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孝惨死重生后，我逆袭成首富》 第一章 我．．．重生了？ “全体的工农同胞们，请热烈祝贺，我国教师节日确立……” 张韬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从醒来的时候，耳边的广播就一直没停过。 他站在窗前，虽然脑子有些昏沉，但目光却怔愣不已。 无内饰红砖白灰的墙壁，顶上坠着一颗铁皮罩子的钨丝灯，木头柜子的朱漆有些剥落，但上面还贴着半张摇摇欲坠的喜字，半开的窗户外面，院子的墙头上，更是贴着一个醒目的标语“计划生育，利国利民”…… 这熟悉而又久远的一幕，让他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天桥洞下，他宛如路边的野狗，在冬日漫天飘雪寒风中，蜷缩着高烧三日的身体，然后意识逐渐模糊。 那天是除夕夜，直到临死前，他耳边都还不断回响着，自己最后一次企图打给家里的时候，电话那边决绝而又冰冷的声音。 “你一个人死外边就好，别回来给我们老张家丢人！” “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张韬眼前逐渐模糊，嘴唇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悔恨、喜悦、愤怒、懊丧……无数复杂的念头交织在了心头。 曾经何时，他无数次的向老天爷祈祷，希望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的让他重生了。 张家有三个孩子，张韬不像大姐那样成熟稳重，早早成了家，还帮忙补贴家里，也不似三弟聪明伶俐，天天拿回家各种奖状。 所以，作为老二的张韬，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相较于姐姐弟弟的关爱，爹娘对他的态度，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这种怀疑，持续到了他三十多岁，在爹娘面前他逆来顺受，吃苦耐劳，在姐弟面前他更是小心翼翼、各种讨好奉献，就为了多感受点亲人的温暖。 直到那天。 他亲眼看到了，是三弟偷了公家的东西，但是等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却成了那个替罪羔羊，最后硬是蹲了七年的大牢。 这下好了，老张家出了个劳改犯，这件事情在村里被传的沸沸扬扬。 等他出狱后才知道，爹娘早就对外宣称，和他断绝了关系，就当他们老张家，从来没生过这么个儿子。 那一刻，张韬心如刀绞。 直到那个除夕夜，他彻底熄灭了对于亲情的所有幻想。 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一世，他务必要活出个人样来！ 就在张韬五指紧握，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 一道央求的哭喊，却在隔壁屋门外响起：“妈！媛媛真的发高烧了，不信你摸摸看……你就给我十块钱，让我送她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韬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瞬间红了眼眶。 沈秋雨！ 他曾经的前妻。 张韬死后游荡了一段时间，他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寻到了天桥下，抱着自己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那一刻张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可笑的是，前世的他因为愚孝，听了家里人的蛊惑，硬生生逼着和沈秋雨离了婚。 不对！ 现在是一九八五年，他和沈秋雨还没离婚，她还是自己老婆！ 张韬一阵激动，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 “十块钱？你咋不要我的命？” “小丫头片子发个烧，你就用毛巾擦擦，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我看你就是成天惦记着怎么从我这骗钱！想要钱，门都没有！” 李秀梅坐在门口嗑着瓜子，一脸刻薄，言语中甚至透着浓浓的嫌恶！ “妈！没有用啊，媛媛已经烧了一宿了，在这么拖下去就出问题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妈！算我求你，媛媛也是你亲孙女啊！” 沈秋雨说着，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滚珠般的顺着脸颊滑落，死死地拽着李秀梅的裤腿，神情哀戚而又焦急。 可就在这时。 隔壁屋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当张韬高大的身影丛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沈秋雨娇躯猛地颤抖了几分，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老二！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你娶回家的婆娘！自己是个赔钱货也就罢了，生也生个拖油瓶，整点变着法子管我要钱！这事你管是不管？” 李秀梅掐着腰，嗓音尖锐，见面便是好一通训斥。 “不，不是的，媛媛真的生病了，我不是想要钱……” 沈秋雨声音颤抖，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但看到张韬的瞬间，一股绝望也不由浮现在了眼中。 今天这钱，她已经拿不到了。 依着张韬的性子，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只怕是她少不了一顿打了。 果不其然。 就见张韬面色阴沉，听到话后，直接迈着大长腿朝这边走过来。 当那粗糙的大手扬起时候，沈秋雨近乎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因为畏惧，也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可下一秒。 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打在身上，而是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 就在沈秋雨还在怔愣的时候，那几天没刮胡子的脸，竟罕见地流露出心疼和愧疚：“没事，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和女儿去医院。” 沈秋雨呆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张韬。 同样震惊的，还有旁边的李秀梅。 后者本来还期待着，张韬能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赔钱货，结果事情的预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于是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道：“老二，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 “拿二十块钱给我！” 张韬冷着脸，直接朝李秀梅伸出了手。 这些年他在厂里上班，几乎每个月的工资，都如数上交，即便是结婚后，都交了一大半，以前的他觉得这是孝顺，但现在……呵呵。 李秀梅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张韬竟然真的敢找他要钱，而且还攥着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还有以往半分低眉顺眼？ “行！你要是不给我，我自己拿！” 张韬说着，就直接越过了李秀梅，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你敢！老二！你这是打算在我这抢钱不成？你今天要是敢拿走一分钱试试，你看你爹回来，不把你的腿打断！” 李秀梅气急败坏的怒吼着，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阻拦不了人高马大的张韬。 “行！那我就等着！” “但是现在，我要带我闺女去看病！” 张韬神情冷漠，直接翻出了钱盒子，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钱。 随后拉着沈秋雨，直接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秀梅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反了天了！ 真是反了天了！ 第二章 这男人真的转性，变好了？ 村里到县医院距离不算近。 但张韬却破天荒的没有走路，而是花了八毛，带着娘俩坐大巴来到了县里。 到了县医院，挂了号。 沈秋雨坐在诊室走廊的板凳上，有些神情复杂地偷偷打量着男人。 因为她想不明白，对于她没能生儿子这件事，张韬一直耿耿于怀，女儿出生后，别提关心照顾了，就是正眼也没瞧上几次，怎么今儿个转了性子，像是变了个人。 尤其是刚刚，他抱着媛媛冲进医院大喊大叫的时候，那紧张担忧的神情，甚至让沈秋雨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韬。 难道…… 这男人真的转性，变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秋雨摇头挥散，嘴角也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她真是傻，都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对他抱有期待。 “你……今儿个抢了妈的钱！爸回来要是知道了，你就往我身上推就是了，我不会连累你的，谢谢你今天救媛媛。” 很难想象，这客气而又疏远的话，竟然是出自一对夫妻。 张韬看着媳妇憔悴的面容，忍不住鼻子一酸，尤其想到之前自己猪油蒙了心，竟然只顾家里人的看法，而完全忽视媳妇感受，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前世的自己有多混账。 但，漂亮的话他不会说。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媳妇，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账，但我还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 张韬红着眼眶，想要握住那冰凉的小手。 但沈秋雨却本能地缩了缩手，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种话，换做以前她或许会信，但是现在……她已经被伤透了，不敢再信了。 只要媛媛好好的，这日子就凑活着过吧。 张韬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最后还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谁是孩子家属？” 就在这时，诊室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 “我是！” 沈秋雨还没来得及出声，张韬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女医生瞄了眼张韬，冷着脸训斥道：“你是孩子爹？你怎么当爹的，孩子都烧到四十二度了，这是急性肺炎，会死人的你知道不？” 张韬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行了！孩子暂时没事了，不过还要输液，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先去把住院保证金交了吧！”女医生说到最后，才不冷不热道，“国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重男轻女的思想要不得，男孩女孩都是你的娃，自己还是多注意点。” “是是是！” 张韬点头如啄米，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伸手接过了住院单。 这时候，旁边的沈秋雨也走了过来，她只是匆匆一瞥，可看到上面写着的预交费用，竟然要八十多的时候，脸蛋瞬间变得煞白一片，身子也不由摇晃起来。 “医生，这费用……” 张韬也是心下一沉，他没想到，自己带的二十多块钱，根本不够。 “费用是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治还是不治，决定权在你们。” 女医生脸色冷了几分，仿佛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种情况，她已经遇到不知道多少次了，话说的比谁都好听，可真要到了交钱的时候，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治疗。 沈秋雨眼神有些空洞，整个人都开始六神无主。 八十块钱！ 她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啊？ 但是没有这钱，媛媛就只能等死。 心中的焦急和现实的无助一齐涌来，她只觉得眼前天昏地转，脚步一时踉跄，竟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候。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却将她一把揽住，死死抱紧。 “放心！医生，这病我们治，花再多钱我们都治！” 张韬抱着沈秋雨，语气异常坚定。 女医生略微诧异的抬头，语气也开始缓和下来：“嗯！你们要是有困难的话，这个费用最迟可以明天中午再补上，再晚就不行了，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好！谢谢医生。” 张韬一脸感激地朝着女医生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而沈秋雨，此刻则望着张韬的宽厚高大的侧影，一时间有些出了神，结婚这么久，她竟头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安全感，就像是一座可靠的大山。 但回过神来的她，立马将身子抽了出来。 低头咬着嘴唇说道：“我明天回一趟娘家，看找我姐姐我妈他们，能不能想办法凑凑。” 张韬转过身摇了摇头：“不用！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在医院照顾女儿，我出去一下，晚点过来看你们娘俩。” 说罢，张韬深深看了眼沈秋雨，这才迈着步子朝医院外走去。 沈秋雨怔愣地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 良久后，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事出去？ 她本以为，张韬就算不关心，至少也会留下来。 没想到为了逃离，竟连这种话都编的出来。 算了！ 走就走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秋雨落寞地转身，深吸口气挤出几分笑容，这才推开了病房门。 …… 张韬当然不知道沈秋雨是怎么想的，离开医院的他，直奔自己原来上班的机械厂走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凑齐这笔钱。 找家里要？ 明显是不指望了。 那些钱肉包子打狗，给出去了，再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就算真的有机会，张韬现在也没工夫跟家里扯皮，毕竟时间不等人。 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尽快赚够这笔钱。 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主意。 机械厂旁边有个录像厅，机械厂公转私后，大量工人被解散，原本厂里上班的不少失业青年，就喜欢聚在这里，抱怨一下社会环境，顺带看能不能有什么工作的消息。 前世，张韬也喜欢来这里和一帮工友厮混。 自幼在家不受待见的他，曾一度自卑敏感，所以挤破脑袋地想要融进某个团体，结果可想而知，他掏心掏肺、重义气的大方样子，落在一帮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眼中，就是有便宜可占的冤大头。 当然，前世的张韬并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一帮称兄道弟的氛围中感动不已，甚至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归属感。 直到他从监狱出来。 以往那些兄弟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的一见面，就将他扫地出门，大骂晦气。 也就是那时候，张韬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逼。 这不，他刚走进乌烟瘴气的录像厅，就有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呦！韬哥，挺长时间没见你了，正好到饭点了，请兄弟下个馆子？” 张韬顿住脚步，一把将其推开。 “滚远点。” 第三章 怎么？你想打架？ 邹强没想到，今天的张韬像是吃了枪药，上来就给他推了个踉跄。 能在录像厅混的，大家都是熟人。 张韬这一声，多多少少让邹强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动手的是谁，是张韬啊！ 这个以往两巴掌打不出个屁，逢人就只会嘿嘿笑的傻大个，如今竟敢给他甩脸子？ 邹强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哥们，你什么意思？让你请吃饭，是给你面子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拿我当兄弟。” 不当兄弟…… 这句话在八十年代的青年身上，几乎都快成个口头禅了。 尤其是对于前世的张韬，更是极具杀伤力。 一般听到这句话，就算他在不乐意，也会勉强挤出笑，连忙否认——哪能啊！ 但是现在，他只是瞥了眼邹强，一脸冷笑：“你算什么东西，配跟我称兄道弟？” 如果换做旁人，张韬倒也不至于有这么大敌意。 但偏偏这个人是邹强！ 张韬至今还记得，他出狱那年，第一个见得就是已经是歌舞厅经理的邹强，希望这个当年的“好兄弟”，能看在昔日情谊上，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结果呢…… 邹强带着一帮人，狠狠将他羞辱了一顿，然后丢到了门外面。 这个人的真实嘴脸，他早就见识过了。 果不其然。 张韬这一句话下去，整个录像厅都安静了。 邹强脸上更是青一块白一块，好半晌才低吼道：“你他妈嘴巴吃了屎了，说话这么难听？是不是欠收拾？” “怎么？你想打架？” 张韬闻言嗤笑，一米八五的体格子上前两步，压迫感拉满。 邹强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地后退两步，他没有想到，以往唯唯诺诺的傻大个，今天怎么会这么硬气？ 但面子终究是不能撂下。 邹强咬了咬牙，放了狠话：“行！张韬，你他妈有种等着，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咱们就在歌舞厅碰面，谁他妈要是不敢来，谁他妈孙子！” 眼看着事情闹大，周围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不至于！都是兄弟，咋还急眼了！” “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要是闹翻了，以后道上人都要笑话！” “算了！各退一步！” 听到周围人劝阻，邹强终于感觉找回了几分颜面，一脸得意嚣张。 没错！他邹强之所以又这种底气，就是因为他是道上混的，背后大哥彪哥，更是机械厂这一片人尽皆知的地头蛇！ 这种情况下，谁敢不卖他面子？ 前世，张韬就是被这一连串吓人的名头，和他们醉酒后，口中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江湖往事”给镇住了，这才敬佩不已地和这帮人称兄道弟。 可现在他只想笑。 什么道上兄弟，黑社会大哥，那他妈是有钱资本家玩的。 这种货色，充其量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所谓的“彪哥”，也不过是肉联厂一个杀猪买肉的，长相凶脾气差点罢了。 事到如今，张韬已经懒得跟这种货色计较。 更重要的原因，是旁边有个瘦的跟猴精儿似的寸头小子，正一脸焦急地给他使着颜色，拼命地把他往边上拉扯。 “耗子……” 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人，张韬忍不住眼眶泛红。 吴昊！这个不起眼的小青年，才是张韬心中真正的兄弟，只可惜前世下场无比凄惨，张韬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亲眼看到吴昊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一幕。 而没有救下吴昊，也成了他上辈子挥之不去的愧疚。 他今天来录像厅，就是来找这小子的。 这辈子，他说什么也要带这家伙走上正道，带着他一起发家致富！ “韬哥！别说了，那小子不好惹。” 吴昊拼命扯着张韬的袖子，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看着好兄弟急切而又慌乱的样子，张韬心中既感动又觉得好笑，最后还是由着他，将自己拉到了一边。 “行啦！强子，你也消消火！人家张韬跟咱们不一样，他是成了家的，估摸着是昨晚夫妻生活不和谐，所以憋了一肚子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听到旁人打着趣，邹强也一脸冷笑：“是啊！他婆娘长得那么好看，搁谁谁不上火？张韬，你要是不行的话，改天把你媳妇带来，哥们好好帮你满足一下那个骚婆娘！” 张韬成了家，这帮人都是知道的。 前世的时候，也时常满口荤段子，张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现在…… 嘭—— 玻璃瓶爆裂的声音，几乎瞬间响起。 众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张韬已经抄着一根碎掉的就凭，直接将邹强的脑袋砸在了桌子上，逼着他的面门冷道： “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地看向了张韬。 这小子疯了吗？ 这是打算干什么？ 邹强更是吓的面色惨白，脑袋已经渗出血的他，惊恐不已地看着张韬，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就真的敢把玻璃瓶捅进来。 “你给我记住了！” “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见邹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张韬这才扒拉着他的脑袋，随后拨到一旁，放开了他。 “张……张韬！” “明天中午，录像厅，你给老子等着！” 没了束缚后，邹强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滚烫，狼狈地逃离了录像厅。 张韬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 浑然没在意地看向吴昊，这才招了招手：“走吧，换个地方说。”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录像厅。 偌大的录像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 “韬……韬哥。” 吴昊跟在身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 “怎么？” 张韬转身，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 话到嘴边，吴昊还是摇了摇头。 他本来想问，张韬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势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不然那帮人，总是拿他当傻子，好几次他都看不下去了。 至少像今天这样，挺解气的！ “韬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吴昊还是决定不多问了，转而问起了别的。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巷子，听到吴昊的话，张韬终于顿住了脚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耗子，我问你……你上次说，你认识一个卖二手书的，知道在哪不？” 二手书？ 吴昊闻言顿时一愣。 合着张韬今天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事？ 吴昊挠了挠头，思索半晌后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家伙是我远方一个表舅，以前是收废品的，后来听人家说二手书赚钱，结果自己赔了不少，现在打算把手上的书处理掉，韬哥你们这个干嘛？” 是了！ 张韬握了握拳头，眼中浮现一抹激动。 二手书不赚钱？ 那是因为他没找对办法！ “走！带我去找他！” 第四章 我统统都要了 “韬哥，到了！” 半个小时后，在吴昊带路下，两人来到了一处旧书店。 原本的门面，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上面的招牌，也被换成了“清仓处理”的横幅，店里的货架东倒西歪，到处散落着这种书籍。 八四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全面展开。 各种个体经营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因为“投机倒把”的观念和市场环境，也就导致大量这种小店铺倒闭，所以张韬见了倒也不奇怪。 “昊娃子，你来干啥？” 就在这时，角落里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忽然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表舅！这是我兄弟韬哥，他今天来是……” 吴昊介绍到一半，忽然尴尬的顿住，因为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韬哥带他来着做什么？ “老板，我是过来买书的。” 反倒是张韬，落落大方地朝着对方递出了一根大前门。 “哦！那你自己选吧，我这马上就要转出去了，既然你是我外甥介绍的，我也不跟你啰嗦了，八毛钱一本，你随便挑！” 孙志文明显心不在焉，敷衍地摆了摆手，就开始忙自己的了。 张韬倒也没有生气。 而是自己点了一根，笑呵呵说道：“孙老板，我可能说的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来进货的，你这些书……我统统都要了！” “你都要了也没……你说啥，你都要了？” 孙志文不耐烦地开口，可说到一半，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就旁边的吴昊，也瞬间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张韬。 他没想到，张韬带他来这，竟然是为了这个！ “嗯，我都要了。” 张韬笑呵呵点了点头。 “你没开玩笑吧？” 孙志文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当初他也是鬼迷了心窍，才听别人说二手书赚钱，结果现在好了，不仅赔掉了老底，这些二手书也全部砸在了手里，处理都处理不掉。 现在有人居然告诉他，要把他的书全都要了？ “当然没开玩笑。” 张韬点了点头。 没错！从一开始，他想到的赚钱的生意，就是二手书。 孙志文盯着张韬看了半晌，估摸着对方确实不是拿他开涮，这才将信将疑道：“你要是真的全部都要，我按照五毛一本给你，怎么样？” “四毛！” “而且我是分批次拿货，每次拿货后三天内结账，你看你能接受不？” 听到张韬堪称离谱的要求，孙志文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走走走！我这正忙着，没工夫跟你俩闲扯！” 价格低一毛，倒也无所谓。 关键是先拿货后结账，这不是胡闹嘛！ 谁家做生意，是这样做的？ “孙老板，你想清楚，你这批书放在手里也处理不掉，现在我不但帮你处理，以后甚至还有更多的生意上门，我的条件你好好想想，然后给我个答复。” 见孙志文拒绝，张韬倒也没有着急。 给吴昊使了个眼色后，这才转身离开。 “韬哥……” 吴昊追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要开口询问。 张韬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刻摆了摆手道：“耗子，你相信我不？” 吴昊一愣，点了点头：“信。” “信你就别问，你这会回去，给你表舅做下思想工作，只要他答应，你立马来县医院找我！看着吧，哥这次保证带你赚的盆满钵满！” 张韬说完，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去。 吴昊愣在原地，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两句后，还是老老实实调头，再次朝着表舅的店铺走了回去。 …… 晚上七点。 县医院病房内，沈秋雨有些疲倦地趴在床边，看着刚刚输完液，已经熟睡的女儿，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忙了一整天，她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可她根本不敢离开，生怕女儿醒来后，看不到她人哭闹。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一毛钱都拿不出来，就算想吃点东西，也没钱去买。 水米未进的她，捂着痉挛的腹部，试图缓解肠胃强烈的灼烧感，可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疼的她嘴唇都有些泛白。 她有肠胃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打嫁到张家后，她不知受了多少白眼，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有的事情，可这些她都默默忍受了下来。 但是现在，女儿躺在病床上，明天的医药费没有着落，自己饥肠辘辘，可她的身边，却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 在自己最需要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却选择了逃避。 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助，瞬间包裹住了她。 沈秋雨捂着脸，趴在病床上，终于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 可就在这时。 “辛苦了，我回来了。” 一双温柔的大手，忽然从背后将她整个抱进了怀中。 沈秋雨娇躯一颤，下意识地转身，泪眼朦胧间，就看到男人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罐热气腾腾的鸡汤：“寻了好几家饭店，这才给你整个了鸡汤，赶紧趁热喝了，不然肠胃受不了。” 是他！ 他竟然回来了？ 沈秋雨愣住了，看着男人手中的鸡汤，虽然她极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带着哭腔抱怨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媳妇委屈的模样，张韬心抽搐般的疼痛。 “明天不是要交钱吗？我总得出去想想办法吧？” “鬼知道你干嘛去了！” 沈秋雨显然不信，但还是莫名红了眼眶。 至少，她男人回来了，而且还破天荒的给她带了鸡汤。 就在这时。 她这才反应过来般惊呼道：“你随便买个炒粉什么就行，买鸡汤做什么？这个肯定贵死了！” “再贵，哪有我媳妇身体重要？” 张韬说的五味杂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沈秋雨愣了愣，随后脸蛋罕见的染上了一抹红晕，她没想到素来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甜丝丝的。 可这种甜蜜仅是一瞬，她就清醒过来了。 沈秋雨，你还真是贱啊！ 一句甜言蜜语，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合该你过成现在这副德行！ 终于，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变成了苦涩，被她咽进去了肚子，恢复了平静后，这才打开罐子挑挑拣拣：“我喝两口汤就行，鸡肉留着你和媛媛吃吧，媛媛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好补身子。” 张韬看着沈秋雨削瘦的身影，还有那精打细算的话，嘴角满是酸涩，终于强硬了几分态度：“让你吃就吃！不够了我再买，今天我要看着你把这个吃完！” 说罢，便故作佯怒地走到了外面，把门拉上。 只是刚出了门，便迫不及待地趴在门缝上。 直到瞧见沈秋雨微微愣住，最后犹豫着开始吃了起来，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满意足地挺直了腰杆。 可就在这时。 “韬哥！你瞅啥呢？” 冷不丁一嗓子，直接给张韬吓得一个激灵。 张韬猛地转身，就看到一脸好奇地吴昊，尴尬之余顿时没好气道：“你走路没声吗？有话说，有屁赶紧放！” 吴昊一脸无辜的挠了挠头。 好半晌才说道：“不是你说的，我表舅松口，就让我来找你吗？” “你说啥？真的！” 张韬激动地抓着吴昊。 太好了！ 第五章 不是，就是琼瑶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你嫂子说一声，然后我们就去你表舅。” 吴昊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韬已经松开他的手向病房里走去。 病房里，沈秋雨正喝着鸡汤，突然听到身后出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你先照看着点媛媛，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张韬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媛媛，便向病房外走去。 沈秋雨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的望着张韬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由自主的轻皱着。 又出去了？ 还以为他这次回来是真的心疼她，会替守夜的，没想到又找借口出去鬼混了。 哎……看来刚刚之所以回来应该是怕她或者媛媛死了，被人戳脊梁骨，如今看她们娘俩儿全须全尾的所以就又走了吧。 沈秋雨叹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本想着继续鸡汤的心情瞬间没了。 另一边，张韬并不知道沈秋雨的心思，带着吴昊再次来到了孙志文的那家破旧的书店。 “表舅，韬哥来了。” 张韬还没开口，吴昊便对着书店内喊道。 听到声音，孙志文脸拉的老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孙志文这副模样，吴昊一愣有些不高兴道；“表舅，咱不都说好了嘛，你怎么还这表情……” 孙志文没好气的指着吴昊呵斥，“你闭嘴！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怎么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吴昊还想说什么，张韬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微笑道：“孙老板，我不会赖账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孙志文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纸和毕扔给张韬，“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这是我刚刚写的保证书，你赶紧签了！”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签什么字据，可这生意实在是太亏了，所以即使有吴昊再三的保证，孙志文还是觉得要签一个保证书。 毕竟白纸黑字的，张韬想要耍赖也没那么容易。 原来，孙志文所谓的松口并不是无条件的答应这笔买卖，而是要签一份保证书。 但如果这事提前跟吴昊说，这小子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可不想跟吴昊浪费口舌，所以刚刚没跟吴昊说，只等吴昊把人带回来之后再提。 可孙志文的这一举动却让吴昊觉得很没面子，他紧皱着眉头喊道：“表舅，你这是干啥呢？” “别说话！不签字，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亲爹亲妈替他说情也没用！” 吴昊气的脸都绿了，没好气的捡起地上的保证书。 他本想把保证书交给张韬的，可看到保证书的内容，又将手缩了回来，然后气急败坏的看着孙志文。 “晚结账一小时就要双倍赔偿，表舅，你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韬哥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三倍！” 孙志文双手环胸，轻蔑的瞥了吴昊一眼开口道。 他实在是懒得跟吴昊争论，所以便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吴昊闭嘴。 果然，话音刚落，吴昊便闭上了嘴，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孙志文也不在乎，转头看向张韬，“你到底签不签，签就赶紧签，不签就滚蛋！” 张韬接下吴昊手里的保证书，一边签字一边说道：“我签。” 孙志文之所以会写下这近乎苛刻的条款，也只是想要个保证而已，既然如此，那这保证给他就是了。 至于这苛刻条款，反正他也不会晚结账，留着就留着呗。 签好字后，张韬将保证书递给了孙志文。 孙志文接过保证书，仔细的叠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裤兜里，这才侧了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进去吧。” 张韬缓缓向书店内走去，吴昊紧随其后。 进入书店后，吴昊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韬哥，我没想到我表舅他……” 张韬呵呵一笑，“没关系，你表舅又不认识我，怕我赖账所以让我签个保证书也很正常，你帮我找些琼瑶的书吧。” 听到这话，吴昊不解的问道：“韬哥，你说错了吧，你是想说金庸吧。” 前几年，一部射雕英雄传的开播在全国热映，所以连带着金庸的小说也卖的很好，所以吴昊以为张韬想说的肯定是金庸，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看书，所以把人名说错了。 张韬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琼瑶。” 他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下个月就是根据琼瑶的电视剧几度夕阳红开拍的时间，这部电视剧风靡全国，在这部电视剧的带领下，琼瑶的小说一度脱销。 至于金庸的小说虽然也很火，可远不如琼瑶的小说。 “哦……那我帮你找。”吴昊虽然不理解，可看到张韬那毋庸置疑的眼神，便没有在说什么，开始帮张韬找书。 见吴昊没有说话，张韬也开始挑书。 孙志文则倚靠在门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张韬。 果然是吴昊的朋友啊，跟他一样没脑子！ 那琼瑶就是个寂寂无名的小说家而已，而且写的小说大多都是男欢女爱，根本没多少人买！ 他的书店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琼瑶的小说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提醒，毕竟他又不认识张韬，所以只要张韬每次能给他结款就行，其他的他才懒得管呢。 经过一个小时的精挑细选，张韬和吴昊总共挑选了一百多本琼瑶的小说。 吴昊捡起了地上的几根麻绳将小说捆好，然后扛在肩头向书店外走去。 张韬缓缓走了出来，指着吴昊肩膀的琼瑶小说道：“这是第一批，总共一百零五本。” 孙志文敷衍的摆了摆手，“行了，我刚刚数着呢，不用你在啰嗦一遍，赶紧走吧。” 见孙志文懒得搭理自己，张韬也没再说话，向门口走去。 “韬哥，接下来怎么办？” 张韬走出书店后，吴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 “先送你家放着吧，我们今晚去纺织厂门口摆摊卖。” 张韬望着不远处的纺织厂，若有所思道。 这附近，除了张韬所在的机械厂外，还有一个纺织厂。 纺织厂内大部分都是女工，而且年轻人居多，张韬觉得去那里卖书最好。 第六章 他真的是出去鬼混了么？ “哦……”吴昊虽然还有些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扛着那一大摞小说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看张韬没跟上来，便转头看向张韬，“韬哥，你不去我家？” 张韬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医院陪我女儿，晚上我去找你。” 吴昊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继续向自家方向走去。 和吴昊分开后，张韬便来到了医院。 “老婆，媛媛还好吗？” 此时，张韬走了进来，望着病床上满脸通红的女儿询问道。 沈秋雨没有看他，淡淡道：“挺好的，你……” 沈秋雨本想说让张韬女儿医药费的事情，可想到张韬是出去鬼混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是想问女儿的医药费吧，放心吧，我肯定会交的。” “嗯。” 沈秋雨敷衍的点了点头，为女儿掖了掖被子。 交？ 用什么交？ 嘴么？ 沈秋雨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转眼，便到了下午六点多。 张韬给沈秋雨带了一份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又再次确认女儿的病情没有恶化的迹象后，又匆匆离开了。 看着手里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小米粥，沈秋雨眉头紧皱。 他真的是出去鬼混了么？ 可如果是出去鬼混，应该不会陪她们一下午，又给她们买晚饭吧。 可若是不是，他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又能在外面忙什么？ 难道真的是去赚女儿的住院费了？ 沈秋雨眼前有很多问题，她想要询问，可张韬早已经走远了。 离开医院后，张韬便来到了吴昊家。 刚进屋，便看到吴昊从里屋走了出来。 “韬哥，你来了，媛媛怎么样？” “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很虚弱。” 张韬说着便走了进来，突然想到一件事，询问道：“对了，你家有塑料布吗？” “前两天刚刚下过雨，地还是湿的，书如果沾上泥巴可就真卖不出去了。” 听到这话，吴昊点了点头，指着院子道：“有，就在对面的工具房里，我们走的时候顺便拿上就行。” 张韬点了点头，一把将吴昊肩膀上的书拿了下来，然后说道：“行，书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咱们赶紧吃点饭，然后我们就去纺织厂。” 吴昊心中虽然还有疑惑，可看到张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指着里屋道：“行，一切都听韬哥的。” 张韬点了点头微笑的向里屋走去，“这就对了，你就放心吧，跟着我干，我保证你能发大财！” 吴昊敷衍的笑了笑，跟在张韬的身后向屋里走去。 发大财？ 这他可不敢想，只要不赔的露宿街头就好。 晚上八点，张韬便拿着一块又厚又大的塑料布和扛着一大摞琼瑶小说的吴昊来到了纺织厂门口。 他曾经有几个同学就在纺织厂上班，所以张韬很清楚，纺织厂是轮班制，白班是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夜班是晚上十一点上班，次日早上八点下班。 他本来是还想着来早了，可以挑个好地方摆摊，没想到其他人来的更早。 此时，纺织厂门口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摆摊的人，有卖水果的、还有卖二手衣服的，也有卖二手书的，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的吸引路人的目光，好不热闹。 看到这么多人，吴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失望道：“看来好地方是没有了。” 张韬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们进的书很畅销，在哪儿卖都行。” 吴昊疑惑的看着张韬，他实在不知道张韬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可他没有询问。 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不会再问了，一切都听韬哥的，他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走吧，去那边摆摊吧。” 张韬没有看到吴昊这些小动作，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道。 吴昊点了点头，扛着那一大摞琼瑶小说走了过去，张韬紧随其后。 走到那块空地后，张韬先是将手里的塑料布铺到了地上，然后才分门别类的将琼瑶的小说摆放到塑料布上，吴昊也在一旁帮忙。 二十分钟后，二人将一百零五本琼瑶的小说全都摆放到了塑料布上，便开始大声叫卖起来。 因为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所以叫卖的声音很大，压下了不少其他小贩的叫卖声。 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小贩的敌意，甚至有脾气暴躁的想要过来找他们理论。 可当看到他们摆摊的地方最远，而且还是卖二手书的时候，便懒得跟他们计较。 这年头，看书的人可是很少的，就算有也是看外国名着的居多，不知名的书根本没人看，更何况还是二手书？ 再说了，为了两个二傻子把警察招来可不值当。 吴昊一门心思都放在叫卖上，并不知道这些小商贩的心思，张韬虽然看出来，可他也实在懒得解释。 转眼，便到了晚上十一点。 纺织厂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一位位意气风发的工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瞬间，纺织厂外左右两侧的叫卖声更加响亮了。 刚刚下班的工人听到叫卖声后，纷纷向着自己感兴趣的摊位走去。 其他的摊位早已人满为患，可张韬的摊位前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而且还都只是停下来看几眼就走了。 张韬并不在意，吴昊却是要急疯了。 “韬哥，这怎么办啊？” 张韬一脸平静的看向吴昊，刚准备说话，突然耳边传来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张韬，就你这么低的智商还学别人卖东西呢，也不怕被人笑死。” 张韬循声望去，便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小鼻子小眼的女人。 这女人他认识，是他的小学同学林爱玲。 她的家境很好，人也聪明伶俐，而且长得很漂亮。 也正因如此，性格却娇纵任性，人缘很差，尤其是对向张韬这样的老实人，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动手。 可前世由于张韬太过于缺爱，不敢得罪任何人，所以一直隐忍着。 但这一世他不会了！ 第七章 很快就能卖光 张韬阴沉着脸刚要说话，便看到吴昊指着林爱玲怒斥道：“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智商低呢。” 林爱玲轻蔑的指着地上的二手书道：“我们厂里这么多人，每个人的兴趣还好都是不同的，而你们只卖一个作者的书，就这还不算智商低么？” 吴昊气的脸都绿了，可想到对方说的也道理，一时间便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见吴昊哑口无言，林爱玲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看着张韬又说道：“张韬，你想发财我理解，可也要认清现实，你说是不是？” 张韬瞥了林爱玲一眼，“认不清现实的人是你，这个作者的书很火，这些书我很快就能卖光。” “哈哈哈……卖光？张韬，没想到你不但智商低，还学会吹牛了啊。” 张韬话音刚落，林爱玲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不仅是她，林爱玲身后的行人和周围的小商贩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无论是卖什么，就要丰富多彩一些才好，可这年轻人就进了一个作者的书，这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啊。 更何况是很快就能卖得出去！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韬哥没有吹牛！这个作者很出名的，她写的书，女生都爱看！” 看到所有人都嘲笑张韬，吴昊站了出来，眼神坚定的大喊道。 其实，他也觉得张韬说的话有些吹牛了，可张韬是他的兄弟，如今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他都要力挺兄弟！ “对对对，他能卖出去，他最聪明了。” “明摆着的事还要嘴硬，果然是智商低啊。” “喂，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一名作家通常只有一种风格，而我们纺织厂可是有几百号人，就算大家都爱看书，那也是几百种风格啊。” 众人看张韬和吴昊事到如今了还在狡辩，纷纷开口。 吴昊气的脸比黄瓜还要绿，再次对着众人狡辩，可他一个人的声音太小了，根本说不过这么多人。 “行了，别跟他们说了，咱们卖咱们的就好。”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张韬拉了拉吴昊的衣角道。 听到这话，吴昊还以为张韬认怂了，一把甩开了张韬的手，有些愤怒道：“韬哥，咱不能这么窝囊啊。” “我天，是琼瑶的小说耶。” 吴昊刚要说话，突然身旁传来一名女人的尖叫声。 他一转头，便看到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工走到了书摊前，两眼放光的看着地上的二手书。 “你知道这个人？”看到女人，林爱玲收起笑容，警惕的询问道。 她认识的人里可没人知道这个作家，所以她以为不会有人来买这些书，可没想到有人知道。 而且看这女人的样子好像非常喜欢！ 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点了点头，“同志，琼瑶可是台岛着名的小说家，她写的小说感情细腻，情节更是精彩，听说还有一本小说正在翻拍电视剧呢。” “台岛？你说的是咱们的宝岛台岛吗？”女人话音刚落，林爱玲身后的一名女工挤了进来，两眼烁烁放光的问道。 台岛，是华国最南边的一个小岛屿，因为特定的历史原因，还没有收回，并且跟m国的关系十分亲密。 所以在很多人的心目里，台岛的各个方面都要比内陆发达的多。 当然，在这个年代的确是这样的，但张韬知道，在后世，台岛在华国也就相当于二三线小城市而已。 “是的，那里的小说家有很多在世界上都很着名，这个琼瑶就是其中之一。”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一本！”听到这话，刚刚挤进来的女工连忙蹲下身来捡起了一本书。 “我也要！” “还有我！” “我要这三本，多少钱？” 那女工话音刚落，又有不少女工挤了进来。 其实，这些女工们并不知道琼瑶的小说究竟有多好看，只是在这个年代很多人还是崇洋媚外，所以一听说琼瑶是世界着名的小说家，便想着买一本回家看看。 毕竟，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嘛。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跟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工一样，以前就喜欢看琼瑶的小说的。 看到这一幕，林爱玲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死死的盯着这些买书的女工，银牙咬的咯咯直响。 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巴掌不断的抽在她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有心想要阻止众人买书，可又怕会引起众怒，便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站在一旁。 其他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非常难看，连忙散开。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傻大个在吹牛，没想到人家说的是实话。 “六毛钱一本。” 张韬自然是没有搭理林爱玲，一边给客人拿书一边收钱。 至于吴昊更是没搭理张韬，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买书的热潮逐渐散去，张韬和吴昊这才得空闲了下来。 吴昊将收到的钱交给张韬，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准备坐下来休息，可突然发现，书已经卖了一大半！ “韬哥，你是不是会算命啊？”吴昊瞪着大眼，指着地上的书问道。 张韬一愣，有些好笑的回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哪儿学过那玩意儿。” 吴昊又问道：“那你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些书很快就能卖完？” “因为这些言情小说女人都爱看啊，再说了，刚刚那女工不也说了嘛，琼瑶可是世界着名的小说家之一，她的书自然能很快卖完啊。”张韬面带笑容的回答道。 吴昊这才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不好意思我还真忘了。” “对了，泼……” 吴昊突然想到林爱玲，刚准备跟他争论，可一抬头这才发现林爱玲早就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算你走的快，不然我骂死你！”吴昊没好气的向着林爱玲刚刚所站的位置白了一眼。 “同志，余下的书我都要了。” 吴昊嘀咕完，刚准备继续叫卖，突然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呈现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是刚刚买书的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工，笑呵呵的拿起地上递给了她，“行，都卖给你。” 第八章 一百二十块 刚刚，还好这女工及时赶到，要不然自己和韬哥就丢大人了，所以吴昊对这女工的态度十分和蔼。 “谢谢。” 女工接过吴昊手里的手，刚要拿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你拿这么多书，给你再算便宜一点吧，五毛一本。” 女工感激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大威猛的张韬点了点头，“谢谢你老板。” 说完，女工双手将钱奉上，然后便拿着书要走，可刚转过头，便看向张韬，“老板，我叫白小莹，是琼瑶的忠实书迷，你明天还会来卖琼瑶的小说吗？” 虽然今天已经买了很多了，可白小莹觉得还是太少了，她要把琼瑶写的小说全都买下来！ 可这书摊的老板看着面生，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来，所以她才乍着胆子问道。 张韬想了想，记得前世的他并不认识什么叫白小莹的人。 那应该是这一世他改变了原来的为人处世的方式，所以重生后才会遇到她吧。 想到这，张韬点了点头，“我会来，不过明天就不都是琼瑶的小说了，还有其他作者的书。”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小莹微笑的点了点头，“没关系，只要有琼瑶的小说就好，你准备进多少，我全包了。” 白小莹说着就要掏钱出来，张韬连忙开口，“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明天现买吧。” 琼瑶写的小说都是言情小说，这种小说女生喜欢看，张韬这种纯爷们可不爱看。 所以他也不确定还有多少琼瑶的小说他没买回来，因此也不敢先收钱。 白小莹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些失望道：“那好吧，不过琼瑶的小说你一定要帮我留着好不好，我一本给你七毛钱。” 张韬本不想答应，可看到白小莹那哀求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见张韬点头，白小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道了声谢后，这才抱着书离开。 “韬哥，现在才十二点……” 白小莹走后，吴昊指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一脸震惊道。 从张韬进书到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吴昊一直不相信这些书真能卖出去，只是碍于对朋友的信任，所以他才一直帮忙。 可没想到书不但卖出去了，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按照这样的模式，韬哥的确能带着他发财啊。 张韬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嗯，你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吴昊震惊不已，张韬却没觉得有什么好震惊的，他至今仍然记得，《几度夕阳红》播出的时候那万人空巷的火爆场面。 一个小时卖完书算什么，到了那时候半个小时就能卖完！ 只不过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要不然吴昊真要把他当成算命先生了。 反应过来的吴昊点了点头，将地上的塑料布卷了起来。 张韬将卖书的钱塞到裤兜里，就招呼吴昊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二人回到了吴昊的家。 吴昊反锁上了房门，这才两眼放光的看向张韬，“韬哥，今晚咱们赚了多少钱啊。” 在纺织厂门口，他只看到张韬手里着厚厚一大摞的钞票，当时就想问来着，但怕有人抢钱，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敢问。 张韬没有说话，而是从裤兜里掏出钱，一边数钱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数完再告诉你。” 吴昊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张韬手里的钱。 几分钟后，看张韬数完了钱，吴昊迫不及待的问道：“多少？” “一百二十块。”张韬再次收好钱，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吴昊却蒙了，瞪着大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韬。 一百二十块？！ 他们这里一个工人一个月最多也就能赚96块钱而已，可韬哥一晚上就赚了一百二十块！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晚上就差不多赚了人家两个月的工资！ 那要是一个月呢，他们岂不是真的要发财了！ 张韬淡然的看了一眼吴昊，“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才只是开始。” 吴昊反应过来，无比震惊的看着张韬，“韬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韬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了要带你发财的。” 前世他亏欠吴昊实在是太多了，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弥补！ “韬哥……” “耗子，这是你的分红，总共六十块。” 吴昊刚要说什么，便看到张韬数出五十块钱递给了他。 其实吴昊只是帮忙而已，按理说根本没有这么多的分红，可想到前世吴昊对自己的好，张韬觉得给他多少都是应该的。 至于钱嘛，反正他以后每天都能赚这么多，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吴昊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这钱我不能要，我只是帮忙而已，怎么能跟你对半分呢。” 张韬淡淡的说道：“拿着吧，这么多书你扛来扛去的也不容易，再说了咱们俩是兄弟，对半分也是应该的。” “几本书而已，没有多重，再说了，就是因为是兄弟，所以才不能占你便宜。” “这样吧，我就要十块钱的分红就行。” 看张韬还要说话，吴昊一边说着一边从张韬手里抽出十块钱来。 “二十吧。” 吴昊刚把钱收好，张韬又拿出十块钱塞到吴昊的手里。 他的脸色很难看，彷佛吴昊如果不收钱，他就会当场翻脸似的。 “行，那就二十块，但以后可不能给这么多了，你有家有口的，用钱的地方多。” 吴昊想要把钱还给张韬，可看到张韬那阴沉如水的脸色，便点了点头，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吧，我今晚在你这睡。”张韬敷衍的点了点头，又说道。 “行，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说着，吴昊便走到衣柜里，拿着一床棉被走了回来。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早上八点，张家。 张韬的小弟张华文下夜班回家，可一进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老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地上一片狼藉。 “妈，发生什么事了？” 张华文连忙跑了过去，一把将老妈扶到一旁的沙发上。 第九章 抢钱 李秀梅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拉住小儿子的手，“是沈秋雨那个贱货，她竟然怂恿你哥抢咱们家的钱！” 她气愤填膺的将昨天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她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讲述的，而且并没有说张韬也参与其中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护短，而是留着张韬给他们家赚钱。 若是照实说的话，张韬很可能会跟他们分家，那他们家可就相当于少了一份收入。 如此，她的大女儿和小儿子就要拼命工作补上这一份少的收入。 大女儿乖巧懂事，小儿子聪明伶俐，她可舍不得让他们受累。 听到这话，李华文气的脸比白纸还白，他一把甩开了老妈的手，“反了她了，妈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医院把钱给你要回来！” 说着，李华文便气冲冲的向门外走。 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李秀梅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沈秋雨，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花我们老张家的钱！ 此时，医院内。 经过一夜的治疗，媛媛已经醒了，沈秋雨买了一些小米粥，正在喂媛媛吃饭。 “同志，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你们的医药费准备什么时候交？” 就在这时，昨晚给媛媛治疗的女医生走了进来，询问道。 沈秋雨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满脸通红道：“医生你在宽限我们几个小时吧，孩他爸已经去赚钱了，中午之前肯定能交上！” 这话只是沈秋雨的借口而已，她明白别说中午了，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医药费也是交不上的，可如今她不能这么说。 女医生看了一眼腕表，没好气道：“最晚到十一点半，如果医药费还没交，就别怪我给你停药了。” “谢谢医生！” 沈秋雨满脸通红的连连鞠躬感谢，女医生却看到没看她一眼。 “妈妈，爸爸真的能赚来钱给我交医药费吗？” 女医生刚走，身后便传来媛媛奶声奶气的声音。 媛媛虽然小，可也知道爸爸是个不靠谱的人，而且爸爸的钱全在奶奶那里，奶奶从小就不喜欢她，是不会花钱给她看病的。 沈秋雨转过头，眼眶含泪的摸着女儿的小脸，“会的，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是吗？” “沈秋雨，你长本事了，还学会抢钱了是不是？” 媛媛瞪着明亮的大眼睛刚准备说什么，突然看到小叔张华文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气势汹汹，病床里的其他病人和陪床家属都纷纷跑了出去，怕牵连到自己。 “华文，我没有抢钱，媛媛是真的病了，你看她现在还打着点滴呢。” 沈秋雨迅速转身，指着一旁的点滴解释道。 “病什么病？我不是我二哥，还会上你这个当？” “再说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掐死，现在病死更好。” 不光是李秀梅重男轻女，张家一家人都重男轻女，尤其是张华文这个被全家人从小宠到大的老幺。 他甚至觉得世界上的女人生下来就是给男人服务的，比如他妈跟他姐，就是照顾他衣食住行的，而外面的那些女人，就是替他解决生理需求的。 至于其他女人都该死！ 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有些愤怒的大喊道：“华文，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媛媛可是你的亲侄女！” 张华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说那些没用的，把钱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钱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的，那是给我女儿的救命钱！” 如今医药费还没交，若是有这二十块钱，或许还能撑一会儿，否则媛媛肯定会被医院赶出去的！ 媛媛虽然醒了，可身体还很虚弱，若是被赶出医院后病情恶化了可就不好了。 “不在你这？难道在我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二哥手里么？沈秋雨，我刚刚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我二哥，不会上你的当！” 张华文说着，便走上前来想要撕扯沈秋雨的衣服。 沈秋雨往后挪了挪，双手交叉死死的护在胸前，眼中满是惊恐。 “妈妈！” “妈你个比！” “张华文！” 就在张华文准备动手抢钱时，突然身后传来二哥张韬的声音。 张华文连忙收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他可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在别人面前失礼，否则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张韬愤怒的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走到沈秋雨身前。 他本来是想着交医药费之前先来病房看看女儿，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却看到这一幕。 为了供小弟上大学，他那段时间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干活，不想这家伙竟然要跟他老婆动手，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望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张韬，沈秋雨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感动。 她甚至感觉张韬就是能为遮风挡雨的高山，只要有她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媛媛也似乎感觉爸爸比以前靠谱不少，向张韬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张华文气的嗓子都冒烟了，他深吸一口气，佯装出一副都是为了他好的模样道：“二哥，这贱货是骗你的，你赶紧揍她一顿，最好是揍得她生活不能自理。” 张华文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不给钱是吧？ 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是么？那我老婆还挺有本事的，能说动整个县医院来配合她演戏。” “但我想问你一句，她要是这么有本事的话，那还用抢钱么，自己出去挣不就得了。” “再说了，家里的钱也有我一份，我闺女病了要拿钱治病，这难道不应该吗？” 张韬的话怼的张华文无言以对，可心中却是更加的怒火中烧。 同时他也发觉，二哥不是被沈秋雨骗了，而是心甘情愿的拿钱给那赔钱货治病。 “给你嫂子道歉，然后赶紧滚，再敢来医院找他们娘俩的麻烦，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呵斥道。 “道歉？你让我一个大学生给一个没有工作的贱货道歉，不可……” 第十章 一起面对 啪！ ‘能’字还没说出来，张韬便一巴掌扇在了张华文的脸上。 张华文的侧脸上瞬间印上了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与此同时，张华文心中的怒火已经冲出了天灵盖，他怒目圆瞪的冲向张韬。 “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那巴掌大的手。 看到张韬的手，张华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二哥虽然窝囊，可人高马大的，刚刚这一巴掌差点把他打聋了，若是再来一巴掌…… 张华文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摸了摸刚刚被打的那半张脸。 可输人不能输阵，张华文咬牙切齿的指着张韬道：“你们俩给我等着，等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张华文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然后快步向医院门口走去。 “张韬，你怎么能打呢？他可是爸妈的心头肉，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会把我们赶出家门的！” 张华文离开后，沈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担忧的道。 虽然张韬保护自己，沈秋雨很感动，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只靠张韬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那点工资，别说是买房了，租房都租不起，跟别提其他的开销了。 他们两个大人倒是可以吃点苦凑合，可媛媛怎么办？ 而这，也是她一直在张家忍辱负重的重要原因。 张韬转过头，一把将沈秋雨抱在怀里，“那我们就自立门户呗，老三对你不敬，就该打！” “张韬！你……” “好了，你不要为钱发愁，我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我保证一家三口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张韬说着，便掏出昨晚卖书的钱塞给沈秋雨，“这是一百块钱，你去给媛媛交医药费吧，其余的你收好。” 看着手里的钱，沈秋雨担忧的眼中满是震惊。 她还以为张韬是出去鬼混了，没想到真的是出去赚钱了！ 不对！ 就算是出去赚钱，也不可能一晚上赚这么多啊。 沈秋雨眼睛一转，一把将钱还给了张韬，“张韬！媛媛的医药费是很重要，可你也不能出去偷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张韬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又把钱塞给了沈秋雨，“这钱不是我偷的，是我赚的。” 沈秋雨眉头紧皱，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张韬便把昨天卖书的事情详细了说一遍。 当然，卖书的理由他依旧没有明说，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听完这些话，沈秋雨下意识的觉得张韬在骗他，可看到张韬那一脸平静的样子，便没有在怀疑。 “行，那你先照看着媛媛，我去给交医药费。”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雨轻轻推开张韬，然后向门口走去。 沈秋雨走后，张韬便坐在床边，抚摸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媛媛，你还难受吗？”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我不难受了，但那些钱真的不是爸爸偷的吗？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媛媛不会告诉妈妈的。” 听到这话，张韬心里惭愧不已。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觉得他不靠谱，他这个人真是太糟糕了。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满眼宠溺道：“那些钱真的不是偷的，是爸爸赚来的。” “爸爸好棒！”听到这样的回答，媛媛的脸上露出笑容，举起藕白色的小短手。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抱住媛媛，心中暗暗发誓。 媛媛，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做个称职的爸爸，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没一会儿，沈秋雨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张韬这才放开媛媛，转头看向沈秋雨，“秋雨，你……” “张韬，医生说媛媛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家面对的。” 张韬话音未落，沈秋雨便开口道。 下楼交医药费的时候，她想了好多。 她觉得张韬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好，既然如此，那她也愿意死心塌地的跟在他。 张韬感动不已，眼眶泛红的点了点头。 自己之前那么混蛋，沈秋雨还会说出这种话，自己前世是多傻，才会跟她离婚啊！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张韬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沈秋雨娘俩回家。 张韬很清楚回家后会发生什么，前世的他或许会发怵，甚至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可此时他却是心如止水。 毕竟家里四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自然什么都不怕，更何况，他还有妻子和女儿的支持。 一个多小时后，张韬三人回到了家。 看到张韬，李秀梅和张父张文贵还有张华文便迅速向门口走去。 “你个蠢货，胆肥了啊，抢家里的钱不算还敢打你弟弟，谁给你胆子！” “张韬，你给我跪下给你弟弟道歉，否则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跪下来让我抽一百个耳光，赶紧的！” 张韬将沈秋雨和媛媛护在身后，望着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的爹娘和弟弟，眼中满是怒火。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跪啊！” 见张韬不说话，张文贵伸出一条腿向张韬的腿弯处踢去。 张韬往后退了一步，轻松的躲了过去。 “是三弟对秋雨动手我才要出手教训他的，该下跪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他！” “至于抢钱更是没有的事，我拿自己的钱给我闺女看病，怎么会是抢？” 张韬淡漠的看着李秀梅三人，语气冰冷道。 张文贵气的满脸涨红，颤抖的指着张韬道：“好你个逆子，还学会反驳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便拿起一旁的笤帚向张韬砸去，李秀梅和张华文则跑了过来，一人拽着张韬的手臂，一人向沈秋雨和媛媛抓去。 “滚开！” 张韬一把甩开了李秀梅，然后一脚把张华文踢倒在地。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张韬了，自然不会再让这些人伤害他的老婆和孩子！ “哟呵，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啊，还敢当着我的面动手！” “行了，想要让我道歉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提什么把我赶出家门，我们分家吧。” 第十一章 分家 张韬实在是懒得跟这两老一小浪费口舌，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种想法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自他重生之后他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分家而已。 “分家？行啊，那就分，我还怕你不成！” 张文贵扔下笤帚，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道。 张韬一个月也就挣三十多块钱而已，他们要是自立门户，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的。 他肯定会回来借钱的，到时候看他怎么羞辱他！ “分家最好，省的我们还要白养你们家那俩赔钱货，不过分家是分家，你一个月孝敬我们的钱可一分都不能少！” “分家就分家呗，好像谁稀罕跟你这个普通工人住一起似的。” 张文贵话音刚落，李秀梅和张华文也纷纷开口，她们的脸上也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你们别小看人！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一天就能赚够我的医药费！” 媛媛看到爷爷奶奶轻蔑的样子，撅着小嘴站了出来。 张文贵三人一愣，眼中满是诧异，尤其是李秀梅。 他记得媛媛离开时，烧的都昏迷不醒了，这么严重的病去医院没有个三四十是下不来的。 可这窝囊废真的这么大的本事么，一天就能赚这么多？ 李秀梅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蠢货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手里本来就有二十来块钱，余下的钱肯定是跟别人借的。 如此看来，分家最好，省的她还要给这傻缺还债！ 想到这，李秀梅白了媛媛一眼，“你个赔钱货懂什么，那叫借钱，借钱是要还的，你爸爸一个月就赚二十多块钱而已，你们下个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不是！爸爸没有借钱，我不要和西北风，呜呜呜……” 媛媛虽然相信爸爸，可奶奶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她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放声大哭了起来。 