那姓吴的小子不一样,他就是来混日子的,咱们可跟他比不了,要是往上升的位置被他顶替了,你就真的甘心?” 于长史话落,马长史不说话了,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紧接着门帘子一掀,吴维端着个木盆进了屋,拧干抹布的水开始擦洗起来。 今儿来京兆府就只有吴维一个人,虽然说当官的可以自带小厮在身边跟着伺候,但吴维目前还没达到这个级别,所以现在所有的事吴维都需要亲力亲为。 好在这点小事他还是能自己搞定,倒不至于手脚慌乱。 擦洗干净之后,吴维的把木盆跟抹布还回去,回来等着桌案上的水汽晾干,而他自己则是看着身后那一排的书架。 京兆府现有的长史到目前为止加上他就屋里四人,平时要干的事就是整理京兆府的各类卷宗。 当然了,卷宗自然也分门别类,像他们四人分管的就是各类不同的卷宗。 吴维看了看他身后的书架,每个人身后都有对应的书架,而他这架子上放的卷宗是最多的,吴维抽出几本看了看,大多都是城内一些偷鸡摸狗的零碎卷宗。 要知道整理这些卷宗最是磨人性子,就算你弄得再好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那只是对于别人而言。 他倒是对于自个现在的工作没多大的意见,想着反正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他可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一待就是好几年。 皇上虽然不待见他,可现在职位有了,只要他好好干必定会出成绩。 小的成绩别人占了也就占的,但是若成绩过大别人想替他是不可能的,只要做出成绩来升官只是必然的事。 吴维对自己很有信心,想到这,见桌案已经晾干,吴维坐到位置上,开始翻看前面老兄留下的册子。 他身后放的这些书架上的卷宗也仅仅只是这一个月的,至于先前的全部被归到了档案室,那些就不归吴维管了。 他现在做的要就是把身后书架上的这些卷宗整理明白,好交到档案室那边。 每天审理完的卷宗,师爷那边会让人把当天的卷宗统一送过来,由他们各自整理。 你要觉得这是轻闲的活那你就错了,京兆尹统管整个京城各种大小案件,除非是大案要案要移交刑部大理寺,像平时鸡零狗碎的案子可不少。 他身后这书架很大,卷宗现在就摆满了三分之二,目测上千份肯定有,可今儿才十五,说明这个月才过了一半。 吴维也没打算问其他三人,就是他问了别人,告诉他他也不相信他们会好心教他,所以他打算自个先看看。 其实这工作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最主要的还是要有耐心,再加上他前面走了的那位老兄,已经把前面十天的卷宗整理出来登记在册,他只需要按照他的路子,继续登记整理就行。 可是吴维看着前面的那位老兄留下的册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也太乱了,看得他有点眼晕。 第277章 提醒 一整天下来吴维都是在看前面人留下的本子,至于身后的卷宗是一本都没整理。 趁吴维不注意,其他三人相互对视,姓吴的到底是几个意思,你不懂别装懂呀,嘴长在身上难道不是用来问的,他们还正等着吴维问的时候刁难他一番,没想到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眼看到了下衙时间,吴维整理好自己的桌案后便自行离开,也没跟屋子里的另外三人打招呼。 面子这东西是互相给的,既然他们没打算给他面子,吴维也没打算给他们面子,其实这样也挺好,互不打扰。 见人已经离开,马长史微微皱眉。 “你们觉得他这是几个意思?” 于长史整理自己桌案。 “谁知道呢,管他的,反正我看他这样子怕是干不下去,到时候可有好戏看。” 听了于长史的话,马长史跟周长史都没有接话,周长史本就话不多,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桌案。 “哎老马,今儿要不要跟我去喝一杯?” “我府上还有点事,咱们改天再约。” 听马长史这么说,于长史也没纠结,至于于长史,他本就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于长史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会喊他一起。 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可惜,按理来说今天是吴维第一天当职,他要是个懂事的,今儿应该要请他们这些老人出去外面吃一顿,可没想到人家鸟都不鸟他们,一到下衙的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吴维出了京兆府,就见苏阳跟钱二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见到吴维,苏阳立马就迎了上去。 “公子。” “嗯,回府吧。” “是,公子。” 吴维上了马车,苏阳驾着马车回府,钱二在旁边骑马护着。 回到府里吴维跟着家里人吃了晚饭略坐了坐,便回院子里开始画图。 没办法,设计的图纸现在还没画完,估摸着还得画个几天,为了这吴维可是花费了极大的精力。 老吴家的人一点都不担心吴维去京兆府当职干不下去,毕竟在老吴家的人心里吴维可是全能型人才。 在他们心里就没有吴维做不了的事,要是吴维真有做不了的,一定是那件事本身就是错的,老吴家的人对吴维就是这么盲目的自信。 自琼林宴过后,除了前三名之外,各进士们都在跑关系,争取能安到好一点的地方。 现在仅仅过了十天,真正进入官场的人也只有一百多人,还剩下一百多人在等待中。 这些没被安排职位的人平时也互有来往,冷不丁的听说吴维一个同进士竟然被安排到了京兆府当值,一个两个心中满是不愤。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当进士的还在这等着,一个同进二就能被安排到京兆府当值,难道就因为他是小吴大家不成。 因为这事,不少人都对吴维抱有敌意,在他们看来吴维太过清高了些。 从他到了京城之后,众学子举办的书会诗会,吴维那是一概不参加,这不就是看不起他们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连一次都没参加。 其实他们想错了,吴维不参加的原因一个是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有一个在他看来这些地方危险性还是蛮大的,比起来还是他的小命更为重要。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吴维清高的表现,吴维也不从不在外解释。 而且吴维除了跟南王府的南小王爷,还有三公主驸马王珂,首富张家的少主张少保关系不错之外,跟他们这些人那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除了清高吴维又得了一个势利的名声,可不是势利,你瞧瞧与他相交的那几个,三人在京城的身份可是非比寻常。 苏琪除了南小王爷这个身份之外,现在又进了翰林院,那可是众进士挤破脑袋也想进去的地方,俗话说得好,非翰林不入内阁,以后要想入内阁的话必须要从翰林院做起。 可偏偏翰林院的职位就那么几个,他们这么多人自是安排不了几个,对能进去翰林的苏琪等人自是羡慕不已。 还有就是张少保,他一个连进士都考不上的家伙,就因为家里有俩臭钱,也被安排到了礼部当差,这些他们也都忍了。 可吴维一个寒门出身凭什么,凭的还不是他的关系,这些人又怎能不恨。 吴维对于这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苏阳就算知道了,知道自家公子不在意,也不会拿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来吴维面前说道。 吴维一直画到深夜,眼看时辰不早了,收了画之后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用过早食之后,吴维便去了京兆府当差。 好在吴府离京兆府算不上多远,坐马车两刻钟的功夫便到了,所以吴维中午也是回府吃饭,吃完还可以在府上休息一会,下午再去当值。 到了京兆府吴维就径直去了自己办公的地方,他跟昨天一样,一直在看手中的本子,在他看来把这研究好了,之后做起事来才会事半功倍。 可他这边还没研究好,就有衙役送了一筐的卷宗过来。 “吴长史,这是昨天的卷子。” 衙役放下一箩筐卷宗便出去忙去了,吴维看了看脚下的卷宗还是没管。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但有人却是看不下去。 “吴长史,你的任务是整理卷宗,你昨天到今天一份卷宗都没整理出来。 先前刘长史离开的时候已经积压了不少卷宗,再不整理的话怕是到月底你交不上去,到那时候府尹大人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姓于的说的话句句是替他着想,可是那口气怎么听着那么让人想揍他。 “就不劳烦于长史操心了,到了月底我自会整理清楚。” “哼!” 于长史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提醒,对方却不领情。 见于长史提醒得了个没脸,马长史跟周长史就更不会多言,屋子里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其实长史这门工作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不过吴维整理的这些鸡鸣狗盗的风险倒是没多大,就是平时事多了些,起码是另外三人的好几倍。 但他们负责的那些要案又比他多了些风险,因为案子要是出了差错,是从你手里过了的,出现冤假错案自然也要担责任。 第278章 太后提议 一连几天,吴维在京兆府当职都是我行我素。 自从那天于长史被吴维顶回来之后,屋中的四人好像就被隔成了两个世界,两方人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吴长史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心气儿有点高。跟马长史他们不太对付。” “嗯,让人继续注意着些他那边。” “大人,属下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人放在长史这个位置上?” 杜明是京兆尹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做事已经有十多年了,自然是知道前段时间吴维断自家案子的事。 知道自家大人看重的是吴维破案的能力,可是把人安在长史这个位置上,跟破案可是一点都不搭边,他实在是搞不懂。 京兆尹今儿心情好,难得给自己手下解惑。 “那小子在破案一途上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少年成名,小小年纪就成为画之一道的大家,此子必定心气极高,若是一来我就重用此子的话,怕是他不会把京兆府的一干人等放在眼里。 须知要查案可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我现在把他放在长史的位置上,就是要磨一磨他的性子,等到用起来的时候才顺手,他呀就是走的太顺了,需要点挫折。” 杜明听了自家大人的话豁然开朗。 “还是大人英明。” “你呀,以后还有得学。” 皇宫内,此时夜已深,皇上批改完奏折回了自己的寝殿,可是躺在龙床上的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候着的太监总管小声道:“皇上,要不奴婢把安神香给您点上?” “不用。” 皇上自然知道是药三分毒,刚登基的时候他睡不着全靠安神香入睡,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有点离不开安神香了,知道那玩意吸多了对身体不好,索性就把安神香给断了,只不过这段时间晚上没有安神香格外的难以入睡。 过了小半个时辰,皇上渐渐才睡着。 只是人刚睡着就一直噩梦连连,他梦到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底下站着的是文武百官,可就在这时从大殿外走来一男子。 一开始他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可是等男子走的近了他才看清,那人不正是他的父皇。 就见他父皇正一脸阴沉的看着他,接着伸手一指。 “逆子!你竟然敢篡位,给我杀!” 一声令下,他仿佛看见万箭朝他射来。 皇上猛的坐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此时的他还能感觉到梦中被无数箭矢射穿身体的疼。 这样的梦境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自从他登基以来就经常梦到。 他知道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父皇到底如何,现在只有他母妃还有杨太傅的人,跟吴维苏琪还有王珂几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置他坐的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父皇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怕哪一天梦里的情景成真,父皇出现在他面前要他的性命。 想到这,皇上的脸色越发阴沉。 候在龙床外的小太监跪地上前。 “皇上,可要传太医?” “不用,去,把安神香给点上。” 小太监一顿,不过还是听话的去把安神香点上,现在皇上连觉都睡不安稳,必须要依赖安神香才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上完早朝之后,太后就把皇上给叫了过去。 “太后娘娘,皇上到了。” 皇上进了殿内,见到太后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儿臣见过母后。” “坐吧。” “谢母后。” 皇上在太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太后身后站着的贴身嬷嬷给殿内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众人全部都退出了大殿。 “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 “到底是哪个碎嘴的狗奴才在母后身边多言,我这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行了,你也别怪他们,你的身体可是重中之重,哀家问他们也不敢不答。” 你这做噩梦的习惯怎么越来越严重?” “母后你也知道,儿臣心里隐隐有担忧。” 太后自然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其实她心里又何曾不担心,只是没有皇上严重而已。 “这么下去也不是事,不然派人查查你父皇的下落,直接把人……。” 虽然后面的话太后没明说,但母子二人心知肚明,若是先皇还活着,这就是两人的一大心病,说不定哪天他们现在的日子就会从天堂打入地狱。 “哀家听你说那叫吴维的小子有点小聪明,既然他知道那事,你索性就把查找先皇的事让他去办。” 母子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太后这么一说,皇上就明白了太后心中的想法。 “此事儿臣知道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这件事哀家就不插手了。” “是,母后。” 先前皇上作为太子的时候,太后一直忧心他到最后能不能继承皇位,所以管的甚多,但现在儿子已经继承了皇位,太后就想放权。 自从她当上太后之后,前朝的事她大多都不会插手,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对了母后,三妹那里如何了?” “还行吧,王珂什么都听她的,你妹妹那里你不用管,你只要坐好皇上这个位置,多多替皇家开枝散叶就行。” 皇上心中一阵苦涩,没坐上这个位置之前他是做梦都想,可是等到真正坐上了这个位置,他才知道这位置也并不是这么好坐。 他每天起得早睡得晚,而且夜里没有安神香还频频做噩梦,又哪里有精神应付后宫诸多妃子。 “母后,儿臣刚刚登基,皇嗣的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这段时间实在是有心无力。” 太后自然知道刚刚登基这几个月皇上日理万机,也不好逼得太紧。 “你心里有数就行,若是你登基一年之后,后宫还没有消息传出,前朝那边怕是会有颇多非议。” 其实太后这么提点皇上也不是没有原因,后宫的妃子近段时间频频向她抱怨,说是皇上都好久没进后宫了,她实在是被吵得烦了才会多说几句。 “儿臣知道。” 从太后那里离开之后,皇上就一直在想着太后的话,他一直都知道吴维是个聪明的,或许他能从杨太傅手中查出先皇的下落也不一定。 第279章 相请 母子二人都坚信先皇还活着,要是他们是杨太傅的话,也不会轻易要了先皇的性命。 京兆府这边已经过了七八天,吴维已经有了些眉目,打算开始整理身后的书架,第一天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把鸡零狗碎的卷宗分成不同的种类登记在册,这还不止,每份卷宗吴维都要仔细查看,防止里面出现冤假错案。 虽然这概率几乎很小,但也不是没有,这不刚看的第一天,吴维就发现了一个案子有问题。 卷宗上写的是南街的一个老妇家的鸡丢了,出门查找,正好看见隔壁邻居家出来扔的垃圾里面有鸡毛,而且那鸡毛跟她家丢失的那只母鸡一模一样。 老妇找到了巡街衙役,把邻居家状告到了京兆府,京兆府受理了此案之后,判了隔壁邻居家赔那老妇五百纹钱。 隔壁邻居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早些年父母已经过世,他并没娶妻也无子女,平常都是他一个人居住。 书生辩称鸡是在城中集市所买,但去集市上却找不到卖与他鸡的老汉,故而京兆府这边判书生赔老妇五百纹钱。 本来这案子到这里就完了,可那书生是个心气高的,被人如此冤枉,再加上这些年郁郁不得志,一时想不开,当晚便在家中悬梁自尽。 卷宗上也只是说他是畏罪自杀,吴维觉得这案子判得有些草率,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五百纹的一只鸡而就上吊自杀,或许书生真是冤枉的。 吴维拿着卷宗去找潘师爷的时候,潘师爷显得十分的不耐烦,因为这案子就是他判的。 京兆府掌管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案子,每天的案子不计其数,这些案子要是全部都交给京兆尹判的话,他每天累死都审理不完。 所以一些看似简单的案子大多都是分发给下面的三位师爷,三位师爷审理之后写入卷宗,然后再由长史整理,最后在归入档案室。 “潘师爷,我觉得此案有诸多疑点,还是再派人亲自去查证的好,以免有了冤假错案,让死去的人不得安息。” 潘师爷现在手上还有三四个案子还没审理,现在又见吴维拿着卷宗过来找茬,知道是哪个案子,他几乎看也没看卷宗。 “此案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可说的,你就这么入库吧,若是之后有什么后果,本师爷自行承担。” 吴维本来是好好来跟潘师爷说此案的疑点,可是见潘师爷如此态度,吴维也不惯着他。 “那行,劳烦潘师爷写一份证明,证明我对此案提出疑点,但你坚持此案子并无冤屈,然后在上面按上手印,我一并放入卷宗里面归入档案库里,若以后有人发现案件有误的时候,这口锅我可不背。 “你……!” 潘师爷用手指着吴维,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但吴维是个脸皮厚的,一点也不带怕。 “潘师爷也觉得我这么做十分合理。” 说着从他桌案上抽出一张白纸铺开,然后拿着毛笔递给潘师爷。 “潘师爷,请。” 自己随口一说是一回事,但是要写下来在按上手印又是另一回事,到时候若真出了事,他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潘师爷做了这么些年的师爷,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道理。 “简直是胡闹!你只是一名长史,你要做的就是整理好卷宗,其他的与你无关。” “你真的确定我只需要整理好卷宗,其他的与我无关,那好,劳潘师爷写个证明吧,在按上手印。” 妈的,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在跟潘师爷对视了一会之后,潘师爷见吴维一点也没有相让的意思,确定他是个硬茬子。 潘师爷当然知道吴维的身份,只好咬牙道:“我在派两个衙役去查探一番,这下你可满。” 见潘师爷妥协,吴维也不是个不懂事的。 “既如此,那就劳烦师爷再派人去查探一番,这卷宗我就放在这,等查探清楚之后在让衙役送到我那里便是。” 说完吴维行了个礼,便自行离去。 看着吴维离去的背影,潘师爷眼中露出一丝阴狠。 哼!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吴维硬刚潘师爷的事很快就在京兆府传开,众衙役们都在议论纷纷,觉得吴维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些,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史,才刚在府衙当职没几天,屁股还没做热呢就敢硬刚潘师爷。 谁不知道潘师爷是他们大人最得意的师爷,以后这小子在京兆府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马长史三人的耳朵里,他们看向吴维挺意外,这小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头铁。 本来想拿捏吴维的三人,看人家连潘师爷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们几个。 最后三人一致决定还是选择无视,反正他们又没对他做什么,无视是最好的法子。 对于这一切吴维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在意的是他要如何才能升官,继而进入朝堂拥有上早朝的资格,然后拥有跟杨太傅抗衡的能力,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回到桌案前吴维又开始整理卷宗,之后的卷宗倒也正常,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作为一名现代人,到点下班已经是他对工作最大的尊重,所以下衙的时间一到,吴维就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只是吴维没想到的是,在回府的路上刚刚行至一半,本来只有他一人的马车里,不知何时却多了一道黑影。 等到吴维察觉到睁开眼时,那黑衣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吴维没有动,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动了也没用,这人若是想杀他早就杀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家主子要见你,让你的人驾车去西街,到时候怎么走我自会与你说。” 现在自己的小命就握在别人手里,吴维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大声对外面赶马车的苏阳吩咐。 “苏阳,去西街。” 公子不是刚刚还说回府的吗,怎么一下子又要去西街,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有点疑惑。 “是,公子。” 马车到了西街之后,吴维又说了几个地方,马车在西街转了好一会,最后才在一座院门前停下。 “我家主子就在院子里等你。” 第280章 任务 吴维下了马车,抬头打量面前这座小院。 嗯,院子门头不大,主要是院门上连牌匾也没一个,不过看样子也不像没人居住的模样。 正打算上台阶,见苏阳跟着,吴维转头对苏阳说道:“你就在府门口等着吧,不用跟我一块进去。” 苏阳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是,少爷。” 说完,自己就坐回了马车沿上等着。 讲真,吴维有点后悔了,今天钱二被他派出去帮他查点事情,苏一刀一直都是在府上守着,大多时候他轻易都不会出府,这是他自个吩咐的,对家里他不是那么放心。 而俞镖也被他派出去,好巧不巧今儿他就被人给盯上了。 下次身边好歹也得留个人,不然这次是人家请他,说不定下次就有人要他的性命。 也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清闲,大意了。 进了宅子,吴维几乎没在宅子里见到人,不过没多会的功夫,那道黑衣身影又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吴维也不多话,只管跟着黑衣人往院内深处走,一直走到一间堂屋门口,黑衣人停下身影示意吴维进去,吴抬脚便走了进去。 等人进了屋子看到上首坐着的人,吴维顿时一愣,他没想到见他的人会是皇上,还是这么偷偷摸摸的见。 不过他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上前几步见礼。 “见过皇上。” “嗯,不用多礼。” “谢皇上。” 吴维规规矩矩的站着,他不知道皇上这次见他是为了什么。 “这段时间在京兆府当差当的还习惯否?” “回皇上,还行,京兆尹大人对微臣很好。” “这就好。我这里有一件事让你去查,如果你做的好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但如果办不好,你知道你的下场。” “回皇上,微臣明白,必定会竭尽全力。” “嗯,此事你万万不可惊动旁人,查一下先皇的下落。” 吴维微垂着脑袋并没有抬头,不过他眼中的嘲讽却是不加掩饰。 皇帝这是拿他当傻子呢,竟然在他死之前在利用他一波,让他查找先皇的下落,。 到时候他若是查出先皇的下落恐怕是会性命不保,这点就算吴维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得出来皇帝的打算。 可是这会儿若是不答应皇帝,他相信今儿怕是走不出这个院子。 “臣必定会尽快查出先皇的下落,还请皇上放心。” 听到吴维的回答,皇上笑了,是个识时务的。 “行,你先回去,记住今天的事莫不可告诉旁人,就连苏琪王珂都不行。” “是,皇上。” 吴维说完之后退出了屋子离开,这会儿倒是没有黑衣人在他前面带路,他自个人能找到出府的路。 苏阳觉得自己等了没多会,没想到少爷就出来了。 “少爷,咱们现在要去哪?” “回府吧。” “是,少爷。” 等吴维上了马车之后,苏阳驾着马车回府。 到了府门口,吴维一下马车就看到在府门口等着他的老娘。 王氏一见到儿子便忍不住抱怨道:“儿子,你今儿怎么才回来?” 不怪王氏会担心,实在是他儿子刚来京城没多久,平时得罪的人却不少,今儿钱二又没跟着去,她着实是担心儿子的安危。 吴是苏阳出府接人的时候,他让苏一刀跟着一块去接,苏一刀说什么都不肯。说是儿子吩咐过,让他万万不可离开府中。 最后她也只是作罢,只是到点了还不见儿子回来,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索性就来府门口等着了。 听到他娘的话,吴维心中一暖,面上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路上有点耽搁了,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去京兆府当差,有时候下职晚了些也是很正常的事,娘你不用担心。” “你这孩子,我哪能不担心,下次不管你去哪都得把钱儿给带上,千万别派他出去干别的了,要派你就派俞镖他们去。” “知道了娘,下次不会了。” 进了府才发现家里面的人,都在等着他一块吃饭,鲁氏见到人回来便让丫鬟去摆饭。 见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吃饭,吴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爷,奶,那你们下次吃饭不用等我,给我留饭菜就行,说不定有时候我会跟同僚在外面吃。” “没事,我们在家里面都闲着,你要是下次约了同僚在外面吃,让苏小子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就是。” 吴老头口中的苏小子指的就是苏阳,见家里人坚持吴维也没有拒绝。 “那好,下次我若回不来,就让苏阳回来说一声。” 吃罢饭之后,一大家子坐在屋子里聊天,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转凉,老吴家一大家子的饭后聊天的,从院子搬到了屋子里。 大妞拿着一幅画来到吴维跟前。 “四郎,这是我在学院画的画,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吴维接过画纸,打开一看有点意外,没想到他大妞姐还有些画画的天份。 但是这也只是对比学了两三年画画的人来说,要说多好那也算不上。 “大妞姐,你这画画的确实不错,你要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学学。” “真的吗?” 大妞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觉得自己画的一般,比夫子画的画差太多,她也知道自己学画画的时日善短,她拿出来就是想让我吴维帮着看一看。 听见二人说的话,一旁的杨氏却是十分高兴。 “四郎,你也觉得大妞画的画不错,要是拿出去卖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 杨氏觉得吴维画画也没多长时间,后来就成了画之一道的大家,大家不大家的她并不在意,可是她知道自从吴维当了大家之后,他画的一幅也能卖个好几千。 这不见到吴维说她女儿画的画不错,杨氏就动起了自个的小心思。 他知道女儿自是不能跟吴维,她也不求女儿跟吴维一样画幅画能卖个几千两,能卖个百八十两她也就知足了。 见他二伯娘一开口,吴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妞则是不高兴的看着她娘。 “娘,我自己是个什么水准清楚得很,况且哪有女子拿自己画的画拿出去卖的,那不是让人看笑话。” 大妞去女学上学也有一段时日了,有些事情她自然是清楚,女子一般的画作是不能留到外人的手里的,除非是很亲近至。 第281章 攒着 “二伯娘,大妞姐画的画比起学了两三年的人确实是不错,但你要说拿出去卖的话还差些火候,最起码还得过个十多年。” 一听到这,杨氏顿时整个人就蔫了,她还以为女儿画的画被吴维这么一夸,再怎么说也能值点钱,没想到一文不值。 她倒是没想过吴维会骗她,毕竟吴维对家里人从来不说谎,这点杨氏还是知道的。 大妞虽然不赞同她娘说把她的画拿出去卖,但是听到吴维说她最起码还要画个十多年才小有所成,整个人也有点不好了,看来她离四郎还差好远。 吴老二拉了杨氏一把。 “行了,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闺女的画是能拿出去卖的,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吴老二出去当花匠也有一段时间,平时几个花匠在一块也会聊聊,从几人的聊天当中吴老二知道了不少,觉得以前在村子里的自己可真正就是井底之蛙,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世界竟然会如此之大。 被女儿怨,当家的也来怪她,杨氏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我就这么一说,我又没说过真的要把大妞的画拿出去卖,我有那么傻吗?” 全家人都看着她,心里同时都在想,你有,不过谁都没说。 刘氏现在怀孕有两个多月了,她不难受也会跟家里人在一块坐坐,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的就是能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来,最好能是个男孩。 虽说喜欢男孩的成分居多,但是刘氏想着要是生个男孩能像大郎那该多好,或许是大郎又重新到她的肚子里,还愿意让她当娘呢。 “四郎啊,我跟你爷奶打算带着二郎三郎去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你觉得咋样?” 吴维也知道,爷奶他们在宅子里待不住。 “可以,爷奶想去庄子上住就去吧。” 想着庄子上人也多,还带着二郎三郎一块,想来暂时不会有人去找麻烦。 “那我们明天就去庄子上,你在府上若是有个什么事,就让你爹去庄子上通知我们。” “知道了爷奶。” 只是吴维有点意外,这次他爹竟然不跟着去。 “爹,你这次不跟着爷奶一块去庄子上?” “我就不去了。” 听到他爹这么说,吴维也没多想。 几人在说话的时候,没看到二郎听到爷奶要带着他一块去庄子上的时候,脸上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这会大家伙都没注意到他。 三郎忙着高兴,也没注意到二郎的不对劲。 一大家子聊了会儿,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吴维回到自己的小院洗漱过后,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他在想,皇上派给他的这个任务要怎么完成,顺便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知道,要是他真的查出先皇的下落,皇上必定不会留下他的性命。 可是这事皇上既然交代了肯定会派人盯着他,他又不能不去查。 现在还不是考虑性命不性命的问题,最起码他的态度要拿出来,让皇上看到他一直在查找先皇,不然皇上说不定会对他提前下手。 上次在大理寺看到先皇的时候,他估摸着太傅府的人肯定是以宫中哪个太监病逝的缘由,才把先皇当作尸体给弄出宫。 那时候应该是暂时安放在大理寺的停尸间,让人给先皇用了麻药之类的东西,所以先皇才会一直不醒,那天他遇到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到后面章大人去查必定是打草惊蛇,后来才引祸上身,现在肯定已经把先皇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可又能转移到哪里去呢? 其实吴维最怀疑的还是太傅府,可是太傅府戒备森严,要混进去谈何容易。 不过他现在也不需要冒险去太傅府,还是先从太傅府的产业开始查起。 想到这,吴维让人把苏阳给叫了过来。 苏阳没想到这大晚上的少爷还找他,赶紧收拾收拾过来。 “少爷。” “嗯,你明天不用送我,去查查太傅府在京城有多少产业,你把他们标下来,到时候我有用。” “是,少爷。” 苏阳也不问查这些干嘛,他只需要做好少爷让他干的事就行。 等苏阳一走,吴维吹了灯躺到床上好半晌才睡着,毕竟他现在头上就悬着一把刀,这把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而且这事他还不能跟别人说。 第二天吴维起了个大早,收拾收拾用了早食,把爷奶他们送出府之后才去的京兆府,他到的时候刚好是上职的时间,他也只提前了一小会。 他到的时京兆府的人几乎都到了,见吴维每天都是掐着点过来,京兆府的人一开始也不是没意见。 可你要说他是来混日子的也不是,吴维除了上职跟下职的时间都很准时看着像是混日子,不过平日里办起事来却是十分认真。 知道他顶撞过潘师爷之后,京兆府的人也只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就怕落得跟潘师爷一样的下场。 只要别人不当着他面说他,在背后怎么说他吴维也无所谓,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又管不了那么宽。 俗话说的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心里担心着皇上那边交代下来的事,不过到了京兆府该干还是得干,吴维一来就继续整理身后的书架。 相比前两天,他现在熟悉了起来动作又快上不少,只是在看到一个案子的时候吴维又觉得有些可疑。 但这案子是十几年前发生的,破案却是前不久,查起来还真的是十分困难。 吴维犹豫片刻,便把这份卷宗放在一旁,打算这些可疑的卷宗攒一些,之后再去找潘师爷,毕竟一份一份去找太过麻烦了些。 在吴维认真整理卷宗的时候,没发现马长史几个人时不时就朝他看过来,只是他没注意到罢了。 不过就算他注意到了他也不会给回应,各干各的事还不错。 他刚来就被分配整理离这些杂案,确实,新人嘛,刚来当差少不得被老人打压,可是他们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些。 毕竟马长史负责的是凶杀案,京城虽大,但也不是天天有杀人案发生,所以他要整理的卷宗几乎可以说是四人当中最少的,一个月下来也就几十份,可以说他的工作最清闲。 第282章 磨合 但马长史那个位置也是最容易出事,凶杀案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冤假错,据说马长史那个位置每隔两三年就换人,马长史是在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最长的,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个年头了。 到了下职的时候又是吴维第一个走,等坐上马车回到府上,就见早早在府中等着他的三人。 “你们怎么过来了?” 见到吴维,张少保就忍不住吐槽。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过来了,我们在府上一直等着你的图纸,可是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你的图纸呢?” 张少保手一伸,就朝吴维要图纸。 他这脾气能等到这么长时间才来,已经算是他克制的了,没想到吴维这小子当叭叭说了一通,却一点也不上心,一张图纸半个多月了还没画出来。 吴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也知道要开个像景墨轩差不多的地,必定要有些奇思妙想,这段时间可浪费了我不少的脑子,既然你们要看,那咱们就先去看看图纸吧,虽然我还有几天才能画完,但现在也大差不离了。” “走走走。” 张少保催促着,四人起身一起朝着吴维的院子走,等到了院子,吴维先去房间拿了图纸。 屋子里有光线有些暗,还是院子里看得清楚。 四人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吴维一打开图纸,三个脑袋就忍不住凑了过来,吴维则是让开些让他们仔细看,他倒也没闲着,就在一边补充。 “其实我觉得这地儿最好是选在郊外带山的地方,类似于山庄那样的形式,主要是地方够大,最好还能自带温泉,那盖出来的效果更好了。” 吴维虽然画的是平面设计图,他画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格局,若是等地找好了他还会重新画。 找一个带山的庄子用来建的话,到时候他只要稍加改动就行。 听吴维这么说,张少保跟苏琪一起看向王珂。 “王珂,我记得三公主手上有一个庄子就在郊外,据说那庄子里还有温泉。” 苏琪看着王珂说道,意思很是明显。 王珂想了想。 “三公主确实是有这样一处庄子,等我回去与她商量,看她愿不愿意卖,愿意卖的话咱们出钱从她手里买下来。” 一听王珂这话,吴维也就知道他们夫妻二人还在磨合期,忍不住出声劝道:“其实你也不必一定要买下来,你跟三公主是夫妻,你们两个可以合成一股入伙。 庄子既然是你们出的,到吴时候你占个四成,我们三人一人两成,夫妻嘛,若你跟她分得那么清楚,三公主心里必定会不舒服。” 王珂刚才并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听吴维这么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可他又担心三公主那性子实在是不好相与,若是他真的跟他们入了伙,到时候会不会在上面指手画脚,他倒是忍忍就过了,可是他不想三公主在兄弟面前指手画脚。 苏琪听罢也在一旁出声劝,在京地与他合得来的人不多,他自然希望王珂能过得好。 “我觉得吴维说的不错,你们现在是夫妻了,别老想着你以前单身一个人过的时候,这样过着过着夫妻就过不到一处去。” 三人人全部都看着苏琪,这话要是从张少保嘴里说出来他们不意外,但是从苏琪口里说出,三人又怎会不意外。 毕竟苏琪可是一直嚷嚷着他不成婚,以后就一个人过。 被三人盯着看,苏琪忍不住炸毛。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的跟吴维说的不一样?” 张少保立马附和。 “一样一样,怎么不一样,咱们刚才说啥来着,哦,说到庄子的事,那就这么说定了,王珂你回去问问三公主,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至于图纸,吴维你得赶紧的别耽误工夫,等王珂那边确定好三公主同意的话,我这边就立马找人去开工。 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家在京城两支队伍专门负责建房,只要吴维图纸上画明白,到时候他们一定能建出来。” 这个吴维倒是从来没有听张少保提起过,不过他以前也没问就是了。 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的功夫,先前他还在担心着去哪找人,没想到张少保家不愧是大周首富,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 吴维一掌拍在张少保肩膀。 “行啊张大胖,有你家的。” “还是我爹有先见之明,十多年前发现京城大户人家建房子的不少,就拉了一支队伍,当时也就十多个人,到现在一个队伍已经有四五十号人了。 到时要一个队伍不行,我就让他们先把手头上的事停停,两个队的人先紧着咱们庄子来盖,必竟早一天建起来就早一天能有银子入账不是。” 说完看向吴维。 “你画图纸的时候有没有算过预算,建这么一个庄子,到底要花上多少银子?” 吴维在画图的时候自然也有考量,在另外一本册子上标明了需要哪种木材价钱等等,他也有让苏阳去打听过京城的物价。 “这我自然是算过的,按照我的预算,五十万两银子是要要的,不过这只是保守估计,预计盖起来的话比这还要花的多。” 三人瞪大眼睛看着吴维,张少保家虽然有钱,但他家的产业现在还都握在他老爹的手里,现在他在礼部当差,倒是开始接触家里的产业,不过也都是小打小闹,他爹让他练手玩的。 可吴维这小子好好的都没做过生意,一下子步子跨那么,他也不怕扯到蛋。 “吴大牛,你没开玩笑?” 张少保看着吴维,吴维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少保。 “你看我的模样像是开玩笑的吗?” “像倒是不像,可这会不会花的有点多?” “就这我还嫌花的少呢,京城别的不多就是有钱人多,我告诉你们啊,盖的时候别给我偷工减料,该用什么料子就用什么料子,别到时候盖的不伦不类。 到时候有钱人觉得我们盖的差劲,而没钱的又去不起,到那时候才真正是个笑话。” 听到吴维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管了,先干了再说,反正他们就一个人拿出个十多万的银子,这银子他们也不是出不起。 第283章 态度 四人商量好之后,王珂回到府里问了府上的丫鬟,知道三公主现在在花园,想了想便去了花园。 到花园的时候,王珂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待到走得近了,就看到三公主此时正坐在花丛中抚琴。 他也没上前打扰,等到三公主一曲毕,才上前行了一礼。 “见过三公主。” 见到王珂,三公主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虽然说大婚之后驸马就跟她搬到了公主府,但是白天的时候虽然两人都在府里,但基本上各过各的,她也不知道王珂一个什么都不干的人在忙些什么,晚上每隔两天才去她房里一次,其他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歇在书房。 说真的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一开始死活要嫁给王珂就是看中了他这张脸,可现在成了婚才知道过日子跟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王珂实在是太过冷清了些,这样的性子着实不讨喜,刚大婚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一些欢喜的。哥,可到了现在那股热乎劲也都快没了。 “公主,我有点事想与你商量。” 丫鬟搬来了一把椅子,王珂在三公主旁边坐下。 王珂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跟吴维苏琪还有张少保三人合伙,打算开一个类似于景墨轩那样的庄子,庄子上若是有温泉最好不过。 我听说公主在京郊有一处庄子,庄子上有温泉,想着要是可以的话,这庄子能不能让出来。 不过我们商量过了到时候算公主你一份,我们两是夫妻算在一起四成,苏琪吴维还有张少保各两成。 但我觉得这事是吴维提出来的,图纸也都是吴维画的,在这事上他出力最多,我们占三成更为合适一些,不知道公主觉得如何?” 三公主自从嫁给王珂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本来一开始听到王珂说的时候,想着的是他们要跟她买下来,心里就有点不高兴。 可后来又听到王珂说他们两人入伙,心里的不高兴便烟消云散,反之还有点小小的高兴,没想到王珂竟然能想到她,她自动忽略了前面王珂说的他们商量。 还说到了我们,证明他是把她当妻子看待的。 她手上的庄子不少,京郊的温泉庄子只是其中之一,这对于三公主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好,一切都听驸马的。” 王珂着实没想到三公主这么好说话,他本来想着要费一番功夫。 虽然脸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过眼中却有了一丝暖意。 “多谢三公主,等会我就让人给他们送信,说是你同意了,图纸吴维那边还没画好,等到他画好了抄一份,到时候我拿来给你看。” “我觉得这事可行,只要你喜欢,想做就去做吧,就是不知你们要投入多少银钱?” “一人差不多十多万吧。” 三公主有些惊讶,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四个人加起来差不多六十多万。 “你出了庄子,银钱你就不用出了,我这还有。” 三公主也不计较。 “嗯,到时候若是你银钱不够只管跟我说便是,我也存了一些。” 要是按照王珂以前的性子,他必定会一口回绝三公主,但是想到吴维的话,王珂并没有一口拒绝。 “到时候看吧,若是不够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站在远处的嬷嬷看着坐在一起说话的两人,心里着实是放下不少。 先前的她看着公主跟驸马有点渐行渐远的架势,心里跟着着急,但是她知道三公主跟驸马的性子,两人都不不是会讨好人的,她只能在一边看着干着急。 却没想到今儿两人竟然能说到一块去,有这个开头那就是好的。 吴府这边,送走了三人吴维也没心思在画图纸,把图纸卷起放到房间里之后,自个则是坐在床边的矮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则是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刚才几人在商量的时候,大厨房那边送了饭菜过来,四人已经在院子里吃过。 “钱二。” 都这个时候了,钱二没想到吴维会喊他,不过还是赶紧过来。 “少爷。” “你准备准备,待会儿我们去太傅府周边转转。” 这马上就要宵禁了,肯定不能坐马车去,难道少爷是想着偷偷过去。 这么想着钱二也没多问,回房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等到他再过来的时候,就见吴维穿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咱们走吧。” 钱二没多想,带着吴维直接翻墙出的府。 两人出府之后便直奔太傅府,不过知道太傅府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不能靠近,所以两人停在了离太傅府一条街的地方。 然后就是围着太傅府周边打转,钱二也不知道吴维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他跟着就是。 吴维自然知道这么做必定是查不出先皇的下落,不过他态度得要拿出来,让暗地里皇上派来的人知道他对这件事很上心,这也就够了。 在太傅府周围转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时辰差不多,吴维便让钱二带着他回府。 他们刚回府没多会儿,一道黑影出了府就直奔皇宫。 躺在龙床上的皇上还没睡着,其实他这几天都睡不着,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不用安神香,所以这会躺在龙床上还没有入睡。 “见过皇上。” 听到外面传来暗叹的声音,皇上从龙床上坐起身,一旁的伺候的太监赶紧拨开床幔。 “说吧。” “回皇上,吴长史这几天都在打探太傅府。” 皇帝摆手,旁边随侍的小太监便出了寝殿。 “他可有打探出先皇的下落?” “回皇上,暂时还没有。” 皇上想了想。 “你继续去盯着,若是他发现先皇的下落,直接就把人给解决了,到时候剩下的也不用朕多说。” “是,皇上。” 等人一走,皇上继续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起身,在旁边的桌案上处理起了奏折来。 守夜的小太监过了会进来见到皇上又在批阅奏折,本来想劝来着,可想想自己的身份最后没敢开口劝,只得悄悄出去,让御尚房那边准备好宵夜。 第284章 自荐 一连七天,吴维晚上都让钱二带着他去太傅府周边转转,时间也不长,大概就是个把时辰的时间,然后再回府,接着就是睡觉,第二天就再到京兆府当差。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吴维的担心越来越盛,他清楚皇上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一连这么多天他都没有更进一步,说不定皇上那里已经对他不满了。 想着皇上的性子最多也就能忍他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他这边若是还没有先皇的下落,皇上那边怕是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到时候他危矣。 虽说担心归担心,可是这么几天的时间也够他想出对策,太傅府那边他是绝对不会查下去,毕竟以他看来在皇上跟杨太傅之间,还是前者更容易搞定一些。 杨太傅老谋深算,现在为了皇上登基妥协而没对他下杀手,但皇上跟他比起来还是嫩了太多。 在这段日子,吴维也把手上的图纸画好,先前王珂那边送来消息,说是三公主同意出温泉庄子,在这期间他们四人也去三公主京郊外的温泉庄子看了看,吴维对这个地方很是满意。 一整个庄子逛下来,他心中渐渐已经有了主意,回府以后在原先的图纸上又加以改动。 先前他画的都是第一幅图纸,不过有了先前的图纸打底,第二幅设计图画起来比前面那一幅快得多。 需要什么材料,庄子里哪里该拆,吴维当时已经跟张少保带来的李师傅讲过,听张少保介绍,这李师傅就是他们张家手底下专门建房其中一支队伍的管事。 李师傅听吴维说了一遍就明白了,做起活来也是麻利得很,现在的温泉山庄子已经在开始开拆。 虽然吴维只跟着三人去温泉庄子看过一遍,但是张少保隔上一两天就会来府里跟他说一下温泉庄子那边的进度,他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马上眼看就要到月底,吴维后来一共挑出来疑似有问题的卷宗有四起,今天他便拿着四本卷宗去找潘师爷。 潘师爷远远的见到吴维朝他走来,眉心就是一跳,他到现在还记得吴维当时跟他硬刚的场面。 说真的,潘师爷还真的不想跟吴维这小子打交道,因为他知道这小子一点都不怕他,而且也不怕得罪人。 虽然对吴维不喜,但是人都找上来了,潘师爷也不会说躲着他,该见还是要见。 吴维来到潘师爷跟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把四份卷宗递上。 “潘师爷,这四份卷宗我觉得都有些问题,最好能让人再彻查一遍,以防止出现冤假错案。” 该说不说,上次的那件案子潘师爷本来是为了应付吴维,所以便派了两个衙役去查,可哪想着就那么寸。 两名衙役去查的时候,刚好在巷子口就遇到那老妇家的小孙子,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娃。 从他口里听说他家那只老母鸡是被他偷出去杀了吃肉,他家隔壁那书生确实是冤枉的。 就这么着,因为出了人命官司,所以老妇的孙子被押回京兆府打了二十大板,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不过也没人同情他就是了,毕竟为了一只鸡,可是要了隔壁书生的一条性命。 这结果倒是潘师爷没想到的,他只觉得吴维是歪打正着,毕竟就连府尹大人也不可能从卷宗上就能看出这案子有问题,一个从科举考上的进士,以前又没有接触过,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么多。 这就不得不说到前面吴维查自家案子的时候,那时候潘师爷病了,所以并没有跟着京兆尹一起去查那次的案子。 三个师爷平时看着面和心不和,私底下也暗暗较着劲,当时是有一位师爷跟着,但回到府里之后却是一句都没提过吴维,所以另外两位师爷还就真不知道,所以潘师爷猜测吴维是蒙的。 这会儿见吴维又送来四份卷宗,潘师爷头都没抬,只应了一声算是知道这回事。 反正卷宗他已经送到,就算下次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吴维放下卷宗也是转身就走。 他还有好多要命的事要办,可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潘师爷身上。 怕皇上的人跟踪,所以吴维这段时间跟苏琪他们接触都是在白天,也都是在院子里,能够让人很清楚的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在就说了什么,大多武功高强的人也能够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吴维这么做就是不想连累他们三个。 这一天,吴维终于等来了他的机会,他知道京兆尹现在手头上有一个凶杀案,凶手是一个连环杀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在京城制造了多起杀人案,而且杀的都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 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少女惨死在他手中,惨死在他手中的少女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长得很好看。 这段时间京兆尹头都秃了几分,最主要的还是来自外界给的压力,毕竟平民好打发,但那三个世家却是不好打发。 要知道各个世家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娇娇女,那可不是白养的,世家对女儿看重,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女儿养的好对他们有利,当初高家就打算把他们家惨死的女儿送到宫中为妃,可是现在女儿没了,可想而知高家的人有多气愤。 心疼女儿有之,但大多还是愤怒居多。 这几天高家家主跑京兆尹跑的十分的勤,为的就是逼迫京兆尹赶紧找出凶手出。 因为这案子太过严重,所以现在调查此案的不仅仅是京兆府的人,大理寺跟刑部的人都在调查,三方都在暗暗较着劲,看是哪方能够最先查到凶手,好能够在先皇面前露露脸。 也就是在这京兆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身旁的随侍进了屋。 “大人,吴长史在外求见。” 此时的京兆尹忙的头都不抬。 “他怎么过来了,你就说我现在很忙没工夫见他,让他过几天再过来。” 心想一个长史能有多大的事,虽然他前面对吴维抱有几分期待,但时间还尚短,现在还是眼前的案子更为紧要。 “可是大人,吴长史说他有办法抓住真凶。” 第285章 自愿 听到这,京兆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随侍。 “你刚才说什么?” “回大人,吴长史说他能抓住真凶。” ”你让人进来。” “是,大人。” 随侍出去没多会儿,吴维就跟着进来了,进来之后先是给京兆尹行礼 “见过大人。” “听说你有办法抓到凶手。” “是的大人,我能在半个月内抓到真凶。” 这件案子已经困扰了他们一个多月,到现在是毫无头绪,吴维的话对于现如今的京兆尹来说,就好比一棵救命稻草,这也是吴维拖了这么久才找过来的原因。 若是他找来的太早,远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不管吴维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只是多了一个人查案,他也不亏。 “好,那我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追查此案,到时候若是查出真凶,本官一定重重有赏。 这样,我给你派四个衙役,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吴维没想到他自个没提,府尹大人倒是提了,这倒是省了他的功夫。 “是,多谢大人。” “你别谢的那么早,若是半个月之后这案子你还没查明白,到时候我可不好交代。” “大人放心,我既然敢如此开口,就一定能查清楚此案。” “希望如此,你下去吧,四名衙役随你自个挑。” 京兆尹自然知道他可以派人给吴维,但若是派的人不甘心跟在吴维身边,这对查案来说可是有很大的阻碍,还不如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人给都给了,也不差这一点,让吴维自个去挑,这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顺嘴的事。 “多谢大人。” 吴维再一次道谢,然后从京兆尹那里拿到此案的卷宗,再去当职的衙房里挑人。 这事可不能吴维一个人去,京兆尹身边的随侍跟着一块去的。 在值班的班房里说了一句之后,随侍也没多待就离开。 可此时班房里的衙役们却是炸了锅,什么,大人居然要让吴长史来挑四名衙役,跟随他一起去查,京城现在最引人注目的连环凶杀案,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可是刚刚张随侍都那么说想来这事假不了,可他们就不明白了,大人到底看中这小子哪里,难道是看中他目空一切,跟别人与众不同。 虽说不明白,但是衙役当中有两个衙役,却是知道上次吴维查自家包子铺案子的事,知道大人一定是知道吴长史的能力才会对他委以重任,完全没想到这事是吴维自己找上的京兆尹。 吴维也不自个挑。 “你们哪四个愿意跟着我一起去查这个案子,愿意的就上前一步。” 众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在正是上职的时候,所以这会夜班白班的人都在,吴维也是想着人都在齐今天才来的早了一些。 这会众衙役们都在,他挑人的时候好挑一些。 就算当时是京兆尹不给他做个顺水人情,这人吴维也是算着自个儿挑的,毕竟自个挑的跟硬逼着跟他一块的那可是两回事,不愿意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也不稀得用。 不多会有两人犹犹豫豫上前一步,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两人自然是知道包子铺的事,知道吴维有这个能力,说不定跟在他身边会有一番作为。 总好比碌碌无为,等年龄到了被踢出衙役的队伍,他们现在年岁不小,也没几年好混的了。 其他人都搞不懂,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没有人,有就上前一步。” 吴维见没人上前又说了几句,打算实在没人的话两个也行。 很快,从衙役当中又有两人走出来,加一起刚刚好是四人。 见到四人站出来,吴维也不多待。 “你们跟我走。” 他也不问四人的姓名,带着四人离开。 四人当中先前站出的两个年纪颇大,都是快要四十岁的年纪,而后站出的两名小子则年纪较轻,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 四人跟在吴维身后也不问他要去哪,不多会就见吴维带着他们来到了停尸房不远处的屋子。 停尸房不远处的这间屋子是给京兆府的仵作休息用的,田仵作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待在这间屋子里。 京兆尹为了吴维方便查案,早在刚才就已经在整个府衙内下发了通知,说是吴维也一起负责这次连环杀人案,让所有人配合。 虽然有些人不大明白府尹大人为何会如此做,但是大人都开口了,他们自然能不给吴维面子,但是府尹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田仵作见到吴维找来一点都不意外。 “劳烦田仵作,我想看看那几具少女的尸体。” 在京城,仵作这个圈子十分的窄,总的人数加起来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而且大多数人都嫌仵作这个行当晦气,沾上了会有霉运缠身,所以平时跟仵作往来的人并不多,有些就算是亲戚也不会他们来往。 这就导致了京城的仵作们大多相熟,平时没事的时候还会偶尔在一处聚聚,互相说说手头上的案子。 大理寺那次吴维在大堂上为张少保辩论,田仵作虽然人没到场,但是他听大理寺的许仵作说过,早就对吴维十分的好奇,所以这会见吴维找来他也没多说,带着吴维就去了停尸间。 四名衙役见了只好跟上,现在京城出现最大的凶杀就是这次的连环少女杀人案,所以停尸间最多的就是跟这件案子关联最多的七具女尸。 吴维也不用问田仵作,毕竟他手上的卷宗上都有写着田仵作的验尸记录。 上面写着几名女尸都是被一根细如铁丝的丝线勒脖致死,所以白布一打开,很明显就看得到她们脖子上一圈血肉外翻的伤痕。 除了脖子上的这圈伤痕以外,七具女尸身上都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但她们脚掌上的皮都用刀子给割了,至于割下来的皮肉去了哪这就不得而知。 而且根据田仵作的验尸报告,她们脚掌上的皮肉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生生割了的。 可最让吴维意外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惨死在家中,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高门世家。她们的家人跟跟在身边伺候的下人竟然没一个听到动静,这就让人很是想不通。 第286章 疑点 七具尸体身上的白布全被掀开,统一躺了一排,这让吴维很好的能观察几具尸体身上的共同之处。 把几具尸体的外表全部观察一遍之后,吴维站在尸体旁边闭着眼,想象着她们被谋杀时的情景。 每个尸体手上都有细微的伤痕,也就代表凶手在勒住受害者脖子的时候死者是有反应的,她们用手扒拉脖子上的凶器,最后因为两边力量悬殊过大还是让对方得逞,可手头上都留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可是吴维在观察尸体脖颈上伤痕的时候,发现了一处细微之处,每一个脖颈上的伤痕向上的程度都略有不同,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尸体高矮不同,所以勒痕不同,但很快吴维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按照每具尸体不同的身高,在测量勒痕往上的程度,吴维就发现一个问题,凶手应该有两个人。 “凶手应该有两人,其中一名男子,身高在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另外一名凶手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暂时不清楚性别。” 虽然说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很可能就是女子,但是吴维也不排除有个子矮小的男性杀人凶手,所以没有妄下论断。 但在整个京城很难找到那么高的女子,所以吴维才敢断定其中一名凶手是男性。 吴维话一出口,一旁听着的田仵作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小子从伤口上就能看得出来凶手有两人,而且一个高一个矮,这怎么可能? 吴维说这些完全就是下意识,说完之后转头看向身边跟着的四名衙役。 “你们当中谁会写字?” 前面两个年纪大的跟其中一名年纪轻的,最后把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最后的一人身上。 “回大人的话,小的会。” “行,你找张纸把刚才我说的话记下来。” 小衙役也是机灵,立马就跑出停尸房,去了田仵作值班的班房里面找了纸笔,然后回到停尸房,把刚才吴维说过的话写在上面。 见小衙役记住了他说的话,吴维上前对着第一具尸体鞠了一礼。 “失礼了。” 然后带上自己让人特制的口罩跟手套,就上手开始脱尸体身上的衣服。 为了不错过尸体身上的伤痕,脱衣验尸也只是正常操作,为了表示尊重,四名衙役都把头转到一边。 田仵作倒没回避,就在一旁看着,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验出些什么来。 尸体因为死了有半个多月,虽然停尸房摆了冰盆,但这尸体身上还是出现了浮肿,身上也有大片的尸斑,看上去并不好看。 这是吴维第一次验尸,他的心里也直打鼓,但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得拼了。 他在现代的时候并没有亲自验过尸,也没那经验,但是他平时喜欢看侦探小说,法医之类的电视连续剧。 看的时候他还好奇上网查了查,有些方面倒不全是假的,所以对于验尸方面略懂一些皮毛。 但在古代也就够了,毕竟古代的仵作们全部都是凭眼看,有些方面确实要比他厉害的多,但有些方面比他这个门外汉还不如。 吴维把第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脱光,然后一寸寸皮肤看了下去,确保不错过任何一处。 突然,就在尸体左胸上侧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点,这个点并不大,但吴维记得田仵作并没有写在验尸档案上,他不觉得田仵作会漏掉这一点。 “田头,你过来一下。” 听见吴维喊他,田仵作没多想上前几步。 就见吴维指着尸体上的那个黑点。 “田头,你的验尸报告上怎么没有写上这一处。” 随着吴维手指的方向看去,田仵作确实是看到了一个黑点,他敢保证他验尸的时候并没有。 “这不可能啊,我查验尸体的时候,尸体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个黑点。” 