沈秋雨心疼的将媛媛抱在怀里，有些生气道：“别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也就你，就希望自己儿子是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不是硬气的想要分家吗？那咱们就好好分一下！” 张文贵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愤怒而又不耐烦的吼道。 “行，那就好好分一下。” 张韬拉着沈秋雨走了进来，李秀梅和李华文紧随其后。 几人落座后，张文贵指着张华文道：“华文，你去那纸笔来，我们白纸黑字要写清楚，省的到时候你二哥赖账。” “对！一条条都写的明明白白的，省的你二哥到时候自己过不下去了，又携家带口的回来。” 张文贵话音刚落，李秀梅也开口道。 在他们俩人看来，张韬出去单过肯定过不下去，而且还会欠一屁股债。 但他们不想提醒张韬，他们就是想用这次的经历好好教训一下张韬，看他以后还听不听话！ 张韬知道父母和弟弟的想法，可他懒得解释，所以什么都没说。 张华文点了点头，快步向自己房间走去，几分钟后便拿出纸笔走了出来，然后趴在书桌上准备开始记录。 张文贵指着屋子道：“这房子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是必须留给我们的，你只能出去租房子。” “这是一百块钱，是你这几年的工资。”李秀梅极其不情愿的从里屋拿出盛钱的铁盒子从里面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张韬面前。 张韬收起钱，气愤的说道：“妈，我一个月是二十块钱，我工作五年了，应该是一千两百块钱吧。” “废话！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每个月一般的钱不该孝顺我吗？” “还有你从小到大花的钱，再加上你娶媳妇，生孩子，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我告诉你，我给你一百块钱都算多的！” “你！” 张韬气的脸都绿了，他想过父母会克扣他的工资，可没想到克扣的这么厉害。 可他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浪费唇舌，便没有再计较。 再说了，他现在也能赚钱了，这些钱几天就赚回来了，也不值得跟他们计较。 沈秋雨也气的不行，可看到张韬没说话便也没开口。 “华文，都记好了没有，记好了的话就让你二哥签字。” 张文贵轻蔑的瞥了张韬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张华文。 张华文拿起写好的分家协议递给了张韬，“爹，我写好了，只要二哥签好字就可以生效了。” 张韬没有说话，接过协议后仔细核对了一下条款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还有啊，今天就搬走吧，我们家可不留外人。”张韬一家三口刚要回房，李秀梅开口道。 沈秋雨实在忍不住了，愤怒的质问道：“妈，我们连房子都没租，你就急着赶我们出去，张韬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当然是了，可他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种儿子有什么值得我关系的？” 李秀梅也不含糊，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就是，既然要分，那就快点分，别拿这些事当借口，那怎么，你们一年找不到房子，还要赖在家里一年呗，那分不分家还有什么区别？” “张韬现在翅膀硬了，一个房子难不住他的，你就放心跟着走吧。” 张韬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转头看向沈秋雨，“别跟他们掰扯了，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沈秋雨怒火中烧的瞪了张文贵三人一眼，随后才点了点头，便抱着媛媛向卧室走去。 没一会儿，沈秋雨和张韬便拿着行李走了出来。 张文贵三人缓缓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的指着门口，“走好，以后后悔了也没回来！” 张韬余光扫视了三人一眼，最终将目光钉在了张文贵身上，“放心，我们就算饿死也不会回来的！” 说完，他便拉着沈秋雨向门口走去。 张文贵轻蔑的瞥了张韬一眼，心中腹诽着。 你就嘴硬吧，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你肯定一脸狼狈的回来求我！ 张韬三人走到门口，沈秋雨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担忧的看着张韬：“张韬，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虽然他们手里还有点钱，可要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些事情还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好的，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渺茫，甚至有些懊悔。 第十二章 是邹强 “先去耗子家凑合一晚吧，等明天找好房子了，我们再搬出来。”张韬若有所思的望着吴昊家的方向道。 沈秋雨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张韬一把接过媛媛，又将沈秋雨搂在怀里，眼神坚定的安慰道：“老婆你不用担心，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秋雨警惕的看着周围，一把推开张韬，“走吧，别被人看到。” 如今虽然人们的思想开放了不少，可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沈秋雨还是觉得影响不好。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丈夫，她依然是这么觉得。 而重生归来的张韬到没觉得有什么，可既然沈秋雨在意，他便也没强求，拉着沈秋雨的手向吴昊家走去。 半小时后，张韬一家三口便来到了吴昊家门口。 吴昊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并不在家，还好张韬有吴昊家的钥匙，三人这才进来。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去那间空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等吴昊。 毕竟，就算是在怎么铁的兄弟，也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住到人家家里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媛媛身体还很虚弱，沈秋雨这两天也累的要命，张韬便让她们先在沙发上睡了，他一个人留下来等吴昊。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张韬这才看到一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谁？” “耗子，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张韬还以为是那个地痞流氓进来偷东西的，便冲了出去，可当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吴昊时，连忙跑上前来，扶着他向屋里走去。 若是平时，吴昊自然是不需要张韬搀扶的，可他如今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全身都是伤。 “韬哥，我今天不能陪你去卖书了。”吴昊没有回答张韬的问题，抱歉的说着。 “我不是来找你跟我一起去卖书的，我……，算了，我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回答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张韬一边扶着吴昊往屋里走，一边擦着他脸上的伤问道。 吴昊虽然也是游手好闲的，但人很机灵，前世在不认识他之前从来没跟别人结过仇，张韬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把他打成这样。 吴昊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没人打我，这是我自己摔的。” 邹强今天可是带了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兄弟呢，虽然他昨天见过个韬哥教训邹强，可他双拳难敌四手，不能让韬哥去冒这个险。 更何况是为了他！ “赶紧说！否则你就不是我兄弟！”张韬并不知道吴昊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吴昊太磨叽了，于是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道。 见张韬真的生气了，吴昊这才开口，“韬哥你别生气，我说就是了，是邹强，他说你今天中午没去找他，所以就让我代你受过。” 张韬一愣，瞬间想到昨天他教训邹强的时候，这家伙的确说过今天这个时候，他会在歌舞厅等他。 然而他压根儿没心思理会，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女儿出院及家庭纠纷的问题，自然顾不上那人。 没承想那混蛋找不到他，竟迁怒于吴昊，简直太过份了！ \"你等一下，我去跟他算这笔账!\"张韬愤愤难平，帮吴昊挪进屋后，便打算去找那人理论。 不过刚一转身，吴昊便抓住了他的手：\"韬哥，你还是别去了，邹强那种人，我们惹不起啊。\" 张韬硬是挣脱吴昊，豪言壮语道：\"我身强力壮，有啥惹不起的？\" \"韬哥！就算你是这么想，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嫂子和媛媛的感受呢？你知道邹强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她们落到他手上，日子过得恐怕还不如死去……\" 但吴昊再度握住张韬的手臂，劝阻着他。 \"放心吧，谅他不敢。\"张韬冷哼一声，甩开吴昊，毅然朝门口走去。 吴昊本想追赶过去，无奈伤痛实在难以忍受，稍微一动就像刀割一般疼痛，只能再次颓然坐下。 同一时刻，在县里的娱乐会所中。 邹强正在舞池中央，跟着一群酒肉朋友狂欢劲舞，摇头摆尾的样子活像一个发狂的病人。 当然，邹强并非真的有病，而是过于得意忘形。 吴昊被打得半死不活，张韬这个大笨蛋想必已经被吓得够呛。 照邹强猜想，用不了多久，张韬肯定会携厚礼登门道歉，并请求原谅。 到那时，邹强大有一番盘算，定要让张韬付出代价，找回昨天失去的所有面子。 舞曲结束，邹强勾着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在众狐朋狗友的环绕之下返回座位。 \"强哥，你看那个大老粗这次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要是知道自己手下留情了，会不会找咱们报仇啊？\" 话音未落，邹强背后一位瘦长面猴的男人搭上了他的肩，满脸忧虑地道。 就在昨天，他在录像厅目睹了张韬收拾邹强的那一幕。 那时张韬满腔怒火地瞪着邹强，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邹强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因为之前我给他面子，所以他才敢跟我动手。\" \"我告诉你，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对他们客气，你打他越狠，他还巴结你更卖力。\" \"没错，就是欠打，不能对他们笑脸相迎。\" \"猴子，你别瞎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张韬那蠢货就是闷葫芦一个，你要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上门跟我们翻旧账。\" 说完，邹强的话语引起周围一片附和。 他们对张韬的性格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不是有这份把握，他们也不会肆意欺凌吴昊。 再者，人的转变总是一点一滴的积累，怎可能瞬间就由懦夫变为英雄？ 在他们眼中，这种事压根不可能发生。 听罢众人的分析，瘦长面猴的男人也就释然了，不再担忧此事，开始和其他人闲聊起来。 邹强揽着美人在怀，举杯与朋友推杯换盏，畅饮嬉笑。 可刚刚端起一杯酒，就见张韬气势汹汹地闯入了歌舞厅。 顿时，场内一片寂静，连背景音乐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光齐聚在怒气冲 第十三章 跪下叫爷爷 他气势汹汹地朝邹强大步走去，目光中充斥着怒意！ 见到这情况，邹强也察觉到了异常，但转念想起张韬平常的表现，他松开了怀中的美女，双臂抱胸，闲适地靠在沙发旁静待张韬走近。 嘭的一声，张韬冲到邹强面前，未发一言便挥起拳头朝邹强砸去。 昨日的话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邹强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邹强迅速握住了张韬的拳头，惊讶地回应道：“嘿，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找上门跟我清算，张韬，我都快忘了你的厉害了！” 张韬猛地发力，挣脱邹强的手，再度向他发起攻击。 邹强试图避开，但是张韬的动作实在太过迅猛，邹强未能及时躲闪，那一记如同铁锤般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眼眶上。 左眼立刻肿胀变紫，邹强疼痛难耐，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叫。 “都愣着干嘛？帮我收拾他！” 邹强捂着受伤的眼睛，朝身边一群酒肉朋友咆哮。 随着他一声令下，瞬间就有五六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冲出来扑向张韬。 尽管张韬身材魁梧，然而面对这般多人，形势显然不容乐观。 但他毫不示弱，随手抄起旁边的两个啤酒瓶，大声喝问那些年轻人：“有种就过来试试，老子砸破你们的脑袋！” 那些人哪里信得过张韬这样一个看似老实巴交之人会有这般勇气，纷纷加速朝着张韬奔去。 张韬不再多言，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直接砸向率先冲来的两个青年的肩膀。 刹那间，啤酒瓶碎裂成无数碎片，两个青年的肩部鲜血直流。 “哎哟！” 见状，不少人在舞厅内吓得捧着脑袋往门外奔逃。 顷刻之间，尖叫声、逃跑声、物品破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热热闹闹的歌舞厅顿时乱作一团。 面对混乱，张韬并不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镇定自若地朝着邹强步步逼近，满脸杀气逼人。 此刻的邹强终于发现张韬的变化有多么巨大，本想着借朋友之力抵挡一阵自己再伺机逃跑。 哪知回身一看，刚才还拍胸脯保证生死与共的那些所谓兄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张韬距离邹强只有一步之遥！ 邹强脸色惨白，连忙捂住脑门打算浑水摸鱼地溜掉。 然而，张韬几步并作一步飞快冲上前去，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 “强哥，你要去哪儿啊？” 邹强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张韬，颤抖着问道：“张韬，我是彪哥罩着的人，你真敢动我吗？” 话音未落，张韬一拳猛地捣向邹强的右眼。 眨眼间，邹强的右眼也跟着肿成了青紫色，痛得他翻起了白眼。 “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欠修理！”张韬贴近邹强的耳边低声冷笑道。 邹强怒急攻心，正要反击，却又感到肩膀传来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张韬已骑坐在他身上，紧接着，一记接一记的重拳如同暴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拳头犹如密集的雨滴不断砸向邹强，邹强只能紧紧抱住脑袋，忍受着无边的痛苦。 “别打了，我错了，以后我不再去打吴昊，也不再招惹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邹强心中虽然怒不可遏，可想到如今的情况，只能先低头认错。 至于报仇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来。 张韬却觉得还不够，可又怕把邹强打死了，便站起身来。 就邹强这种人渣死不足惜，可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可不能因为他这种人浪费这次重生的机会。 “跪下叫爷爷。”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眼前命令道。 前世，邹强竟然这样要求他，他虽然觉得屈辱，可为了能融入这个团体，全都忍了下来。 这一世，他会将自己前世所做的屈辱事让邹强全都来一遍，然后再把他送进公安局。 邹强紧皱着眉头，心中怒火滔天。 什么？ 这家伙竟然敢这么侮辱他，他是疯了吗？ 邹强紧握着拳头想要反击，可手刚握起来，就疼的差点晕过去。 “赶紧的，要不然我可就接着打了！” 见邹强一直没动，张韬不耐烦的催促道。 邹强深吸了一口气，极其不情愿的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爷爷。” 张韬将手放在耳朵上，“大点声，我听不见。” “爷爷！”邹强恶狠狠的瞪着张韬，大喊了起来。 “还是听不见！” “爷爷！” 张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蹲下身来，一把抓住邹强的头发，迫使他与他直视，“好孙子，那爷爷今天就饶了你，但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否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说完，张韬便放开邹强扬长而去。 望着张韬离去的背影，邹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死死的抓着地面。 张韬！ 你竟敢这么侮辱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此时，吴昊家。 吴昊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突然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吴昊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对着门口大喊。 该不会是韬哥也被邹强揍了，所以带着韬哥来找他算账了吧。 他刚刚被打了个半死，可再也禁不起打了啊。 吴昊捂着红肿的脸，又看了看浑身青紫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耗子，是我。” 就在吴昊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沈秋雨突然醒来，想陪着张韬一起等人，可她找遍了客厅和院子也没见到张韬的影子。 就在她准备进屋寻找时，屋里传来吴昊的声音。 吴昊一愣，这才想到这声音是韬哥老婆的声音，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原来是嫂子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那个韬哥在我这睡，我都脱衣服了，你不方便进来，回吧。” 吴昊刚刚回来的时候头晕眼花的，并没有看到沙发上还躺着人，所以他以为沈秋雨是来找张韬的。 沈秋雨走到门口，刚准备大门，听到吴昊已经脱衣服了，便站在门口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张韬没跟你说吗？” 吴昊一愣，眼睛一转道：“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韬哥已经睡下了。” 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跟你说，我们分家了，由于时间太紧所以还没找房子，张韬说要在这凑合几天，你方便吗？” 第十四章 救命 吴昊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点了点头，“方便，我爸妈出去躲债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你们就安心住下吧。” “好，那我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去搬过去，你继续睡吧，打扰了。” 沈秋雨说完，便拿着行李悄悄向一旁的屋子走去。 搬完行李后，便返回客厅准备抱女儿回房。 可刚把女儿抱在怀里，便看到张韬走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吴昊刚刚那样说，她还以为张韬真的在吴昊房间里睡，没想到吴昊竟然骗他！ 张韬本想回答，可看到沈秋雨的脸色不太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鬼混，这就是你所说的幸福生活吗？”见张韬不说话，沈秋雨眼眶泛红的质问道。 这两天，张韬的表现让她以为张韬在一点点的变好，原来这一切都是都是她的错觉！ 那她们娘俩以后怎么办？ 沈秋雨越想绝望，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妈……” 沈秋雨的哭声吵醒了媛媛，媛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呼喊道。 “妈妈没事，媛媛乖，妈妈带你回姥姥家。”听到女儿的声音，沈秋雨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媛媛便往屋外走。 虽然回家会遭到哥哥姐姐的嘲讽，甚至侮辱，可那样也比跟着张韬这个窝囊废好！ “秋雨你别走，我没有出去鬼混，我……” 见沈秋雨要走，张韬连忙紧跑了几步，他想要拦住沈秋雨，可手放碰到沈秋雨的肩膀，沈秋雨却一把推开了他，“你没有什么？耗子都回来了，你却不在家，不是出去鬼混是干什么去了？” “张韬，你让我太失望了。” 沈秋雨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张韬一眼就要走，刚伸出脚，便听到吴昊房间的门开了。 “嫂子，你误会韬哥了，他没有出去鬼混。” 沈秋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想说些什么，吴昊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听完吴昊的话，沈秋雨只感觉尴尬不已，满脸通红的低着头。 原来张韬是去给吴昊报仇了，吴昊怕她知道担心，所以才骗她的。 吴昊抱歉的看向张韬，“对不起韬哥，我本来是想帮你的，没想到差点害了你。” 张韬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也怕秋雨担心我嘛，我可以理解，如果换成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真的！谢谢韬哥理解！”吴昊两眼放光，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向张韬鞠躬。 “行了，你赶紧回屋吧，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张韬实在是懒得听那些感谢的话，迅速转移话题。 可话刚开个头，吴昊便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嫂子都跟我说了，我爸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尽管住。” 张韬道了声谢便搀扶着吴昊回屋，然后又走到了沈秋雨面前。 “把媛媛给我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媛媛只要是中途半夜醒了，就很难入睡，张韬虽然前世很少管女儿的事，可女儿的这一特性他还是知道的。 “对不起……” 张韬刚接过媛媛，便听到一个细如蚊子的声音传来。 “两口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了，我之前的确是天天出去鬼混，你这么想也没错。”张韬呵呵一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答道。 “可你这几天已经有所转变了啊，我还是不该这样想你的。”沈秋雨双手绞在一起，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妈妈，你想爸爸吗？为什么呀，爸爸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嘛。”张韬刚要说什么，便看到媛媛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媛媛似乎看懂了一些，可她年纪太小了，还是有很多的事情看不明白。 张韬哈哈大笑，宠溺的摸着媛媛的小脸蛋道：“没什么，闭上眼睛睡觉吧，睡觉才能长大个。” 媛媛乖巧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现在一点都不困，可为了长高高，她要努力让自己睡着。 “去睡吧。”张韬一边哄媛媛睡觉，一边向沈秋雨怒了努嘴。 沈秋雨点了点头，刚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了身，“行李我已经全都搬到屋里了，你就不用管了。”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向沈秋雨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屋。 沈秋雨这才回房，而张韬则到处溜达哄媛媛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媛媛才睡着，他才来到吴昊的房间给他擦药。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张韬给吴昊擦完药后，便出去找房子了。 这年头，人们的生活都不富裕，有空余房子的人并不多，张韬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张韬本想继续寻找，可想到晚上还要去卖二手书，便打算明天再继续找。 想到这，他便向孙志文的书店走去。 可就在走到离书店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啊，放开我！” “小妞儿，别害怕，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 张韬缓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走没一会儿，便看到一个角落里，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人。 被围住的人太矮了，看不到容貌。 “干嘛呢！” 张韬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三个人中最强壮的那个人男人的头发，随即用力往后一拽，那男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谁？竟敢打扰我们的好事，不想活了啊！” 其他两个男人看到同伴被打，举着拳头向张韬冲了过来。 张韬也不啰嗦，一手握住一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二人摔在了地上。 “我去，你！” 三人愤怒不已，迅速站起身来想要反击，可当看到张韬那一米八五的身高时，脚瞬间停了下来。 这家伙太高了，而且很强壮，他们仨人就算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记住你了，你小子给我等着。” 虽然害怕，可三人嘴上却不想认输，撂了句狠话后才离开。 张韬却看到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向刚刚那三个男人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第十五章 叫爸妈！ 张韬循着角落走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正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张韬。 张韬微微弯下腰，轻声问：“你没事吧？” 女孩缓缓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映入张韬眼帘。 “白小莹？”张韬一愣。 “你是卖书的那位大哥？”白小莹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白小莹的眼中满是惊恐，突然诧异的询问道：“没想到你一个书贩子身手还这么好？” “练过几年。”张韬简单回答。 白小莹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找房子，正巧路过。”张韬如实回答。 “找房子？”白小莹眨了眨哭红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要租房子吗？” 张韬点点头。 “我家正好有间空房，你要不要去看看？”白小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张韬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白小莹去了她家。 白小莹家是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在当时那个年代，能住上这种房子的人家，条件绝对不差。 空置的房间在二楼，收拾得很干净，家具一应俱全，窗外还能看到小院里的景色。 看到房子这么好，张韬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这房子太好了，但我就是个普通人，用不着住这么好的房子。” 这话自然是个借口，谁不想住好房子。 只是他刚刚才找到赚钱的门路，手里根本没钱租这么好的房子。 还没等白小莹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焦急的呵斥声：“小莹，你怎么才回来啊？”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问：“天都黑了才回来，遇到危险怎么办？” “爸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早点……。” “小莹，他是谁？你找男朋友了！” 白小莹连忙跑上前去安慰爸妈，可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指着白小莹身旁的张韬。 白小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连忙跑下楼，对中年男人解释：“爸，你别瞎说，不是男朋友……” 张韬也跟了下去，也准备详细解释，可还没开口，白小莹的老爸又说道：“小子，我闺女还小，我们没打算让她这么早谈恋爱，以后你别再约她了。” “小什么啊，都二十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小莹都两岁了，再说，这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 白小莹的母亲却拉着张韬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叔叔阿姨好，我叫张韬，其实……”张韬试图解释。 “哎呀，还叫什么叔叔阿姨，叫爸妈！”白小莹的老妈爽朗地笑着，直接打断了张韬的话。 “我……”张韬有些尴尬。 “爸！妈！他是在我们纺织厂门口摆摊卖二手书的大哥，真不是我男朋友！”白小莹实在看不下去了，红着脸大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 白小莹父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白小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低下了头，不敢看张韬。 “叔叔阿姨好，我叫张韬，是来你们家租房子的，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四岁了。”张韬也借此机会介绍自己，顺便把刚刚白小莹被人欺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知道白小莹不说是怕父母担心，他也理解白小莹，可他现在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要不然等会儿肯定又是一番盘问，房子还没租到呢，他可没空在这浪费时间。 听完这些话，白小莹父母既尴尬又感激，尤其是白父，头低的都快贴到地面了。 张韬可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可他刚刚却说出那种话，真是太不应该了。 白小莹的眼神中则闪过一丝失落，她看张韬跟一个男人一起摆摊，而且年纪也不大，还以为单身，没想到已经结婚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那她怎么办啊？ 白小莹一愣，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对张韬有好感？ 不行！ 这绝对不可以！ 白小莹努力甩掉脑子里荒唐的想法。 “小张，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莹……”白小莹的母亲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是啊，小伙子，刚刚是叔叔说错话了，叔叔给你道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二楼的空房间我准备免费给你住。”白小莹的父亲一脸抱歉地说。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房子，我不能白住。”张韬连忙摆手拒绝。 “哎呀，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要不是你，小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白小莹的母亲坚持道。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张韬拗不过白家父母的热情，答应以每个月20块钱的价格租下这间房子。 这个价格，在当时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低廉了。 当天下午，张韬就带着沈秋雨、媛媛和行李搬进了新家。 看到宽敞明亮的新房子，沈秋雨的眼睛都亮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房子也太好了吧，你确定房租只有二十块钱？”沈秋雨抱着媛媛，激动地四处看着。 “嗯，我在找房子的时候，偶然救下了房主的女儿，所以给的友情价。”张韬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就叫做好心有好报，张韬，以后也要向今天这样多做好事！”沈秋雨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同时还不忘趁此机会教育张韬一番。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房子你喜欢吗？” “喜欢！”沈秋雨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爸爸，我也喜欢！”媛媛也兴奋地拍着小手。 张韬笑着从沈秋雨的怀里接过媛媛，然后将她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喜欢就好。” 安顿好了媛媛，张韬和沈秋雨便开始动手收拾新家。 正忙碌着，白小莹来了。 “张大哥，我来帮你收拾吧。”白小莹热情地走了进来，可当看到屋里还有个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减少了几分。 第十六章 我有…… “白小姐你来了啊，这位是我老婆沈秋雨，这是我女儿媛媛。” “老婆，这位是白小姐，也就是房主的女儿，我今天救的就是她。” 看到白小莹，张韬热情的为彼此介绍。 “你好。”沈秋雨主动伸出了手。 白小莹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一番沈秋雨，这才伸出了手。 “你好。” 张大哥的老婆好漂亮啊，而且看起来好贤惠，她不该有那种不要脸的想法的。 白小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是的，虽然她先前想要甩掉那不要脸的想法，可这种想法就像是年糕似的黏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还好只有一点点，她暂时还能压的下去。 沈秋雨又感激地看着白小莹：“白小姐，这活挺脏的，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白小莹一把抢过沈秋雨手里的笤帚，扫起了地，“什么脏不脏的，我是劳动人民，又不是资本家大小姐。” “对了，秋雨姐，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多亏了张韬，他可厉害了……”白小莹一边扫地，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张韬如何英勇地赶走流氓，救下自己的事情。 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对张韬的欣赏和好感。 沈秋雨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隐约感觉到，白小莹对张韬的感情，似乎不仅仅是感激那么简单。 收拾完新家，张韬便出门去了孙志文的书店，准备结清书款，再进一批新书。 张韬前脚刚走，孙志文就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张韬，你特娘的给我出来？”孙志文带着三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双手叉腰气愤不已地站在门口怒喝。 沈秋雨抱着媛媛，有些紧张地解释：“同志，我老公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这小子骗了我一百多本书，总共四十二块钱，赶紧拿钱给我，否则我可就要搬东西了，张韬可是签了保证书的！” 说着，孙志文便将前天张韬签的保证书拿了出来。 “哦，是四十二块钱吧，我有……” 沈秋雨点了点头，便将手伸进兜里，想要拿钱，可孙志文却不耐烦道：有什么有，我刚刚是桌子讽刺你你听不出来啊，还你有，他要是真挣到钱了，早就给我了，还用我来要吗？” “而且也不用搬家吧，这点事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那我就是傻子！” “不是这样的，我们家这几天出了很多事，所以……” “所以什么？少跟我废话！瘦猴，过来给我搬东西！”孙志文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秋雨的话，同时向身后的几名壮汉挥了挥手。 “你不能这样！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沈秋雨紧紧抱着媛媛，声音颤抖。 “你们的？你拿了我的书不给钱，这些东西就是我的！”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孙志文冷笑着，身后几个人就要冲进屋里搬东西。 虽然只是一些衣服值不了多少钱，可能收回来一分是一分。 特娘的，张韬那家伙真是个混蛋，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家这么穷，就算他过来搬东西也抵不了书钱所以才会签下保证书。 孙志文愤怒的站在一旁，心中暗想道。 沈秋雨想要阻拦，更想要掏钱出来，可此时行李都被人搬走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有些措手不及。 正在卧室收拾东西的白小莹和楼下白小莹的父母听到声音后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入室抢劫，小心我报警！”白小莹的父亲怒吼道。 “报个屁警，这是你家姑爷欠我的！” 孙志文一把推开白小莹的父亲，白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白父一愣，瞬间明白对方误会张韬跟他们家的关系了，但也没有解释，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孙志文。 实际上，他确实想站起来回驳，然而全身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动弹。 “混蛋！居然还敢动手推人，老子跟你拼命了！” 白小莹和她娘也扑了上去，却被孙志文那伙人用力推开，摔倒在地。 “妈！”媛媛恐惧地放声大哭。 “住手！”愤怒的喝止声传来，张韬仿佛一头狂怒的雄狮般直冲过来。 他抓住孙志文的衣领，猛地把他提离地面。刚才他跑到孙志文的旧书店，发现店门紧闭，心中正琢磨这位潦倒的书店掌柜能去哪呢，结果却是跑到自家来耀武扬威！ “你……你要做什么？”面对张韬骇人的气场，孙志文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韬什么也不说，抡起拳头，狠狠地击打在孙志文的面庞上。 “哎呦！”孙志文痛叫一声，鼻血瞬间流淌而出。 张韬并未罢手，而是把孙志文掼倒在地，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孙志文带来的几个同伙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给老子滚！”张韬怒吼一声，吓得这几个家伙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 “谁说我老公没钱赚啊，真是狗眼看人低！” 这时，沈秋雨走到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孙志文面前，硬邦邦地把一叠钱甩在他的脸上。 孙志文捂着脸，望着散落在地的钞票，又惊又惧。他万万没想到，张韬真的赚了大钱。 他还以为张韬没钱赚才搬离了原来的住址。 “嘿嘿，对不起啊，我太鲁莽了，这一切全是误会！”孙志文讪笑起来，眼中的震惊掺杂着恐慌。 张韬冷笑一声，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俯视着他：“误会就能随意跑到我家来捣乱了？是谁给你这个胆子！” “我……我错了，张韬，我真的错了还不行吗？你……你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孙志文害怕极了，开始苦苦哀求。 张韬稍微松开了踩在他胸口的力度，但并没有完全挪开：“放过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你要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答应！”孙志文仿佛捡回一条命，赶忙回答。 “以后我从你那儿进货书籍，每本三毛钱，怎么样？”张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孙志文一听，心如同被尖刀扎了一下。三毛钱一本，这意味着他的利润微乎其微！ 他满脸愁容，试着商量价格：“张韬，三毛……这也太低了吧，能不能再高一点点？四毛，四毛可以么？” 第十七章 怂包！ 张韬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脚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怎么，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不不不，不敢，不敢……”孙志文疼得龇牙咧嘴，感受到张韬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张韬绝对会把自己活活打死。 “三毛就三毛！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孙志文咬着牙，屈辱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看着孙志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张韬心里一阵畅快。他松开脚，捡起地上的钱，转身离开。 孙志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暗暗发誓：张韬，你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看什么看，回书店去，我还要进书！” 张韬一把将孙志文揪了起来，然后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说着。 从书店出来，张韬又挑了一些新书。 这次不但挑了琼瑶的小说，也挑了一些其他的书籍，尤其是金庸的小说。 毕竟这个年月，根据金庸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已经在内陆开播，这部电视剧在当时也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所以金庸的小说肯定也能卖爆。 回到家后，刚扶回房的白小莹看到张韬又进了琼瑶的书，连忙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问道： “张大哥，你又进了琼瑶的小说啊。”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嗯，琼瑶的小说你是要都要吧，总共五十本，你就给三十块钱吧。” 白小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张韬，眉头微蹙：“前天不是说好了七毛钱一本吗？怎么变成六毛了？” 张韬笑了笑，指了指楼上，语气温和：“叔叔阿姨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省下的那些钱，就当是我给他们的营养费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些书本来就是六毛钱一本的，你不用多给。” 白小莹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张韬却直接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就给三十就行。” 见张韬态度坚决，白小莹也不好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韬接过钱，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应该的。” 白小莹走后，张韬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纺织厂门口摆摊。吴昊伤得太重，今天只能他自己去了。 就在这时，沈秋雨从屋里走了出来，轻声说道：“张韬，我和你一起去吧。” 张韬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去干什么？外面风吹日晒的，你在家好好休息，带好媛媛就行了。” 沈秋雨还想坚持，张韬却直接打断了她：“听话，在家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语气温柔却坚定，沈秋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白小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一阵失落，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楚。她低下头，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主动开口：“张韬，要不……我帮你去卖书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张韬没多想，点点头：“那也行，你帮我看着点摊子，到时候肯定挺忙的。” “嗯！”白小莹用力地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沈秋雨看着张韬和白小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为什么她不能去，白小莹却可以去？难道张韬更喜欢和白小莹在一起？ 而且，白小莹看张韬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韬就已经推着车子和白小莹一起离开了。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头。 邹强捂着红肿的脸，一瘸一拐地走进一间昏暗的房间，气急败坏地向他的老大彪哥哭诉。 “彪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被人给打了，打得可惨了！”邹强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己被张韬暴打的经过。 旁边，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流氓也跟着附和：“彪哥，那小子太嚣张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几个流氓，正是之前调戏白小莹，被张韬教训的那伙人。 彪哥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冷：“哦？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邹强见状，连忙添油加醋：“彪哥，那小子不仅打我，还说您就是个废物，根本不配当老大！” 彪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匕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彪哥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心狠手辣，手底下养着十几号人，平时靠着收保护费、欺行霸市为生。 听到小弟们被人欺负，彪哥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彪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 “走，带上家伙，跟我去会会这小子！”彪哥大手一挥，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张韬的摊位杀去。 张韬的摊位刚摆好，还没来得及招呼客人，彪哥一伙人就到了。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打的我！”邹强指着张韬，恶狠狠地说道。 彪哥上下打量了张韬一番，见他虽然高大，但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顿时更加轻蔑。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彪哥走到张韬面前，鼻孔朝天，嚣张地问道。 张韬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书摊。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彪哥见张韬不搭理自己，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抬脚就朝书摊踹去。 哗啦啦—— 书摊上的书被踢得四处散落，一片狼藉。 “你干什么！”白小莹见状，急忙上前阻止。 彪哥一把推开白小莹，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跟老子过两招！” 张韬依旧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彪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对彪哥的嚣张行径指指点点。 白小莹看着一言不发的张韬，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她原本以为，张韬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竟然这么窝囊！ “怎么，不敢动手了？怂包！”彪哥见张韬始终不出手，更加得意，肆无忌惮地嘲讽着。 邹强站在一旁，得意洋洋道：“彪哥，别跟我废话，废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彪哥等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惊恐的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 不过惊恐的同时，彪哥也特别疑惑。 这条街的治安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警察巡逻，警察怎么会来的？ 彪哥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瞪着张韬。 肯定是这小子提前报了警，怪不得刚刚一直不肯动手！ 彪哥身后，邹强也反应过来，双眼喷火的看着张韬。 就在这时，警车停了下来，几名警察迅速将彪哥等人拷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名警察厉声问道。 第十八章 活该，自己找死！ “我正常摆摊，他们过来闹事，把我的书摊掀了。”张韬平静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这么回事，是他先打我兄弟的！”彪哥气急败坏地吼道，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闭嘴吧！你李彪是什么人我可是一清二楚，流氓的解释，你觉得我会信？”警察冷冷地瞥了彪哥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彪哥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赔钱，然后跟我回警局！”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彪哥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损失多少？” “两百。”张韬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籍，淡淡地说道。 今天他拿的书确实比昨天多，但再怎么卖也卖不出两百块钱。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给彪哥一个教训。 彪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吼道：“你特么抢钱啊，就这么几本破书值两百块钱？” “吼什么？好好说话！”警察瞪了彪哥一眼，语气严厉。 彪哥刚想抬腿踹张韬，但看到警察的眼神，立刻缩了回去，只能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狠狠地甩给张韬：“给你！” 张韬接过钱，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谢谢你哦，要不是你，我还要在这呆好几个小时呢。” 彪哥气得肺都要炸了，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张韬撕碎。但他只能强忍着，心里暗暗发誓：等他从警局出来，一定要让张韬生不如死！ “走！”警察们押着彪哥等人离开了，背影狼狈不堪。 白小莹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张韬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惊讶：“你……你早就报警了？” “嗯。”张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对付这种人，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白小莹看着张韬，眼神中再次充满了崇拜。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与此同时，张家。 张文贵和李秀梅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 李秀梅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愁容。 “老婆子，叹什么气啊？”张文贵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不知道吧？咱家那个怂蛋老二昨晚跟邹强打架，听说被邹强在歌舞厅打得鼻青脸肿的，最后是爬着出去的。” 李秀梅今天去邻居家串门，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张韬的事。虽然邻居们也只是听说了一些片段，但李秀梅已经气得不行了。 张文贵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冷笑道：“活该，自己找死！” 他夹了一口菜，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张韬的遭遇让他心情大好。 李秀梅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 “谁说不是啊，那邹强是什么人，那小子还敢得罪他？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谁都比不上他了。”李秀梅赞同的点了点头，夹了一口鱼肉咀嚼着。 “对了，老张，咱们要不要去关心一下？”李秀梅突然想到了什么，两眼发光的向张文贵挑眉。 张文贵一愣，瞬间明白李秀梅所谓的关心其实是想要去看张韬笑话，连连点头。 一个小时后，可当他们找到张韬的住处时，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房子，崭新的家具……这哪里是像是一个被打了个半死的怂货住的地方？ “这……这真是张韬租的房子？”李秀梅不敢相信地问。 “错不了，我打听过了，就是这里。”张文贵也一脸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走，进去看看！”李秀梅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 看到张韬，李秀梅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韬儿啊，听说你昨天跟人打架了？伤着没有？爸妈来看看你。” 张韬看着突然出现的父母，眉头紧皱：“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看看你，顺便……顺便……”李秀梅支支吾吾，眼神却不停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顺便什么？”张韬冷冷地问。 张文贵干咳一声，厚着脸皮说道：“韬儿啊，你看你现在也出息了，这房子这么大，不如……不如让我们也搬过来住吧，我们也好照顾你。” 张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你爸妈！”李秀梅顿时急了。 “爸妈？”张韬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从小到大，你们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还那样虐待我的女儿和老婆，你们配当父母吗？”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啊！”李秀梅开始撒泼打滚。 张文贵也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不孝子！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两人越闹越凶，很快就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张文贵和李秀梅见状，更加来劲了。 他们开始添油加醋地编造张韬的“罪行”，说他不孝顺、忘恩负义，还把他们赶出家门……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真是白眼狼！养这么大有什么用？” 围观的群众听信了张文贵和李秀梅的片面之词，纷纷指责张韬。 白小莹的父母也在人群中，听到这些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对张韬的印象很好，可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小莹，你去把张韬叫出来，我们要问清楚！”白父沉着脸说道。 白小莹虽然心里对张韬还有好感，但父母之命不可违，只能硬着头皮去叫张韬。 张文贵和李秀梅见状，得意洋洋地看着张韬，等着看他被白家人赶出家门的笑话。 张韬和沈秋雨从屋里出来，面对众人的质疑，张韬并没有慌乱。 他看着张文贵和李秀梅，缓缓开口，将这些年来张家父母对他的种种虐待和苛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吃不饱穿不暖，到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再到他们一家三口受尽的各种虐待…… 张韬的讲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愤怒。 “你们……你们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虐待过他了？”李秀梅声嘶力竭地喊道。 “胡说？你们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们的身上，有没有被你们打过的伤疤？” “还有前几天媛媛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我把医生给你请过来！” 沈秋雨站出来，指着张文贵和李秀梅说道。 第十九章 五分！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滚！你们这种人，不配当父母！” “滚出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围观的群众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怒骂张文贵和李秀梅。 眼见大势已去，张文贵和李秀梅如同斗败的公鸡，瞬间蔫了。 李秀梅还想再挣扎一下，可对上周围愤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要把她千刀万剐。 张文贵心里明白，今天是彻底栽了。他拉了拉李秀梅的衣角，示意她别再闹了。 “韬儿……之前……之前是爸妈不对，我们……我们给你，还有秋雨和媛媛赔不是了……”张文贵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李秀梅也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是啊，韬儿，妈知道错了，以后……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张韬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多年的积怨，早已让他对所谓的“亲情”彻底失望。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张韬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张文贵和李秀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呸！什么东西！还为人父母，简直猪狗不如！” “就是！亏他们还有脸让人家养老，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滚吧！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 …… 围观的群众对着他们的背影，你一言我一语，骂声不绝于耳。各种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向张文贵和李秀梅，将他们淹没。 李秀梅平日里最是泼辣，可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文贵更是羞愧难当，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两人狼狈逃窜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张韬将父母赶走后，心情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毕竟，多年的心结，早已让他对亲情二字失望透顶。 他收拾好心情，扛起刚刚挑选的二手书，唤上白小莹，依旧前往纺织厂门口摆摊。 夕阳西下，纺织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女工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张韬的书摊前，很快便围满了人。 “这本《月满西楼》多少钱？” “《射雕英雄传》有吗？” “我要那本《庭院深深》！” …… 女工们叽叽喳喳，争相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书籍。 张韬和白小莹忙得不亦乐乎，收钱，找零，递书，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短短一个小时，带来的书便卖出去大半，车筐里堆满了零钱，粗略一算，竟有一百多块。 周围摆摊的其他二手书贩，看着张韬这边热闹的景象，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卖的也是二手书，可生意却冷清得很，一天下来能赚个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望着张韬的书摊，语气酸溜溜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从哪儿个收破烂那里淘来的吧。”旁边一个矮胖子附和。 “哼，一个生瓜蛋子就是运气好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屑地撇了撇嘴。 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李超，这事儿还得你出马。”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口。 “是啊，李哥，咱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最有钱，也最有本事，你去跟那小子谈谈，看能不能合作。”矮胖子也帮腔。 被称为李超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三头六臂！” 第二天，李超早早地来到纺织厂门口，找到张韬。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小伙子，生意不错啊！” 张韬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附近卖二手书的，淡淡地回应：“还行。” 李超走到张韬的书摊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小伙子，我看你这些书，品相都不错，进货渠道挺广的吧？” 张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超见张韬不说话，便直接开门见山：“这样吧，小伙子，咱们合作怎么样？你帮我选书，我给你提成，每本书一分钱，如何？” 张韬听了，心里冷笑，一分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抬起头，看着李超，嘴角微微上扬：“每本五分。” “五分？！”李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小子抢钱啊！一分钱已经不少了，你别不知足！” 张韬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五分，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找别人。” 李超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狂妄。 他狠狠地瞪了张韬一眼，拂袖而去：“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李超回到其他几个二手书贩那里，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五分钱？这小子疯了吧！” “我看他就是不想跟咱们合作，故意狮子大开口！” “太嚣张了！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妈的，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 几个二手书贩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张韬的书摊给砸了。 他们心中对张韬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第二天，张韬像往常一样来到纺织厂门口，准备摆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几个二手书贩占得满满当当。 不仅如此，周围一百米以内，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心里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想，毕竟，这年头摆摊的人的确很多。 张韬便调转车头，朝附近的机械厂骑去。 机械厂离纺织厂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张韬心想，他这次也挑了些很多男人爱看的武侠类小说，去机械厂门口摆摊，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然而，事与愿违。 到了机械厂门口，张韬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和纺织厂截然不同。 下班的工人虽然也有不少，但舍得花钱买书看的工人却很少。 第二十章 她要和张韬离婚！ 张韬守着书摊，等了半天，也只零零散散地卖出去几本，大多还是些连环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张韬觉得今天也什么希望了，便准备收摊。 他粗略地数了数钱，满打满算，也就十块钱出头。 “张韬哥，今天……生意不太好啊。”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白小莹，看着张韬手里的钱，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不禁为张韬担忧起来，因为她很清楚，张韬需要钱，而且需要很多很多钱。 张韬却满不在乎的笑道：“没事，今天可能是今天来晚了，明天咱们早点来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书摊，准备回家。 前几天已经转了四五百块钱了，这些钱可抵得过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所以今天赚的少就少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白小莹想要帮张韬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呦！” 白小莹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脚踝，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张韬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冲过去扶她：“小莹，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白小莹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就是脚好像扭到了。” 张韬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白小莹的脚踝，发现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他脸色一变：“这可不行，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白小莹有些犹豫，她不想给张韬添麻烦，更不想花钱去医院。 “张韬哥，我……我真的没事，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 “不行！”张韬的态度很坚决，“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可是……”白小莹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韬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小莹，听我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放心，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张韬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白小莹扶了起来。 本想抱起她，但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太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小莹，你忍着点，我背你。”张韬蹲下身，示意她趴上来。 “啊？”白小莹愣住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没想到张韬会提出背她，心里既惊讶又有些羞涩。 张韬见她犹豫，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都什么时候了，还磨蹭什么？你这脚伤得这么重，再耽搁下去，以后要是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小莹被张韬的话吓到了，她可不想变成一个瘸子。 况且，脚踝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走路。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张韬哥了。” 张韬小心翼翼地将白小莹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阔，很温暖，让白小莹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白小莹双手搂着张韬的脖子，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想起张韬对她的种种好，想起他为了这个家所做的一切，想起他刚刚毫不犹豫地要背她去医院……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定是在乎我的吧？ 白小莹的心，像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着张韬坚毅的侧脸，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对张韬的好感，在此刻，彻底转化成了少女懵懂的喜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白小莹躺在病床上，右脚踝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 医生拿着x光片，指着一处断裂的痕迹：“轻微骨裂，需要住院观察，明天才能回家。回家后也要注意，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活动。” 张韬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好，谢谢医生。” 白小莹拉住张韬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张韬哥，对不起，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张韬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操心。” 接着，张韬便忙前忙后地为白小莹办理住院手续，端茶倒水，一直照顾着她。 他其实也不想留下来，但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另一边，沈秋雨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可张韬依旧没有回来。 “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沈秋雨抱着女儿媛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担心张韬遇到什么意外，又担心他刚好两天又原形毕露，出去鬼混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抱起媛媛就要冲出家门。 “砰砰砰！”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秋雨心里一惊，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白小莹的父母，白父一脸焦急地问：“秋雨，张韬回来了吗？” 沈秋雨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更甚：“没有，你们怎么来了？” 白母急得快要哭出来：“小莹也没回家，我们去纺织厂门口也没找到人，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儿啊，真是急死人了！” 沈秋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张韬和小莹一起失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沈秋雨浑身颤抖起来，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他们……该不会是去开房了吧？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唐，可沈秋雨却控制不住地往这方面想。 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心痛。 白父见沈秋雨脸色不对，一脸疑惑：“秋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沈秋雨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阿姨，叔叔，我要去找张韬，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沈秋雨看白母又要说话，迅速转移话题。 白父和白母点了点头。 三人抱着一线希望，在附近的街道、公园、车站四处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张韬和白小莹的踪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沈秋雨的心也越来越凉。她开始相信，张韬是真的和白小莹私奔了。 找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沈秋雨彻底绝望了，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张韬，你这个没良心的！竟敢为了狐狸精抛弃我和孩子！” “好！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她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开始收拾东西。她要回娘家，她要和张韬离婚！ 第二十一章 我喜欢你！ 白父和白母一脸懵，想要追上去询问沈秋雨，可想到下落不明的女儿，便转身前往警局报警。 女儿可是他们亲生的，自然更加重要，至于沈秋雨，等会儿回去再问就是了。 就在沈秋雨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女儿媛媛离开出租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韬扶着白小莹，出现在门口。 白小莹的右脚踝依旧打着石膏，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十分虚弱。 沈秋雨愣住了，手里的包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张韬，又看了看白小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原来，他们没有私奔…… 可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怒火，夹杂着委屈、羞愤，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张韬！你还知道回来！” 沈秋雨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你昨晚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 张韬一进门就看到沈秋雨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再一看地上的包裹，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秋雨，你听我解释……”张韬急忙上前，想要安抚妻子。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沈秋雨一把推开张韬。 这时，白父和白母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小莹，你没事吧？昨晚你去哪了？”白母心疼地扶住女儿。 张韬见状，连忙再次解释：“叔叔，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昨晚白小莹摔伤，去医院，住院，以及自己照顾她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白小莹也从包里拿出医院的诊断书，递给父母：“爸，妈，我没事，就是脚骨裂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沈秋雨看着那张诊断书，上面的“右踝骨骨裂”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误会了……她竟然误会了张韬！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沈秋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竟然想要跟张韬离婚，还骂他是“没良心的”，骂白小莹是“狐狸精”……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了。 白父和白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张韬充满了感激。 “张韬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白母握着张韬的手，连声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张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家人各自回家，一路上，沈秋雨都低着头，不敢看张韬。 回到家中，张韬把女儿媛媛哄睡着后，拉着沈秋雨坐在床边。 “秋雨，今天真对不起啊。”张韬轻声问。 沈秋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我以为你们……” “傻瓜，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张韬一愣，瞬间猜到了沈秋雨的心思，心疼地将妻子搂进怀里。 沈秋雨靠在张韬的胸前，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委屈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张韬，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怀疑你……”沈秋雨哽咽着道歉。 “没事了，都过去了。”张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互相信任，好吗？” “嗯。”沈秋雨点了点头。 “还有，”张韬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保证，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跟其他女人夜不归宿了，让你担心、难过了。” 沈秋雨抬起头，看着张韬真诚的眼睛，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白小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情景。 张韬帮她挂号、缴费，背着她在医院里奔波，细心地喂她喝水，帮她盖被子……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颗甜蜜的种子，在白小莹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对张韬的喜欢，再也无法抑制。 “张韬哥，我一定要找机会，向你表白！”白小莹暗暗下定决心。 经过医院那一夜，张韬和沈秋雨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洗涤过的晴空，清澈透亮。那些猜疑、不安，都随着误会的解除烟消云散。 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误会，张韬主动提出：“秋雨，以后我去摆摊，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在旁边看着，也省得胡思乱想。” 沈秋雨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 她知道，这是张韬在乎她的表现，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她喜笑颜开：“好啊！正好我在家也没事，还能帮你看着点媛媛。” 夫妻俩的感情，像重新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出租屋内，白小莹的脚伤虽然渐渐好转，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张韬了。 白小莹知道，这样的思念是不道德的，可自己对张韬的思念，已经像疯长的野草，快要将她淹没。 她想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宽阔的后背…… 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白小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张韬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韬打开门，看到是白小莹，愣了一下：“小莹，你怎么来了？脚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白小莹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委屈，还有一丝……决绝。 “张韬哥，我有话跟你说。” 张韬把白小莹扶进屋里，让她坐在椅子上。 “小莹，有什么事，你说吧。” 白小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张韬的眼睛：“张韬哥，我喜欢你！ 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张韬的心猛地一震，他没想到白小莹会突然向他表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勇敢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激白小莹对他的帮助，也欣赏她的善良和纯真。 但是，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第二十二章 正好活够了 “小莹，你……”张韬有些不知所措。 “张韬哥，我知道你有妻子，有女儿。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白小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莹，你是个好女孩，你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张韬斟酌着用词，试图委婉地拒绝她。 “可是，我只喜欢你！”白小莹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不应该喜欢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白小莹的脸颊滑落。 张韬叹了口气，轻声劝慰：“小莹，你还年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白小莹擦了擦眼泪，倔强地看着他：“张韬哥，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那决绝的背影，让张韬的心中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伤害了这个善良的女孩。 白小莹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怪张韬拒绝他，只怪自己爱错了人。 同时，她心中对张韬和沈秋雨，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幸福，而我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 第二天，张韬和沈秋雨带着媛媛，再次来到纺织厂门口摆摊。 看到摊位又满了，便想离开。可就在这时，张韬发现对面不远处，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摆摊，并且还在给那些男人钱。 张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认出了李超，就是上次那个提议合作，被他拒绝的二手书贩子。 所以，这里摆满了摊位不是正常现象，而是李超在报复他！ “这帮家伙，找死！”张韬心中暗骂。 他走到李超面前，质问：“李超！” 李超看到张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哟，这不是张老板吗？怎么，你也来这摆摊啊？” 他明知故问，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你们在这干什么？”张韬压抑着怒火。 “摆摊啊，还能干什么？”李超一脸无赖相，“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能摆，我们就不能摆？” “你们这是恶意竞争！”张韬怒斥。 李超冷笑一声：“竞争？你也配跟我谈竞争？你刚来摆摊几天啊，我可是再这摆了一年多了！” 李超长得人高马大的，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得罪这种人。 可前几天有个流氓来找他麻烦，这家伙吭都不敢吭一声，这种怂货，他有什么不敢得罪的！ “你……”张韬气得浑身发抖。 李超见张韬这副模样，更加得意，他指着张韬的鼻子，嚣张地骂：“小子，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敢威胁我？”张韬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就要动手。 沈秋雨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张韬，别冲动，我们去别的地方摆摊也行。” 说完，沈秋雨愤怒的向李超挥了挥手，“还有你，不想死的赶紧滚！” 沈秋雨这样做不是怕张韬吃亏，而是怕他下手太重，惹上官司。 李超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吗？巧了，我正好活够了，有本事你让他揍……？ 李超话还没说完，张韬猛地一脚踹在李超的肚子上。 “嗷——” 李超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张韬用了七分力，李超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他死去活来。 “他奶奶的，敢动李超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吼了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一起上，揍死这小子！” “打残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其余几个书贩也纷纷叫嚣着，挥舞着拳头、木棍，一窝蜂地朝张韬扑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叫骂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沈秋雨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媛媛，躲到了一边。她心里充满了担忧，生怕张韬吃亏。 毕竟李超力气是大，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书贩，张韬却丝毫不惧。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将沈秋雨和媛媛护在身后，然后主动迎了上去。 张韬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拳脚并用，毫不留情。 只听“砰砰砰”的闷响声不断传来，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 那些书贩，看似人多势众，但在张韬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书贩都被张韬打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有的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脑袋，鲜血直流；有的则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围观的群众全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张韬竟然这么能打，一个人就撂倒了这么多人。 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啊！ 沈秋雨也看傻了眼，她知道张韬力气大，但没想到这么厉害，简直就是超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李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张韬，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他从没想过，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竟然是个练家子！ 而他，还不知死活的主动讨打！ 真是傻到家了！ 就在这时，张韬一步步走向李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超的心脏上，让他感到窒息。 “你……你想干什么？”李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张韬走到李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你说呢？你不是活够了么？” 李超吓得连连磕头：“大哥，我瞎说的！求求你，别打我了！” 他彻底服了，再也不敢有半点嚣张。 周围倒在地上的书贩一看这架势，也顾不得疼痛，纷纷跪地求饶。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李超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们一边求饶，一边把责任推到李超身上。 第二十三章 陷害？ 李超气得差点吐血，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张韬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想让我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一听，顿时看到了希望，连忙问：“大哥，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李超也连连点头：“大哥，您说，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张韬缓缓开口：“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守己，别再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可以既往不咎。” 众人连忙保证：“大哥放心，我们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生意，再也不敢惹事了！” 张韬的目光落在李超身上：“你不是想让我帮你选书吗？” 李超一愣，随即狂喜：“大哥，您……您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选书，不过，提成得涨。”张韬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本书，一毛钱。” 李超等人一听，顿时愣住了。 一毛钱？这也太黑了吧！ 他们原本以为，五分钱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张韬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一毛钱！ “大哥，这……这提成是不是太高了点？”一个书贩小心翼翼地问。 张韬冷哼一声：“高？你们可是打算断我财路啊！现在，只是让你们多出点钱，已经很便宜你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打，看看谁能打得过谁！” 众人一听，吓得连忙摇头：“愿意，愿意！我们愿意出一毛钱！” 开玩笑，再打下去，他们恐怕连命都没了！ 李超也连忙表态：“大哥，一毛钱就一毛钱，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保住自己的小命。 张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从今以后这纺织厂门口的二手书摊，我说了算。你们，都得听我的！”张韬扫视众人，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众人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大哥说了算！” “以后，大家跟着我，保证你们每天都能赚到钱！”张韬又抛出一个诱饵。 众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之前摆摊，一天最多也就赚个十几二十块，有时候甚至还亏本。 如果真能像张韬说的，每天都能赚到钱，那可就太好了！ “大哥，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每天都赚到钱？”一个书贩忍不住问。 张韬自信一笑：“当然是真的！我张韬，说到做到！” 他可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人，赚钱可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众人听了，一个个更是激动得热血沸腾。 “大哥，我们以后就跟着您混了！” “大哥，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大哥，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们纷纷表忠心，争先恐后地想要巴结张韬。 李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抱住张韬的大腿：“大哥，您就是我的亲大哥！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您能带着我赚钱，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张韬看着这群人，心中暗自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听话，无非是畏惧他的身手，以及想要跟着他赚钱。 不过，他也不在乎。 搞定了纺织厂门口的事情，张韬踌躇满志，直奔孙志文的书店。 他准备再进一批新书，大干一场。 张韬这次挑选了两百本书，因为挑选的书太多了，是孙志文帮忙送回来的。 孙志文离开后，张韬便联系李超等人到他家拿书。 李超等人觉得这次是张韬挑选的人，一定会大卖，都争先恐后的抢书。 突然，只见李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从兴奋转为愤怒，气冲冲的对着张韬大喊：“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韬一脸懵，“什么什么意思？怎么了？” 李超拿起一本重重的扔到张韬面前，“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韬捡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几页，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书籍里，赤裸裸的画面，露骨的文字，简直让人作呕！ 他挑选的都是正经书，怎么会有淫秽书籍呢？ “大哥，我们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害我们啊？”李超看张韬脸色难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我糊弄你们？”张韬一脸疑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超，你好好想想，我用得着糊弄你们吗？这书，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李超根本不信。 他指着地上的书，声嘶力竭地吼，“书是你进的，现在出了问题，你一句‘陷害’就想推卸责任？没门！” 张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之前和孙志文的过节，特别是上次在自己家，孙志文吃瘪的样子，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走，李超，跟我去找孙志文！”张韬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火焰，“这事儿，八成是那老小子搞的鬼！” 两人气势汹汹地杀回书店，孙志文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哼着小曲，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孙志文，你给我出来！”张韬一声怒吼，震得书店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孙志文吓了一跳，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呦，这不是张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跟我装蒜！”张韬指着李超带来的那堆书，质问，“这些书，是怎么回事？” 孙志文瞥了一眼地上的书，轻描淡写地回答：“什么怎么回事？书有问题吗？有问题你找出版社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超气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孙志文的衣领，“姓孙的，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 “书是从你这进的，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放开我！”孙志文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李超的铁钳般的手，“张韬，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出了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推？你还要不要脸？” 李超再也忍不住了，他挥起拳头，就要往孙志文脸上招呼。 “放开他吧。”张韬喝止了他。 张韬知道李超要是打了人，事情就更复杂了。 李超气的脸都绿了，可大哥让松手，他只能松手。 第二十四章 老板，再来一本上次那种书！ 孙志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脸委屈道：“张韬，你这人品太差了，早知道你人品这么差，我就算全赔了也不会跟你合作。” “我刚刚进的那些书里掺杂着好几本淫秽书籍，这些书真的不是你放进去的？”张韬懒得跟孙志文浪费口舌，直接说正事。 孙志文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怎么会进那种书呢？” “而且，卖那种书是要坐牢的！”孙志文一脸惊恐的说着，可眼中却闪烁一丝笑意。 张韬紧皱着眉头，他本以为是孙志文陷害他，可看孙志文这真诚的眼神，好像也不是在骗他。 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要陷害他呢？ 就在张韬百思不得其解时，书店门打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老板，再来一本上次那种书！”。 孙志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什么书啊？” 这男人是个色鬼，三天两头的就会来买淫秽书籍。 昨天才刚来，他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又来了！ 那男人看到在场之人都是男人，还以为张韬他们也是来买淫秽书籍的，没好气的白了孙志文一眼，“你说呢？大家都是男人，你说是哪种书？” 李超眼睛一转，瞬间猜到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看向那男人，“你说的是那种露胳膊、露大腿的书吧。” 男人色眯眯的点了点头，“兄弟，你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不光是露胳膊和大腿，还有……” 李超的脸瞬间阴沉如水，恶狠狠的瞪着孙志文。 张韬的眼神更是冰冷如霜，两只手紧握成拳。 这下，孙志文彻底傻眼了。 李超一把抓住这个机会，他指着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对孙志文怒吼：“姓孙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志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 贼眉鼠眼的男人发觉自己闯祸了，连忙屁滚尿流的逃跑。 孙志文看大势已去，也只能道出了实情。 原来，上次在张韬家吃了亏，孙志文一直怀恨在心。 他见张韬生意越做越好，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于是，他就在今天张韬来进书的时候，偷偷地把十几本淫秽书籍掺杂了进去，想借此陷害张韬，让他身败名裂。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李超听完，气得七窍生烟，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孙志文。 “啊！”孙志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打倒在地。 李超还不解气，他骑在孙志文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让你陷害我大哥！” “让你卖这种脏东西！”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孙志文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流满面，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咔嚓！”一声脆响，孙志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的腿，被李超硬生生打折了！ 孙志文疼得死去活来，他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张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哀求道：“张……张老板，救救我……救救我啊……” 张韬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孙志文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张韬是不会帮他的。 “张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孙志文声泪俱下，“我把……我把书店里所有的书，都免费送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听到这话，张韬才缓缓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走到李超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李超，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 李超这才停下手，恨恨地瞪了孙志文一眼，站起身来。 众人离开了书店，留下孙志文一个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此时，医院里。 吴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的伤口因为无人照顾，已经严重感染，生命垂危。 好哥们儿孙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四处求人，却没人愿意帮忙。 走投无路之下，孙明想到了张韬。 听吴昊说，张韬这个人本事挺大的，或许能救吴昊一命。 半个小时后，张韬家门口。 听到敲门声，张韬打开了房门。 “张大哥，求求你，救救吴昊吧！”孙明跪在张韬面前，哭着哀求。 张韬看着孙明，想起了前世的种种，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好，我帮你。” 孙明磕了个响头，将吴昊的情况详细说给张韬听。 张韬二话不说便跟随孙明来到了医院，垫付了三百块钱医药费后，吴昊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一番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吴昊醒来后，得知是张韬救了他，感激涕零。 “韬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吴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韬按住了。 “好好休息。”张韬看着吴昊，语气严肃，“吴昊，我救你，不是没有条件的。”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吴昊毫不犹豫地回答。 张韬虽然找到了发财致富的路，可他这些天肯定在忙着搬家的事，没怎么出摊。 这三百块钱，可能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想到这，吴昊的眼中满是感激。 “我只有一个要求，跟孙明绝交。”张韬一字一顿地说。 吴昊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跟孙明绝交！”张韬重复了一遍，“以后，不许再跟他来往！” “为什么？”吴昊不明白，“孙明是我最好的兄弟，他……” “兄弟？”张韬冷笑一声，“兄弟会带着你去赌博吗？兄弟会带着你偷东西吗？” 张韬之所以让吴昊和孙明绝交，是因为他知道，前世的吴昊，就是因为跟孙明学赌博，才被人活活打死的。他不想让悲剧重演。 吴昊一愣，虽然有些心虚，但仍然坚持，“这不关你的事，再说了能赚钱就行呗，方式并不重要。” 看吴昊如此坚持，张韬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一脸严肃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必须跟孙明绝交，否则绝交的就是我们！” 当然，张韬说的都是气话，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吴昊跟孙明绝交。 第二十五章 媛媛不见了！ 去卫生间回来的孙明听到屋里的争吵声，躲在门外，偷听到了张韬和吴昊的谈话。 他没想到，张韬竟然让吴昊跟自己绝交！ 孙明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让找机会好好教训张韬一次！ 张韬刚回到家，便看到沈秋雨焦急的向他跑了过来。 “媛媛……媛媛不见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六神无主。 “你别着急，慢慢说。”张韬将沈秋雨扶回屋，安慰道。 沈秋雨一把甩开张韬，“我刚刚陪媛媛在院子里玩，她说她口渴，我就回家给她端水，可回来时人就不见了！” “你说她能跑去哪儿啊！” 张韬一把握住沈秋雨的手，安慰道“好了，你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张韬的语气平静，可动作却很迅速。 两人急匆匆地跑出家门，四处寻找，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没有女儿的踪影。 就在二人准备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时，碰见了白小莹。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 白小莹见张韬脸色煞白，神情慌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急忙上前，关切地问：“张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媛媛……媛媛不见了……”沈秋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白小莹惊呼一声，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找过了吗？” “找遍了，都没找到……”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焦虑和自责。 白小莹当机立断：“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远处找找！” 三人沿着街道，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询问，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却始终没有发现媛媛的半点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秋雨因为担忧，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秋雨！”张韬大惊失色，连忙抱起沈秋雨，飞奔到医院。 白小莹紧随其后，她看着张韬焦急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病房里，沈秋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加上体力透支，才导致昏迷。 张韬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秋雨的手，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他恨不得替沈秋雨承受所有的痛苦，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白小莹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张韬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莹，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秋雨？” 白小莹连忙点头：“张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张韬感激地看了白小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要去报案，他要动用一切力量，找到自己的女儿！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张韬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是侯三！邹强的那个小跟班！ 侯三显然也看到了张韬，他吓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张韬心中一动，一种直觉告诉他，媛媛的失踪，很可能跟侯三有关！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侯三的衣领，厉声喝问：“侯三，你跑什么？！” 侯三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怕你……” “怕我？”张韬冷笑一声，“你怕我什么？” 侯三一脸惊恐道：“怕你找我报仇啊，上次去你出摊闹事，我那不也去了嘛。” 张韬失望极了。 没想到，侯三只是单纯地害怕自己而已。 他松开侯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侯三！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该你去接班了，我还等着跟黄毛出去喝酒呢！” 是胖猪！ 邹强的另一个小跟班！ 张韬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接班？接什么班？ 他一把抓住侯三，另一只手掐住刚刚赶到的胖猪的脖子，厉声质问：“说！你们接什么班？！” 侯三和胖猪被张韬的气势吓破了胆，他们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不说？” 张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两声，侯三和胖猪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们的胳膊，竟然被张韬硬生生给卸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侯三和胖猪再也无法忍受，他们哭喊着，哀求着，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彪哥和邹强已经出狱了。 他们对张韬恨之入骨，发誓要报复张韬。 而绑架媛媛，就是他们的报复计划的第一步。 侯三和胖猪口中的“接班”，就是接替其他人，看守被绑架的媛媛！ “你们把媛媛关在哪儿了？！”张韬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冰冷而恐怖。 侯三颤抖着说：““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得先把伤治好。不然走不动路，也是白搭。” 张韬眼睛一转，知道侯三是想要拖延时间，想要找机会跟彪哥通风报信。 “不用去医院……” 想到这，张韬冷冷地打断了侯三的话。 他走到侯三跟前，双手抓住侯三脱臼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咔”两声，侯三的胳膊竟然被接了回去！ 这神乎其技的手法，把侯三和胖猪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张韬，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原来，张韬前世就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惜，他天生胆小，只敢拿自己做实验，久而久之，倒也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只可惜医术不精，上不得台面。 胖猪也如法炮制，接上了胳膊。 侯三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一间破败的仓库前。仓库里，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张韬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只见昏暗的角落里，媛媛蜷缩在那里，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疼痛而瑟瑟发抖。 “媛媛！” 张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过去抱起女儿。 第二十六章 得罪老子的下场！ “爸爸……爸爸救我……”媛媛的声音微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张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轻轻放下媛媛，缓缓起身，转身看向那几个看守媛媛的混混。 那几个混混被张韬的眼神吓得直哆嗦。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没有言语。 张韬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扑向那几个混混。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整个仓库。 很快，那几个混混就被张韬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韬！你他妈的敢动我的人！” 一声怒吼从仓库外传来。 就在此时，彪哥和邹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他们凌迟处死。 彪哥被张韬看得有些发毛，但他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强作镇定：“看什么看，你别以为老子怕你！”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他一挥手，身后的混混们立刻围了上来。 “张韬，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跟我们打啊！”邹强更加得意，他一把抓住媛媛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 媛媛疼得大哭：“爸爸！救我！爸爸！” “小兔崽子，哭什么哭！”邹强狠狠地扇了媛媛一巴掌，“再哭，老子弄死你！” 他转向张韬，狞笑着：“张韬，想救你女儿吗？简单！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老子就放了她！” “不……不要……”媛媛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哄堂大笑，他们看着张韬，等着看他的笑话。 张韬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但他还是缓缓地弯下了腰。为了女儿，他可以忍受一切屈辱。 “哈哈哈哈……”邹强笑得更加猖狂，“张韬，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牛逼吗？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在老子面前摇尾乞怜？” 他得意地看着张韬，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在张韬即将钻过邹强裤裆的那一刻，他突然暴起！ 他一把抓住邹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邹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 张韬想要趁机夺过媛媛。 可惜，邹强早有防备。他忍着剧痛，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媛媛，不肯放手。 “妈的！老子杀了你！” 邹强彻底被激怒了，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媛媛。 “不！” 张韬目眦欲裂，他拼尽全力扑过去，想要阻止邹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媛媛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媛媛的衣服。 “媛媛！” 张韬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抱着媛媛，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哈哈哈哈……”彪哥在一旁放声大笑，“张韬，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死在你面前！” 张韬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有无尽的仇恨。 他缓缓地站起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步一步地走向彪哥和邹强。 “我要你们……的命！” 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地狱里传来。 一场血战，再次爆发。 张韬以一敌众，毫不畏惧。他像疯了一样，拳打脚踢，招招致命。 彪哥和邹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张韬的疯狂攻击下，竟然节节败退。 终于，张韬抓住一个机会，一拳击中彪哥的胸口。 彪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邹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张韬岂能让他逃脱？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邹强的后背。 邹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张韬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媛媛，冲出了仓库。 他不敢停留，他要尽快把媛媛送到医院。 彪哥和邹强躺在地上，看着张韬逃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厉害。 “快……快跑！报警……张韬会报警抓我们的……”彪哥挣扎着说道。 邹强也吓坏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和彪哥一起，跌跌撞撞地逃离了仓库。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一群警察拦住了去路。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彪哥和邹强。 彪哥和邹强彻底绝望了，他们瘫坐在地上，束手就擒。 张韬抱着媛媛，一路狂奔。 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倒下。 可是，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路边。 “爸爸！爸爸！救命啊！救救我爸爸！” 媛媛的哭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经过。 他听到媛媛的哭声，停下了自行车。 看到倒在地上的张韬和浑身是血的媛媛，男人吓了一跳。 他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将张韬和媛媛送往医院。 三天后，张韬悠悠转醒。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钻入鼻孔，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 “爸爸，你醒了！” 耳边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一丝颤抖。 张韬转过头，看到媛媛躺在身旁的病床上，小脸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媛媛……”张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伸手拉拉女儿的手，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爸爸，你别动，我来叫医生！”媛媛艰难起身，对着门外大喊。 张韬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受伤的媛媛冲出仓库，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谁救了他们？ 张韬挣扎着想要回忆，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爸爸，你别想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媛媛看医生走了进来，医生检查一番，表示没有大碍。 待医生走后，张韬看着女儿，轻声发问：“媛媛，告诉爸爸，是谁……是谁送我们来医院的？” 第二十七章 赌博，又输了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想着，小手比划着：“是一个叔叔……骑着自行车……高高的……很快……” 她年纪太小，表达能力有限，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韬有些失望，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媛媛不记得也没关系，爸爸会找到他的。”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这份恩情，他张韬记下了！ 与此同时，张家老宅。 张华文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愁眉苦脸，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赌博，又输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已经欠下了整整五千块钱！ 他虽然是个工厂里的基层领导，可五千块钱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 他家倒是能凑出来五千块钱，可他在父母眼里可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赌博！ 可债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他的手。 张华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借钱，却处处碰壁。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到了自己的同学李强。 李强在县医院工作，虽然只是个普通医生，但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张华文来到了县医院。 找到李强后，张华文便提出了借钱的事情，当然，他并没有提自己是要还赌债，而是说自己的父母重病住院了。 听到这话，李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了李文华的手里，“文华，你这命也够苦的了，父母重病住院，哥哥和小侄女重伤住院。” 听到这话，李文华一愣。 哥哥和小侄女重伤住院？ 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问道：“什么？我二哥和媛媛重伤住院了？他们怎么了？” 李强一愣，疑惑的问道：“你不知道？” 李文华叹了口气，气愤填膺道：“我二哥嫌家里穷，前几天跟我们分家了，至此就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 李强眉头紧皱，有些疑惑道：“是吗？你二哥那么知恩图报的一个人，竟然会嫌贫爱富？” “知恩图报？什么意思？”李文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迅速转移话题。 李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继续说道：“哦，你二哥是被人送进医院的，可他不知道恩人是谁，所以现在正到处打听恩人的下落呢。” 听到这话，张华文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寻找恩人？ 听妈说张韬这阵子赚了不少钱，那他能不能趁此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他一把抓住李强的手，急切地问：“强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张韬？就说……就说是我救了他！”张华文的声音有些颤抖，既兴奋，又紧张。 “你救了他？”李强一脸惊讶，“可你……”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说是我救了他，行不行？”张华文猛地打断李强，。 李强皱了皱眉，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 “强子，你得帮我！我爸妈再不手术就活不成了！”张华文一把抓住李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等我爸妈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李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张韬的病房。张韬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到张华文进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张韬的声音像冰一样刺骨。 张华文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看我？”张韬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韬，你怎么能这么说？”张华文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你恨我，但咱们好歹是兄弟啊！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少来这套！”张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张华文悄悄拽了拽李强的衣角，示意他开口。 李强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张韬，其实……那天晚上，是华文救了你和你女儿。” “什么？”张韬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震惊，“是他救了我们？” “对！”张华文连忙点头，“那天晚上我正好路过，看到你被人打倒在地，媛媛也受了伤，我就把你们送到了医院。” 张韬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不信？”张华文急了，“不信你去问医院的人，他们都知道！” “出去！”张韬指着门口，“我不想再见到你！” 张华文被赶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张韬，你还是不是人？没有我你早死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赶我走！”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瞬间引来了医生、护士和病人们的围观。 “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救了他，他连句谢谢都没有？” “就是！白眼狼！” “太可恶了，这种人活该倒霉！” …… 张韬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嘈杂的指责声，心里一阵烦躁。他想解释，却没人愿意听。 张华文站在人群中，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媛媛一看到他，立刻激动地喊了起来：“爸爸！是叔叔！就是这个叔叔救了我们！” 张华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男人走到张韬的病床前，放下果篮，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张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男人笑了笑，语气温和。 “不，您救了我和女儿的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张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男人轻轻按住。 “你别动，好好休息。” 张韬盯着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你……你是……” 第二十八章 干爹！ “我叫周程。”男人自我介绍道。 周程？ 张韬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周程，县城最大的书店老板，可以说是整个县城文化产业的领头人。 “您……您是周老板？”张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我。”周程笑着点了点头。 张华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救了张韬的人，竟然是周程！ 李强走到张华文身边，满脸通红说：“张华文，我就说不行吧，你偏让我帮你！” “强子，……”张华文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强打断了。 “别叫我强子！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 李强说完，转身就走。 张华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护士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把李文华往门口推。 “滚！我们医院不欢迎你这种人渣！” 张华文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他对张韬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病房里，张韬和周程聊得热火朝天。 得知张韬的遭遇后，周程深表同情。 “周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张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想……我想和您合作，一起卖书，行不行？” 周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 张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周程是看不上他。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摆地摊的小贩，怎么可能跟周程这种大老板合作呢？ “兄弟，你别误会。” 周程看出了张韬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我们公司有规定，只能跟店铺合作，不能跟个人合作。” 原来是这样。 张韬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知道，自己想要改变命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程轻叹一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安慰着：“兄弟，别灰心，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算咱们现在合作不成，以后也总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沈秋雨和白小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秋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张韬，以及头上缠着绷带，可怜兮兮的媛媛。 “韬哥！媛媛！”沈秋雨惊呼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着张韬的脸颊，“你……你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啊？” 又心疼地抱住媛媛，上下检查，声音哽咽：“我的宝贝，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告诉妈妈，疼不疼？” 白小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张韬身上，眼底的关切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张韬，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白小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询问着。 沈秋雨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小莹的异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但眼下，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白小莹，突然奶声奶气地问：“小莹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呀？”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白小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慌忙摆手否认：“没……没有的事！媛媛，你……你别瞎说！” 张韬也连忙开口，斩钉截铁：“媛媛，小莹姐姐只是关心爸爸，你别乱想。爸爸这辈子，只喜欢你妈妈一个人！” 听到这话，媛媛放下心来，甜甜地笑了。 沈秋雨的心头，也涌上一股暖流，她紧紧地握住了张韬的手。 白小莹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光。 她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是啊，我只是关心张大哥而已，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秋雨，这位是周程，周老板，就是他救了我和媛媛。”张韬没有去开白小莹，向沈秋雨介绍起周程。 沈秋雨微微点头，“周老板，你好！” 张韬微笑着又说道：“是老板把我和媛媛送进医院的，要不然我们就死在路上了。” 沈秋雨一听，连忙起身，朝着周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周老板，谢谢您救了我们一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弟妹，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周程连忙扶起沈秋雨。 沈秋雨眼珠一转，突然拉着媛媛的手，激动地提议：“周老板，您看，您救了我们媛媛的命，不如……就让媛媛认您做干爹吧！” 周程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这……这使不得！我就是顺手帮了个忙，真当不起‘干爹’这两个字。” “周老板，您就别推辞了！”张韬也劝道，“您是媛媛的救命恩人，让她认您做干爹，也是应该的。” 周程见张韬和沈秋雨都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好，好，那我就……托大，认下媛媛这个干女儿了。” “干爹！”媛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周程摸了摸媛媛的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李秀梅和张文贵走了进来。 他们正好听到了周程认下媛媛做干女儿的话。 李秀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尖酸刻薄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认干爹？我说张韬、沈秋雨，你们可真是够势利眼的啊！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女儿都利用上了？” 沈秋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急忙解释：“妈，您误会了，周老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只是想……” “误会？”李秀梅冷笑一声，打断了沈秋雨的话，“我误会什么了？我看你们就是见钱眼开，想抱人家的大腿！”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够了！你给我闭嘴！” 张文贵也跳了出来，指着张韬的鼻子大骂：“张韬！你个不孝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周程皱了皱眉，他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便开口：“那个……张韬，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第二十九章 五十块？！ “周老板慢走。”张韬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干涩，脸上的笑容僵硬，尴尬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周程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扫了李秀梅和张文贵一眼，“二位，积点口德吧，话别说得太难听。” “哟，你算哪根葱？也配教训我？”李秀梅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周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而决绝。 “闭嘴！都给我闭嘴！”张韬猛地一拍床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李秀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缩，但很快，她那刻薄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韬的鼻子上：“怎么？做了亏心事，还怕人说？张韬，你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梅冷哼一声，伸出手，理直气壮：“干什么？当然是来要赡养费的！这个月，五十块！” “五十块？！”张韬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疯了吧？之前十块还不够，现在要五十块？你们怎么不去抢？！” “嫌多？”李秀梅眼睛一瞪，“张韬，你现在有钱了，就开始嫌弃我们了？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文贵也跟着帮腔，他往前一步，指着张韬的鼻子，痛心疾首：“五十块钱你都不愿意给，张韬，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你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说着，两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 “不孝啊！太不孝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劈死这个不孝子吧！”李秀梅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沈秋雨气得浑身发抖，她的手紧紧抓住张韬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更怕的是，张韬的名声会被这两个人毁掉。 在这个年代，“孝道”二字重如泰山，一旦被扣上“不孝”的帽子，那就再也洗不清了。 张韬感受到了沈秋雨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秋雨，别怕，我没事。”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跟这两个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心里冷笑，这两人演戏的套路，跟张华文如出一辙，都是想用舆论逼他就范。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果然，李秀梅和张文贵哭喊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却连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冷眼旁观。 一个小护士走了过来，板着脸警告：“你们两个，要哭回家哭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再吵，我就叫保安了！”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眼神里满是厌恶。 李秀梅一看这招不管用，立刻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换上了一副“好商好量”的嘴脸。 “张韬，咱们各退一步，还按之前说好的，一个月十块钱，怎么样？”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眼神里依旧带着算计。 张韬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十块钱？你做梦！我最多给你们五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李秀梅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张韬，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告诉你，一个月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张韬冷笑，懒得再看她一眼，向护士招了招手：“护士，麻烦你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以后，别让他们再进来了。” 小护士早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了，立刻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你们两个，听到了没有？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秀梅和张文贵被护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这次，他们不仅没拿到钱，还丢尽了脸面。 都怪张韬，挣那么多钱给他们五十块钱怎么了？ 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掐死！ ……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没过多久，李超提着一篮子水果和几罐麦乳精走了进来。 “韬哥，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李超，你怎么来了？”张韬有些惊讶。 “韬哥，你选的那些书，卖得可好了！现在，一天能赚六十块钱呢！”李超兴奋地汇报着。 张韬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韬哥，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李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张韬，“我们凑了三百块钱，你拿着，好好养伤。” 张韬看着那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他连忙推辞。 “韬哥，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赚这么多钱啊！”李超坚持着。 几番推诿，张韬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的感激和信任，他不能辜负。 “李超，这钱我收下了，但是，以后咱们得改改规矩。”张韬沉吟片刻，“以后每本书，我按提成一分算，怎么样？” “韬哥，这……”李超有些犹豫，这样他们倒是挣多了，可韬哥挣的就少了。 “就这么定了。”张韬一锤定音，“你先回去吧，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三十章 吴昊，你相信我吗？ “韬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李超感激涕零，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病房。 一个月后。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张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住院期间的压抑和憋闷都吐出去。 吴昊早早地等在门口，见张韬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包裹。 “韬哥，听说你受伤了，没事了吧？”吴昊关切地问，上下打量着张韬。 虽然之前他跟张韬吵了一架，可张韬毕竟还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能不关心。 “没事了，早就没事了，就是医院不让出院。” 张韬笑着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走，去我家喝两盅！” 两人并肩走着，吴昊突然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看着张韬。 “韬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张韬有些疑惑。 “你……你为什么要我跟孙明绝交？” 吴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张韬早就料到吴昊会问这个问题，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吴昊的眼睛。 “吴昊，你相信我吗？” 吴昊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相信！你是我韬哥，我不信你信谁？” “好，那我就告诉你。” 张韬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孙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他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少说也有十万块！” “而且，他还是局子里的常客，三天两头进去，你跟他混在一起，早晚得出事！” 吴昊听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韬哥，你……你说什么？孙明是赌鬼？还欠了十万块？这……这不可能吧？他们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去赌博？” “家里有钱就不赌了？” 张韬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让他养成了奢侈的习惯，现在他没本事，又想要依旧过奢侈的生活，所以更容易进入赌场！” 吴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孙明。 “张韬，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就成赌鬼了？我什么时候欠了十万块？你有什么证据？”孙明梗着脖子，大声吼道，“你这是诬陷！是诽谤！” 他刚刚听到了张韬和吴昊的对话，心里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竟然会知道他的秘密！ 可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 “诬陷？诽谤？”张韬冷笑，“孙明，你敢不敢对他发誓，你真的不是赌鬼？” “我特么用的着向你发誓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孙明气急败坏，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着，孙明挥起拳头，朝张韬的脸上砸去。 张韬眼神一凛，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孙明的拳头。紧接着，他闪电般出手，一拳击中孙明的腹部。 “啊！”孙明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张韬并没有就此罢手，他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孙明的脸上。 “砰！” 孙明整个人被打翻在地，鼻子、嘴角都流出了鲜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你……你敢打我……”孙明躺在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张韬！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太过分了！”吴昊回过神来，冲着张韬吼道。 “吴昊，你……”张韬看着吴昊，眼中充满了失望，“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相信你什么？”