吴维皱眉,他并不觉得田仵作在说谎,也没这个必要。 难道是说这个黑点在尸体死后几天之后才会显现出来,接着吴维再把眼前这具尸体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定除了脚底板上的的皮肉没了,加上左胸上的那个黑点跟脖子上的勒痕,还有手上细微的伤口,尸体身上并无其他外伤。 麻利的给尸体穿上衣服,然后来到第二具尸体面前,在开始原先的动作重复验尸。 等到把七具尸体全部验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每具尸体左胸上都有一个黑点,吴维觉得这黑点肯定跟死者的死有着莫大的关联,只是暂时他还搞不清楚而已。 验完尸之后吴维洗了手,便带着人出了停尸房,身上一大股的死人味,想了想最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四名衙役。 ”你们先去换身衣裳,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死者家里看看。” “是,大人。” 现在洗澡是不可能,也只能将就。 吴维来京兆府当职时为了以防万一,怕把衣服弄脏之类,都会在他当值的屋子里放有一套备用的衣裳,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衣裳,吴维回去也没看坐着的三人,然后去了隔壁休息室换上。 等人一走,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他们心里很明白,要是吴维这次把这桩凶杀案查清楚,之后升官也只是必然的事。 可三人心里嫉妒归嫉妒,但他们却没那个查案的本事,只能在心里祈祷吴维别把这案子查清楚,到时候府尹大人那里也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时候就有的瞧了。 可是他们知道这希望不大,虽然说吴维平时傲了些,但三人跟他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也多多少少能够猜到到他的一点性子。 早上吴维自荐查案的事已经在府衙内传开,这人若没有七八成的把握也不会如此,怕是他们的希望要落空。 吴维换好衣服之后带着四名衙役出了府衙,直接就打算去其中一名受害者家中,为了节省时间,吴维去的是最近的那家。 另外四家高门世家吴维没去,那样的世家大多傲气,他没功夫跟他们打交道。 去的是一户张姓的人家,他家的小女儿在他们那三条街之内都是鼎鼎出名的美人,女儿今年芳龄十六,这两年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了门槛。 可是张家小女儿眼界也高,愣是吊着一家都没答应,张家夫妇觉得女儿年纪小,还可以再留一留。 再者说了,说不定挑一挑后面还有更好的呢,也就由着女儿。 只是没想到留来留去,最后把女儿的命给留没了,早知道如此的话,他们还不如早早的把女儿嫁出去,也就不会害的女儿丢了性命。 第287章 被迫 张家人听说京兆府的人又来了,现在是一点感触都没有,因为这段时间京兆府,大理寺还有刑部的人轮番来他们家查过好几次,可是一连半个多月过去了,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张家人从开始的恨到愤怒,然后再到着急,到现在已经是无所谓了。 看衙门这个样子怕是他们家女儿的死会成为一桩悬案,毕竟要是有本事找出凶手的话,这件案子早就破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他们可是听说那毫无人性的凶手,杀害的不单单是他们女儿,另外还有六家,其中四家被害的姑娘全部都是高门世家的嫡女,衙门真有那本事也不会拖到现在。 不过想归想,他们平头小老百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衙门的人,所以吴维带着四名衙役上门的时候,张家父子二人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人给请进了家里,然后张母上了茶水。 虽说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张父见到吴维还是心里一凉。 这京兆府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难道把他女儿的死当儿戏不成,竟然派了年纪这么小的一个官来查他女儿的死因。 先前那些个大人来都查不出来,这小子来裹什么乱。 在京城待的时间长了,里面的弯弯绕,虽然是平民百姓也知道不少,看吴维这年纪就知道必定是哪个世家硬塞进京兆府混日子的。 他们平头百姓最唾弃的就是这种人家,所以张父表面对吴维客气,但内心更多的却是看不起。 吴维自然是知道自己年纪小脸又嫩,一开始被人看不起他的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来又不是为了让人看得起的,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查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有些人啊你就不能对他客气,一客气他就显上了,说的就是张家父子这种人。 吴维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虽然年纪小脸嫩了些,但看上去着实是那么回事。 “不知你家女儿的闺房可有留下来。” 见到吴维这副模样,张家父子老实了,衙门的人若要想拿捏他们普通百姓,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回大人,留着的,自从案发之后那屋子除了来查案的各位大人之外,就连我们自家人都再也没有进去过。” 一个是小女儿死的惨,他们没那个勇气再踏进去,再一个就是官府的人临走的时候也说了,让他们别乱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之后他们还会再来查。 所以这房间虽然案发过了半个多月,但一直都被保留了下来。 “那带本官去瞧瞧。” 张家大儿子在前面带路,吴维跟在他身后去了不远处的一间厢房,毕竟张家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也就这么点大,能有女儿一间闺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大人,我妹子平时就住在这,这就是我妹子的闺房。” 张家大儿子推开了房门,但人却没进去,吴维转头交代身后的四名衙役。 “你们在门口等着。” “是,大人。” 交代一声之后,他自己便走了进去。 虽然说案发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但是这房间的血腥味还是经久不散。 房间里的窗户都关的死紧,血腥之气自然是散不出去。 这大白天的屋子里没开窗,光线也不怎么亮堂,吴维上前把窗户推开,推开之后仔细检查了窗户边,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在屋子里开始检查了起来。 其中要数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床旁边地上的血迹,血痕像是一双带血的脚在上面搓成的,可以想象得到,应该是凶手在割了受害者脚下的皮肉之外,在勒死受害者时,受害者因为窒息而奋力抵抗,所以脚才在地上留下的痕迹,这跟他预想的死法差不多。 吴维在房间各个角落查找了起来,当然,地板上凌乱的脚印不做考量,事发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过这间屋子,他要查的就是边边角角。 可是一圈下来毫无所获,吴维顿时眉头微皱,这案子比他想象中要棘手的多。 一开始接手这个案子时有他的考量,高大人之女高珊儿已经是预定的宫妃人选,在案发之前还有五日就要送到宫中为妃。 可人就这么在家中被人给杀害,虽然皇上娶高家女是为了拉拢高家,他并不见得有多喜欢高珊儿。 但凶手对高珊儿下手,无疑是对皇上的挑衅,皇上又怎么可能不怒。 高珊儿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宫妃,那就是被他划拉到他自己的所有物当中,凶手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所以这才有了大理寺京兆府,跟刑部同时彻查此案。 可是都这么久了,三方都还没有查出此案真凶,皇上为了此事也是大为恼火。 吴维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得不自荐追查此案,这几天他隐隐感觉皇上对他追查先皇下落的事已经不耐烦起来,或许会有对他动手的架势。 皇上若是知道他在追查此案,定会把前面要杀他的事先按下,好歹让他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之后再说其他。 这么一搞又多了半个多月,大大加长了吴维的时间,至于说皇上那边他已经有了计策,只是实施起来需要时间,否则他才会接这个案子。 不然显得他,已经到了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时候还要来接这个案子,他又不是疯了不成。 一圈转下来没什么收获,吴维离开屋子,他觉得不应该。 然后几人回到堂屋。 “案发当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这问题已经有不少人问过父子两人,两人摇头。 “回大人,并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人在被活生生的割下脚皮,这样的痛是寻常人所不能忍的,仵作也没在死者身上发现各种药物残留。 再就是说她们是在活生生被人割下的脚皮,怎么可能会不喊,就算是被人捂住了嘴巴那也会有细微的动静。 卷宗上提过张父睡眠较浅,而且挨着女儿的厢房极近,不可能没听到任何声音才对。 案发之后,府衙也派了大夫给张家人仔细把过脉,他们身上确实没中任何的迷药,这不科学。 第288章 有发现 从张家离开之后眼看天色不早,吴维打发身后跟着的四名衙役之后,自个便回了府。 他回到府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从张家身上查不到任何线索,想来去到另外几家也是一样的结果。 主要还是时间过去的太久,再加上前几天下了几场秋雨,就算是院子里有什么痕迹也被冲没了。 想到这儿,吴维头疼的拿手揉了揉额头,这几天脑细胞用的太多,感觉这头老是突突的疼。 有时候想想他自己都莫名其妙,本来一开始穿过来的时候只想摆烂,在村子里学两个字做点小生意,一辈子混混就过了,可哪知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地步。 这下可好,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可能怎么办,事赶事就到了现如今,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看天色暗沉,吴维又让钱二带着他去太傅府周边雷打不动转了转,皇上那边还是要敷衍一下的,省得觉得自己不拿他当回事。 钱二也不问,反正让他带着就带着,最主要的是他觉得他们家少爷的脑子他真的是跟不上。 等到转了一圈回府,钱二正打算离开,吴维却把人喊住。 “钱二,你觉得让一个人清醒着任由人摆布,除了把人绑起来动不了之后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没法子,他没人商量又心烦,见到钱二在跟前便问了一嘴。 为什么不是说凶手是把受害者绑起来,因为受害者手脚上根本就没有绳子勒过的痕迹,这个可能吴维排除。 苏阳和钱二每天都是把吴维送到京兆府之后便会离开,等到估摸着他下衙的时间快到,才会来京兆府门口等着。 因为吴维在京兆府安全上怎么说也有保障,最主要的是他也不能带随侍在身边,他们守在府外也没什么用,所以钱二并不知道今天吴维验尸时发生的事。 这会儿听到吴维问他的话,钱二想也没想回道:“可以点穴,可以用药,也可以催眠,只是催眠这事麻烦了些,大周少有几个人会。” 吴维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钱二竟然给了他三个回答,着实是没有想到。 用药已经被吴维排除,因为受害者身体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药物的残留,那就只剩下点穴跟催眠了。 想到每个受害者左胸上的那个黑点,吴维用手指着他胸前同一个地方。 “在这点一下,难道就是你说的点穴?” 钱二上前,抬手在吴维刚才所指的地方轻点了一下,吴维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这下所有的疑惑都解释的通了,受害者在被杀前都被点了穴。 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钱二便帮吴维解了穴。 “钱二,你这手点穴的功夫会的人多不多?” “回少爷,江湖上会的人倒是不少,不过一般人会的不多。” “那府衙的衙役们有会的吗?” 钱二摇头。 “应该不会,可也不一定。” 据钱二所知,衙役们招收的大多都是会点拳脚功夫的普通人,点穴这门功夫虽说看似简单,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需要日积月累的勤学苦练。 当然了,会这门本事的人也不会甘心到府衙当一个小小的衙役就是了。 吴维觉得应该不会,不然尸体上的黑点那么明显,就算是当时受害者被杀的时候黑点没有显现出来,可过了几天这黑点必定能显现出来了,怎么可能大理寺及刑部,还有京兆府的人一个都没发现,想来是没人会点穴这方面的功夫。 吴维很是高兴的看向钱二。 “钱二,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钱二。 “这是赏你的。” 吴维对于自己的下属向来大方,给出的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已经不是吴维第一次赏钱二银票了,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让马儿跑,就必须给马儿吃草,不然的话谁会跟着你干。 钱二双手接过银票。 “多谢少爷。” “下去歇着吧。” 吴维解决了一个难题之后问题又来了,知道被害者是被点了穴之后,在割去脚下的皮肉继而被勒死的一整套作案过程,可接下来要如何找出凶手? 回到房间内吴维也睡不着,索性坐到桌边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七名女子受害的时间,然后再把几家的方向在纸上标出来。 接着吴维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受害者被杀很有规律,几乎是三天就有一名被害人被杀,而被害人家所在的位置吴维有点不确定,这位置好像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 一直想到夜深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吴维才爬上床,直接倒头人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食之后,吴维先是带着钱二跟苏阳去一趟京兆府,然后带着人离开。 到了街上吴维把人全部都派了出去,吩咐几人把几家受害者周边的路线图全部都画下来,就以他身后的这个茶馆为中心点。 四名衙役跟苏阳纷纷应是,钱二是不能离开的,他还得留在吴维身边保护吴维的安全。 虽然他们也搞不懂吴维为什么让他们这么做,但这有什么好问的,做就是了,另外三名衙役虽然不识字,但画个路线他们还是画的出来。 本来吴维是想自己干的,可是想想那么大一圈,他要是把七家人周边路线全部都画下来,没个两天功夫根本就完不成,也太耽误事。 五人一走吴维也没闲着,就去了昨天去的张家那条街,开始画起了路线图。 不过吴维有马车,路线画起来要比其他五人快得多。 到了下午时分,几人才在先前的茶馆聚头,个自把画的图纸拿了出来。 吴维把几幅图纸收起来,眼看时候不早了,便让衙役各自回家,而他也带着钱二跟苏阳回了府。 回到府中吃过晚饭之后,吴维到了自个儿的书房拿出那七张画的路线图,找了张纸开始把他们连在一起。 等到一张图全部画完,吴维看着手上的路线图,眼中闪过一阵诧异。 现在距离最后一名受害者过去已经是第三天,搞不好今天晚上还会有人出事。 吴维出了书房叫上钱二,就一同离了府。 第289章 紧迫 不怪吴维会这么想,实在是画的路线图不得不让他这么想,据标出的七名受害者家的位置来看,七家连起来就是一个圆,可是这圆现在缺了一角,那就说明在缺的那角的正中心,今天又是第三天,可能会有第八名受害者出现。 一开始所有人都被凶手给误导了,虽然被害的七名女子各个容貌不俗,但是这是京城哎,而且还是京城内城,容貌不俗的女子多了去了,这根本就不是凶手杀害七名受害者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们的家在那个圆上。 现在时辰不早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钱二带着吴维倒是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巡查的衙役。 现在事情尚且不明,吴维也不想一开始就打草惊蛇,带着大批人马过去,他先带着钱二去探探。 但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让苏阳去京兆府摇人了,据他猜测如果凶手有两个的话,光钱二一个人带着他怕是应付不过来。 可你要说为什么不把苏一刀带上,这也是吴维有所顾忌的地方。 俞镖被他派出去办事了,府上就有一个苏一刀坐镇,若是他再把人带上,府上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别觉得他小说看多了疑神疑鬼,有人会到府上栽赃嫁祸,这样的事他看小说可没少看到。 所以吴维一直都让苏一刀留守府内,他可不想自己在这边查找凶手,回头自家后院起火。 有了精确的目标,再加上钱二轻功不俗,很快就确定了今晚凶手打算动手的第八家受害者。 没办法,实在是周边这几家就他家有个女儿,而且容貌清丽,也算得上是美貌了。 可你要问这大晚上的吴维去哪打听,这对于吴维来说根本就不叫事,随便闯入一个百姓家中把刀架在一男子脖子上,问什么对方就说了。 这也是不得已,吴维现在也没功夫慢慢问,时间是一点都不能浪费,他还嫌这个时候来的晚了,就怕到时候凶手已经下手。 这李家也算是一个小富之家,家里当家人做着点生意,在内城买了这座二进小院。 像这样的格局,一般女眷都是住在二进院内,两人直奔二进院。 到了才发现这二进有三座小院,正好看到有一队巡逻的家丁路过。 等前面四人走过,钱二一手捂住最后一名家丁的嘴,把人带到了假山之内,接着一把刀就架在了家丁脖子上。 “等会我的人放手,你小子最好别出声,不然可别怪我手上的刀不长眼。” 家丁听罢小幅度点头,没想到今晚只是例行巡查,竟然遇到歹人来府上,一次还遇到两个。 家丁此时腿抖个不行,不过他脖子以上却是稳稳的,就怕他一不小心,那个刀就割到了他的脖子。 吴维也不得不佩服,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跟你打听个事,你家小姐的院子是哪一处。” “回大侠的话,左边第一座小院就是。” 此时的家丁当然是小命最为重要,哪里还顾得上自家小姐。 吴维给钱二示意,钱二一个手刀下去,家丁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两人从假山内出来,便直奔二进的第一座小院。 可等到了地方,钱二隐隐就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之气。 “少爷,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虽然吴维的鼻子不是特别灵敏,但那血腥之气他也闻到了。 说罢之后,钱二轻轻一跃就跳进了院子内,很快吴维在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打斗声是越发的激烈。 此时的吴维心里自是焦急万分,担心钱二制服不了对方,想来对方会点穴,手上功夫必定不弱。 他也没有傻傻的自己跑上前去,就他这菜鸟上去还不够送人头的份,只能乖乖的躲在院子外面的一丛花树下。 这边的打斗声很快就惊动了府上家丁,不多会儿吴维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不过吴维可不看好李家府上的家丁。 只是想到人多,怕凶手见到人来的多就胆怯退缩,这人啊一旦有了顾忌就容易出错,说不定钱=就能趁机得手了呢。 正想着,十几名家丁已经到了院门前,两名家丁正上前大力撞门。 很快门就被撞开,吴维躲在院门口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场景。 此时钱二正在院中跟一名黑衣男子打得火热,而在他们旁边还抱臂站着一身材娇小的红衣女子。 见到十几名家丁冲入院中,女子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连站姿都没有变一下。 吴维太熟悉这样的眼神,这就是底气,那红衣女子根本就没有把十几名家丁看在眼里,必定她的身手也不弱。 家丁们虽然说都会一些拳脚功夫,但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着在院子里打得火热的两人,就知道这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上前也只是送死的份。 十几名家丁踌躇着一个也不敢上前,局面一直僵持到李家几位主子匆匆赶来。 吴维一直躲在花丛底下,人多怎么了,人多他也觉得不保险,还是躲在这里能够让他心安,同时心里还不忘算着苏阳去找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李家来了一名中年男子及三个妇人,四人一跨进小院就见到府上家丁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中年男子马喝道:“你们这些饭桶,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通通给我上,把这些贼子给我拿下!” 前面主子不在家丁们还能放水,现在主子来了,又有这声大喝,家丁们在不情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不过他们纷纷避开了在院中打斗的二人,直奔看着就很好欺负的那名红衣女子而去。 吴维在心里同情这些个家丁,不过他却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明知上前是去送死他打死都不上。 上前可是会丢命,但你若不上前的话,事后最多就被主家打个半死,好歹还能有口气留着不是,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吴维见那名红衣女子动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就只见眼前红影闪动,等到红衣女子又站回到她原先的位置时,离她最近的五名家丁齐齐倒地。 这一吓可把李家人跟在场剩余的几名家丁吓得不轻,有的胆小的更是不管不顾直接就跑出了院子,嘴里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第290章 杀人了 钱二跟场中的黑衣男子对打,但是只是打斗,并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而红衣女子则是一出手就是杀招,直接就夺了五个人的性命,在场众人被吓到的不仅有家丁,还有这李家的家主。 李家家主跟其中一个妇人事一发,就跟着家丁们跑出了院子,至于说屋子内的女儿那是顾都顾不上。 另外剩下的两个妇人则在红衣女子出手的时候,直接就吓得当场晕死在原地。 现在整个院内也就只剩下三人,以及躲在院子外花丛树下的吴维。 见到这一幕吴维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他知道武功厉害的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他可不能被人给发现。 早知道他就不找这挨着门口的位置躲了,想着这里观察院内方便,却没想到这地方不保险。 不过现在动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在心中着急,苏阳怎么还不带着人赶过来,他这边快顶不住了。 李家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周边几户人家,不过听着李家院内那凄厉的惨叫声,大家伙都是人精,周边几家没有人敢前来查看。 不过还是有那好心的人家赶紧派了家丁跑去找巡城衙役,也是巧了,刚好一队巡城衙役巡到了这条街附近。 报信的家丁自然是不清楚李家现在的状况,衙役头头想着他们这一队怎么说也有十人,便带着人匆匆赶到李家大门口。 到的时候就见李家府门开着一条缝,想来应该是逃走的家丁开的,十个衙役冲进李家院内,寻着打斗声找到小院。 他们到的时候,院中打斗的两人越发激烈,红衣女子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见到来的衙役,红衣女子眉头微皱,杀家丁杀了也就杀了,不过杀衙役那就比较麻烦,她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 “师兄。” 红衣女子喊了一声师兄,那男子反应也快,虚晃几招之后两人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院墙之上。 衙役们也只能看着,两人离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依照他们是怎么都追不上。 不过院中不是还有一个人嘛,他们也不清楚钱二的身份,只想着先把人拿下送回京兆府,到时候再说。 就在衙役们打算围攻钱二的时候,吴维赶紧从花丛中跑了出来。 “住手!大家伙都是自己。” 听到喊声,衙役头头转头,就看到从花丛中跑出来的吴维一愣。 “吴长史,怎么是你?” 虽然吴维上值的时间才一个多月,但同在一个府衙上班,吴维这段时间闹出的动静不少,府衙的人就没一个不知道吴维的。 “他是我府上的护卫,跟着我一起过来捉拿凶手的。”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逃走的那两人是杀人凶手,地下的这些家丁都是他们杀的?” “没错,刚才李府的人也有看见,如果不信的话,待会问李府的人就行。 不过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李家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吴维当先上前,衙役头头想了想跟在吴维身后,钱二也跟着吴维,防止那一男一女折返回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房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这门就开了,而屋中并没有点灯。衙役头头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吹亮,借着那微弱的光,三人猛地倒吸一口气。 差一点点,他们就要踩到在屋门口趴伏着的女子。 虽然吴维早有准备,不过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就刚才借着火折子那么一亮的时间,他们就看到地上趴伏着的白衣女子,还有她身后一条长长的血痕。 衙役头头顾不得太多,赶紧在屋里找到了油灯点亮,吓刚才已经吓过了,这会儿吴维最在意的还是地上趴着的女子到底是死是活,可他不敢去查看,毕竟这人要是死了还是新鲜的。 “钱二,你看看人还活着没?” 钱二闻声蹲下身子,在女子脖子上探了探。 “少爷,人还活着。” “外面的,派个人去赶紧去请个大夫过来。” 院外有衙役应了声是,接着就是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现在他们也不敢动地上的女子,因为女子除了在地上拖的长长的血痕之外,脖颈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血肉外翻的伤痕,若是他跟钱二在晚来一点点,估计这女子就已经死了。 长长拖动的血痕尽头是在床边,而地上扔了两块带血的皮肉,在看看女子的脚皮已经被割,不用猜也知道那两块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带走的原因,估摸就是他跟钱二来的及时吧。 听到院外传来大量的脚步声,吴维出了院子就见到当先进院的京兆尹。 “听说发现凶手,凶手现在何在?” 京兆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凶手到底抓没抓到,若是抓到,对于他们京兆府来说这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就能狠狠的压过大理寺跟刑部一头。 吴维摇摇头。 “我们来倒是遇到凶手,不过两人武功极高,我手下的人并没有留住他们,让他们跑了。” 京兆尹一阵惋惜。 “没抓到,那你可有看到过凶手的真面目?” “自是看到过。” 不过他觉得钱二对两人应该比他更了解,毕竟钱二以前也是混过江湖的,想着便喊了钱二上前。 “钱二,刚才那两名凶手你可认识?” “也不算认识,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过,这俩人在江湖上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们号称黑红双煞,是一对师兄妹。 不过两人性情极为古怪,江湖上的人也是很少有人会惹他们。 这次他们为什么会跑到京城来犯案,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 “吴长史,你能不能画出两人的画像?” “这是自然。” 画画可是他的强项。 “那就有劳吴长史今晚就把两人的画像画出来,明早粘贴在各处,本官就不相信这样还能抓不到人。” 为了这个案子,他都挨了不知道皇帝多少训,京兆尹对两名凶手是恨得牙痒痒。 就在二人商议的时候,外面传来一衙役的声音。 “大夫来了。” 吴维向京兆尹解释。 “我们进屋的时候发现这李家小姐还有气,我便让衙役去请大夫。” 第291章 通缉令被偷 京兆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几人跟着大夫一同进了屋。 大夫先是蹲在地上检查女子的伤势,然后指挥人。 “你们来几个人慢慢的把人翻过来抬到床上去,注意一人护住她的头,千万别拉扯到脖子上的伤口,防止血流的更快。” 三名衙役上前,两人小心翻着地上女子的身体,一人则紧紧托着她的头,然后把人小心翼翼抬到床上。 尽管他们很小心,不过还是扯到女子脖子上的伤口,她的血流的比刚才更快了。 大夫见此,立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金疮药,快速倒到女子脖颈上的伤口。 这金创药药效也极好,一倒上去,血肉眼可见就止住了。 脚上伤口血已经干,大夫现在暂时还顾不上,最致命的还是女子脖颈上的伤口。 好在并没有伤到大动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夫让人打了热水,小心翼翼清理周边的伤口,I受了这么重的伤必定会留疤,女子在脖颈上留这么一圈伤疤,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大夫心中叹气,也不知道这女子活下来,比先前死去的那七人能好得到哪里去,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他只是一名大夫。 吴维看了一圈这边没他什么事,便在房间里找了笔墨纸砚,开始画两名凶手的模样。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吴维画的第一幅画像是那红衣女子的,见吴维画好,京兆尹迫不及待拿起画像仔细观看。 虽然是水墨画,但是这画的也太像了,跟以往官府贴出的通缉令,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虽然他没见过凶手,但是仅凭着这幅画,只要那人出现,他一定就能从人群中认出来。 京兆尹看向正在画画的吴维,果然不愧是小吴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的画也惟妙惟肖。 画完最后一笔,吴维收手。 “大人,这两\/就长这模样,明天让府衙的画师多画几张贴在京城各处,相信很快就能把凶手捉拿归案。” 京兆尹笑着看向吴维。 “吴长史,你看一事不烦二主,要不你就受累受累,今天晚上再多画两张,反正咱们暂时走不了,待会走的时候你画多少张就算多少张。” 已经确定了凶手的身份,接下来就是抓捕,想着接下来没他什么事,不过他也不好提前走,索性就顺水推舟应下。 “那行。” 说完拿起纸笔开始画了起来。 “你画你忙,本官就不打扰。” 说完,京兆尹便离开去处理后续事宜。 李家小姐身边是有值夜的丫鬟的,人就睡在旁边的小塌上,不过人被点了睡穴睡得挺香,现在也没人顾得上她,反正就是人醒了估计也是跟前面几名受害者的丫鬟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 京兆尹正等着大夫治伤,若是这李家小姐今天晚上能醒的话,他打算问问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等到大夫处理完所有的伤,京兆尹才上前。 “大夫,不知道这李家小姐今天晚上能不能醒?” “回大人的话,今晚人怕是醒不过来,如果大人要问话的可能要过个十多天,这李家小姐伤了喉咙,怕是近段时间都不能开口说话。” 京兆尹眉头一皱,十多天,他有点等不及。 “大人,我们在外面发现此人鬼鬼祟祟。” 衙役说话的同时,一家丁打扮的男子就被带到了京兆尹跟前。 此时的家丁跪在地上,全身颤抖。 “你是这府上的家丁?” “是的大人。” 家丁声音打着颤回道。 “是这府上的家丁,那你躲什么?” 听到京兆尹的问话,家丁好像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 “大人,刚才那红衣女子一下子就杀了我们五个弟兄。” 说到这,家丁眼睛瞪的老大,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下子见到那么血腥的场面,自然是受不住。 “那府上的其他人呢?” “都跑了。小的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里去了?” 京兆尹皱眉。 “派些人去外面找找,把人给找回来。” “是,大人。” 一大群人一直忙活到天微微亮,吴维这才带着钱二跟苏阳回的府,回去他倒头就睡,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出力。 第二天,全京城大街小巷张贴了不少的通缉令,告示旁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听着识字的书生念着上面的内容,说是这两人就是近段时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百姓当中议论的人自是不少。 不过也有不少人议论告示上贴的通缉令。 以前吧,府衙张贴出来的通缉令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但是吧,那画出来的画像也不能说不像,但是你要说很像那也不是。 可是现在告示上所贴的这两张,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人长什么样,若他们在大街上遇到一准认得出来。 “难道是府衙新来了厉害的画师,这画的也实在是太像了。” 昨天晚上京兆府去李府的人并不少,而且不少人都知道这些画像是出自吴维之手,这不今早这事也在小范围传了开来。 也是巧了,人群当中就有一人,是昨天众衙役当中其中一人的兄弟,今早就听他哥说过这事,听到有人好奇,立马就接话道:“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画像是小吴大家画的,小吴大家那是什么人,画之一道的高手,从他手里画出来的画像能不像吗。” 听到这话,众人震惊的不行,要知道小吴大家一幅画最少少了一千两银子可拿不下来,而且这还是最低标准,他平时所卖的画大多都是几千两。 众人看着告示上画的通缉令心头火热,这画像若是他们拿回去,不说多,几百的银子应该能卖的吧。 通缉令贴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丢失的事情发生,衙役回来报给京兆尹的时候,京兆尹都气笑了。 这些个无知百姓,是一点也没把官府放在眼里。 但想到那画是吴维画的,京兆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在每个告示栏前派着一名衙役守着,防止丢失通缉令的事再次发生。 第292章 去太傅府 案子到现在虽然没抓到凶手,但也算破了,可吴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本来以为这案子他查起来怎么也得个十天半个月,却没想到就两三天的功夫他就把案子查清楚了,他在心里都佩服自己。 可是问题来了,本来自荐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是想拖一拖时间,想来皇上那边暂时也不会对他下手。 问题是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准备好怎么还得有个六七天,这就把他给难住了,这几天他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吴维想的头都痛了,可他哪知道皇帝那边现在是一点顾不得他,查到凶手,皇上便让整个京城几部的人开始追查凶手下落。 不单单是京兆府,还有大理寺跟刑部,以及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在京城展开一轮一轮的排查。 从东西南北四城开始一户一户的查找,为的就是尽快找出两名凶手,到时候他要把他们五马分尸。 可吴维不知道呀,他就怕皇上对他下手,所以吴维打算冒点险,他也不在太傅府周边转悠了,在转下去连他都演不下去。 其实这段时间在太傅府周边转悠也不是白费工,而且白天他一直有让苏阳打听过太傅府的情况,知道太傅府明天要买一批下人入府,便想着去太傅府试试。 吴维去跟京兆尹请假,案子是吴维破的,京兆尹也很给吴维面子,听到吴维要请十天假,想不想就给他批了。 “吴长史,等你休假回来,估摸着凶手也应该抓到了,到时候本官必定重重有赏。” 吴维并没有把重重有赏这四个字放在眼里,毕竟要是十天之后他命都没了,在重的赏赐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多谢大人。” 回了府之后,吴维乔装打扮一番,跟苏阳从后门出了府,两人来到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路上,苏阳不住的担心。 “少爷,你真的要这么做?” 苏阳怎么都觉得这事不怎么保险,要是少爷去了太傅府被发现,到那时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本来太傅府的人就恨他们家少爷恨得牙痒痒,一直想除之而后快,少爷自个送上门去,若是被发现了身份那还得了。 可任凭苏阳怎么劝,吴维都是打定了主意。 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被涂得蜡黄,不单单是脸,就连眉毛跟头发也是枯黄的,让人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我既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这段时间府上就由你跟钱二做主,若是有实在搞不定的事情,就去南王府找苏琪,跟我爹娘他们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少爷放心,小的一向嘴紧。” 这段时间他爷奶跟两个堂兄去庄子上住着,吴维也不担心他们会发现他不在府上。 而对于在府上住着的爹娘以及大房二房的人,吴维对他们的说法就是府衙派他去外地办事,归期不定,不过最长也不会超过半个多月。 尽管家里人十分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公事,他们也知道不能拦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顺风牙行的后门,牙行是苏阳早先就联系好了的。 太傅府买下人只买有户籍的百姓,像那种来历不明的人太傅府是不会买。 苏阳前些天就来问过,说是家中大哥要自卖自身,问牙行的人要不要。 当然了,苏阳来之前也是早有准备,准备了两人的户籍。 到时候也不怕太傅府的人去查,因为户籍的确是真的,那兄弟二人的年纪也跟他们两人相仿,只不过现在人被苏阳安排在了另外一处地方住着。 牙行的人听了吴维的年纪,而且人还识两字,便让苏阳把人带来瞧瞧,这不今天苏阳就把吴维给带过来了。 敲了后门,跟守门婆子说明了来意之后,就被守门婆子给放了进去。 二人被带到了一管事面前,现在已是深秋,两人因为穿的单薄,手都是穿揣在袖子里,微微弯着腰,十足的乡下小子模样。 其实他们两人也不用装,因为吴维本就是乡下小子出身,村里的小子们见到有钱人是啥模样,吴维再清楚不过。 而苏阳以前跟着他爹跑江湖也见过不少,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本色出演也不为过。 牙行的徐管事见到吴维也不是十分满意,人瘦了些。 “抬起头来我看看。” 吴维听罢,畏畏缩缩的抬起了头。 见到吴维的长相,徐管事还有点满意,虽说人瘦了些,这头发也枯黄了些,不过五官长得还不错,最主要还是个识字的,这样大的年纪做书童也刚刚好。 “二十两银子,人留下。” “徐管事,你看我大哥还识字,要不你再加点?” 苏阳一副害怕的模样,不过还是咬咬牙开了口。 徐管事在心里暗骂一声穷鬼。 “二十两钱子爱卖不卖,不卖后面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呢,我可没这么多的闲功夫跟你们耗,不买就赶紧滚!” “卖卖卖,二十两就二十两。” 听徐管事口气不对,苏阳赶紧说道。 徐管事拿出二十两银子扔给苏阳,苏阳接过银子十分不舍的看着吴维。 “大哥,要不咱们不卖了,还是回家去吧,咱们爹那腿在想想法子。” 一听苏阳这话,吴维还没说什么,徐管事不干了。 “哎,银子可是都给你了,现在你哥已经是我们牙行的人,你要往回买的话别说我不照顾你,拿四十两银子就成。” 一听这话,苏阳不简直就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大,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大哥,小弟我就先走了,你放心,大夫说了,只要有这银子,爹的腿一定能治好。” “嗯,小弟你快赶紧回去吧,爹还等着银子治腿呢。” 等到苏阳一离开牙行等人视线范围之内,弯着的腰立马就直了起来,快速跑回府,他得回去跟钱二叔商量商量,这事到底要怎么办? 徐管事让人带着吴维下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再给了他一个馒头,这便是他今天晚上的伙食。 洗好澡拿着一个馒头的吴维,直接就被带到了一间超大的屋子。 门一开,牙行的人一把就把吴维给推了进去。 “进去吧你。” 等进到屋内,吴维才注意到屋子里男男女女住了不老少,不少人一见吴维手上拿着的馒头,不少人眼睛都绿了。 毕竟牙行这边一顿就给一个馒头,有些人根本就吃不饱,吃不饱就会抢比他们弱小的人的。 吴维一看这架势那还得了,立马就拿起手上的馒头咬了一大口,接着手上的馒头就被人给抢了去。 第293章 混入 其实吴维这副模样是做给屋子里的人看的,现在屋子里这么多人,他可不相信全部都是身家清白,说不定里头就有哪个府上的探子,他要是做的不对不免惹人怀疑。 幸好今儿出家门的时候吃的饱饱的,要不然今天晚上怕是要饿得前胸贴后背。 屋子里的这条件你就不用想有多好,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算不错的了。 一进屋靠近内墙打了一排大通铺,吴维找了个没人睡的地方直接往上面一靠,拉过旁边臭的不行的被子狠狠往身上一盖。 不盖不行啊,这天已然是深秋,晚上不盖被根本就受不住,他现在也不嫌这被子臭,不过他娘的,这辈子到底有多久没洗了,里面的棉花结的一块一块的,盖在身上根本就不保暖。 不过有的盖总比没有的强,就这么挨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天晚上吴维实在是没睡好,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出了门。 昨天晚上睡觉磨牙的,说梦话的,脚丫子滂臭的就别提了,吴维又怎么会睡得着。 领了一个馒头吃了,吴维便跟着众人一起被送到了太傅府。 吴维看了看,发现他们这一批被送来的人不少,男女老少加起来怎么说也得有个五六十个。 心中一阵咋舌,也不知道太傅府买这么多的下人干什么。 据他所知,太傅府隔一段时间就会采买一批下人,听说先前买回去的人留在府内的极少,大多是说府内的主子极难伺候,而且太傅府不留无用之人。 可就这,还是有不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太傅府,毕竟要是运气好被主家赏识做一个小管事,那可就是一飞冲天。 毕竟谁都知道,在太傅府做一个小小的管事,可是能顶得上外面一个六七品的小官。 当奴才的能当到这个份上,他们也死而无憾了。 到了太傅府,一行人就被安排在了一座空着的院落,按照男女高矮比例站好,今儿天气很好,那秋风刮在人身上疼得很,吴维站的都有点想哆嗦,心里一直在骂骂咧咧。 差不多站了有小一刻钟,众人才见一个管事打扮的男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见到那管事,徐管事立马就迎了上去。 “哎呀牛管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行。” 两人说着话,牛管事看向底下站着的这批人。 “这次带来的人怎么有点少?” 听到牛管事这么说,徐管事是好一顿诉苦。 “老哥你可是不知道,为了弄这么一批人,我们顺风牙行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现在家家户户家里条件好过了,京城周边有户籍的人家,很少有卖儿卖女的人出。 这一批人也是从周边几个州府凑上来的,估计下次再要的话还是得往底下几个州府寻摸。” 这道理牛管事自然是知道,不过也没有徐管事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了,这些个买卖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看看这些人老哥可还满意,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放心,少不了你们顺风牙行的。” 说完牛管事就开始挑人,很快就从里面挑出了四五个人,其中男女老少都有。 看着被挑出去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吴维心里隐隐有点猜测,难道是说他们这些人都被留下,可太傅府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的下人。 “刚才我挑出来那几个你带回去,剩下的这些全部留下。” “好嘞老哥,那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行了,你走吧。” 徐管事很快就带着那五人离开,本来以为到了这,那叫做牛管事的应该要训几句话,可是这牛管事啥都没说就离开了。 很快有人就带着他们到了下人住的屋,吴维跟另外五个年纪相仿的小子被分到了一间,睡的还是大通铺。 带他们来的婆子撂下一句让他们好好待在屋里,别胡乱走动之后便离开。 一大清早过来,又一直被风吹的,各个衣裳都不厚,听到不让他们离开,索性一个个就爬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用来取暖。 其他五人倒是安心在下,可是吴维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他虽然说没有见过别的府上采买下人,但一开始买回来的下人要做什么,他也能猜测个一二。 应该不会有哪个府上像太傅府这样府,买了就让人回屋歇着,之后什么都不交代。 不过他现在考虑在多也没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吴维觉得现在反而是比较安全,因为皇上也不可能把杀手派到太傅府来杀他,毕竟太傅府的那些个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吴维根本就不担心自个被拆穿,他的头发是专门用来染发的草药染的,就算是入水这颜色也掉不了,跟现代的染头膏是一模一样,最主要还是纯天然。 这也是吴维有一次在老家山上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除了用来染发之外还可以用来染布,他还研究出了好几种不同的颜色,可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六人在屋子里歇着,一开始的时候还一个防着一个,可是这待的时间久了最是无聊,其中两个开始聊天。 渐渐的,剩下的人也加入了聊天当中,吴维一直没跟他们聊,不过也是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着。 最后听着听着吴维就放弃了,都是些无聊的话题,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昨天晚上吴维本就没睡好,现在他打算先补个觉,待会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那婆子也没说不让人睡觉。 吴维倒头人就睡了过去,他觉得自己没睡多大会儿,一只手就在他身上摇了摇。 “喂,小吴子赶紧起了,外面喊我们赶紧出去。” 吴维本来睡得迷迷糊糊,还心想小吴子这名字怎么跟个太监似的,也不知道在喊谁。 等到吴维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的模样,才想起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儿。 “唉!” 在心里认命的叹了口气,吴维不得不赶紧爬起来,然后跟着几人出了屋子,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他们这一批买来的人全部都到了。 而在他们上首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一看就不好相处。 第294章 伙食丰盛 “你们都给我听着,从你们踏入太傅府被选中的今天起,你们就已经是太傅府的奴才。 生是太傅府的人,死是太傅府的鬼,不要总想着那些个有的没的,好好伺候你们的主子,这才是一个奴才应当应份的事……。” 后面那老嬷嬷又说了好多,吴维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他又不是来被洗脑的,听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听得他都有点想睡。 耳朵一直嗡嗡个不停,那婆子一连说了小半个时辰才住了嘴,吴维都不得不佩服对方,就这么一个意思,来来回回反复的说,就生怕别人听不懂似的。 “等会点到名的人跟着旁边的牛管事离开,剩下的人跟着我走。” 听到这,吴维可算是来了精神。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来。” 被点到的人当中就有吴维,见到自个被点,赶紧出来跟着刚才被点到的几人站在一块。 当中有四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还有跟吴维年岁差不多大的三个小子,加起来一共有八人。 不知怎的,吴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他现在脸涂的蜡黄,头发也是黄黄的,看上去一副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样子。 可胜在五官长得还不赖,看上去也是一个清秀小伙。 毫无疑问,另外选出来的三人跟他都是差不多情况,至于前面走着的那四个小姑娘,是这批招来的姑娘当中长得最好的。 他们八人跟着前面走着的牛管事一直走,好一会才走到一处小院。 吴维按着他们刚才走过来的方向算了算,这座小院应该处在太傅府的南边,这次为了进太傅府,吴维可算是做足了准备,为这,俞镖跟钱二可是下了大功夫,帮他弄了一个太傅府的地形图。 虽然这图不够完善,只画了了太傅府外围,至于中间的位置并没有,但这对于吴维来说也够了。 他这次过来除了保命之外,就顺便想探探太傅府的虚实,他可没有傻到要去探太傅府核心的机密。 多少人派了探子过来都打探不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打探得到什么。 牛管事把人带到之后,给他们随意指了两个房间。 “你们几个男女各住一间,没得到允许,不准踏出这院子半步,每天三顿饭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 牛管事说完之后便径自离开,只剩下八人站在院内。 等到牛管事一离开,剩下的那几人站在院子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吴维没跟他们说话,天知道这里面当中有没有别人派来的探子,而是直接找了一间屋子,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扯,人就睡了过去。 他们被挑过来这里很不正常,就算是挑他们当贴身丫鬟书童啥的也不需要如此。 吴维隐隐觉得,他这次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去,现在大白天的他得好好养足精神,晚上先看看情况再说。 看到吴维这副模样,其中有几个也跟他一样进了屋子睡觉,不过有几个确实睡不着。 牛管事说过不准出这座院子,但没说不能在院子里随意走动,他们便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 可小院就这么丁点大,除了三间屋子就是前面一块空地,连个后院也没有,最后,所有人还是回到了屋子里。 “也不知道牛管事把我们带来这里要做什么,难道是说太傅府的主子们看中了我们,想调教我们当贴身伺候的小厮。” 另外一人接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要把我们区别对待。” 坐在两人对面的小子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午饭啥时候送来,我饿了。” 这话一落,另外两人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像他们现在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早上一个馒头根本就不顶事。 “应该快了吧,现在离吃中午饭没多大会了,咱们再忍忍。” 饿肚子在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当中算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谁也不会笑话谁。 “你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坐在吴维床边的小子,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人问道。 “我叫牛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贺。” 两人说完同时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那小子。 他也不等两人问。 “我叫虎子。” “估计我们的名字全部都要改。” 李贺有些惆怅的说道,他挺喜欢自个名字的。 牛二一脸的无所谓。 “改就改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我的名字。” 虎子倒是没发表任何的意见。 他们在牙行有打听过,到了主家,主家是会给下人赐名,以前的名字通通不能用。 “你们说这小子怎么这么能睡啊,在牙行睡,现在来到这儿又接着睡。” “咱们别吵他,一看他那样子,估计在家的时候就没睡好。” 几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在家里面都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好睡不好的,想来床上躺着的这人比他们还不如,眼下全是青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黑眼圈是吴维自己画的,看上确实有点惨。 他画的目的就是想着到了太傅府,他经常睡觉别人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三人正聊着天,外面就听到脚步声,等到虎子上前开门,就见有两个丫鬟提着篮子过来给他们送饭。 见来的是送饭的,牛二赶紧在吴维被子上拍了两下。 “哎,饭来了,你不起来,我们可就全部都吃完了。” 他们几个一直在旁边叨叨叨,吴维根本就没有睡死,被这么一喊,人也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就怕起的迟了,到时候饭菜被三人吃光没他的份。 今天中午要是不吃,想想要饿到晚上他可受不了。 饭菜都是送到屋子里,男女各一份。 可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几人愣是没敢下筷。 “这不会是送错了吧?” 牛二有点怀疑的说道。 桌上放了一小筐馒头,除了这,桌上还有两道菜。 虽然菜只有两道,可一盘是炖鸡,一盘是酱肘子。 几人都傻了眼,他们就算是在家过年也都没有吃这么好。 吴维也有些拿不准,难道说太傅府的伙食已经好到,就连下人都吃到这么好的地步,不能吧? 第295章 好吃 “既然送都送来了,咱们赶紧吃吧,反正送错也是别人送错,这又不关我们的事。” 吴维说完自顾拿了一个白面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他可不担心这里面放了毒,太傅府真想要他们的性命杀了就是,下毒还嫌浪费那点子毒药呢。 三人见吴维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然后又夹了一筷子炖鸡放入嘴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也学着吴维的样子拿起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再去夹碗中的菜。 到了最后吴维吃了两个馒头一些菜,就再也吃不下去。 而其他三人则把剩下的馒头跟菜一扫而光,最后就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他们用馒头裹了吃了,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之后,牛二半靠在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先前家里人要卖我的时候我还老大不乐意,家里兄弟姐妹四个,咋就偏偏要卖我。 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这日子神仙来了我不换。” 听到牛二这副没出息的话,李贺笑道:“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 “没错,能吃饱吃好,这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 你可不知道以前我在家里除了过年那天,我可从来都没有吃饱过。” 听到牛二这么说,吴维想着他也不能不太合群,便跟着感慨道:“是呀,我小的时候家里都是吃的糙米,那玩意儿吃了拉嗓子,哪有现在的白面馒头好吃。” 听到吴维这么说,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李贺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顺风牙行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家牙行,光住买来的人房间就有十多间,吴维昨天晚上就没跟三人住在一起,所以三人不知道吴维的名字不奇怪。 “家里人都叫我小吴子,你们也这么叫我吧。” “小吴子,咋连个好好的名字都没有。” 牛二有点有点奇怪的问道,吴维摆出一副往事不愿再提起的伤心模样。 李贺给牛二使了个眼色,牛这才反应过来,便不再多说什么。 看来这小吴子比他们还惨,竟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总不能吃饱了就这么躺着吧?” 虎子以前在家里干活干惯了,冷不丁就这么闲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闲着吧,不闲着还能干点啥,这院子就这么丁点大,也没啥能让我们干的。” 牛二一脸嫌弃的看着虎子,这人就是个劳碌命,让他闲着他还闲不住。 吴维又回床上躺着去了,见到吴维这副模样,牛二跟李贺不由在心中感叹。 哎呀,还是小吴子想得开,这不人家又回去睡去了。 这人吃饱了就想睡,牛二跟李贺索性也跟着回床上躺着去了,倒是虎子左右看看睡不着,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闲逛。 四个姑娘们在屋子里就没有人出来,这正合虎子之意,他害怕在院子里遇到几个姑娘,他从小到大一看到姑娘说话就结巴。 没办法,这是遗传的,他爹就是如此,除了他娘外跟其他女的说话都结巴。 吃饱喝足之后,吴维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直接就睡到了天黑。 等到人醒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整个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而屋子里除了他没别人,想来人应该全部在院子里。 吴维起身出了屋子,一开门冷不丁的被风一吹打了个激灵,瞌睡倒是全醒了。 “你们不冷吗,怎么全部在院子里站着?” 吴维出来见三人在院子里站着聊天,很是奇怪。 “一整天都闷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慌,便在院子里站会,等着晚上他们给咱们送晚饭。” 李贺话一落,虎子就有点担心。 “也不知道今晚上还会不会给我们送,这天都黑了。” 真的,白天那顿吃那么好,他现在还真不饿,可要说给送嘛他也吃得下。 “应该不能吧?” 牛二有点不确定。 也在这时院门打开,白天来送饭的那两个丫鬟,提着竹篮进了院子。 吴维赶紧上前接过篮子。 “还劳烦姐姐给我们送,这篮子可不轻,小子给姐姐搭把手。” 那丫鬟面无表情的看了吴维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手中的篮子倒是落到了吴维手上。 吴维拎着篮子回到他们住的屋,把饭菜一一摆到桌子上,然后再把白天的碗给放进篮子里。 丫鬟什么话都没说,提着篮子跟着另外一个丫鬟离开。 四人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饭菜全部都咽着口水,吴维虽然不馋,但他也得做做样子不是,不然岂不是太另类。 先前还在想着,会不会白天吃的太好,晚上就不给他们送了,却没想到晚上吃的比白天的还要丰盛。 整整一大盘的红烧排骨,虎子惊呼出声。 “天呐!我这辈子都没吃过排骨。” 虎子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现下百姓买肉都喜欢买肥肉,就连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都不喜欢,就更不用说全瘦的瘦肉了。 只带一丁点肉的排骨更是没人想着会买,虎子说他没吃过倒是真的。 另外一盘是一条清蒸鱼,鱼的个头大得很,最起码有得三斤,还有一小筐馒头,够他们四人吃的了。 有了白天那一出,这会也不用吴维先动手,三人迫不及待去拿筐子里的馒头,然后夹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吴维也觉得这太傅府的厨子手艺挺不错,做的菜味还挺好,反正比他府上厨子做的好。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可是听说这太傅府的大厨是先前退下来的御厨,以前是给皇帝老儿做吃的,做的东西能不好吃才怪。 他当然知道他们吃的肯定不是御厨做的,那是他徒弟做的也行呀,反正他不挑。 吃饱喝足之后四人也没在出屋子,现在深秋外面怪冷的,他们穿的又单薄,是的,他们现在还穿着今天早上进太傅府的那一身。 这太傅府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发衣裳,不是说在府里当下人都有下人服,怎么他们什么都没有。 无为皱眉,没下人服他总不可能穿着这一身晚上到处走吧,这目标也实在太明显了些。 第296章 被带走 几人白天睡过,加上晚上吃的又饱,这一下子就睡不着。 在外面站了会儿实在是太冷,最后几人又回到了屋内闲散的说着话,不过大多说的都是他们以前的生活,吴维对他们以前的生活不大感兴趣,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了,四人便渐渐睡了过去。 感觉到屋子里其他三人都睡熟了,吴维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悄悄的关上屋门。 可吴维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出门,躺在床上的虎子就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吴维离开的方向,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出了屋子之后,吴维便想着从正门离开去外面转转,哪怕就在这院子附近转转也行。 只是等他来到院门口,上手一推门没开,再用力推了一下,门还是纹丝不动。 我操,他们竟然在外面的把院门给锁了起来,这是关押犯人还是干什么,吴维心里直想骂娘。 见门打不开,吴维只得绕着整个小院的院墙走了一圈,好嘛,连个给他使力的地方都没有。 像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要想着从墙上翻出去,必须要借助外力,单凭他自己是怎么也翻不出去。 转了一圈之后,吴维又回屋子睡了,躺回床上想着明天再想想办法。 刚开始去牙行的时候,苏阳说过要跟他一起的,不过吴维没同意,苏阳那小子机灵是机灵,但他也不确定两人会不会同时被太傅府选中。 再者说了,苏阳虽聪明,但有时候跟不上他的想法,说不定跟他在一起还是一个拖累,所以吴维并没有同意。 尽管现在遇到了困难,想着要是有苏阳在的话,说不定翻墙这事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坚定当初的想法,一个院墙而已,明天在想想办法就是了。 到了第二天,依然是有人给他们送吃食,伙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吴维就觉得太傅府的人好像在养着他们。 昨天刚吃了一天好的,他就发现另外三人的脸色要比刚来的时候要好了一些。 说真的,被卖到牙行的人大多是家里条件不好,像这样的人家的孩子在家里肯定是吃不饱,连着吃了两顿大鱼大肉,这人一吃饱吃好,脸上的气色不就跟着好起来了。 只是他就不明白,太傅府的人养着他们究竟是要他们去做什么? 今儿吃了早食之后,吴维也没有待在屋子里,而是跟着三人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在这期间,另外一间屋子的四个姑娘也出了屋,不过两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各占一边。 天黑用完了晚饭也没什么事,几人躺在床上只有睡觉,吴维心中有些感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一点都没错,这才过了两天,他就觉得屋子里的三人,已经习惯了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跟昨天晚上一样,确定三人睡着之后,吴维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手上拿着的是他穿着的里裤。 习惯了,现在不穿,感觉整个下身凉飕飕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眼睛能够看得见的,少了一样很快就会被别人发现,能不被发现的只有自己身上穿着的里裤。 从屋子里出来被风一吹,吴维整个人就是一激灵。 偷偷摸摸来到到先前看好的一个墙角,然后把里裤撕成长条打结,找了个石头捆在一头。 墙角外有一棵树,隔着院墙并不算太远,吴维试了两次可算是把石头给挂在了树上,用手扯了扯还算结实,最主要是他这小身板也没个几斤。 吴维借力翻上了院墙之上,然后把树上的布条拿下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先是来到院门口,看到小院的院门跟其他的院门不一样,像别的院门门栓只有里面有,但是这座院门却里外都有门栓。 现在院内的门栓没有栓着,院外的门栓却栓的死死的。 吴维先是把门栓给拿下来,想着待会要是有什么事跑进去速度会快一些,然后就猫着腰在院子周围转了起来。 根据先前钱二给他的地形图,他现在所在的小院在太傅府南边靠后的位置,一般都是太傅府下人住的地方,还有一些是堆放杂物的院子。 吴维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一个是他这两天在院子周圈,并没发现有人窥探的痕迹。 再者说了也没必要,太傅府武功深厚的人不少,他们进来的这批人身上到底有没有功夫,会武功的人一查便知。 几个连功夫都没有的人,太傅府的人又怎么会浪费人力晚上还派人监视他们,所以吴维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他也知道太傅府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吴维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也只是摸了周边三个院子,还是在南边的范围。 最后他也不折腾又回了院子,不过防止早上来送早食的人发现院子被打开过,吴维又把门栓栓好,然后爬树翻墙回到了院内。 把石头一扔,把自己撕成长条的里裤揣怀里,打算回屋后找个地方藏好。 就这么的,吴维跟着几人在太傅府好吃好喝被伺候了五天,他发现自己脸上长了点肉,心中还在感慨。 没想到在家里怎么养也养不起来的肉,竟然在太傅府给养起来了。 不是他夸大,这样的伙食就算在他们家也不常见,可是太傅府竟拿来养几个下人,你说气人气人。 他不知道太傅府的其他下人是什么标准,不过从给他们送吃食的丫鬟,那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来看,这在他们眼里是很正常的事。 想着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哪想到今天吃过晚饭之,几日不见的牛管事过来了。 冷不丁的牛管事突然过来,吴维心里一突,想着莫不是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来了,可心中就是有这种感觉。 牛管事过来先是查看几人的气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养的还不错。 “等会儿你们跟我走,路上不准说话不准问,跟我走就行。” “是,牛管事。” 几人应是,却没想到他们的眼睛,被牛管事带来的人蒙了起来。 “一个扶着一个的肩膀,跟我走。” 第297章 地下宫殿 看到这一情景,吴维心中一点也不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所走过的路,暗暗计算着路线。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自从他穿来之后随着年龄渐渐长大,他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虽说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他就没有见过比他现在记忆力还好的人。 吴维心中还有点小小的窃喜,这也算是穿越之后,老天爷给他的一个意外之喜。 几人一人手搭着一人的肩,一路上走走停停拐了又拐,知道牛管事这是特地带他们绕路用来混淆他们,就怕他们记住路。 可吴维觉得有这必要吗,转来转去还不是在这太傅府。 但渐渐的吴维就笑不出来了,他们现在所去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太傅府最深处。 像他们这种刚入府的小虾,应该还没有进入内围的资格,太傅府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不过想来应该很快就会被揭晓。 可走着走着吴维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他们现在走的应该是个下坡,但是这太傅府整个都是平的,哪里来的下坡路。 耸了耸鼻子,感觉这空气也不对,有点潮,还有股土腥味,感觉不像是在地面的样子,难道说他们是来到了地底下,太傅府有密道,或者是说有地下暗室。 不过对于这一点吴维一点都不惊讶想,杨太傅混了三朝,有点什么家底那不是太正常的事。 可是他有现在有点担心,在太傅府他还能想到脱身的法子,可是来到了密室内,想要脱身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但现在都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先走着瞧。 “到了,你们可以把布拿下。” 几人听罢拿下蒙眼的黑布条,一阵刺眼的亮光刺得他们不适的闭了闭眼,等到适应亮光之后才睁开。 几人看着眼前所看到的,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吴维也是其中之一。 这……这也太豪了吧。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能称得上大殿,围着外围一圈的是一排排书架,而在大殿顶上镶嵌着的是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在大殿书架前面摆着不少的桌椅,好几人坐在那匆匆的忙碌着。 牛管事见到他们的这副模样一点都不稀奇,但他也没多待,把人带到之后便径自离开,只留下八人独自站在大殿正中央。 几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牛管事一走,忙碌的众人便停下手中的事,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待走的近了,吴维还听见其中一人嘴里嘟囔着。 “牛管事办事是越来越敷衍,送来的人怎么越来越少,才八个,咱们这么多人要怎么分?” “可不是,我还想着这次能轮到我,看来是轮不到了,只能等下一回。” “老沈,你也别在这里哭惨,你屋子里现在不是还有一个,别把人折磨的太狠,应付应付还能对付个一年半载。” “别提了,看见我就扫兴,要不是身体需要,我都懒得碰她。” 听到这话,吴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觉心下一沉。 “哈哈哈,这次你们谁都别跟我抢,上次你们输了,说好这次我第一个选。”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在众人最前面大笑着,那目光却在八人身上来回的打量,很快目光就锁定在其中一个小姑娘身上,接着上前一把就拉住姑娘的手。 “跟我走吧。” 小姑娘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手上用力拍打着那中年男子的手。 “放开!你放开!我不跟你走,我是来当下人的,我是来当下人的!” 小姑娘嘴里来回重复着这几句话大叫着,剩下的几人全部都愣在当场,也不敢上前去帮那姑娘的忙,吴维亦然。 也不要说他自私,他现在若是站出来的话,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挑好了就赶紧走,别耽搁我们的工夫。” 那叫老李的一点也不在意小姑娘的厮打,强拉硬拽把人带离开,从旁边一个门洞离开。 走的远了,还能听到小姑娘的哭嚎声,剩下的三个小姑娘吓得抱在一起。 “这下轮到我了。” 说真的,现在围着他们的人有三十多个,吴维就觉得有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那一个个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冒着绿光。 此时的吴维在心里骂的有多脏就有多脏,整个胸腔也都快气炸了,怪不得太傅府招下人招的那么勤,原来就是为了拿那些人来伺候这些个狗腿子,可以想象得到他们最后的下场。 这些人的面色浮现出一种白,这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吴维以前有见过。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是太傅府偷偷养着的,轻易不出现在人前。 躲在地下暗室的日子肯定是无聊,而太傅府想让他们任劳任怨好好做事,自然是要把这些人给伺候舒服了。 因为气愤,在加上想事想的出神,在别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时,就显得他有点格格不入。 刚才说话那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吴维,上前就要拉吴维。 “老子最喜欢的就是硬骨头,骨头越硬越好。” 吴维被这么一拉,整个人没防备被拉的踉跄了两步,虽然觉得恶心,但是他也没挣脱那人的手,反正他现在再怎么做都是徒劳,还不如省点力气先跟着这人走,最起码解决一个人,总好过解决眼前的这些人来的要好得多。 那人本来看吴维是个硬骨头才选的,没想到他上手拉人对方竟然不反抗,顿时觉得有点没劲。 但是剩下的人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选好了就赶紧走。” 被人这么一推,那人拉着吴维就离开。 见吴维乖顺,进入门洞之后那人索性也不拉了,洞里又窄拉着个人也不好走。 “你走前面。” 吴维听话的走在前面,至于身后又传来的哭嚎声,他现在实在是顾不上。 每走一段距离,墙上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根本就没有火把。 虽然这是地下,但是空气却十分的流通,想来太傅府为这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到了,给老子进去。” 第298章 出逃 话落吴维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就进了面前的这间石室。 吴维一手揉着屁股,双眼在石室内开始打量,至于身后刚才踹他的男人,吴维一点也不生气,跟个死人他有什么好气的。 没错,现在在吴维心里,那男人已经算是死人了。 石室十分的简陋,只在靠墙最里的地方放了一张石床,旁边有一个衣柜,另一个角落放了一张书桌,其他的在无一物。 石室中间连张桌子都没有,看上去十分的空旷。 吴维进了屋子之后后面的人也跟着进了屋,想着怎样才能解决掉身后的男子。 他这次从牙行进入太傅府,身上可以说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就怕进入太傅府的时候让人搜出来。 吴维脑子快速的运转,把屋子里的东西打量了个遍,他一边打量一边走,到书桌边见书桌上放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茶壶和两个茶杯,吴维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正打算喝。 身后跟进来的男子见到吴维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就拍掉吴维手上的杯子,接着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过来。 “老子让你喝!” 只是他没想到吴维会躲,吴维早就防着他,在手抽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身子往下一矮。 男子打人的巴掌落空,就在男子愣神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吴维直接就朝着男子最脆弱的地方挥下一拳。 紧接着一阵痛呼声就在室内响起,只是这声音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刚才半蹲下身子的吴维此时已经起身,拿着桌上剩下的一个茶杯,一手扣住男子的头,另一手用力塞到男子大张的嘴中。 刚才那一拳吴维可是卯足了力气,因为剧痛,男子双手捂着下体腾不开手来,这才让吴维得逞。 男子嘴被撑得极大,可口中的茶杯让他怎么也吐不出来,接着吴维一个反手,就把男子双手给扭到身后押着。 把人押到床边一甩,拿过男子放在床上的一件衣服,就把他的双手捆绑在身后。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吴维也没停,快速来到桌边拿着那个茶壶,回到床边照着男子头上就是一壶。 本来还在挣扎中的男子头上顶着个血窟窿,新鲜从里面快速涌出流了他一头了。 男子很快便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就算是人不死那也活不长,吴维没这闲工夫去查看。 做完这一切之后,吴维一把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男子身上,而且还从一旁边的柜子里再拿出一床被子,在男子旁边卷起来放好。 若是有人从门口看过来的话,就好像两个人睡在一起。 等到做完这一切,吴维就觉得他这双手都不能要了,想起刚才男子拉着他手,恶心的他差点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他这辈子就没有被这么恶心过。 生活在这地底下的人常年不见阳光,虽然吃的应该还可以,但是身体自然是没有住在上面的人好,整个人都是虚的。 虽然吴维不会武功,但是动起手来也毫不犹豫,他要是连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都治不了,那他前面这些年也都白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吴维来到石门边朝外看去,见通道内空无一人。 刚才门是开着的,吴维做这些速度极快,就怕被别人看到,好在没人出来,一顺手就把石门拉过来关上。 外面的大殿现在是不能去的,人太多,便看向通道最里面。 他也不知道是通到哪里,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便打算进里面去瞧瞧。 想到这,吴维快速朝着通道最里面走去,走着走着,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又发现了一间石室。 石室的门是关着的,吴维也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不过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也是大殿之人的住所。 想来现在的人全部在大殿之中,他们这几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时的石室应该是空的。 想到这,吴维轻轻的把石门拉开一条缝朝里看去,跟他想像的一样,石室里并没有人。 吴维走了进去把石门关紧,看到石室的摆设跟刚才进去的那一间几乎是一模一样。 屋子里最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是衣柜,快速来到衣柜面前翻找了起来。 很快,吴维就在衣柜最下方内里找了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面里面放的都是满满当当一盒的银票,每张银票都是一千两的面额,目测估计加起来得有个好几万两。 没见到就算了,见到了吴维自然是不会客气,把盒子里的银票拿出来揣怀里,接着又在衣柜一角发现了一把匕首。 手中拿着匕首,吴维心中更稳了,再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别的东西之后快速出了石室。 接着越往里走,这样的石室吴维在通道内还发现了三间,同样进去搜了一番之后。 从开始的揣怀里,到最后吴维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东西实在太多,揣在怀里鼓鼓囊囊的实在是不好操作。 等走到最尽头实在是无路可走,吴维转身接着往回走,不过在每一个拐弯之处他都会停下,确定没动静才往外走。 等走到最开始进入的那间石室,吴维拉开门就躲在里面打算伺机行事。 现在大殿的人太多,他们总有休息的时候,不可能所有人都不休息,所以他打算等,想来这间屋子暂时也不会有人进来。 吴维等的时候一直靠着石室的门,听着外面时不时有脚步声从外面的过道走过,直到两个时辰过后又等了一会,没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之后,才拉开石门走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来到门洞这边朝大殿内望去。 现在的大殿内也不是说没有人,人还是有,但却只有两三个,至于其他的人,想来应该已经回到了石室内休息。 要想回他们最先来的路,必定要经过大殿中央惊动到大殿中的三人。 吴维皱着眉头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心里明白,今天他要是逃不出去的话,再加上石室的尸体被发现,最后等待他的也就只有一死。 第299章 让人意外的虎子 想到这吴维心中一横,立马就有了主意。 他伸手在旁边书架上够了一本书,然后趁那几人不注意把书猛地往边上一个门洞那里一丢,闹出了点动静。 正在整理册子的三人猛地抬头,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其中一人疑惑道:“什么声音?” 另外一人有点不确定的道:“难道是老鼠?” 听那人这么一说,三人没在理会,继续整理手中的册子。 是呀,他们这个地方除了老鼠外,难道还会有别的不成。 自从他们被带到这地下宫殿后,平时除了送吃的的两个哑巴,还有牛管事带来的人之外,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别的外人,每天要做的就是整理殿内的东西,然后回屋子里找乐子。 但是对于这些所有人都毫无怨言,谁让太傅给他们的钱多呀,他们都是些爱财之人,再加上杨太傅所有往来的信件,还有在外面的账册都是他们在整理。 他们自然知道杨太傅离登上那个位置并不远了,只要杨太傅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 做这些事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他们知道跟随的主子一定会带他们走向光明。 而这些也只是他们的想法,吴维心中明白,要是杨太傅真的登上那个位置,这些人到最后一个都活不了,杨太傅不可能让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见弄出的动静没有把人吸引过去,吴维只得又够了一本书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扔。 听到又有动静传来,三人心情并不好,本来留他们在后三人心里就有股怨气,这下可好,就连老鼠也来找事。 三人当中一人不耐烦的起身。 “我去看看?” 三人心里都明白,殿内的东西十分的重要,要是被老鼠咬坏了,到时候太傅大人那边他们可不好交代。 男子去查看动静出来的方向,只是当他人走到动静传出来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老鼠,而是发现地上放的那一本书。 男子拿起书眉头就是一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本书应该放在第三个架子上,就算是老鼠也没能力把这本书拖到这里来。 想到这,男子转身朝第三个书架走过去,走到也没想通,疑惑的正想把那本书放回去。 弯下身子正想把那本书给塞到书架里去,可也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吴维猛的蹿出来,一手捂住男子的嘴,一刀就割向男子的喉咙。 鲜血从男子的咽喉喷了出来,可是男子此时被捂住了嘴巴,连喊都喊不出来。 杀了男子之后,吴维见书架之后有空隙,便把尸体给塞了进去,若是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他虽然说没啥武功,但是在速度方面吴维可一点都不慢,这完全就是这些年练打弹弓练出来的。 而且他也知道,若是他速度慢被对方反应过来挣扎的话,到时候另外两人就很快会发现,那时他想逃出去可就难了。 见到人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其中一人耸了耸鼻子,问问另外一人。 “你有没有发现有血腥味?” 另外一人猛地吸了吸鼻子。 “没有啊,你是不是闻错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血腥味?” “难道是我闻错了,老秦人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管他的,说不定回屋子里歇息去了。” 最后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想来应是如此,接着两人又低下头整理手上的东西。 不过过了一会,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抱怨。 “明明是叫我们三个人留下来整理的,老秦自个倒走了,留下我们两个人整理。 不行,明儿我可得提出来,哪有这样做事的。” 他们都是一起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你说的对。” 吴维想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随时都会有人出来,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把殿中的两人解决时,就见其中一个门洞当中冲出一男子。 等吴维看清那人竟是虎子,在他身上溅了不少的血,不过看样子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那两人见到虎子一愣,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大喝。 “好啊!你竟敢跑出来伤人。” 他们看到虎子身上的血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虎子伤人跑了出来,可吴维看到那么多的血迹,心中便有了猜测,想必虎子是跟他一样把那那人杀了吧。 虎子见到两人没有废话,快速上前在两人身上一人给了一刀,那速度之快,让躲在暗处的吴维意外不已。 可真没看出来,先前他以为他们四个当中,李贺最有可能是外面安插进来的的人,却没想到那人竟是虎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虎子在杀了两人之后并没有多待,他已经知道了地下宫殿的存在,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逃出去,把这地方带给他的主子,这样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虎子杀了人之后,朝他们之前来的那个通道跑去,而吴维则毫不犹豫跟了上去,只是速度要放慢不少,有人在前面给清路,可是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只是走了一段,吴维看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的虎子往,眉头就是一皱。 他仔细在脑中回忆起他们来时的路,想着这虎子也是个傻的,自己走错了路竟然还不知道。 吴维没往虎子走的那条道走,而是走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这一路上吴维看到了不少的岔道。 心想怪不得太傅府的人能这么放心不留人看守,地下弄了这么多的岔道迷宫,想来就算是里面的人自个儿跑出来,怕是也找不到出路吧。 可他们最想不到的就是吴维记忆力超群,就算是来时蒙着眼睛,他也能通过自己的记忆一点点复刻出来。 这一路上吴维都没遇到什么人,开始进来的时候跟着牛管事一起,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他就没感觉到身边有人。 一边走一边复盘脑中的记忆,走的要比来时要慢了不少,等到他走到出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 但是这出口又把吴维给难住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石门,两边的墙壁光滑的很,想来要找出机关所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300章 装死 可现在都走到了这一步,让他折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耐下性子在两边的石壁上摸索,寻找打开石门的机关。 幸好墙上镶嵌着夜明珠,光线一点也不暗,他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外面突然间有人开门,到时候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正在吴维仔细摸着墙壁的时候,却没发现他的身后不远处多了一个人,虎子就站在那里看着吴维寻找机关。 等到吴维察觉到身后不对劲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双手抱环胸斜靠在墙上的虎子,正一脸兴味在打量着他。 吴维只不过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就刚才在大殿上虎子杀人的利索劲,那他就一定是懂武功的,自己跟在他身后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反倒是自己,后来被虎子反跟踪也没察觉出来。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通,虎子是怎么瞒过太傅府的检查的。 心中想了几个来回,但这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吴维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想出去的话还不赶紧过来找出口,时间耽搁的越久,咱们今天就越危险。” 虎子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这跟前几天吴维所认识的,那一脸老实相的虎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听到吴维的话虎子也没反对,慢悠悠的走到吴维身边。 “我本来还以为这门你很快就能打开,没想到高看你了。” 吴维放弃在墙壁上摸索开关,直起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行你上,你能耐你来。 虎子真没想到都在这紧要关头,吴维竟然还跟他计较上了,不过也怪自己刚才嘴欠。 他心里明白,今天要是没有眼前之人在前面带路的话,光是仅凭他自己的能力根本就走不出来,他的下场跟以前主子派来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一落,吴维脖子上就多了一柄匕首。 这要是现在他们从密室里出去了,吴维兴许还担心虎子会把他给杀了。 可是现在两人还在密室里,虽然只差一道门,但吴维心中十分的笃定,虎子根本就不会杀他,好歹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 所以吴维学着刚才虎子的模样,双手环胸靠在石壁上,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匕首。 然后用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看着虎子。 “我无所谓,你随意。” 要是以虎子以前的脾气,现在的吴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会人也气得不行,手中的匕首往下压了压,吴维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可是吴维连表情都未有丝毫变化。 见到吴维这副模样,虎子都被气笑了,收起手中的匕首。 “行,你赢了,还是赶紧找机关要紧,再找不到的话,我们两人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见人这会能够好好说话了,吴维也知道时间耽搁不得,倒也没在跟他计较。 两人一人一边,在墙上摸索开来,直到吴维把他左边的这面石墙摸进了有五米的距离,但是除了墙上镶嵌的那那颗夜明珠外,其他的啥都没有。 那颗夜明珠吴维也不是没研究过,可就是纹丝不动,最后吴维也不找了,看着他身后同样跟他在摸索着的虎子。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虎子摇头。 这密室不可能只能从外面开,不能从里面打开,这不科学。 虎子只听到吴维嘴里喃喃说着些什么,不过有些话他听得懂,有些话他却听不懂,但他这会儿并不在意那些,他在意的是这石门什么时候能找到开关。 按理来说机关只会在门附近,不会在这么远的地方,五米已经是吴维能够想到的极限。 最后,吴维把目光放在了那道石门上。 这道石门一开始他不是没有研究过,就是上面跟石壁一样光滑,连点凹凸的地方都没有。 可现在,吴维又不得不把目光再一次放回到石门上。 在仔细摸索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发现,最后吴维拿出匕首,又在石门上敲了敲。 “实在不行折回去抓个人问问?” 吴维摇头。 “不用白费力气,我估计在这地下宫殿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这门是怎么打开的。” 听到吴维的话,虎子最终也放弃了这个想法了。 最主要是一来一回最起码要两个时辰,还是在吴维能准确带路的情况下,。 第一他也不敢赌,第二他也没那么多的功夫耽搁。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吴维上下把把虎子打量了一遍,虎子被吴维看得有点不舒服。 “你这是什么眼神?” “装死会吗?” 虎子一下有点没转过来,现在说到门的机关,怎么又说到装死上去了。 “地下不能做吃的,每天应该会有人给地底下的人送吃的,一天最少应该是两次,我们下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估摸着离下次送吃食的时间应该不远,我们俩就趴在地上装死,等到石门打开就逃出去。 不过那样会惊动太傅府的人,从这里逃出去之后想要从太傅府再逃出去,怕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确定送吃食的人是从这里过的?” “不确定,我只是在赌。” “行,听你的。” 说完之后,吴维在离石门最近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双腿伸直背靠在墙上,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想着只要有动静就随时装死。 虎子也学着吴维的模样在旁边找了个位子,不过他不是跟吴维一样半坐着,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朝前伸着。 他这个姿势也是有讲究,想着等会石门一开,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弹跳而起。 可吴维不懂,觉得这虎子还装死人还是挺专业的嘛,瞧瞧人家。这么一说就装上了。 其实吴维选这个位子还是有他的顾虑,他从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虎子身上有功夫,就怕到时候他来个过河拆桥,所以尽管危险,他还是选了这离石门最近的地方。 两人等啊等,就在两人等的心焦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吴维一只耳朵随时都是贴在石门上听,感觉到石门有轻微颤动。 赶紧坐直身子头一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石门的方向,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别说,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第301章 逃出太傅府 随着石门缓缓打开,一挑着担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石门外,猛的对上吴维瞪大的眼睛,哑奴吓得退后了两步。 因为他实在是没想过,一开门看到的竟然是两具尸体。 石门打开一半,靠在石壁上的吴维最先动了,整个人从地上快速起身。 而同一时间,趴在地上的虎子双手双脚同时用力,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哑奴本来以为两人已经死了,却没想到两人是装的,可这会想要逃根本就已经来不及,就算是想喊也喊不出来,他是个哑巴。 二人同时出手,吴维匕首直逼哑奴咽喉,而虎子的匕首也朝着哑奴的心脏捅去。 这么轻易就得手,两人均是一愣,可这会儿也顾不得两人想太多。 二人杀了人之后,快速把尸体往通道内一丢,连着他挑着的担子一起。 等到做完这一切两人才顾得上打量四周,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假山之内。 二人从假山内出来之后,默契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在里面他们不得已只是暂时结盟而已,出来之后谁都不会相信谁。 虎子觉得吴维身上没功夫会拖累到他,而吴维觉得虎子脑子不够用会拖累到他,两人互相嫌弃对方,最后都朝着自己看好的方向跑。 其实地下出口比吴维想象当中的还要多,而他们出来是最不起眼的一处。 这一处是专门用来送饭,和供牛管事带人下去,属于太傅府的中围。 可尽管这样,暗处还是有高手盯着。 两人一跑出来,就被人暗处的人给发现了。 吴维脑子里有一半太傅府的地形图,他自然是知道这里属于太傅府的中围,在这个方向的不远处是一座荒芜的院落。 听说是太傅府的禁忌,时常闹鬼啥的,所以就荒了下来,可吴维现在是一点也顾不上,只要能跑出去,就算是鬼宅他也得去闯一闯。 只是他人跑出去还没十多步,就听到从身后传来打斗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必定是虎子跟暗处盯梢的人打起来了。 但很快吴维就顾不上那边了,暗夜里有一道黑影朝他袭来。 此时的吴维心下一凉,但却是反应极快,面上表现出一阵狂喜。 “杀人啦,有人杀人了。” 二人只是负责在这一带盯梢,其实地下室有多少人,又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按照以往,必定是要当场格杀,但是吴维装的实在是太像,见到他们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朝吴维奔来的身影有点不确定,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朝吴维下手。 后面跟黑影打在一起的虎子听到吴维那不要脸的喊声,心里顿时一阵懊恼,他刚才怎么就想不到。 可这会要改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杀出一条血路,想着他在坚持坚持,外面等着的弟兄听到太傅府的动静必定会来接应他。 “快,你们快去把他给杀了,他在地下杀了我们不少的弟兄,再找个人赶紧去通知太傅大人,来的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 在吴维身边站定的黑影一听,那还得了。 “你在这看着,我去通知大人。” “行,你赶紧去吧,估计一会其他人也都过来了。” 吴维话落,那黑影快速消失在夜色当中,吴维松口气的同时快速朝前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有刺客。 虎子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刚才就应该跟在他身后,可这会想再多也无用。 一招解决了眼前之人之后,虎子快速朝另一个方跑,而同一时间,四五道黑影朝着虎子的方向袭来。 至于吴维则是一边跑一边大喊有刺客,任谁怕是都想不到他就是刺客之一。 一路上遇到不少的家丁,吴维见到都是一脸的惊喜。 “快,刺客在那边,你们赶紧过去,我再去找人。” 这会儿一路上遇到的家丁都是朝一个方向跑,就只有吴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吴维顺利的摸到了那一处荒芜的院子。 见这会外面没什么人,吴维一脚踢向大门,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大门应声倒地。 吴维这会也顾不得其他,快速进了院子,摸黑猫着腰顺着墙根跑。 等跑到院子后墙确定好方向之后,便快速从墙上翻了出去。 幸好这座院子的院墙不高,翻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过了荒芜的院子之后,再就是一处下人居住的地方,等过了这一处之后就是太傅府的院墙。 反正吴维见到丫鬟就让她们先躲起来,说是府上有刺客,这里住的大多都是丫鬟婆子。 虽然也有人会疑惑内院怎么会是男子来通知,但这疑惑也只是一晃而过,吴维的人就已经跑远了。 就这么的,竟然让吴维摸到了太傅府的墙边。 自从吴维进了太傅府之后,钱二跟俞镖两人每天晚上都会守在太傅府附近,为的就是吴维出来的时候好接应。 今天晚上一听到太傅府传来动静,两人就在外围等着了,不过太过嘈杂的那地他们没去,主要还是知道吴维不会武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但是想着今晚上这么好的机会,主子应该会趁乱跑出来。 听到不远处传来鸟叫声,钱二跟俞镖快速朝声音的方向奔去,这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等到两人快要到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已经爬到墙头上的吴维。 而在吴维身后不远处,一个黑影手中的一把剑,直直就朝吴维后背刺来。 看到这一幕,钱二从腰间摸出飞镖一甩。 耳边传来一阵火花声,吴维这会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阵阵的杀意,他也顾不得这会儿在墙头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直接就往下一跳。 毕竟在摔断腿跟小命之间,是个人都知道会怎么选择。 刚才的飞镖救了吴维的小命,再加上他从墙头跳下去耽搁了一点功夫,就这么一小会儿,两人已经到了吴维跟前。 俞镖二话不说就带着吴维朝远处掠去,钱二则负责断后。 第302章 回来了 俞镖一手揽着吴维的腰拼命的跑在前面,钱二则在两人身后对付阻拦的人。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太傅府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守卫已经有四五个,各个功夫都不弱。 看到这架势,钱二一直记得吴维的话,他也不跟他们硬拼,从另外一个方向逃了。 几个黑衣人没去追逃走的钱二,继续去追击被俞镖带走的吴维,只是还没追出去多远,暗夜里又出来十几名黑衣人拦在几人面前,两方人立时打在了一块。 吴维朝身后看了一眼,不用猜他也知道这肯定是皇上的人,皇上现在还想从他口中知道先皇的下落,在没知道之前,是肯定会出面保住他的命。 脚上传来的刺痛打断了吴维的思绪,太傅府的院墙很高,刚才跳下去的时候他扭到了脚。 幸好俞镖带着他用轻功逃跑不需要他使力,要不然让他自个跑的话,他估计跑不了多远就被逮住了。 一刻钟之后,钱二在一个岔路口跟他们汇合,两人同时架着吴维回了府。 等回到院子里,两人才顾得上看吴维受伤的脚。 “少爷,你这脚要不要请个大夫?” “不用,就是扭了一下,你去拿点药油给我揉揉,休养两天就行。” 听罢钱二出去拿药油,一旁站着的俞镖本来想说两句少爷辛苦了,可是他看着吴维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少爷去了太傅府几天,这脸反而还比以前圆了些,这到了嘴边辛苦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很快,钱二拿了药回来,帮吴维处理脚上的伤,俞镖也没有在屋子里待着,他得去外面查看有没有可疑之人跟过来。 钱二帮吴维揉着脚踝,吴维疼得丝丝抽气,他本就是个不能忍痛的人。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吴维问起了他去太傅府之后的事。 “钱二,我走了之后府上没出什么事吧?” “回少爷的话,府上没什么事,就是南小王爷来了几趟,几次都没见到少爷有点怀疑。” 他出公差只是对家里面的说法,对外是请假在家里休养,苏琪来了几次都不见他的人自然会怀疑,但这事也不能解释,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擦好药油钱二就走了,吴维本打算睡下,没想到他人刚躺下,屋子里就出现了一道黑影。 紧接着钱二就从屋外冲了进来,跟屋子里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钱二,住手。” 听到吴维的话,钱二虽不解但还是住了手。 这人是皇上身边的人,上次就是他找上的吴维,吴维自然记得。 “钱二,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钱二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吴维抬手打断。 “下去吧。” 见到吴维这副模样,钱二只得退出了屋子,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屋门,不过他的人并没有离开,就站在院子里。 “主子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吴维虽然去到了地下宫殿,却并没有见到先皇的影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应付皇帝。 “找到了,但是那地方戒备森严,今晚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逃出来,你们要想进去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暗卫自然是知道吴维说的是真的,今晚上太傅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为了挡住太傅府的人,他们这边派出了十几个弟兄,最后死了五个。 最主要这还是在太傅府外面的街上,还有另外一伙人牵制住太傅府的人,不然今天晚上他们死的弟兄更多。 这要是在太傅府内,恐怕他们今天晚上怕是要全军覆没。 他也不得不佩服,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仅凭一点小聪明,竟然打探到了太傅府关押先皇的地方,此人着实是不简单,怪不得皇上对他如此忌惮。 吴维正想着,要不要画张地形图给暗卫,没想到他说完之后暗卫就走了。 不过一想吴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皇上不想让他这个知道先皇还活在世上的人活着,那么刚才那个暗卫知道的可跟他不相上下。 要是他死了,等到杀了先皇之后,那暗卫也离死不远了。 而且他肯定不想手上沾上先皇的血,毕竟先皇从前是大周朝的皇上,他要杀了先皇,皇上一定不会让他活。 回去之后,那暗卫肯定会说服皇上,把杀先皇的任务交到他的手里。 不得不说,这人也太看得起他了,但是吴维知道,若是他这么跟皇上提议的话,皇帝确实是会这么干,毕竟他跟在皇帝身边时间不短,必定清楚皇上的脾气,知道怎么说能说服皇上。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吴维安安稳稳的回床上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太傅府昨晚有刺客闯入的事,就在整个京城传了开来,不少百姓议论纷纷,毕竟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太傅府戒备森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去闯太傅府。 而且昨天晚上闹出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旁边两条街的人都听到了暗夜里的厮杀声。 至于说朝堂上的官员,对于太傅府有刺客闯入这件事,却是私底下没多少人在议论,毕竟他们心中都有猜测,这刺客到底是谁派去的。 想来现在京城有这能力,而且敢跟太傅府叫板的人,怕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绝对不会超过三个。 这事不是他们能掺和进去的,躲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傻的往枪口上撞,到时候若是被波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到了第二天早,夫妻二人听说儿子昨天晚上回来了,只是回来的太晚没有通知他们,所以今儿起来听说之后,夫妻二人就过来了。 见到儿子,王氏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四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十天的吗?” “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所以就提前回来。 娘,这段时间家里可还好?” “好,家里都好。” “那就好。” “儿子,今天我跟你爹打算去城外庄子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吴维想了想,他的假期还有四天,脚上的伤也不严重。 “我还没去过庄子上,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303章 去庄子 “行,那我这就让鲁氏去准备着,等会我们就出发。” “娘看着办就行。” 王氏欢欢喜喜下去安排去了,见到他娘的改变,吴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以前刚来京城的时候这些都需要他去准备,现在他娘都会自己主动张罗。 等到王氏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父子两个,吴老三定定地看着儿子。 被他爹这么盯着,吴维面上十分的淡定。 “爹,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能瞒得过你娘,但你却是瞒不过我,说说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 “哎呀爹,不是跟你说了吗,府衙那边派我去城外办事。” “哼!你娘平时都待在府里啥都不懂,你爹我可不是,我去你们府衙打听过了,府衙的人都说你请了假在家里面休息,根本就没说派你去办事的事。” 吴维是着实想不到他爹竟然会跑去府衙打听他,不过他也有应对的法子。 想到这,他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爹,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事是我们府尹大人偷偷派给我的任务,府衙知道的人也极少,你去问他们的怎么可能问的出来。” 吴老三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行,那这回爹就相信你。” 吴维心上一松,在心里对他老爹说了声抱歉。 “你这人就是爱多思多想,你要学学我娘,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你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吴老三说着,一巴掌就拍在了儿子的头上。 吴维冷不丁被他爹拍了一巴掌,一脸委屈的抚着额头。 “爹,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打我的头,这让外人看见了可不得笑话死我。” “咋了,你在大在我眼里还不是我儿子,在说这里又没外人,有外人我也不会这么打你。” 父子两人又说了几句,王氏那边就让人过来说已经安排好了,听罢父子两个起身就往院外走。 吴维一只脚受了伤,走路都是一瘸一瘸的,吴老三很快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 “你的脚怎么了?” “别提了,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你这小子,脚伤了还不好好在府上待着,跟我们去什么庄子。” “这不是想着还有四天假期嘛,去庄子上住几天也好,再说了我就脚伤了,出门坐马车就行,又不需要我走路。” “你小子,这个脾气就随了你娘。” 吴老三说着,便在吴维身前半弯着腰。 “起来吧。” “爹,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背我,让府上的下人看见了不得笑话死我,好歹现在你儿子我大小也是个官。” “赶紧的。” 吴维闭了嘴,乖乖的趴到他爹的背上。 吴老三虽然一只手使不上力,但背儿子还是不在话下。 双手紧紧搂着他爹的脖子,吴维就发现他爹的背,好像没有他记忆当中那么宽厚了。 吴老三起身掂了掂。 “你小子就跟个麻杆似的,我都能背你三个,平时可得多吃点。” 吴维觉得他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他这几天去太傅府吃的好睡的好,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好吗。 不过这是来自老父亲的关心,吴维心里也明白。 趴在他爹背上,吴维就想起了小时候他爹也这么经常背他,只是后来去了书院念书,那之后不怎么跟他爹待在一块,他爹就没怎么背过他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在让他爹背了。 王氏在府门口等着,就见孩他爹背着儿子出来,冷不丁的唬了一跳。 “孩他爹,这是咋了?” “没事,儿子的脚扭了一下,我背他出来。” “要不要紧,要不咱们还是不去庄子,就留在府上好了。” 说着,王氏赶紧低头去看儿子的脚。 “没事的娘,我自从来到京城之后都没去过庄子上,趁着这会儿我的假期还有四天,去庄子上住两天吧,不然以后当职又没时间去了。” “行,到了庄子上你想去哪让你爹背你去。” 吴维有点无奈,他爹娘还拿他当小孩子。 不过又一想,他现在十三岁,就算是在古代那也是个半大小子,但是他的心理年龄不止十三岁,他一直把自己当做大人来生活,所以有点别扭。 王氏说话的空档,吴老三就背着儿子上了马车,把人放在马车上坐好。 儿子的脚受伤不能受力,吴老三还拿个小板凳放在儿子脚下掂着,想了想又拿了个靠枕掂在中间,这样就算是马车行走起来颠簸,脚上也舒服些。 “爹,你别忙活了,我脚就扭了一下,没啥大问题。” “行,要是等会儿你受不住就跟爹说。” 王氏上来也围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脚,脚上还有点肿,不过里面的淤血都被揉开,想来应该也没啥大问题。 主要有啥大问题她儿子也忍不住,王氏可是知道儿子是个怕疼的。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之后,马车就开始朝着城外出发,中途吴维听到外面人群里有骚乱,还掀起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听百姓议论,说是太傅府昨天晚上遭了刺客,官府正在全城捉拿刺客。 也不知道虎子到底有没有逃出来,不过他觉得够呛,昨天晚上太傅府的守卫那么多,就算是有人接应怕是也来不及。 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不过要是重来一次的话,吴维还是会这么做。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城,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吴维还没有出过城,这会儿掀起车窗帘子看着城外。 现在已是深秋,城外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稻田,时不时还能看到稻田里有在劳作的百姓。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百姓们着急把田犁出来,然后再种上冬小麦,这样来年才能有个好收成。 要是种的晚了,到时候怕是会影响来年的收成。 “爹,咱们家庄子上今年的收成如何?” 吴维前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问问庄子这边,最主要的还是这些事他都交给了家里面的人,之后便没再去管,也没顾得上问。 第304章 嚣张的管事 原本儿子不问的话,吴老三是不想拿这些事来烦儿子的,不过这会儿子问起,他要是不说的话好像也不对。 正在吴老三犹豫着要怎么说,吴维一看他爹的反应,就知道事情不对。 “怎么了爹,难道说今年的收成有问题?” “庄子上,上中下三等田加起来有一百多亩,去年的雨水也丰,要像咱们家在老家种的话,怎么说也能出个四千多斤粮食,这还是我往少了的算。 京城这里的田要比咱们老家要好得多,四千多斤粮食怎么也能出得来,但是这庄子上今年出的粮食只有两千多斤。” “爹,前面收粮的时候是不是咱们家的人都不在?” 吴老三点头。 “那段时间你不是说不让出府,咱们家的人就都在府上,收粮的事全部交给庄子上的管事来做。” “那爹,前面田里面你有没有去看过,谷子的长势如何?” “还行吧。” “那照你估计能出多少斤的粮食?” “这个不好说,但再怎么说三千多斤应该是有的吧。” 吴维知道他爹这是说的少的了,这庄子是以前他还没来京城的时候,让苏琪帮他买的。 买了之后用的都是以前庄子上的人,吴维来了这么久都还没见过,可是听他爹这么说,这次去庄子上他要好好瞧瞧,若是庄子上的人实在不能用的话,那就换吧,他可不想当冤大头。 他爹都能看得清楚的事他爷必定也能看得清,只是老人嘛,肯定不想拿这些事烦他。 后面他爷打算搬到庄子上来长住,肯定也是想到要监督庄子上的人。 这么想着,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就到了庄子门口。 庄子上的人得到消息就立马去通知了吴老头跟李老太,两个老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脚步匆匆赶来庄子口,半道上就遇到了吴老三背着儿子,还有王氏在旁边陪着。 一见吴维被背着,两个老的吓了一跳。 “四郎,你这是咋了?” 怕吓着两个老,吴老三赶紧开口解释。 “没事的爹,就是脚不小心扭了一下,休养个几天就好。” 一听儿子说话,李老头更气了,狠狠瞪了三儿子一眼。 “四郎脚受伤了,你怎的还背着他到处跑,还跑到庄子上来了。” “爷,你就别怪我爹,是我一定要跟着来的,我这次不是出公差提前回来,我脚又受伤便请了几天假,打算跟着来庄子上看看,这次不来,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过来。” 对于吴老三这个三儿子,这会吴老头可没好脸色,但对上小孙子,吴老头的脸色就跟那天气似的说变就变。 “四郎说的是,整天待在府里也闷的慌,在这庄子上也一样能够养着,赶紧让你爹背你回去歇着。” 吴老三觉得只要他爹一遇上他跟小儿子一起,自己就像捡来的似的,不,连捡来的都不如。 不过他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句,自己的儿子他爹心疼,他心里还偷着乐呢。 背着儿子一直到他们住的小院,吴老三才把人放到凳子上坐下,这会儿二郎三郎也过来了,一大家子搬着凳子在院子里坐着。 可一家人还没说两句话,庄子上的张管事就过来了,身后还带着庄子上的几家佃户。 张管事一过来,先是给吴维行了一礼,吴维从来没有见过庄子上的管事,不过看他的打扮跟做派也能够猜得出来。 “张管事不必多礼。” “谢四少爷。” 等张管事见了礼退到一旁,他身后带来的几家佃户一家一家上前,给吴维磕头见礼。 见过人之后,吴维便打发人下去各忙各的去了。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张管事却是没走,就站在一旁,吴维疑惑的看看着他。 “张管事,你还有事?” 问完之后,吴维就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管本来以为吴维会问他一些庄子上的事,可是他竟然一句都没问。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安,所以便在后面没走,此时听吴维这么一问,他倒是不好答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四少爷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也好下去让人安排。” “不用,我这人不挑,你看着安排就行,这里没你什么事,下去吧。” 等人走了之后,吴维便看向他爷。 “爷,你觉得这庄子上的管事如何?” 刚才一个照面,吴维就发现这张管事根本就没有把他爷奶,还有他们一大家子放在眼里,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们老吴家的人不计较这些,但是他吴维可不是能让人爬到他头上撒野的人。 不过在处理张管事之前,他想听听他爷对张管事的评价。 李老头听到小孙子这么问,犹豫了一会儿。 “这人吧有点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就连他爷都看出来了,想来张管事平时做的肯定比今儿做的还要过分。瞧瞧那身上穿的料子,跟他们家人穿的差不了多少。 你一个当管事的跟主家穿的差不多,这人要么蠢,要么就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张管事离开没多远就招了招手,平时经常跟在他身边的毛三见了小跑过来。 “老大,我看今天过来这四少爷,可比吴家那些个泥腿子可能对付的多,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两天通知底下的弟兄给我老实着些,别露出啥马脚,反正他在城里当官待不了几天,有什么事等人走了之后再说。” “行,那我下去通知弟兄们去了。” 等毛三人一走,张管事朝庄子这边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之后便走了。 主院这边,问过他爷一句之后,吴维便没再多问张管事的事,而是问起了猪圈这边怎么样。 说到这,李老头笑的乐呵。 “咱们家现在已经抓了一百头的猪苗养着,鸡那边也养了一千多只,鸡等到了年底几就能出一批,猪可能要到明年。 咱们家有经验,怎么说也能见到回头钱,就是时间慢了些而已。” 见他爷奶对养殖这方面喜欢,吴维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老人嘛年纪大了,顺着他来就行。 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 “爷,奶,你们年纪也大了,平时干些轻巧的就行,干不动的交给底下的人去做,你们没过来之前那些事还不是每天都有人干。” 只是吴维说到这,就听他哥冷哼一声。 第305章 爆怒 “哼!四郎,你可不知道,这还是爷爷奶奶我们过来了,要是不过来,估计咱们前面买的这批猪苗也剩不了多少。” 听到他大哥的话,吴维皱眉,不过他没打断,继续听下去。 “前面咱们家不是买了一百二十头猪苗吗,后来铺子出了事就回府去了,这次我们过来就听张管事说,有二十头猪苗生病没了。 才给他养了多久,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养死了二十头,这要是我们再不来再让他多养养,怕是这些猪苗也剩不下多少。” “还有这事?” “那当然,来的时候我问怎么死了那么多猪苗,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他们不懂,死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给评评理,临走的时候猪怎么喂,平时怎么打扫我们也都是交代清楚的事。 我们来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猪圈脏的,我都没地儿下脚。 咱们家以前养的猪,猪圈哪天是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哪像这些人,我们一走他们尽偷懒。” “没事的三哥,既然他们干的不好,把人换了就是,不必自己气自己。” 一听这话,吴老三就高兴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让人霍霍了去,既然他们做不好那就换人。” 其实先前盖猪圈的时候,从府上抽调了不少的家丁婆子过来,就是后来盖好了之后,张管事说就这点活计,庄子上的人忙了过来,那些人又都回了府上。 却没想到活是揽下来了,那些人却不好好干。 听完吴维的话,二郎三郎心里的气顺了,反正那狗东西也待不了几天,他们就再忍忍。 本来这些事,三郎是打算回去告诉小弟的,可是后来听他爹过来说小弟出公差去了,他就没有回去,却没想到小弟今天亲自过来了,还省得他跑一趟。 这次吴维过来时带了钱二过来,苏阳人还在城里打听昨太傅府发生的事。 一家人坐了没多会儿,吴老头跟李老太急着猪圈鸡圈那边,便去忙去了。 “四郎啊,让你爹陪你在这坐着,我们先去把猪圈鸡圈打扫下,等中午咱们再在一块吃饭,让你娘做几个拿手好菜,咱们好好吃一顿。” “刚才张管事不是问了想吃什么,难道你们到了这里之后吃的饭菜都是自个儿做的?” 说到这,三郎就更有话说了。 “别提了,开始我们来的时候,饭菜是张管事让他婆娘来给我们做饭,做那叫一个难吃,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最后我们也不让她做了,平时不忙的话就我跟二郎换着做,要是太忙就奶来做,这些时日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现在好了,以后做饭的活计就交给娘,娘做的就是比我们做的好吃。” 听闻三郎的话,吴维都快要气笑了,这奴才当的比主子还自在。 本来王氏是打算跟着一起去干活的,听到是这么个情况她也没去,自顾去灶间忙活去了,毕竟他们这次过来一个下人都没带,就只带了钱二一个人来。 “我去帮你爷奶他们的忙。” 这下吴老三也坐不住了,吴留下儿子一个人,还有守在旁边的钱二。 “钱二,你也不用在我边上守着了,去庄子上转转,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来告诉我,我就在这里待着,出不了啥事。” 等钱二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吴维一个人。 今早他们来庄子上花了点时间,眼看快要到中午吃中午饭的时候,这天气也有点热,吴维跳着脚挪了椅子到院子的树下纳凉,手上还拿着一本闲书看着。 说真的,这么悠闲的时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想想现在太傅府那帮人气得跳脚的模样,就觉得心情莫名的爽。 跟他猜想的不错,此时的太傅府内,杨太傅父子二人的确是气得快七窍生烟,没想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下宫殿,竟然混进去了人。 其实地下宫殿混进去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杨太傅并不在意有人混进来。 反正只要人被送到了地下宫殿之后,从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来,这也是杨太傅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毕竟那地下宫殿是他年轻的时候绘图,然后经过十多年的时间,找了人一点一点挖掘出来的,里面哪条道通向哪里他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从来没去过的人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从来没有人能从里面走出来过,只会绕死在这里面。 