吴昊指着孙明，“相信你无缘无故就把孙明打成这样？又没证据证明他真的欠了欠了十万，更没有证据他是赌鬼？你什么都没有！” “我……”张韬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前世的记忆，他如何能作为证据？ 吴昊扶起孙明。 “孙明，你没事吧？走，我带你去医院！” 孙明龇牙咧嘴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耗子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吴昊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当然更相信你。” 孙明道了声谢，又怨毒地看了张韬一眼，一瘸一拐地跟着吴昊走了。 “吴昊，你给我站住！”张韬大喊。 吴昊头也不回，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张韬的心里。 他知道，他和吴昊的兄弟情，算是彻底断了。 “张韬，让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孙明余光瞥了张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他转头看向吴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吴昊就是个傻逼，既然你相信老子，那老子就让你跟我一样，成为负债累累的赌鬼吧！” “吴昊啊吴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张韬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最担心的，就是吴昊被孙明带坏，走上不归路。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吴昊往火坑里跳！ 张韬猛地睁开眼睛，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数了数，还有十块钱。 他快步走到路边，找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 “二狗子，我给你十块钱，你帮我盯个人。” 二狗子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混混，平时靠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为生。 他看到张韬，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韬哥嘛！听说你发财了，怎么，找我二狗子有事？” “我刚刚不说了嘛，你帮我盯紧吴昊，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每天都干些什么。”张韬把钱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接过钱，掂了掂，撇了撇嘴。 “韬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十块钱？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出手也太寒碜了吧？” “你……”张韬有些恼火，这二狗子，还真是贪得无厌。 “这样吧，韬哥，一个月二十块，我保证把吴昊盯得死死的，他就是放个屁，我都给你记下来！” 二狗子狮子大开口。 张韬咬了咬牙，只是简单的跟踪而已，二十块钱太贵了。 但是，为了吴昊，他只能忍了。 “好，二十块就二十块！但是，你给我盯紧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第三十一章 张韬……大哥？ “放心吧，韬哥！我二狗子办事，你还不放心？”二狗子拍着胸脯保证。 张韬又叮嘱了二狗子几句，这才离开。 翌日，晚上十点。 张韬扛着一些琼瑶的小说和金庸、古龙的小说来到县针织厂门口，准备在这里摆摊。 针织厂里也是女工居多，只是离家太远，所以并不是张韬摆摊的第一个选择。 如今纺织厂那里就留给李超他们了，张韬便来到了这里。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针织厂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书摆好，大声吆喝起来。 “琼瑶小说！最新出版的琼瑶小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的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真的是琼瑶的小说！” “快看，是《窗外》！” “还有《烟雨蒙蒙》！” 女工们一看到琼瑶的小说，立刻两眼放光，纷纷围了上来。 “老板，这书怎么卖？” “我要一本《窗外》！” “给我来一本《烟雨蒙蒙》！” 张韬的生意，又瞬间火爆起来，他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找钱、递书，几乎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卖出了两百多块钱的书，比之前卖的还要多！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张韬心里乐开了花。 琼瑶的小说，还真是畅销的保证啊，怪不得她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会造成万人空巷的场面！ 然而，张韬的生意火爆，却引起了其他商贩的嫉妒，特别是那些卖二手书的。 其中一个叫李峰的商贩，看着张韬的摊位前围满了人，自己的摊位却冷冷清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哪儿来的生瓜蛋子，竟敢跟我们抢生意，不想活了吧！”李峰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李峰越想越气，心里那股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掏出平时省吃俭用攒钱买的bb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一会儿，不远处的电话亭的老板便喊他过去。 李峰走到电话亭面前，怨毒的看了远处张韬一眼，拿起了电话。 “哥，是我，李峰。你在哪儿呢？”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可得来啊，我在针织厂门口等你！” “不是大事，就是摆摊遇到点麻烦，有人跟我抢生意……对，你多带点人手，越壮实越好！” “嗯，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李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恶狠狠地自言自语：“妈的，敢抢老子生意，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没多久，李峰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朝张韬的摊位走来。 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一看就不是善茬。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李峰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像个得胜的公鸡，耀武扬威地走到张韬面前。 他指着张韬摆在地上的书，蛮横无理地开口：“喂，小子，你在这儿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张韬正忙着收钱，头也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什么保护费？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现在你听说了！”李峰双手叉腰，一副吃定了张韬的样子，“这地盘归我管，你在这儿摆摊，一个月得交二十块钱的摊位费！” “二十块？”张韬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李峰，“你抢钱啊？据我所知，现在根本没有收摊位费这一说，你是故意找茬吧？” 张韬的眼神让李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强硬：“少他妈废话！老子说要收就要收！今天你要是不交钱，就别想在这儿摆摊！” “我不交呢？”张韬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旁的沈秋雨虽然心里害怕，紧紧地抓住了张韬的胳膊，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李峰见张韬软硬不吃，顿时恼羞成怒。 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了他的摊子！” 那群壮汉听到李峰的命令，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我听说有人敢跟我弟弟抢生意，谁啊，想死吗！” 远处传来男人嚣张的声音，张韬一转头，便看到李超带着十几个壮汉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围观的群众被李超等人的气势吓到，纷纷往后退。 李峰回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哥，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李峰的哥哥，李超。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李超轻蔑的扫视一眼张韬的摊位，然后看向张韬，顿时愣住了。 弟弟所说的那个抢他摊位的人竟然是大哥？！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么？ 我可是天天跟这小子说大哥的事情，他都就着饭吃了吗？ 李峰并没有看到哥哥难看的脸色，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哥，就是这小子！” “他不但抢我生意，还跟我顶嘴！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到这话，李超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该教训的应该是他！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把这小子打得满地找牙！”李峰还在一旁催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韬。 挨打的，竟然是李峰。 李峰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你打我干什么？” 李超怒目圆睁，指着李峰的鼻子骂：“你说打你干什么！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领我发财的大哥，张韬！” “张韬……大哥？”李峰彻底傻眼了。 李峰这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韬，这才想起之前哥哥李超曾提到，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哥带着他卖书致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哥，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自己欺负的年轻人！ 李超恨铁不成钢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大哥道歉！” 李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在张韬面前，带着哭腔哀求：“张韬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第三十二章 我看谁敢动！ 李超也连忙走到张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张韬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张韬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峰，又看看一脸歉意的李超，心里有些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反转。 “算了，不知者不怪。”张韬摆了摆手，“看在李超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李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张韬大哥！谢谢张韬大哥！”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双手递给张韬：“张韬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张韬一看，足足有一百块钱。 “钱就不用了。” 张韬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李峰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真的？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他本来以为这次要大出血，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攀上了张韬这棵大树！ 周围那些卖二手书的商贩，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张韬要倒霉，没想到李超竟然是张韬的小弟！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张韬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张韬大哥，我也想跟着您干！” “张韬大哥，带带我吧！” “张韬大哥，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 那些二手书贩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认张韬当大哥。 张韬看着眼前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点了点头，朗声开口：“好！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张韬，那我就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好！” “张韬大哥万岁！” “跟着张韬大哥有肉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超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韬，心中既为弟弟感到高兴，又对张韬的为人处世佩服不已。 他暗自感叹，张韬不仅有头脑，有胆识，更有容人之量，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李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张韬大哥，请！” “张韬大哥，您先请！” 众人簇拥着张韬，朝附近的饭店走去。 沈秋雨抱着媛媛，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张韬，心中有些担忧。 “秋雨，你先回去照顾媛媛吧，我跟他们去吃个饭。”张韬对沈秋雨说。 “那你早点回来。”沈秋雨轻声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了。”张韬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众人走进了饭店。 张韬一行人兴高采烈地涌进饭店，喧闹声瞬间将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打破。 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找位子，一阵刺耳的调笑声便钻进众人耳朵。 “小妞儿，长得真俊啊，陪爷几个喝两杯怎么样？”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县城里，还没人敢不给虎爷面子！”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张韬定睛一看，心头火起。 被调戏的女子，竟然是白小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此刻正紧咬嘴唇，努力躲避着那些脏手。 “住手！”张韬一声怒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几个流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张韬。 为首的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正是这县城里臭名昭着的混混头子——虎爷。 “哪儿来的小瘪三，敢管老子的闲事？”虎爷上下打量着张韬，一脸不屑。 “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女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张韬怒目而视。 “王法？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虎爷狂笑一声，指着张韬的鼻子，“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小莹看到张韬出现，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知道虎爷的厉害，这人是县城里有名的地头蛇，心狠手辣，手下养着一群打手，没人敢惹。 张韬虽然有些本事，但终究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斗得过虎爷？ “张韬，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白小莹焦急地喊着，她不想连累张韬。 张韬怎会不明白白小莹的心思，但他不可能扔下白小莹不管。 “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张韬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虎爷彻底被激怒了，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话音刚落，几个流氓便狞笑着朝张韬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峰、李超还有那些二手书贩们不干了。 “敢动我大哥，找死！”李峰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一个流氓脸上。 “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们！”李超也怒吼一声，拿起一旁的啤酒瓶子。 那些二手书贩们虽然平时胆小怕事，但此刻看到张韬被欺负，也都热血上涌，纷纷抄起板凳，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饭店里乱作一团，拳脚相加，惨叫声此起彼伏。 虎爷轻蔑的瞥了李超等人一眼，悠闲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怪不得敢多管闲事，原来是带着人多啊。 可惜，人再多也只是些普通百姓而已，根本没法跟他的手下比。 但没过多久，另虎爷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几个流氓便被打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已。 “一群废物！” 虎爷气急败坏地骂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真的被一群普通百姓给打了。 虎爷脸色铁青，刚准备让手下继续动手，这时，饭店老板见状，连忙跑过来劝架。 “各位，各位，有话好说，别打了，别打了！” “滚一边去！” 虎爷正憋着一肚子火，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饭店老板脸上。 可怜的饭店老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打翻在地，牙被打掉了好几颗。 “老板！”几个服务员惊呼着跑了过来，想要扶起老板。 “我看谁敢动！”虎爷一声怒吼，凶狠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三十三章 警察来了！ 他指着瑟瑟发抖的饭店老板，恶狠狠地说：“谁他妈敢扶他，老子就弄死谁！” 张韬见状，连忙扶起饭店老板，对身旁的几个二手书贩吩咐：“快，送老板去医院！” “特么的，我说话你听不懂啊！”虎爷怒吼着，就要冲上来阻止。 “怎么，你想当街杀人吗？” “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打人了，快报警啊！” 饭店里的客人们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虎爷的暴行。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虎爷被众人的指责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谁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撕烂他的嘴！” 虎爷凶名在外，他这一发怒，饭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见到震慑住了场子，虎爷更加得意。 饭店老板捂着红肿侧脸蜷缩在角落里，愤怒而又惊恐的看着虎爷。 “小子，无关紧要的人处理完了，现在该好好跟你算账了！” 虎爷得意地看着张韬，“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带着几个手下，一步步逼近张韬。 张韬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挨了几拳，受了轻伤。 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都紧张地看着张韬，心中充满了担忧。 张韬却异常平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虎爷。 “让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帽！” “我这不是狂，是在教你什么叫王法！” “哈哈哈哈！”虎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还教我王法？还是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拳头吧！” 说罢，虎爷猛地扑向张韬，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张韬侧身躲过，反手一拳击中虎爷的腹部。 虎爷吃痛，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小子，你找死！”虎爷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场面异常混乱。 “吗的，敢打老子，今天老子不卸了你的胳膊，老子就不叫虎爷！” “给我按住他！”虎爷朝几个小弟吩咐，那几个小弟狞笑着就要执行命令。 眼看着张韬就要吃大亏，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 “警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虎爷这回要倒霉了！” 饭店里的客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张韬有救了。 虎爷也是慌得一批，可当看到为首的警察时，慌张瞬间消失。 带头的人是他？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警察同志，这家伙调戏良家妇女，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是啊，我们过来救人，还被他和他的手下暴打了一顿，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他还把饭店老板打伤了，还不然我们送他去医院，这就是故意杀人啊！” …… 看到警察，白小莹、李超、李峰和几个正义感十足的客人纷纷上前，向警察告状。 为首的警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到倒在地上的虎爷等人，并没有上前抓捕，反而走到张韬面前，厉声喝道：“喝了多少酒啊，在这寻衅滋事？” 张韬指着虎爷等人：“我没有寻衅滋事，是他们在寻衅滋事，我们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我看你就是故意寻衅滋事！”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带走！” 张韬想要继续解释，可看到虎爷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发觉到了什么。 这个警察不是误会他的，而是在偏袒虎爷！ “白小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指着地上的虎爷道，“警察同志，你抓错人了，寻衅滋事的事倒在地上的那个。” “是啊，我大哥是好人，他是见义勇为的好人！”李峰、李超等人也纷纷开口。 “什么好人啊，谁家好人大半夜的在饭店里打仗？”那警察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解释，大手一挥，“带走！” “你们不能抓他！他就是好人！”白小莹张开双臂，挡在张韬面前。 “妨碍执法，一起带走！”那警察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李峰，李超等人想要说些什么，也立刻被那警察打断。 那警察凶狠地看着李峰，李超：“你们是不是也想被抓起来？”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看着张韬戴上了手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到这一幕，虎爷突然凑近张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小子，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王法吗？老子就让你进去待着！” “你别以为你还能出来，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张韬眼睛一转，他没有理会虎爷的威胁，佯装出一副手下败将的样子道：“好吧，你赢了，但你能让我死个明白吗？这警察为什么抓你不抓我？” 虎爷狞笑着看了一眼那警察，得意洋洋地炫耀，好吧，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那警察是我小舅子，王大勇！现在你明白了吗？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如今总算明白，这警察为什么一门心思只想抓张韬了。 这下，张韬是彻底栽了！ 张韬却突然笑了。 是的，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他突然记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的确有个叫王大勇的警察，因为徇私枉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几年！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新闻上天天播，所以张韬记忆犹新。 张韬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身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张韬的腿，带着哭腔喊：“小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连累了你啊！” 是饭店老板，看到张韬要被带走，自责不已。 张韬连忙扶起他，安慰：“老板，你没事就好，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不，都怪我，如果不是你要送我去医院，这流氓也不至于这么生气……”饭店老板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自责。 第三十四章 等会儿就有警察过来抓你了！ 张韬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真的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这一出，这家伙还是会生气……。” “行了，有完没完了，你也想进局子是吧！”王大勇脸色铁青的指着饭店老板呵斥。 饭店老板连连摇头，无奈的放开了张韬。 王大勇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起来！” 就在这时，张韬开口道：“王大勇，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等会儿就会有警察过来抓你了！” “哈哈哈哈！” 王大勇的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他指着张韬：“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抓我？我完全按照法律法规执法，我的同事为什么要抓我？”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的也皱着眉头看向张韬。 他们一直觉得张韬是个很靠谱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装逼贩子。 而且装的还这么离谱！ 三人越想越失望，对张韬的崇拜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张韬却懒得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一队警察冲进了饭店。 王大勇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有人来了？该不会真的被这小子说中了吧。 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一个普通百姓怎么能知道他的那些事情，而且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不会有纰漏的。 哦…… 他知道了！ 应该是又有警察知道这里有人寻衅滋事，所以才会赶过来的。 想到这里，王大勇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到那队警察面前，语气不善：“你们是哪个队的？这里没你们的事，这正在处理案件，你们赶紧走！” “处理案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警察走了出来。 他走到王大勇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我是刑警队的张毅！王大勇，你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中饱私囊等多项违法乱纪行为，现在，跟我走一趟！” 王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被那小子说中了，今天真有警察来抓他！ 他想不通，这小子是未卜先知，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王大勇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小子是上面派下来的人？故意接近自己，搜集证据？ 想到这，王大勇只感觉背后发凉，怨毒的看向虎爷。 这虎爷是傻子吧，在社会上摸排滚打了这么久，卧底警察都看不出来，干什么吃的！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则是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张韬刚刚不是在装比，而是事实！ 韬哥真厉害，连警察局的情况都了解。 三人纷纷看向张韬，眼中满是崇拜。 张韬却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站在一旁。 “你……你胡说！”王大勇还想狡辩，“我没有……” 张毅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证据，带走！” “不！我真的没有！你们不能抓我！”王大勇拼命挣扎，但他哪里是几个刑警的对手？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双手被铐了起来，狼狈不堪。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王大勇，此刻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张毅要押着王大勇离开时，饭店老板突然冲了上来，指着虎爷等人。 “张队长！您不能只抓他啊！还有他们！” “他们刚刚调戏这位姑娘，这小伙子出手相救，他们还打伤了小伙子和他的朋友！” 他指着白小莹，义愤填膺。 白小莹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他调戏我！” 李峰和李超也纷纷指认虎爷。 虎爷脸色铁青，还想狡辩：“我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 张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没有，我们会调查清楚！带走！” 几个刑警二话不说，直接将虎爷等人也铐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虎爷还在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普通百姓的手里！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张韬，眼中充满了怨毒。 小子，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来，一定要让你家破人亡！ 几个刑警将虎爷和王大勇等人押了出去。 警笛声呼啸而去，留下了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李峰、李超等人身上都挂了彩，虽然伤势不重，但还是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张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 “我送你回去吧。”张韬对站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白小莹轻声开口。 “大兄弟！您不能走！”饭店老板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张韬的胳膊。 “老板，你这是……”张韬一愣。 “张老板，谢谢你不畏强权坚持要送我去医院。”饭店老板恭敬的向张韬鞠了一躬。 张韬连忙扶起他：“老板，你这是做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快起来。” “不，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您！” 饭店老板坚持着，他擦了擦眼泪，“张老板，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吃顿饭吧！我让后厨给您做几个拿手好菜！” 张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婉言拒绝：“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身上脏兮兮的，就不在这吃饭了，改天吧。” “再说了，你的牙也缺了好几颗，也要去医院补补。” “这……”饭店老板一脸失望，但也不好强留，“那……那好吧，大兄弟你慢走，您慢走。” 张韬点点头，带着白小莹离开了饭店。 “你……你真的没事吗？” 回去的路上，白小莹小心翼翼地问。 张韬微笑着摇了摇头。 白小莹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王大勇今天会被抓？” 张韬笑了笑，装作轻松的样子：“我瞎猜的，谁知道真猜中了。” “瞎猜的？”白小莹将信将疑，但看着张韬轻松的表情，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你……怎么一个人去喝酒？”张韬闻到白小莹身上淡淡的酒味，关切地问道。 第三十五章 今天是我生日 白小莹眼圈一红，低下了头：“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张韬一愣。 白小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今天是我生日，但父母前几天生病住院了，所以只能一个人庆生咯” 张韬总觉得白小莹在说谎，可想到前几日媛媛失踪时，他和沈秋雨在路上碰到白小莹，的确是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便心疼的看了白小莹一眼。 一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如今却要一个人过生日，真是凄凉啊。 看到张韬心疼的眼神，白小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眼睛一转，可怜兮兮道：“张大哥，你能陪我过生日吗？” “那个，不是你单独陪我过，而你们一家陪我过。” 怕张韬不同意，白小莹又补充道。 听到白小莹这么说，张韬点了点头。 白小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走！” 张韬带着白小莹回到了家。 沈秋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见张韬带着白小莹走了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秋雨，今天是小莹的生日，白阿姨和白叔叔生病住院了，看她一个人过生日怪可怜的，所以就把她带回来了。” 张韬主动解释。 沈秋雨听了，心中的醋意顿时消散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笑着对白小莹说道：“小莹，生日快乐！” “谢谢……”白小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我去弄几个菜，你陪小莹坐一会儿。”沈秋雨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张韬看着沈秋雨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温暖。 他知道，沈秋雨是个好女人，虽然有时候会吃醋，但她心里是善良的。 她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小莹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张韬。 她看到张韬温柔地注视着沈秋雨，心里泛起了一丝嫉妒。 半个小时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在了桌上。 沈秋雨端上了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笑着对白小莹说道：“小莹，来，许个愿吧！” 白小莹看着摇曳的烛光，心中充满了感动。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来，喝酒！”白小莹举起酒杯，对沈秋雨说道，“姐姐，谢谢你不辞辛苦为我做了这么多美味佳肴！我敬你一杯！” “好，干杯！”沈秋雨也举起了酒杯，笑容温柔。 白小莹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姐姐，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愿意收留孤单寂寞的我！” “小莹，你少喝点……”张韬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没事，高兴的酒喝不醉的！”白小莹笑着，又给沈秋雨倒了一杯。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半个小时后，沈秋雨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秋雨，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张韬站起身，准备扶沈秋雨回房间。 “不……我没醉……我还能喝……”沈秋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韬连忙扶住她，将她抱了起来，送回了房间。 沈秋雨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当张韬折返回餐厅时，白小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眼神却格外明亮。 “张大哥……”白小莹突然扑进张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秋雨，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白小莹搂着张韬的手又紧了几分，“张大哥我真的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张韬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推开白小莹，力道之大，让白小莹踉跄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白小莹，你喝多了！” 张韬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刀：“刚才，你是故意灌醉秋雨的，对不对？！” 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小莹的心上。 她脸色煞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张韬的眼睛。 还没等白小莹想好如何狡辩，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姓张的！你胡说什么呢？！” 白父白母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们今天出院，女儿却没去接他们，他们还以为女儿出事了，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 白小莹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眼泪夺眶而出：“爸、妈，你们可回来了！” “他看你们不在家，就喊我到她家吃饭，我还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我一来他就抱住我，还要亲我！” 她伸手指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白父白母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一直很欣赏张韬，觉得他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甚至还想让女儿向他学习。 可女儿刚刚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张韬的所有好感。 “张韬！你……你真是个混蛋！” 白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韬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亏我还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白母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出我家！你这种人渣不配住在我家！” “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是白小莹她…… ” 张韬试图解释，可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父打断了。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女儿还能拿自己的清白胡说八道吗？” 白父根本不相信张韬的话，他怒吼着，“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张韬的衣领，挥拳就打。 白小莹看着张韬挨打，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止父母。 可是，一想到张韬三番四次地拒绝自己，想到他对沈秋雨的温柔，想到自己今晚的精心策划却功亏一篑，她心中的那丝心疼瞬间被嫉妒和恨意吞噬。 她闭上了嘴，一把将张韬拉到自己身旁。 白父以为女儿不堪受辱想要教训张韬，便没有动手，冷眼旁观的站在一旁。 “张韬，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跟爸妈说出实情，还你清白。”白小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威胁。 张韬看着白小莹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一阵恶寒。 第三十六章 别去！ 他一把推开白小莹，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白小莹，你真是让我恶心！刚刚明明是、你、投、怀、送、抱！”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说完，张韬看都不看白小莹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他抱着还在熟睡的沈秋雨，一手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出租屋。 白小莹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爸，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她朝父母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张韬一家被赶出去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回屋去了。 走出出租屋，沈秋雨的酒意也散去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脸茫然：“这是……在哪儿？咱们怎么出来了？” “白小莹诬陷我，白家要把我们赶出来。” 张韬的声音很平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沈秋雨的酒意瞬间全无，她猛地从张韬的怀里跳了下来，怒吼：“什么？！那个贱人！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别去！”张韬一把拉住她。 “为什么？！”沈秋雨不解地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委屈，“难道……你还对那个贱人有感情？所以才不想去找她理论？”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张韬看着沈秋雨伤心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连忙解释：“老婆，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是白小莹投怀送抱，可我们没有证据，现在去找她理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秋雨听了，仔细一想，觉得张韬说的很有道理。 她擦了擦眼泪，满脸愁容的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韬轻轻将沈秋雨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老婆。我前两天刚租了一套房子，咱们先搬过去。” 他眼神温柔，语气坚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给沈秋雨带来了希望和安全感。 沈秋雨惊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张韬：“你租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两天，我抽空去看的。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露馅了。”张韬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房子，并不是张韬要送给沈秋雨的惊喜。 而是那晚白小莹第一次对他表白后，让他如芒在背。 他不想让沈秋雨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才瞒着所有人，悄悄地做好了准备。 沈秋雨看着张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和孩子付出，总是把一切都考虑得周全。 她紧紧地抱住张韬，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辛苦你了老公，每天要挣钱，还想着给我惊喜……”她哽咽着说。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张韬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在了不远处白小莹的耳朵里。 白小莹躲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张韬竟然早就有了搬出去的打算！ “张韬……你好狠的心！”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她本以为，把张韬赶出家门，他就会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向自己低头。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嫉妒和恨意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 她发誓，一定要让张韬付出代价！ 另一边，白家。 白母看白小莹的书桌乱糟糟的，便走了进来帮收拾着白小莹的房间。 无意中看到了女儿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这丫头，还有小秘密了？” 白母微微一笑，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知道偷看女儿的日记不好，但是，想到女儿最近的异常举动，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白小莹少女的心事。 “……今天，我终于买到了找了好久的琼瑶小说，卖书的老板好帅啊，浓眉大眼的……” “……张韬的后背温暖啊，如果能一直趴在他的背上就好了……” “……我喜欢张韬，可是他有老婆孩子了……我该怎么办？……” …… 一页页，一行行，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白小莹对张韬的爱慕和渴望。 白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这个死丫头！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日记本被捏得变了形。 她一直以为是张韬色心大发，勾引女儿。 没想到是小莹喜欢他！ 所以，刚刚应该是小莹向张韬表白，被张韬拒绝，小莹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白母眼睛一转，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自己之前对张韬的误解和辱骂，白母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冤枉了一个好人，还把人家一家赶出了家门！ 这么冷的天，张韬一家三口今晚可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失魂落魄的白小莹刚回到家，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妈……你……你怎么看我的日记？！”白小莹脸色煞白，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看你的日记？我还想打死你呢！”白母气得扬手就要打，却被白小莹躲开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白母怒视着女儿，声音尖锐刺耳。 白小莹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喊着：“我就是喜欢张韬！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白母气得眼前发黑，她抓起一旁的扫帚，狠狠地抽打在白小莹的身上。 “你打我干什么？你应该打沈秋雨和媛媛，如果不是他们，张大哥早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白小莹被打得抱头鼠窜，哭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白小莹，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人家秋雨和媛媛有什么错，错的人是你！是你不知廉耻喜欢上有妇之夫，表白失败还诬陷人家清白，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白母一边打，一边骂，把白小莹赶出了家门。 第三十七章 我知道啥书买的火！ “哎呀，你这老婆子真是的，是张韬那流氓的错，你骂小莹干什么？”不明所以的白父听到白小莹的屋里有动静，连忙走了过来，一把将白小莹护在身后。 “你个傻子知道什么？咱们都被你这个宝贝女儿骗了！” 白母没好气的白了板白父一眼，将白小莹的日记本扔到了白父的脸上。 白父拿起白小莹的日记，看到日记里的内容，脸瞬间比纸还要白。 他紧皱着眉头想要质问，可不想白小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白小莹狼狈地坐在家门口，眼睛怨毒的望着张韬新家的方向。 都是因为张韬，她才会这么丢脸，并且被老妈扫地出门的。 她要让张韬死！ 不对！ 是要让张韬他们一家死！ 白父和白母在家中抱头痛哭，冷静下来后，二老越想越后悔，尤其是白母。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张韬，对不起沈秋雨，更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孩子。 “不行，我得把他们找回来！”白母擦干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家门。 她托人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张韬一家的新住处。 “张韬，秋雨，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误会了你们！你们搬回来吧，你可以免费住在我家。” “对了，我已经把小莹轰出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骚扰你们了！”白母站在张韬面前，老泪纵横，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悔恨交加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阿姨，您不用这样。”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住得挺好的，就不搬回去了。” 他并不怪白母，可也没打算搬回去。 “张韬，我……” “阿姨，你不用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白母还想要继续规劝，可看着张韬那张冷漠的脸，知道自己伤透了他的心。 她长叹一声，失落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华灯初上。 路过一个熟悉的街角，张韬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那女人穿着一件过时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得卷曲蓬松，化着浓妆，正朝他这边张望。 是林爱玲，张韬的小学同学。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晦气。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书摊前，这女人是如何尖酸刻薄，还好那些书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精心挑选出来的，否则自己下不来台的。 林爱玲显然也认出了张韬，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哎呦，这不是张韬嘛，怎么，今天摆摊卖书啊？”林爱玲扭着腰肢走过来，语气夸张，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张韬眉头微皱，他知道，这女人又想借机奚落自己了。 “累了，不想干了不行啊。”张韬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林爱玲见张韬态度冷淡，心中更是不爽。 她本想借着这次偶遇，好好嘲讽张韬一番，挽回上次丢掉的面子。 “哦……不过不想干的确是应该休息一下，毕竟投机倒把的名声可不好听，小心挨揍。” “对了，我还听说你还跟那些个小混混搅和在一起？可别走了歪路！” 林爱玲假惺惺地劝告，实则暗讽张韬是投机倒把的奸诈小人。 张韬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张韬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林爱玲得意地笑了。 她以为张韬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心里暗骂：“这点话都听不出来，还真是个大傻子！” 此时，县城里其他摆摊卖二手书的书贩子们听说了张韬神奇的“选书”能力，个个羡慕不已。 他们找到平日里关系最好，也是这群人中实力最强的二手书贩王小美。 \"小美啊，听说那张韬挑的书都能卖爆，咱们也去跟他合作合作呗！\" \"是啊，小美，你去跟他说说，让他帮咱们也挑挑书，咱们也给他提成！\" 王小美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也早就眼红张韬的生意了。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王小美拍着胸脯答应。 她打听到张韬家住址，当天傍晚就找上了门。 王小美来到张韬家门口，正巧碰见好友林爱玲下班回家。 “小美！你是来找我玩的吧，走，我请你去吃饭！”林爱玲惊喜地拉住王小美的手。 这些天天天加班，她早就想找闺蜜王小美玩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没想到王小美主动来找她玩。 她和王小美不愧为好闺蜜，心意相通啊。 “爱玲，那个……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我是来找张韬有点事儿。”王小美一脸尴尬道。 “找张韬？找他干啥？”林爱玲一脸疑惑。 “这不是听说他挑书厉害嘛，我想跟他合作，让他帮我选书，我给他提成。”王小美如实相告。 林爱玲一听，眼睛都直了。 “啥？就他？挑书？还提成？！” 林爱玲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张韬，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嫉妒的火焰在林爱玲心中熊熊燃烧，上次在张韬书摊上丢脸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林爱玲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计划涌上心头，她要抢走张韬的生意，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小美，你那是被他骗了，我去过他的书摊，就只有琼瑶的小说，我知道啥书卖的火！” “你跟我合作吧，每本书我就要两分钱的提成就行！”林爱玲拉着王小美，信誓旦旦地说。 王小美一听，心动了。 两分钱可比五分钱少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爱玲，你真知道啥书好卖？”王小美将信将疑。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林爱玲拍着胸脯保证。 “那……那行吧，就跟你合作！” 王小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林爱玲说服了。 这时，张韬正好外出办事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林爱玲和王小美的对话。 张韬知道林爱玲这个人，眼光极差，而且心术不正。 他连忙上前，想要阻止王小美。 第三十八章 她不懂，就你懂！ “王小美，你可别听她的！她根本不懂选书！”张韬急切地劝告。 “滚一边去！她不懂，就你懂！”王小美一把推开张韬，骂骂咧咧地说。 她以为张韬是怕自己抢了他的生意，才故意阻拦的。 林爱玲也跟着帮腔：“就是！张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书！”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能为了自己赚钱，就不让别人活路吧！” 张韬被两人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张韬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林爱玲和王小美这次合作，注定要吃大亏。 果然，不出张韬所料。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美和其他二手书贩的书摊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那些原本被林爱玲吹嘘成“畅销书”的二手书，一本也没卖出去。 就连琼瑶的书，买的人也少了。 王小美傻眼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旧书，她欲哭无泪。 之前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跟那些二手书贩保证过的一定能赚大钱，此刻这些话却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脸颊生疼。 这个林爱玲，真是把她害惨了！ 懊悔、担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仅赔了本，还得罪了一大批二手书贩，这可怎么办啊？ “王小美！你不是说这些书好卖吗？怎么一本都卖不出去？你是不是跟那张韬串通好了，故意坑我们？” “就是！王小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以后就别想在这摆摊了！” …… 不出所料，那些跟风进货的二手书贩们，一个个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他们将王小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小美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她不敢说出实情，更不敢承认自己是被林爱玲给忽悠了。 “各位，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是张韬选错了书，你们……应该去找他。” 王小美结结巴巴，把责任一股脑儿全推到了张韬身上。 “张韬？” “是啊，书是张韬帮我们选的，小美只是把书分给我们而已，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妈的！我们给他那么高的提成他竟然敢忽悠我们！走，找他算账去！” …… 听王小美这么一说，其他书贩子更加怒火中烧，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张韬算账。 “那个，你们去吧，我头疼就不去了。” 看到书贩子们气愤填膺的模样，王小美捂着脑袋，佯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道。 去找张韬算账，张韬肯定会说出实情，到时候这些书贩子一定会揍她，她可不想挨揍。 “你不去？你赔的最多，你不去？”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的书贩子疑惑看着王小美。 其他书贩子也纷纷看向王小美，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我是说我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我得回家吃点药。”王小美眼睛一转，皮笑肉不笑道。 “吃个药而已又用不了多长时间，怎么就不能一起去了，我等你就是了。” 书贩子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王小美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家吃药。 “抱歉啊，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小美撂下这句话，便向家的方向走去，余光却看向身后的书贩子。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老天保佑张韬前往别在家啊。 半小时后，张韬家门口。 一群人横眉立目的站在门口，像是要吃人。 “张韬，你给我滚出来！”为首的那名身材魁梧的书贩子破口大骂。 张韬走出来，看着这些怒气冲冲的脸，眉头紧锁，“找我有事么？” “你给我挑选的书一本都没卖出去，你猜我们找你有没有事？” “亏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么？” “就是，我们跟你又没仇，你为什么给我们挑破烂书？” …… 张韬话音刚落，书贩子便指着张韬怒骂了起来。 张韬瞬间猜到了什么，眼神冰冷的看着王小美。 果然是林爱玲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小美感觉到了张韬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连忙低下了头，缓缓往后退。 “王小美，你不是跟林爱玲合作的吗？怎么？书卖不出去了，就来找我麻烦？”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林爱玲合作了？你别血口喷人！” 王小美见张韬揭穿了自己，顿时慌了神，连忙矢口否认。 “张韬！少他妈废话！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老子弄死你！” “就是！赔钱！不赔钱，老子砸了你的摊子！” “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 那些书贩子根本不相信张韬的话，他们认定是张韬在推卸责任。 一时间，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动手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是李超和李峰！ 他们是来给张韬送提成的。 “我看谁敢动张哥！”李超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那个正要动手的书贩子。 “妈的！敢打我大哥！找死！”李峰也毫不示弱，挥拳就打。 “干他娘的！” “欺负我们没人是吧？” …… 其他书贩子见自己的同伴被打，顿时怒火更盛。 他们一拥而上，和李超、李峰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张韬的住处乱成了一锅粥。 叫骂声、惨叫声、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都给我住手！” 张韬猛地一声爆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慑全场。 他双目圆睁，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宛如一头觉醒的雄狮。 李超、李峰，还有那些书贩子，都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住了，一个个都停下了手，呆呆地看着他。 “李超，去王小美家，把她跟林爱玲签的合同给我拿来！” 张韬冷冷地扫了王小美一眼，语气冰冷而威严。 “不……不行！那……那是我的隐私，你们不能随便拿！” 王小美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第三十九章 我们只相信你！ 她拼命地想要阻止李超，却被张韬一把推开。 “怎么？心虚了？不敢让大家看看你那所谓的‘隐私’？” 张韬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你……你胡说！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王小美还在强自狡辩，可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小美，那合同出来是好事啊，你为什么要阻止，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 “就是！把合同拿出来，让这混蛋闭嘴！” “王小美，你究竟瞒了我们什么！” …… 那些书贩子也看出了王小美的异样，一个个都怒视着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我……我……”王小美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到这儿来了？” 林爱玲！ 她下班回家，正巧路过这里。 看到王小美和其他书贩子都在，她还以为是大家合作成功，特意来感谢她的呢。 看到林爱玲，王小美更是汗流浃背，不停地给林爱玲使眼色，让她快走。 可林爱玲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没有看到王小美的眼神。 “大家好好卖书，以后我们一起发……” 林爱玲笑意盈盈，向着周围的书贩子打招呼啊，可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发现张韬也在。 林爱玲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这才看到王小美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我……” 林爱玲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哼！王小美，你不是说张韬胡说八道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竟然擅自找别人选书？你可把我们害死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别想走出这个门！” …… 那些书贩子这才明白事情真相，他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把林爱玲和王小美堵在了中间。 “还有你臭女人，你别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把事情撇干净！”一个尖嘴猴腮的书贩子指着林爱玲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就是！没有那金刚钻，你揽的什么瓷器活？你这个害人精！”另一个膀大腰圆的书贩子也怒吼，挥舞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林爱玲身上。 “你们……你们别血口喷人！”林爱玲强撑着，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眼底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血口喷人？好，那你说，你跟王小美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让她进那些卖不出去的书？” 张韬冷眼旁观，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林爱玲的心上。 林爱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眼见大势已去，林爱玲知道再狡辩也没用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各位，我承认，是我和王小美合伙坑了你们……可我也是一时糊涂啊！你们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一句‘一时糊涂’就想算了？” “做梦！” “打死这个贱人！” 群情激奋，书贩子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拥而上，对着林爱玲和王小美拳打脚踢。 “啊！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 林爱玲和王小美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 她们精致的发型乱了，漂亮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脚印，狼狈不堪。 “张韬……张韬救救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林爱玲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忘苦苦向张韬哀求。 “张韬，看在……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救救我……”王小美被打得更惨，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韬看着眼前这两个被打的像死狗一样的女人，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皱了皱眉，虽然厌恶这两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但毕竟是两条人命，真要闹出人命，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都住手！” 张韬一声暴喝，再次震慑全场。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张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贩子们虽然心中仍有怒气，但看到张韬那冷峻的眼神，还是不甘心地停了手。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那名膀大腰圆的书贩子指着一旁的马路，怒吼道。 两个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张韬的住处。 “张韬，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一个书贩子率先开口，满脸愧疚。 “是啊，我们不该不相信你，还对你动手……” “张韬，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 其他书贩子也纷纷向张韬道歉，态度诚恳。 张韬摆了摆手：“算了，不知者不罪。以后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 他宽宏大量的态度，让书贩子们更加敬佩。 “张韬，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卖什么书，我们就卖什么书！” “对！我们只相信你！” “张韬，你给我们挑书吧！我们给你提成！” …… 书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样吧，”张韬略一沉吟，“你们每卖出去一本书，给我两毛钱的提成，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 书贩子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两毛钱虽然不少，但跟他们之前亏的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赚钱，别说两毛，就是五毛他们也愿意！ “张哥，这是你这几天的提成，一共一百块！”李超和李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张韬。 “一百块？！” 书贩子们眼睛都直了，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大家不用羡慕，”张韬笑了笑，“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赚的比我多得多！” “真的？！”书贩子们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 林爱玲一路狂奔回家，关上门，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成一团，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几个洞，狼狈不堪。 第四十章 今后，张韬可一分钱也赚不到！ 林爱玲越琢磨，心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恨意也愈发浓烈。 她满心都是不甘，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命运：凭什么？凭什么张韬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能咸鱼翻身，而自己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张韬！全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如此狼狈！” 林爱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眸之中闪烁着怨毒的幽光，仿佛能将人灼烧。 “我绝不会放过你！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她在心底发下毒誓，那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她的心岸。 就在这恨意翻涌之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周氏书店的副总经理周林。 这段时间，周林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几乎到了她一开口，周林就言听计从的地步。 “哼，张韬，你要是真有能耐，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斗得过周林！” 林爱玲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张韬被周林踩在脚下的狼狈模样。 紧接着，她拨通了周林的电话，瞬间，那声音变得娇滴滴的，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周哥，人家想你了嘛……” “爱玲！你终于肯搭理我了！”电话那头，周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 “哎呀，周哥你说啥呢，人家一直都有关注你呀，就是这段时间店里事儿太多，忙得晕头转向的……”林爱玲嗲声嗲气地回应着，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听了骨头都快酥了。 电话那头，周林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是吗？那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呀。” “好呀。”林爱玲脆生生地应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轻快。 挂断电话，林爱玲对着镜子，简单拾掇了一番妆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县城的国营饭店内。 周林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神色间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他目光在店内一扫，一眼便认出了略显狼狈的林爱玲。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这副模样，周林心疼得不行，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爱玲，你这是咋啦？”周林在林爱玲身旁坐下，满脸关切地询问道。 林爱玲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周林，呜呜呜……”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周林的心都快被揉碎了，一把将林爱玲抱进怀里，轻声哄着：“怎么了爱玲，是谁欺负你了？快跟我说说。” 林爱玲抽抽噎噎地擦了擦眼泪，开始诉苦：“没人欺负我，我是气我自己太没用了。本来想着摆个摊卖点书，补贴补贴家用，结果折腾了一天，一本书都没卖出去，我心里难受……” 林爱玲一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脑子里飞速地编织着接下来的故事，盘算着怎么把周林拉进自己报复张韬的计划里。 周林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刚准备安慰，林爱玲突然又说道：“对了，周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周林毫不犹豫地答应。 “周哥，我之所以一本书没卖出去，就是有个叫张韬的跟我抢生意，能不能让所有的书店都不卖书给张韬？” 周林沉默了。 他虽然垂涎林爱玲的美色，但也不是傻子。 这种事情，明摆着是损人不利己，而且还容易得罪人。 “爱玲，这……这不太好吧？竞争是正常现象……”周林犹豫着说。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风吹日晒的一分钱也挣不到？”林爱玲佯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周林，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好吧，爱玲，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周林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答应下来。 “我是喜欢你的，而且特别喜欢，这一点你永远都不用怀疑！” “嗯，周哥，我其实也喜欢你！”林爱玲咯咯地笑着，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张韬，你就等着哭吧！ 一个星期后，张韬去书店进书。 可他一连跑了县里七八家书店，老板们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出来，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不卖书给他。 “怪了，真是怪了！” 张韬站在最后一家书店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是这些书店商量好了，要集体涨价？” 可这也不对啊，就算涨价，也没理由不卖啊，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些老板又不傻！ 张韬百思不得其解，他隐隐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自己罩下来。 可这张网是谁撒下的，他却毫无头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想来想去，除了林爱玲那个疯女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得罪过谁。 “不会吧……真是她？” 张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林爱玲只是个普通工人，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张韬索性不想了，打道回府。 反正李超他们手里还有点一些书，等书全部卖完再去进书也不迟。 此时，张韬家。 沈秋雨正在陪媛媛在屋里玩，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沈秋雨一回头，便看到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爱玲和周林。 而他们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来看张韬笑话的。 沈秋雨放下媛媛，连忙跑了出来。 “同志，你们有事么？” “请问这是张韬家吗？” 沈秋雨话音刚落，林爱玲面带微笑的询问道。 “你是？”沈秋雨打量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茫然。 “我是林爱玲，是张韬的小学同学，就住在这附近，听说张韬也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他。” “这位是我男朋友，周林。” 林爱玲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答着，最后指了指身旁的周林。 “哦，原来是张韬的同学啊，快进来坐。”不明真相的沈秋雨真以为林爱玲是来看望张韬的，连忙将他们让了进来。 林爱玲和周林坐在沙发上，沈秋雨坐在了林爱玲身旁，倒了两杯茶水推到了二人面前。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水吧。”沈秋雨指了指桌上的两杯茶水不好意思道。 林爱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意地瞥了沈秋雨一眼. 旋即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开口问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哈。对了，张韬最近收入咋样啊？我听说他下岗了，你们日子肯定过得挺艰难吧？”那语气，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暗藏讥讽。 提及此事，沈秋雨毫无防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张韬确实下岗了，不过他现在卖二手书呢，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钱嘞。我们生活得挺好的，多谢你关心啦。” 话语间，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听闻此言，林爱玲和周林皆惊得瞪大了眼睛。 林爱玲尤为震惊，心中的嫉恨瞬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张韬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的窝囊废，凭什么能赚这么多！反观自己，堂堂初中毕业的“高材生”，每个月却只能挣那区区四十多块钱！ 林爱玲越想越气，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嘲讽之语在舌尖打转。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妙计”，再瞧瞧张韬如今看似得意的处境，心中的愤怒竟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哼，这些所谓的辉煌马上就要成为过去式了，用不了多久，张韬就会一分钱都赚不到，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神气！ 第四十一章 爱玲，你真是太善良了！ 想到这些，她微笑的点了点头，“哦，那还挺好的，可我怎么听说没有书店愿意……” 林爱玲说到这，佯装出一副说错话的模样，连忙捂住了嘴。 看到这一幕，沈秋雨瞬间明白张韬可能遇到麻烦了，连忙询问道：“你捂嘴干什么？” “他……他……”沈秋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可不会这么快说出真相，她就要急死这个蠢女人。 毕竟，演戏要演全套嘛。 “哎呀，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林爱玲叹了口气，佯装出大势已去的模样，：“我刚刚说过了啊，现在县里所有的书店都不卖书给张韬了！他以后啊，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什么？！”沈秋雨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得罪了人呗！”林爱玲幸灾乐祸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来帮他的！” “真的？！”沈秋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林小姐，你……你真的愿意帮他？” “当然是真的，我跟张韬好歹也认识一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林爱玲一脸真诚地说，“只要他肯听我的，保证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你！谢谢你！”沈秋雨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向林爱玲道谢。 “爱玲，你真是太善良了！” 周林在一旁看着林爱玲的表演，眼中充满了爱意。 就在这时，张韬回来了。 看到林爱玲和周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秋雨，你让开！” 张韬一把将沈秋雨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林爱玲，“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秋雨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悦道“张韬，你胡说什么呢，林小姐是来帮我们的。” 张韬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林爱玲，是不是你让周林给县里的书店打招呼，不让他们卖书给我的？” 张韬的声音冰冷，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寒风。 “张韬！你别血口喷人，林小姐是来帮你的，我刚刚说的还不清楚吗？” 看张韬越来越不讲理，沈秋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韬紧皱着眉头看向沈秋雨，“秋雨，你被她骗了，她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你感激她，然后等我发觉真相后，你好替她说话。” “什么？她不是你同学么？同学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张韬说的不错，是我又怎么样？”林爱玲索性承认了，她得意地看着张韬，“谁让你不识好歹，得罪了我？我就要让你一辈子受穷！” 林爱玲本不想承认，可既然张韬识破了她的计划，那她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再说了，有周林在身边，她怕什么？ 她指着周林，趾高气扬地说：“当然了，我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吹牛，可我男朋友是周氏书店的副总，那我刚刚说的话就不吹牛，而是事实！” “不过看在同学的份上，张韬，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赔礼道歉，我就让周哥放你一马！” 林爱玲高高在上，仿佛一个女王在审判一个卑微的乞丐。 “让……让我给你磕头？”张韬气极反笑，“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林爱玲冷哼了一声，指着张韬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说呢，当初要是不多嘴，把我跟王小美合作的事情说出去，我至于被那些书贩子打吗？ “还有上上次，要不是你不告诉我琼瑶的书会卖爆，我也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此时，沈秋雨才缓过神来。 “林爱玲，你……你太过分了！”沈秋雨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家张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无冤无仇？你耳朵聋了，我刚刚说什么你没听到么，她让我被打，让我丢脸这仇还不大吗？” 林爱玲指着张韬，歇斯底里地吼道，“既然跟我有仇，那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没人卖书给你，只是代价的第一步！” 沈秋雨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指着林爱玲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滚？让我滚？” 林爱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疯狂，“沈秋雨，你搞搞清楚，现在是谁应该求谁？你家男人都要喝西北风了，你还敢让我滚？” 她猛地一挥手，狠狠地将沈秋雨推倒在地。 沈秋雨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秋雨！”张韬目眦欲裂，他冲过去扶起沈秋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林爱玲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林爱玲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林爱玲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张韬，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你……你敢打我？”林爱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恨不得将张韬撕成碎片。 “张韬！你他妈的敢打爱玲？” 一直没说话的周林，此刻心疼的不得了，赶忙把林爱玲护在身后，指着张韬的鼻子怒骂，“你个穷鬼，你活腻歪了是吧？” 他挥舞着拳头，朝张韬扑了过去。 只是他那点力气，在张韬面前根本不够看。 张韬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周林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张韬一脚踹在周林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周林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就你这废物，也配跟我动手？”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林，眼中充满了不屑。 “你……你给我等着！” 周林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放狠话，“我告诉你，张韬，你今天死定了！我要让你在县里混不下去，我要把你死死的踩在脚下摩擦！” 张韬冷哼了一声，“哦？是吗？可我觉得你没有这个本事！” 周林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张韬又破口大骂：“你不就是力气大吗？你这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这才是本事！” 第四十二章 张韬是我朋友 “你还真是够蠢的！”张韬冷笑一声，再次抬起脚，朝周林踹去。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打断了张韬的动作。 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周氏书店的总经理，周林的哥哥——周程。 “哥！哥你可算来了！” 周林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周程身边，指着张韬，哭诉道，“哥，你看看他，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说：“对了，他不仅打了我，还打了爱玲！你一定要废了他，让他知道咱们周家的厉害！” 听到这些话，又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周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从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经常在外面仗势欺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一次肯定又是他仗势欺人在先，张韬才会动手教训他的。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教训他啊！”周林见周程迟迟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闭嘴！”周程怒吼一声，吓得周林一哆嗦。 周程指着周林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你简直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 周林、林爱玲和沈秋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周程竟然会帮着张韬说话。 “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周林一脸委屈地说，“是他打了我啊！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搞错？你是什么性格真以为我不知道么？”周程冷冷地看着周林，“我告诉你，张韬是我的朋友，你以后再敢找他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朋友？！ 周林、林爱玲和沈秋雨再次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会是周程的朋友。 特别是林爱玲，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周林，林爱玲，你们两个，立刻给张韬道歉！”周程冷冷地命令道。 周林和林爱玲虽然心中不甘，但在周程的威压下，他们也不敢反抗。 “对……对不起……”周林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林爱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林，罚你面壁思过一个月，还有，立刻和林爱玲分手，听到没有？！”周程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周林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面对周程的强大实力，他只能无奈地答应。 他知道，哥哥说一不二，如果自己敢违抗他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爱玲，我们……分手吧。”周林看着林爱玲，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林爱玲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林竟然会因为周程的一句话，就跟自己分手。 她看着周林，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滚！”周程厌恶的瞪了一眼林爱玲。 林爱玲不敢停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临走时，她狠狠地瞪了张韬一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张韬，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你受委屈了。”周程走到张韬面前，一脸歉意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张韬：“这里是一百块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张韬直接把钱推了回去：“周哥，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钱就不用了。” 周程有些惊讶，张韬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受了这么多委屈，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释然，这是何等的胸怀啊！ “周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张韬问道。 “哦，差点忘了正事。” 周程一拍脑门，笑着说，“三天后，县里有一个图书交流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图书交流会？”张韬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认识更多的书商，拓展自己的生意。 “谢谢周哥，我一定准时参加。”张韬感激地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程哈哈一笑，就往门口走，可就在这时，张韬开口道，“这都到中午了，留下来吃饭吧！” “是啊，留下来吃饭吧，我的厨艺可好了。”沈秋雨也在一旁附和。 “不了，你还有正事要忙，吃饭就免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周程婉言谢绝道。 “那好，那你忙，咱们交流会上见！”张韬不想耽误周程办正事，也就不再坚持。 随后张韬一路送周程到路口，直到周程离开。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图书交流会如期举行。 会场设在县里最大的礼堂，布置得颇为气派，各家书店的展位沿着四周排开，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供人交流洽谈。 张韬一走进会场，就感受到了这里热闹非凡的气氛。 各家书店的老板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交流着生意经。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书店老板。 张韬找了个地方坐下，忽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哟，这是谁啊？穿的这么寒酸，也配来参加这图书交流会？” 张韬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这人名叫冯长明，是县里另一家书店的老板，平日里没少跟周林厮混，是周林的忠实狗腿子。 所以当他得知周林因为一个叫张韬摆地摊的在家闭门思过时，他就恨不得把那个摆地摊的穷鬼撕了！ 可他并不知道张韬住在哪里，而且这个张韬又是周程的朋友，所以一直没动手。 可没想到，这个张韬如今就在他眼前！ 而且，交流会都已经开始了，周程还没来。 没了周程撑腰，张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罢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可张韬却只是瞥了冯长明一眼，便没有在说话。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势力小人，他可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说你呢，耳朵塞驴毛了啊！就你这种摆地摊的还敢不听我的话，谁给你的胆子？” 冯长明见张韬不说话，还以为张韬害怕他，更加得意忘形。 张韬这次瞥都没瞥冯长明一眼，就像眼前没有人一样。 第四十三章 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张韬的无视让冯长明愤怒不已，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敢不理老子，赶紧滚出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几个平日里跟冯长明走得近的书店老板，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张韬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种人，早就应该赶出去了，免得拉低了咱们的档次！” 面对众人的羞辱，张韬依旧头不抬眼不睁，因为这些人跟在他眼里跟冯长明一样，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说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会场中炸响，瞬间压倒了一切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冯长明一看到周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脚下却偷偷往后挪动。 此地不宜久了，赶紧逃吧！ 在场的其他书店老板并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周程之所以生气，是眼前这不知名的臭小子曾经得罪过周程，个个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指责张韬。 “周总，这种小事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我们会把赶出去的！” “是啊，周总，你亲自处理这种人，那是给他脸了！” “周总，这家伙胆大包天，竟敢得罪您，我建议彻底封杀这小子，让他永远也别想在图书行业混下去！” “够了！”周程怒吼一声，震得整个会场都嗡嗡作响。 他指着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封杀张韬的书店老板，厉声喝道： “你们这群蠢货，都跟我闭嘴！张韬是我周程的朋友，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周程过不去！”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竟然会是周程的朋友！ 那些刚才还对张韬冷嘲热讽，甚至叫嚣着要封杀他的书店老板，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的脸色，更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脸打得，也太疼了！ 周程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冷冷地问道：“刚才是谁挑头欺负张韬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冯长明刚刚所站的位置。 可此时，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周程眉头皱的更紧了，怒喝道：“说话！那里没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书店老板们这才发现冯长明消失了，一脸惊恐的回答道：“是冯长明。” “给我把他抓回来！”周程怒不可遏，对身边的秘书吼道。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去追。 不一会儿，冯长明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回来。 他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说！为什么要欺负张韬？”周程盯着冯长明，厉声质问道。 “我……我……”冯长明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 “别结结巴巴的！”周程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冯长明浑身一哆嗦。 “我……我是想……想讨好周林……”冯长明终于还是扛不住压力，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一直想要攀附周林这棵大树，这次听说张韬得罪了周林，就想借机表现一番。 “讨好周林？那就不用讨好我了？”周程冷笑了一声，“老冯啊，你是不是忘了周家谁说了算！” 冯长明一看周程这架势，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周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韬，你说，怎么处置他？”周程没有理会冯长明的哀求，而是转头看向张韬，征求他的意见。 张韬看着跪在地上的冯长明，淡淡地说：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冯长明一听，顿时如释重负，感激的连连点头： “多谢张先生高抬贵手，为了感谢你，你每个月给我五块钱，就可以随便到我的书店里选书，还请先生赏脸。” 冯长明一边点头哈腰的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张韬。 不过，别看冯长明一副卑微的模样其实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只是脸上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而已。 不仅如此，他还要牺牲自己的利益讨好这臭小子！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这话，张韬高兴的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赏你这个脸。” 冯长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鞠躬，“多谢张先生赏脸。” 周程白了冯长明一眼，又看向其他的书店老板，“你们呢？” “对不起啊张老板，刚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 “张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是啊，张老板，我们也愿意跟你合作，共同发展！” 周程话音刚落，那些书店老板，纷纷向张韬道歉，更有不少人向张韬抛出了橄榄枝。 大家纷纷表示，每个月十块钱，让张韬能随意到他们书店选书。 张韬来者不拒，一一答应下来。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 图书交流会继续进行，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敢小瞧张韬了。 图书交流会进行到中途，气氛热烈而融洽。 台上，轮到了周程发言，他手持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却落在了台下的张韬身上。 突然，他朝张韬招了招手。 张韬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迈步走上了发言台。 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对着话筒： “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张韬，张老板，是我的好兄弟！”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之前的事情，有些人可能没看见，但我要告诉你们，张韬，是我周程罩着的人！给张韬面子，就是给我周程面子！” 第四十四章 陪酒女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之前周程为张韬出头，还只是让人惊讶的话，那么现在，周程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那些之前没看见争执的书店老板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背景！ 一时间，各种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早就看出来张老板不是一般人！” “以后还请张老板多多关照啊！” ……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张韬心中感慨万千。 他感激地看了周程一眼，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周程的这份恩情。 等图书交流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张韬原本想请周程吃饭，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可周程却摆了摆手。 “张韬，你这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张韬还想推辞，却见冯长明突然凑了上来，一脸谄媚的笑容： “周总，张老板，今天这事儿都怪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这样，我做东，请二位吃顿饭，就当是赔罪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程和张韬，生怕两人拒绝。 周程看向张韬。 “张韬，你看呢？” 张韬心想，自己以后还要在这县城里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便点了点头。 “那就听周总安排吧。” 冯长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神秘兮兮地笑着，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一家歌舞厅。 这在当时的县城里，绝对是稀罕玩意儿，整个县城也就这么一家。 歌舞厅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扭动着身体。 张韬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却也有些怀念与好奇。 冯长明带着几个手下，陪着周程和张韬走进了一个豪华包厢。 包厢里，灯光更加昏暗，气氛也更加暧昧。 几个人坐下后，冯长明便开始张罗着点歌、点酒。 张韬本来酒量就一般，但架不住冯长明和他的手下轮番敬酒，几杯酒下肚，就感觉有些上头了。 中途，周程起身去上厕所。 冯长明见状，突然凑到张韬身边，压低声音： “张老板，光喝酒多没意思，要不要……加点别的菜？” 张韬有些迷糊，不明白冯长明的意思，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加餐。 “什么菜？” 冯长明嘿嘿一笑，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浓妆艳抹、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带着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这些女人，个个身材姣好，穿着暴露，脸上画着浓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是……坐台女？ 张韬瞬间明白了冯长明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排斥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沈秋雨和孩子，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冯老板，我不需要这些，你还是让她们出去吧。”张韬冷冷的说。 冯长明却不以为然，还以为张韬是害羞。 “张老板，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来玩嘛，就是要尽兴！你看，这些姑娘多漂亮，你随便挑！” 说着，他自己先挑了一个，搂在怀里，上下其手。 他的几个手下，也都有样学样，各自搂着一个女人，嬉笑打闹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污浊不堪。 就在这时，那群女人中，有一个人突然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张韬的身边。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紧身的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画着浓妆，红唇鲜艳欲滴，眼神妩媚勾人。 “这位老板，您好，我叫小红，您看我怎么样？” 她娇滴滴地靠在张韬的身上，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麻。 张韬本能地想要推开她，但当他看清这个女人的脸时，却突然愣住了。 这……这不是白小莹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白小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白小莹，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她那双眼睛还依稀有些熟悉，张韬根本认不出她来。 冯长明见状，还以为张韬看上了白小莹，连忙在一旁怂恿： “张老板，怎么样？我就说嘛，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这小红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张韬。 “再说了，家里的妻女又不知道，怕什么？” 张韬眉头一皱，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白小莹。 他一把推开身上浓妆艳抹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冯老板，这酒，恕我不奉陪了！” 张韬的脸色铁青，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冯长明正搂着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冷不丁被张韬打断，顿时恼羞成怒。 尤其这几杯酒下肚，更是让他色胆包天，再加上这会周程不在。 他“啪”的一下将酒瓶砸在桌子上，玻璃碎片四溅，酒水洒了一桌。 “张韬，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起你，才请你来这种地方，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冯长明醉醺醺地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韬脸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周总，你他妈算个屁！还在这儿给我装清高？我呸！” 他一把拽过白小莹，粗暴地将她推到张韬面前。 “给老子过来，好好伺候！” 白小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无奈，但还是被冯长明拿出的一叠钞票引诱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走到冯长明身边，强忍着屈辱，开始讨好他。 冯长明得意地大笑，当着张韬的面，开始对白小莹动手动脚。 他先是搂住白小莹的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竟然直接将手伸进了白小莹的裙子里，肆无忌惮地摸索着。 第四十五章 堕落的白小莹 白小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微微颤抖，却为了桌子上的钱一直在忍耐。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张韬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白小莹从冯长明的魔爪中拉了过来。 “白小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你对得起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自己吗？！” 张韬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白小莹被张韬这么一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但这番话反倒刺激到了白小莹，她对张韬再也没有好脸色，一把甩开张韬的手。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疯狂地冲着张韬嘶吼。 “张韬！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爸妈？他们只知道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他们只知道逼我！他们根本不关心我！” 白小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还有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要不是你……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她指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似乎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张韬。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中一阵悲凉。 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白小莹，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懒得再和白小莹废话，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回来的周程。 周程见张韬脸色不对，连忙询问。 “张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韬摇了摇头。 “没事，周总，咱们走吧。” 周程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钱包好像落在里面了，我得回去拿一下。” 张韬便陪着他回去找。 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冯长明，你他妈放开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看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救命啊！救命啊！” 周程和张韬对视一眼，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包厢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怒火中烧。 只见冯长明兽性大发，将白小莹压在沙发上，正要强迫她。 白小莹拼命挣扎，哭得梨花带雨，却被冯长明狠狠地扇了两耳光。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 冯长明一边骂着，一边撕扯着白小莹的衣服。 周围的几个下属，各自搂着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在一旁嬉笑叫好，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住手！” 张韬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抓起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冯长明的头上。 “砰”的一声巨响，酒瓶碎裂，冯长明惨叫一声，捂着头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整个包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嗷……” 片刻之后，冯长明才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头，身体像筛糠一样哆嗦着，指着张韬，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妈的……你……你敢打我……” 冯长明那些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朝张韬扑过去。 “都给我站住！” 周程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震慑全场。 他几步跨到冯长明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冯长明，你他妈想干什么？想在这里闹事吗？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冯长明虽然被砸破了头，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还算清醒。他知道周程的厉害，更知道周程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强忍着头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一挥手，示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弟们退下。 “都他妈给我滚回去！”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威胁。 “张韬，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冯！” 面对冯长明的威胁，张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都没看冯长明一眼，弯腰一把拽起还瘫坐在沙发上的白小莹，拉着她就往外走。 周程紧随其后，临走时，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冯长明，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警告。 “冯长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龌龊事，别怪我不客气！” 撂下这句话，周程头也不回地跟着张韬离开了包厢，只留下冯长明一个人，捂着头，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歌舞厅，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墙壁上几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到一半，白小莹猛地一下甩开了张韬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与张韬拉开了距离。 她抬起头，原本浓妆艳抹的脸上，此刻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和眼影混在一起，像两道黑色的泥浆，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白小莹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张韬，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看到我落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白小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得意？我是在帮你！” “帮我？”，白小莹冷笑，凄厉尖锐。 “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害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人人羡慕的白天鹅！是你把我推到这步田地的！” 张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万万没想到，白小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小莹，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能自暴自弃！冯长明那种人渣，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去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第四十六章 开书店！ “回头？回哪里去？回那个破家，回去面对我爸妈的责骂吗？” 白小莹大喊大叫，她一把掏出钱包，在张韬面前晃。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我在歌舞厅，一天就能赚到你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 白小莹语调尖锐：“我学会了化妆，学会了跳舞，学会了怎么讨好男人！我比沈秋雨强多了！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白小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她再也不要回到以前那样贫苦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完全能支撑她过的潇洒富足。 张韬呆呆地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很沉重。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小莹吗？ 看着白小莹转身决绝地走向歌舞厅的背影，张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已经选择自己的路了。 “唉，这丫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周程不知何时走到了张韬的身后，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叹息。 “张韬，你别把自己搭进去，这种女人不值得你同情！走吧，我们回去。” 张韬默默地点了点头，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回到招待所，张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小莹刚才那张扭曲的脸，还有她那些刺耳的话语。 他实在想不通，是不是有了钱人都会变？难道真的是环境改变人吗？ 良久，张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明天，明天工作结束之后，还是给小莹的父母发个电报吧，让他们来把她带回去，或许，只有他们才能救她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韬就醒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周程已经站在了门外，他手里提着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张韬，起来了？快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我厂里看看。” 张韬接过包子和豆浆，心里涌起一丝温暖。他知道，周程这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周哥，谢谢你。” “谢什么，自家兄弟，客气啥。”周程拍拍张韬肩膀，催促着，“赶紧吃，吃完咱们好出发。” 两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出了门。 周程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带着张韬，一路向城郊驶去。 路上，张韬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 “周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学习类的书，像习题册之类的。我那一块儿，小说卖的差不多饱和了，得换换品类了。” 周程听了，扭头看了张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行啊，张韬，你小子有眼光！现在这世道，读书才是正经出路！这类书肯定好卖！” 周程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光靠摆摊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可以考虑考虑。” “啥想法？周哥你说。”张韬连忙问。 “你可以开个书店啊！我把我们厂的代理权给你，你从我这里拿货，价格肯定比外面便宜。然后你再把书挑一挑，好的拿到店里卖，差一点的就拿到摊位上卖，这样一来，你的生意不就做大了吗？” 周程的话，让张韬眼前一亮。 他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 仔细一想，自己一直摆摊也不是个事，总不能一直当个二道书贩子。 开书店，既能扩大规模，又能稳定客源，还能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简直是一举多得！ 但是，张韬很快又发起了愁。 “周哥，你的主意是好，可我没那么多本钱啊！开书店，租店面，装修，进货，哪一样不要钱？” 周程爽朗一笑，拍着胸脯。 “这你不用担心！兄弟我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钱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借给你，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张韬心中一阵激动，他看着周程，眼睛有些湿润。 “周哥，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张韬这辈子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昨晚那场闹剧，像一根刺扎在张韬心里，但现在他的心情忽然开朗。 冯长明那张丑恶的嘴脸，白小莹的堕落，本来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但是周哥的慷慨热情都像风一样把那些不好的事吹散了。 张韬想起原本昨天吃饭是为了感谢周程，最后却被搅和成那样，他心里过意不去。 “周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咱俩，好好喝两盅，聊聊天。”张韬试探性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 周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张老弟啊，按说兄弟请客，我应该二话不说就答应。可今天真不巧，今天周六，我媳妇儿冬梅放假。我们说好了，每个星期都要一起出去吃顿饭。” 张韬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嗨，这有什么！周哥，你把嫂子一起叫上！人多热闹！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嫂子！” 周程见张韬如此热情，也笑了笑。 “那……那行吧！就听你的！不过说好了，这顿饭必须我请！” “不行不行，周哥，这顿饭必须我请！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张韬态度坚决。 两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是张韬赢了。 为了表示诚意，张韬特地选了县城里一家风评最好的餐馆。 这家餐馆装修雅致，菜也好吃，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傍晚时分，张韬早早地来到餐馆门口等着，生怕自己礼数不到位。 不一会儿，周程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人过来了。 那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十分干净利落。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但是有一种温婉的气质，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张韬远远地看着，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张韬，久等了吧！”周程跳下自行车，热情地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张韬连忙迎上去。 周程指着身边的女人，介绍：“这是我媳妇儿，陈冬梅。” 第四十七章 未来的教育局长 “嫂子好！”张韬礼貌地问候。 “你好。”陈冬梅微微一笑，声音轻柔。 三人走进餐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周程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的妻子。 “张韬，你可别看我媳妇儿年轻，她可是咱们县里的模范教师！教书有一手，学生都喜欢她！”周程一脸骄傲，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模范教师？”张韬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来了！难怪刚刚就觉得面熟。 上辈子，他曾在报纸上见过陈冬梅的照片！ 那时候，她已经是市教育局的女局长了！ 因为是本市第一位女局长，在当地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上大篇幅报道了她的事迹。 张韬记得很清楚，报道里说陈冬梅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教师做到了局长的位置。 没想到，现在的陈冬梅，竟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 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参加高考。 张韬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未来的女局长！ 想到这里，张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算算年纪，也快到上学的年龄了。 可前些年，他一直瞎混，东奔西跑，根本没时间管老婆孩子。 女儿一直跟着自己父母在老家，连饭都没吃饱过，更别说上学了。 他看着陈冬梅，试探性地问：“嫂夫人，冒昧地问一句，您学校里……还有没有名额？我有个女儿，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说到女儿，张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没时间管她，差点误了上学的年纪。我想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不想让她像我一样，没文化，只能到处瞎混……” 陈冬梅看着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犷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很多家庭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女儿就是用来换彩礼的。 像张韬这样，一心想让女儿接受好教育的父亲，实在是少见。 陈冬梅被张韬的父爱感动了，她爽快地答应。 “名额倒是还有，不过……毕竟我也只是个老师，这样吧，过两天你带孩子来学校，参加入学考试，只要孩子通过了考试，我就帮你安排！” “太谢谢您了！嫂夫人，您真是个好人！”张韬激动地站起来，连连鞠躬。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陈冬梅笑着摆摆手。 眼看着心里一个大石头落了地，张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他想起陈冬梅未来的成就，忍不住开口提醒：“嫂子，其实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去考个大学，您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 陈冬梅和周程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张韬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我们再考虑考虑吧。”周程有些无措地笑了笑。 陈冬梅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张韬知道，他们可能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相信，自己的这番话，一定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迟早会有成果。 离开饭店，张韬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去了附近的邮局。 他要给白小莹的父母发电报。 邮局里，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头也不抬地问：“办什么业务？” “发电报。”张韬说。 “发哪儿？”女人语气生硬。 张韬报了地址和收件人姓名。 女人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五毛钱。” 张韬愣了一下，五毛钱？这也太贵了吧！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邮局是铁饭碗，工作人员都有些傲气，但没想到会这么黑！ 不过这件事实在重要，张韬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和白家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只想早点了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韬没有在电报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只写了白小莹在歌舞厅的事情，让他们赶紧来把她带回去。 写完电报，张韬交给工作人员。 看着工作人员把电报塞进机器，张韬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希望白小莹的父母能把她带回正轨。 走出邮局，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虽然白小莹堕落了，但总算自己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张韬独自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这一世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刚回到旅馆，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韬皱了皱眉，这招待所条件实在不怎么样，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他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木质的台阶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张韬脚步一顿，神情戒备。 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他门口徘徊。 谁？ 张韬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走近了，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冯长明？！ 张韬愣住了，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再仔细一看，冯长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血迹，看着十分可怜。 看到张韬，冯长明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贼眉鼠眼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张哥，您可回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让张韬一阵恶心，忍不住退后两步。 “你来这里干什么？”张韬冷冷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冯长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更加卖力地笑起来。 “张哥，我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昨天都是我不对，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饼干。 这是来送礼了？ 张韬心中只觉得好笑，这家伙倒是挺会见风使舵的。 第四十八章 绑架 “赔礼道歉？你觉得你配吗？”张韬瞥了一眼那网兜，眼神轻蔑。 冯长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张哥，我知道您还在生气，可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被骗了呀！”冯长明开始诉苦，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是不知道，周程……周老板他放出话了，以后再也不跟我合作了！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那些原本在我这儿订书的，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全都上门来退货！我这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一打听，才知道是您……是您跟周老板说了什么。张哥，您就行行好，跟周老板说说情，让他放我一马吧！” 冯长明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这书店吃饭呢！您要是让我没了活路，我……我们一家就要喝西北风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抓张韬的胳膊。 张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冯长明的手。 “滚开！”他厉声喝道。 冯长明吓得一个哆嗦，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 看着冯长明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张韬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家伙，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欺行霸市，早就该受到惩罚！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是自作自受！”张韬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去开门。 他不想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 打开房门，张韬正要进去，忽然瞥见了放在门口的网兜。 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网兜上！ “砰”的一声，网兜散开，苹果和饼干滚落一地。 张韬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冯长明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张韬重重地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疲惫，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烦躁，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心里。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门外，冯长明并没有离开。 “二愣子，你他娘的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冯长明低声咒骂，声音里透着虚弱和怨毒。 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连忙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冯长明。 “老板，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二愣子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不甘心。 “算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算了！”冯长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牙切齿：“这个姓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子拿他没办法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二愣子缩了缩脖子。 “哼，他不是跟那个叫白小莹的不清不楚吗？你去，把那个女的给我绑了！”冯长明恶狠狠地吩咐。 “绑……绑了？”二愣子吓了一跳，“老板，这……这可是犯法的啊！” “少他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冯长明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的后脑勺上。 “记住，别让人看见！就在歌舞厅后巷，白小莹下班肯定会经过那里。绑了人，立刻带到城西的废仓库！” “老板……我……”二愣子还想说什么。 “快滚！”冯长明怒吼一声，把二愣子吓得一激灵，一溜烟儿的跑了。 冯长明望着张韬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张韬，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让你跪下来求饶，老子就不姓冯！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招待所破旧的窗户，洒在张韬的脸上。 他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酸痛。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冯长明的嘴脸，白小莹的身影，还有周程的信任……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匆匆赶往周程的图书公司。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图书生意。 来到图书公司，周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张老弟，你来了！我们看看书去！”周程热情地招呼着。 张韬热情高涨，跟着周程转完了整个公司，周程把公司所有的库存一一介绍，各个品类的书十分齐全。 “周哥，您这儿有那么多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张韬由衷地感慨。 “哈哈，那可不！咱们这儿的书，只要市面上在卖的，我这儿都能找得到！”周程得意地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要不要再多看看？” 张韬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先从儿童读物和文学名着入手。” “哦？眼光不错嘛！”周程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书，销路一直很好，而且受众广，不愁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张老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好提前安排一下合同的事情。” 张韬想了想，李超他们手里的书应该也卖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该进货了。 “越快越好，我想尽快把这批书运回去。” “好！那就明天！”周程一拍桌子，“明天上午，你直接过来签合同，我让人把书给你准备好！” “太好了！多谢周哥！”张韬喜出望外。 能这么快敲定合作，对他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告别周程，张韬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可他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一看就不正经。 这人张韬见过，是冯长明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外号叫“瘦猴”。 “你找谁？”张韬警惕地问。 “张老板，我是来给您带个话的。”瘦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带话？带什么话？”张韬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老板说了，白小莹现在在他手上。”瘦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什么？！”张韬脸色大变。 “我们老板还说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合同，是跟周程公司未来五年优先合作权的合同。”瘦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张韬眼前晃了晃。 “他要你明天必须让周程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否则……” 瘦猴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否则，白小莹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九章 周程帮忙 “你们这群混蛋，敢动她试试！这可是犯法的！” 张韬双目圆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紧接着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瘦猴的衣领，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架势仿佛要将瘦猴生吞活剥了。 瘦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双手用力掰开张韬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忙不迭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威胁。 “张老板，您可千万别激动。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老老实实跟我们合作，白小莹保准平平安安的，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瘦猴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要是您敢报警……嘿嘿，那可对不住了，我们这些兄弟下手可没个轻重，到时候白小莹会咋样，可就难说了。” 话音刚落，瘦猴猛地一使劲，借着张韬短暂的失神，挣脱了他的控制，转身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只敏捷的兔子。 “你给我站住！杂种！”张韬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出来了，扯着嗓子怒吼着，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 然而，张韬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整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没跑几步，他就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瘦猴那灵活的身影三两下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怎么也追不上了。 张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绑架！