以前派来的那些探子被送到地下宫殿,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出来。 可就偏偏昨天晚上有人混进了地下宫殿,最后还逃了出来,一逃还是两个,虽然另外一个已经被杀,但是不是有一个逃出去了吗,这怎能让人不气愤。 但到了这会,杨太傅也从来不怀疑过自己的宫殿有人能够闯出来,他只是怀疑他们当中出现了叛徒,毕竟这府中有地下宫殿图纸的人没有几个,只有他儿子杨昌,还有孙子杨云身上有,其他人都是没有的。 至于牛管事能把人送进去,再完完全全的走出来,完全是他手中的那张图纸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进入通道之后第一个拐弯的地方藏着。 牛管事从那里拿了图纸之后,在照着图纸往里走,等出来的时候在把图纸放回原位。 这差事能落在牛管事的身上,一个是他这人忠心,还有一个就是他这人记性不大好,这才是杨太傅放心把这事交给他做的原因。 对于杨云这个孙子,杨太傅是十分的相信,这孙子比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相信没有人从能从他身上拿走图纸,最后就只剩下他儿子这里了。 “你跟我好好说说,你手上的图纸有没有人碰过。” 杨昌觉得自己很冤。 “爹,那图纸我都是贴身带着的,就连洗澡的时候我都放到眼跟前,不可能有人拿走过我还不知道。” 可这就奇了怪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图纸,那玩意对他有跟没有都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306章 走了的杨茹 杨太傅知道最后逃出去的那小子是皇上派来的,不然最后拦截府中守卫的,就不可能是皇上的人。 可让杨太傅不解的是,皇上身边几乎有些什么人他大多数都了如指掌,那小子能够混进太傅府,又下到地下宫殿并不算什么本事。 但是他能够从地下宫殿中逃出来,后又在府中的一顿操作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轻易的就骗过了府中守卫。 此人的应变能力极强,他倒是不知皇上身边何时有了这样的能人,而且年纪还如此之小。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地下宫殿的事,虽然说那人没在地下宫殿看到先皇,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皇帝肯定会怀疑。 想到这,杨太傅就觉得一阵头疼,他得给先皇挪挪位,为保万一,地下宫殿有些东西也得要搬走。 这事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不是一丁点的难,最主要的还是太傅府随时随地都被人盯着,盯着的人还不在少数。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内,为抓叛徒,太傅府迎来了一场大洗牌,府上被怀疑的人几乎被处决了三分之一,就连地下宫殿里不少人也都被杨太傅斩杀。 不过这些事都是在私底下秘密进行,知道的人并不多。 庄子这边,钱二是在下午时分回来的,不过钱二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 吴维见了不免有点意外,他很少见到钱二脸色能差成这样。 “四少爷,这庄子上的管事简直就是个混账!他在庄子后山的山洞藏了不少的粮食。 还有,少爷可还记得你曾送过一个姑娘来庄子上。” 这事吴维自然记的,是那次帮王珂解毒的姑娘,只是送来过了一个多月,那姑娘就留了一封书信让庄子上的人给他,说她回了老家。 收到书信之后吴维便没再管,这会听钱二的口气,难道是说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四少爷,那姑娘其实并没有离开庄子上,而是被那管事囚在家中用铁链锁着,平时供他取乐用。” 吴维的手紧了紧,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事怪他大意,当时收到书信的时候,他就应该派苏阳来庄子上核实的。 依着苏阳的聪明劲,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那姑娘现在如何?” “她人很不好,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再不救治的话,恐怕活不了多久。” “这事我知道了。” 晚上吃完晚饭之后,屋子里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吴维让钱二在外边守着,便把钱二打听到消息告诉家里人。 “……事情就是这样。” 一大家子听后震惊不已,他们知道这张管事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做那丧尽天良之事,偷盗庄上的粮食不说,竟然还公然囚禁良家妇女供他取乐。 “我现在就去把那人渣给逮了,明天一早送官去。” 三郎一边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三郎,你给我回来!” 只是人还没走几步,就被吴老头给喊住了。 三郎压着脾气,十分的不情愿的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等人坐下之后,吴老头才道:“先听听四郎怎么说?” 吴维他们一家过来的时候就只带了钱二一人,其他的一个下人都没带,现在他手上能用的人就只有钱二一个,再加上二郎三郎两个哥,跟他自己那就是四个人。 张管事能如此嚣张,恐怕庄子上的这些个佃户早就跟他同流合污。 庄子上的佃户一共有八家,八家的壮劳力加起来就差不多有三十人,再加上张管事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他们四人要对上三十多个壮劳力。 恐怕不止,还有那些佃户家的妇人跟半大小子,那样算起来的话,两边悬殊有点大。 不过这点吴维一点都不担心都,照钱二的身手,一个打一二十个普通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加上二哥三哥练武这么长时间,今儿这事就当是让他们练练手,不过为保万一,还是得要合计合计。 “哥,我知道你气愤,但是咱们要救人以及拿下张管事他们一家,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咱们就这样做。” 接下来,吴维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三郎越听眼睛越亮。 “行,就听小弟的,咱们就这么干。” “二哥,这事就交给你跟我哥,你们跟着钱二一起去,我就不跟你们去了,院子这边有我跟我爹看着,这这边你们不用担心。” 二郎一听这话有点犹豫,四郎不跟着去,他总觉得这心里虚的慌。 “要不四郎,还是你跟着三郎和钱二一块去,这里我跟三叔守着就行。” 吴维觉得这么些年来,改变最大的就是他哥,从开始的包子性子,到现在已经有点要往火爆脾气发展的趋势。 不过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现象,人怎么能没有一点脾气呢,倒是二郎哥,平时性子不显,遇事还是跟面团一样瞻前顾后,没有啥主见。 本来今天这件事他就想练练他们的胆子,又岂会容他退缩。 “二郎哥,你就听我的吧,放心,有钱二在旁边护着你,不会出什么事的。 况且这边院子其实也没你想象当中的轻松,要是张管事来个狗急跳墙,到时候我怕你顾不上。” 听吴维这么一说,二郎就犹豫了起来,那他还是跟着三郎他们一块去好了,要真到那个时候,他怕自己护不住爷爷奶跟三婶他们。 想到这,二郎咬咬牙。 “行,我跟三郎他们一块去。” “那赶紧去吧,先下去准备准备,等天黑透了你们就得出发。” 兄弟二人一起离开屋子,到院子里又叫上钱二一起。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一大家子就在屋子里坐着,今晚上事情没了结之前,他们是不打算睡了。 吴老三想了想去外面点了个火盆,现在坐着只是有点冷还能受得住,可等到夜深温度降下去还是挺冷的,烧个火盆暖和暖和,这一晚也不会太难熬。 三人刚一走,王氏就开始担心上了四郎。 “四郎,你说你哥他们能行吗?” 平时家里有些什么事,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儿子冲在前头,这次小儿子没去,让大儿子他们几个去,王氏就觉得这心里有点发慌,就怕到时候他们搞不定。 第307章 同流合污 “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二郎哥跟我哥怎么说练武也快两年的时间,再加上我跟钱二还交代过会护着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们再过两年都是要成家顶门立户的人,我也不能老是护着他们,他们总要立起来的。” 刚才吴维表现的这么明显,别说是吴老三,就连吴老头跟李老太也看出来了,觉得小孙子实在是太贴心,这是要锻炼他两个哥们,不过儿媳担心也是正常,他们倒不好说什么。 倒是吴老三见媳妇如此,便忍不住说了几句。 “孩他娘,有钱二跟着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再者说了,他们练功练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去外面试试,总在家练不跟别人打也不是一回事。” 王氏白了吴老三一眼,倒是公婆在边上她没说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几\/\/围坐在一块烤火,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这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一直到了下半夜,二郎跟钱二一块回来了,钱二的怀里还抱着杨茹。 现在的杨茹处于昏迷状态,人根本就走不了路。 王氏看着杨茹身上到处都是伤,忍不住就骂起了张管事。 “那个畜牲,他怎么下得去手!” “娘,你先带人去隔壁屋子帮忙擦洗一下抹点药。” 今天实在太晚,要看大夫也得明天把人带回京城去看,或者是请大夫过来,现在也就只能先让他娘帮忙清洗一下,然后再给上他上点伤药。 “成。” 王氏跟着钱二一块块去了隔壁屋子,头李老太也坐不住,帮忙去灶屋里打水。 热水是早就烧好的,这会儿打来正好能用。 等他们一走,屋子里就剩下祖孙四人,吴维看向二郎。 “怎么样了二郎哥,人全部都抓到了吧?” 二郎点头。 “庄子上的三十二个壮劳力全部都抓到了,现在全部被捆了扔在张管事的院子里,至于那些个妇人跟孩子我们没管。” “中途没出什么岔子吧?” 二郎摇头。 “没出什么岔子,就是有几个手脚被打断了。” 听罢二郎的话,吴维倒也没说什么,打架嘛,那些人又都是拼了命都,断几只手脚也正常。 交代一番之后二郎便走了,他得去跟三郎一块看着那些人。 隔壁屋子内,王氏一直替杨茹清理伤口,折腾了好一番才把人给清理干净,而吴维他们就一直坐在堂屋里等着。 半个多时辰之后,王氏才从屋子里出来,不过她的脸色很不好。 “那个畜牲,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姑娘!” 王氏一来就忍不住骂道,吴老三咳了一声,王氏才想起小儿子年纪还小,有些事不是他能听的,便住了口,只是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自从来到庄子之后,杨茹就叫回了以前的名字,现在看到人被折磨成这样,吴维心里也不好受,这事跟他有很大的关系,怪他没把事情处理好,想着事后在补偿她一些银钱,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跟着熬到现在有点遭不住。 “爷,奶,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你们先去睡,我就在那姑娘屋子里的小床上对付一宿,要是那姑娘想喝水去茅房啥的房,我人在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他娘这么说,吴维倒也没拦着,他倒是想自己去,不过男女有别,他们这些人当中还是他娘去最合适。 倒是都住在一个院子,屋子也都是挨着的,有什么事喊一嗓子就成。 回到屋里,吴维倒在床上,今天熬了大半宿他也有点受不住,几乎可以说是一沾枕头人就睡了过去,明天可还有好多事要做。 钱二今晚倒是没得睡,抓了这么多人,就怕还有漏网之鱼过来使坏,他今晚都得守在院子里。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吴维本想带着这些人回去京兆府见官,犯什么事该判就判,他绝不会轻轻放过。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人还没走,苏阳就来了。 苏阳这次过来是来说太傅府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过来要待几天,反正庄子离京城也不远,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 哪知苏阳一来到庄子上,就看到庄子上冷冷清清,自个摸到小院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苏阳也是气的不行,他生平最恨吃里扒外的人。 “少爷放心。你脚受伤就好好养着,等会儿我就跟二少爷三少爷把人一块押回去,送到京兆府去府。” “嗯,有你跟着我也放心,你跟着一起把人送去京兆府,然后再去牙行那里买几户人家,你看着只要人品信得过会种庄稼就行。 “还有,回来的时候找个大夫,杨茹受了伤。” 现在正是种冬小麦最忙的时候,庄子里还没种下去,先前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八家佃户是一家都不能要了。 他现在又不想找周边的村民来帮忙种,防止有这次的事情发生,还是买人来干活要稳妥一些,卖身契捏在手里,那些人怎么说也比佃户要老实得多。 苏阳在旁边一一记下。 “是,四少爷,小的记住了。” 未免夜长梦多,交代完之后,苏阳就跟二郎三郎匆匆押着人回京城去了。 等他们一走,吴维就让钱二把八家佃户剩下的妇人小孩给通通叫了过来。 昨天晚上自家男人跟儿子们被抓,今天庄子的主人又叫他们过去,一个个心里都不安得很。 前面他们做的事他们也知道,任凭哪个主家知道了都容不下他们。 可是人都有希望,万一呢,万一这主家是个心软的主播,说不定她们哭一哭、求一求,人家就高高抬手放过他们也不一定。 八家的妇人是一块儿来的,一来带着孩子就扑通扑通给吴维跪了下去。 “大人,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呀,孩子们都吃不饱,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饿死吧。” 看着跪着说话的女子脸上气色十足,人也不瘦,相反还有些富态,至于她刚才说吃不饱,跪在她脚边的孩子身上哪哪都是肉,跟吃不饱完全不搭边,一听就是些假话。 第308章 打算带人回府 “你们一起跟着张管事偷盗庄子上的粮食,这件案子已经报给了京兆府,京兆府的人自会调查清楚,至于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从庄子上搬出去。” 吴维的话就好比晴天霹雳,在一群妇人孩子当中炸了开来,搬,她们要搬去哪,她们在庄子上待得好好的,离开了庄子她们能去哪? “不,少爷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离了庄子,我们真的活不下去啊!” “我就是给你们一条活路,才让你们离开庄子,若不然的话,早把你们一块送到京兆府去了。” 吴维木着一张脸,说的话也毫无温度,他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要不是看在她们家都有几岁的娃,他早就让人把他们一起押到京兆府去了,哪会就这么轻轻放过。 在他看来,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一个无辜的,他们都是获利者。 但他也知道,若是把家中的壮劳力跟妇人全抓了的话,这些孩子是活不下去的,他也做不到那个份上,只能把他们赶走。 离开了庄子,日子是难熬一些,但也不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以前家里当家人都在的时候,妇们还能硬气一些。,毕竟他们这边人多,主家这边一看跟他们一样,都是乡下泥腿子出身,也没啥底气,就闹闹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现在不同,当家的全部都被抓走了,他们的底气也没了。 尽管再不愿意,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去收拾东西,趁着现在还让他们收拾东西,能拿多少算多少,要不然等主家反悔,一会儿什么都不让他们带走,那才要了老命。 刚才吴维在说话的时候,家里还在庄子的上的人都在边上看着。等人一走,吴老头就在心里面嘀咕,以前刚来庄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要管庄子上的人,可是这庄子上的人根本就不听他的,没想到四郎就几句话把他们给唬住了,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着实是想不通。 吴维让家里人在他旁边看着,就是让他们学着以后不要让人轻易欺负到他们头上去。 其实吴维也知道,他们家里面他爷虽然平时看着厉害,但要说心里有成算的人还是他奶,但奈何他奶不会说话,这就是一硬伤,他奶就是想管也开不了这个口。 “四郎啊,事情了了我们就下去忙去了,今天早上的猪还没喂呢。” “嗯,爷奶你们去忙吧。” 现在庄子上的人全部都被打发了,剩下的人就只有两个老的还有爹娘四人。 不过他娘要准备几个人的饭菜,还要看着点在床上躺着的杨茹,她也没跟着去忙。 幸好钱二人还在,他力气又大,倒是也能忙得过来。 等到院子里的人一走,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他我也在找,现在想去帮忙也去不了,就只能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了会书,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中午,他娘饭菜也做好了,一家子人吃过饭之后又去忙去了,不过屋里睡着的杨茹醒了。 但人醒了之后整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问她什么也不说。 王氏看到杨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都是爹生娘养的,她也就自个儿没个闺女,要有闺女的话,想想自己闺女被别人这么对待,哪里会不心疼。 此时的吴维也站在床边,看着杨茹这副模样,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只能等待会儿苏阳把大夫带过来先看了之后再说。 不过好在没多会的功夫二郎三郎就回来了,跟着他们一同回来的除了大夫之外,还有府上的十几个家丁,这些人都是暂时过来庄子上帮忙的。 把大夫带到院子,二郎三郎交代一声之后,便带着家丁们去田间忙活去了,一百多亩田呐,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可一天都耽搁不得。 大夫来到床边给杨茹把了脉,王氏是个急性子,等不及便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怎么跟她说话都不理人?” 反正这会说什么床上的人也听不进去,大夫索性也就不避着。 “她这是受的刺激太大,脑子一时间有点混乱,需要吃药长时间吃药调理,她身上的伤倒是全部都是外伤,就是平时饿得狠了身体亏空的厉害,想要补回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要慢慢补。” 这点就算是大夫不说母子二人也知道,躺在床上的杨茹就剩下一把骨头了,可不是亏空的厉害。 “我先给开个方子,平时调理着,等过段时间再给瞧瞧。” 到了现在也只能是这样,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不过以后吴维也不打算把杨茹留在庄子上,他把打算把人带回府上去,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人照顾,想来这样应该不会出再出什么差错。 送走了大夫之后,王氏便去灶间熬药,来的时候大夫听了症状就已经带了需要的药过来,汤药当场就给配了药,不需要再跑一趟医馆。 一直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苏阳回来了,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五家下人,这五家人大多都是壮劳力居多。 “少爷,今天时间紧,就先买了这五家,等以后若不够的话再去买。” “先暂时这样,你带他们下去安置,田地就比着先前佃户种的时候来。” 吴维也只是看了买来的下人,就让苏阳带着人下去安排,反正苏阳的眼光他是信得过的。 今天白天那些人搬走之后屋子还是在的,他们现在只需要搬进去就行。 苏阳倒是想的周到,来的时候就想到庄子上应该没有多余的被褥,买下他们之后就去帮他们置办了被褥这些东西,现在拿去铺上就行。 他也不等明天,把人带下去安置好归拢在一块,就说了庄子上有多少田地,让他们自己商量一家要种多少,商量好了,明天再告诉他。 五家人家听说竟然每年只需要向主家交四成的粮食,一个个内心就是一喜,他们当中有人以前也做过佃户,自是知道佃户都是要向主家交五成的粮食,像吴家这样交四成的根本就没有,有些人家甚至还要求要交六成,剩下的四成粮食根本吃不饱。 第309章 皇上遇刺 其实要说这五家人是从牙行买来的,只需要每个月开给他们一些工钱就行。 只是吴维算过,每月开工钱,跟让他们做佃户差不了多少,相反,让他们自个做佃户的话,在伺弄田地的时候他们还会多上心一些。 反正多种出来粮食他们就能多得,他们肯定也想做佃户,而他也懒得在提管事,他打算庄子上的事就先让二郎哥管着,先给他试试手,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苏阳交代了一句让他们自己商量之后便离开了,他事也多,没工夫在这跟他们耽搁。 回到小院之后,苏阳就去见自个主子。 见到苏阳过来吴维也不意外,早上苏阳过来走的匆忙,根本就来不及说什么。 这会儿过来,苏阳就把太傅府的事说了。 “少爷,你让小的打听太傅府的事,小的也只打听了个大概,太傅府这次闹的动静挺大,处理了不少的人,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处理,晚上往乱葬岗那边拉了好几车的尸体。 还有那天晚上另外一个刺客没了,听说是被乱箭射死的,死的还很惨。 听到苏阳的话,吴维莫名有点心虚,觉得要是没他在里面掺和一脚,虎子怕是死的也没这么惨。 他并不知道虎子的真名叫什么,就先这样叫着,不过人现在死了说再多也无用。 “还有少爷,今儿小的去京兆府的时候见到京兆尹大人,京兆尹大人让小的转告少爷您,让你回来就去府衙当差,小的看京兆尹大人那模样好像有事要找少爷您。”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就回去。” “是,少爷。” 交代清楚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苏阳也累了一天,便下去休息去了。 倒是吴维白天睡过,现在根本就睡不着。 这两天他虽然是从城里出来庄子上,不过要是皇上的人想找他也不是找不到,这两天皇上的人都没找来,想来皇上是派人去太傅府,让人去刺杀先皇去了,暂时还顾不到他这边。 他知道,要是皇上的人把先皇杀了之后,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但是如果那边屡屡不成功,皇上肯定又会想到他,让他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想到这吴维眉头就是一皱,他觉得第二个的可能性很大,现在太傅府有了防备,怕是近段时间之内轻易不会送人去地下宫殿,要想混进去,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到最后,这任务肯定还会落在他的身上,可凭什么,他说一句他就要做。 他是从现代穿过穿过来的,皇家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而且自从皇帝登基之后,他头上就好像悬了一把刀,这样的感觉吴维很是不喜。 不过想到这,吴维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京城,皇宫内,现在皇上心中的想法确实跟吴维猜测的大差不差,自从吴维打听到先皇的下落,他就想让暗卫去把吴维给解决了。 不过最后,皇上被暗卫给劝住了,皇上也觉得暗卫说没错,先派人去先皇,若是实在杀不了的话怕是还得让吴维出面。 他能够找到先皇第一次,就能够找到先皇第二次,想到这心里就一阵懊恼,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还不如直接就下命令让吴维把先皇给解决了,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现在太傅府的人有了防备,想要杀先皇可就麻烦了,他这三天陆陆续续派了不少人去太傅府,不过毫无意外全部都被斩杀。 连着三天之后,皇上就没再派人去太傅府了,现在太傅府戒备如此森严,他派再多的人过去那也就是一个下场。 最后想起了暗卫的提议,便让人去准备准备,他要出宫去见吴维。 下午时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就从第三道宫门驶出。 一直在宫门口附近监视的俞镖看到这一幕,立马就下去安排。 吴维也是今下午才从城外庄子上回来,在院子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黑衣人的通知,说是皇上要见他,让他准备准备。 吴维能怎么办,当然是规规规矩矩的答应,然后准备着往小院去。 只是他在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就见城中的官兵多了起来,马车再往前走了一段就已经走不过去了,只能又回了府。 吴维回到府中之后,悠哉悠哉的坐在屋子里看书,他这会脚伤还没好,去哪他也去不了。 等到天擦黑之后俞镖回来了,进了屋子俞镖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在茶杯上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成字。 吴维便知道事成了,点了下头,并让俞镖下去歇着。 等人一走,吴维看向皇宫的方向冷哼了一声,他的性子从来都不是好的,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又怎能不气。 最后想来想去,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次皇上出宫,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吴维知道这么重要的事,皇帝不会带人传话,只会亲口吩咐他。 他也只是抱着六成的把握,皇上这次见他的地方还是上次的那座院子,那座院子本来就无人居住,除了皇上过来的时候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而这段时间吴维派俞镖出府,最重要是在那座院子里设置机关,还有一个就是在宫门口盯着皇上的动向,果然今儿就让他找到了机会。 机关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机关,但因为射程短,皇上一踏进屋门就着了道。 跟在皇上身后的暗卫没想到屋子里会有机关,就算他反应再快,可那机关离得太近,他发现已经是来不及,眼见着那箭直直就插进皇上的心脏。 好在暗卫反应及时,及时握住了箭身,皇上这会儿已经被送回了皇宫,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全力抢救。 皇上在宫外遇刺,因为送人回宫动静有点大,当时知道的人就不少。 这会皇上面色苍白的躺在龙床上,在他身边是几名白发苍苍的太医,正在一同商量着如何拔箭的事。 而在殿外,不少大臣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今年到底是什么多事之秋,先是先皇出事新皇登基,可是这登记还没几个月,就又出了刺杀这事。 第310章 皇上昏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今天你们要是不把皇上给医好,哀家灭了你们九族!” 殿内传皇太后的暴喝声,等在殿外的大臣们听得明明白白。 众官员当中,杨太傅也在其中,说真的,就在两个时辰前传来皇上遇刺的消息时,他还有点懵,这事不是他的人干的。 至于说另外几个王爷,他并不觉得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么皇上遇刺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可他心里明白,这次皇上遇刺的事不管是不是他干的,皇太后都会把这事算到他的头上。 若是皇上这次大难不死还好,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老太婆怕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说真的,这并不是杨太傅想看到的结果。 站在殿外的众大臣们颤颤巍巍,时不时拿眼看向站在前方的杨太傅,话说皇上遇刺这件事不单单是太后有所怀疑,就是朝中大臣们也觉得这事是杨太傅干的是,当然,他们只看破不说破。 任谁也想不到,皇上遇次这么大的事竟然是吴维搞出来的。 其实吴维是想一下子要了皇上的命,可哪想到中间出了偏差,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刺杀皇帝这么大的事,吴维却一点不担心,他觉得就算是他现在跑出去跟别人说,皇帝遇刺是他干的,怕是也没人会相信,只觉得他莫不是疯了。 谁又能想得到,一个京兆府的长史,竟然有那么天大的胆子敢刺杀皇帝,这纯纯就是世道要疯的节奏。 以吴维现在的身份,宫中最新消息他是收不到的,不过他一直在等,等着宫中的丧钟响。 只是等到第二天天亮,宫中的丧钟还没响,他也就知道皇上暂时是死不了,心中有点小小的遗憾。 心想便宜他了,这次就先把他的命记着。 其实对于杀皇上这事,吴维心中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皇帝想要他的性命也不是一次两次。 至于说会查到他的头上,吴维对这就更不担心了,开始他是打着外出办事的名义让俞镖从西城门出的城,然后又让他乔装打扮秘密回了城,去那座院子设置了机关。 并不是太难的机关,俞镖学的也很快,一切都按照他想的发生,事成之后俞镖又乔装出城,几天之后再回到京城。 俞镖的化妆术是他教跟这时代的有所不同,而这段时间,他们府上的人除了外出的俞镖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皇上的监视当中。 至于出京去办事的俞镖,自然是没人跟着的,所以吴维有这自信,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现在的吴维自然相信,苏一刀钱二还有俞镖三人对他忠心耿耿,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用俞镖来对付皇上,那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不然的话他是想自个亲自动手,但监视他的人太多。这是不现实的事,最后也只能用俞镖。 经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宫中就传出了消息,说是皇上已经度过了危险,只是人还暂时昏迷不醒。 这消息对于百姓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皇上的命算是保住了,但皇上未醒之前,百姓们一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大声说笑,京城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吴维坐着马车去了京兆府。 先前他请了十天的假,到今天是第九天,不过京兆尹已经让苏阳给他带话,他今儿是怎么说都得来。 吴维来到京兆府之后先是去见的京兆尹,不过等他见到京兆尹人时吓了一跳,京兆尹此的眼底下都是青的。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皇上病危,他们那些这些个大臣全部都在殿外守了一夜,现在气色能好才怪。 不过这些事,京兆尹是不会跟吴威维说的。 “无妨,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说你的脚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本来我已经给上了折了,打算提拔你为师爷,可谁能想到皇上出了遇刺的事,那折子暂时还未批下来,你先在长史的位置上先坐着,等到皇上那边好了,估计这折子就批下来了。” “多谢大人。” “对了,皇上遇刺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待会你跟我出去,跟我去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出真正凶手。” 吴维是真没想到,他来京兆府第一件事要查的就是皇上遇刺之事,但这对于他来说正好,若是现场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他还可以随机应变。 “是,大人。” “你先下去,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人去喊你。” 等吴维出了屋,京兆尹就半靠在椅子上,昨天晚上一夜未睡,他现在头晕的厉害,只能先靠一会养养神。 “梁行。” 门外候着的随侍听到自家大人喊他,立马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大人。” “我先靠会,一刻钟之后你喊我一声。” “是,大人。” 梁行出屋之后就在门口守着,京兆尹也不想挪位,直接就仰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梁行一直在门口守着,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屋里轻声喊道:“大人。时间到了。” 只是喊了之后没听到屋子里传来自家大人的声音,梁行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就见大人仰躺在椅子上,轻手轻脚来到他旁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 这一喊梁行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家大人有失眠的毛病,以前熬一宿的事也常有发生,平时就算是补眠,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可这次他已经喊了两遍,大人这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行上手想去推一下,却没想到手刚一放上去就察觉了不对劲,这温度不对。 猛然间想到什么,梁行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京兆尹鼻下,顿时屋内传来梁行凄厉的喊声。 “大人!” 外面路过的人听到声音不对,立马就跑进了屋了,等他们进了屋子才知道,京兆尹竟然没了。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他们的大人就这样没了。 第311章 京兆尹之死 京兆尹无缘无故死在自个办公的屋子,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兆府传了开来,吴维收到消息之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等到他来的时候,屋子内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有府衙的三位师爷,四个捕头,还有几名长史跟小吏,就连衙役也站了不少,一个屋子站的满满当当。 随侍梁行站在尸体旁边,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 “来人!把吴长史给我抓起来。” 吴维刚一进屋子,就听到潘师爷吩咐旁边的捕快把他给抓起来,不由脸色沉沉的看向潘师爷。 “潘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那你得问问你干了些什么,难道大人的死跟没有关系?” “你有证据证明大人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会是谁,梁行刚才可是说了,大人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当中你的嫌疑最大,到底是不是你,押下去审审不就知道了。” 屋子里的众人都明白,潘师爷口中的审审到底是怎么个审法。 到了京兆府地牢,若是要让人认罪的话,有的是法子让人开口。 潘师爷的心思各个心知肚明,不管大人的死到底跟不跟吴维有关系,他就是想把大人的死算到吴维的头上。 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会儿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吴维说话。 自从吴维来了京兆府,单看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平时跟其他人处的也就马马虎虎,大家伙就是面子情,真正出起事来,谁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你。 反倒是潘师爷在京兆府已经干了十多年,京兆尹还在的时候,他又是三位师爷最得大人信任的,现在大人不在了,要是以后没有别的官员调到京兆府的话,就他们这个班子当中,最有可能接任京兆尹一职的人怕就是潘师爷了。 有了这个想法,就更没有人站出来替吴维说句公道话。 两名捕快犹豫了一瞬之后,便打算听从潘师爷的吩咐,两人来到吴维面前。 “吴长史,请吧。” 吴维知道他今天要是就这么跟着两个捕快被下到大狱,泼在他身上的污水是怎么也洗不干净,这还是小事,怕是他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 他就搞不明白了,怎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他这条命,难道他的这条命很好拿吗。 “要说我有嫌疑的话,怕是潘师爷你的嫌疑也不小,在我来见大人之前,我可是见到潘师爷你刚刚从大人的屋子里出来。 毕竟大人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反正大人死了,这京兆尹的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坐。 倒是潘师爷你的嫌疑可比我大的多,毕竟大人一死,整个京兆府最有机会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你。 还有梁行也有嫌疑,他跟在大人身边,当时大人死是他第一个发现,难道他就没有嫌疑。 我看大人这模样像是中毒。今早凡是跟大人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为什么潘师爷只怀疑我一个。” 吴维说的这些话又快又急,就算是潘师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梁行一听也急了。 “你胡说,我对我家大人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会害我家大人?” “是个人都看明白的事,杀了大人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又有什么动机要杀害大人。” 众人一听,吴维说的确实有道理,今天早上跟大人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 只是这样一抓的话,怕是整个京兆府的人都要被抓一大半,毕竟今天早上见过京兆尹大人的人可不少。 看到马上就要扯到自己身上,就有人站出来劝潘师爷。 “现在大人死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查出真正的凶手,咱们还是先让许头来验一验大人的死因,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田师爷眼看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个法子,立马站了出来。 其实他也不想出这个头,这会站出来就摆明了得罪了潘师爷,可是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是啊,还是先让许头过来查查大人的死因,然后再说其他。” “寻杂人等全部都退出去。” 潘师爷话落话,不少衙役跟小吏都退了出去。 一下子人就退出去了一大半,吴维站在屋中并没有走,潘师爷见了眼一瞪。 “你怎么还站在这?” 吴维看也不看潘师爷,而是转向了田钱两位师爷。 “这件案子牵扯到我的头上,我觉得我有必要留下来查清大人到底是被谁所害?” 两人多多少少对于吴维破案的能力也认可,毕竟前不久的那桩连环杀人案可是让他们头痛不已,没想到吴维短短几天之内就把案子给破了。 还不待潘师爷在说话,田师爷就拍板。 “行,你留下来跟着一起查大人的死因。” “田师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潘师爷一脸不忿的看向田师爷,但此时田师爷却没在看他。 “我自然知道我是在做什么,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大人的死因,以及凶手到底是谁。 既然各个都有怀疑,那咱们就一块查,就不相信凶手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弄虚作假不成。” “没错。” 一旁的钱师爷接话。 “我们京兆府是替百姓办案的地方,大人现在死的不明不白,这对于我们京兆府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是大人的死是意外还好说,若是被他杀的话,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查清大人的死因,不然让刑部不跟大理寺的人怎么看我们。” 两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吴维也在旁边附和。 “两位师爷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楚大人的死因。” 见两人没站在他这边,潘师爷气的不行,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查清大人的死因,只能压下自个的脾气,对一旁站着的捕快吼道:“许头到底是怎么搞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来?” 捕头十分的郁闷。 “已经让人去喊了,应该马上就能到。” 都知道仵作这行就是验尸,平时无事根本就不需要一大清早的过来当值,所以许头大早上还在家里面睡着,不过想来这会应该快到了。 第312章 栽赃嫁祸 这人就是不经念,刚说到许仵作,许仵作人就已经到了。 看他大清早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从家里着急赶过来的。 也是,京兆府的老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办公的地方,京兆府内任谁听了都会大吃一惊。 许仵作知道这会儿京兆府的人都在等着他去验尸,怎么还敢耽搁工夫。 人一到,潘师爷就冷冷的道:“许头你赶紧看看,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潘师爷还拿眼看着吴维,这意思不要太明显,到现在,他都想把京兆尹的死按在吴维的头上。 潘师爷觉得,若是朝廷不派别人来的话,在京兆府内能跟他竞争京兆尹一职的对手就是吴维。 他自然是知道吴维不可能是凶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抹黑对方,这要是有点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他只有大大的好处。 可这些京兆府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就觉得今天的潘师爷怪怪的,怎么就逮着吴维不放。 果然,能够得到京兆尹看中的人想的就是长远,其他人还没想到这方面,他就已经想到了。 许仵作也不废话,把背着的木箱子放在旁边,就开始检查京兆尹的死因。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京兆尹一直都是这个姿势,人靠坐在椅子靠背上头往后仰,他的嘴巴微张,不过从面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痛苦,想来人应该是在睡梦中死的。 但这到底如何,还得等许仵作验尸之后才能下定论。 许仵作先是观察,吴维在一旁也没闲着,刚才他早就看观察过尸体,从表面上来看并无任何外伤,也不像中毒的迹象,他心里有一些小小的猜测,不过这个猜测还得等到许仵作验尸结果。 许仵作大致查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口,然后掏出一根银针,从尸体咽喉内刺入,过了一会儿把银针拔出,银针并无变色,那就是说人并不是中毒。 检查完表面之后,许仵作又让旁边的捕快过来帮忙,跟他一起把尸体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开始脱京兆尹的衣服。 把京兆尹的衣服扒光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许仵作把京兆尹的衣服给他穿回去整理好,这才得出了一番结论。 “若是我验的没错的话,大人应该是猝死的。” “许头,你确定你没验错。” 潘师爷说这句话的时候,话中隐隐有威胁的意味,那么一个能够扳倒对手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错过。 潘师爷的意思就差是明示了,许仵作又怎会不清楚,可是在均衡利弊之后,许仵作觉得他两边都不能得罪,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别看吴维年纪小,来京兆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依他这么些年看人的眼光来看,吴长史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他跟潘师爷对上,最后谁胜谁负还不知道。 他就只是个仵作,他可不想掺和到这些勾心斗角的事里来。 许仵作只看了一眼潘师爷便微垂着头,态度十分的坚定。 “我确定并没有验错。” “好,很好。” 潘师爷冷冷的放下这几个字之后,一甩衣袖便离开。 只要威胁不到他的人身安全,吴维现在就当潘师爷说话是放屁。 在场除了吴维之外人也不少,两师爷跟三名捕快此的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俗话说得好,人走茶凉,可京兆尹人刚走,茶还是温热着的,潘师爷就已经搞起了勾心斗角的做派,又怎么会让别人不寒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潘师爷为何要针对吴维,可潘师爷想拿京兆尹之死按在吴维的头上,那意思不要做的太明显。 这么些年,京兆尹好歹对他有恩,死了还要拿恩人的尸体做文章,这样的人以后他们也得要防着点,免得落得跟京兆尹一样的下场。 潘师爷没想到的是,他这一举动并没有扳倒吴维,反而让他在京兆府的人缘急剧下滑,等以后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追悔莫及。 最后验尸的结果跟吴维猜想的差不多,先前的时候他也觉得京兆尹应该不是被人杀害,而是猝死。 至于猝死的原因有很多种,按照古代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就验不出来,不过大体也就那几那几样,不是突发性心脏病就是脑出血之类的。 据他所知,前面有个案子京兆尹本来就连轴转,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昨天晚上皇上遇刺又熬了一个大夜。 他本来就上了年纪,可不,这么一熬,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猝死也在情理之中。 有了京兆尹的事情在前面做例子,吴维之后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怕有一天落得跟京兆尹一样的下场。 他现在又不是没钱,要那么拼命干什么,有一句话他觉得没错,这世上对自己最好也就只有自己。 本来皇上遇刺昏迷是件大事,可京兆府这边又突然发生了京兆尹猝死之事,京兆府也就没人顾得上皇上那边,毕竟京兆尹可是他们这部门的老大,。 查清楚了死因,捕快们就把京兆尹的尸体送回李家。 李家当天设了灵堂,吴维是在第二天早上去李府上了一柱香。 之后这事吴维就没在去管,他刚来京兆府上任不久,对京兆尹也没多大的感情。 不过想起京兆尹临死前跟他说的话,觉得那折子应该算是白写了。 京兆尹一死,京兆府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在上面还没派人下来之前,事情均匀的分到了三位师爷的头上。 至于吴维这个长史自然是该干嘛干嘛,京兆府在忙也跟他这长史没多大的关系。 而皇宫之内,皇上一直昏迷,本着后宫不得干政的原则,皇太后也不能插手前朝之事,朝中之事就落到了内阁六位首辅的头上。 杨太傅做为三朝元老自然是也在其列,朝中大事杨太傅也是能够自己决定的。 皇太后虽然不想看见,但现在也没办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皇上身边,期待皇上能够赶紧醒来,若不然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对皇家不利。 第313章 皇上醒来 京兆府这边,京兆尹本来是打算带着人去查皇上遇刺之事的,只是这么一耽搁,皇上遇刺这件案子京兆府没有一个人参加,完全是由大理寺跟刑部的人在追查皇上遇刺之事。 可就奇了怪了,大理寺跟刑部的人查了好几天,可以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那间院子是在官府的名下。 官府名下的宅子多了去了,有些皇上一辈子也不会去,又有谁能够预判到皇上会去那,然后提前做好机关等着。 而且那个机关看着粗糙不已,显然就是自己找木头削的,这就更难查清楚了。 知道些内情的暗卫倒是有点怀疑到吴维的头上,可是一想他就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吴维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而且吴府的人都在他们的监视当中,吴维根本没有机会这么做。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暗卫心里一闪而过,这事他没对任何人讲过。 皇上那天为何会去那座宅子,大理寺跟邢部的人问到他头上时候,暗卫头头也只说自己不知道。 他觉得若是皇上醒着,也不会想把吴维牵扯到这上头来。 谁知道大理寺跟刑部的人知道皇上要见的人是吴维,难保把人抓起来会不会严刑逼供,到时候若是逼供吴维一个受不住,说出了那样一则惊天大秘密,怕是皇上这把椅子也坐不稳当了。 这事暗卫头头不能跟大理寺跟刑部的人说,但是跟皇太后他是有交代过的,因为他心里明白,皇太后跟皇上是一体的。 皇太后知道那天出宫皇上要见的人是吴维,而且见吴维也只是临时通知,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准备。 最后皇太后也觉得自个是想多了,这件事应该不是吴维做的。 其中皇太后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杨太傅,在京城能做到对皇上的行踪了如指掌的,怕是只有杨太傅了。 虽然说那天出宫皇上小心了又小心,但谁让盯着皇宫的人太多,被查出踪迹,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除了杨太傅之外,皇太后还怀疑滞留在京城的几位王爷,第一个是皇上现在没有子嗣,他出事之后,那个位置几个王爷也能够争上一争。 又想着杨太傅想来没那么蠢,现在皇上出事这位置也落不到他的头上,给人做嫁衣的他应该不会做。 思来想去,皇太后头都想痛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皇上是在昏迷后的第三天醒来的,醒来的皇上脑袋还有点晕乎,他就记得那天坐马车出宫去了宅子,屋门一打开就觉得胸口一痛,最后的事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到皇上睁眼,守在一旁的皇太后差点喜极而泣。 “皇上,你可算是醒来了。” 皇帝想开口便觉得嗓子哑得厉害,皇太后赶忙劝道:“你已经昏睡三天了,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先别急着开口说话。” 接下来不用皇太后吩咐,守在一旁的内侍着急忙慌给皇上喂水的喂水,喂粥的喂粥。 过了好一会,皇帝才又被安置回了床上,到了现在,皇太后才能坐在床边跟皇上说话。 “皇上,你觉得伤口怎么样了?” “还行,母后,朝中怎么样了?” 一说到前朝的事,皇太后就忍不住皱眉,不过她知道这事也瞒不了,索性也就不瞒着,免得皇帝着急上火。 “自从你昏迷之后,朝中的事物便交到了内阁跟杨太傅手中,皇上,你可得努力养好身体,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这点不用皇太后说,皇上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了母后。” 皇上才刚刚醒来,皇太后也不敢跟他说太多话,就怕把他给累着了,说了几句之后便劝着人赶紧休息。 “皇上你刚醒,身体还虚的慌,先好好休息,努力养好身体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等太后离开之后,皇上这会也没事干,便叫来暗卫,让他把那天的事仔仔细细的跟他说了一遍。 暗卫也没敢耽搁,一五一十的把那天遇刺之后的事都说了,最后还说了京兆尹之死。 “皇上,京兆尹是在您出事之后的第二天猝死在府衙内,今天是出殡的日子,现在京兆府群龙无首,这几天朝堂上对于应该让谁做京兆尹争议不小。” 皇上着实是没想到,京兆尹竟然会猝死,而且还是在这关口。 至于让谁去担任京兆尹一职,一时间皇帝也是毫无头绪。 京兆尹这位置可是关乎京城命脉,他只能派信得过的人去做,但是他现在手头上有能力的几个在位置上都不能动,其他几个能动的不是他小看他们,现在让他们去担任京兆尹,就算是派去了这位置他们也坐不住。 他自然也知道杨太傅想派自己的人去做京兆尹,这怎么能行,本来大理寺卿就是杨太傅的人,现在若是京兆尹也成了杨太傅的人,那这京城他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话说这次遇刺,皇上也怀疑这件事是杨太傅做的,京兆尹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 最后想来想去,皇上不得不承认,现在能坐上京兆尹这个位置,能够坐稳的排除杨太傅的人,苏琪跟王珂也不错。 但是这当中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就是,他们并不是他的人。 在皇上看来,这位置让苏琪或者是吴维坐,依着两人的关系谁坐都没多大的区别。 想了一会儿皇帝就觉得头疼,便把这事先放下,打算睡一下待会醒来再说。 反正两天了朝廷那边都没有选出人来,一时半会他也不着急,多想想到时候再说。 皇上醒了的消息很快就在朝堂上传了开来,内阁六位首辅跟杨太傅约着一起过来见皇上。 只是来到殿门口的时候,才听说皇上人虽然醒了,但没多会又睡着了,现在人正睡着呢。 但他们人来都来了,这会也只能是在殿外等着皇上醒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皇上醒来,听说六位首辅跟杨太傅在殿外候着,略微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让内侍把人传进来。 第314章 怎么是他 几位大臣进到殿中,见到皇上果真醒来,此时正半靠在龙床上。现在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面上都是一副高兴的模样。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 皇上抬抬手,跪地的大臣们起身。 “谢皇上。” 齐大人上前一步,面上一片欢喜。 “皇上此次能够逢凶化吉,必定是各位先祖在天上保佑,这实乃是大周之幸,皇上之幸也。” 齐大人开了个头,其他大臣纷纷不甘示弱,说的无非就是那些,皇帝听了几耳朵就听腻味了,抬手打断几位大臣要说的话。 “不知现在朝中如何了,朕听说京兆尹死了,现在让谁去接任京兆尹一职,不知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几位大臣没想到,皇上醒来第一件关心的是接下来京兆尹由谁担任。 不过想想也在理,京兆尹这位置至关重要,不放自己人在上面,皇上又怎么能够放心。 从刚才进入大殿行过礼之后,杨太傅就老神在在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会儿见到皇上问起由谁担任京兆尹,内阁几位大臣谁都没有站出来回话,杨太傅也只好站出来。 “回皇上,这几天朝堂上有争议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黄大人,还有一个是权大人,不过现在皇上醒了,由谁担任京兆尹还得由皇上定夺。” 这两个人选皇上早听暗卫说过,但他一个都不想选,齐大人表面虽然是保皇党,但是他知道他是杨太傅的人。 还有那位权大人,他知道他是老八的人,这两个人不管是谁坐上京兆尹的位置他都不放心。 “既然太傅大人如此说,那这京兆尹一职就由京兆府的吴长史担任。” 此话一出,几位大臣全都是一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选他。 待反应过来皇上说的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就是杨太傅。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哦,太傅大人觉得有何不可?” “吴长史可去京兆府担任长史一职不过二月有余,况且以他的资历,他也没有资格担任京兆尹一职。” “太傅大人说的在理。” 皇上此话一出此,几位大臣还以为皇上改变主意,心中不由一松。 “但据朕所知,吴长史虽然去京兆府的时间不长,却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破获了一起大案,他的能力摆在那,朕看重的是他的能力。 至于他够不够格,你们别忘了,他除了是长史之外还有大家楼小吴大家的身份,让他担任京兆尹一职,朕相信不会有人说什么。” 在苏琪跟吴维之间二者选其一,皇上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苏琪,虽然两人他都不放心,但把苏琪放到京兆尹一职之后,想要把人撸下来那就很难了。 但吴维却不然,人他早晚要杀的,现在别人没空,就先让他去占着位置,等到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再把人杀了也不迟。 其中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知道吴维跟杨太傅不和,杨太傅想干成的事吴维一定会极力阻止,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皇上话落,本来众大臣们还想再劝劝,哪知皇上摆手,一脸疲惫的模样。 “朕累了,你们都退一下吧。” 皇上现在重伤未愈,确实是需要休息,几位大臣现在也不敢像在朝堂上一样据理力争,就怕一个不小心把皇上给气着了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尽管心中不太愿意吴维担任京兆尹一职,但现在众大臣却无可奈何,只能是顺着皇上的心意来。 等到几位大臣退出大殿之后,齐大人看向杨太傅。 “太傅大人,此事如何是好?” 在场的人当中,杨太傅是最不愿意吴维担任京兆尹一职的,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跟他对着干,才会让吴维去担任京兆尹一职,现在他再反对也无用。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皇上的意思来。” 说完之后,杨太傅就快速离开,留下后面的六位内阁首辅面面相觑。 “怕是这任命一下来,朝中会有不少大臣反对。” 齐大人话落,江大人就冷哼一声。 “哼,让他们来找皇上说去,这任命是皇上亲自下的,跟我们可没多大关系。” 几位大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宫外走,议论的都是吴维即将担任京兆尹一职的事。 京兆府不可一日无首,今天有点晚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送到了京兆府。 此时,京兆府所有大小官员全部都跪地接旨。 等到听到圣旨上说京兆尹一职由吴长史担任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吴维。 这……这怎么可能! 不少人看看吴维又看看潘师爷,他们好像明白几天前大人死的时候,潘师爷为何会如此针对吴维了,原来他早就想到吴维是他最大的劲敌才会如此做。 “吴大人,接旨吧。” 吴维今年十四,像他这样的年纪就接任京兆尹一职,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但吴维听到圣旨上的内容并没有表现出大喜之状,双手稳稳举过头顶。 “臣,接旨。” 等众人起身,内侍一脸带笑地看着吴维。 “吴大人,皇上有句话让杂家带给你,皇上让吴大人好好做这京兆尹,莫要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 “这是本官应做之事,请皇上放心。” “有大人这句话,咱家回去也好交差了。” 吴维在送内侍离开的时候,趁别人不注意递出去两张折在一起的银票。 内侍很自然的就接过银票,放到了衣袖之内。 等到宣旨的太监一离开,金兆府的人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但现在已成定局,不少人都上前恭贺。 “吴大人,恭喜啊。” “恭喜吴大人。” 吴维只是淡定的点头,潘师爷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吴维,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变成了真,可他自问不比吴维差,为什么皇上就是看不见他。 但凡是知道吴维担任京兆尹一职的人,对他都是嫉妒居多,但吴维此时的脑子却是十分的清醒。 皇上要是重用他的话,就不会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就连跳三级担任京兆尹一职,皇上对他的杀心从未放下过。 第315章 喜色 吴维拿着圣旨,来到了京兆尹专门办公的屋子,等门帘一放下,吴维的脸色也跟着冷了起来。 坐到桌边,吴维一只手转着一根毛笔,脑中快速想着应对的法子。 想到最后,吴维得出一个结论。 皇上是一定要死的,不然他这条命还是保不住。 虽然皇上让他担任京兆尹一职没安好心,但吴维却得谢谢他,没有皇上的任命,他估计一年之内能够爬到京兆尹的位置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却没想到现在短短两个月之内他就坐到了京兆尹的位置。 其实皇上的小心思吴维不是不知道,但他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再想把他给弄走或是弄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到最后就看看谁更棋胜一招。 把脑中的想法快速甩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胜任京兆尹一职,把每天要做的事情理顺了,不然反对他的人只会更多。 但别人在反对他也不在意,皇上既然铁了心要让他坐上京兆尹这个位置,就一定会力保他,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 转身,吴维的目光放在了背后的书架上,上面放着一排排的卷宗,都是接下来他要处理的案子。 吴维知道,最上头三排是近十年之内没有破获的冤案,只有下面三排才是近段时间发生的案子。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上面十年的案子可以先放一放,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下面这三排卷宗给看一遍,然后再分发给下面的三位师爷。 本来京兆尹这边卷宗是要每天分发下去的,奈何前一任京兆尹死的突然,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案子到这里就堆了起来。 “唉!” 叹了口气,吴维认命的拿起卷宗打开开始翻看,然后按照三位师爷的能力把卷宗分成四份,等会分发给下面的三位师爷,剩下最难的则是留给自己。 但奈何案子太多,他看了一早上连一排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看完。 对于吴维担任京兆尹一职,虽然京兆府的人面上都是恭喜,不过这会吴维进了京兆尹专门办公的屋子之后,京兆府的三位师爷还有几名捕快都在观望,想看看吴维到底会如何处。 毕竟京兆尹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若是吴维没这能力,他们也不介意向皇上提出异议。 前面的连环杀人案吴维虽然表现出了惊人的破案天赋,但大多数人都觉得吴维只是运气好,案子才会破得如此之快,并不觉得这都是吴维的功劳,所以好多人都不看好吴维。 