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冯长明，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真他妈的疯了！ 张韬在心中怒骂，满心的愤怒与焦急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城西那座废弃仓库里，一片死寂。 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发霉味道。 昏黄的灯光在角落里摇曳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这阴森的空间更添了几分诡异。 冯长明坐在一把破旧不堪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 他的双腿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坐立难安，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烟，烟卷在他颤抖的手指间微微弯曲，可他却始终不敢点燃。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仓库门口，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犹如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既惶恐又暴躁。 这可是他生平头一回干这种绑票的勾当！ 平日里在街头巷尾耀武扬威惯了，可真到了这种关乎生死、触碰法律红线的危险关头，冯长明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慌，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原本想着绑架白小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张韬，逼周程签下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可真到了这会儿，看着昏暗阴森的仓库，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他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老……老板，咱……咱们真要这么干下去吗？这事儿要是被警察知道了，可就完了呀。” 一个小弟畏畏缩缩地凑过来，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打破了仓库里压抑的寂静。 “要不……要不咱还是算了吧？万一……万一警察找上门来……” “放你娘的狗屁！”冯长明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在那个小弟的肚子上。 “警察？警察个屁！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敢报警了？” 他指着那个小弟的鼻子，疾言厉色：“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知道你家住哪儿，你爹妈在哪儿干活！你要是敢给老子耍花样，老子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冯长明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只能用手下人给自己壮壮胆。 “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看好那个女的！等张韬的消息！”他冲着几个小弟吼道，声音嘶哑。 “要是她跑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 招待所里，张韬的心情同样烦躁。 他本想置身事外，可一想到白小莹是因为自己才被绑架，心里就过意不去。 那姑娘虽然跟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了，但毕竟是条人命，自己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冯长明这孙子，明显是豁出去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连找人都不知道去哪找。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周程。 现在这个情况，只有看周程有没有办法。 可班车早就停了，这大晚上的，县城的路又黑又远…… 张韬没办法，一咬牙拔腿就往外跑。 他沿着公路，一路狂奔。 夜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浑身发冷，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点赶到周程家。 不知道跑了多久，张韬终于看到了周程家那熟悉的院墙。 他顾不上喘口气，冲上去“砰砰砰”地砸门。 “周哥！周哥！快开门呐！”一阵急促且带着几分慌乱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彼时，周程正打算就寝，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赶忙披上外衣，匆匆走到门前打开门。 只见张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老弟？这深更半夜的，你……你咋来了？”周程眼中满是惊讶，上下打量着张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周哥，出大事儿了！”张韬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周程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冯长明那个混蛋，居然把白小莹给绑架了！”张韬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焦急。 “什么？！”周程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震惊，“哪个白小莹啊？” 他下意识地追问，大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惊人的消息。 待张韬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后，周程的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张老弟，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掺和！赶紧报警才是正事儿！”周程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那些歌舞厅里的女人，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说不定她跟冯长明本就是一伙儿的，故意设套来坑你呢！”周程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试图让张韬冷静下来。 “就算她和冯长明不是一伙的，可万一你冒险把她救出来，她反过来诬陷你，到时候你有理都说不清，可就彻底完蛋了！”周程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果。 张韬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周哥，我心里清楚您是为我好，可这事儿……我实在没法袖手旁观。”张韬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坚定。 “白小莹说到底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我要是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这良心上实在过不去。”张韬长叹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纠结，“这人世间的人情债啊，一旦欠下了，就太难还清喽……” 周程听罢，狠狠地一跺脚，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狗日的冯长明，真是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张老弟，你啥都别想了，赶紧先去报警！这事儿半分都耽搁不得！”周程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拉着张韬冲向警察局。 张韬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似乎早已在心中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报警？那白小莹怎么办？万一冯长明狗急跳墙，撕票了……” 周程摆摆手，一脸笃定。 “不会！你放心，冯长明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胆小如鼠！他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你，不敢真把人怎么样。” 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解释道。 “这镇上谁不知道他冯长明？欺软怕硬，窝里横！真要让他杀人放火，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再说了，他还要靠我吃饭呢，那份合同，他攥得比命根子还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陪酒女，把自己搭进去？” 见张韬还在犹豫，周程又加了一把火。 “你听我的，赶紧去报警！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发动关系找找人。这事儿，不能便宜了冯长明那王八蛋！” 张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周哥，我听你的！” 两人转身往回走，准备出门。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冬梅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问两人要去干什么，只是走到周程身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大晚上的，外面凉，多穿点。” 陈冬梅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慵懒，却充满了关切。 周程笑着接过外套，穿好，在陈冬梅额头上轻轻一吻。 “没事，你睡吧，我跟张老弟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陈冬梅点了点头，又回屋睡觉去了。 两人走在路上，张韬看着周程，忍不住感叹。 “周哥，你跟嫂子真是恩爱啊。” 他想起了沈秋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那个傻丫头，现在应该睡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自己…… 周程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怎么，羡慕了？办完事就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儿去！别在这儿跟我这儿吃狗粮了！” 张韬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第五十章 城西仓库 张韬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张老弟！你去哪儿？！”周程在身后喊道。 “我去救人！”张韬头也不回。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周程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 “不用了！周哥，你去找人帮忙！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张韬的声音已经飘远，身影迅速消失在歌舞厅的门口。 周程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他转身冲进歌舞厅，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吗？我是周程……对，有点事儿……你马上带几个兄弟，到西郊的那个废弃仓库来……对，越快越好！……” 与此同时，张韬已经冲到了街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但他的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他迅速找到周程的摩托车，钥匙一拧，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西郊，废弃仓库。 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上，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粗粝的水泥墙皮大块剥落，裸露出灰黑色的砖块，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头。 仓库里灯光昏暗，几盏蒙尘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冯长明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他正跟一群小弟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唾沫星子横飞。 “兄弟们！这次事儿办成了，我冯长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香车美女，银子票子，要啥有啥！”冯长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冯爷敞亮！” “跟着冯爷有肉吃！” “冯爷威武！” …… 小弟们一阵吹捧，纷纷举杯，一时间，碰杯声、叫好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韬把摩托车藏在远处的一片玉米地里，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附近。 他压低身子，沿着墙根儿，无声地接近。 仓库里传来的热闹喧嚣，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找到一扇破旧的小窗，猫腰爬了上去。 透过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玻璃，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冯长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正对着他，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他的周围，围坐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韬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寻找白小莹的身影。最终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他看到了她。 白小莹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还在昏迷。 张韬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冯长明这王八蛋，竟然真的对白小莹下手了！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 “憋不住了，老子去撒泡尿！”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张韬见状，连忙从窗台上跳下来，闪身躲到了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 这个男人张韬认识，因为嘴巴大，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马大嘴。 马大嘴站在墙根，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提裤子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房间里的白小莹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白小莹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的曲线，深深地刺激着这个男人的神经。 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下，他完全丧失了理智，朝着白小莹摸了过去。 他一把扯开白小莹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粗糙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小美人儿……嘿嘿……” 他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白小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马大嘴那张猥琐的脸。 “啊——！”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 “滚开！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救命啊！救命啊！” 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捆住，根本无法反抗。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得好死！” “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马大嘴被骂得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白小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白小莹头被打偏，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白小莹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仓库里虚假的欢腾。 外面那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推杯换盏，甚至有人爆发出哄笑。 “马大嘴这狗日的，这么猴急！” “嘿嘿，等他爽完了，老子也去试试！” “他奶奶的，这小娘们儿叫得真带劲儿，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张韬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眼看着白小莹的衣衫被马大嘴撕扯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不能再等了！ 张韬猛地一脚踹开小窗，整个人就地一滚，冲了进去！ “嘭！” 破窗而入的巨响，终于让外面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们有了些反应。 可他们也只觉得是马大嘴动作大，太激烈了，便又继续喝酒说笑，根本没当回事。 张韬落地无声，疾走几步，瞬间出现在马大嘴身后。 他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马大嘴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马大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白小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张韬那张冷峻而凶狠的脸。 这一刻，张韬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保护了自己。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张……张韬……”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外面，那些人还在喧嚣。 “马大嘴这小子，真他娘的不行！” “这才几下就完事了？” “哈哈哈，还是得看老子的！” 第五十一章 见色起意 张韬听闻，眼神瞬间坚定如铁，二话不说，双脚像是生了风一般，转身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张老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周程满脸焦急，扯着嗓子在张韬身后大声呼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去救白小莹！”张韬心急如焚，脚步丝毫没有停歇，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等等我！这种危险事儿，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块儿！”周程一边喊着，一边抬腿就要追上去，那架势是铁了心要和张韬并肩作战。 “不用了！周哥，你赶紧去找人帮忙！我先过去探探情况，晚了怕白小莹有危险！”张韬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此时他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 话音刚落，张韬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下冲出了歌舞厅的大门，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周程望着张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担忧。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支援张韬。 “你骑我的摩托车去！速度快，快去快回！”周程扯着嗓子，冲着张韬消失的方向大喊，声音竭尽全力地传向远方。 随后，他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歌舞厅内。 周程心急如焚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电话。 “喂？老李吗？我是周程……对，出大事儿了……你马上召集几个兄弟，以最快速度赶到西郊那个废弃仓库来……对，刻不容缓！……” 周程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万火急的紧迫感，电话那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连应声。 西郊，那座废弃仓库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仓库的粗粝水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裸露出的灰黑色砖块，就像一张张饱经岁月沧桑、布满皱纹的老人面庞，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儿，这股味道又与劣质烟草和浓烈酒精的气息相互交织，混合在一起，钻进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直皱眉头，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仓库内灯光昏暗，几盏蒙尘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晃晃，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点光亮，仅仅能勉强照亮冯长明那张因得意忘形而略显扭曲的脸。 此刻的冯长明，正和一群小弟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菜。 他们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冯长明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扯着嗓子大声叫嚷着。 “兄弟们！这次咱们要是把事儿妥妥办成了，我冯长明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到时候香车美女随便挑，大把的银子票子，要多少有多少！” 冯长明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豪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后的美好景象。 “冯爷敞亮！” “跟着冯爷有肉吃！” “冯爷威武！” …… 小弟们一阵吹捧，纷纷举杯，一时间，碰杯声、叫好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韬把周程的摩托车藏在远处的一片玉米地里，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附近。 他压低身子，沿着墙根儿，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无声地接近。 仓库里传来的热闹喧嚣，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找到一扇破旧的小窗，猫腰爬了上去。 透过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玻璃，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冯长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正对着他，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他的周围，围坐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韬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寻找白小莹的身影。 最终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他看到了她。 白小莹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还在昏迷。 张韬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冯长明这王八蛋，竟然真的对白小莹下手了！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 “憋不住了，老子去撒泡尿！”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张韬见状，连忙从窗台上跳下来，闪身躲到了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 这个男人张韬认识，因为嘴巴大，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马大嘴。 马大嘴站在墙根，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提裤子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犹如饿狼盯上了猎物，直勾勾地落在小房间里的白小莹身上。 在那昏暗、摇曳不定的光线下，白小莹单薄衣衫紧贴着身体，隐隐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如同一把尖锐的钩子，深深刺激着这个男人本就被欲望烧得疯狂的神经。 酒精的麻痹与荷尔蒙的肆意涌动，双重作用之下，他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兽性，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朝着白小莹摸了过去。 他伸出那双粗糙且满是污垢的大手，猛地一把扯开白小莹的衣领，刹那间，大片如雪般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毫无顾忌地肆意游走，每一下动作都带着令人作呕的亵渎意味。 “小美人儿……嘿嘿……”他咧开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枭啼叫般的笑声，那笑声在这寂静又阴森的空间里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白小莹在迷迷糊糊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马大嘴那张因欲望而扭曲、无比猥琐的脸。 “啊——！”她瞬间清醒过来，惊恐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牢笼。 “滚开！你这个畜生！放开我！”白小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这噩梦般的束缚，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救命啊！救命啊！”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每一声求救都饱含着绝望与无助，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无奈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紧紧地捆住，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反抗。极度的恐惧与愤怒之下，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马大嘴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不得好死！”白小莹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怒与决绝。 马大嘴被骂得恼羞成怒，脸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白小莹的脸上。 白小莹的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却又倔强得让人动容。 白小莹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仓库里虚假的欢腾。 外面那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推杯换盏，甚至有人爆发出哄笑。 “马大嘴这狗日的，这么猴急！” “嘿嘿，等他爽完了，老子也去试试！” “他奶奶的，这小娘们儿叫得真带劲儿，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张韬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眼看着白小莹的衣衫被马大嘴撕扯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不能再等了！ 张韬猛地一脚踹开小窗，整个人就地一滚，冲了进去！ “嘭！” 破窗而入的巨响，终于让外面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们有了些反应。 可他们也只觉得是马大嘴动作大，太激烈了，便又继续喝酒说笑，根本没当回事。 张韬落地无声，疾走几步，瞬间出现在马大嘴身后。 他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马大嘴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马大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白小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张韬那张冷峻而凶狠的脸。 这一刻，张韬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保护了自己。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张……张韬……”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外面，那些人还在喧嚣。 “马大嘴这小子，真他娘的不行！” “这才几下就完事了？” “哈哈哈，还是得看老子的！” 第五十二章 反打 报信的瘦猴，贼眉鼠眼，一脸谄媚地凑到冯长明身边。 “冯爷，您看，这头一炮让马大嘴给占了，这第二炮，是不是该轮到小的了？” 冯长明正喝得高兴，大手一挥。 “去去去！自己去！别他娘的扫了老子的兴！” 瘦猴得了令，顿时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朝着小房间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解着裤腰带，嘴里嘟囔着。 “小娘们儿，等着，瘦爷来了！” 然而，他刚一踏进房间，迎接他的，便是当头一棒！ 张韬出手如电，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咚！” 又是一声闷响。 瘦猴也步了马大嘴的后尘，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外面，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瘦猴也不行啊！” “哈哈，一个比一个快！” “这小娘们儿，怕不是个妖精吧？” …… 白小莹看着张韬，眼中满是感激，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张韬……你……你快走吧！他们人多……” 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仓库里的地形，这里堆放着各种杂物，形成了不少视野盲区。 张韬心中有了想法。 他俯下身子，解开了白小莹身上的绳索。 “跟紧我，别出声。” 他低声嘱咐。 白小莹点点头，紧紧地抓住张韬的衣角。 两人借着杂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门口挪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白小莹的身体里，药性还未完全消退，刚走了几步，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砰！” 这一跤，摔得不轻。 白小莹的身体，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原本还在喝酒的那些人，瞬间愣住了。 “嗯？那娘们怎么出来了？” “马大嘴和瘦猴呢？” “操，不对劲！”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张韬。 张韬知道，已经无法再隐藏了。 他索性站直了身体，目光犀利，扫视着面前这群下流混混。 冯长明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张韬！你他妈的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一挥手，身边的小弟们立刻将张韬和白小莹团团围住。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眼神阴冷。 “张韬，合同呢？拿出来，老子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张韬冷笑一声。 “冯长明，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怪不得你永远都比不上周程！”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冯长明的痛处。 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的找死！给我上！弄死他！” 他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弟各自抄起家伙一起朝着张韬扑了上去。 张韬毫不畏惧，他顺手抄起一根钢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这些小弟，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都是些酒囊饭袋，根本不是张韬的对手。 张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钢棍所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张韬身上也挨了几拳几脚，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挺了下来。 冯长明见状，气急败坏。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打不过！” 他破口大骂，心中焦急万分。 眼看着张韬越战越勇，自己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冯长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突然将目光转向了被围在中间的白小莹。 “抓住那个女的！” 他大吼一声。 几个小弟立刻反应过来，朝着白小莹扑了过去。 张韬见状，心头一紧。 他知道，要是白小莹落入冯长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 他怒吼一声，想要冲过去保护白小莹，却被几个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睁睁地看着白小莹被冯长明的手下抓住，张韬目眦欲裂。 “放开她！” 他奋力挣扎着，可这群小混混也不是吃干饭的。 冯长明得意地大笑起来。 “张韬，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不打了？” 他一把抓住白小莹的头发，将她拖到自己身边，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跪下！给老子跪下！” 他朝着张韬咆哮。 那些小弟，趁机一拥而上，将张韬按倒在地。 张韬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跪下！” 冯长明再次怒吼，手中的匕首，在白小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张韬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白小莹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冯长明！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张韬怒骂。 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张韬的头，强迫张韬跪在了冯长明面前。 “哈哈哈哈！”冯长明得意忘形，嚣张地用手拍打着张韬的脸，“怎么样？张韬，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再给我横一个看看？！” 说着，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张韬的胸口。 “噗！” 张韬喷出一口鲜血，混合着屈辱和愤怒，死死地盯着冯长明。 “操！还敢瞪老子？”冯长明从一个小弟手中夺过一个空酒瓶，狞笑着，“前天晚上，你不是挺威风的吗？拿酒瓶子砸老子？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这滋味！” 他高高举起酒瓶，作势就要朝着张韬的头上砸去。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一股子兴奋。 他们起哄着，叫嚣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张韬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酒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韬瞅准时机，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从几个人的压制下挣脱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冯长明更是吓了一跳，手中的酒瓶差点脱手。 张韬如同出笼的猛虎，一个箭步冲向冯长明，头狠狠地撞向他的肚子。 “嘭！” 一声闷响。 冯长明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 手中的酒瓶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五十三章 也太猛了吧 张韬顺势捡起一块锋利的酒瓶碎片，反手抵在了冯长明的脖子上。 同时，他一脚踩在冯长明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冯长明，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小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张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要冲上来，却被张韬一声怒喝震慑住。 “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立刻送他上路！” 他手中的酒瓶碎片，在冯长明的脖子上轻轻一划，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冯长明的脖子流淌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碎片正抵在他的动脉上，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会命丧当场。 那些小弟们面面相觑，都被张韬这股狠劲给吓住了。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弄死他！出了事老子负责！”冯长明气急败坏地吼叫，他被张韬踩在脚下，颜面尽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都他妈给我上！弄死他！老子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韬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混混，其中有不少人年纪还很小，稚气未脱。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们中间，有谁是不想掺和这事的，现在就可以走！老子可以不追究！”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冯长明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别听他的！谁要是敢走，老子弄死他全家！只要你们今天弄死他，老子给你们每人加五百块！” 重赏之下，似乎应该有勇夫。 但，人性远比金钱复杂。 昨晚冯长明就动手打了人，还威胁要找他们家里人的麻烦，早就有人心生不满。 如今，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可能要出人命，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 酒精带来的冲动，也渐渐消退。 “我……我不干了……” 终于，一个小弟扔下了手中的棍子，转身就跑。 有一个带头的，立刻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混混们，竟然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是冯长明花钱雇来的，算是他的死党。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冯长明气得破口大骂，却也无济于事。 他看着张韬，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张……张韬，你……你别乱来……”他开始求饶，“我……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放过我……” 张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张韬依旧沉默。 “别……别杀我……我……我还有……” 冯长明的话还没说完，张韬手中的酒瓶碎片，狠狠地朝着他的大腿刺了下去。 “啊——！” 冯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韬没有丝毫的怜悯，又是一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冯长明疼得死去活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程带着一帮人，终于赶到了。 他们冲进仓库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待在原地不敢动。 冯长明躺在地上抱着腿惨叫，不过片刻就昏死过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张韬，则如同一个浴血的战神，站在那里，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住手！张韬！你冷静点！”周程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抱住张韬的胳膊，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再打就出人命了！” 张韬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昏死过去的冯长明，又看了看周程焦急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小莹……白小莹呢？”张韬猛地回过神，四处张望。 他这才发现，白小莹一直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 “小莹！”张韬顾不上身上的伤，挣脱周程，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把将白小莹抱起来。 “小莹！你醒醒！你怎么样了？”他焦急地呼喊，轻轻拍打着白小莹的脸颊。 可白小莹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 张韬心急如焚，再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冯长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先去医院！”他当机立断，对着身后已经吓傻了的众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搭把手啊！” 几个原本冯长明的小弟，被张韬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 其中瘦猴和马大嘴，更是被周程带来的人一人赏了几个大耳刮子，直接给打醒了。 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血腥的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又晕过去。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在喝酒吗？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冯长明，又看了看杀神一般的张韬，只觉得天都塌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块木板，七手八脚地把冯长明抬上去，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张韬身上也带着伤，根本没办法再背人。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白小莹抱起来，跨上周程的摩托车后座。 周程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白小莹软软地靠在张韬的怀里。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自己正被张韬紧紧地抱着，白小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种感觉……真好…… 她贪恋地感受着张韬怀抱的温暖，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及混杂着血腥味的男子气息。 她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于是，她继续闭上眼睛，装作昏迷的样子。 到了医院，医生一番检查发现冯长明大腿骨折，伤势严重。 周程听到这个结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这小子，也太猛了吧！ 第五十四章 再也不见 要知道，他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不少人从仓库里跑出来。 张韬这是一个人，单挑了对方一群人，还把对方的老大打成这样？ 简直就是个战神啊！ 医生又给白小莹做了检查，说她只是吸入了一些迷药，身体里的药效会自行消退，现在只是在睡觉。 张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身上也疼得厉害。 医生安排他和白小莹住在一个病房，方便照顾。 张韬也没推辞，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发现周程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而白小莹，则坐在她自己的病床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见张韬醒来，白小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过来。 可周程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她立刻吓得缩了回去，乖乖地坐在床上，不敢动弹。 看样子很害怕周程。 张韬心中了然。 周程肯定是说了什么，威胁过白小莹了。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程把保温桶递给张韬，“你嫂子给你熬的鸡汤，你趁热喝。” 张韬接过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油亮，一看就很有食欲。 “医生说你伤得不轻，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周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韬的脸色，“你不用着急回去。” 张韬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口鸡汤，慢慢地喝着。 鸡汤的味道很鲜美，暖暖的，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冯长明那边怎么样了？”张韬放下勺子，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报警了。”周程回答。 “瘦猴和马大嘴已经被抓进去了，冯长明伤得太重，还在医院躺着呢，等他好了，也得去牢里蹲着。” 张韬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白小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张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感激。 张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次……也算是我招来的麻烦，抱歉。”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程见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很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张韬和白小莹两个人，有些尴尬。 张韬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已经给你父母发了消息，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小莹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离开歌舞厅吧，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看着白小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小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受伤、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突然，她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一挥手，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玻璃杯、陶瓷碗、暖水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指着张韬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刺耳：“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教我？啊？我用得着你管吗？！”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这次的事，还不是你招来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会变成这样吗？！”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向张韬。 可话锋一转，她却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张韬的床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张韬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哀求：“张韬……你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求求你，跟我在一起……”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你不是为了救我，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一群人吗？你对我是有情义的，对不对？” 她紧紧地抓着张韬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我愿意为了你从良，我以后再也不去歌舞厅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近乎疯狂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救你，只是为了还你父母当年的人情。仅此而已。” 白小莹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她突然翻身下床，不顾一切地冲向地上那堆破碎的玻璃渣。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凄厉地喊：“张韬！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她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我告诉你，我以后要是再做出什么错事，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逼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韬目瞪口呆。 白小莹态度转变之快，以及那怨毒的目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寒。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地贴在床头上。 “白小莹！你不自爱！”张韬的声音严厉，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与自己无关的冷漠。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白小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狠狠地瞪着张韬，突然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张韬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白小莹消失的方向，心中一阵懊恼。 这女人……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他想要起身去追，可身体上的伤口却传来一阵阵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莹！小莹你去哪儿了？” 第五十五章 一家人团圆 张韬猛地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朝着这边张望。 是他的妻子，沈秋雨！ 沈秋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女儿，媛媛！ 母女俩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见张韬，沈秋雨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张韬，哭得泣不成声：“张韬……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媛媛也扑进张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哭喊：“爸爸……爸爸你疼不疼？媛媛给你吹吹……” 张韬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妻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把妻子和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只觉得心里很温暖。 有妻女如此，夫复何求？ “怎么回事？收到电报也不说清楚，你到底伤到哪儿了……”沈秋雨从张韬怀里抬起头来，心疼的责怪。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来不及细说。”张韬柔声回答，轻轻拍打着沈秋雨的后背。 沈秋雨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和杂物。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而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找来扫帚和簸箕，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渣扫起来，又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放回原处。 她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摆了满满一床头柜。 张韬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他笑着对沈秋雨说：“秋雨，你喂我吃。” 沈秋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一个苹果，细心地削去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送到张韬的嘴边。 媛媛看见了，也连忙跑到沈秋雨身边，仰着小脑袋，张着嘴巴：“妈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沈秋雨笑着刮了一下媛媛的小鼻子，也给她插了一块苹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的画面，让整个病房都充满了暖意。 这些天，张韬一直住在医院，倒是苦了妻子和女儿，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 这天，沈秋雨刚回旅馆拿了些张韬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张韬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心里估摸着沈秋雨也快回来了。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起头，以为是沈秋雨，脸上刚露出一个笑容，却瞬间凝固。 沈秋雨是回来了，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白小莹的父母！ 白家父母一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张韬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白家父母。 他把沈秋雨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家父母显然还不知道是张韬给他们寄的信，他们只是四处寻找女儿，心急如焚。 “我们……我们找不到小莹了……”白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白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在这里碰见了秋雨……”白父指了指沈秋雨。 “秋雨说好像在医院看见了……” 沈秋雨知道张韬不待见白家二老，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实在于心不忍。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我来的那天，确实看见小莹从这间病房跑出去了……”沈秋雨的声音很轻，她看了张韬一眼，见他没有阻止，才继续说下去。 “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沈秋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她没有说张韬和白小莹曾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只是说张韬也在医院，或许可以问问他。 张韬看着白家父母花白的头发，又看了看妻子那充满同情的眼神，心里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就当是还了当年的人情吧。 “信是我寄的。”张韬的声音依旧冷淡，却也算是承认了。 白家父母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向张韬鞠躬道谢：“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白母急切地问。 “我只知道她在歌舞厅上班，具体的住址，我也不清楚。”张韬实话实说。 白家父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们已经去过歌舞厅了，可歌舞厅的人说白小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我们……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白父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张韬说：“那个……张韬，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张韬？”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喝问，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我是。”张韬应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几天的绑架案，受害人今天突然翻供，指认你是同伙，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着，就上来要给张韬戴手铐。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他怎么可能是同伙呢？他一直在医院里……”沈秋雨急了，连忙上前求情。 张韬心里明白，这一定是白小莹搞的鬼！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他拦住沈秋雨，对她说：“秋雨，你别担心，照顾好媛媛，我没事的，我跟他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张韬被警察带走了，白家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二老就先跟我走吧，找到白小莹再说。”临走之前，张韬对白家父母如是说道，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到了警察局，张韬果然看见了白小莹。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遮盖住了她身上的伤痕。 第五十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到张韬，白小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她就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身子。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指使我撒谎的！”白小莹指着张韬，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他……他还安排人骚扰我，威胁我，我好害怕……我一定要让他坐牢！” 白小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随后，当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父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遮挡住自己身上的伤痕，眼神闪躲，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白家父母见女儿这副样子，再联想到之前白小莹对张韬的种种陷害，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白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白小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白小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白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小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母心疼女儿，连忙扑上去护住白小莹，哭喊：“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小莹她已经够可怜了……” “可怜？她可怜？！”白父怒吼，声音嘶哑，“她陷害人家张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可怜不可怜？！” 白小莹被打懵了，她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盯着白父。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警察同志！他打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家暴！我要告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她说要告我吗？！”白父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户口本，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是她爹！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这……这……”警察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和关系，再看看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彻底傻眼了。 “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白小莹捂着脸，尖叫着。她的声音扭曲，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白母也吓坏了，她死死地抱住白小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和无奈。 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跟她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白家父母也终于说出了白小莹之前对张韬的陷害，他们声泪俱下，恳求警察一定要还张韬一个清白。 张韬没有隐瞒，如实陈述了自己被白小莹陷害的经过。 可谁知，白小莹突然像一条毒蛇一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韬：“冯长明！冯长明就是他打的！他把人打成重伤，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白小莹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比之前白父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 白小莹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白小莹，我真是后悔救了你！”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种人，就该烂在泥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警察：“没错，冯长明是我打的。当时他绑架了白小莹，我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动手的。” “我承认我下手重了，但我问心无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警察看着张韬，眼神复杂。 他们暂时将张韬扣押，表示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张韬是否有故意伤人的嫌疑。 “哈哈哈哈……”白小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她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疯狂，“张韬，你完了！你坐牢去吧！你活该！” 可当她发现张韬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时，那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像火山爆发一样，在她心中疯狂地燃烧起来。 尤其是这个男人，既得不到，又放不下。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张韬，想要撕烂他的脸。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她尖叫着，像一个疯子。 幸好，旁边的警察及时拦住了她。 白父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儿，只觉得一阵阵心寒。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对女儿的溺爱，究竟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股心寒，连带着转移到了张韬身上。 他看着张韬被警察带走，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埋怨，埋怨张韬不该多管闲事，更不该对他们白家的事情出手相助。 张韬将白父的眼神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他甚至懒得去看这个是非不分的老头一眼，跟着警察大步离开。 “同志，这女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还受了伤，你们还是赶紧把她带回去吧。”一名警察看着白家父母，委婉地提醒道。 白家父母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女儿被警察带走的身影，心如刀绞。 “小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白父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白小莹却毫不在意，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哦，那个啊，给人家大哥当小三，被原配找上门来打了一顿。” “你……你说什么？！”白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几下，猛地向后倒去。 “老头子！老头子！”白母惊恐地尖叫起来。 白小莹却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最后，还是警察局里的警察听到动静，跑出来帮忙把白父送去了医院。 在警察局，张韬无意间听着几个警察议论纷纷，他这才知道，白父竟然被白小莹气得脑溢血进了医院。 联想到刚才白家父母那责怪的眼神，张韬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 张韬不禁暗暗冷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第五十七章 不许你侮辱我妻子 审讯室里，那扇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轰然关上，瞬间将张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房间空间狭小，四面皆是毫无生气、灰扑扑的水泥墙，墙面坑洼不平，仿佛岁月在此刻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痕迹。 角落里随意堆放着几张破旧不堪的桌椅，它们东倒西歪，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遭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发霉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张韬的鼻腔，令人作呕，整个逼仄的空间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让人喘不过气来，窒息感如影随形。 张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房间里还蹲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着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背心，仿佛刚从垃圾桶里捡来一般。他的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那青龙鳞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抠着指甲缝，身体时不时地晃悠几下，摆出一副十足吊儿郎当的模样。 听到铁门关闭的声响，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无精打采、像死鱼般的眼睛，在目光触及张韬的瞬间，陡然亮了起来。 “哎呦，新来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齿，像是许久未曾清洁，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 “犯啥事儿进来的呀？”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动作显得十分随意。 张韬满心烦躁，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看都没看男人一眼，压根儿就没心思搭理这种人。 此刻，他的脑海中还萦绕着外面那些糟心事，哪有闲情逸致在这跟陌生人闲聊。 可这男人却好似完全没察觉到张韬的冷淡，反而愈发来劲了。 “兄弟，别这么闷声不响的嘛，大家能在这儿碰上，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聊聊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张韬走了过来，脚步虚浮，像是喝了酒。 他站在张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一个挑剔的买家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看你这身板，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干体力活的粗人，到底咋进来的？是打架斗殴被抓了，还是偷鸡摸狗犯了事儿啊？” 男人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笑容。 张韬依旧沉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嘿，你这人，还挺傲！”男人被张韬的态度激怒，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告诉你，老子在这儿蹲了十几天了，再过几天就出去了！你小子最好识相点，别惹老子不高兴！” 