一天的时间,吴维就在看卷宗当中度过,到了下午下衙的时间,吴维就干脆的合上手生中的卷宗,整理好书桌上的东西便下衙。 别跟他说现在事情太多需要加班,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呢,况且他今天一天费的脑子已经是着实够多的了,他可不想再留下来加班。 见到吴维还是准时准点的离开,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但吴维是谁,他若是在意别人的议论那就不是他了。 到了府衙门口,苏阳一见到吴维就立马上前恭喜。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少爷现在已经是京兆尹了。” “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苏阳面色一僵,不明所以的挠挠头,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以后跟在我身边还有得学,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回府吧。” 苏阳实在是搞不清楚,升官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少爷说的话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实在是想不通。 但这会也不是问的时候,只能先驾着马车离开。 钱二还是跟往常一样,一脸严肃的跟在马车身边护着。 等马车到了府门口的时候,老吴家一大家子都在府门口等着了,人一个都没缺。 今早上苏阳回府一说,王氏就派人去庄子上通知家里人。 吴老头跟李老太一听到吴维竟然升官,还是个大官的时候,庄子上的事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就坐着马车回了府。 只是回府之后没有见到吴维他们也不急,等吴维快要下衙一大家子反倒是等不及了,全都来府门口守着。 “爷,奶,你们怎么回来了?” 吴维下了马车抬头一看,见家里人全部都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他现在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升京兆尹的事当回事。 可等走到近前,看清家里的脸色哪像有事的模样,全部都一脸喜色,到这时吴维才想到自己今日升迁之事。 此时的吴老头跟李老太满脸红光。 “四郎,你可真替咱们老吴家长脸,听说今儿皇上下了圣旨,升你为京兆尹了。” 虽然吴老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京兆尹到底是多大的官,不过听家里人说比小孙子现在的官还要往上升三级,一听就不得了。 反正不管官有多大,连升三级的人肯定很少,现在他老吴家就出了一个,吴老头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府外虽然人不多,但过路的人还是不少,这会儿家里人满脸的喜色,吴维也跟着笑。 “爷。有什么事咱们回府再说。” “对,回府,回府。” 一大家子回了府之后坐在大厅,王氏此时也是喜上眉梢。 “四郎,今儿我吩咐大厨房那边做了不少的好菜,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这些事吴维从来不反对。 “娘,你看着办就好。” 吴老三这当爹的想的比较长远。 “四郎,你现在升了京兆尹,一下子就升了三级,咱们府上要不要摆个宴,请你的同僚们来府中坐坐?” “请肯定是要请的,不过现在我刚担任京兆尹一职,手头上的事情太多,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理顺之后再请也不迟,现在就先这样吧。” 对于朝堂上的事家里人也不懂,只能是吴维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行,那就过些日子,反正咱们家也不着急,正好这几天让你二伯娘跟你娘好好准备准备,省得到时候忙不过来。” 坐在一旁的刘氏见吴老三没有把她算在内也不生气,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第316章 反拿捏 跟在后头的苏阳看到一大家子都是满脸的喜色,不免又看向自己的主子。 见主子也是满脸喜色,不知怎的,苏阳心中没来由的就有点不舒服。 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个家全靠主子撑着,若是没有主子的话,这个家怕是立马就得散。 虽然暂时不摆席,但这在吴家却是天大的好事,晚上的饭菜格外的丰盛。 可吴维却胃口平平,吃的并不多,吃完略坐了会就以公事为由回了院子。 在书房,吴维拿起的书看了没几页,他娘就过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见到他娘过来,吴维挺意外的。 “娘,你怎么过来了?” 王氏把手上提着的篮子放在桌上。 “刚才看你没吃饱,我便去厨房做了饼子给你送了。” 说着话的同时,王氏把盖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碟子,碟子上面放着三张饼。 吴维一闻就知道饼子是韭菜肉馅的,这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会他觉得他娘做的肉饼很好吃,没想到这都多少年了他娘还记得。 “吃吧,还热乎着呢。” 吴维拿起一个肉饼咬了一大口,脸上笑的没心没肺。 “还是娘心疼我,这饼还是小时候的味。” 吴维一连吃了两个肉饼,期间王氏一直看着儿子吃。 最后还剩下一个,吴维实在是吃不下了。 “娘,这个你吃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娘不饿,放着吧,待会要是你饿了再吃。” 吴维本来以为他娘会问什么的,却没想到他娘送了肉饼过来,看着他吃完之后便提着篮子离开,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模样又好像说了。 吴维知道他娘不擅长讲那些关心人的话,但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知道他不开心,这是他娘对他的爱。 吴维说不感动是假的,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这个家,前面是妖魔鬼怪他也要劈出一条路来。 只是一天的功夫,吴维升任京兆尹一事就在京城传了开来,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大多数人心里都是不甘心,他们就想着凭什么,凭什么吴维才刚刚去京兆尹担任长史才两个多月,这一下子就连升三级,直接坐到了京兆尹的位置,那他们这些努力了十多年,奋斗了十多年还在位置上没挪过的人算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怎么会甘心。 因着皇上病重并未上早朝,但是第二天早上,反对的折子如雪花般被送进了皇宫,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现在伤势还重,奏折也不需要他亲自过目,而是专门有三位大臣批阅,就在皇上寝殿的隔壁,若是有了拿不定主意的折子,在拿到皇上跟前由皇上定夺。 一早上的功夫,三人挑挑拣拣,反对吴维升京兆尹的奏折就挑出了两大筐。 别说是其他人反对,就连批阅奏折的三位大臣也是持反对意见,他们把反对的折子挑出来拿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这些全部都是反对吴维升任京兆尹的折子,皇上您看看要怎么处理?” “你们不用理会,处理剩下的折子就是。” 皇上半靠在龙床上,虚弱无力的说道。 见到皇帝这副模样,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大臣立马就住了嘴。 罢了,反正这江山是大周的,皇上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朝堂上虽然吵得厉害,但没人敢到皇上面前大声反对,因为谁都知道皇上现在这副身体弱不禁风,就怕一个弄不好他们就成了大周的罪人。 最后对于吴维升任京兆尹一事,大臣们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二天去了京兆府,吴维跟头天一样也是看了一天的卷宗,直接把他看的眼睛都出现了重影,没办法,卷宗实在是太多。 而京兆府的人大多是在观望,谁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吴维的脾气在京兆府一直都不是好相与的,现在他又当任了京兆尹,这把火在他们看来只会烧的比别人更旺。 可一连两天,吴维这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不少人就在心里奇了怪了,难道说他们新上任的大人根本不是先前他们以为的那样。 哎呀不管了,先看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到了快下衙的时候,这卷宗可算是看了一半,吴维让人招来了三位师爷,然后指着面前的三堆的卷宗。 “三位师爷这几天也休息够了,这是本官刚刚整理出来的卷宗,你们一人拿一份。” 吴维话音一落,潘师爷就上前一步。 “大人,这两天我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得请十天假回府治病,等把病治好了又回来当差。” 吴维唇角一勾,看向站着的潘师爷。 “你确定你要请假?” 潘师爷听着吴维这语气就觉得不好,但是他还是坚持。 “是的。” “行,不过本官觉得十天太短了些,怕是不够医治你这头疼的老毛病,这样吧,本官批你三个月的假,先把病治好了再说。” 潘师爷说请假本来是想拿捏吴维的,没想到吴维竟然反其道而行,直接就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心里顿觉不好。 他虽然在京兆府有一些人脉地位,但若他真的离开三个月再回来,到时候怕是早已经物是人非。 正当他想着如何应对之时,吴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把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位师爷。 “二位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若是有的话,我也一起给你们批了。” “大人放心,我身体好的很,不需要请假好。” “这就好,这堆卷宗你拿下去处理。” 田师爷抱着卷宗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的齐师爷也没犹豫,抱着另外一份卷宗也离开了。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吴维低头继续看手上的卷宗,至于说站在屋子里的潘师爷,他全当没有看见。 潘师爷留在最后没走,就是想着吴维会不会挽留他,要是留的话他也就顺水推舟,这假也就不请了。 只是他没想到吴维竟然是如此做派,气得他一甩衣袖,顾不得先前的顾虑快速离开。 吴维这会儿可顾不上潘师爷,在他眼里潘师就只算得上是一个小角色,根本就不配让他放在心里。 第317章 升堂审案 到了晚上,看着出现在他床边的黑衣人,吴维十分淡定的从床上坐起。 “皇上这次力排众议让你坐上京兆尹的位置,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番心意。” “这我知道,皇上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 “那你肯定知道皇上现在想要的是什么,现在皇上出宫不方便,让我来给你传个信,三个月之内,他要见到先皇的尸体。” “这话是皇上让你传给我的。” “那是自然。” “哦,那你可真可怜,跟我一样都是一枚弃子。” 吴维说这话的时候脸带嘲讽,虽然屋中不怎么亮,但他知道对面的暗卫一定能够看得见他脸上的表情。 暗卫没说什么。 “话我已经带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三个月之内办不成这事,你的下场会如何,想必也不用我提醒你。 你可别忘了,除了你之外你身后可还有一大家子,死你一个还是你们全家,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会知道怎么选。” “你回去帮我转告皇上,告诉皇上,就说我一定办到。” 吴维话落,暗卫就消失在了屋内。 人一走,钱二就敲响了屋门。 “我这没事,你回去睡吧。” “是,少爷。” 皇上的暗卫能够在他的院子里来去自如,这是吴维早就吩咐了的,对方是皇上的人,他又有什么好拦的,反正暂时皇上那里也不会要他性命就是。 刚才他小小的挑拨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一下微乎其微,但是次数多了嘛,肯定会在暗卫心里留下痕迹,这也就够了,滴水穿石,他现在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京兆府的卷宗吴维一连整理了三天,才把积压的卷宗整理出来,接下来就是开始审案。 他现在手上除了自己的这份之外,还有原本潘师爷的那一份。 今儿开始审案,昨天就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苦主,至于被告吗,在原告报案的当天就已经下了大狱,待会把人提出来就成。 前任京兆尹突发恶疾死在自己办公的屋子里这事,继皇上遇刺之后便被传得沸沸扬扬,再然后就是吴维连升三级担任京兆尹。 这事也早就在百姓当中传开,可是这人上任都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开堂审案,百姓们不由得议论纷纷,觉得吴维年纪太小不担事,怕是吓到了不敢开堂审案。 短短几天之内,百姓们议论的人不在少数,这当中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吴维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听苏阳说起这些的时候也没管,只要他开始审案拿出真本事来案,相信就没人敢再这么说,现在说再多都是无用功。 所以今天审案,虽然第一个只是一个小小的盗窃案,但是前来观审的百姓却是不少,直接把大堂外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升堂!” 坐在堂上,吴维手中惊堂木一拍,两边衙役手中的杀威棒杵在地上,口中高喊着威武二字,那尾音拉得老长。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大人,小的徐三。” “大人,小的赵四。” 在底下两人报姓名的时候,吴维低头扫过手里的卷宗。 “徐三,十日前你丢失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你怀疑这银票是赵四偷的,有何证据?” “大人,我有证据,我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是装在一个青色的荷包里,那荷包是我娘子所做。 就在我银票丢失后的第二天,我就在赵四腰间看见了我丢失的那个荷包,荷包都在的,那五十两银票定然是赵四所偷。” 旁边跪着的赵四一听,立马开始喊冤。 “大人,小的实在是冤枉啊,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在路上见到这个荷包,我捡起来打开瞧里面啥也没有,不过我看这荷包做的精细,便想着捡回去还能用,又哪里想到里面还有这些事,要是早知道的话,这个荷包我就不会捡了。” 跪在堂下的赵四连连喊冤,吴维手中的惊堂木一拍,赵四立马就住了嘴。 “徐三,你确定这荷包是你娘子所做?” “是的,大人,是我娘子给我做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来人,传王氏。” 不多会的功夫,王氏就被衙役带到了堂上,在徐三旁边跪下。 “王氏,本官问你,这个荷包可是你所做?” 吴维把手中的荷包递给一旁的衙役,衙役接过来到王氏面前。 王氏看了衙役手中捧着的荷包,大声说道:“大人,这荷包的确是小妇人所做。” “赵四,你确定这荷包里面的银钱你没拿?” “大人,小的的确没拿,若是拿的话,让小的天打雷劈。” 赵四见吴维不信,在堂上跪着指天发誓。 “好,本官信你。” 听到吴维的话,赵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大人信他,信他没拿荷包里面的银钱。 等到反应过来,赵四脸上就是一阵狂喜。 ”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 此时,外面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显然对于吴维判案十分的不满。 案子是这么断的吗,咋别人只发个誓他就信了,这赵四一看就贼眉鼠眼,那银票肯定就是他偷的。 堂外百姓们议论纷纷,吴维一拍手中的惊堂木。 “肃静。” 这一下,外面围观的百姓就自动消音。 “徐三,你把荷包扔在赵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然后故意让他捡到,等到第二天他把荷包戴出来的时候,你就抓住他说他偷了你的银票,这事是与不是?” 徐三脸震惊的看向吴维。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来人,带证人。” 很快,衙役就带着三人来到堂上,等到三人跪在徐三旁边,徐三头一偏看清三人的长相,吓得整个人就是一个机灵。 “你们一个一个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三个月前我在路上捡到一个荷包,见到荷包做工精细便带了回家,过了两天之后我带着荷包出门,就遇上了这个徐三,他非说荷包是他的,还说里面有二十两的银票,说我偷拿了他的荷包,就要扭送我见官。 为了息事宁人,当时我就赔了他二十两的银票,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第318章 正名 “大人,小的也是如此,半个月前小的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一个荷包,过了几天遇到这徐三就说荷包是他的,他还能准确说说荷包内里有一处墨迹脏污。 当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还说里面有三十两银票,让小的还钱,不还就扭送小的见官,为了息事宁人,小的赔了他三十两钱票,这事也就这么过了。” “大人小的也是如此。在十日前捡了个荷包之后遇到徐三,说荷包是他的,里面有四十两的银票,最后小的便赔给他四十两的银票。” 三人每说一个,徐三夫妻二人的脸就白上一分,外面围观的百姓们也是一阵哗然。 夫妻二人的反应落在众人眼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惹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仙人跳,这夫妻俩行啊,短短一个月的工夫,要是赵四这事也成了,一个月妥妥百十两的进账,这生意这么好做,搞得他们都有点心动。 “大人,他们是诬陷,纯纯是诬陷,小的荷包确实是掉了的,荷包里面也确实放着银票,小的是一点都没冤枉他们啊,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到了事如今,吴维见徐三还是死咬着不放,脸色不免又冷了几分。 “徐三,那你说说你家在西城,前面三人分别在东城北城跟南城,据府衙的人去调查,你丢失荷包的地方以前你几乎从来都不会去,那么为什么当时你又恰巧出现在他们三个回家的必经之路,嗯!” 随着吴维最后一声落下,徐三承受不住心里压力,跪得笔直的身体软了下去,全身抖的不行。 “因为………因为。” 说了几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来人呀,徐三夫妇诬告他人,加上敲诈,着其归还银钱,罚二人三年苦力,即日起押送大牢,明日执行。” “大人!大人!小妇人冤枉啊,这事小妇人的确是不知。” 看江氏的模样哪里是不知道,吴维也不想再听二人废话,一挥手,就有衙役上来把两人跟死狗一样拖走。 赵四在堂上给吴维猛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还小的清白。” 赵四是个较真的性子,被徐三冤枉偷了他五十两银票,在徐三说要扭送他见官的时候,他也就跟着徐三来了府衙,他相信清者自清。 但是在这前提下还得要遇到一个好官,吴维现在在他眼里就是青天大老爷,赵四对他简直就感激涕零。 “行了,回家去吧。” 赵四应声退出了大堂,赵家人见到赵四安然无恙,全部都是喜极而泣。 案子已经审完,吴维在卷宗底下写上批语便放置一旁,接着又拿起第二份卷宗。 ”来人,带人犯崔记。” 本来想着案子已经审完,正要退走的百姓们听到吴维的话都不走了。 这是干嘛,难道说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尹大人要接着审案不成,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以前的京兆尹每天最多就是审三四个案子,早上两个下午两个,再多他就不审了,可是现在看着堂上大人的样子却不像。 因为手头堆积的案子太多,若是一天早上就审那么两三个案子的话,旧案再加上又新出的案子,也不知道要审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吴维打算接着上,今天早上能审几个案子就审几个案子。 潘师爷撂挑子,在他看来时间可是不等人,以后潘师爷还想拿捏他,简直就是做梦。 一早上的工夫,吴维已连审了五个案子,这在先前可是史无前例。 虽然每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大案,吴维却省得清晰明了,能够让观审的百姓们看明白,这案子绝对错不了。 仅一个早上的工夫,新上任的京兆尹被前来观审的百姓们纷纷夸赞,这才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青天大老爷呀 早上一连审3五个案子,吴维着实是累得狠了,一下来就连喝了两盏茶水,然后坐上马车回府,吃过午饭之后便回到院子里歇息,他得回回血,下午还得继续接着审。 昨天闹了那么一通,说好是请假的潘师爷在家里也待不住,但他还是待在府里,对外的说法就是头痛的老毛病犯了。 不过他有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着京兆府的一举一动,等听到下人来报,说是今天早上吴维一口气就连审了五个案子,潘师爷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照吴维这么个审法,堆积的那些案子没几天也就审完了,完全就没他什么事。 到了此时潘师爷才有些后悔,他昨天确实是冲动了,可是现在让他去京兆府跟吴维低头他也做不到,就只能在府上干着急。 对这一切吴维自然不知,他中午歇好之后下午又满血复活,一下午又连着审了几个案子。 仅一天的工夫,吴维青天大老爷的称号就在百姓当中传开。 当然,这事不单只是在百姓当中传开,朝堂上的官员自是也有所耳闻,一些本来还跳着脚反对吴维升任京兆尹的人此时也噤了声。 他们也不是认同吴维是什么破案天才,只是怕犯了众怒。 说真的,若是他们坐在京兆宇尹这个位置,能够像吴维这样一天连审十个案子,他们绝过是做不到,就吴维这样的速度,他们拍马也不及。 但案子审是审了,他们可不相信这十个案子全部都是吴维审出来的,里面怕是做戏的成分居多。 维护自己的羽毛做戏,这样的事在官员当中屡见不鲜,但有人却觉得吴维这事做的有点太过,太假,根本就经不起查,有些人就等着看吴维的好戏,看他翻车的那一天。 若是真正关注吴维的人,比如杨太傅,就会知道吴维在一天之内连审十个案子一点都不稀奇,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本事。 自那天之后,杨太傅一直在追查那天逃走的人到底是谁,只是查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知道那人是皇上的人,但到底是谁他总得要查清楚,放了这么个危险人物在旁边虎视眈眈,杨太傅总觉得心中有点不安。 第319章 徐家女 吴维审案的速度极快,这可就苦了底下的捕快跟衙役,这两天所有人几乎腿都跑细了一圈,但他们对于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尹大人又不敢敷衍,只得任命去干,没看见跟他对着干的潘师爷现在已经在家中休养了,他们比起潘师爷可就差的远了。 第一天审的这十个案子,都是吴维在接任京兆尹的当天挑出来的,挑出来就让捕快带着衙役下去查访。 十个案子不是什么大案,吴维着重点了要查的几个关键点,之后也不需要他亲自出马去查。 捕快衙役们分成几拨,每拨人负责一个案子,几天的工夫也够了。 第一天案子审下来,吴维也没亏待这几天在外面奔波的捕快跟衙役,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让捕快带着众衙役们去吃顿好的。 本来还叫苦连天的众人一看吴维的大手笔,那脸就跟变色似的立马就喜笑颜开,各个说着好话。 “多谢大人。” “大人大气。” “以后大人有事只管吩咐,小的们在所不辞。” “这话可是你们说的,以后让你们查案的时候,一个个可别推三阻四。” 小衙役只是说客套话,没想到吴维会这么说,想到这几天腿都跑细了一圈,一下子愣在当场,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还是一旁的高捕头笑骂道:“你小子,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直接在小衙役屁股上踢了一脚,那一脚并不重,也就做做样子,小衙役捂住屁股一副被踢狠了的模样,又惹得众人大笑连连。 当然,被这么一打岔,先前的话题就此揭过。 到了第二天,吴维审案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今天只审了四个案子,怎么说也要让底下的人喘口气不是。 案子审完之后吴维也没歇着,他手上有一个凶杀案,底下的人查不明白,还得他亲自出马去查上一查。 审完案子没多会儿的功夫,就带着十几名衙役前往案发的人家。 吴维这一忙就是十多天,可算是把京兆府的事情理顺了不少。 这天刚一回府,就看到在府中等候他的三人。 一见到吴维,张少保就吊儿郎当起来。 “哟,京兆尹大人可算是回来了,可让哥几个好等。” 吴维也不计较张少保的怪腔怪调,坐到椅子上待丫鬟上了茶,立马就牛饮了一杯。 “你觉得这京兆尹好做我让给你,你去试试,这一天天的可把我累的不轻,你看我这胳膊,都细了一圈。” 吴维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张少保细细打量了一圈认真点头。 “嗯,的确是细了一圈。” 先前他刚从太傅府回来的时候苏琪来找过他好几次,但那会儿吴维怕太傅府的人查到他的头上,便给苏琪他们去了信,让他们有事信中联系,他这段时间不怎么方便。 四人都是在一个舍号住了好几年的,听话听音,从吴维的口气中就知道必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信上他们也不便多问,便依着吴维,并没有找过来。 可这左等右等,后来又等到了吴维升任京兆尹,又等了半个多月,这下三人实在是等不住了,便约着一块过来。 “看你这段时间应该忙的差不多了,明天休沭,要不咱们去城外走走,打猎去不去?” 说话的是苏琪,他性子随意惯了,这段时间在翰林院上当职也是烦的够够的了,明天好不容易休沐,便想约着几人去城外打猎放松放松。 吴维忙归忙,但是他却不会占用自己休息的时间,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二者他分的很开,天大的事也得等他休完假再说。 这会苏琪相约,立马就应承下来。 “好啊,那明天咱们出城打猎去。” 三人本以为要让吴维跟着他们一起去城外打猎,得要好一番劝说,却没想到一说他人就同意了。 张少保还有点奇怪。 “你不是很忙吗,看你这一天天忙的还以为你不会去。” “没事,现在也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手底下的人也能干,要是凡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不得累死。” 三人一想也是,对于吴维前面不让他们过来见面的事,今天三人一个都没提,若是吴维想说的话根本就不用他们问。 三人在吴维院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便各自离开,反正已经约好了明天出城打猎,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上次,吴老头他们回府之后便没回到庄子上,反正庄子上的管事已经被抓,现在的人都挺老实的,干活也仔细,他们不在庄子上也不用担心。 吴维洗漱之后便打算歇下,毕竟明天还要早早起床,不想这时苏阳找过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大晚上的要是没事的话苏阳绝对不会过来,所以吴维才会如此问。 “主子,小的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说二少爷的事,这段时日二少爷出府十分的频繁,前两天小的便让人跟在二少爷身后,知道二少爷出府大多数见的都是同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公子也见过,不知公子可还记得咱们刚进京城时,在成衣铺子见到的那对母女俩,这姑娘就是当时那妇人所带的女儿。” 听苏阳这么一提,吴维自然是记起来了那对母女。 对于这件事吴维心里门清,苏阳心里也清楚,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先前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十分的嫌弃,后来知道他是小吴大家,现在又成了京兆尹,对方就坐不住了,都对他二哥使起了美人计。 那徐家吴维先前也让人了解过,就是一个六品小官之家,想把女儿嫁到他们吴家来,冲的就是他现在的地位,不然他不相信徐家女会看得上他二哥。 不过这一点吴维也不相信他二哥不懂,但感情上的事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他二哥愿意,这也没什么。 但这事他还得找他二哥问问,看看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事我知道了。” 苏阳说完之后也没再多停留,知道主子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到了第二天,吴维想了想,出门之前还是先去兄弟二人住的院子,他想问问二郎的意见。 第320章 中意 等吴维到了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兄弟二人正在院子里练功,他也没上前打扰他们,而是在旁边石桌边坐着等。 二郎三郎在吴维刚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很快就收了手上的势,收拾收拾朝吴维走来。 坐在一旁的吴维忍不住夸道:“多日不见,二哥三哥功力见涨,更胜从前。” 三郎一边走一边无所谓的拿袖子往头上一抹,过来挨着自家小弟旁边坐下。 “四郎,你觉得我现在的功夫咋样?” 吴维虽然不怎么懂武功,但是刚才看他哥练功,看起来怎么也比府衙的那些衙役要强得多,便点头。 “是不错,比以前好了不少。”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去京兆府当差呀?” 三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小弟比他有本事,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以后在小弟手下当差,他只有高兴的份,心里根本不会不平。 “自是可以,两月之后府衙会招收一批衙役,到时候三哥你直接去报名就是。”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四郎,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三郎高兴的不行,上手就要去抱吴维,不过被吴维用手挡住了。 “别,你可别来那套,瞧瞧你这身上一身的汗,我待会还要出门。” 见如此,三郎也没强求,有时候他就觉得四郎瞎讲究,太爱干净了些。 在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二郎也在石桌边坐下,吴维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二郎的身上。 “二哥,你今年有十八了吧?” “嗯,过完了年就十八了,你怎么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二哥你年纪到了,可有想过要娶什么样的女子?” 二郎没想到吴维会问他这方面,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 “我……我……。” 只是他我了几下,后面的话都没说出口,倒是一旁坐着的三郎忍不住了。 “二哥,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四郎可是我们兄弟,有什么事也可以让他帮忙参考参考。” 三郎说着就转向吴维。 “四郎,你二哥喜欢一位姓徐的姑娘。” 听到他哥这么说,吴维便知道他哥一早就知道,只是为何没跟家里人提及,也不难猜。 “三郎!” 二郎这嗓子可吓不到三郎,三郎一眼都没看坐在旁边的二郎,继续道:“那姑娘也挺喜欢二哥。” “二哥,你是怎么想的,若是你真的喜欢那徐家女,我就跟爷奶说,让家里人上门替你提亲。 还有二哥,对于那徐家女你了解多少?” 二郎沉默了好一瞬,才开了口。 “我知道他并不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而是冲着四郎你在朝中的地位来的,可我不在乎,我……我喜欢她。” 徐姑娘第一次甜甜的喊他二哥的时候,二郎就知道徐姑娘是出于什么原因接近他,可他就是喜欢,这辈子还没有哪个女人娇娇柔柔的喊过他二哥。 “那行,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爷奶说,等家里面商量商量,挑个日子去徐家提亲,二哥你也可以跟那徐家姑娘说一声,让她们家好做准备。” 二郎脸上露出狂喜。 “四郎,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二哥你年纪到了了,遇上个喜欢的姑娘那就娶呗,爷奶那边想来也不会不同意,二叔二婶就更不用说了。” “这事要是成了,我记你一辈子好。” “咱们是兄弟,不用那么客气。” 吴维说完正事之后也没多留,当然,走的时候也不忘约着兄弟二人跟着一起出城去狩猎,不过二郎三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们还不懂事,那时候也不知道其他几人的身份,在一块玩也毫无压力。 可是现在不同,他们的身份在那摆着,跟他们一起总觉得有些别扭,倒还不如不去的,要想打猎的话,兄弟二人约着去庄子上打就是了。 见二人不想去,吴我维也没勉强,问过之后就带着苏阳跟钱二出了府,四人说好了在城门口会合。 不过等到吴维到的时候,三人已经在城门口骑着马等着了。 已见到吴维过来,张少保好一通埋怨。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抱歉,临出门的时候想到有些事便耽搁了一会。” 三人也没多想,轻甩马鞭,马儿便在官道上慢跑开来,毕竟现在刚刚出城,官道上的人可不少。 等到离城门口远了,官道上的人渐渐就少了,一行人才开始打马狂奔,甚至还比看谁能最早跑到山脚。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离京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脉,这处山脉植被茂密,因为远离村子,山上的野味也比别的地方多,京城不少世家公子出城打猎,大多都会来四家山。 众人一气跑到了山脚下,这才停下休息。 马儿狂奔了半个时辰也累的不行,几人围坐一堆在草地上休息,马随便解了缰绳,让他们在附近吃草。 “哈哈哈,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的跑马了。” 张少保虽然满头大汗。但还是痛快出声,以前在书院里他是舍号内最懒的存在,可在书院里那是没办法,因为每天舍号教舍来回跑,一整天都在运动。 可是自从来到这京城,尤其是他到了礼部当职之后,一直干的都是小吏的活,每天就在那里干些整理册子腾抄的活计,他脚都坐肿了。 他还开始怀念在四山书院的日子,今天人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这心中却是十分的畅快。 不单单张少保如此,其他两人也深有同感,自从去当值之后,人就好像被困在了那一方天地,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可不是让他们觉得枯燥乏味。 “看来咱们以后还是要多多约着来城外转转,别老是你整天闷在家里。” “这题议不错,下次咱们还约着一块出来玩,也不用每次都打猎。” “行啊,我同意。” 吴维也在旁边跟着附和,倒是王珂显得有些沉默,只是他一直都是四人当中话最少的,几人都没在意。 第321章 难处 几人休息好之后便骑马进了林子,这次每人过来都带了两个护卫,加在一起他们这一行人可有十多个。 一到林子里便四散开来,其他人背上都是背着弓箭,就吴维觉得他还是喜欢用弹弓,所以吴维只腰间别了一小袋石子,手中拿着一个弹弓,骑着马在林间穿梭寻找猎物。 不多会儿的功夫,吴维就看到前面草丛里有动静,抬手示意身后几人慢慢放慢了马速,拿起弹弓对准了那处草丛。 等到他们渐渐逼近们,冷不丁从草丛里快速跳出一只兔子,当时吴维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手中的石子射出,一下子就打在了灰兔的头上,兔子的头立马就见了血。 那只灰兔在原地晕晕乎乎转了几圈,接着倒地蹬了几下腿,等到吴维走到近前的时候,兔子已然死得透透的。 首战告捷,吴维拎着兔子,脸上满是笑意。 不错不错,看来这些时日他的手还没生。 见到吴维进林子还没多久就打到了一只兔子,其他三人更是跃跃欲试。 吴维把兔子朝身后一丢,苏阳稳稳接住绑在了马背上。 接着,吴维又带着两人在林中穿梭,不多会儿的功夫,王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打到了一只山鸡。 又过了一会儿,苏琪那边竟然打到了一只小的梅花鹿,这可把众人喜的不行。 张少保冷不丁看到前面窜出一只兔子,拉弓搭箭对着兔子猛地一射,只是令他失望了,他射的箭离那兔子还还有好远,连兔子的边都没有挨到。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吴维给看到了,笑得吴维弯下了腰。 “哈哈哈,张大胖,都这么久了你的箭术还是这么差。” 张少保强行为自己挽尊。 “我刚才那是还没准备好,下次,下次肯定就不会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连张少保自个儿都不怎么相信,他的箭术在四人当中可是出出了名的差。 吴维也没多说,看到前面又有一只兔子跑过,赶紧打马追去了。 一行人在林中分散开来,但是互相之间也没走远,还能互相看到对方的人。 一连打了一个多时辰的猎,眼看马上就要到中午众人也累了,就在林中找了块空地歇息,准备吃午饭。 苏阳跟着两个护卫挑了几样猎物去附近的小溪边处理,而钱二几个则在周边的林子里捡干了的树枝,剩下的几个人也被他们打发到林中摘野果去了,这会空地上就剩下四人围坐在一起。 从刚才吴维就发现,苏琪有意把身边带来的护卫全部引开,想来是有话要说。 果然,就只剩下他们四个的时候,苏琪便开了口。 “吴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大家都是兄弟,你可别把我们当外人。”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虽然有些话不能明说,但有些话还是可以说的。 “我得罪了当今圣上,你们以后还是不要跟我走的太近,以免被牵连。” 一听到这话,张少保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得罪圣上的?” 不怪乎张少保会这么问,因为先皇那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他看来,吴维跟皇上也没见过几次,又何来得罪之说。 倒是王珂跟苏琪听到吴维这么说,就知道了里面的门道,吴维能够得罪皇上的,怕就只有上次那件事了。 想到这,苏洗都气笑了,果真还是柿子捡软的捏。 那事他们三人都知道,王珂成了皇上的妹夫,皇上基本不用顾忌王珂,而他背后有整个南王府,皇上轻易也不敢动他,最后就怪罪到了没啥根基的吴维头上。 “你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再说了,这事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确实,在苏琪跟王珂看来,这事确实怪不到吴维头上,怪就怪在吴维不该让他们好心去提醒。 这不是恩将仇报的嘛,那次要不是吴维让他们去提醒还是太子时期的皇上,怕是现在坐在那位置上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吴维,你要记住,咱们是兄弟,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让人去我府上,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珂也在一旁开口。 “对,我们是兄弟。” 后面的张少保虽然不大清楚这里面的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力挺吴维,要知道上次他下大狱的事,若是没有吴维,他们王家怕是只有两个下场。 一个就是交出家中大半数的钱财保他的命,另外一个就是他们家舍弃他,两者不管是哪一个,他们王家都会伤筋动骨。 可吴维凭着自己就把他给捞出来了,他又怎么会不感动,这时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见到几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倒是吴维先笑出了声。 “瞧你们一个个那么紧张干嘛,虽然说我得罪了皇上,但是你们也不看看我这脑子,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皇上想要为难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听到吴维这么说,三人心下微松,确实,吴维那脑子就不能以常人来论之,他的确是够聪明,在皇帝的手底下吃点苦那是免不了,但性命吴维肯定能保住自个的。 再者说了,吴维现在又当了京兆尹,就凭他现在在百姓当中的声望,皇上若是没有正当理由发难于他,一个搞不好,恐怕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二者之间皇上也得要掂量掂量。 想通这其中的关窍之后,众人便不再谈正事,而是嘻嘻哈哈说起了刚才谁打的最多,谁打的最少,毕竟他们看到钱二他们捡柴火已经要回来了。 说到谁打的多打的少,张少保毫无意外又被三人一顿嘲笑,但是他脸皮厚,这些年也习惯了。 钱二他们捡回柴禾之后禾,就开始生火堆,等火堆生好之后,苏阳那边几人也处理好猎物带回来了。 这次出来打猎,张少保可是从他们家酒楼里搞来了特制的调料,几人一边烤一边往肉上撒调料,那香味飘出去老远。 在不远处,一群公子哥正在山上打猎,不过他们的运气就没有几人那么好了,在山里转了半天,手上就拎了一只瘦巴巴的兔子,这点肉还不够他们打牙祭。 闻见一股子肉香,几人耸耸鼻子,就朝着香味的源头走去。 第322章 不可言说的秘密 “苏琪,你们怎么会在这?” 几人正在高高兴兴的烤着野味,旁边便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不过四人几人也不奇怪。 早在刚才他们就看到这伙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只是他们不想理,便没人跟他们打招呼,就想着他们自觉一些能够自己离开,却没到这几人反倒没离开,居然还凑了上来。 钱二他们几个见主子们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们也没在管。 为首的赵朋走到几人面前,一屁股就在苏琪旁边坐了下来。 “苏琪,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苏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谁呀你,你跟我说话我就要理。” 赵朋身后站着的高进见到他们大哥又被苏琪阴阳怪气,气的就想上前跟苏琪争论,不过被赵朋给挡下了。 “哎!人家这是跟我开玩笑,我可没那么小气,连点玩笑都开不得。” 高进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大每次见到苏琪脾气都那么好,这要是放在平常换个人,老大现在都能一拳挥到他的脸上。 吴维对于坐在苏琪旁边的这位公子哥十分的好奇,因为这人自从过来之后眼里就没别人,他的眼里就只能看到一旁坐着的苏琪。 忍不住挑了挑眉,话说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如此关注,这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在来看男子的反应,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之中闪过,不过吴维还不确定,还得再看看。 也直到这时,赵朋才把目光从苏琪身上挪开,看向吴维等人,顺便跟几人打招呼。 “驸马爷,张大人,吴大人,没想到今儿会在这里遇见几位,这可真是缘分。” 在这里坐着的四人当中,认识这位赵朋的也就只有苏琪跟王珂,吴维跟张少保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却能一下子叫出他们的名字,想来平时对他们的了解不少。 王珂看向苏琪,见苏琪并没有想介绍的意思,只得开口。 “这位是赵公子,他父亲是兵部尚书。” 王珂的介绍十分的简练,他只介绍了赵朋一人,至于说跟在赵朋身后的几人,王珂觉得没有介绍的必要。 竟然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这点吴维倒是没想过。 对于朝堂上的六位尚书,吴维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毕竟在朝堂上为官,底下的小鱼小虾你可以不知道,但是上面的几位大人物你不知道,那你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兵部尚书到现在在尚书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年之久,他家小一辈当中出色的子弟有两个,一个是嫡长子赵朋,还有一个就是嫡三子赵恒。 按年纪来看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子赵朋了。 “原来是赵公子,你们今天也来这里打猎?” 张少保说话的同时,在几人身上看了一圈,再看向几人背后由下人牵着的马匹,没见挂着什么猎物还有点疑惑,这大中午的,难道他们是才来不成。 看到张少保的目光,赵朋跟高进几人略微有些尴尬,但是他们也不会解释就是了,毕竟一大早就来打猎,到现在什么都没打到,说出去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咦,你们在烤肉吗,这肉烤的真香,你们烤的这么多,待会不介意我们一起吃吧。” 赵朋话落,苏琪立马就炸了。 “想吃,想吃自己打去,我们跟你很熟吗,这话你还好意思说的出口。” “咱俩什么交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你以前可不像这样。” 苏琪炸毛,他跟赵朋也是一块长大的,那个时候几人在一块玩的还不错,但是自从他去四方书院回来之后跟赵朋见过几次,知道了他心里那点小心思之后,舒淇就觉得一阵恶寒。 之后遇到人他大多数都是恶声恶气,就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这小子就像那狗皮膏药似的,苏琪也十分的恼火,但这事吧又不好公开闹出来,到时候连他也跟着没脸。 不过这会看到对面吴维那小子的眼神,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好似知道了赵朋对他的心思,这应该不可能吧,吴维今年才十四岁,距离开窍应该还有几年,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老大,咱们走,不就是打猎嘛,谁跟谁打不到似的,待会咱们也打他一堆。” 高进见不得自家大哥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顿时拉着人就想离开,哪知赵朋坐着纹丝不动,还把他扒拉开。 “去,一边去。” 呵斥完高进,转脸对上苏琪,赵朋立马就换了一张笑脸。 高进一副怒其不争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得吴维几\/\/心里暗爽。 刚才他们就看这高进不顺眼了,咋滴,又没请你的过来,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给你脸了。 说话的空档,张少保烤的那只小鹿已经好了,赶紧从架子上拿下来。 “哎呀,这鹿肉可真香,来来来,大家伙尝尝我的手艺。” 张少宝直接就撕了一只鹿腿,递给了一旁坐着的吴维,吴维也不客气,接过来左手倒右手,没办法,烫的。 苏阳见了赶紧拿了一张大的叶子,捧着到吴维跟前。 “主子。” 吴维赶紧把手手上的烤鹿腿放到上面,一旁的张小保笑的可大声了。 “哈哈哈,平时让你多练练你就是不听,瞧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手,烫一下都烫不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怕烫。” 吴维说着手上动作也不慢,快速的拿起张少保的一只手,就按在了他另外一只手拿着的烤鹿上。 “啊!” 张少保把手凑到近前,一看手都红了。 “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吴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皮糙肉厚,不怕烫呢,看来都一样。” 刚才动手吴维有分寸,张少保的手最多只是发红,离烫伤那还远着呢,但张少保的演技也不错。 可是坐在旁边的赵朋几人不知道,顿觉几人的关系也不像传言当中那么好。 张少保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快速撕下另外两条腿分别递给一旁的王珂跟苏琪。 到了苏琪那,苏琪身后的侍卫同样双手捧着一张大的树叶垫着,接过鹿腿正要拿刀处理,却没想到一旁的赵朋比他动作还快。 从侍卫手中抢过那只烤鹿腿,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开始切上面的肉。 第323章 谁派来的 “哎不是,我说你这人有病吧!” 苏琪有点洁癖,看着赵朋手中的匕首划向那只烤鹿腿,他连那只鹿腿都不想要了,谁知道赵朋那匕首干不干净。 “给我割一些鹿肉,那鹿腿我不要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苏琪现在十分的生气,但是赵朋就跟不知道眉眼高低似的,还一脸的高兴。 “苏琪,你对我可真好,还给我鹿腿吃。” 一听到这苏琪再也忍不住,开始对着赵朋破口大骂。 “你长的丑,想的倒还挺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你鹿腿了,我那是嫌弃,你恶不恶心……!” 苏琪把赵朋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坐在一旁的高进忍不了了,但是又看向在一旁稳稳坐着的老大,高进叹口气,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这叫什么事。 赵朋眼皮子跳了几跳,就算他再喜欢对方,任谁被指着鼻子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 但是他也不想对着苏琪发火,用叶子包着那只烤鹿腿猛地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一句话赵朋匆匆离开,高进几人一见立马跟上。 高进几人虽然跟赵朋混的时间长了,他们开始的时候也对赵朋对苏琪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是赵朋对他们的说法是小时候苏琪救过他的命,对于救命恩人,他当然要好声好气。 这一说法底下的小弟们一个都没怀疑,到现在亦是如此。 直到把人骂走,苏琪才气呼呼的坐下。 “很少有见你发这么大火的时候,那赵朋怎么你了?” 听到吴维的话的,苏琪又炸毛了。 “你小子别乱说,我跟他不熟,看见他我就烦,整个人跟个傻子似的。” 怕苏琪在炸毛,吴维不再提赵朋的话,转移了话题。 “对了,山庄快建好了没有?” 一问到山庄的事,张少保就有话说了,这当中要说最上心的人还是王珂,但是他是个话少的,第二个就是张少保了,知道王珂的性子,张少保便接过了话头。 “快了快了,再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建好了,到时候你可别推三阻四的,要去山庄看看,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几个合起来干的第一件大事,你们说是不是?” 苏琪还气着没在开口,王珂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吴维只得点头得。 “行,到时候一定抽时间去。” “可别说抽时间去,是一定要去。” 吴维无奈。 “行,我一定去。” 今天上午他们收获颇丰,下午的时间也没打算再去打猎,吃好喝好之后,就在周边找了一个山谷赏景,到下午时分,众人就打马准备回城。 一行人刚刚从林子里骑马出来,就听见咻的一声,一只羽箭直直朝着吴维的方向射了过来。 钱二从马背上飞身跃起,一剑斩落了那只羽箭,随行的侍卫们纷纷拔刀,把四人团团围在中间。 “到底是谁,竟然派杀手过来刺杀,难道是想要我们的命不成?” 张少保狐疑的说道,他并不觉得他们能得罪谁到,对方要要他们性命的地方。 但这会苏琪跟吴维想的最多,苏琪觉得应该是南王妃沉寂了几年,现在看他风头正盛,忍不了又派杀手来暗杀,而吴维这边的想法就是杨太傅又派人来杀他了。 两人想法不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一起对付杀手,不多会的功夫,一行人就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在其中。 黑衣人头领也不废话,行成合围之势之后手一挥,全部黑衣人朝中间靠拢,大仗一触即发。 只一瞬间的功夫,一行人就打到了一块,他们一行人当中就数吴维功夫最弱,钱二跟苏阳贴身保护在吴维跟前,其他三人则是也加入到了混战当中。 “靠拢。” 吴维话落,张少保王珂还有苏琪三人毫不犹豫,朝着吴维的方向靠了过来。 围在他们身前的黑衣人顿时一起,要是把他们围在一起,那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可也只有三人知道吴维能这么说,必定是他要搞事,毕竟他们以前他们在四山书院的时候也没少整别人。 果然,四人刚一靠拢,黑衣人围了过来的同时,吴维直接就来了一招天女散花,白色的粉沫在空中飘扬。 离得近的黑衣人一个个躲闪不及时,吸入了大量的白色粉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憋气已然来不及,一个个四肢发软,手上的刀剑纷纷脱手落地。 也就几息的功夫,围着吴维周围一圈的人纷纷倒地不起,远一点的黑衣人也就坚持多走了几步。 现在空地上除了吴维钱二还有苏阳站着之外,其他的人全部都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张少保三人虽然早有防备,在吴维撒出白色粉末的第一时间就闭了气,可是他们离得太近,也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 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就让他们四肢发软,心里十分的好奇,吴维是哪里搞来的蒙汗药,这药效也太好了吧。 见人全部晕倒在地,苏阳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黑色的药丸,给他们自己这边的人每人嘴里喂了一粒。 这会所有人被放倒,吴维才放松心神,在三人旁边坐下。 “放心吧,你们吃了解药,一刻钟之后这药效就会减弱,再等上一会就好。” “等会会不会还有黑衣人过来?” 吴维数了数地上的黑衣人人数,一共有二十多个,派这么多人来杀他也算是大手笔了。 “应该没有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对方派这么多杀手已经是很我面子了的。” 听话听音,一听这话,张少保不由眼睛瞪大。 “你是说这些人是来杀你的?你还得罪了谁?” 吴维反问。 “你说呢?” 张少保不笨,排除了当今圣上,他就想到了杨太傅,况且京城能一次大手笔派出二十多个杀手,而且各个身手不弱的人并不多。 主要是跟吴维有关系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必定就是杨太傅无疑了。 想到这,张少保心里十分的不好受,毕竟吴维把杨太傅得罪的死死的,这当中吴维可是为了他。 吴维只是不知张少保的心思,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回他一句,你想多了。 第324章 背锅 过了好一会儿,瘫在地上的三人终于是从躺着能坐着说话,渐渐的手脚也能活动。 至于那些黑衣人,早在刚才就被钱二跟苏阳两人用绳子绑了起来,下巴也被卸了,防止他们自杀。 张少保看着二十多个黑衣人有点发愁,我杀嘛肯定是不能杀的,放了那更不可能。 “这些人要怎么办?” 吴维毫不在意的道:“等会让人全部送到京兆府去,正好这段时间我对刑具不怎么熟悉,有这么多人给我练手,想来等把所有刑具从他们身上过一遍,我应该就熟了。” 听到吴维语调平稳的说出这番话来,不知怎的,被绑着的黑衣人齐齐后背一凉,他们虽然是死士,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死也有很多种死法。 要是能让他们自己选的话,他们当然是想选个痛快的死法,而不是被人折磨致死。 但又看看吴维那小身板,黑衣人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小子看上去就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想必也只是说这话吓唬吓唬他们。 回去的路上,四人带着两个侍卫先走,剩下的人则是在后面押送这二十多名黑衣人回城。 等到他们回府快一个时辰,押送的人这才慢悠悠的进城。 几名侍卫打马在前,身后跟着一串被绑了手,用绳子连在一起的黑衣人,而且个个都被卸了下巴, 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大家则是议论纷纷。 京城的百姓跟其他地方的百姓不尽相同,毕竟京城这里权贵较多,而且勾心斗角的事也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像暗杀这种事,百姓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是略有听说。 这会见到这群黑衣人,不用问就知道又是哪家派的杀手,只是看样子是失败了。 议论的百姓当中,就有人认出带头的侍卫其中一人是南王府苏琪身边的侍卫。 “不是吧,我记得这人是跟在小南王爷身边的,难道说遇刺的是小南王爷,今早我记得小南王爷跟人一块出的城,看样子是去打猎,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派手去刺杀。” 此人话音一落,旁边的一男子就接过话头。 “还能有谁,在这京城谁不知道南小王爷跟南王妃不合,想来这些杀手应该就是南王妃派去的。 这些年来,她派杀手想要杀小南王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男子说话声音不小,周边的百姓听闻也觉得男子说的在理,毕竟二人不和,这是京城众所周知的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到这则消息传到南王府的时候,南王妃气得狠狠的把屋子里打砸了一通。 这次的事情跟她可没什么关系,她这段时间笼络自家王爷的心还来不及,又哪里有时间动那小兔崽子。 但这黑锅她还不得不背,京城的百姓无论她怎么解释,可人家就是这么想的,想想南王妃又怎么能不气。 在前段时间,吴维抽空带着人多跑了几趟花楼,终于挑选出了一名女子,把这人交给了苏琪之后,吴维就没再管。 至于后面如何安排,那就是苏琪的事。 苏琪对于吴维自然是相信的,女子被送到他手里之后,隔天就被他送到了他父王下属的一个大臣那里,顺便暗示的一番。 南王府这个情况,虽然现在父子不和,看着是南王妃那头占了上风,但是南王妃有一个巨大的硬伤,那就是她无子,等到过些年南王爷老了之后,南王府怎么说都是落到小主子的头上,现在苏琪人又进了翰林院,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 再者说了,小南王爷只是要在他父王那里安插一个眼线,跟南王妃打擂台。 父子嘛,怎么说也不会你死我活就是了。 为了长远之计,大多南王爷下属的官员都会卖苏琪一个好,那下官便找了个机会,把这女子送到南王府。 早在先前,吴维就研究过南王爷的喜好,挑选女子的时候完全是按照南王爷的喜好来挑的。 人送到南王府之后,南王爷自然是也没让吴维失望,南王爷在看了人之后什么话都没说,把人收入了自己的后院。 女子现在名叫柳丝丝,人被送到南王府之后,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成了柳侧飞。 这期间可是让南王妃吃了两次闷亏,她忙顾着南王爷那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派杀手来刺杀苏琪。 但这真相并不重要,其中苏琪也让人推波助澜了一把,只要那毒妇日子不好过,他就开心。 第二天去当值的时候,吴维放下手头上的事,便去了京兆府的大牢。 二十多名黑衣人被分开关押,为了防止他们出逃,人还被绑在了十字架上,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出逃的机会。 吴维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死士,他也不抱什么希望,能从这些人嘴里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是敢来暗杀他,他就让这些人尝尝暗杀他的后果。 吴维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刑房内,黑衣人被一个一个绑到了刑房的十字架上,有专门负责行刑的几名衙役换着来,一天时间内,大多的刑具都试了个遍,最这二十多人身上都没一块好肉。 这可把刑房几人累得够呛,还有这期间最让人震惊的就是吴维。 先前京兆府的人觉得吴维年纪小,前面他们听吴维的话,是因为一下子被潘师爷的事吓到了,可是那事也过了快一个,便有人渐渐又冒出了苗头,吴维这一出,为的就让那些人老实听话。 吴维一整天下来面不改色看着用刑,他也不审,才下午的时间这事就被传遍了京兆府。 众人想想,如果那些刑具用在他们身上,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吴维搞这一出,就是想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京兆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加上底下的衙役跟打杂的,可是有五百人之多,他年纪小后台又不硬,想要压制这些人手段不狠一点又怎么可能压制得住。 吴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对亍这次的震慑效果十分的满意。 第325章 朝会 自那之后,吴维就发现京兆府的人对他越发的恭敬,至于说剩下的那些黑衣人,有几个在用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还剩下那些个半死不活的,吴维也不打算把他们关在大牢里养着,还要花力气找人看守供他们吃的,直接就下了死刑,把人全部斩杀。 有时候吴维不得不感慨,习惯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才来古代多少年啊,现在都已经快要被同化了,下杀人的命令眼都不带眨的,看着他们用刑,心中更是毫无波澜。 这些人全部都是杨太傅派出去刺杀吴维的,他当时想着二十多个人,刺杀一个吴维,怎么说这事都能成。 可却没想到派出去的二十多个人,最后全部都落到了吴维的手里,到现在杨太傅也没搞清楚吴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按他的猜测,就算是杀不了吴维,也不可能全部都落到吴维的手里,再怎么说也能逃出个几个来,可最后却一个都没逃出来。 杨太傅倒是不担心那些个死士会把它咬出来,他们不敢,也不会,杨太傅就是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后期他也有让人关注京兆府的一举一动,想看看吴维抓了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可当看到吴维的手段之后,杨太傅沉默了,这人还真是会物尽其用。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在吴维羽翼还未丰满之时,他没有把人杀了,现在人坐上了京兆尹的位置,而皇上摆明了就是想让吴为跟他打擂台,现在在想动吴维,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吴维当上京兆尹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皇上那边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这天一大早,皇上便开始上早朝,吴维作为京兆尹,自然也在参加朝会的众官员之中。 所以今天天不亮就被小厮喊起,伺候他换上官服之后,用了早食,苏阳便摸黑赶着马车到了宫门口。 等到吴维到宫门口的时候,不少大臣已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着了。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天气是越发的冷,但是这早朝如非必要,没有官员会因为受不住天气而请假,能来的大多都来了。 见吴维从马车上下来,不少大臣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毕竟吴维名声在外。 皇上当时力排众议连升三级让他升任京兆尹,再加上他升任京兆尹之后的一番动作,这段时间在京城可谓是大出风头。 朝中百官就没有不知道吴维这个人的,但是却有三分之二的人没有见过吴维。 这会儿到吴维从马车上下来,没见过的大臣全都在心中感慨,好小。 毕竟吴维现在才十四岁,就算他现在身高比普通人要高一些也只到一米六。 这样的高度在一群成年男子当中来说算是矮的了,加之吴维人比较清瘦,脸长得又嫩,站在一众官员当中,就跟他们的小辈差不了多少。 可是想归想,现在众官员可没人不把吴维不当一回事的,毕竟在京城混得久的官员都是老油子,谁都知道京兆尹这位置不好坐。 可人家偏偏有能耐让皇上直接指定让他坐京兆尹的位置,还坐得稳稳当当,这就不得不让众官员佩服。 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色,将来必是不得了。 吴维下了马车便在众官员当中搜索,不多会就看到了师兄傅文。 傅文自然是也看到了吴维,吴维没多想朝傅文走了过去,到了跟前喊了一声师兄。 傅文应了一声。 “待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去到大殿当中我再告诉你你该站在哪。” “劳烦师兄了。” “都是小事。” 这段时间因为太忙,加有意为之,吴维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傅文了。 傅文因为这段时间在朝堂上寸步难行,他也不想去见吴维,到时候反倒带累了自己的小师弟,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个多月之前。 站在吴维旁边的官员见了吴维,倒是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吴维第一次上早朝,先前接触的官员并不多,谁谁谁都分不清楚,好在有傅文在旁边介绍。 能混到参加大朝会的官员大多都是八面玲珑,对于吴维这个皇帝的新宠,大多朝臣都是抱着能结交便结交,这对他们并没有害处。 几人说了没几句话,宫门就缓缓打开,见到这一幕,朝臣们停止了说话排起了长队,从宫门口鱼贯而入。 吴维跟在傅文身后,跟着众人朝大殿走去,等到了大殿内,吴维才觉得冻僵的手脚渐渐有点回暖。 大殿中并没有看到火盆之类的东西,但是却很暖和,吴维觉得这殿中应该是有地龙或者是火墙之类的东西,然不会这么暖和。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被他师兄拉过,带着来到一处位置。 “你记住,你旁边站的是五城兵马司,前面站的是礼部尚书。” 交代好之后,傅文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人的距离相距有点远,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还隔着六排的朝臣。 在众官员进入大殿站好没多久,皇上也跟着进入了大殿,等皇上坐定之后,朝臣们便开始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高呼的同时全部都跪了下去,吴维虽然有免跪的权利,但是这样的场合它不跪那是不可能,只能是跟着众朝臣下跪,不过人是跪了,这心里怎么着都不得劲。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刚一上朝,前面兵部尚书就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本启奏。” “说。” “皇上,近段时间匈奴屡屡来犯,抢了边关不少的村落,杀了我大周子民不下百人,臣觉得应该派兵出击,给匈奴人一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大周的人好欺负。” 兵部尚书此话一出,就有大臣站出来反对,接着又有人站出来赞同兵部尚书的话,就这一来二回的,十几个大臣就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吵闹声,吴维觉得这跟菜市场没什么差别,不免在心中感慨,原来朝会是这样的啊,这倒是方便了他摸鱼,他个子小,站在朝臣当中并不显。 第326章 生辰礼 朝堂上一天一个样,像吴维,他当时刚当上京兆尹的时候就来上早朝,那会必定是百官群起而攻之。 但是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他的这件事已经成了老黄历,朝堂上又有新鲜的事物发生,这不,光一个到底要不要出兵,就这一个问题在朝堂上扯皮了一个早上,都没扯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半个多时辰之后,皇上实在是被朝臣们吵得头疼,宣布一声下朝,就径自离开了大殿。 见皇上离开,朝臣们这才停止争吵,就像刚才的吵闹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鱼惯出了大殿。 吴维心中一阵感慨,怪不得这大周的官员做事拖拉,这么一件事吵了一早上都没吵出个结果,他估计明早的早朝还有的吵。 傅文出了大殿,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吴维,快速来到他的身边。 “怎么样,还习惯吧?” “说真的,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朝会。” “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反正他现在是习惯。 “你现在在外的名声可响得很,百姓们都称呼你青天大老爷。” “师兄,你也信这,都是百姓们瞎传的。” “怎么会,你一去就破了好几个大案,这是百姓们有目共睹的事。” 吴维不想在这上面多说,转了个话题。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旁边不时有官员路过,有相熟的跟他打招呼,吴维都一一回应。 走在吴维身后的一众官员们不由得感慨,瞧瞧人家,这么大的年纪那官架子端得足足的,又想想家里的小子,到现在还会跟家里置气。 唉!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吴大人要是他们家的那该多好。 杨太傅出大殿目不斜视,对周边官员的议论声仿若未闻。 大理寺卿走在杨太傅身旁,眉头始终没有松散过。 “太傅大人,现在吴维在京兆府可算是站稳了脚跟,要拖他下台可不容易。” “此次是个聪明的,要对付他得要花些心思。” “大人说的是。” 因为身边时不时有官员走过,两人也没说太多。 从宫里出来,吴维坐上马车去了京兆府,昨天耽搁了一天,今天可是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做,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升堂审案。 京兆府处理着整个京城的大小案件,但是上面还有刑部跟大理寺,一般重大的案子都会移交给大理寺或者刑部,京兆府这边处理的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案子,吴维倒是应付得过来。 早上审了一个案子之后,下午吴维便带着捕快跟衙役出门,有些案子手底下的人根本就查不明白,还得他亲自出马。 有时候跑着跑着累得狠了,吴维心下也不免抱怨,刚穿来之时想得好好的,就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可到现在自己倒变成了牛马,当牛做马的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 等到下衙,吴维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珍宝阁买了份礼物,接着便去了张府。 今儿是张少宝十八岁的生辰,年轻人嘛不大过,张少保也只是请了他们三个过来,打算在府上吃一顿饭。 等到马车到了张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小厮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吴府的马车,小厮立马迎了上来,等吴维下马车,小厮笑道:“吴大人,我家少爷已经在府上等候,大人请。” 吴维跟着小厮一起进了张府,说真的,吴维还是第一次来张家在京中的宅子。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都没来过,但是这会儿走在张府内,吴维心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豪。 这宅子可真的是豪无人性,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暴发户这一词,不过他喜欢,要是以后有钱了,他也整这么一座,瞧瞧这假山流水,瞧瞧这景, 吴维眼中看到的并不是景,而是白花花的银子,这得要花多少钱啊。 张父在处理完儿子的危机不多久,就已经离开京城,毕竟张家的产业众多,他作为张家家主不可能长时间留在京城,好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现在的张府就只住了张少保一人,张家的老家并不在京城,而且京城这种是非之地,张父也不想把家眷带到京城里来,没看到儿子刚来京城没多久就差点丢了性命,张父就更不想让自家的家人到京城里来了。 只不过张少保不同,张少保是张家下一任家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磨练,尽管京城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但张父又不得不把儿子留在京城。 好在有了先前发生的事,张父也知道儿子在京城如果不犯什么大错,性命必定无虞,毕竟他有几个很好的朋友。 京兆府的事比较多,平时根本就没有早退这一说,吴维是最后一个到的,等他到的时候,张少保已经跟苏琪在园子里聊开了,至于王珂,则是一如既往坐在旁边当背景板。 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吴维看到王珂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有还会有几分烦闷,但是时间在的久了,也成了一种习惯,相反,要是哪天王珂话突然多起来,他们反倒是不习惯。 很快,园子里的三人也发现了吴维。 “吴大牛,你怎么每次有事都来的这么慢,苏琪他们都到了好久了,就等你了。” “路上耽搁了会儿。” 吴维说着,顺手就把手上拎着的礼物,放到张少保面前的桌子上。 “给,送你的生辰礼。” 张少保笑了。 “也不知道你会送我什么?” 说着,张少保就把面前的礼盒打开。 等看到里面的礼物之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苏琪跟王珂也挺好奇的,同时看向张少保打开的礼盒,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笛子。 “你没搞错,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没错啊,玉笛。” “你觉得我是吹笛子的料?” “不是啊,但我知道你喜欢听笛子,送你个玉笛,让你手底下的人吹给你听,这不挺好的嘛。” 得,长见识了,还是第一次见送生辰礼,是送给手底下的人而不是送给自己的。 说着,吴维就拿起盒子是的笛子。 “来来来,我先给你吹首曲子听听。” 张少保一把就把吴维手上的笛子给抢了过来。 “这可是你送我的,今天我不想听笛子。” 第327章 谈及婚事 对于两人的相处方式,苏琪二人早已习惯,这两人要是隔个几天不吵上一吵,他们还真就不习惯。 张少保招来贴身小厮,让把吴维送给他的礼物带下去放好,接着便让下人上饭菜,四人就打算在园子里吃了算了。 等饭菜上齐之后,吴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张大胖,你府上厨子做的红烧肉不赖呀,跟仙鹤楼有的一拼。”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没啥大的爱好,就爱好一口吃的,这厨子祖上是做御厨的,厨艺自然不错。 “你要喜欢,他现在带出来一个徒弟,做的饭菜比起他师傅也差不到哪去,要不我把他徒弟送你。”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待会你回府的时候把人带回去。” 一个厨子而已,张少保还没有这么小气。 苏琪跟王珂从小在京城长大,宫中的御宴他们吃过不少,对吃食这方面倒是不大注重。 “对了,你跟苏琪现在年纪也到了,有没有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吴维对这事实在是有点好奇,不免问了口。 两人都是家中的独苗苗,现在古代十七八岁成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两人今年都是十八岁的年纪,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你可别问我,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过要成婚。” “得了吧,你父王难道就不催你?” “管他催不催的,要催让他自个生去。 哦,对了,你送去的柳丝丝,她现在怀孕了。” 吴维眼睛瞪大。 “不能吧?” 南王妃嫁去南王府这么些年都没有怀过身孕,南王府后院这么多年,其他的女人也没有怀过身孕,吴维不是没有怀疑过,他觉得是南王爷不会再生。 可是现在柳丝丝突然间怀孕,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找来的这女的可不简单。” 听着苏琪这口气,吴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丝的不寻常。 当初他在找柳丝丝的时候,除了她的容貌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她有一股子聪明劲,要是太笨的人送到南王府,恐怕跟南王妃过不了几招就会败下阵来。 这也是当初他会选择柳丝丝的原因,不过看现在这样子,这柳丝丝怕是除了聪明之外野心还不小,竟然整了怀孕这一出。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着瞧呗,她以后要是真能给我父王生一个儿子,怕是我父王都能把她给供起来。 不过有那毒妇在旁边虎视眈眈,她这孩子怕是生不下来,走着看吧。” 吴维想到南王妃,那也不是个简单的,苏琪的说法在理。 说真的,苏琪从来没有把柳丝丝放在眼里过,她只是一个用来对付南王妃的工具人而已,他父王到底能不能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以后柳丝丝要是把南王妃给斗倒了再把孩子生下来,那这孩子就是她最大的把柄,他要哪天不顺了,直接就把她拍死在泥地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若是她被那毒妇给斗侧了,这就是她的命。怪不得谁。 当初送人进南王府的时候他可是问过她的意见,人家愿意得很,他可没有强人所难。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到底招来个什么厉害角色,刚进南王府没多久,现在南王府的后院的就成一边倒的形势,京城人人都在传,这位柳侧妃可不简单。” 张少保自然知道这人是吴维给苏琪找的,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那是自然,不厉害怎么斗得过南王妃,说说你吧,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妻子。” 说到自个头上,张少保也不扭捏。 “我以后就想找个漂亮的,温柔点的,事事对我百依百顺的。” “你这哪是找媳妇,除了漂亮之外,你就说说,跟你身边伺候你的婆子差哪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哪个男人不想找个漂亮温柔又听话的妻子,难道你就不想?” 吴维摇头。 “我不想,我想找个厉害点的,以后我想喘口气的时候,她能在前面帮我顶一顶。” 几人没想到吴维会这么说,不过又想到吴维这一路走来,他们也替他觉得累得慌,家里一大家子就扛在了吴维的肩上,能不累吗。 说着说着,三人又把话题转到了王珂身上。 “王珂,你都成婚这么久了,三公主那边怎么还没怀上,你可得多努努力啊,我们还等着看小侄子小侄女呢。” 张少保一把拍在王珂肩上,语重心长的道。 “不急。” 王珂两个字一出,可把三人憋的不行。 也不知道三公主平时是怎么受得了他的,这要是换他们娶了这么一个闷葫芦的妻子,怕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王珂嘴上说着不急,但是自从成婚之后,这事他就一直放在心上,毕竟他家现在就剩他这么一根独苗苗,王家的香火是他肩上的责任。 但也不知怎么的,三公主那边一直就没传来消息,他也不好多问。 吴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不过还是劝道:“这事也急不来,你们成亲才没几个月,慢慢来就好。” 说完,吴维转头看向张少保。 “你既然那么喜欢孩子,你就赶紧娶一个回来自己生呗,到时候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结婚,最起码还得等过了二十岁之后,我还没玩够呢。” “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可别在你老爹面前说,我怕他会打死你。” 张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上回张少保下狱差点出事,就他知道,张父当时可是有想过,若是儿子实在救不出来,就送个女子进去陪他,好给张家留下一丝血脉。 他就不相信从狱中出来,张父不会逼着自个儿子成婚,若是张父现在听到儿子的话,怕一定会跳起来打人。 “放心,这两年我爹都没空来京城,他就是想催也不过是写信,人又不在跟前,我怕什么。” “你倒是知道怎么对付你爹。” “那是自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328章 无能 在京都这地界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他们几人也只有坐在一块聊天的时候,才能做到真正的放松。 眼看天色不早,三人便各自回了府。 早上出门的时候,吴维就说过今天不回家吃晚饭,所以到家的时候,家里面的人都已经用过饭。 见到一旁路过的丫鬟,吴维问道:“老太爷,老太太睡了没?” “回四少爷的话,三位老爷跟太太都在老太爷的院子里,这会儿还没歇下。 问清楚之后,吴维便去了两个老人所住的院子,等他到的时候,果然看见一大家子都在。 而且他二伯娘满脸的喜色,不用问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吴维过来,杨氏脸上的笑容更甚。 “四郎回来了,快来做,尝尝这点心,这是今天去徐府带回来的。” “看二伯娘这样子,今天去徐府说亲,徐府那边同意了。” “嗯,那边同意了,你二郎哥年纪也不小了,等挑个合适的日子,咱们就去下定去。” “那就要恭喜二哥了,再过不久二嫂就要进门。” 一旁坐着的二郎有些不好意思。 三郎倒是替二郎高兴。 “可不,再过不久,咱们几个就要多一个二嫂了。” 这会一大家子都在,大房两口子脸上虽然带笑,但那笑容却有些勉强,可能二郎说亲,又让他们想到了早死的儿子。 现在吴家的人看到他们这模样也不会多劝,越劝两人越是伤心,还不如当做看不到。 吴维看到,就说起了刘氏肚子里的孩子。 “大伯娘这段时间身体如何,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刘氏见吴维问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心下就是一暖,侄子能做到四郎这份上的实属少见。 “不用请大夫,我这段时间舒坦了些,也没前面那么想吐了。” “这就好,大伯娘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大厨房那边做就是,我已经让鲁妈妈跟大厨房那边交代过。” “四郎你忙你的,你大伯娘这边有我呢。” 吴老大对于吴维这侄子心中也是十分感激,不过他知道吴维忙,也不想让这些事情打扰到侄子。 说到二郎的婚事,王氏就盯着三郎,两人年岁只相差一岁二郎都说亲了亲,三郎按照年纪也早该提上日程。 “三郎,现在大家都在,你跟娘说说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姑娘,若是有的话,娘去给你说亲去。” “娘,我离成婚还早呢,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你今年都十七了怎么还小,要是在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孩子都生出来了。” “反正我的婚事再过两年再说,现在还是先办二郎哥的婚事。” “你这孩子。” 王氏声音不由加大,一旁的吴老三赶忙劝道:“行了,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跟孩子闹什么,三郎不想成婚那就过两年再说,男孩子嘛,晚两年也没事。” “你就惯吧,他这么说你就信了,我看他那样子,再过两年也不想成婚。” 得,吴老三现在也不想说话了。 见他娘又盯着他爹,吴维赶紧岔开话题。 “娘,你给我做的衣裳做好了没有?” 王氏见小儿子问起,立马就把孩子他爹给抛到了一边。 现在吴维的里衣,大多都是王氏这个当娘的亲手给儿子做,至于别的衣服都是交给府里的绣房。 府里的绣房做吴维的衣裳要精细一些,因为他经常出门去做客,还有一个就是大妞,大妞是姑娘家也做的精细些,像其他人的款式都是十分的简单,平时他们也不去哪,穿这样也够了,他们也都不挑。 吴维也没有问今天去徐府说亲,那边怎么个要求法,既然他们家想把女儿嫁进他们吴家来,知道他们家的条件便不会提太高的要求。 略坐了一会儿吴维便回了自个儿的院子,等他回去的时候,小厮已经在屋子里点了碳盆,屋子里暖烘烘的。 洗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吴维便上了床,睡之前先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想到底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自从来到京都没多久,吴维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第二天早上上朝吴维倒是习惯了不少,他前面站着的礼部尚书虽然年纪一大把,但是长得高大,他只需要往他背后一躲,就连坐在高处的皇上也看不到他。 而且这大殿当中也暖和,除了早上起不来这点之外,对吴维来说来,上早朝倒也没什么,毕竟看大臣们吵架也别有一番新意。 这不今天接着昨天早上匈奴来犯要不要出兵这个话题,大臣们又吵成了一锅粥。 今天吵得比昨天还厉害,几乎整个朝堂上半数的大臣都加入到了当中。 其中吵得最凶的就是兵部尚书跟户部尚书两人,兵部尚书主战,户部尚书掌管钱财,一打仗动的就是户部的银库,户部尚书自然主和。 以两人为首的朝臣,就这样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吴维有时候也搞不明白,皇上明明在那里坐着,他为什么不不阻止,而是任由大臣们吵争吵。 就连他都知道边关的事情早点解决,就有不少百姓免遭匈奴人迫害。 其实这么浅显的道理皇上又怎会不懂,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自他接任皇位以来,他才知道国库亏空的厉害,他恨不能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这两年各处天灾不断,每次赈灾最少都是一百万两起步,可这银子花出去可以说是连个响都听不到,少了几百万两根本就不行,可他还不能不管。 都是大周的子民,他这当皇帝的若是不管,天下的读书人及百姓便会对他口诛笔伐。 他现在看着两派大臣争吵,其实他心中最希望的还是户部尚书胜出,这样他就不用派兵,也不用花银子。 至于边关的百姓嘛,苦他们少部分用来保存大部分,这就是皇上现在的想法。 若是吴维知道皇帝现在的想法的话,只会骂一句无能。 对,在吴维看来皇帝现在的想法就是无能,没钱你可以赚呀,你是这天下的主,自是可以派手底下的人去做生意,到时候何愁没有银子。 可人跟人的想法不一样,皇帝他从来没想过让手底下的人去经商。 第329章 和稀泥 毫无疑问,今天的大朝会又是没有结果,从大殿退出之后,吴维跟傅文说了几句话,便坐上马车去了京兆府,等他到的时候这天才刚刚亮。 以前吴维来京兆府上班的时候都是踩着点到,现在不行了,因为要开朝会,这两天他可以说是第一个来京兆府的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现在是京兆尹,有些事不干也得干。 刚到自己的位子上坐没多久,苏阳就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刚才有衙役来报,说是西街那边发现草上飞的踪迹,现在他们一队人正在追捕,请求大人派人去支援。” “你去再派两队人马去西街,势必要把草上飞给拿下。” “是,大人。” 苏阳说完之后便匆匆离开,毕竟时间不等人,点了两队人马,苏阳跟着一块去捉拿草上飞。 那可是草上飞呀,若是他能把人抓住的话,那他苏阳可就出名了。 要说这草上飞,在京都城这地界还真真是个人物。 他是两年前来的京都城,两年之内他就从来没有失手过,被他盗的官员大到一品大员,小到六品芝麻官,反正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他拿不到的。 这两年官府对于草上飞也是头痛得很,上次发现草上飞的踪迹还是五个月前,是大理寺的人发现的,只是最后也没把人抓住。 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五个月,没想到现在他们京都府衙的人又发现了草上飞的踪迹。 不过吴维对于今天能抓到草上飞的人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的轻功算是拔尖的,想要捉拿他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想到这吴维也坐不住了,带上钱二快速赶到了西街。 等他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不单单是他来了,就连大理寺卿还有刑部尚书二人也都到了。 看到这两人,吴维就觉得有点不同寻常,他们府衙的人能够发现草上飞的踪迹,大理寺跟刑部的人自然也能够发现,这不足为奇的,但单是草上飞这个人就能让这两人闻风而来,这就让吴维有点奇怪了。 他先前看过草上飞所有犯案的卷宗,这两年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多起,但是除了偷盗的东西比较贵重之外并无特别之处,吴维有点想不通,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其实这事也并不怪吴维,那件事也只是小范围传开,并没有传到外头来,知道这事的人现在不如十人,自然,府衙的卷宗内根本就不会记载,吴维不知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事还要从一年多前说起,草上飞去三老王爷的府邸偷了一幅仕女图,这要是普通的仕女图那也就罢了,但这幅仕女图当中却藏着一幅藏宝图。 起先图被草上飞偷走,老王爷也不敢声张,只是在私底下派人寻找。 不过有一次跟他的好友在一块饮酒,喝醉之后无意中说起,这消息才透露了出来。 时间一长,有几户人家也收到了小道消息,当然,知道这消息的人当中,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二人就是其中。 大理寺卿知道这则消息,杨太傅自然也是知道的,现在暗地里寻找草上飞的人可是不少,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一发现草上飞的踪迹,两人就着急忙慌赶过来的原因,而吴维纯粹就是过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抓住草上飞,对于藏宝图一事自是一无所知。 “两位大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见到两人,吴维上前向两人打招呼。 刑部尚书笑道:“这不手底下的人发现草上飞的踪迹,所以本官便过来看看,难道吴大人也是如此?” “就在刚才我们府衙的人来报,说是在西街发现了草上飞的踪迹,本官便过来查探一番,想来赵大人也是如此。” “嗯,我跟二位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三人骑马并排走在大街上,现在天还只是刚亮,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倒也没妨碍什么。 况且三部的头头同时出现,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大事,自然能让的人都让到一边。 这会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都是在心里嘀咕,这姓吴的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藏宝图的事,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知道才对,但是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说不知道他们又有点不相信。 走着看吧,若是他知道的话,必定会露出马脚。 吴维虽然不知道藏宝图的事,但看二人这么紧张的态度,就知道这草上飞必定做了点什么? 一下子,吴维就不想趟这趟浑水了,难得两人这么关注草上飞,这事犯的到底是有多大。 不多会手下们知道三位大人来了,都纷纷派人过来报告。 “秉大人,我们的人在前面失去了草上飞的踪迹。” “秉大人,我们的人跟丢了。” “……。” 听到手底下人来报,三人倒没有失望,若草上飞真有这么好抓的话,就不会到现在两年多了还没把人抓住。 等带着人回去的路上,吴维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两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不过想来想去,吴维能想到的也就是为了草上飞手上的东西,可到底是哪一样吴维现在还不确定。 毕竟草上飞两年多内犯案二十多起,偷走的东西就不下百余件,就更不要提那些个银票了。 回到京兆府,吴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找草上飞,以及关于草上飞所有案子的卷宗,厚厚的一摞就摞在他的书桌上,吴维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只是等把所有卷宗从头看了一遍之后,吴维也没看出这里面有些什么蛛丝马迹,不过他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查不出,那这事他也就放弃了,每天继续在京兆府当场。 这一天回府,马车从巷子过的时候,屋围隐隐的就听到前面传来打斗声。 “主子,咱们要不要避一下?” 听着前面的打斗声就知道人数并不多,现在钱二跟苏阳都在他的身边,吴维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无妨,咱们过去看看。” 第330章 草上飞 当主子的都说了,况且苏阳跟钱二也想去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维下了马车,三人步行往巷子深处走去,拐过一道弯,就看到前面打在一起的三人,看样子是两人合力围攻一人,那人身上受的伤可不少。 “主子,这三人都是江湖人,咱们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一般江湖上的事都是江湖人解决,这是江湖上跟官府默认的一条规则,江湖上的事大多官府都不会插手,而官府的事江湖人也很少有插手的。 吴维应了一声,倒没多说什么。 不过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很快就被打斗中的三人发现,被围攻的那人眼睛一亮。 他也发现这三人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可是这会儿他情况危急,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他都要成为一具尸体,实在是等不及了。 “我是草上飞,你们今天帮我的话,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早在对方说出他是草上飞的时候,吴维就已经打算出手帮忙了,这会又听到他这么说,便给一旁的钱二使了个眼色,钱二第一时就动了。 本来两人围攻草上飞已经是丬分的艰难,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要把人拿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钱二的武功不弱,很快就把两人打趴在地下。 “杀了他们,不然你们会惹上大麻烦。” 见两人被打趴在地,钱二根本没有动手杀人的打算,半靠在一旁墙上呼哧喘气的草上飞来了这么一句。 钱二看向吴维,吴维想了想点了头,他也怕招来麻烦。 见吴维同意,钱二立时就把地上的两人解决,然后扛着一具体往回走,他打算先把尸体丢到马车里,等回到府里再想办法解决。 吴维神色自如的走到草上飞根前半蹲下身子,苏阳在旁边护着。 这草上飞虽然只是个偷,但是他的性情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苏阳觉得还是防着点要好。 吴维上下把草上飞打量了一遍。 “看来,你受的伤不轻。” “无妨,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呵,吴维心想,还是个嘴硬的。 “我草上飞一直都说话算话,既然你们帮了我,这东西全当是我的谢礼。” 说完,草上飞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吴维。 “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个,还望阁下莫要嫌弃。” 吴维确实挺好奇草上飞到底会送他什么,很自然的就接过卷轴,不过他现在没有打开的打算,他打算回府再看。 虽说收了草上飞的礼,但是这人吴维也是要抓的,救命是一回事,抓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吴维很分得开。 “把人带上,回京兆府。” 地上躺着的草上飞一点也不意外,刚才他就看到了吴维身上穿着的官服,这是京兆尹的官服。 在京城混了这么久,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早先就听说京兆尹死后,皇帝力排众议让一个年仅十四岁,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坐上京兆尹的位置,他也没当回事。 只是这会儿看到人才知道,这人别看年纪小,却是真的不简单。 就这样,草上飞被带回了京兆府,吴维让人把他关到地牢,顺便还好心的请了大夫来为他整治。 之后的事吴维便没再管,而是带着人回了府,等回到里,钱二则是去处理那两具尸体。 今天误打误撞碰上草上飞被暗杀,在外人看来,这就好比一个天大的好事砸到了吴维怀里,不少人知道这事的时候都在心里想,吴维运气还真他妈的好,他们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事。 不过到了第二天,知道此事的人就不这么想了,等第二天吴维去府衙当差的时候,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前,草上飞被人给劫走了。 要说不气那是假的,但是要说多生气嘛那也不是,草上飞这两年在京都的名头响的很,要找他的人不少,先前不知道他的踪迹就算了,现在知道人在京兆府,那找他的人可不就全部都奔着京兆府来了。 虽是知道是这么个理,但吴维也没想到就这么一夜的功夫人就被劫走了,看来京兆府这边还得加强防卫。 本来这件事吴维以为就到此结束,可哪想到麻烦还在后头。 昨天晚上回到府中之后,吴维也打开过那个卷轴看过,见是一幅仕女图的小像,看到图下角的署名,这是前朝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家所画。 知道这幅图现在的市价能值个两千多两银子,但他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人,看过之后便把卷轴收了起来,丢在一边没有过多的关注。 可就过了几天,渐渐的,吴维就不淡定了。 一连几天,夜里都有人闯进府来,幸好府上有苏一刀跟钱二两人,人还没摸到院子,就已经被两人给联手拦了下来。 一次没什么,吴维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两次三次次数一多,吴维便上了心。 他们家搬来京城也不是一天两天,而且得罪人也不是现在才得罪。 想着这两天他做的事,好像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遇上草上飞这事了。 吴维脑子转的也快,立马就联想到了草上飞送他的那一幅仕女图小像,难道是说跟那图有关。 果不其然,就在他这么想的第二天一大早,人刚刚起床,宫里就派人过来了。 朝会也不是每天都有,隔个五天就会休息两天不用上朝,今儿刚好不用上朝,可哪知他人刚起,宫中的内侍就已经到了府上。 吴维立马洗漱好,把人请进了正厅。 一见到人,曹公公就笑着迎了上去。 “吴大人,皇上召见,还请大人立即跟咱家进宫一趟。” 看着曹公公脸上的笑,吴维也吃不准这次皇上召见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手一动,一个荷包就递到了曹公公跟前。 “曹公公,不知道皇上召见……?” 虽然话没说完,但是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曹公公收起了荷包,脸上的笑容不变。 “放心,这对大人来说是件好事。” 虽然曹公公这么说,但吴维的心还是没放下,他总觉得这次进宫没啥好事。 第331章 仕女图 现在担心再多也无用,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吴维跟着曹公公一路进了宫,到了御书房。 等到吴维进到御书房的时候,就见皇上已经在那等着了,不过这一次皇上并不像往常一样在批阅奏折,看样子是在专门等着他。 吴维心想,看来这次的事不小。 “臣,见过皇上。” “吴爱卿免礼。” “谢皇上。” 皇上对于臣子自然是直来直去,并没有什么拐弯抹角一说。 “朕听说几日前你抓了草上飞,他送了你一幅小像。” 这件事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四人,苏阳跟钱二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能够说出这件事情的人也就只有草上飞本人了。 而且听皇上的这口气,他这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想到这,吴维没有任何的犹豫。 “回皇上的话,臣确实收到了草上飞送给臣的一幅小像,他说那是为了报答臣对他的救命之恩。” 皇上现在没有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他现在就想知道那幅小象现在在哪。 “那幅仕女图的小像你放在哪了?” “回皇上,就放在我的房间。” 皇上此时有点后悔,曹公公去的时候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让吴维把那幅小像给一并带过来。 “你的人知不知道,知道就让他回去取。” “回皇上,知道。” 接着皇帝又让人把曹公公给喊了进来,然后吩咐他带着苏阳再跑一次吴府,确定要把那幅小像给拿回来。” 曹公公听完皇上的吩咐,快速退出了御书房,接下来吴维便站在御书房中等着,皇帝也没有管他,而是坐在桌案前开始批改桌上的奏折。 等了半个多时辰,曹公公才带着一个盒子进了御书房。 “皇上,这就是从吴大人府上拿到的仕女图。” 曹公公说着,双手把图纸奉上。 贴身伺候的太监上前,从曹公公手中接过装图的小盒子,然后来到皇上跟前检查了一番之后才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一瞧,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像,不过这会他没有忘记跟吴维确认。 旁边的太监,把图拿到吴维面前展开。 “你看看这幅图,是不是草上飞当时给你的那一幅。” 吴维本来就在画画这方面极有天赋,这会儿卷轴一打开,他就十分确定这幅图并不是草上飞给他的那一幅。 他相信苏阳跟着曹公公一块去,从他们府上拿走的那幅图必然是真的,这也就是说,这幅图在路上被人掉了包。 想来就是进宫这段时间,曹公公此人做事十分的稳妥,不然也混不到御前,图到了他的手上就不可能被人调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曹公公监守自盗,这幅图是被他自个给调包的。 话说这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吴维心里百转千回,但这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皇上,臣确定就是这幅图” 确定了之后,皇上便打发吴维出宫,等到了宫门口要上马前,吴维看向苏阳。 “这幅图是你到房中亲自拿的?” “是啊主子,怎么了?” “没什么,去京兆府吧。” 吴维现在十分肯定,那幅图当中必定是有什么秘密,想到这,不免就想到了送给他这幅图的草上飞。 呵,没想到他吴维也有被人摆了一道的一天。 这幅图若是被皇上查出来是假的,那他这个拥有过仕女图几天的人,身上的嫌疑怎么也洗不干净,皇上怕是会以为真图就在他的手上,自己拿一幅假的糊弄他。 这会吴维真的觉得自己很冤,他并不清楚这幅图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先前他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去弄清楚,这幅图到底有什么秘密,接下来他也好再做打算,不然实在是太被动。 可是很明显,知道这幅图秘密的人不多,查起来也是格外的艰难。 这事吴维交到了俞镖的手里,他现在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都是交给暗地里的俞彪去办,钱二跟苏阳都是替他处理明面上的事情。 日子一晃就是三天后,俞彪那里还没有传来消息,张少保那边则派人来通知,说是山庄那边已经建好,而且他也找了个风水先生选好日子,日子就定在五日后。 “大人,我家公子说了,大人那天务必要到。”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五日后我必定到场。” 小厮得了准信,回去复命去了。 五日后并不是休沐的日子,吴维打算请假,这几天把手都上的事办好。 一连忙了五日,明天就是山庄开业的日子,这对于他们四人来说都算是大事,毕竟他们前前后后也投进去了差不多七八十万两银子,一个人差不多快二十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办砸了,他们这些钱可就全都打个水漂。 吴维倒是对自己的设计很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山庄一开业名声打出去之后,就不愁没有生意。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吴维收拾好之后便带着苏阳跟钱二两人出门。 一开始去的时候,吴维也想过带着家里人去,可是他能想象得到,那种场合家里人去了一定会不自在,最后想了想便放弃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发,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眼看就要下雪,但吴维觉得这天气正是山庄开业的最好时候,毕竟他们那山庄出名的就是温泉。 只要那些人被温泉吸引到庄子上,他就有把握把他们留下来,毕竟他的设计当中,最有特色的可不是温泉。 京都这地界有钱人不少,但是温泉山庄也就那么三四处,有两处还是被皇家把持着,三公主能得这么一个温泉庄子,是因为自个受宠才被先皇赐了一处,别的皇子可是一个都没有。 不过吴维有点怀疑,觉得先皇应该是觉得庄子就这么一处,给哪个儿子都不好,最后才落到了宠爱的三公主头上。 今天起的有点早,吴维坐在马车里正闭目养神,冷不丁的就听到外面传来钱二的声音。 “主子,情况不对。” 一听到这话,吴维眼睛猛地睁开。 “掉头,咱们回去。 ” 虽然说山庄开业十分的重要,但是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 吴维命令一下马车就掉了头,而也就在这时,从树林里冲出一堆黑衣人把他们重重包围。 这次来的黑衣人可不少,目测得有三四十人之多,钱二顿觉压力山大,他没想到会有人派这么多的杀手来对付他们。 第332章 遇险 马车掉了个头就没有动静,吴维自然是感觉到不对,悄悄撩开车窗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入目皆是黑衣人。 只看见自己这个方向,想来其他方向也是一个样,看样子他们这是被包围了。 自从上次去京郊打猎遇险之后,吴维对于自己安全这方面就格外的注意。 只可惜人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武功高强的人,要想他们心甘情愿替你卖命,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虽然已经让俞镖在江湖上寻摸着可靠的人,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当然了,他这段时间也在自个跟钱二还有苏阳身上准备了不少保命的东西。 可是这一下子就遇上这么多的黑衣人,三人心里自是有点虚,毕竟这些人看着来者不善,今儿怕是不能善了。 双方目的明确,两方人也都没说什么废话,在黑衣人头领一声令下,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马车攻去。 几十把刀剑直直对着马车刺去,苏阳跟钱二就是有八只手,他们也护不过来整辆马车。 吴维也知道这个道理,马车是待不下去了,在黑衣人发动的一瞬间,吴维就赶紧从马车里面出来。 几乎在他下马车的一瞬,几十把刀剑直直插入马车,下了马车的吴维后怕的看了一眼,若是他现在还躲在马车里的话,估计得被扎成个马蜂窝。 “苏阳,你护着主子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听到钱二的话,苏阳满嘴的苦涩,他们现在被黑衣人围了个密不透风,他就是想带着主子突出重围那也不能够啊。 这会儿黑衣人这么多,吴维也顾不得远处的,只能是先对付眼前的这些,从怀里拿出一把白色粉末就扬了出去。 吴维心里默数到三,但是预料当中黑衣人倒地的场景却没有出现,那些黑衣人就连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吴维眼睛睁大,不是吧,这次来的黑衣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或许是提前吃过什么解毒药之类的药丸,他的蒙汗药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本来还想着这一把药洒出去,怎么也得能干掉一波,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但现在的情形也顾不得吴维气馁,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球状物。 围着的黑衣人只见吴维手往上空一抛,离得近的都做出防御的架势,早在出来之前,头就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小子诡计多端,让他们小心防范。 但那黑球吴维并没有抛向任何一人,而是被抛向了他的上空。 苏阳跟钱二见到这一幕早有准备,两人几乎贴着吴维站着。 也就在这时,被吴维抛在上空的铁球发出咔嚓一声响,整个球体上密密麻麻出现了不少的眼。 与此同时,无数根针从铁球内直直射向地面,吴维周围直径一米外五米内的距离都在射程范围。 不少黑衣人反应不及时,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好多人手上身上或者是脸上都被射中。 但这小小的针对于他们来说,扎在身上就跟蚊子一样不痛不痒。 不少黑衣人并快速把针拔出扔掉,而有的人直接就无视身上扎着的针,朝三人攻击而来。 可是当他们走了三步之后,整个身子就开始发颤,然后口吐白沫,直直倒向了地面。 只听见咚咚咚的声音,离三人较近的黑衣人大多数都倒下了,只有五米开外没有被射中的黑衣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吴维手上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杀器,要是刚才那铁球射程范围再广一点的话,或许现在倒下的同伴当中,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但这一下也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一下子直接就毒倒了一半的黑衣人,现在场中剩下的黑衣人不足二十人。 借着剩下的黑衣人愣神之际,苏阳跟钱二一人拉起吴维一只胳膊,就朝着其中黑衣人最少的一个方向狂奔。 剩下的黑衣人怒了,他们没想到这次竟然折进去这么多的兄弟,全部都愤怒的朝着三人追击而去。 这些黑衣人都是武之一道的佼佼者,功夫上自然不弱,两人带着个吴维根本就跑不远,很快就被剩下的黑衣人给追上,再次围了起来。 此时的吴维就只恨自己不会轻功,要是会的话他现在也就不会成了拖累。 三人再一次被黑衣人围在中间,这次黑衣人对于吴维很是小心,只要他有一什么动作,黑人就朝外退开,等到吴维把东西用完之后在合围过来。 虽然吴维他们三人在人数上没占什么优势,大黑衣人对于吴维有所顾忌,一来一回双方也打成了平手,对方谁也讨不了好。 吴维有点奇怪,今天是山庄开业的日子,按理来说山庄请了不少的客人去捧场,可这条道上他们打斗了这么半天,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可吴维不知道他们来时的路,早就被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堵住了来路马车。 那树被人为砍断横在了路中间,马车根本就过不来,这会儿众人正在合力,想办法把倒了的那棵大树给移到一边,做起来自然要花些功夫。 吴维身上的东西总有用尽的时候,这会在苏阳挨了一刀,而吴维在没有任何行动的时候,黑衣人就好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对于三人的攻击猛烈了起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斗,苏阳跟钱二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更何况苏阳背上还受了一刀。 不过两人把吴维保护的很好,他身上只受了一些轻伤。 在又一黑衣人一剑刺来,钱二一个躲闪不及肩膀被刺了个对穿之后,吴维大喊一声,离开两人的保护圈,朝一个方向,拿着手上的大刀狂舞着奔了出去。 苏阳和钱二自然是知道吴维这么做是不想拖累他们,让他们枉死。 “主子,不要!” 对于苏阳的喊声吴维充耳不闻,对着眼前的黑衣人就是一阵猛挥,可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会被黑衣人看在眼里。 然后吴维就觉得后颈一阵钝痛,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333章 失踪 聚缘山庄内,身为山庄的主人,张少保跟王珂还有苏琪三人,昨天晚上就已经来到山庄之内。 他们知道吴维事情多,所以对于吴维今天早上过来,三人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眼看着都大早上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吴维的人过来,三人心上就有点嘀咕,这人怎么还不来。 “张大胖,你让人去路上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人到现在还没来。” “知道了,我前面已经派人去看了,估计人过会就回来。” 三人知道吴维十分守时,既然答应过的事就不会不来,就算有事来不了肯定也会派人过来通知他们一声。 到现在人没来不说也没派人过来,想必就是在路上出事耽搁了。 不过他们所想的出事就是马车坏在半路上之类的小事,毕竟今天是聚缘山庄开业的日子,京中大多的达官显贵都在他们受邀之列,而且从京城出发到聚缘山庄只有一条官道,这路上来来去去的人并不少,所以他们并不担心吴维在路上会出什么事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吴维的身影,渐渐的三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你说要是吴维一个人不到的话那还情有可原,可是今天就连受邀而来的宾客,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来,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这很不正常,十分的不正常。 第一个待不住的是王珂。 “你们在这看着,我带着人去路上迎迎。” 对于王珂的提议,二人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他多带些人手。 等到王珂带着二十多名护卫打马往京城方向奔走,在半道上就遇上了折返回去的小厮。 王珂视力好,远远的就看到小厮面色惨白,而且眼里全是恐慌。 小厮听见马蹄声,待看清楚一行为首的是王驸马,顿时心下大喜。 还不待一行人到了跟前就大喊道:“驸马爷,吴大人出事了。” 王珂心中咯噔一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小厮已经来到了王珂跟前。 “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驸马爷,刚才小的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不少黑衣人的尸体,旁边还有吴府被遗弃的马车,小的又往前查看了半里路,就看到倒在旁边草丛里的苏阳以及钱二,路上零零散散还有不少黑衣人的尸体。 可吴大人不见了,钱护卫说吴大人被黑衣人给掳走了。” 听完小厮的话,王珂立马做出了决断。 “你先回去庄子里带信。” 而他自己则带着人朝事发地狂奔而去,果然,在前行没多远,就看到路上有不少黑衣人的尸体,旁边还有一辆马车。 又带着人往前行了半里路,就遇到了靠在路边的苏阳跟钱二,王珂快速下马来到二人跟前。 见到苏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尤其是后背上的刀伤深可见骨,整个人已经十分的不好。 倒是钱二看上去比苏阳要好上一些,身上也是大小伤不少。 “驸马爷,我家主子被黑衣人给带走了。” “此事我已知道,我让两人先送你们回去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钱二知道他们现在伤成这样,留下反而是拖后腿,况且苏阳身上的伤也不能再拖了? 王珂交代了两名侍卫直接把两人带去苏琪的别院,他怕这两人就这样回去的话,会吓到吴家那一大家子,况且苏琪的别院有张大夫在,正好给二人处理身上的伤。 其中一名侍卫折返回去去拉吴家仍在半路上的马车,主要还是苏阳身上的伤并不适合骑马。 交代好之后,吴维便让剩下的人四散开来寻找蛛丝马迹,然后又另外派了一人快马加鞭回到京兆府,让京兆府的人一起寻找吴维的踪迹。 至于说山庄那边开业的事,现在吴维失踪生死不知。山庄开业的事他也只能暂且搁置到一边。 在山庄内焦急等待的二人看到回来报信的小厮,一听说吴维失踪生死未卜,苏琪也坐不住了,带着剩下为数不多的侍卫快马出了山庄,去寻找吴维的踪迹,山庄剩下的事就交给张少保一人处理。 张少保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山庄这边他们四人不可能一个都不在,只能是按下焦躁的心原地等待,心中默默祈祷吴维那小子可千万别出事,要不然的话,他一定要把害他的人碎尸万段。 拦路的大树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被人合力清理到路边,而后面官道上已经堵了长长的一溜马车。 可路刚清就遇到了查探踪迹过来的护卫,问众人可有见到形迹可疑的黑衣人。 等马车上的人听说前面出现黑衣人暗杀,金兆府的吴大人被俘之事时,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过好在黑衣人是有目的性的,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吴大人,况且这会他们人多,各家的护卫也不少,聚缘山庄那边开业已经是订好的日子,背后的东家又是小南王爷跟王驸马,虽然发现了刺杀之事,不过众人还是驾着马车去了聚缘山庄那边。 这一通查找就是一天,可是被黑衣人掳走的吴维就好比石沉大海,到现在任何踪迹也查不到。 这事传到皇宫的时候皇上颇为震怒,他不喜欢吴维是一回事,但是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掳走朝廷大臣,那就是在挑战他一国皇帝的权威,皇上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就在吴维失踪的当天,皇上立马就向五城兵马司,京兆府还有巡城军下达了命令,势必要找到吴维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女学上课的大妞还没到女学下课的时间就匆匆回了府,杨氏在路上见到回府女儿的时还吓了一跳。 “闺女,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大妞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回答母亲的话,直直就往后院走,杨氏一看这情况不对,也赶紧跟在后头。 大妞去到了爷奶的院子,就见到两个老人正在园子里散步,吴老头见到大妞还笑了笑。 “大妞,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此时的大妞顾不上那许多。 “爷,奶,刚才我在女学听说四郎失踪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334章 乱 “爹,你怎么了!” 大妞身后传来杨氏的喊声,与此同时,吴老头一头朝下栽去,幸好旁边的李老太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吴老头倒向的是李老太这边。 可李老太本就是小个子,再加上上了年纪,吴老头一倒下来她根本就扶不住,在杨氏的一阵惊呼声中两人倒在了地上,院子里顿时乱作了一团。 在府上的吴老三跟王氏,还有正在养胎的刘氏三人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两个老人已经被府里的丫鬟挪到了床上躺着,有那机灵的已经忙去请大夫。 吴老三两口子在赶到院子之前心也是乱作一团,刚听说小儿子失踪,然后又听到两个老的倒下了,一下子他们都不知道要先顾着哪一头。 “大夫请了吗?” 吴老三一进屋子,立马就焦急的问道。 “请了,应该快到了。” 杨氏这会也急得不行,闺女这次算是闯了祸,要是两个老的这次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二房可要怎么办哟! “大妞,你跟三叔好好说说,这消息你是打哪听来的?” 刚才因为着急,大妞着实是没想到爷奶年纪大了,恐怕听到这消息会受不住,这才莽莽撞撞的跑来两个老的院子里说了那番话。 她刚才也有被吓到,这会整个人还是木木呆呆的,冷不丁听到三叔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三叔,我是听我们学院的学生说的,说是现在整个京都已经传遍了。” 昨天晚上儿子有说过跟苏琪他们一起合办的山庄今天开业。 山庄陆陆续续筹备已经有好几个月,府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不过这是儿子自己的产业,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干涉。 今天早上儿子去的时候没喊他,他心里还松了口气,最主要是那种场合他实在不愿多待。 可是这会儿听到儿子失踪的消息,吴老三就恨不得抽自个儿几个大嘴巴子,早知如此的话,他今早就应该跟着去了。 虽说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就算是被抓那也是父子两个一起,总好过儿子一个人被抓走的强。 刚进来的王氏也听到了大妞的话,立马慌的六神无主。 “当家的,这可咋办,儿子丢了!” “你别着急,你在这看着爹娘,我带着人出府去寻一寻。” 这会的王氏慌得很,只能是吴老三说什么便是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就算是出去找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拖后腿,这偌大的京城出门走远了她自个都能走丢,她要到哪里去找? 吴老三交代之后看了爹娘一眼,李老太虽然手骨折了,但这会儿人还是清醒的,拼命做着挥赶的手势,让吴老三赶紧去。 “娘,儿子去了。” 说完转身,就带着府上为数不多的家丁出府去寻儿子去了。 大哥二哥那边他已经让人去通知,过会人就回来了。 现在的吴府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到处都是着急忙慌奔走的丫鬟婆子。 主要还是府上上到主子下到下人都清楚,偌大的吴府是由谁撑着的,现在基本全靠吴维一个人,若是吴维真的出了事,府上上下最后会是些什么下场,她们现在都不敢想。 迷迷糊糊之中,吴维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钝痛传来,忍不住用手揉着后脑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入目就是黄色泥巴的顶,他这会脑子有点迷糊,记忆还有点混乱,缓了一好一会才想起来先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慢慢坐了起来,打量一圈四周才发现,他现在正身处在一处地牢内,牢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不远处角落里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吴维没理会对方,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迷糊的脑袋才算清醒些。 丫的,那人手劲可真大,他要是手劲再大点,估计他都要一命呜呼了。 整个人一清醒,所有的感官渐渐恢复了知觉,吴维就感觉到一阵冷意袭来,这地牢用的是木栅栏一点也不保暖,虽然地牢里没有风,但那一股寒气还是从地底下一直往上窜,能把人冷到骨子里。 现在想要逃跑必须得从长计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全好自己,幸好这牢笼里有不少的稻草。 吴维挑了一些干的稻草,在离那个男人远远的角落鱼铺了厚厚的一层,这才重新坐了上去。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里飞快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把他给抓来这里的? 他在京城得罪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但是那些得罪的人大多数都想要他的性命,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就为了把他抓来的,一时间吴维他还真的猜不出来,对方抓他过来的目的又为的是什么,他自认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别人惦记的东西。 想到这儿,吴维突然间灵光一闪,不不不,也不是没有,他想起了草上飞拿给他的那幅仕女图。 丫的,吴维在心里把草上飞骂的要死,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没有放过,这人可真是给他招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件事太过蹊跷,吴维又不得不怀疑,那天他在巷子里遇到草上飞,或许这只是对方的苦肉计。 他都在京都躲躲藏藏了两年多,自身隐匿的本事自是不俗,哪有那么凑巧的大白天刚好让他遇到他被两人追杀。 这事先前不觉得,可这会想起来也太过凑巧了些,或许他就是草上飞祸水东引的一个目标,就是为了把仕女图这个大麻烦甩到他身上。 让那些想得到仕女图的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毕竟草上飞来无影去无踪,想找到他的踪迹太难了,可相比较而来,他整天去京兆府当差,大多数的人不用问都知道他的形踪,两相一比较,当然是找他更容易一些。 想到这里,吴维心里骂的更厉害了, 没想到他吴维也有看走眼的那一天。 吴维在心里骂了一通,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这才能静下心思,想想接下来究竟应该要怎么办才能逃出去。 这么想着,就听到过道上传来脚步声,吴维抬头朝地牢外望去,毕竟从他醒来到现在,除了角落里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之外,他一个人都还没有见到。 第335章 用刑 哗啦啦,一阵锁链的声音传来,原本安静低垂着头坐在角落里蓬头垢面的男子,这会听到脚步声竟然动了。 男子像狗爬一样快速来到地牢边,眼巴巴的看着外面走过来的妇人。 