张韬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厌恶：“我为什么进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呦呵，还挺冲！”男人被张韬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行，有种！不过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吃苦头！” 张韬轻蔑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人见张韬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凑近张韬，压低声音，“小子，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然，有你受的！” 张韬缓缓抬起头，“我为什么进来，你没资格知道。倒是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被张韬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一个新来的给唬住了，顿时恼羞成怒。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子进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进来的？”男人逼近张韬，几乎要把脸贴到他的脸上，“说！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张韬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救了一个被绑架的女人，把绑匪打伤了。” “绑架？女人？”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编故事呢？还英雄救美？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拳头揍的！” 张韬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个鬼！”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我看你就是被女人给害了吧？现在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伸出那只满是污垢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开口劝道。 “兄弟啊，听哥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呐，说白了就是个消遣玩意儿，只要兜里有钱，什么样的玩不着？犯不着为了她们把自己的前程给搭进去。” “就拿哥来说，开着歌舞厅，形形色色的女人见得多了去了，在哥这儿，想玩就玩，玩腻了想甩就甩，简单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张韬听到“女人”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如同放映幻灯片一般，清晰地浮现出沈秋雨那温柔似水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曾无数次温暖着他的心。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满满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立马闭嘴！别用你那龌龊、肮脏的想法来侮辱世间所有女人，我妻子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女人，不容你这般诋毁！”张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怒火。 “呦呵，还真是个痴情种啊！”男人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神色，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你妻子？依我看呐，你妻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早就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给你戴了好几顶绿帽子了！这种女人啊，天生就见钱眼开，只要给够钱，让她干啥她就干啥，没什么贞操可言。”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越发猥琐，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激怒张韬。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张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愤怒吞噬，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朝着男人冲了上去，右拳高高举起，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脸砸了过去。 男人完全没有料到张韬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男人双手捂着被打的脸，手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竟敢对他动手：“你……你居然敢打我？”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点！不许你再污蔑我妻子半句！”张韬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要吃人一般，怒吼声在这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男人慢慢放下手，摸了摸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眼神中原本的惊愕瞬间被凶狠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张韬扑了过去：“妈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张韬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他侧身躲过男人的一拳，然后一记勾拳，狠狠地击中男人的下巴。 男人被打得向后退了几步，还没等他站稳，张韬又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张韬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冲上去，对着男人的腹部又是一阵猛攻。 男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呵斥声。 铁门被猛地打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将张韬和男人分开。 此时，两人都已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都给我蹲下！”警察厉声喝道，“反了你们了！在警察局里还敢打架！” 张韬和男人被警察押着，蹲在墙角，接受训斥。 “说！你们为什么打架？”一个警察瞪着眼睛，质问道。 张韬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就抢先说道：“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是问问他为什么进来，他就动手打我！” “你放屁！”张韬怒斥，“是你先侮辱我妻子！” “我……我没有！”男人心虚地狡辩，“我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这么激动！” “行了，都别吵了！”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第五十八章 跟白小莹一刀两断 “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交代！谁先动的手，为什么打架，都给我说清楚！” 在警察的逼问下，两人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问那个男人。 “王……王野。”男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王野？”警察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张韬。 “他说他是开歌舞厅的，这次是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你认识他吗？” 张韬摇了摇头：“不认识。” “行了，我知道了。”警察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等调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警察将张韬和王野分开，关进了不同的房间。 警察出去之后，才弄清楚情况，原来这个王野竟然是这片儿歌舞厅的幕后老大。 这次是因为有酒鬼闹事，他出手教训，打破了好几个人的脑袋，才被关了进来。 张韬的事情也很快水落石出，他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察局，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他抬头望去，只见沈秋雨正带着女儿媛媛，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 周程和陈冬梅夫妇也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张韬！”沈秋雨看到张韬，立刻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爸爸！”媛媛也扑进张韬的怀里，小脸上满是泪痕。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张韬轻轻地拍了拍沈秋雨的后背，又摸了摸媛媛的头，心中十分感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秋雨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程和陈冬梅也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张韬的情况。 “张韬，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周程指着张韬脸上的伤痕，皱着眉头问道。 “没事，跟人打了一架。”张韬轻描淡写地说道。 “打架？跟谁打架？”周程追问道。 “一个叫王野的，说是开歌舞厅的。”张韬回答。 “王野？！”周程脸色一变，“你跟他打架了？那可是个狠角色，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张韬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事，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周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冬梅打断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张韬刚出来，肯定饿坏了。” 于是，一行五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来吃饭。 席间，张韬将之前签订的合同拿出来，递给周程：“周哥，这是咱们之前谈好的合同，你看看。” 周程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等回去我就安排人把钱打给你。” “谢谢周哥。”张韬由衷地感谢道。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嘛！”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着说道。 吃完饭，张韬又向陈冬梅提起女儿媛媛上学的事情。 “陈姐，之前跟您说过的，媛媛这孩子聪明伶俐，就是一直没机会上学，您看……” 陈冬梅看着乖巧懂事的媛媛，心里很是喜欢。 “这孩子我喜欢，这样吧，你让她下周一直接去学校参加面试，只要通过了，就让她入学。”陈冬梅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太谢谢您了，陈姐！”张韬激动地握住陈冬梅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陈姨！”媛媛也甜甜地说道。 “不客气，这孩子这么懂事，谁见了都喜欢。”陈冬梅笑着说道。 周程见状，也笑着打趣：“媛媛，你不是一直叫我干爹吗？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别给你干爹丢脸啊！” “嗯！干爹放心，媛媛一定好好学习！”媛媛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周程夫妇和张韬一家告别。 回到旅馆，张韬和沈秋雨躺在床上，聊起了家常。 “秋雨，媛媛上学的事情有着落了，咱们得在市里买套房子才行。”张韬搂着沈秋雨，轻声说道。 “买房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沈秋雨有些担忧地问道。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手头上有。”张韬自信地说道，“而且，现在买房子，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他将自己对未来房地产市场的判断，详细地向沈秋雨解释了一遍。 沈秋雨听完，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张韬如此自信，也渐渐放下心来。 “好，我相信你。”沈秋雨依偎在张韬的怀里，轻声说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旅馆的房间里。 张韬一家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到公交车站，张韬就皱起了眉头。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又碰到了白家人。 白父白母的脸上写满了尴尬，眼神闪躲，故意不和张韬搭讪。 张韬的目光落在了白小莹身上。 他注意到，白父白母各站一边，手里拿着布条，一头绑在白小莹的手腕上，另一头则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这架势，应该是怕白小莹再次发疯。 白小莹显然也看到了张韬，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怨毒起来。 当她看到张韬身边的沈秋雨时，更是顿时失去了理智。 “张韬！你这个负心汉！你不得好死！”白小莹尖叫着，声音嘶哑，像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朝张韬扑过去。 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坏了，小小的身体紧紧地缩在沈秋雨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韬的心里一阵烦躁，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 他冷冷地看着白小莹，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白母抱着自己的女儿，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向周围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小莹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打扰大家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白母的哭声，更显得有几分可怜。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车站。 白家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上了车。 张韬本想等下一班，避开这晦气的一家人。 沈秋雨却轻轻地握住了张韬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张韬身边，用行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第五十九章 敢打我女儿 张韬的心头一暖，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紧了沈秋雨的手，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车厢里有些拥挤，两人座已经坐满，张韬便独自坐到另一边靠窗的位置。 车子缓缓开动，张韬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车厢。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角落。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悄悄地靠近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试图割开姑娘的书包。 周围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却都选择了沉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韬的心里一阵厌恶，但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尤其是在刚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最近发生的事情足够张韬头疼一阵了。 “姐姐，小心你的包！”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张韬一惊，扭头一看，只见媛媛正焦急地对着那个年轻姑娘喊道。 小姑娘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书包。 扒手见行迹败露，脸色一沉，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伸手去抢姑娘的书包。 “你干什么？！”小姑娘惊呼一声，死死地护住自己的书包。 “放开！”扒手恶狠狠地吼道，用力地拽着书包。 媛媛的正义感爆棚，她挣脱了沈秋雨的手，奋不顾身冲了上去，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扒手的大腿上。 “哎哟！”扒手惨叫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这么凶悍。 扒手恼羞成怒，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松开小姑娘，反手一把抓住媛媛，将她狠狠地摔了出去。 “媛媛！”沈秋雨惊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接住女儿，却已经来不及了。 媛媛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扒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唰”地一下弹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面目狰狞，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媛媛。 沈秋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稳稳地抓住了扒手的手腕。 扒手只觉得手腕一紧，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正对上张韬冰冷的眼神。 “你……你别多管闲事！”扒手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出手。 他原本以为只是孤儿寡母两个人，才放心大胆的耍横。 张韬充耳不闻，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扒手的手腕瞬间脱臼。 “啊！”扒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韬顺势一脚，将扒手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爸爸加油！爸爸好棒！”媛媛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兴奋地为张韬加油助威。 扒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看着张韬那张冷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 张韬死死地盯住扒手踢向媛媛的那条腿。 他猛地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正中扒手的大腿根部。 “嗷——”扒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五官扭曲成一团，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蛆虫。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饶……饶命……我……我错了……”扒手疼得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求饶。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车厢里原本噤若寒蝉的乘客们，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见恶人被制服，纷纷拍手称快，叫好声此起彼伏。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种人渣，就该狠狠地教训！” “打得好！就该让他尝尝厉害！” “小伙子，好样的！” …… 张韬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扒手，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张韬扫了一眼呆愣的司机，沉声命令：“直接开到派出所去！” 扒手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慌了神。 他强忍着剧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张韬眼神一凛，闪过一丝狠戾。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对准扒手的另一条腿，又是“咔嚓”两声脆响。 扒手的双腿已然变形，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腿没有断，却是脱臼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扒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他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张韬的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到了派出所，扒手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嘶力竭地控诉：“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他把我打残废了！” 张韬刚跨进派出所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上次在饭店遇到的那个年轻警察张毅吗？真是冤家路窄！他暗自感叹。 张毅也认出了张韬，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这个见义勇为的男人见面了。 扒手见张毅没有反应，更加卖力地哭嚎起来，他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地控诉张韬的“暴行”。 “就是他！就是他！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张韬冷笑一声，这扒手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他懒得解释，直接走到扒手身边，在张毅惊愕的目光中，双手抓住扒手扭曲的双腿，用力一拧。 “住手！”张毅以为张韬还要继续施暴，连忙大声喝止。 “咔！咔！”又是两声脆响。 扒手先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扭曲变形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 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腿，竟然活动自如！ “我……我的腿好了？”扒手喃喃自语。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到张毅身后，看向张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六十章 再遇郑强 张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看看张韬，又看看扒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是他先动手的！”这时，那个被扒手抢包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勇敢地为张韬辩护。 “对！没错！我也可以作证！”公交车司机也紧跟着站了出来，他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张毅听完两人的叙述，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他看向张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赞赏，也有无奈。 “张韬同志，这次你又是见义勇为，我们很感谢你。但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张毅语重心长地劝道。 “下次我会注意的。”张韬点点头，他知道张毅是出于好心。 其余的乘客都被后续赶来的公交车接走了。 司机吴刚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对张韬的义举佩服得五体投地。 非要开车送张韬一家回家。 “张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趟车指不定得出啥事呢！我送送你们，就当是表达一下我的谢意了！”吴刚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说。 张韬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是时候买辆车了。没有车，确实太不方便了。 “张大哥，媛媛，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包肯定就被抢走了。”坐在后排的年轻姑娘感激地说道。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媛媛，“媛媛，吃糖！” “我叫郑玉，是江北大学的学生，这次是放暑假回家探亲。”郑玉自我介绍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做的。”沈秋雨笑着说。 她看着郑玉，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她也曾经渴望过大学生活，可惜…… 张韬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秋雨眼中的失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等安顿下来，一定要支持秋雨重新读书，完成她的大学梦！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请你们到我家吃饭吧！我爸妈是开饭馆的，手艺可好了！”郑玉热情地邀请道。 盛情难却，张韬和吴刚便答应了。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郑家小馆”的饭馆门口。 张韬这才发现，这家饭馆的老板，竟然是之前自己帮过的那对夫妻！这世界，还真是小啊！他不由得感慨。 郑玉的父亲郑强看到女儿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爸！妈！我回来了！”郑玉欢快地喊道。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可算是回来了！想死爸爸了！”郑强一把抱住郑玉，激动地说道。 一番寒暄之后，郑玉向父母讲述了今天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 郑强听完，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张韬等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张韬，突然激动地喊道：“恩人！是你！” 郑玉看着自己父亲比自己还激动的反应，彻底傻眼了。 “恩人，当时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们这小店早就开不下去了！我和孩子他妈，还欠您一句谢谢呢！” 郑强紧紧握住张韬的手，眼眶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郑玉大声解释，将张韬如何帮助他们赶走地痞流氓，保住小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郑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男人，不仅救了自己，还对自己的家庭有恩！ 她看向张韬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钦佩和好奇。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韬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越是云淡风轻，郑强一家就越是感激涕零。 “不行！恩人难得光临，今天说什么也要让我老郑好好感谢您！” 郑强斩钉截铁，他转身就往厨房跑。 “你们先坐，我去弄几个拿手好菜！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直接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换成了“打烊”。 吴刚这小伙子，血气方刚，骨子里透着一股侠义劲儿。 他原本在少林寺学过两天拳脚，对社会上的歪风邪气深恶痛绝。 可自从上次见义勇为，反倒被领导批评“多管闲事”后，他就变得畏手畏脚，遇事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看到张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还如此厉害，吴刚心中对张韬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张哥！您真是我的偶像！我吴刚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吴刚激动地拉着张韬的手，脸涨得通红。 “我比您小几岁，不嫌弃的话，咱俩就拜个把子！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张韬见吴刚眼神清澈，心思单纯，便也爽快地答应：“好！那我就托大，认下你这个兄弟！” 二人一拍即合，兄弟相称，气氛热烈非凡。 郑强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来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他正要解下围裙，坐下来一起吃，店门却突然被人“咣当”一声推开了。 张韬一抬头，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世界还真是小，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熟人？ 来人正是张华文，他那个在机械厂上班的弟弟。 张华文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员工制服，身后跟着四五个同事，看样子是来聚餐的。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张韬一家正好背对着门口，张华文一时没注意到他们。 几个同事年纪都比张华文大，资历也老，一进门就开始起哄，怂恿张华文请客。 “华文啊，今天可是你发工资的好日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就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可都指望着你这顿饭呢！” “听说厂里马上要进行升职评选了，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帮你美言几句！” 张华文被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飘飘然。 虽然今天刚发的工资只有可怜巴巴的七十块，但为了今后的仕途，他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行！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大家随便点，想吃什么尽管说！” 第六十一章 出丑的张华文 郑强眼瞅着有客人跨进门来，赶忙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小店今儿个已经打烊啦。” 张华文一行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寻到这家小饭馆。 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就不舒坦了。 况且，他们还瞧见旁边那一桌客人正吃得兴高采烈、热火朝天的，这在他们看来，可不就是明摆着区别对待、看不起他们嘛！ “老板，你这啥意思啊？说打烊了？那他们咋还能在这儿吃呢？”张华文手指着张韬那一桌，语气满是不善地质问起来。 几个机械厂的老员工也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就是啊，老板，你莫不是觉得我们掏不起饭钱咋的？” “可别小瞧人！咱几个可都是机械厂正儿八经的职工！” 张华文被这几句激将的话一刺激，瞬间面红耳赤。 “啪”的一声，他猛地把刚到手的工资重重拍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老板，把你们店里顶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给我端上来！今儿个，我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不差钱！”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不就是一顿饭钱嘛，老子咬咬牙，拼了！只要能升职加薪，这点钱又算得了啥！ 几个老员工相互对视一眼，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嘲讽笑意。 心里想着：这小子，到底还是太稚嫩了！ 就被几句话忽悠得头脑发热、晕头转向的，简直就是个愣头青、蠢货！ 郑玉见父亲一脸为难，担心他吃亏，连忙走上前，小声建议：“爸，要不咱们就给他们炒几个菜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郑强无奈，只能让郑玉帮他给张韬说声对不起。 张韬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忙生意。 张华文的同事还在那里挑三拣四，嫌弃二十块钱一瓶的白酒太便宜，非要点五十块钱一瓶的。 张华文心疼得直哆嗦，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小子，真是个冤大头！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蠢到家了！ 那边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气熏天。 郑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身影就没停过。 中途他倒是出来过一次，想跟张韬这边说说话，可张华文那群人，吆五喝六，一会儿要加个溜肥肠，一会儿要添个回锅肉，压根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郑玉心疼父亲，便主动承担起上菜的活儿。 她年纪虽小，却也看得出这群人是故意在折腾自家，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反观张韬，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稳稳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往张华文他们那边凑的意思。 他与张家那些人，本就交情浅薄，近乎路人。 更何况，眼前这几个机械厂的老员工，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正挖空心思地算计张华文呢。 张韬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是半点也不想卷入这趟浑水，去蹚这莫名其妙的热闹。 张媛媛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周遭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的美食。 此刻，她正埋着头，大口大口地享受着佳肴，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酣畅淋漓。 张韬见状，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满脸关切地轻声叮嘱：“媛媛，慢慢吃，别着急，仔细噎着。” 至于桌上的酒，张韬滴酒未沾，全程只专注于面前的饭菜与身旁的孩子。 吴刚倒也没对张韬不喝酒一事多心，只当他是一心顾着孩子，便自顾自地兴致勃勃，跟张韬绘声绘色地聊起自己开车时的种种经历。 什么在狭窄山路上惊险超车，又或是碰上胡搅蛮缠的“刁民”司机，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脸上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哎，张哥，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我拉了个客人，那客人可真是……” 吴刚正说得兴起，口若悬河之时，陡然间，旁边“哐啷”一声巨响，好似平地炸响一个惊雷。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瞬间把所有人都惊得浑身一颤，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几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张华文那一桌，已然是一片狼藉，杯盘散落一地，现场混乱不堪，仿若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张华文满脸通红，醉眼迷离，一只手死死地拽住郑玉的手腕，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郑玉身上乱摸。 原来，这群人酒足饭饱，准备结账。 郑玉拿着账单过去，张华文一看，顿时傻眼了。 加上那瓶五十块钱的“好酒”，这顿饭竟然吃了七十五块！ 他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有，他也不舍得掏啊！ 张华文开始耍赖，可他那些同事，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不是说老婆管得严，就是说家里孩子要交学费，反正就是一句话——没钱！ 张华文这下可真急了，七十块钱还是他工资，这下要自己出七十五，还欠了！ 偏偏这时候，他那几个“好同事”又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郑玉长得水灵，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只要张华文跟了她，以后这饭馆就是他的，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张华文这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足足有两万块！ 他早就想找个有钱的女人，帮他还债。 如今被这群人一撺掇，酒精上头，竟然真动了歪心思。 他借着酒劲儿，一把将郑玉搂进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小玉儿，你就跟了我吧……以后，这饭馆就是咱们的了……” 说着，就撅起猪嘴，要往郑玉脸上亲。 郑玉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是张华文这醉汉的对手？ 她越是反抗，张华文就抱得越紧，甚至还上手撕扯她的衣服。 “救命啊！爸！救命啊！”郑玉尖声呼救，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郑强听到女儿的呼救声，像头暴怒的狮子般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他抡起手里的菜刀，就要朝张华文砍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冲到跟前，就被张华文的一个同事给拦住了。 那人一把推在郑强胸口，郑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老东西，你干什么？想打架啊？”那人凶神恶煞地瞪着郑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张韬这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吴刚就“噌”地一下蹿了出去。 他一把揪住张华文的嘴巴，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华文脸上。 这两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张华文给打懵了。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嘴里火辣辣的疼，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呸！你个畜生！连小姑娘都欺负，简直不是人！”吴刚怒目圆睁，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华文脸上。 他一把将张华文推倒在地，张华文“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张华文晕头转向，一抬头就看见张韬一家正缓缓地走来，心中登时一惊，酒醒了大半，心里暗道：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他嘴上却不肯认输，反而破口大骂：“张韬！你个……你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爹娘！连自家弟弟都不帮！你……你还是人吗？” 第六十二章 大义灭亲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连沈秋雨和孩子都骂上了：“还有你！沈秋雨！你个狐狸精！不知道勾引的谁！生了个野种……” “住口！”吴刚怒吼一声，抬脚就朝张华文踹去。 “砰砰”两脚，正中张华文胸口。 张华文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 “不准你骂我大哥！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吴刚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张韬，哪容得别人如此侮辱？ 张韬也没想到，这个刚认的兄弟竟然如此仗义。 他拍了拍吴刚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张华文被吴刚这两脚踹得够呛，半天缓不过劲儿来，他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再也不敢吭声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算是彻底栽了。 张华文那几个狐朋狗友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一个个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张韬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去路，冷冷地开口：“想走？把饭钱结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赔着笑脸：“这……这饭钱不是应该张华文结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连忙附和。 “我们可没说要请客，这都是张华文自己揽下来的事儿！” 几人七嘴八舌，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张韬心中冷笑，这帮家伙，还真是把“无耻”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早就看穿了这几人的小伎俩，张华文那点儿工资，早就被他们算计得一清二楚，今天这顿饭，摆明了就是想让张华文出丑。 张华文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借着酒劲占郑玉的便宜，这几个所谓的同事更是坏的冒烟，一肚子算计。 他扫过几人：“你们几个，少跟我耍花样。张华文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没数？今天这饭钱，你们要是不给，谁也别想走！” 几人见张韬态度强硬，心里更虚了。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本以为能蒙混过关，可没想到张韬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们……我们真没钱……”一个矮胖子哭丧着脸，开始装穷。 “没钱？”张韬冷哼一声。 “没钱还敢来吃饭？真当这饭馆是你们家开的？” 几人被张韬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狡辩。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想强行突围。 张韬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他身形一晃，挡在门口，将几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想硬闯？”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张韬闪电般出手。只见他一个扫堂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撂倒在地。 紧接着，他左右开弓，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几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这几个家伙，平时欺软怕硬还行，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张韬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眼看着张韬如此凶悍，几人彻底没了脾气。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别……别打了，我们给钱，我们给钱还不行吗？”几人连连求饶，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你一块我五毛地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够了五块钱。 “就……就这么多了……”一个家伙哭丧着脸，把钱递给张韬。 张韬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说道：“剩下呢？” 几人顿时傻眼了，五块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剩下的钱，他们是真拿不出来了。 张韬也没指望他们能把钱全部还清，他走到躺在地上装死的张华文身边，伸手在他怀里摸索。 张华文吓得一哆嗦，想要阻止，却被张韬一瞪眼，吓得不敢动弹。 张韬从张华文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正是张华文刚发的七十块钱工资。 他数都没数，直接把钱扔给郑强：“郑叔，这是七十五块饭钱，您收好。” 郑强接过钱，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张韬，眼中满是感激：“张韬，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叔叔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张韬，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女儿受了欺负不说，这饭钱也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他本想好好请张韬一家吃顿饭，以表谢意，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张韬啊，都是叔叔不好，让你看笑话了……这顿饭，也没让你吃好……”郑强满脸愧疚，语气哽咽。 张韬微微一笑，安慰道：“郑叔，您别这么说。这饭菜挺好吃的，我们都吃得很开心。” 他知道郑强心里不好受，便岔开话题：“郑叔，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办？” 郑强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报警了……” 张韬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知道，像张华文这种人，就应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几人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将还在地上装死的张华文带走。 吴刚见事情已经解决，便提出送张韬一家回家。 张韬本想给吴刚一些车费，可吴刚说什么也不肯收。 “张哥，你这是看不起我啊！”吴刚佯装生气，“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张韬见吴刚态度坚决，便没再坚持。他心里明白，吴刚这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看待，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回家的路上，张韬一家人坐在车里，心情都有些沉重。 第二天，张韬一家人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天。 谁知，他们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刺耳的叫骂声吵醒。 “张韬！你个挨千刀的！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秋雨和两个孩子都被吓醒了，她们依偎在张韬身边，脸上写满了恐惧。 张韬轻轻拍打着妻女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李秀梅又来闹事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家门，果然看到李秀梅正坐在自家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第六十三章 教训张家母子 张华文则站在一旁，头上肿了个大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个猪头。 他正添油加醋地向路人“控诉”张韬的“罪行”。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张华文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哥张韬，他……他竟然把我送进了派出所！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爸妈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周围的邻居们，大多是新搬来的，不了解张家的情况。 他们听了张华文的片面之词，都纷纷指责张韬。 “这年轻人，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人呢？” “就是啊，太不孝顺了！” “把亲弟弟送进派出所，这也太狠心了吧！” 张韬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一阵无奈。 他本想搬家了，懒得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可又担心这些话会影响到沈秋雨和孩子。 他走到张华文面前，冷冷地问道：“张华文，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挨的打了？” 张华文一听到“打”字，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李秀梅身后。 李秀梅见儿子被吓成这样，顿时来了精神。 她张开双臂，挡在张华文面前，对着张韬破口大骂：“张韬！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还敢打你弟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直接扑上来，想要和张韬厮打。 张韬身形一闪，轻松躲过李秀梅的攻击。 李秀梅扑了个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哎呦！没天理啊！儿子打老娘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不孝子要打死我了！” 张韬看着李秀梅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烦。 他跟这家人根本就说不通，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扯出浇花用的水管，打开水龙头，对着李秀梅就冲了过去。 冰冷的水柱，瞬间将李秀梅淋成了落汤鸡。 她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你……你干什么？”李秀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吼道。 她原本以为，张韬就算再狠心，也不会对她这个当妈的动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张韬竟然会用水管冲她。 李秀梅最怕的就是生病，因为她知道，生病住院要花很多钱。 被这冷水一激，她担心自己会感冒，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地上满是湿漉漉的水渍，根本没处落脚，更别提躺下撒泼了。 李秀梅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干嚎着，声音嘶哑又难听。 张韬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下次可就不是泼水这么简单了。”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阴鸷地扫过张华文。 “你们张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记住了！” 张韬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威胁。 原本围观的邻居们，见张韬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都觉得没意思，纷纷摇头叹气，转身各回各家。 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一个狠角色，大清早的，图个清净比什么都强。 人群散去，李秀梅却哭得更起劲了。 她原本是想借着人多势众，给张韬施压，让他服软。 可现在，观众都走了，她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还被亲儿子这么欺负，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李秀梅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大早上，这噪音实在扰民。 有几个邻居实在受不了了，推开窗户探出头，想劝劝张韬。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张韬家门口，委婉地开口：“小伙子，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影响多不好……”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带着几分责备。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跟长辈动手，总归是不对的。 张韬这几天都没怎么回家，院子里乱糟糟的。 他正弯腰收拾着，听到这话，顺手抓起墙角一团烂掉的白菜头，看都没看，直接朝着李秀梅的脸上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菜叶子，不偏不倚，正中李秀梅的面门。 腐烂的汁液混合着泥土，瞬间糊了她一脸，那股子酸臭味儿，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张华文本来还想在一旁煽风点火，可一见这场景，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那恶心的东西溅到自己身上，满脸都是嫌弃。 这可真是“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啊！张韬心里冷笑。 李秀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惊呆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张韬！你个天杀的！你竟然用烂菜叶子砸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污秽，可那股子臭味儿，却怎么也擦不掉。 周围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们看着李秀梅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同情，变成了鄙夷。 张韬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了，家里还有不少坏掉的菜，本来还想着废物利用一下呢。” 他这话，明摆着是在威胁李秀梅。 李秀梅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哪还敢再待下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走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张韬看着李秀梅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一阵舒畅。 总算是清静了。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继续收拾着。 没一会儿，院子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张韬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回到卧室，本想看看妻女是否还在熟睡。 一进屋，就发现沈秋雨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媛媛还在熟睡。 张韬俯下身，轻轻地在沈秋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六十四章 心虚的马魁 沈秋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有些害羞，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张韬的嘴唇。 张韬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一动，忍不住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沈秋雨没有躲闪，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抱住了张韬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两人情意绵绵，吻得难舍难分。 就在这时，躺在一旁的张媛媛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只亲妈妈，不亲我？” 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瞬间让张韬和沈秋雨僵在了原地。 两人像是触电般，猛地分开，脸上都写满了尴尬。 沈秋雨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韬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笑着解释：“因为爸爸妈妈相爱呀，就像媛媛爱爸爸妈妈一样。” 张媛媛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吴刚的声音。 “张哥！张哥你在家吗？”吴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吴刚站在门口，一脸的憔悴，眼圈发黑。 一见到张韬，吴刚顿时激动起来，“张哥！你可算回来了！” 吴刚说他在路口看到张家母子在那里拉拉扯扯，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来看看。 张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平时出摊的时间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赶紧关上院门，拉着吴刚走到一旁，低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张哥，李峰这几天，有些不老实。” 吴刚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他每天都不去摆摊，却还想着从咱们的收入里边分钱。我……我根本就没啥话语权，只能等你回来。” 听到这话，张韬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李峰这种地痞流氓，迟早会出幺蛾子。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超呢？”张韬又问。 吴刚摇了摇头，神情黯然：“张哥你走后不久，就听说李家父母在外地出了事，李超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让我给你带个话，他那边的活儿，暂时由他手下的小弟马魁帮忙看着。” “马魁？”张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和李峰，是不是一伙的？” 吴刚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样子，比哭还难看。 张韬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递给吴刚，“看看这个，这是我跟周老板签的合同，咱们要开书店了。” 吴刚接过合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张，颤抖的手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这些天的憋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韬，始终是他吴刚的主心骨！ “张哥，这……这是真的？”吴刚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然是真的，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张韬拍了拍吴刚的肩膀，语气坚定。 “以后，咱们就不用再风吹日晒地摆摊了，咱们有自己的店面，敞敞亮亮的！” 吴刚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张哥，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 吴刚正要告辞，张韬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张韬心里盘算着，张华文那小子在工厂上班，虽然是个混蛋，但毕竟是在正经单位。 这刚从警察局出来，消息应该还没传开，得给他送个信儿，让他知道厉害。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吴刚：“把这个，送到张华文他们厂里，亲手交给他。”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把张华文在警察局里干的那些丑事，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还“好心”地提醒他，如果不老实点，就把这些事儿，贴到他们厂门口的公告栏上。 张韬就是要让张华文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吴刚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张哥，我一定送到！” “下午我去找你。”张韬补充了一句。 送走了吴刚，张韬也没了出摊的心思。 他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又补了一觉。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身心俱疲，急需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张韬来到吴刚家，一眼就看到平日里摆摊的那辆小推车，孤零零地停在墙角，上面只有零星几本书，显得格外冷清。 吴刚正坐在门口，低着头，唉声叹气。 “怎么了？生意不好？”张韬走过去，问道。 吴刚抬起头，看到张韬，连忙站起来，把这些天收的看书费，一股脑地塞到张韬手里。 张韬掂了掂，分量比以往轻了大半。 他心里明白，这事儿，肯定跟李峰脱不了干系。 吴刚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这些……都是你走之前的存货了。这些天，我去挑书，李峰那王八蛋，总是带着好几个兄弟，先把好书都抢走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哽咽：“拿书的时候，他还走了不少你的账！我……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抢不到好书，原本存的那些二手书，也快卖光了。 李超倒也卖书，可数量远远赶不上之前。 李峰手里，就只进不出。 “张哥，你再不回来，我这摊子，都快撑不下去了！”吴刚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张韬听完，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这李峰，真是欺人太甚！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走，不出摊了，跟我去找马魁！”张韬的声音很冷。 他倒要看看，这个马魁，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两人来到马魁的摊位前，马魁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破书。 一看到张韬，马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张……张哥，您……您怎么来了？” 那副心虚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怎么，我不能来？”张韬冷笑一声。 第六十五章 只要给钱哪有兄弟情义 “不……不是，我……我这正忙着呢……”马魁支支吾吾，眼神闪躲，不敢与张韬对视。 “忙？忙着抢我的生意？”张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马魁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没有的事，张哥，您误会了……” 张韬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那些书。 他发现，这些书里，有很多根本不在自己出的书单上。 这些滞销书，卖都卖不出去，只是摆出来做做样子，装点门面罢了。 张韬心中冷笑，这马魁，还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马魁趁着他和吴刚说话的空档，偷偷地向身边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心领神会，转身就要溜。 “站住！”张韬一声厉喝，吓得那小弟一个激灵，僵在了原地。 “吴刚，把他给我按住！”张韬毫不犹豫地吩咐。 吴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张韬的命令，立刻冲上去，一把将那小弟按在了地上。 “马魁，你让他去干什么？”张韬走到马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没……没干什么，他……他想上厕所……”马魁还在狡辩，眼神飘忽不定。 “上厕所？”张韬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想去给李峰报信吧？” 马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韬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将摊位上的书，一股脑地收拾起来。 “走，跟我去见李峰！”张韬拎起装书的袋子，对马魁说道。 张韬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李峰呢？让他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马魁还在嘴硬。 张韬冷哼一声，指着地上那堆书：“这些，都是我出的书。李峰拿了我的书，赚了我的钱，现在人影都没一个，你跟我说不知道？” 他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 “马魁，你当我张韬是傻子？” “我……”马魁额头上开始冒汗。 张韬眼神扫过马魁身后那群小弟，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肯定都知道李峰的下落，只是碍着所谓的“兄弟情义”，不敢说罢了。 “好，好，好。”张韬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出奇的平静。 “既然马哥不愿意说，那咱们就按规矩办。李峰拿走的那些书，还有这些天的账，一样都不能少。要么，你现在就把钱和书给我还回来，要么，咱们就去警察局说道说道！” 马魁脸色煞白，张韬刚从局子里出来，他是知道的。 这要是再进去，可就真说不清了。 张韬看着马魁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 他知道，光是威胁还不够，得给点甜头，软硬兼施才行。 “马魁，我知道，你也是被李峰蒙蔽了。”张韬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 “只要你把李峰的下落告诉我，再把这些天的账结清，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 马魁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动摇。 他偷瞄了一眼张韬，张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韬明白，火候差不多了。只要再加一把柴，就能让这堵墙彻底倒塌。 可就在这时，马魁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张哥，我……我是真不知道李峰在哪儿！” 张韬眉头一皱，这马魁，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突然发现，马魁身后，原本站着的几个小弟，少了一个。 张韬心中顿时明了。 好啊，通风报信去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里，肯定有人知道李峰的行踪。 “吴刚，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到那边去！”张韬指着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吩咐道。 吴刚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推搡着马魁那群小弟，往角落里走去。 马魁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张韬，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张韬理都不理他，跟着吴刚，走到那群人面前。 他环视一圈，这群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张韬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出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马魁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啊！”马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张韬这一手，快、准、狠！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马魁的那群小弟，全都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哀嚎的马魁，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想上前，可又忌惮张韬那狠辣的手段，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张韬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声音冷酷：“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谁告诉我李峰在哪儿，我给他十块钱！” 十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张韬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心动了。 可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闪烁，都在犹豫。 一方面，是十块钱的巨大诱惑；另一方面，是所谓的“兄弟情义”。 张韬也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早就已经动摇了，只是差一个带头的。 “十五块！”张韬慢悠悠地开口，又加了五块。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二十块！” “二十五块！” 张韬每加一次价，人群中的骚动就更剧烈一分。 终于，在张韬喊出“三十块”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我……我知道！”他颤抖着声音，举起了手。 其他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懊恼与惋惜。 三十块啊！ 就这么没了！ 张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说吧。” 第六十六章 李峰反水 那男人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李……李峰他……他在郊外……买了个仓库……” 其他人一看，这钱也太好赚了，纷纷懊悔不迭，都后悔自己没早点开口。 张韬微微一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你们，还有谁知道其他的消息？一条消息，两块钱！” 两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我知道！我知道！” “李峰把那些畅销书都藏起来了！” “他还说……还说要等张哥你没货了，再高价卖出去！” “马魁也跟他一起干了！” ……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韬的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原来，李峰这小子，竟然玩起了商品垄断！ 自己晚回来几天，李峰自作主张在郊外买了个仓库，然后把这段时间收来的畅销二手书，全都囤积了起来，打算等自己手上没货后再高价出手。 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还有马魁，原本还算老实，可自从李峰当了“老大”之后，就跟着他一起胡来，竟然还背着自己，偷偷地把那些滞销书摆出来充数！ 张韬心中一阵冷笑，这帮人，真是利欲熏心，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你们，还有没有人要跟我干？”张韬问。 “我招！我招！”先前通风报信的那小子，脚底抹油般从马魁身后蹿了出来，扑到张韬脚边，就差抱着大腿喊“爷爷”了。 “张哥，您问啥我说啥！李峰那孙子不是个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马魁脸都绿了，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牛眼，指着那几个倒戈的小弟，嘴唇哆嗦着，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老子平时待你们不薄，请你们喝酒，带你们玩乐，你们……你们居然背叛我！” 