妇人一只手上拎着一个桶,等到了牢门口把桶一放,从另外一只手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空碗放在地上。 吴维顺着妇人的动作看去,才发现地牢外原先已经放了一个脏兮兮的空碗,那碗上面全都是污垢,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 妇人拿勺子在桶里搅了搅,打了一勺先是倒在那个脏兮兮的碗里,吴维就看到蓬头垢面的男子快速端起碗,迫不及待的仰着头,咕噜咕噜就往嘴里灌,竟是连嚼都没有嚼一下,直接就这么咽了。 这一幕把吴维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得有多饿。 妇人又在桶里搅了搅,打了一勺倒在旁边新的碗里,不用问吴维也知道这碗是他的份。 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吴维懂,看旁边那人猴急的模样,他现在若是动作慢一点,等会儿等那蓬头垢面的男子喝完,他的恐怕也保不住。 吴维快速起身来到地牢边,端起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原先待着的地方,看了一碗碗中的食物,里面有少量的糙米,再加上一点菜叶子,清汤寡水的都能照出他的影子。 可这会并不是挑的时候,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吴维一边喝一边嫌弃,这玩意儿它只有在小时候吃过,到现在十多年过去,没想到现在还能在吃上小时候的味道。 吴维一边喝一边拿眼瞟着蓬头垢面的男子,他现在手中的糙米粥已经喝完了,看见吴维手上还有没吃完,正在快速的朝他爬了过来。 看到男子的动作,吴维现在也顾不得伤春悲秋,连着猛喝了两大口,在男人爬到他跟前的时候,毫不犹豫把自己剩下的小半碗粥递了出去。 他现在还没多饿,最主要还是要保存体力,若是为了这小半碗粥跟着男人打上一场,吴维想想觉得不划算。 男子头发全是脏污,一缕一缕的把面部遮了个严实,先前吴维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这会男子仰头咕噜咕噜的喝粥,借着那微弱的火光,吴维终于是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虽然男子脸上也是脏污一片,但是从他的脸型轮廓可以看得出,男子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想来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但再多也就看不出来了。 男子很快就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了个精光,然后把碗一丢,又爬着回自己原来的角落一动不动,给人的存在感极低。 不过这让吴维心里松了口气,这男子好像只是对吃的感兴趣。 现在地牢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据吴维观察,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地牢,而且还是个单间,因为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三面是墙,只有前面是木头做的栅栏。 除了墙上微弱的火光之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光亮,他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吴维想着怎么逃跑,但是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吃过能照见人影的粥没多一会儿,过道内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有三个人。 三人来到地牢门口,吴维注意到三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其中一蓄着山羊胡子的男子,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地牢的门,另外两人走进地牢朝着吴维的方向走来。 二人走到吴维跟前也不说话前,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就把人往外拖。 知道他现在反抗没用,所以吴维很顺从的就跟着两人一块出了地牢。后头的那人把牢门锁上,三人带着吴维离开。 走在过道上,吴维时刻注意着周围,想找找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是让吴维失望了,除了关他的那间地牢之外,从里往外走只有一条长长的过道,墙上每隔一小段除了有个火把之外,再无多余之物。 走了没多会儿,在吴维前面出现了一间刑房,墙上挂满了刑具,左边空地上放着一个十字架,右边放着一把老虎凳。 作为京兆尹,吴维很清楚这些东西用在人身上会有多疼,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但他脸上端着没露分毫。 带他过来的两人把吴维绑到了十字架上,刚才走在他们身后的男子,手上则是拿了一根带刺的皮鞭站在吴维面前。 “说,那仕女图你藏到哪里去了?” 吴维心想,果然是仕女图招来的祸,心里又把草上飞骂了个半死。 “那图我已经交给了皇上,这点你们可以去查。” 吴维话落,男子一鞭子就抽在了他的身上,鞭子上带有倒钩,抽下去直接带起了一串血肉。 吴维闷哼一声,强压下痛意没有嘶吼出声,心里却在咆哮,太他妈疼了,要不是想维持人设,他真想放声大喊。 “据我们的人调查,你给皇上的那幅图是假的。” 听了男子的话,吴维更清楚抓他来的人在朝中地位不低,不然不可能会探查得到皇帝手中的仕女图是假的,毕竟他现在都怀疑,就连皇上也不知道他手上的那幅图是假的。 “对,皇上手上的那幅仕女图的确是假的,但是从我们府中拿出去的那幅却是真的,我的人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进宫到皇上御书房的这段,你们可以从曹公公身上调查。” 本来正打算挥鞭子的中年男子一愣,他没想到吴维会这么配合,但他说出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还等他们派人去查实。 吴维本来想着他这么说了,等待对方去查实他能躲过一劫,却没想到对方手上的鞭子还是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在他身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在心里又一次把对方祖宗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要打他。 要是吴维知道这男的纯粹是觉得刚才要打不打的感觉不好,索性就把这一鞭子给补上,说不定他还会骂的更大声。 操!竟然遇到了一个强迫症,这到底是什么操蛋的人生。 第336章 准备出逃 地牢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早就晕死过去的吴维被两人拖行着扔回了地牢,接着是传来锁链上锁的声音。 地牢的门再次被锁上,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而缩在角落里的男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吴维是被疼醒的,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虽然伤口已经没在流血,但疼却一点也没减。 现在的吴维又冷又疼,哆哆嗦嗦起身回到自己原先的角落缩着。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丫的,这鞭子打在身上还真他妈的疼。 疼得一阵龇牙咧嘴,但他现在却没办法处理身上的伤,身边没有药,也没有水可以清洗伤口,那就只能自个忍着。 他现在庆幸自己没有发热,若是发热怕是挨不过去,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只是想从他口中套到有用的信息,若是信息被确认的话,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保不住。 他就奇了怪了,怎么到了这京都之后,那么多人都喜欢他的这条命。 吴维在地牢里不好受,外面找他的人也找翻了天,不说别人,就是苏琪三人都派了不少人在京都各处寻找,吴老三三兄弟也每天带着府上的家丁出府去寻,皇上那里也派了不少的人。 可是这么多\/愣是把整个京都内外两城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吴维的一根毛都没有见着,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似的。 一连找了七八日还找不见人,皇上便收回了命令,毕竟找人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京兆府这边不可一日无主,但是吴维又没有确定死亡,就先让底下的师爷看着,等到过上半个月还没找到人,那就另外再派个人去担任京兆尹一职。 而此时的地牢内,吴维经过七八天的观望,终于确定了一个逃跑计划。 这里只有对他用刑的时候,还有每天固定两次送吃食的那个老妇人之外,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再来。 若他猜的不错的话,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个地下室,出口应该有人把守着,所以对方根本就不怕他从地牢里跑出去。 反正就算他从这个地牢里逃出去,出口那里也有人守着。 没有人看守着,这就给了吴维大大的机会,总之先从地牢里逃出去再说,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最主要的还是他身体实在是不能等了,每天就两顿能够照见人影子的糙米粥,前两天他还谦让,给蓬头垢面的男子分上一点点。 可等到了第三天吴维也坚持不住了,几乎是粥刚打到碗里,他就学着男子的模样端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抢在男子喝完之前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 没想到他吴维也有今天,差点为了一碗糙米粥以命相搏。 今天刚给他们送糙米粥的妇人前脚刚一离开,后脚吴维把糙米粥喝了个精光,就走到了牢门口掏出一片指甲。 没错,就是指甲。 这指甲还是前两天他在地上捡的,不用问也知道是角落里那男子掉的,他后来有注意到他手上食指的指甲没了。 拿到了指甲,吴维便在一块石板上打磨,磨了几天,终于把那根长长的指甲磨成五厘米宽。现在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开锁之前,吴维把满天神佛都给拜了个遍。 “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财神爷,请保佑我成功。” 念了一通之后,吴维又朝几个方向拜了拜,这个才开始开锁。 第一次往里捅的时候没有成功,吴维很是小心,毕竟这指甲片比起铁来要软的多。 等试到第三次的时候,耳边传来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吴维面上一喜,赶紧把牢门打开走了出去。 等他人走出去之后,吴维就打算把牢门给锁上,不过角落里蹲着的男子显然动作比他更快,快速爬向了牢门口。 在吴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就窜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吴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丫的,那人竟然装疯卖傻,就连他都给混了过去。 没想到只是对着他一个人,这人竟然装疯卖傻装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那人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出去,毕必定会惊动其他人,他的动作得快着些。 先前被带出地牢的时候他就注意过了,刑房那边湿气比地牢这边明显要重,那边根本就不是出口的方向。 朝另外一个方向快速跑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至于那男子后面会是个什么下场,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现在连自己的小命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去考虑别人。 一通跑下来跟吴维猜想的差不多,几乎往外跑的这一段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在离着出口远远的,就看到有两人坐在那里喝酒。 他现在要出去就得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干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加上身上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显然这两人是练家子,要干掉他们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猛然间,吴维想到对他用刑的那间刑房墙上挂着一把弓,他不确定现在那把弓还在不在,但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咬咬牙又折返回来。 可好死不死的,折返到地牢附近的时候,就遇到了那蓬头垢面的男子。 男子显然也看到吴维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回来,也就是说那边也走不通,男子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难道说他这辈子就只能老死在这地牢内。 不,他不甘心,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他还有大把的银子没有花完,怎么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 见到男子,吴维心中又有了想法,弓在不在现在还不知道,若是他跟这男子两人合作的话,二对二总比一对二要强的多。 “哎,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管你究竟是怎么被抓来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出去?” 听到吴维的话,男子想也没想便点头,他太想出去了,他拼了命都想出去。 “想。” 男子说话时声音沙哑,吴维知道这是长久不说话的缘故。 第337章 逃出生天 “行,你要想出去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听我的。” 这次男子很干脆的答应,要是依他自个的话,怕是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眼前的小子看上去脑子挺灵的,或许跟着他真的能从这里出去也说不一定。 要出不去他也没什么损失,只是让他听他的而已。 吴维带着人来到了刑房,看到弓果然还在墙上挂着,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一支箭。 把弓箭取下来背在身上,看了一圈,见到角落里有一把斧头,上手拎了拎还挺重,他这小身板有点拎不动。 不过这东西他又不是要自己拎,重不重的也没多大关系。 “你过来把这把斧头拎上,待会兴许能用上。” 男子把吴维的动作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这虎头确实有点分量,男子拎起来也有一些吃力,吴维见他听话,倒也没多说什么。 然后又在刑房找了一圈,找到了一把趁手的刀拿上,两人就朝吴维原先过来的方向走。 走到刚才吴维站的位置,就见到守门的那两个人还在那里喝大酒,两人这会已经喝得有点高,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地牢里的人会跑出来的。 此时吴维着实有有点好奇他旁边邋遢男子的身份,毕竟对方把他抓过来是为了那仕女图的秘密,可这男子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值得对方下这么大的功夫,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看见没,待会左边那个交给我,等会我放箭的时候你就冲出去砍右边那男的。” 邋遢男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吴维,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像白痴吗。 现在就是考验脸皮厚度的时候,吴维的脸皮可是从小就练出来的。 “我箭术很好,一箭肯定能把左边的男子撂倒,等我把人撂倒之后自然会过去帮你,到时候你可别犹豫。 对方可是练家子,动作慢了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吴维觉邋遢男不会答应的时候,对方缓缓点头。 “行,待会看我动作行事,我一放箭你就冲。” 说完吴维也不理会对方,从背上拿弓拉箭,对着左边的男子一箭就射了过去。 两人喝酒是背着他们的,加上现在喝酒喝大了,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反应就没那么快。 等左边男子反应过来也只是微微一偏头,但是那箭还是直直把他脖子射了个对穿,男子立时倒在地上嘴巴大张着呼吸,就像一条濒临快死的鱼。 而就在吴维箭射出去的同时,邋遢男拿着一把大斧快速跑了过去,对着另一个男子后背就是一斧。 不过他的速度怎么能跟得上箭的速度,早在同伴倒地的时候,右边的男子就已经反应过来。 他的大刀就搁在脚边,顺手握起大刀转身就是一个格挡,吴维在射出一箭之后也不敢耽搁,毕竟邋遢男被杀之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现在两人合力把人杀了,这才是重中之重。 斧头跟刀剑撞在一起,现在就是比谁力气大的时候。 看守天天酒足饭饱,力气自然比常年关在地牢的邋遢男体力要好的多,大刀用力往上一推,拎着斧头的邋遢男就被推的退后几步。 看守之人反应也算迅速,拎起大刀乘胜追击,邋遢男就见那把大刀从他头上直直砍来,吓得他忘了手上的动作,眼里就剩下那把朝他砍来的大刀。 也就在这时,吴维从另外一侧朝看守砍去,他这会根本就顾及不到邋遢男的死活。 看守注意到吴维的动作,急急撤回砍向邋遢男的大刀,刀横在胸前一挡,挡住吴维朝他砍过来的那一刀。 但他刚才撤得匆忙,临时一挡就显得弱了些,吴维这一刀可以说是拼足了力气,他知道他或许就只有这一刀的机会。 这一刀直接就砍在了用来回挡的大刀上,两刀一相撞,震得吴维虎口发麻。 邋遢男也是个会瞅准机会的,这会儿也顾不上刚才那大刀差点落在了他的头上,拿着斧头上前,对着守卫肚子上就是一斧。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吴维感觉刀下的力道一松,守卫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肚子被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肠子流了一地,但他人现在还没死透,嘴里还在不停的喊叫,看上去很是可怖。 见到邋遢男愣在当场,吴维赶紧喊人。 “这里的声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咱们得赶紧离开。” 二人来到门前,吴维让邋遢男贴着另外一面墙上站,自个儿也贴着另外一面墙壁站好,用手中的大刀把门给挑开。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几支箭矢就朝外射了进来。 见到这一幕,吴维心中一阵后怕,幸好他多了一个心眼,要不然的话,现在他们两人怕是不能好好的站在这。 邋遢男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心想跟着这小子果然是跟对了。 两人走出来之后,才发现门外面竟然是一个枯井底下,好在这口井直径并不大,两人双脚并用一点一点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了井口,吴维直接就从井口滚到地上呈大字状仰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能感觉得到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等到邋遢男也跟着上来躺到他身边,吴维快速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之后各走各的,好走不送。” 听到吴维的话,邋遢男沙哑着嗓子说道:“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听到我安全了我会给你一百万两银子。” 吴维斜着眼,上下把对方打量了个遍,他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是有一百万两的人。 吴维也没有思考太久,这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大麻烦,他虽然爱财,但是自个也能赚,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用,咱们还是分开走,省得被对方拖累。” 吴维这话说的够直白,就怕对方拖累了自个。 邋遢男没想到吴维会拒绝一百万两的诱惑,可他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他现在身无分文,要是以这副形象出现在宫门口,怕是会被当成乞丐直接给斩杀。 “我是皇帝,只要你帮朕回到宫里,我就封你为王爷。” 第338章 接受事实 吴维双眼瞪的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邋里邋遢的邋遢男竟然是汉武帝。 我滴个乖乖,也不知道汉武帝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些啥,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等等,他说他是汉武帝,那么也就是说,这次抓他的人是太傅府的人。 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早该想到的,只是先前他去太傅府的经历,太傅府跟张家如出一辙,那就是一个字,豪。 因为有了先前的认知,所以这次被关在的地牢,处处都跟豪字不沾边,所以才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太傅府的头上。 还有一个就是太傅府的人恨他入骨,没想到他们抓了他还能留住他的命,看来那仕女图里头的秘密可不小。 反应过来之后,吴维就朝四周看了看,这是一处废弃的院落。 “走,我们先离开这,其他的等会再说。” 两人快速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但这方向并不是吴府的方向,吴维知道,若是太傅府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二人逃跑,必定会先去吴府找他,所以现在回去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说不定他们还没到吴府,在半道上就会被太傅府的人给拦下,毕竟他们两人身上都没啥功夫,太傅府的人要想捉住他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经过种种考虑,吴维才会选择相反的方向,一路七拐八绕走走停停,然后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你先进去。” “这里是北城一处贫民区,但内城的贫民区比起外城的普通人家也不差什么,这里的院子还算得上整洁。 这处院子是吴维在京兆府办案的时候知道,两个老夫妇的姑娘被杀之后两人伤心欲绝,便带带上东西去跟外地的儿子过。 小院因为刚死过人,那姑娘又是横死,院子根本就租不出去,就这么空闲了下来。 现在他去哪也不合适,就想着先找一处空着的院落先躲一躲。 等汉武帝翻墙进了院子,吴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自个也翻了进去,好在这院墙不算高,翻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院子是一座一进的小院,只有三间正屋,左边有一间柴房,右边还有一间灶具,加上前面有一块小小的院子,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这里的宅子基本上都是一户挨着一户,所以他们就算是进院子动作也是十分的小心,就怕弄出什么响动让隔壁的邻居听到,到时候起来查看,看到他们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每间屋子都上了锁,只有柴房是没有上锁的,两人去了柴房坐下,吴维才看向汉武帝,压着嗓子说话。 “我是新上任的京兆尹,叫吴维,你叫我名字就好。” 一听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是京兆尹,汉武帝忍不住上下把吴维打量了一遍,眼里有着对吴维的嫌弃,到底是谁让年纪这么小的小子去担任京兆尹。 看到汉武帝眼里的嫌弃,吴维挑了挑眉,突然就有点恶趣味,很想知道汉武帝要是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对他还能挑剔得起来。 这么想着,吴维就叹了口气。 “皇上,不,我现在还是叫你周叔吧,端木那个姓你也不能用了,而且你在外面可千万别让人知道你就是先皇,不然你怕是都活着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汉武帝越听,越觉得吴维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 吴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你现在还不知道吧,在大周的百姓眼里,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太子登基已经有半年之久。” 汉武帝听到这话,脑子顿时轰的一声,他人还活着,为什么太子就登基了,这怎么可能。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在皇宫龙床上就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京兆府的停尸房,旁边都是尸体,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就觉得身体乏力得很,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又被带到了地牢关了几个月,又过了没多久的时间,又被人转移到他们先前逃出来的地牢内。 他知道抓他的人是杨太傅,杨太傅不杀他就是想看他崩溃的模样,可他偏不如他的愿,所以后来他就开始装傻。 好在他的演技还算过关,最后这两个月杨太傅都没来看过他,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他不是皇帝了,现在是太上皇。 可是他刚这么想,就听到那叫吴维的小子又继续道:“周叔,你也别想着做你太上皇的美梦,现在你落在杨太傅的手里他还能让你活着,可若是落在了现在皇上手里,恐怕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他。”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因为心里太过激动,汉武帝声音不由加大了几分,吴维急了。 “你小点声,你难道想把周围的住户都引过来,到时候我倒能逃出去,你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不太相信吴维所说的话,但汉武帝还是不由得把声音压小了几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是我告诉他宫里那皇帝是假的,你还不知道吧,杨太傅把你弄没了之后,在皇宫里弄个假皇帝整天躺着说是中毒,太医院医了好久都没有医好,还是后来我发现告诉的太子。 当时的太子连同皇后一起把那假皇帝给弄死了,然后太子继位登基。 太子登基之后就想弄死我,不过后来知道你还活着在杨太傅的手里,他就给我下了命令,让我三个月之内要了你的性命,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还差一个月。”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没有杀了我去交差。” 吴维松散的往身后的柴垛上一靠。 “杀不杀你我都得死,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不杀你,反正我把事情都跟你说了,至于说你能不能逃过这一劫,那就看你自个的造化,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现在你跟我在一起,我连家都不能回,恐怕太傅府的人知道我们逃走之后,就在我家附近埋伏着了。” 吴维这么说,也是想让汉武帝知道他的难处,他现在帮不了他任何一点。 第339章 迷茫 本来从地牢里逃脱出来,汉武帝有信心,只要他许以重力,吴维就会帮他顺利回到皇宫。 一切水到渠成,他还是皇帝,大周的江山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至于杨太傅,到时候就得要承受他的怒火,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他总是有诸多的顾忌,怕这怕那的,所以迟迟没有对杨太傅一党动手,可是现在他都死过一回了,他还怕什么,到那时他必定要把杨太傅九族全灭,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他听到的是什么,他不是皇帝了,竟然连太上皇也不能算,太子那逆子竟然想要杀他。 如果像吴维说的那样话,以后他怕是要像阴沟里的老鼠,都要在阴暗里隐姓埋名的活着。 不,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就连跟对面那小子讲条件的能力都没有,设想换做是他,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名义上已经死的先皇,还去得得罪现在的皇帝。 “行了,睡吧,这会咱们两个应该是安全的,等到天亮之后就分道扬镳。 到时候你可别对别人说我们两人见过,不然皇上那里都不会放过我。” 说完吴维背转过身,就躺在柴火垛上睡了过去。 一连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吴维都累了,这会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跟冷。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汉武帝听到身边渐渐传来轻微的鼾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小子的心还真够大的,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睡得着。 可是坐了一会,汉武帝眼皮也渐渐开始打架,他本就上了年纪,先前逃亡完全是就靠着一口气,刚才是因为太过气愤,不过这会儿气过,那股子疲乏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也顾不得以后的事,倒在另外一边的柴禾上也睡了过去。 这几个月在地牢里待着,他这副身体已经能够扛冻,根本就不怕冷。 吴维感觉他没睡多大一会儿,这天就亮了,从柴火垛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旁边的汉武帝听到他的动静已经坐了起来。 “周叔,以后山高水长你多保重身体,咱们俩就到这。” 说完之后,吴维也不顾身后的汉武帝是个什么表情,出了柴房然后来到了灶间。 灶间也没上锁,只是插了把销子,吴伟把销子一拿,推门进了灶间。 汉武帝以为吴维是来找吃的,也跟在他身后建了灶间,可他就看到那小子在灶堂里拿了一根烧焦的树枝,然后到了水缸边对着水在那里,用那根树枝在脸上涂涂画画。 等到他再抬头的时候,汉武帝大为震惊,现在的吴维跟刚才他见到的吴维有很大的出入,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若不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他完全就不会把两个人想到一处,觉得两人是同一个人。 吴维在水里照了照,觉得应该能蒙混过关,这才把手上的柴火棍一丢,就打算离开。 见吴维人要走,汉武帝一把就把人拉住! “要不你也给我乔装,我就这样子出去,太子那边不会有人认得出我,太傅府那边的人肯定会一下子就把我认出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吴维想了想也就应了。 “行,我先给你洗洗这一头头发。” 就凭汉武帝现在这头金毛狮王的发型,再加上比乞丐还要邋遢几分的模样,就这么走出去,太傅府的人想不发现他都难。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他这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幸好这家人灶间里有木盆,水缸里也有水,至于说生火烧热水,那是不可能的。 没人住的房子突然烟囱里冒烟,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现在没热水只能用冷水洗,你忍着些。” “嗯。” 汉武帝在地牢里待了那么久,地牢可比地面上要阴冷潮湿的多,不就洗个冷水头,他有什么不能忍的。 吴维找了个木盆倒上水帮着汉武帝洗头,但他的头发实在太脏,最后还去灶眼里抓了一把草木灰,才把他那一头头发给洗顺。 “你等着,我去弄两套衣服。” 他记得这户人家的老汉长得高大,去儿子家不可能把家里面的衣服全部带走,家里面应该还剩几件,他去找找看。 屋门上是带着锁的,不过这可难不倒吴维,找了根棍子左捅右捅,没多会锁就被他给捅开了。 等进了屋打开放置东西的木箱,果然在里面翻找出几套衣服,从里面挑拣出两套关好木箱。 自个先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把屋门给锁上。 到了灶间,把手上的衣服递给汉武帝。 “你先把这套衣服给换上。” 吴维现在穿的应该是老头儿子小时候剩下的,看着还新舍不得扔便留了下来,这一下可就便宜了吴维。 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小,不过这年月的人家大多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合身,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等汉武帝把衣服穿好了之后,吴维把他先前换下的那套,连同汉武帝换下的那套一同塞到了灶眼里。 他记得先前在柴房里看到一把柴刀,吴维拿来给汉武帝把手脚的指甲全部修好,连着他脸上的胡子也给刮干净。 这会看着脸上被收拾干净汉武帝,吴维摇头。 “你这模样走在街上可不行,你想想以前遇到的百姓在街上是什么样的你就学着,不然就你这模样走在街上,能够一眼就让人认出来。” 说完吴维也不管汉武帝是怎么想的,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拿着柴火棍在他脸上比比划划,不多会儿,一张脸陌生的脸就出现在汉武帝的脸上,。 汉武帝十分好奇,到水缸边照了照,顿时惊叹不已。 这小子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怪汉武帝会这么想,吴维考画之一道大家的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平时日理万机,哪里能什么事都记得,所以听到这名字只是觉得有点耳熟。 “行了,现在容已经帮你修好,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见吴维要走,汉武帝又一把把人拉住。 这下吴维有点不高兴了,看在对方身份上,他已经帮了他好几次,若是对方在得寸进尺,那他也不会再惯着他。 第340章 被误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汉武帝,都是别人讨好他奉承他,哪里有他上赶子的道理,不过这会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拉着一个小辈不让人家走,自个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可这会他知道,要是把这小子放跑了,那他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别说他是皇帝,皇帝怎么了,当皇帝的又不是十全十美,像他以前不论是当皇子还是皇帝的时候,平时的生活起居都有人打理,后来被关在牢里虽说吃的差了些,但一日餐也是有人拿到牢门口。 这会子他身上没银子,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吃。 此时他就饿的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估计出不了两天他就得被活活饿死。 “你……你有吃的没?” 汉武帝说的极小声,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可吴维差点被气笑了。 怎的,把人救出来还不算,还要管吃喝,那他跟老妈子有啥区别。 ”没有。” 丢下两个字,吴维一把甩开汉武帝的手出了灶间翻墙离开。 眼睁睁的看着吴维离开,这次汉武帝没再去拉吴维,毕竟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再一次上前。 以前在地牢里装疯卖傻是一回事,但这会儿对方都知道他的身份,那些出格的动作他也做不出来了。 来到水缸边,用瓢舀了一瓢水灌了下去,整个人从喉咙凉到了小腹,但是现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水也没什么吃的,不喝水他还能吃什么。 灌了一肚子的凉水,汉武帝回到了原先的柴房又坐了下去,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听吴维那小子的话,皇宫是不能回了。 别问汉武帝为什么这么相信吴维所说的话,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若是有那么个机会放在眼前,他绝对不会错过。 现在他回去有些事情就会不攻自破,那逆子当然是不想他活着回去。 出城现在更不用想,杨太傅的能力他还是有所了解,这人手上的能人异士不少,如果他在街上出入的太频繁,抓到他也只是迟早的事。 想着想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汉武帝吓了一跳,从柴火垛上惊坐而起,接着快速起身来到柴房门口,透过门缝把外面的院子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而是在地上出现了一个油纸包。 想了想,汉武帝走出去把油纸包捡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烧鸡还热乎着,足足有个三四斤,。 不用想汉武帝也知道这烧鸡是谁送来的,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大口。 拿着烧鸡回到柴房,直接抱着烧鸡就啃,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烧鸡就剩下了几根骨头,细一些的骨头也被他嚼吧嚼吧咽到了肚子里。 汉武帝一阵懊恼,早知道应该留点下午吃,现在吃完了下午还不知道要吃什么。 不过想来今天吃了这顿,下午不吃他也能顶一顶。 想到给他送烧鸡的吴维,汉武帝心中五味杂陈,看来那小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回来给他送烧鸡。 不过这点汉武帝就想错了,吴维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后来从小院离开之后,觉得送个烧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才给他送了过来,不然的话你看他理不理。 吴府明面上是苏阳跟钱二一直跟在他身边,苏一刀是在府上看护,俞镖则是转到暗处,在京都除了关系好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俞镖跟吴维的关系。 而俞镖平时要做的事,就是替吴维训练得用的人。 当然了,在京都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官府的眼线,所以俞镖对吴维来说在是说暗,却是在另外一处开了一家小小的武馆,平时训练的人也不多,也就几十人的样子。 毕竟以吴维现在的身份,若是他在府上养十几个护卫倒没什么,但要几十上百人大规模的训练却是不能,皇家也不会允许。 在京都私下偷偷训练会武之人,这样的人家并不在少数,明面上有被逮到的只能算你倒霉,但是大多时候皇帝那边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刻意调查。 要真细细调查,估计整个大周的世家大族,没有一家是冤枉的。 试问哪个世家大族不会训练几个得用的人,好以后留给自家的子孙后代,这跟从女儿出生起就替女儿攒嫁妆是一样的道理。 这些东西一代一代的传下来,都是各个世家的资源。 一个世家能够屹立不倒,可不单单只体现在钱财这方面,而是各方各面。 吴维底子薄,也就只能从小处开始。 吴维跟俞镖自然有一套他的联络方法,自从吴维失踪之后,俞镖就暗地里也让人寻找,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可昨天负责查看标记的人回来说,在南城这边发现了标记,俞镖这才一大早带着两人在约定的地点等着。 果然天亮没多会就见到一个少年朝他们走来,虽然跟主子长得不太像,但是从他的身形俞镖就能确定,来人就是他的主子。 毕竟他现在会的易容术还是跟主子学的,他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主子的易容术可以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也不为过。 “主子。” “嗯,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几人一碰头没说什么话,要走的时候吴维就想起了汉武帝,才让人买了烧鸡送去。 等到吴维跟着俞镖一起回到武馆,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 “说说吧,近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自从你失踪之后,皇上便让京兆府还有五城兵马,以及巡城军的人在找主子你,昨个才把这人给撤了。 不过这段时间,苏公子,王公子还有张公子,都一直在找主子。 吴府附近一直有太傅府的人在旁边盯着,不单单是吴府附近,就连京兆府门口也有人蹲守着。 吴维皱眉,太傅府派人在这两处守着,怕是还是因为那幅仕女图的缘故。 “让你打听那副仕女图的消息,现在打听的如何了?” 说到这,俞镖精神一振。 第341章 造反 “主子,属下这段时间打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好像在说这幅仕女图关系到一处宝藏的藏宝地,至于太多的属下就没打听出来下。” 吴维一愣,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幅仕女图,竟然关系到一处宝藏的秘密,就怪不得杨太傅跟皇帝都如此在意这幅仕女图。 毕竟皇帝现在手上缺钱,这点他是知道的,而杨太傅若是想要造反的话,花的银钱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都不嫌多。 大意了,要是知道那幅仕女图跟宝藏有关,今早上就该问问汉武帝,汉武帝肯定十分清楚。 他也不是没想过再回去问汉武帝,不过权衡利弊之后,吴维没打算在回去,毕竟汉武帝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像这样的麻烦还是少沾染为妙。 有时候想想来了京都这么多的事,他就想来个死遁,到时候再把家人接出京都城去。 可又一想,这么东躲西藏也不是个事,他吴维也不是个怕事的,就算对方是皇帝那又怎样。 想到这儿,吴维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突然,他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那么多人想要他的性命,那他何不站在最高处,到时候就是他决定别人的生死,而不是别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冷不丁冒出造反的想法,想想也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现在的皇帝在他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皇帝,而且他这皇位有一旁杨太傅虎视眈眈,那位置他还能够坐几年也不一定。 杨太傅都能造反,他为何不能? 可是说到造反,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其中要花费的人力物力可不一般,但不试试那又怎么会知道,反正不把皇帝解决了,他迟早是个死。 这念头一旦在脑子里形成,就好像生了根般,吴维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既然决定了的事,就立马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俞镖,你亲自去这间院子把里面的人秘密接来武馆,注意,莫要让太傅府跟皇帝的人发现府。” 俞镖虽然不太清楚男子是什么身份,不过能让自家主子如此重视,那就不得不让他谨慎,毕竟他主子可是从来不会讲什么废话。 应了一声,俞镖便亲自去小院里接人。 等到俞镖跳到小院,就听到柴房里传来动静,打开柴房门,就看到握着一把柴刀,呈防御姿态的男子。 男子年纪不小,是个瘦高个,整个人几乎瘦脱了相,不过他那双眼睛倒是锐利得很。 一看对方这架势就知道是误会,俞镖赶紧解释。 “你误会了,我家主子是吴维,是他让我来接你的。” “你是吴维的人。” “是。” 汉武帝对眼前之人不是十分相信,但是能这么快速知道他在这里的,除了吴维也没别人了,毕竟若是杨太傅或是他那逆子的人,找到他不会跟他兜这么多的圈子,只会把他强行带走或是杀了。 “跟我走吧,我主子要见你。” 这会除了跟着走,他好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俞镖离开。 两人一路上七拐八绕走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才在一处院落的后门口停下。 院子里的人早在院门口传来动静,已经打开了院门让两人进去,关门的时候还朝外面的巷子看了看。 等到汉武帝跟着人进了其中一处小院的时候,就看到躺在躺椅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正在悠哉看书的吴维。 听到脚步声,吴维偏头正好对上汉武帝的眼睛。 “你去忙你的吧。” “是,主子。” 俞镖退了下去,这会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坐吧。” 汉武帝坐到凳子上,他不明白一开始还对他不耐烦的吴维,怎么现在又让人把他这个大麻烦给带了回来。 但不待汉武帝想太多,吴维那边就已经替他解了惑。 “咱们做个交易吧,反正我看你底下都是一些不孝子孙,有跟没有没多大的差别,不如这大周的江山换我来坐坐。” 吴维在汉武帝面前,一点也没有掩饰他想造反的野心。 汉武帝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先前跟吴维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有造反的心思,这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人在半天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汉武帝没有拒绝,而是模棱两可说了一句话。 “造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反正我觉得要是我不造反,你那好大儿也不会放过我,不如就来把大的,成了,一家子鸡犬升天,败了,不过脑袋上留个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倒是能想得开。” “想不开又有什么办法,毕竟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 其实汉武帝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这大周的皇帝又不是他的江山,他也不在乎以后换谁来坐。 但对于吴威维说的造反的话,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大周大周怎么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以为造反真有那么好造的。 要是真那么好造,大周也不会屹立百年不倒,只是他现在暂时没地方去,暂且先答应这小子且,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反正造反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好,我跟你合作,只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待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银钱,确保能够让你安度晚年。” 这已经是吴维现在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毕竟人家都是当过皇帝的人,到时候若是给他个王爷当,说不定对方还觉得他是在羞辱他,给他能够让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银钱,吴维觉得这个条件应该是对方现在想要的。 汉武帝内心无所谓,反正他并不觉得吴维造反会成功,假意思索了几下便答应了。 ”记得你的承诺。” 吴唯也没想到汉武帝能够答应的这么干脆,不管他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这点他不在乎,只要他现在答应了就行。 毕竟汉武帝对他来说也没多大的用处,也就能够多知道点皇家秘辛而已。 第342章 我要见皇上 “这是自然,周叔,那我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李道之所画的仕女图,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汉武帝没想到吴维一上来就问了一个皇家秘辛,他自然知道其中的秘密,据传这关系到前朝的一处宝藏埋藏之地。 当年前朝覆灭之时,大周的先祖闯到皇宫却没搜刮出多少金银财宝,据传是前朝亡国皇帝在知道大势已去之时,秘密把前朝的财物全部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埋了起来。 而跟这处宝藏有关的,就是李道之所画的仕女图小像,这是皇家代代相传下来的秘辛,他做皇帝的时候就传到了他这。 按理来说这是皇室秘辛他不应该外传,不过这事都传了百多年,也没有哪一代皇帝把这批宝藏给找出来,汉武帝觉得这只是一则谣言,到底有没有前朝宝藏这事还有待考量。 他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说了。 “据传李道之的这幅仕女图跟前朝的一处宝藏有关,至于说到底有多大关系,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果然跟俞镖打探的差不多,没想到这幅仕女图竟然跟前朝的宝藏有关,不过知道之后,吴维也没想过要打这批宝藏的主意,盯着它的人实在是太多,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被人所察觉,为了这么一个到底有没有的宝藏而冒险,这事实在是不值得。 而且就是为了这幅仕女图,他可是遭了大罪。 “那你知不知道,皇宫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以前看那些宫斗剧,皇宫都有密道出宫外,不过这样的秘密大多都是掌握在历任皇帝的手里,若是有的话,那以后进出皇宫查探要更方便的多。 密道自然是有的,但是这件事汉武帝并不想告诉吴维,所以很干脆的答道。 “没有。”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汉武帝,吴维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觉得他有必要让汉武帝认清他现在的情况,他才能知道怎样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光是听他说自己不亲身经历,又怎么能够切身体会。 “我先安排人带你下去休息,平时没什么事,周叔还是不要离开的好,免得被人发现踪迹,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 “知道了。” 两人谈过之后,吴维叫了人进来,把汉武帝带下去,在武馆后院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住着。 等人走之后,又让人把俞镖给喊了过来。 “主子。” “待会儿我就回去,你在暗处派个人看着那间小院,若是周叔想离开的话就让他离开便是,只不过他人一离开你们就撤,这几天不要让太多的人在周叔面前露脸,等事后确定武馆安全了你们再回来。” “是,主子。” 见俞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吴维也不奇怪。 “你有什么想问的?” “主子,属下就是好奇,那周叔到底是何来历,值得主子费这么大的心思?” “你过来,我跟你说。” 吴维招了招手,俞镖来到近前,吴维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俞镖眼睛瞪得老大,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男的竟然是先帝,这也太巧了吧,主子被抓逃跑的时候,带着跑出来的人竟然是先帝! 要说到信任,他身边的几人当中,对俞镖吴维则是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把刺杀皇帝这么重要的事交到他的手上。 震惊过后,俞镖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属下知道,主子放心,这秘密除了我,武馆之内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 “如果他出去被人追杀,你们千万别救他,追杀他的人不是皇帝就是杨太傅,以你们现在的实力,两边的人谁都对付不了。 但若是他自个儿逃走了的话,你再派人跟他接触,我在他身上犯了迷踪香,就算他逃到天边,我们的人也能够把他找出来。” “还是主子想得周全。” “好了,我该回去了。” 武馆这个方向虽然不在吴府跟京兆府的位置,不过危险性还是有一些的,这一路上俞彪都一直护着吴维,把人送到了宫门口。 没错,既然京兆府跟吴府边上都有杨太傅的人守着,他就不相信杨太傅还敢派人在宫门口对他下杀手,他在赌,赌杨太傅不敢。毕竟宫门口的御林军也不是吃素的。 “我到了,你回去吧。” “是,主子。” 等到俞离开之后,吴维把头上的头发弄乱,这才快速朝宫门口跑去。 守宫门的御林军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朝着宫门口跑来,全部都严阵以待。 毕竟这可是宫门口,要出点什么岔子,他们轻则丢官,重则丢命,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跟前途来开玩笑。 只是等那人跑的近了,守门的御林军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京兆尹吴大人。 前段日子吴维每天都来上早朝,对于守宫门的御林军自是不陌生,御林军对吴维这个年纪轻轻就连升三级的京兆尹自是也不陌生。 见到跑来的人是吴维之后,御林军们赶紧收起了手上的长矛。 “吴大人,怎么是你?” 跑到宫门口,吴维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快,我要见皇上。” 不用吴维说,早在看清跑过来的人是吴维的时候,就已经有御林军匆匆去宫里报给皇上。 此时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吴维也只能在宫门口坐着等,他的模样显得有几分狼狈,守门的御林军见到他这副模样,拿来了他们中午吃的点心茶水给吴维吃。 今儿个从地牢里逃出来之后,吴维虽然饿得狠了,不过到了武馆,他也只是将将用了一小碗饭垫了个底而已,刚才又从武馆来到宫门口,他早就饿了。 这会儿见到茶水点心就是一阵狼吞虎咽,看那样子就好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吃过饭似的。 旁边的御林军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忍,看来这段时间吴大人可是遭了老罪。 宫内,皇帝本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等听宫门口当职的御林军来报,说是吴维自个儿跑到了宫门口,现在正要见他,还意外了一下。 他是没想过到吴维还能活着回来,便让人把人传进来,他也想听听,他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第343章 你受伤了 皇上最终还是没有见着吴维的人,因为吴维进了皇宫刚走到半道人,便因为高热晕了过去。 人直接就被来传唤的小太监送到了太医院,毕竟此时的的吴维整张脸烧得通红,小太监也不清楚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又怎么敢把昏过去的吴维带到御前。 等到皇帝这边听说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名单,上面写了五六个人的名字,这些都是挑选出来用来接替吴维的人选,不过看样子现在暂时是用不上了。 等到吴维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回到了吴府,床边围满了老吴家的人。 见到儿子人醒了,王氏差点喜极而泣。 “儿啊,你可终于醒了。” 吴维醒来看了一圈床边,不见他爷的身影便问道:“娘,我爷呢?” 以他爷对他的在乎程度,不可能他回来了,他爷人却不过来。 “你回来的时候你爷刚好睡下了,我们就没去打扰他。 儿啊,告诉娘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大厨房给你做,咱们现在先喝点粥垫垫。” 王氏说话的时候,李老太跟吴老三,杨氏还有吴老大吴老二都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吴维。 至于说二郎三郎还有大妞,床边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他们挤不进去,只能是在后头干着急。 “奶,你的胳膊怎么了?” 李老太笑了笑,比划了两下,意思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奶,你下去歇着吧,我这没事,就是这几天有点累,多休息休息就好。” 这几天吴老头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李老太自己胳膊折了,平时还要顾着吴老头那边,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 刚才在床边守了吴维半天,这会见小孙子醒了,这心也算是彻底放下。 这人一放松疲惫就上来了,李老太比划了两下就先回去了。 此时,王氏已经从丫鬟手中接过粥碗,吹凉了小心翼翼喂后半靠在床上的吴维。 “四郎,你不知道这几天你失踪可把我们给急坏了,好在老天有眼,你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杨氏在旁一脸庆幸的说道,天知道这些天侄子失踪,她是吃不好睡不香,就怕吴维真的有个好歹,到时候他们一家在这京都城可待不住,还得回到老家种地去。 她也不是舍不得这京都城的富贵,待了这么段时日,她也看清楚了这京都城的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就没有把她们乡下人看在眼里。 可是二郎好不容易说了个亲事,二郎还十分喜欢, 要是四郎出了事,那徐家怕是得退亲,到时候儿子该伤心了。 也别说她自私,当娘的嘛,总是为儿子考虑得多。 不过她也是真心希望吴维能好好回来,毕竟吴维从小就顾家,这是一大家子有目共睹的事。 “二伯娘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没吃好,饿的,以后多补补就好。” 一听到吴维这么说,王氏的眼泪又下来了。 “娘,我真的没事。” “哎,咱先喝粥少说些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吴家三兄弟,听到王氏的话全部都住了嘴。 是啊,现在四郎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有什么话可以以后再说。 一大家子就这么看着吴维喝完了两碗粥,其实吴维还没饱,但是家里人都这么看着他,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娘,我饱了。” “饱了就先休息,等会大厨房那边做了好吃的给你温着,你什么时候饿了在给你送来。” “好的娘。” 见吴维累了,王氏赶紧把人往外撵。 “咱们先出去吧,让四郎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过几天再说。” 一大家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让吴维好好休息,全部都退出了房间。 等人全部走了之后,吴维渐渐的又睡了过去,毕竟在牢里那几天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吃的清汤寡水,吃了跟没吃也没多大的区别,那东西只能保证人饿不死,根本就毫无营养可言。 睡那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没有那些稻草,怕是他都不知道死了有几天了。 现在躺在暖洋洋的床上,这肚子里又有了食,躺着躺着人又睡了过去。 离开没多久的王氏又折返回屋,见儿子人又睡了过去,一直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 自从知道儿子失踪之后她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好在老天爷是看到了她的诚心,又把儿子给还回来了。 吴维的伤口是宫中太医帮忙处理,包扎之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才送回的府上,所以到现在为止,老吴家的人还不知道吴维身上的伤,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但是也没有瞒过太久,等到吴维第二次醒来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 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娘坐在床边,眼下青黑一片,吴维十分的心疼。 “娘,你怎么不去睡,我现在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让下人守着就是。” 见到儿子醒了,王氏只顾得上高兴,哪里还顾得上自个。 “娘没事,见你睡得香娘就没喊你,饭菜一直让大厨房那边温着,你现在饿不饿,饿了娘让人给你送来。” 这么一说么,吴维还真的饿了。 “那就吃点吧。” “哎,娘这就让丫鬟去把温着的饭菜端过来。” 在等着的空档,王氏还让门口守着的另一个丫鬟,去把早已候着的大夫给喊了过来。 跟大夫一起过来的还有吴老三,他也一直担心着儿子,听到儿子醒了喊大夫,他也就跟着过来听一听。 大夫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吴把脉,其实吴维现在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早上发热已经退了下去,身体虚是因为这几天饿得狠了,平时多补补便是。 “吴大人的身体没啥大碍,就是这几天得好好补补,不过他身上有伤。一些发物就不要给他吃,免得身上留疤。” 听到大夫的话,夫妻二人都愣了,自从儿子被宫里送回来就被放到床上躺着,他们还真的不知道他身上有伤。 “儿啊,你受伤了?” 第344章 探病 他娘的脾气他知道,要是知道他受伤的事,家里必定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但是他受伤这事根本就瞒不住,他只能往小了说。 “是受了点伤,不过不打紧,都是些皮外伤而已,我发热是因为伤口没处理好引起的,现在太医都给我处理好了,以后只要每天换两次药就好。” “你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了,娘给你换药。” 吴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娘,我现在都多大的人了,你帮我上药不合适,还是让我爹来吧。” 一旁的吴老三也挺上道。 “是啊孩他娘,儿子现在都多大了,怎还好意思让你给他上药,这里有我就成。” 大夫看了之后也没开药方,吴维现在的高热已经退下,他身上受的伤宫里的太医给开了上好的金疮药,别的也是从吃食上补,他这里也没什么好开的。 药就放在吴维怀里,吴维白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王氏送大夫离开,吴老三把儿子扶坐起,给他脱衣服准备上药。 衣服一脱,吴老三就看到儿子身上缠满的纱布,顿时眼睛一红。 “你不是说就受了点皮外伤,这哪叫皮外伤?” “爹,我这不是不想让我娘担心,你也知道我娘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嚷嚷的全家都知道。” “那你就忍着。” 吴老三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揭儿子身上的纱布,等揭到内里连张着肉的那一层,更是小心翼翼,就怕动作大了弄疼了儿子。 这点疼比起刚刚受伤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毛毛雨,吴维还是能够忍受。 等到吴老三帮着把身上的纱布全部给解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竟是比吴维这个受伤的还要紧张。 吴维看得心里一暖。 “爹,我又不是瓷娃娃,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吴老三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给儿子伤口上撒金创药。 看着儿子身上那一道道的鞭伤,伤口的血肉翻卷的厉害,想来也知道那鞭子是带着倒刺的,他也不知道儿子受伤那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四郎,你受苦了。” 听到他爹的话,吴维轻笑一声。 “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我娘一样多愁善感了,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怎么了,反正命还在。” 吴老三没有说什么,默默的给儿子身上上药,上好之后又拿了新的纱给儿子缠上。 做完这一切半个时辰已经过去,王氏一直在门口等着。 她是想进去的,不过又想想儿子刚才说的话,又怕进去儿子不自在,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 吴维也知道他娘的脾气,肯定是在门口等着。 “爹,这些带血的纱布你收好,千万别让我娘看到,免得她又在我耳边叨叨。” 吴老三自然也不想王氏替儿子担心,把纱布团吧团吧扔到了床底,想着等会儿孩他娘不在的时候,他再拿出去丢了就是。 等忙完这一切打开门,果然看到孩他娘在门口等着。 “这大冷天的,儿子这边有我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站在外面多冷。” “没事,我穿的厚实,儿子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没?” “处理好了。” “那儿子身上伤的重不重?” “不重,就身上有两道鞭伤,当时伤口没处理好有点红肿,不过太医院给的金创药极好,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等王氏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吴维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毕竟刚才就算是他爹再小心,也会时不时的扯到伤口,他虽然一脸平静,只是怕他爹担心,可又怎么会不痛呢。 所以这会换好了药,跟他爹说上没两句话,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王氏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在吴老三再三催促之下,才跟着一块儿离开。 “刚才儿子说肚子饿了,现在都还没吃呢。” 王氏一直担心着儿子还没吃饭的事。 “让他在睡会吧,再过个把时辰再来喊他起来吃。” “也只能先这样。” 吴维回来的事很快就在朝堂内传开,本来还对京兆尹这个位置有点想法的人,这会全都歇了心思。 毕竟吴维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做的极好,他们自问没有吴维那个本事,况且现在正主都回来了,皇上这边也不可能再重新安排新的人选。 皇上知道吴维受了伤,传了话让他这几天好好在府上休养,等到休息好了再去当职也不迟。 有了皇上的话,吴维这几天都心安理得在府上休养,他回家的第二天,苏琪王珂还有张少保带了不少的珍稀药材,一同前来看望吴维。 他们要知道吴维受伤并不是难事,毕竟现在消息灵通的人家都知道吴维受伤的事,而且身上受的伤还不轻。 毕竟吴维的伤是在太医院处理的,当时在场的太医可不少。 他们三人过来的时候,吴维半靠在床上,手上正拿着一本闲书打发时间。 见到三人过来,吴维面上一阵惊喜。 “你们怎么过来了?”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我们便约着过来一起看看你,怎么样,听说你受伤不轻,好点没有。” 问话的是苏琪,吴维苦着一张脸。 “这一次我可遭了老罪,你们不知道,隔个两天就被他们绑在十字架上,用带钩的皮鞭抽我,我这次能够逃回来,还是算我命大,不然你们可都见不到我了。” 这个不用吴维说,他们三人都能看得出来,吴维失踪的这几天遭了老罪。 脸上的肉没了,整个人成了个衣架子,以前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露出的手也跟鸡爪子似的,就这么短短几天就把人折磨成这样,能不遭罪吗。 “兄弟,这段时间苦了你,你想吃什么,我让仙鹤楼的大厨做了给你送来给你好好补补,看你瘦的都没人样了。” 不用问,能说出这话的张少保无疑了。 “你知不知道,抓你的人究竟是谁?” 王珂难得说这么些话,想来对于这次吴维失踪的事也是十分的上心。 “据我所知是杨太傅干的,还不是因为那幅仕女图,当时草上飞把这图给我肯定就存了心思,我这回就是被草上飞给坑的,下次别让我遇见他,要是遇见准给他好看。” 第345章 瘫痪 听到吴维的话,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他们搞不清楚吴维失踪这件事,跟那仕女图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们一脸疑惑的模样,吴维倒也不奇怪,这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这事怎么说?” “这也是我后来猜到一些,然后又让我底下的人去调查之后得知的,李道之的那幅仕女图关系到前朝的一处宝藏,据传,得了那幅仕女图就很可能得到宝藏的秘密。 草上飞把那幅仕女图给我,我的人没说他自己就给捅出来了,他说他不是有预谋的我都不信。” “可我记得那图你不是交给皇上了吗,这跟你还有什么关系,杨太傅的人为何又会找到你的身上?” 见苏琪问到了点子上,吴维就越觉得气愤。 “也怪我倒霉,那天让苏阳取了图交给崔公公,没想到那图到了皇帝手里竟然是假的,据我估计,图应该就是在进宫跟到御书房这段路上被人给掉了包,他们找不到真图,自然是又找到了我的头上。” 听完吴维的话,三人都不得不同情他了,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这事你跟抓你的人说了没有?” “当然说了,要不是他们去查证没功夫搭理我,说不定你们现在见到的我都是一具尸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们没有找到真图,自然还会再找到你的头上。” “现在有什么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帮着把真图找出来,然后光明正大的交给皇上,想来到时候他们也不会就只盯着我一个。” “你这事可不好办,若是在城内我们还能帮上些忙,可是在宫里,我们还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点吴维自然是知道。 “当时图是崔公公拿到御书房的,要是有问题也只会出在他的身上,先从他身上开始调查吧。” “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几人全部都看向王珂。 “昨天我陪三公主一块回宫里,听说崔公公死了,是不小心失足掉进荷花池里面淹死的。” 吴维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边正打算从崔公公身上着手调查,人就这么死了,这条线索一断,要查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 也不知道崔公公的死到底是他背后主子灭的口,还是说是杨太傅的人从他口中查到了仕女图的下落,从而杀把人给杀了。 要是他们能够把真图找出来,吴维这边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只有真图出现,才能解开他现在的困境。 可是这真图迟迟不出现,或许还会被得到图的人给私藏起来,这可不是吴维想要看到的。 “这段时间你先在府上好好休养,别的先不要想那么多,还是先把仕女图的事解决之后再回去的好,不然他们能绑你一次就能绑你第二次,只有千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用苏琪说,这个道理吴维自然是懂的。 “嗯,你说的在理,这段时间我不在,出了些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你们好好跟我说说。” 接下来就是吴维在听,苏琪跟张少保说着近段时间京都城内发生的事,至于王珂,像这种时候就不用指望他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已经耗尽了吴维不少的精气神。 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近段时间发生的事,见吴维露出了疲态,三人便起身告辞。 自从吴维担任京兆尹之后,潘师爷就被迫赋闲在家,起初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可是日子久了,吴维那边根本就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原先他手头上的事也被分摊到其他人的头上。 这让潘师爷有了危机感,可他又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但这次吴维失踪给了他一个机会,吴维失踪的第一天他就立马回到了京兆府当职。 只不过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来当职,潘师爷刚开始回来的时候,有点不适应京兆府的人对他的态度。 不过潘师爷在京兆府十几年也不是白待的,渐渐的,原先跟着他的人又被他给收拢了回来。 吴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潘师爷每天都在保佑,让老天爷把吴维给收回去,最好是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今天他人刚到,就听说吴维回来了,人只是受了点伤,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一点都不会影响他回到京兆府当职。 潘师爷就一直在担心,等到吴维回来他要怎么做? 对于潘师爷这么号人,吴维早就给忘了,没见到人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毕竟他手头上的事太多,一个潘师爷又怎么能够让他记住。 这次吴维在家里面休养了半个月,期间一次府都没有出过,大多数时候都去陪他爷。 吴老头这次受的刺激太大,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床上,平时都离不得人,吴维知道很是难过了几天,一有空他就过去陪他爷,给他说说话。 再一个就是怕出府在出事,毕竟在府里他的安全还是能够有保障。 期间,皇上也没有再传召他入宫,好像就跟忘记了他这么个人似的。 吴维怀疑,皇上到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手上的那幅仕女图是假的,不然应该没有这么淡定。 他想的不错,皇帝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研究那幅仕女图,可假的终究就是假的。他就算看出朵花来,里面也不会有宝藏的任何消息。 休养了半个月之后,吴维好了就去销假,他这段时间也不单单是在家里面休养,也试图查找真正仕女图的下落。 可他的根基还是太浅,手上能用的人太少,皇宫那地儿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能伸手的地方,最后只得放弃,到时候再说。 觉得他这人一向运气很好,说不定哪天这消息就自个送到他面前也不一定。 也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京兆府的卷宗有没有处理完,说不定回去还得好一通忙话。 等回到京兆府,想象当中堆积的卷宗并没有,倒是看到来当值的潘师爷。 这下吴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怕他找个由头让他回家去,所以做事才会这么麻利,反正以前他可不知道潘师爷有这么勤快。 第346章 走了 “吴大人。” 见到吴维,潘师爷立马就上前行礼, 比其他人还要积极。 他想清楚了,既然吴维没死回来了,那他就得学会低头,不然跟吴维死磕的下场,恐怕最后他这师爷都当不成。 要是当不了师爷,家里那一家老小怎么办,全部都看着他过活,他都不敢想象他若是丢了饭碗,家里人最后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全家人的活路跟自己那点子尊严一比较,潘师爷觉得跟吴维低头也没什么。 以前吴维对上潘师爷,是因为他老是想找事,不把这刺头按下去,京兆府的人怕是都不会服他。 现在潘师爷这么上道,事情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吴维自然当之前的事过了给他个机会。 毕竟有潘师爷在,以后可是能帮他分担不少的事。 吴维回到京兆府,底下的人大多数还是高兴的,毕竟吴维平时人虽然看着冷了些不好相处,但是若是你好好做事,他并不会找理由刁难你,该你手上的银钱也不会故意克扣,光这一点就赢得了京兆府大半的人心。 毕竟府内最多的还是衙役,以前受盘剥最厉害的还是底下的衙役,他们每个月的月银都会被上头的人扣下三分之一,有的几乎是扣下一大半。 他们手上没钱怎么办,自然是剥削那些摆摊的小摊贩,这事前前任京兆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闭一只眼,只要底下的人做的不要太过分闹得太难看,他一般都不会管这些事。 自从吴维来了京兆府,接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潘师爷拉下马,杀鸡儆猴给底下的人看,第二件事就是大刀阔斧整理京兆府的风气。 底下的衙役禁止剥削摆摊的小贩,而上头的人也禁止克扣底下人的月银。 自此京兆府的名声在百姓当中好了不少,当然了,百姓最感激的人,还是吴维这个新上任的京兆尹。 当然了,哪个衙门里都少不了混日子的人,京兆府这样的人自然也有不少,先前吴维刚上任的时候手底下的卷宗太多,他忙着处理也没空收拾。 而那些人有了潘师爷的例子自然是安分不少,但吴维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京兆府,这些人自然又冒了头。 现在吴维人回来了,他们也只得夹着尾巴做人,安安稳稳的做事,毕竟吴维可不会惯着他们,如果是他们事做不好,到了吴维那里可不好交代。 再一次回到京兆府,可以说是点水花都没有,众人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倒是吴维有潘师爷分担,他便把更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当值的时候,吴维除了有个别难办的案子需要他亲自上手去查,剩下的事都交给了底下的人。 至于其他空余的时间,吴维大多数都在整理大周朝堂的关系网,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 “主子,那姓周的已经离开了武馆,我们的人全部从武馆里面撤了出来。” 尽管知道这地方除了他们两人现在没别人,但俞镖说话还是比较谨慎,那两个字是万万不能说的,就怕被人给听了去。 听到俞镖的话,吴维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上,他说他要出去买点东西,只是人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白天吴维在京兆府当值俞镖也进不去,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那么就是说汉武帝已经出去了一天的时间。 顿了一下,吴维继续翻看手上的册子。 “随他吧,过个几天若是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你再去查一查他的下落,若是被人捉了不用管,但要是他还活着没被人发现,你就把他带回咱们另外的据点。” “是,主子。” 俞镖等人在外的据点不单单只是那个武馆,另外还有两处。 这些事情只有俞镖及其他身边的两个心腹才知道,武馆的其他的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次紧急从武馆撤离,好些人都还有些懵,不过这是馆主的命令,他们听就是。 其实在武馆当中学武的人,大多数都是俞镖在京城那些孤苦无依的乞儿当中选出来的,挑出来的孩子年岁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这样的孩子虽说练武有点晚了,但也只能先这样。 若是找五六岁的孩子从小练起的话,时间太长吴维这边也不能等。 好在俞镖选的人,虽说不是个个都是练武奇才,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些好苗子,练上个三五年,之后必有大用,吴维对于其中的几人也是十分看好。 聚缘山庄是吴维出事那天开业,到现在为止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吴维也只是在养病期间听说过庄子的生意极好,但至于挣了多少钱,还不到月底吴维也不大清楚,但他觉得肯定不少,毕竟他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好些东西都是大周朝现在所没有的朝,必定会引起那些人的好奇心。 见完吴维之后,俞镖就回到了另外一处据点。 常威镖局从开始便只有几个人看守,里面的人并不多,对外的说法就是镖师们全部都出去走镖了,暂时不接任何单子,这会儿俞镖他们过来,倒是没有引起太多的人注意。 回到镖局之后,俞镖就立马去查探汉武帝的下落,这事他也不敢交给别人,先前吴维在他身放的迷踪香就起了大作用。 迷踪香内放了一种特殊的物质,十分招一种蓝蝶的喜欢,只要把那粉末撒在任何人或物的身上,百里之内无论对方藏在何处都会被找出来。 把主子先前交给他养着的蝴蝶放出来之后,俞镖就一直顺着那只蝴蝶穿过了大半个京都城,最后在一处破庙前,蝴蝶飞进了破庙之中。 见到这,俞镖心里就有了数,汉武帝现在应该就在这破庙之内,听着里面传来的呼吸声人并不少。 倒是没感觉出来有会武对,或许对方武功在他之上,也或许这破庙之内就跟他听出来的一样,没有会武的人。 不过此事不能大意,还是得小心查探。 俞镖慢慢来到破庙的后窗下,往里面看去,就见里面缩着不少的乞丐,而在乞丐当中,俞镖就一眼认出了汉武帝,毕竟这几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短。 第347章 逃离 此时的汉武帝跟他早上出门的状况截然不同,早上出门穿的灰色长衫这会也不知道去了哪,他身上套着一套露着棉絮的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满是污垢。 缩在乞丐堆里,要不是俞镖认识他,他这模样跟旁边的这些乞丐并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知道汉武帝就在里面,旁边的人看上去也没有任何的威胁,不过俞镖还是没有上前,他懂主子的意思,主子是想让汉武帝吃吃苦头。 至于说对方先前是皇帝,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走江湖的这些人本就对皇权没有多大的奇。 再者说了,如果他畏惧皇权的话,先前也就不会帮着主子一起杀害现在的皇帝了,虽然最后没有成功。 但若是现在主子吩咐让他把眼前的汉武帝给杀了,俞镖也会眼也不眨的执行下去,毕竟他现在的主子是吴维。 他并有带汉武帝离开,就这么看着汉武帝挨饿受冻,大冷的天去街上乞讨,最后差点跟野狗抢食。 一连跟了两天,确定汉武帝身边没有任何可疑之人,俞镖这才现身把人带回了现在的住处。 几天下来,汉武帝可算是吃尽了苦头,他现在完全不敢跟人说他的身份,身上的那股精气神一下子就没了。 那天在吴维离开之后,虽然先前答应了吴维,可是汉武帝越想越不甘心,这一切都是吴维那小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还得去查探一番。 思来想去,汉武帝就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八皇叔。 想当年他夺嫡登上帝位,八皇叔在里可是出了大力气,之后也一直支持他,是最忠诚的保皇党。 他觉得就算是任何人背叛他,八皇叔应该不会,所以从武馆后门离开之后,汉武帝就径直去了八王爷的府。 老八王爷这些年年纪大了,渐渐的也不怎么管朝堂的事,早些年皇帝给他免了上早朝,这些年在府上就是颐养天年。 汉武帝找来的时候,老八王爷正在听曲,旁边还有丫鬟给她捶背捏腿,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听到门房那边来报,说是有故人来访,老八皇爷一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故人,什么故人?” 门房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老八王爷想了想,还是让门房那边把人给带了进来。 等汉武帝来到老八王爷跟前的时候,老八王爷差点惊得从软榻上跌了下来。 “你……你……。” 你了几个字之后,才发现旁边的丫鬟,赶紧挥手让人全部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 老八王爷才颤巍巍的起身。 “你是皇上。” 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皇上,汉武帝激动的差点泪如雨下。 “是朕,八皇叔。” 一听到这声音,老八王爷就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是先帝不假。 “你你不是死了吗,又怎么会?” 汉武帝心中憋闷无处宣泄,听到老八王爷这么问,就把他遭遇的事一五一十给老八王爷说了。 起初,老八王爷听到这事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气愤,把旁边的案几拍得砰砰作响。 “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叔,朕现在想回到宫里去得靠你的支持,若不然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等以后朕回到宫里朕,一定不会忘记皇叔你老人家。” 听到汉武帝的这一番话,本来还在气愤中的老王爷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说实在的,太子登基之后对他们这些老人还算不错,他虽然退了下来不管朝堂上的事,但是儿子跟孙子现在都在朝堂上为皇帝办事,走的还是他以前的老路子,大力拥护现在的皇帝。 皇上的态度也很鲜明,只要他们拥护他,有些小事上他就不计较,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儿子跟孙子这段时间也对现在的皇帝连连称赞,新皇继位的这小半年,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们这一支只要皇帝不倒,便能再稳个三十年。 要知道,汉武帝当皇帝那会虽然对他还算亲近,但是汉武帝一直遵循铁面无私,像皇帝这样开口保证却从来没有过。 所以那些年虽然汉武帝是他拥护着登上皇位的,但他在朝堂上一直兢兢业业,就怕出错连累了儿子孙子,过的也就一般,哪有现在的儿子孙子过的这般肆意。 其实皇帝登上皇位之后,确实是对皇家的这些老人格外的优待,最起码比他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知道他的父皇还没有死,就怕哪天人跑出来,最起码他现在对这些老人好一些,到那时候站在他这边的人就多一些。 皇帝这步棋算是走对了,现在老八王爷就是有这个顾虑,毕竟皇帝现在还活着,若是把人给整进宫里面,现在坐在皇位上已经当了快小半年的太子,先皇没死回宫之后,他还能不能好好的活着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说能坐稳现在的皇位了。 说真的,现在的汉武帝老态尽显,比半年多前他见到的他最起码老了二十岁,跟他当皇帝那时的状态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样的汉武帝就算再回到皇帝那个位置上他又还能坐几年,若是等到他死了,现在皇帝这个位置上换了别的皇子,到那时候他们会不会记恨,他的儿子孙子先前站在过太子这边。 就算不记恨心里也会有隔阂,肯定不会重用,到那时候他们这一支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舒坦,老八王爷把这些想的透透的。 “皇上,您说的这些事臣都知道,这样,臣先安排你下去歇息,臣先准备准备,明天早上再送你进宫。 汉武帝并没有察觉到老八王爷的变化,他只顾着高兴去了。 “行,那就劳烦八王叔了。” 接着,汉武帝就被丫鬟带到了客院那边休息。 汉武帝高兴的睡不着,便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转着转着便转到了院门口,她想出院子去别处转转,却没想到被院门口守着的两个家丁给拦住了。 “老爷,上面交代过,你不能离开这间院。” 这个时候的汉武帝才察觉出不对来,他也没说什么,回了院子便找了趁手的棍子,找借口把其中一人骗进院子里把人给敲晕,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外一人也骗进来。 解决了两人,汉武帝换上其中一人身上的衣裳,这才匆匆逃离了王府。 第348章 想得开的吴老头 从王府逃离出来的汉武帝原本是想回去,去找吴维的那些手下。 只是出了王府没多久,他就见到街上的官兵正在大肆搜查,虽然不知道官兵搜查的人是谁,但汉武帝紧张,他就觉得这些官兵搜查的对象应该是他,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最后汉武帝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摸到原先住的地方,只是等他去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吴维的那些手下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至于说去吴府或者京兆府门口见吴维,他没有那么傻。 吴维跟他是一起关在地牢里的,杨太傅出来之后难道就不会让人盯着这两处,好找到他的踪迹。 所以最后汉武帝便沦落到跟乞丐混做了一堆,第一天汉武帝还能坚持,可是第二天他就坚持不了了,最后只得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跟着乞丐们一起上街乞讨。 可他就连乞讨也讨不来吃的,毕竟他身量摆在那。 这年头家家日子艰难,若是碰到那年纪小的或者四肢有残疾的,百姓们偶尔还会有点同情心,像汉武帝这样的,百姓们大多都不会同情。 到了第三天,汉武帝差点沦落到要跟野狗争食的地步,也就在这时,俞镖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我家主子让我来接你回去。” 汉武帝见到俞镖,心里的激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本以为自己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至于说这人是先前就找到他,还是现在才找到他,这些汉武帝现在通通都不想给管。 他现在就想好好的吃一顿,然后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再躺在床上睡他个昏天暗地。 跟着俞镖来到另外一处宅子,此时的汉武帝比先前可安分不少,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饭,又洗了澡,便规规矩矩的回屋睡觉去了。 之后没人叫他的话,他连自己的小院也是从来不出来,毕竟这次出去可是给了他一个很深的教训,他现在明白,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狗屁。 话说那边,老八王爷自然是想卖皇上一个好,安抚好汉武帝之后就匆匆进宫去见皇上去了,可没想到等到皇上的人来到王府的时候,才发现被杀的两名家丁,汉武帝早已不知所踪。 皇帝那个气呀,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最后没得办法,只得下令让官府的人在大街上搜寻可疑的男子,然后再把抓来的男子集中到一处,让以前伺候过他父皇的人去辩认。 只是一连折腾了好几天,一直没有他父皇的下落,皇帝也有点烦躁。 杨太傅一直派人注意着宫中的动向,在宫里他也是安插了眼线的,老八王府这边知道有汉武帝的下落,他几乎是比皇帝的人还快一步找到王府。 只是最后也是扑了个空,现在不单单是明面上有皇帝的人在查找,暗地里杨太傅的人也是不遗余力的在查找汉武帝的下落。 杨太傅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当时把吴维跟汉武帝关在一起,是没想过这两人还能够活着从地牢里面出来,可偏偏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这两人竟一块从地牢里面逃了出来。 有这想法也只是因为,杨太傅不知道上次闯入他府里地下宫殿的人就是吴维,要是知道的话,他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知道两人逃跑的消息时,杨太傅怒砸了一套茶盏,可最后有什么办法,吴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从地牢里出来之后肯定会回府。 之后他就让人在京兆府跟吴府周围守着,却没想到吴维那小子反其道而行,竟然跑到宫门口去了。 至于说汉武帝,吴维到底知不知道跟他一起逃走的人就是汉武帝这点,杨太傅现在还不大清楚。 只是从吴维回来之后,他一直有让人盯着他,倒是没见他与什么可疑的人接触,汉武帝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京中的动向吴维又怎么可能不清楚,知道这两天皇帝那边疯了似的要把汉武帝给找出来。 可他却越发的淡定,毕竟他现在知道汉武帝的人在哪,那些人要想把人找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就在一边跟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杨太傅的人跟皇帝的人在那上蹿下跳。 这天回到府中,吴维跟往常一样先是去两个老人住的院子,吴维老头自从知道小孙子好好的回来之后,身体便一天比一天好,现在虽然还不能下地走动,但是也能够自己坐起来吃饭了。 只不过喂饭还得别人来,人现在嘴巴有点歪斜,说话也暂时说不了。 幸好有杨大夫在,杨大夫看吴老头能恢复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大呼奇迹,毕竟吴老头发病也不是第一次,这次发病来势汹汹,能够恢复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吴维进屋的时候,大妞正在喂吴老头喝粥。 吴老头瘫痪在床,要说最愧疚的人就是大妞了,当时她要不那么冲动,让她爷有个准备再说的话,或许他爷就不会犯病。 所以自从吴老头起不来之后,大妞便在女学请了假,都每天都是跟着丫鬟在吴老头这里给他喂饭按揉手脚。 家里人谁说都不听,最后大家伙也不劝了,兴许让她照顾她爷,她心里会好受的多。 还是后来吴维回来几天得知他爷瘫痪的事,最后把大妞又劝回女学去上课。 毕竟她做的那些事丫鬟都能做,学习那边可不能落下。 “四郎,你来啦?” “大妞姐,爷今天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大妞脸上带笑。 “今天下午比昨天多喝了几勺粥,估计要不了多久爷就能够恢复如初。” 两人说着话也不耽搁手上的功夫,大妞起身自然的把碗递到了吴维手上,而吴维也很自然的坐在了吴老头床前。 “爷,咱再喝点。” 两人心里都清楚,恢复如初那是不能够的,不过当着老爷子的面,大妞尽量捡好听的说。 吴老头现在已经有点饱了,不过是最喜欢的小孙子给他喂,还能够再吃上几勺。 又一连吃了七八勺粥之后,吴老头摇头便不再吃,然后就赶他们两人回去。 知道他们一个上学,一个当差肯定是累了,他天天在床上躺着,旁边又有丫鬟跟老婆子伺候着,不用他们长时间陪着他,只需要他们回来的时候来看看他,他就很高兴了。 第349章 顾虑 知道他们在待下去,老爷子也不能安心休息,吴维跟大妞便一块出了院子。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花厅那边走,现在一大家子吃饭都是在花厅,开饭的时间都是吴维下职之后。 等二人进了花厅,便见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了。 现在家里面有丫鬟小厮伺候,李老太暂时离开一会也没什么,这要是以前在老家,吴老头现在身边根本就离不得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老头也不想让家里人全部都围着他转,总感觉他就是个废人似的,让他们有什么忙什么去。 他只是瘫了又不是要死了,家里人何必一整天都守在他跟前,显得他们有多孝顺似的,孝不孝的那都在心里。 对于这些事,两个老的倒是想得很开。 第一个发现两人过来的是王氏,王氏一见到儿子就赶紧让人摆饭。 “四郎饿了吧,快坐,待会饭菜就上来了。” 吴维坐到他平时坐的位置,家里人这会也都围坐在桌边说说笑笑。 现在吴维回来了,老头子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家里再也没有前两天那种天要塌的感觉。 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杨氏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儿子的婚事上。 “大嫂,三弟妹,先前我跟娘说过,二郎的婚事要不就定两个月后的日子,到那个时候天气也回暖了,咱们家正好迎新人进门。” 杨氏现在是真的怕了,就怕在出前面那种事徐家退婚,到时候儿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毕竟他儿子现在这副模样,是非徐家那姑娘不娶了。 这事李老太先前就跟刘氏跟王氏通过气,家里人大多心里都有数,这会儿杨氏在饭桌上把这事讲出来,最主要的还是说给家里几个大男人听,另一个还有家里的几个小辈,怕他们不知道。 二郎一听到说起他的婚事,顿时低下了头,虽说他都是要成婚的人了,可是说到婚事还是会脸红。 “我没啥意见,娘同意就行。” 王氏最先表达了自个的意见,至于刘氏,那就更没意见了。 听大家伙都没有意见,杨氏面上顿时带上了欢喜,等把儿媳妇娶进门,他可就是做婆婆的人了。 儿子要是娶个村里的姑娘,说不定杨氏还想摆摆婆婆的谱,可是徐家那样的家世,嫁给他儿子简直就是下嫁,杨氏可一点也不敢摆婆婆的谱。 到时候让他们小两口过他们的,这点是杨氏一早就打算好了的。 听到这话,大家伙也没什么不同意,毕竟这婚事到现在已经定了两个多月。 “恭喜二郎哥。” 吴维道了一声恭喜。 “嗯,多谢四郎。” 二郎说的小声,吴维就坐在他的边上倒是能听清。 兄弟二人都知道这句谢是为的什么,毕竟若是没有吴维,徐家也不会把女儿下嫁给二郎。 三郎咋咋呼呼的一把就搂过二郎的肩膀。 “年后我二嫂就要进门,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嗯,我会的。” 大妞也跟在后头道了声恭喜。 接着饭菜上桌,一家子高高兴兴吃完晚饭又小坐了一会儿,吴维便回了自个的院子。 洗漱过后,整个人懒懒的窝在软榻上,这会屋子里点了碳盆暖烘烘的,就算是坐在窗边他也不觉得冷。 想着年后二郎要娶新妇进门的事,他倒是没想着要大操大办,虽然现在家里人看上去都不错,但人的野心是渐渐养大的。 家里有多少银子就办多大的事,他最多也就在给的礼物上多花些心思,不过还要顾及着他哥还有大妞姐,比他们的也不要好上太多。 到时候差距太大,自家人倒是不会说些什么,就怕徐家那边对他哥跟大妞有意见。 最后想了想就打算送自己画的画,拿到市面上也能卖个两千两银子,而且是他亲手画的,倒也合适。 二郎成婚的事吴维也只是稍微一想,最后又拿着手上的册子在那里研究。 每页的最上首都写着一个官员的名字,底下就是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弄这些俞镖可是花了大力气,毕竟他现在手里面得用的人不多,查找起来十分的困难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像那些暗地里的,仅靠他现在的人还查不出来。 不过吴维现在记忆力超群,虽然这东西极其复杂,不过他看个几遍基本上也就记住了。 既然想造反,仅凭他一人的力量自然是成不了气候,想着要把苏琪跟张少保拉到他的阵营里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他得表现出这事做了他能有五成把握,才能够去拉拢他们。 不然现在去拉拢,就算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怕是也会觉得他异想天开。 毕竟他现在要人没有,要钱也没有,权力更是没有,就这样拿什么去争那个位置。 至于说王珂,当初让他娶三公主也是迫不得已,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可现在吴维却犯了难。 按理来说他要争那个位置,把王珂争取过来自然是更好,但他现在做了三公主的驸马,人家是夫妻俩。他不确定现在跟王珂说这事他会不会答应,又或许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三公主。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再一个就是傅文。 他这师兄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现在在皇帝手底下做事也格外的艰难,把人争取过来他有绝对的自信。 说到傅文,吴维就想到了师傅,也不知道师傅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不过好在人现在远在四山书院,他这边的事想来还不会惊动他的头上。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但要造反的话,钱粮可缺一不可。 他现在手里是有点银钱,但这点银钱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赚钱的事还可以缓一缓。 但在粮方面吴维觉得缓不了一点,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翻了年就要开始准备。 再过两个多月就到春耕的时候,他要是买田地种粮食的话,必须得在这两个月之间把前期的准备全部搞定。 想到这,本来困顿的脑子立时就清醒过来,拿出藏在暗格里的大周与图开始查看。 这是他花高价在黑市上买的,是早些年从军中流出来的,不过因为是十年前的,有些地方肯定有偏差,不过却大差不离。 第350章 父子谈心 这张图也只是买来的时候匆匆看过一,之后收起来就没有看过,现在拿出来再看,吴维看的很是仔细。 大周朝一共有七个州,每个州下面有三个府,府下面又各自有五六个县,县下面就是镇,然后再到村。 据吴维估计,现在的大周朝怕是只有他在现代国家三分之一大。 以前的吴家村是在南北交界要靠南方一点的地方,距离京城一千多公里,而京城是靠北边一些。 想到这,吴维的视线往北边移,南方多雨水,田地根本就不愁卖,他要想买大批量的农田,南方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要想拥有大量的农田,京城周边的州府那是不用想,大多数都被各个世家大族把持着,他这样没根基的人根本就没有能力与那些人争。 慢慢的,吴维的目光就放在了西北边关往内的庆安州上。 庆安州的人口并不多,只比作为西北边关的永宁州多了那么一丢丢的人,因为靠近边关,再加上庆安州常年缺水,这就导致了当地人口大量流失,不少农田都跟着荒置了下来。 想来他要在庆安州买田并不是什么难事,估计当地的官员巴不得他买,毕竟现在庆安州跟永宁州两个州的官府的,对百姓都有政策。 但凡在两个州安家的人,朝廷免费发放农田,三年之内不收取任何的赋税,可就这还是没人。 买田不难,但要能种出粮食才是他的本事。 吴维把目光放在了距离庆安州最近的柳江之上。 两者之间在与图上只是小小的一段距离,不过吴维换算了一下,两地相距的距离有二百里之多,柳江的水倒是不缺,而且每年到了洪迅期间还会涨水。 但是如果能把柳江的水引到庆安州来,那整个庆安州百年干旱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到时候不单单是庆安州的百姓受益,就连柳江周边三个州的百姓也能受益,毕竟每年的洪汛期间柳江发大水,可是会淹没不少的农田屋舍,柳江周围百姓也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他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很好,但是要实施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如果此事不能成的话,大多他就是多再费点心思,再在别处寻一寻,可若是成了呢,想想庆安州那么多的土地,他不说把全部的土地买下来,三分之一那也就够他用的了。 想到这,吴维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事宜早不宜迟。 第二天一大早,吴维早早的起床,今天不用上早朝,倒是不用天还没亮就起。 “三老爷人呢?” “回公子的话,三老爷现在正在院子里溜达。” “去把我爹喊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柳前有点疑惑,公子这一大早的喊三老爷过来干什么,不过这想法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规矩的下去喊人子。 他脑子十分清楚,前面伺候公子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自打被调到公子身边伺候之后,他可是不敢有半点异心。 吴老三很奇怪,今天小儿子怎的起这么早,他是知道今天早上儿子不上朝的,而且离当值的时候还有半个多时辰。 怎的这个时候要见他,连今天下职都等不及,明明昨天晚上还没什么事发生。 想着,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儿子的院子。 到了听苏阳说儿子正在书房,吴老三就更觉得有事,他儿子哪次见他可都不是在书房,这次却在书房见他。 等吴老三进了书房,就见儿子面前桌上摆着一壶茶,这是想要跟他长谈的意思。 苏阳出书房的时候,见到自家主子给他递的眼神,点了个头,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书房的门。 苏阳跟钱二死守着书房,不让别人靠近,防止里面的谈话被人偷听了去。 “这大清早的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爹,咱们父子俩好久没在一起好好说话了,今天儿子想找你说说。” 吴老三并不傻,肯定不止说说话这么简单,他知道儿子有些事情都瞒着家里人,是不想让家里人操心,既然儿子不说那肯定是他有办法解决。 再者说了,就算儿子说了,他估摸着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相反只会干着急,所以吴老三也一直不问。 “爹,你觉得儿子现在在京都城过得如何?” 见儿子是问他这,吴老三满脸的骄傲。 “现在京都城,谁人不知你十岁入了大家楼,成为画之一道的大家,十三岁考中进士,十四岁担任京兆尹,说是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听到他爹的话吴维笑了笑,没想到他爹来京都城的时间不长,也学会了那些文人咬文嚼字。 以前他爹可不是这样子的,不过吴维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毕竟他们家的人以后打交道的,可不是地里刨食的老农,而是这上京城的权贵。 “那爹,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外面的话说的没错,可你也不容易,四郎,为了这个家,你辛苦了。” 吴维现在心里有点不大好受,原来他的努力他爹一直都看在眼里。 “爹,我想跟你说的是,在这上京城,并不像你我想象的这么简单,现在要杀我的人不多,但是就这么两个就可以决定我们吴家的命运。” 吴老三是一直知道杨太傅府的人想把儿子除之而后快,可是现在儿子说的是两个,吴老三就有点疑惑了。 “除了太傅府还有谁?” 吴维朝皇宫的方向一指。 “当今天子。” 听到这话,吴老三吓了一跳。 “这是为何?” 紧接着,吴维就把皇帝为什么要想置他于死地的事跟他爹说了一遍,吴老三听闻,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爹,咱们家跟皇上还有太傅府只有两个下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时的吴老三嘴巴有些发苦,他没想到儿子叫他过来说的竟是这么一番,从这当中,他更清楚儿子比他想象当中还要不易。 他现在就算是想劝儿子辞官回老家都说不出口,说不定那样他们家的人死的更快。 吴老三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愁的,他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吴维说这些话也不是想吓他爹,毕竟这些事可都是真的。 “爹,我这里有一条出路,就看你敢不敢。” “你说。” 第351章 决定 “那就是让这大周的天换一换,换我们吴家的人来做这天下之主。” 吴老三嘴巴大张,他都不知道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过了好半晌,才干巴巴的道:“儿啊,不是爹看不起自个,是咱们真的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要不另外换个个皇子当皇帝怎么样?” 此话一出口,就连吴老三自个都惊了一下,他怎么会把换个皇帝这话说的如此顺口。 不过最后吴老三归结于换一个皇帝,最起码比造反这件事来的要小得多。 “爹,要是现在皇上一死,各个王爷跟太傅必定会争那个位置,大周朝必定会天下大乱,到那时候周边各个小国也会瞅准这个时机来攻打大周,到时候大周朝腹背受敌,能不能过这个坎还是未知。 到那时候,百姓将无安宁之日,而我们身在其中,又岂会有好日子过。” 这些话完全是吴维用来忽悠他爹的,毕竟先前他已经对皇帝下过手,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要是大周朝动荡开来,他也有信心在这乱世之中护住一家子的安危。 “那你确定这天下交到你手里,你就能够把它打理好,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不敢保证,但肯定会比刚才我所说的要好上一半不止。” “你让我想想。” “嗯,这是自然,爹你好好想清楚,最好今天晚上想好给我一个答复,我这边有事情让你去帮忙。” 吴老三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反正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个的院子,人已经坐在了桌边。而旁边坐着的是王氏。 “孩他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有外人在,王氏几个对自家男人的称呼是老爷,但要是他们自个在的时候,王氏还是喜欢用以前的称呼喊孩他爹,这样她觉得显得更亲近一些。 听清楚王氏说的什么,吴老三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难道真的丢魂了?” “我没事,就是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你别管我,我再回去睡一下。” 说完吴老三便回了屋,又去床上躺下了,惊得王氏张大了嘴巴,这样的事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王氏起身本打算去找小儿子商量的,可是想到小儿子已经去了京兆府,脚步一转,便去了两个老人的院子。 等王氏到的时候,李老太已经起床,屋内吴老头已经用过了早食,两个老的吴老头半靠在床上,李老太则是坐在床边。 现在吴老头还说不了话,但是一只手能够活动自如,两人说话都是用手势交流。 一进到屋内,王氏就咋咋呼呼。 “娘,今儿老三也不知道咋的了,早上去了一趟四郎的院子,回来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竟然又回到床上躺着了。” 李老太一听有点着急,比划着问道:“请大夫看了没有?” 王氏摇头。 “老三说他没啥事,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困了。” 虽然李老太也觉得小儿子反应不对,但听小儿媳说他是去过小孙子的院子里才变成这样,想来是在小孙子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啥大事。 李老太比划。 “让他睡吧,兴许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王氏一阵迟疑,不过都这样了,她也只能相信了这个理由。 接着王氏也没走,就坐在屋子里跟两个老的聊天,这搬来京都之后日子是好过了不少,但就是太闲,莫说两个老的不习惯,就算是王氏几个也不是很习惯,渐渐的现在时间长了才习惯了不少。 在府上无事可做,去外面逛街又费银子,所以他们现在最爱做的就是坐在一块聊天,反正又不费银子,最多就是费点瓜子的事。 而他们最爱的还是听府里的婆子说外面的八卦,这不,几人聊了一会之后就叫进来一个婆子,这婆子是专门负责府上采买的,她每天早上出去采买,从集市上能听到不少的八卦,正好回来叫来给他们说说,他们也不会对这上京城的事一无所知。 现在刘氏的月份大了,平时走动都显得比较吃力。吴老大现在也不去跟着几个木匠大师傅学手艺了,他本来就有木匠的基础,对于木匠这块又天生的脑子活泛,该学的也都学的差不多,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做多练。 所以这段时间吴老大没再出府,而是在府上专门腾出了一个院子做他的木匠活,他现在大多做的都是小孩子玩的小东西,还有婴儿的摇椅啥的,这些都是给未出世的儿子或者闺女准备的。 吴维在去学了一段时间的种花草之后,他发觉他对养花花草草这些远没有对种草药感兴趣,最后自个儿找了个种草药的老农,跟着他一块种草药。 家里人有想法是好事,吴维也不会过多干涉。 早上给他爹扔了一个雷,之后吴维去到京兆府该干嘛干嘛,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这可就苦了吴老三,在家里一整天坐卧不安。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儿子造反会成功,脑子里想的都是事情败了之后一家子的下场。 之后又叹气,就算没有他儿子造反的事,好像他们家也没什么好下场。 若是小儿子没了,就凭着他家一家子现在这模样,不用上头的人做些什么,手底下自有人来对付他们家。 想到这吴老三又是一叹,以前觉得这些日子过的挺舒心的,怕是之后舒心的日子就没有了。 最后想来想去,吴老三只能咬牙同意儿子的想法,毕竟做不做他们一家也是死。 一条是死路,一条是充满荆棘的路,只要是有点骨气的人都会选择那条荆棘丛生的路。 晚上吴维回府,用过晚饭之后就看到他爹在给他使眼色,心下暗笑,看来他爹是等不及了。 “奶,娘,我跟爹有事商量就先走了。” “今晚上我回来的晚,你睡觉不用等我。” 王氏看看父子俩个,最后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杨氏有点好奇。 “他们这父子俩这是有啥事?” 第352章 异想天开 王氏脸上带着担忧,摇头。 “我也不知道。” 平时家里面有个什么事孩他爹都不会瞒着她,可是这次到底跟儿子是有什么事,竟然还瞒着她。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像父子两人把她排除在外似的。 不过她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没见孩他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父子二人应该是怕她知道了担心,可是他们是一家人不是的吗,一家人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氏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啥大道理,可是基本做人的准则她还是知道的。 此时她就打定了主意,等晚上孩他爹回来,他一定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郎其实也有点好奇爹跟小弟到底去做什么,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八卦。 现在每天吃了晚饭之后,他还会回到院子里再练一练,小弟答应他过不久让他进京兆尹,到时候他可不能给小弟丢人。 杨氏倒是挺好奇的,不过再好奇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要成亲的事。 这边,父子二人再次来到了吴维的书房。 “我去大厨房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 父子二人一来,柳前就找了个借口出了院子,苏阳觉得这小子挺上道,省的他找借口把人支开。 柳前来到府里面的时间并不长,不,基本上说府里的下人来到府上的时间都不长。 前面伺候的那个,就是因为把主子的消息透露给府外的人,最后被主子给抓到京兆府下了大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脚旮旯修河堤呢。 这柳前现在看着是个好的,但他们也不敢什么事都让他知道,到底忠不忠心还是得再看看。 父子二人对坐在桌前,吴老三叹了口气。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拦着,让做什么你说就是。” 听他爹这口气是同意了,不过这在他的意料当中,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爹,你也知道我现在人手紧张,我这里有点事想让你帮我去做,只不过这事嘛,可能有点难。” 一听到小儿子这口气,吴老三就有点不大高兴。 “你看不起谁呢,你可是老子生的,你优秀,难道你爹我还会差了不成!” “爹说的是,是儿子着想了,我爹怎么可能会差。” 说完,吴维就从他书柜的暗格里拿出了那份与图,在面前的桌子上铺开,然后一手指向庆安州。 “爹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吴老三跟着儿子识过几天字的,庆安州这三个大字他自是看得明白,清楚摆在他面前的是大周的与图。 这要是以前儿子冷不丁的掏出一张大周与图来,他必定会吓一跳,毕竟他就是平头老百姓也知道与图这东西图,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 被官府的人查到,兴许还会有通敌叛国之嫌。 可是现在知道儿子要干什么,吴老三对于面前的这张大周与图反没有多大的感触。 “知道。” “爹,据我所知,这庆安州现在有大片的农田荒芜着,如果咱们去买的话,那边的百姓跟官府肯定能给出极低的价格。 我的意思就是让爹你带着几个管事跟护卫,亲自跑一趟庆安州买田地,不过这事要快,过不了两个月就要春耕,准备工作要做在春耕之前完成,到时候才不会影响来年的收成。” 听儿子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吴老三却没听进去多少。 他这段时间在京都城也不是白待的,他因为一只手使不上力,可以说是府上最闲的人,平时无事的时候他也偶尔会去街上逛逛。 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茶楼那地儿,儿子给了不少的银钱,去别的地方他舍不得,但是去茶楼坐坐花个几十个大子,他还是舍得的。 自然是听过庆安州那边逃难过来的百姓,说起过庆安州常年干旱缺水,种下去的粮食完全是看老天赏饭吃,运气一年下个三四场雨还能收上些粮食。 若是运气不好,怕是连种下去的种子都得赔进去,就更别说有什么收成了。 安庆州是出了名的干旱,十年之内就有五年颗粒无收,这就导致了庆安州的大多数百姓离开自己的家乡逃到别地,京都城这边自然也有庆安州那边逃过来的百姓。 见儿子还在那里说,吴老三抬手打断儿子的话。 “可是我怎么听说庆安州常年缺水,你就是买了田地没水那也不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吴维没想到他爹竟然会知道庆安州的情况,毕竟庆安州离京都城可是有一千多里地,而且又是在京城以北的方向。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他爹怎么知道这事的时候,又继续道:“爹,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 然后吴维抬手一指,指向柳江的方向。 “爹,这柳江离庆安州不算太远,若是在两者之间开凿出一条河道,你觉得庆安州百年干旱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吴老三的眼睛盯在小儿子的那只手指上,目光跟着在与图上移动,心里顿时一片火热。 要是真如小儿子所说的这样,那这事也不是不能成。 “这柳江离庆安州有多远?” “据我所知有二百多里地。” 吴老三听到说二者之间相差二百多里地,眼睛顿时睁的老大,心里被浇了个透心凉,什么火热都没了。 二百多里地呀!那可不是二十里,要知道相隔二百多里地的距离要开凿出一条人工河,那得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而且这样的事也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得了的。 现在的吴老三有点不认识眼前的小儿子了,他这怕不是异想天开。 “爹,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只需要去庆安州把田地买了,然后再在春耕前找人把种子全部都种下。 开凿人工河这件事你别管,到时候自会有官府的人去做,等到五六月份缺水的时候,这人工河必定也开凿完成,到时候庆安州就不怕缺水,种下去的种子怎么说都会有收成。” 第353章 出发 “这是真的,到时候官府真的会出钱出力去修河道?” 他心里怎么就觉得虚的慌,这事怎么想他都觉得成不了。 “事在人为,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能成,若是成不了,大不了就是多花些银子的事,儿子现在有多少银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唯身上有多少银钱,还真从来没有瞒过父母,夫妻二人手上现在有的几万两大多都是小儿子给的。 而小儿子那里不说多,百十万两银钱是有的, 虽然他也知道儿子画画挣钱,但是他这几年来,也不知道这百十两万两银子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是儿子偏偏就有了,儿子只说是卖画挣的,他也只能是小儿子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 “爹,我的银钱存在四通钱庄,你走的时候拿着我的印信去,到了庆安州那边,再去四通钱庄里取。 到时候大部分的银钱你用来买田地,剩下的就是雇人耕种,现在就先这样吧,若是你到了那里再有什么事发生,你再写信给我,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给你解决。” 吴老三张了张嘴,想说这么大的事他完成不了,可是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现在他在说他完成不了,着实是张不开这个口。 “爹知道了。” 吴维察觉到了他爹情绪不对,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其实他觉得小时候他爹还挺有能力的,只是后来他渐渐长大,赚的银子越来越多,之后他爹就有点开始摆烂的感觉。 现在伤了一只手,更是在家里无所事事,他爹能力是有的,只是缺少成长的空间,这一次他就给他爹一个机会,毕竟这是关系到一大家子身家性命的事,想来他爹定会拼尽全力。 这次从书房出来吴老三更愁了,他都觉得他的白发都要给愁出来了。 小儿子到底知不知道,他爹原来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镇子上。 他就敢把这么一大摊子事交给他,他就这么放心自个儿,就连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他儿子竟然会放心。 想想都觉得这事稀奇。 不过想归想,吴老三脚下步子不慢,这事是大事,尽管还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但他觉得事不宜迟,明天早上就出发,争取早一天到庆安府买田地。 别看他儿子就那么轻飘飘的几句话,但是整个庆安州有多大,光府城就有三个,还有下面的县镇这些,光是买田地跑完一个州,也不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还有后续安排耕种,种子的问题等等。 现在庆安州的百姓走了不少,估计也就一些老弱病残走不了的还在那熬着,能走的估计全部都跑完了,到时候种田的壮劳力又去哪里找。 吴老三心事重重回到屋子时屋里的灯还亮着,王氏半靠在床上,见到吴老三回来便披衣下了床,来到了吴老三跟前。 “孩他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比刚才去的时候还差?” 吴老三心想能不差吗,他现在就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四郎到底找你去说了些什么?” 造反这件事太大,而且准备工作就得做个好几年,父子二人商量过这件事,打算暂时不跟家里人讲,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 虽然说造反的事不能讲,但是去庆安州买田地的事,吴老三觉得有必要跟孩他娘说一说,免得他她担心她。 “儿子给了我些银钱,让我帮他去庆安府置办一些田产。” “庆安州,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没去过,据说在京城以北,距离这里有一千多里。” 王氏还是有些惊讶。 “那不就是我们从老家来京都差不多的距离。” “嗯,儿子要买的田地不少,买了之后还要安排耕地播种的事,我打算明儿个一早就出发,等明儿一早你给我收拾两套衣服带上就行。” 吴老三只说买田地,并没有说要买多少,王氏就觉得应该不会少,千把亩肯定是要的,不然也不会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买。 “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再有五天就要过年了,要不然过完年你再走,到时候我也不拦着你。” “不了,事情紧急,我还是早点去那边把田地买了才安心,不然在家里我也待不住。” “儿子怎么想到要去安庆州买田地,京郊又不是没有。” “那怎么能一样,在这就算是中等田那也得要十多两,儿子听说安庆州那边,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亩。” 听到这王氏更惊讶了。 “真的假的,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可别是听信了别人的传谣,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便宜的。” “儿子是这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去看过之后不就知道了,你男人我又不傻,到时候若不是一两银子一亩,我不买就是。” 吴老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氏也没再多说。 “行,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收拾。” “明天早上再收拾吧,我走的也不早了。” “还是今天晚上收拾,不收拾出来我也睡不着。” 最后吴老三也只得由着王氏给他收拾东西,儿子说明天早上,跟着他一起去庆安州的人会一起过来跟着他走,他得赶紧好好休息,要不然明天赶路没精神。 出门的都是男的,吴老三便打算骑马,现在地上积了一层雪,骑马的话要方便不少,坐马车反而是个拖累。 自从家里买了马之后,吴老三几个弟兄也是学过的,不说学的多好,但是起码赶个路什么的还是能应付过去。 老吴家众人也是到第二天一大早用早食的时候,才知道吴老三今儿就打算出远门的事。 “三弟,昨儿个还没听到你说,怎么今天早上说出远门就出远门,你这是去干啥?” “没事的大哥,四郎看中了一块田,让我去帮他买,我怕去的晚了被别人给抢了先,就打算先早点去把田给买了。” 一听说吴老三这是去帮吴维买田,众人也都不问了。 杨氏在心里复诽四郎又不是种地的料,买那么多田干嘛,但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