有人低下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人，却是不以为然。 “呸！马魁，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干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先前还算老实的小弟，梗着脖子吼道。 “要不是张哥给的钱多，谁他妈愿意跟着你混！” “就是！跟着你，吃糠咽菜，跟着张哥，吃香喝辣！傻子才跟你！” “马魁，你算个屁！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 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把马魁喷了个狗血淋头。 只剩下最后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马魁身旁，显得格外扎眼。 张韬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这马魁，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看着马魁，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马魁，我记得李峰那小子，好像不是本地人吧？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门道？该不会……是你教他的吧？还是……你背后还有人？” 马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胡说！我背后哪有什么人！我……我就是看李峰那小子机灵，才……” 他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张韬心中了然，果然，李峰背后有人！至于是谁，张韬懒得去猜。 既然这些人已经归顺了自己，张韬自然不会当圣母。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刚刚投诚的小弟，淡淡地吩咐：“你们几个，把李峰还有马魁，给我好好‘伺候’一下。” 张韬故意把“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群小弟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张韬的意思。这是让他们表忠心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狞笑着走向马魁和李峰。 马魁彻底慌了，他尖叫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 “砰！砰！砰！” 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马魁和李峰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角落。 尤其是马魁，被曾经的小弟围殴，那种屈辱和愤怒，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真是……杀人诛心！ 张韬冷眼旁观，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解决了马魁这边，张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郊外仓库赶去。 …… 郊外仓库。 李峰正站在一张梯子上，指挥着几个小弟，把一箱箱的书，往一辆破旧的卡车上搬。 “快点！快点！都他妈给我麻利点！”李峰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刚刚收到马魁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张韬已经带人过来了。 “哐当！” 李峰一个没站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哎呦！我的老腰！”李峰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爬起来。 “峰哥，你没事吧？”几个小弟赶紧跑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没……没事！”李峰强忍着疼痛，摆了摆手。 “峰哥，我听说……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是不是真的？”一个小弟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警察？！”李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放屁！哪来的警察？肯定是张韬那孙子吓唬你们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小弟，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现在咱们手上，可是有几万本书！这可都是钱啊！只要咱们挺过这一关，到时候，咱们卖的钱，比跟着张韬干一年都多！” “我李峰说到做到，到时候，每人分五百！” 五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在场的这些小弟，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着李峰干的。 现在听到有这么多钱可以拿，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干了！跟张韬拼了！” “对！拼了！谁怕谁啊！”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张韬不成？” …… 一群人抄起仓库里的锄头、棍子，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张韬刚带人走到仓库门口，就看到七八个人，挥舞着武器，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 就这？ 还想跟我斗？ “李峰！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张韬中气十足地吼道，“把我的书还给我！” 李峰躲在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喊道：“张韬，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这些书，都是我自己的！你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抓你！” 第六十七章 送进局子 “报警？”张韬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发票和签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都是我从书店拿书的凭证！上面有你李峰的签字，还有吴刚的签字！你敢说这些书是你的？” 张韬透过仓库大门，粗略地扫了一眼。 里面堆满了书，少说也有近万本。 张韬心里清楚，这些书里，有很多都是自己借钱买的，要是拿不回去，自己可就真要倾家荡产了。 李峰看着那些发票和签字，顿时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李峰眼见张韬身边站着的，一个个都是先前跟着自己的兄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恐惧涌上心头。 他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质问道：“张韬！马魁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峰反而更慌了，他以为张韬默认了什么，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破口大骂：“张韬！你他妈别得意！书是我拿的，可那发票上，可是咱们三个人的签名！你有本事，把吴刚也一起送进去啊！” 他这是要破罐子破摔，拉所有人下水！ 张韬依旧沉默，只是心中却冷笑起来。 这李峰，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没有理会李峰的叫嚣，反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李峰，我倒是好奇，是谁教你囤积居奇这一套的？这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就在这时，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仓库内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在走动。 他心中一喜。 来了！ 原来，张韬早就料到李峰不会轻易就范，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报了警。 他主动要求和李峰谈判，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李峰，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警察从仓库后面的窗户翻进去，来个人赃并获；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李峰在情急之下，自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李峰被张韬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明白，这是张韬的攻心计。 张韬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李峰，你跟着我，难道赚得还少吗？你好好想想，我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就……” 李峰猛地打断张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张韬！你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这是反应过来了，张韬是在套他的话！ 也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名警察从仓库里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住了李峰身后那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小弟。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呵斥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张韬！你他妈真卑鄙！”李峰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会报警！ 紧接着，他竟然不管不顾地撞开了面前的警察，转身就往仓库里跑。 张韬眼见李峰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他要放火！ 他想也没想，几个箭步冲进仓库，速度快得惊人。 李峰已经跑到堆积如山的图书前，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猛地按下打火机。 “哈哈哈哈！张韬！你不是想要书吗？我让你一本都拿不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韬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李峰的后背上。 “砰！” 李峰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口重重地压在了刚刚点燃的火苗上。 “啊！” 火星瞬间烫伤了他的皮肤，李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张韬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紧随其后的警察迅速冲上来，将还在地上打滚的李峰死死按住。 李峰原本已经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突然，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警察同志，抓我吧！快把我抓起来！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他状若疯癫，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张韬跟着警察回警局做了笔录，这才从警察口中得知，原来警方已经找了李峰好几天了。 原因是他涉嫌一起恶性抢劫案，在被人发现后，还打伤了人逃离了现场。 警察还说，张韬这次协助抓捕有功，要给他记上一笔。 张韬有些疑惑，李峰前段时间刚跟着自己赚了一大笔钱，怎么会缺钱到要去抢劫？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隐情。 从警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韬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超正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 张韬面无表情，径直从李超身边走了过去，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个人。 李超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张韬这是还在生气。 他赶忙起身，紧走几步，想要叫住张韬。 “韬哥……”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张韬的脚步微微一顿，李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李超怀里抱着个小罐子，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 张韬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在进门的时候，故意把门敞开着，并没有关上。 李超哪还不明白？这是张韬在给他台阶下！他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还没等张韬站稳，就听“扑通”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张韬转过身，只见李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人。 沈秋雨抱着媛媛，母女俩紧紧地靠在一起，躲在里屋，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从门缝里偷偷地往外看。 李超低着头，满脸的羞愧和懊悔。 “韬哥，我对不住你！”李超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当初是我……是我死皮赖脸地求你，让你收下李峰那个王八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两天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简直是……是猪狗不如！” 第六十八章 痛苦的李超 张韬静静地看着李超，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李超心里憋着一股气，需要发泄出来。 “韬哥，你放心！”李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李峰那个畜生最近造成的损失，我……我砸锅卖铁，也一定赔给你！” 张韬缓缓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没有直接回应李超的保证。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爹娘呢？最近怎么样？” 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给李超一个喘息的机会。 李超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我爹……他前段时间让车给撞了……”李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在医院里躺了几天，没……没熬过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娘……她……她在医院陪护了几天，就……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我爹……他前两天走的……” 李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张韬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猜到李超怀里抱着的那个黑黢黢的罐子，装的应该就是他父亲的骨灰。 他看着李超，见他始终没有提到让张韬放过李峰。 张韬清楚，李峰的所作所为与李超无关，心中便彻底放下了对李超的芥蒂。 “起来说话。”张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超猛地抬头，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感激。 他没想到，张韬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大老爷们儿，跪什么跪！”张韬瞪了李超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李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峰的事……”张韬主动提起了这个让两人都感到尴尬的话题。 李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本就是个正直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韬哥……”李超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李峰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我早就管不了他了……他这次栽在你手里，也算是……算是他的报应！”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韬哥，你想怎么处置他，我都……都不会多说一句！” 张韬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也没数，直接塞到李超手里。 “这是四百块钱，给你爹好好安葬。”张韬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他看着李超，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鼓励：“咱们……日后还是兄弟！” 李超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叠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这四百块钱，不仅仅是安葬费，更是张韬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李峰他……他最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钱？他怎么会……会去抢劫？”张韬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超擦了擦眼泪，一脸茫然。 “我走的时候……他……他看着都挺好的啊……”李超努力回忆着，“怎么会去抢劫呢……” 张韬看着李超，见他眼神真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回去。 李超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张韬的家门。 第二天，张韬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的。 吴昊火急火燎的，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冲进屋里，嗓子都喊劈了：“韬哥！出大事了！李超……李超他不见了！” 张韬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还有点懵。 前一天李超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还在眼前，这大早上的，能出什么事？ 最近因为李峰囤积了大量的滞销书，张韬正发愁怎么处理，就让吴昊这几天负责联系各个书摊，制定销售计划。 吴昊一大早就去找李超商量，结果扑了个空。 “人呢？家里啥样？”张韬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追问。 吴昊急得直跺脚，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我……我去他家敲门，没人应！门还开着！屋里……屋里乱得跟遭了贼似的！”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他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一套，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李家兄弟就住在离这不远的筒子楼里，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 一路上，吴昊还在嘟囔着，怀疑李超是不是卷了书款跑路了。 张韬没搭理他。 他了解李超，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正气，绝不是那种见钱眼开、背信弃义的人。 可眼下这情况，也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刚上楼，还没走到门口，张韬就觉得眼前一黑。 李超家门大敞四开，昨天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黑漆漆的骨灰罐子，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堆瓦砾，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张韬的心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里。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锅碗瓢盆摔了一地，书本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吴昊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张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刀，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堆碎裂的骨灰上。 “李超……这是被人绑走了。”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心里清楚，李超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把老爹的骨灰随便乱扔。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强行闯入，在冲突中打翻了骨灰罐。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歹徒。 “你……你赶紧把这些……都收起来……”张韬指着地上的骨灰，声音有些颤抖。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李超父亲的骨灰就这样散落一地。 吴昊赶紧找来簸箕和扫帚，小心翼翼地把骨灰一点点地收拢起来。 张韬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个老太太警惕的面孔。 “大娘，您……您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吗？”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张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我……我不大出门……这几天……倒是总看见有人在他家门口晃悠……”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晚上，我听见隔壁闹哄哄的，好像是吵架了……后来……后来就没声了……” 第六十九章 李超出事 张韬的心里一沉，看样子，李超真的是出事了。 “大娘，那您……您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了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天黑了，我哪敢开门啊……吓都吓死了……” 张韬谢过老太太，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吴昊急忙问。 “去局子！”张韬咬牙切齿。 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李峰背后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 到了警局，找到李峰。 当李峰听说自己哥哥李超被人带走时，居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哼，都怪他！要不是他不给我钱，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李峰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张韬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李峰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摁在桌子上，怒吼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哥！他被人绑走了，你居然还说风凉话！” 要不是几个警察眼疾手快，死死地拉住张韬，他非得把李峰的脑袋当球踢。 “说！到底是谁干的？你背后的人是谁？”张韬双眼通红。 李峰却始终闭口不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张韬被警察拉开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狠狠地一甩手，转身就走。这个王八蛋，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走出警局大门，就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二狗子。 “韬哥！我……我有事跟你说！”二狗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韬之前让二狗子暗中盯着孙明，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孙明……他昨晚半夜出去了！现在……现在还在‘红玫瑰’歌舞厅里泡着呢！”二狗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吴昊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揪住二狗子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孙明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你是不是看错了？” 吴昊一直把孙明当成好兄弟，根本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张韬看着吴昊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知道吴昊重情义，但孙明这小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反常。 “吴昊，你他妈的给我冷静点！”张韬一把推开吴昊，厉声喝道，“你是不是还被那小子蒙在鼓里？老子告诉你，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孙明了！” 他指着二狗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让二狗子盯着他，不是不信任你，是想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张韬转头盯着吴昊，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问你，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看看？咱们当面对质！要是孙明真没问题，我张韬当场给你磕头认错！”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要是他真有问题，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就跟你一起，亲手把他送进局子！” “他妈的！要是孙明没赌，老子跟你姓！”吴昊也来了脾气。 “但要是他真干了那种事，我他妈的……我他妈的也跟你绝交！”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兄弟情深？ 他真想撬开吴昊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绝交？你他妈的现在跟我说绝交？”张韬怒吼一声，一把揪住吴昊的衣领，直接把他按倒在地，挥起拳头就砸。 “老子让你不清醒！老子让你不清醒！” 张韬这两拳可没留力气，结结实实地砸在吴昊身上。 吴昊闷哼两声，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甘，愣是一声没吭。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就是不信，不信孙明会变成那样。 “韬哥！韬哥！别打了！别打了！”二狗子吓坏了，连忙扑上来，死死地抱住张韬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张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吴昊，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他妈的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跟吴昊置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到李超。 二狗子见张韬冷静下来，连忙把吴昊扶起来。 吴昊揉了揉被揍的地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眼神，还是不服气。 “走！带路！”张韬懒得再跟吴昊废话，对二狗子吼道。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赶紧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起“红玫瑰”歌舞厅的情况。 “韬哥，这‘红玫瑰’啊，明面上是唱歌跳舞的地方，正经生意，”二狗子压低了声音，“可实际上，这楼上三层，别有洞天，都是牌室，不少人搁那儿玩牌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歌舞厅和牌室，都是一个老板，手眼通天。八十年代，这玩意儿虽然不犯法，可来钱快，眼红的人多，也容易出事。特别是那些要账的，动不动就闹出人命，所以都藏得隐蔽。” 张韬听着，心里冷笑，这他妈的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二狗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来到前台。他往那一站，直接开口：“上三楼。” 看门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审视，伸出手：“三位，一人五百。” 张韬和吴昊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像是两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这时，张韬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直接扔在前台上。“一千五，够了吧？” 那服务员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可是大主顾啊！ 他心里盘算着，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待会儿一定得好好伺候着，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够了够了，三位爷，楼上请！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三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厅堂，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人，或坐或站，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赌桌，手里紧紧地攥着钞票。 赢了的，满面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输了的，则是一脸的颓废，面色灰白。 除了赌桌，大厅里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老虎机，“哗啦啦”的硬币声不绝于耳，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张韬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第七十章 看清真相 孙明正站在一张赌桌旁，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官手里的骰盅，手里还捏着一块手表。 张韬一眼就认出，那是吴昊父亲的手表，估计是被孙明偷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吴昊，只见吴昊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表……这表……”吴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韬心里一阵悲凉，他知道，吴昊这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他上这儿来的钱……是不是找你借的？”张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吴昊的心上。 吴昊猛地低下了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不敢看张韬的眼睛，更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拿了……多少？”张韬又问，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两……两千……”吴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说他妹妹……学费不够……” 两千……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吴昊的心坎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否认，想辩解，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孙明那张狂的嘴脸，那骰盅摇晃的声响，还有那块被抵押的手表，无一不在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那边，骰盅落地。 “四五六，十五点，大！”荷官尖利的声音划破喧嚣。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孙明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手里的那块表，被荷官毫不留情地收走，就像他曾经的信誓旦旦，如今都化作了泡影。 张韬正要上前揪住孙明，好好问个清楚，却被吴昊一把拉住。 “韬……韬哥……”吴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表赎回来？我……我没钱……”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韬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很傻，很天真，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张韬能帮他，帮他挽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张韬看着吴昊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猛地甩开吴昊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吴昊掀翻在地。 他没有理会吴昊，径直走到赌桌前，一把抓住那块被荷官拿在手里的手表。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张韬的心里却像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吴昊父亲的遗物，是吴昊最后的念想，绝不能落到这帮人渣手里！ “哎哎哎，干什么呢！想抢东西啊？”荷官见状，立刻用手里的小辫子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试图阻止张韬。 张韬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了荷官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看得荷官心里一阵发毛。 “这表，是被他偷来的。”张韬指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明，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能不能用钱把它赎回来？”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如果对方不识抬举，他也不介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时，刚才那个领他们上楼的服务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凑到荷官耳边，一阵嘀咕。 从服务员那挤眉弄眼的表情中，张韬就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 无非就是添油加醋，说他们三个有钱，是个大金主。 荷官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张韬一阵反胃。 “这位爷，您这话说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生意，讲究个公平公正。 这桌上的东西，只能赌，不能直接买卖。”荷官摇晃着脑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张韬心中冷笑，公平公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刚换好的两百块筹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两百，够不够？”张韬的声音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荷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两百块筹码，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起来。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够了够了！这位爷一看就是爽快人！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 说着，他拿起骰盅，开始卖力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翻滚跳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荷官的动作花哨至极，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像是在表演杂技。 他这是在炫技，更是在震慑。他要让张韬知道，这赌桌上，是他说了算！ 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之后，荷官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这位爷，您猜大还是小？”荷官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张韬冷笑一声，他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没有回答荷官的问题，而是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荷官的手背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似毫无力量，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荷官动弹不得。 “你……”荷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一阵剧痛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张韬的手指轻轻一挑，从荷官的袖口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 那铁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荷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多年的绝技，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识破。 第七十一章 手别要了 张韬冷笑一声，将那根细如发丝的铁丝“当啷”一声丢在桌上，铁丝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喧嚣的赌场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小！”张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骰盅都跳了跳，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他上辈子在茶楼里迎来送往，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对这些出千的把戏，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绝不陌生。 这荷官的小动作，自以为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围的赌徒们，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纷纷起哄。 “开！开！开！” “让他开！” “快开啊！磨蹭什么呢！” 一声声催促，如同催命符一般，砸在荷官的心头。 荷官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神情，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张韬的手，依旧死死地压在荷官的手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韬稍一用力，荷官的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在张韬的逼迫下，荷官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地揭开了骰盅。 二、三、四，九点小！ “赢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周围的赌徒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兴奋地拍着桌子，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也有人看向张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张韬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筹码和那块手表收进自己的口袋。 这手表，他一定要拿回去，这是吴昊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绝不能落在这帮人渣手里！ “你竟然出老千！”张韬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荷官的鼻子怒斥。 “你们这赌场，就是个黑店！不知坑了多少人的血汗钱！” 他的声音大如洪钟，在赌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赌徒们的心头。 此言一出，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赌徒们，瞬间炸开了锅。 “妈的，老子就说怎么一直输！” “退钱！退钱！” “黑店！还我血汗钱！” 一个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瞬间爆发。 他们将荷官团团围住，挥舞着拳头，怒吼着，咆哮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都给我住手！”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打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正是这家赌场的经理。 经理拨开人群，走到张韬面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兄弟，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咱们到旁边聊聊，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赔偿！”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年轻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能如此轻易地识破荷官的出千手段，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应对，绝非等闲之辈。 可还没等张韬开口，旁边的赌徒们又不干了。 “凭什么只赔他一个？我们也输了钱！” “就是！这赌场就是个黑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钱！还钱！还钱！” 赌徒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们将经理和几个打手团团围住，推搡着，叫骂着，场面一片混乱。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这帮赌徒，输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赌场经理，如何收场！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赌场的几个出口处，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家伙，显然是赌场的打手。 窗户也被悄无声息地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整个赌场，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突然，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声，从一个大喇叭里传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大喇叭，站在一张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喊：“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今天，凡是在这里输了钱的，都可以把输掉的钱拿回去！但是，谁要是再敢闹事，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男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赌场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赌徒们心中的怒火。 一时间，赌场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小了不少，很多人开始犹豫，开始退缩。 不一会儿，大部分输了钱的赌徒，都拿回了自己的钱，灰溜溜地离开了赌场。 剩下的，除了那些赢了钱，还想继续赢的赌徒，就是张韬、吴昊和二狗子三人了。 孙明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却被张韬一把抓住衣领，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韬冷冷地盯着孙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你们都看到了……他……他出老千……”孙明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辩解着，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张韬对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那个拿着喇叭的男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张韬面前。 张韬这才看清，这男人，竟然是那天在派出所里，跟他打过一架的王野！ 王野直勾勾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戏谑。 张韬心中一沉，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跑不掉，那就索性面对！ 王野走到张韬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来砸我的场子？” 张韬毫不退让，针锋相对：“你的场子出老千，被人拆穿，那是老板管理不善，技不如人！既然开了赌场，就要有被人砸场子的觉悟！” “你！”王野身后的几个打手，见张韬如此嚣张，顿时怒目圆睁，就要上前动手。 王野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张韬，似乎对他的胆识颇为欣赏。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荷官，语气冰冷：“这只手，既然害我受损，那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两个打手便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荷官，将他拖向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不……不要啊！老板饶命！老板饶命啊！”荷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第七十二章 走投无路的张华文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张韬知道，这荷官的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王野这一手，杀鸡儆猴，既是惩罚荷官，也是在警告自己。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韬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波澜。杀鸡儆猴？这王野，果然心狠手辣。不过，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唬自己？未免太小瞧人了！ 王野见张韬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兴趣。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韬，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突然，王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问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小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张韬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绝：“我张韬，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一旁的吴昊吓得差点尿裤子，双腿直打哆嗦，脸色煞白如纸。 他心想：完了完了，这张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王野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敢当面拒绝他，这不是找死吗？ 二狗子也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拳头，随时准备拼命。 出乎意料的是，王野并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犷而刺耳：“好！好一个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王野，就欣赏你这种有原则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歉意：“上次在派出所，是我王野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兄弟。以后，兄弟要是在这地界上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王野！我一定帮你摆平！” 张韬心中冷笑。 这王野，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现在又开始拉拢自己？ 不过，既然他主动示好，自己不妨利用一下。 “老板这话说的，我还真就赶巧了，正有件事，要从老板这儿要个人。”张韬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哦？”王野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问，“谁？” 张韬直截了当：“李超。” 王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你怎么知道李超在我这儿？” 张韬冷哼一声，开始分析，逻辑严丝合缝：“李峰要钱，无非就是染上了赌或者毒。没毒就是赌，这附近，最大的赌场就是你这‘红玫瑰’。想来，他是欠了老板的钱。”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吴昊和二狗子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王野，生怕他突然暴起发难。 就在这时，王野突然拍手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张韬！心思缜密，分析得头头是道！来人，把李超给我带上来！” 几个打手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是血，被打得奄奄一息，正是李超！ 张韬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王野却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解释。 “李峰欠了钱，被你送进了局子，我总得找他哥要吧？他哥要是拿不出钱，当苦力还债也行。可谁知，他哥是个犟种，死活不肯，还说以后只跟你张韬混。你说，我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吧？当然要留下点东西。” 张韬这才注意到，李超的右脚，少了两个脚趾头！ 鲜血淋漓的伤口，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张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你应该去找李峰！” “张……张哥……” 微弱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李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张哥……你……你不该来……老板……他也没做错……我弟欠的债……我这当哥的……确实该还……” 李超的声音虚弱而断续，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话，让张韬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李超说的没错，王野也没做错。 可他这副正派的样子，放在这世道上，却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可悲。 张韬忽然有些后悔把李峰送进去，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面对这种情况，除了钱，张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多少钱？”张韬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问。 王野狮子大开口：“五万！不过，看在你张韬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个折，一根脚趾头一万，你再给三万就行。” 张韬身上只有两万多块钱，原本打算用来开店的，现在店还没着落，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眉头紧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王野倒也爽快：“一个月！我看咱们也算有缘，利息就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还不上钱，可别怪我王野翻脸不认人！” 张韬咬了咬牙，点头应允：“好！一言为定！” 两人当场签下了一份借款合同。 随后，张韬带着李超，在吴昊和二狗子的搀扶下，离开了“红玫瑰”歌舞厅。 夜幕降临，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红玫瑰”歌舞厅的喧嚣与浮华遮掩。 张韬一行五人走出歌舞厅，二狗子得了吩咐，先行一步。 吴昊则押犯人似的，把孙明五花大绑弄走。 张韬扶着受伤的李超，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李超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医院的绷带，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张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滋味，比自己挨刀子还难受。 刚踏上大街，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里明晃晃的刀子直奔张韬胸口！ 生死一线间，张韬全凭本能，猛地侧身，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划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偷袭者已经被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张韬定睛细看，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扭曲的面孔逐渐清晰——竟然是张华文！ 这孙子，居然还敢出现！ 张韬心中一阵愕然，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赌场里，张华文那副落魄的模样。 张华文挣扎着爬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刀，冲着张韬嘶吼：“张韬！你个王八蛋！你害我丢了工作，老子跟你拼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一次杀人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棉纺厂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才多久，就把张华文给开了？ 他原本还以为张华文只是暂时被停职，没想到直接被扫地出门。 他冷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张华文，你要是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工作，谁能把你怎么样？自己不争气，还怪到别人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没了工作，不去想办法挣钱，还跑去赌？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活该！” 张华文被戳中痛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已经欠了七万块的高利贷，现在又丢了工作，彻底没了活路。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王八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与其等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我他妈跟你拼了！”张华文双眼血红，挥舞着刀子再次扑了上来。 张韬扶着李超，行动不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索性把李超轻轻放下，靠在墙边，叮嘱了一句：“你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张韬已经迎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张华文握刀的手腕，猛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张华文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刀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韬顺势夺过刀子，反手一脚，狠狠踹在张华文的腿弯处。 “扑通！”张华文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疼得他面容扭曲，冷汗直冒。 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屈辱，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 这个夜，静得可怕，只有张华文痛苦的呻吟声在回荡。 张韬握紧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张华文的腰间。 “呃……”张华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张韬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那种感觉，既恐惧又陌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张华文的尸体拖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用力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张华文的尸体，也仿佛带走了张韬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跄着回到李超身边，扶起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走，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张韬的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完全是无用之功。 脑海里，全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好在，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李超并无大碍。 只是看着李超右脚那空荡荡的伤口，张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笔账，他迟早要向王野讨回来。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病房内，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李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张韬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正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张韬为了他，奔波劳累，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别动！”张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你这身子骨，还想干啥？磕头？省省吧！” 张韬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给我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比啥都强！” 李超眼眶湿润，哽咽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他明白，张韬不图他什么，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从医院出来，天空阴沉沉的。 没走几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张韬没带伞，只能在雨中狂奔。这雨，真他娘的邪门！张韬在心底暗骂。 刚转过一个街角，张韬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一声尖叫，伴随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韬抬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面前站着的，正是张华文的姐姐，李秀梅。 此时的李秀梅，头发凌乱，正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有没有人看见我家华文？有没有人看见……” 张韬本想装作没看见，绕开她走。 这女人，沾上就没好事！他现在可没心情跟她纠缠。 可偏偏，李秀梅的眼睛跟雷达似的，一眼就瞅见了张韬。 “张韬！你个丧门星！”李秀梅几步冲到张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把你弟弟害得没了工作，你还有脸在这儿晃悠？” 张韬眉头紧锁，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张华文丢工作，关他屁事？ “你给我站住！”李秀梅见张韬不搭理她，更加恼火，“你跟我一起去找华文！他不见了，肯定跟你有关！” 张韬心中一阵烦躁，这女人，简直是无理取闹！他一把推开李秀梅，语气冰冷：“让开！我跟张华文，八竿子打不着！” 李秀梅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抓张韬的雨伞。 “啪！”一声脆响，雨伞被李秀梅狠狠地打落在地。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韬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张韬的脸颊。 张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秀梅。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雨伞，转身离开。 李秀梅愣在原地，看着张韬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急着去找张华文，也没心思再跟张韬纠缠，骂骂咧咧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张韬一路淋着雨，回到了家。 沈秋雨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见张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样？”沈秋雨急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张韬的额头，“哎呀！这么烫！” 张韬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看到沈秋雨关切的眼神，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没事……”张韬的声音虚弱无力。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七十四章 让你生不如死 “嘶……”一阵凉意袭来，张韬猛地睁开双眼，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 入眼，是自家那熟悉的房梁，以及微微泛黄的墙壁。 身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张韬侧过头，沈秋雨蜷缩在床边，已经睡熟了。 她眉宇间，残留着深深的疲惫，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张韬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妻子光洁的脸颊。 这触感，温润而细腻，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嗯……”沈秋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眼中先是迷茫，紧接着，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醒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颤抖，“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沈秋雨紧紧抓住张韬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张韬摇摇头，喉咙干涩得厉害，艰难道，“没……事……” “没事？你都昏迷多久了你知道吗？”沈秋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烧得像个火炉，人都说胡话了！我怕……我怕死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纤细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张韬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发了高热。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妻子，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张华文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事，绝不能让沈秋雨知道，他怕吓着她。 “我……想静静。”张韬别过头，避开了沈秋雨关切的目光。 他现在，需要时间，好好理理思绪。 沈秋雨一怔，随即点点头，默默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病来如山倒，张韬这一病，就整整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吴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张韬一直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他心急如焚，生怕张韬出了什么事。 第五天头上，吴昊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杀到了张韬家。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吴昊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张韬。 “韬哥！你……你这是咋了？”吴昊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没事，小毛病。”张韬抬起眼皮，声音虚弱。 “还小毛病？你都躺了几天了？”吴昊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责备。 张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几天，确实是有些失态了。 吴昊叹了口气，他本想问问张韬关于孙明的事，现在看来，是问不成了。 张韬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破事。 “韬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吴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时候提这事，有点不近人情。 “等等。”张韬叫住了他，挣扎着坐起身，“走，去你那看看。” 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再躺下去，这帮兄弟，恐怕都要饿肚子了。 吴昊家，已经被书堆成了小山。 当初从仓库里拉回来的书，全都堆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书，张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这三天，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干，可手底下的这帮兄弟，却还在为生计奔波。 “韬哥，你别往心里去。”吴昊见张韬脸色不好，连忙安慰。 “这几天，我一直带着兄弟们在摆摊，就是……这书太多了，而且又不是什么紧俏货，一天也卖不了几本……” 吴昊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也知道，这书的销路，是个大问题。 这年头，书又不像后世的快消品，人们买了基本不会再买，市场容量眼瞅着到头了。 张韬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事，我来想办法。” 进了里屋，张韬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孙明。 孙明见到张韬，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浑身哆嗦，拼命往后缩。 “别怕。”张韬走到孙明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平静，“吴昊已经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孙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吴昊的钱，你必须得还。”张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没钱……”孙明哭丧着脸，声音颤抖。 张韬看着他，突然笑了，“这样，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孙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张韬。他简直不敢相信，张韬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王野那边……”张韬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孙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王野那张阴狠的脸，想起了那些关于王野的传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给你指条明路，最近县城里，有血贩子在收血，你去卖点血，多少能换点钱。”张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孙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我去！我马上去！” 张韬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年头，抽血的卫生条件极差，很多人，就是因为卖血，染上了绝症，其中就有那闻之色变的“爱滋”。 这孙明，害了吴昊，还差点害了他，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要让孙明，生不如死！ 张韬拎着孙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出了门。 街上，阳光毒辣，烤得地面发烫。 孙明被拖得踉踉跄跄，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张韬要带他去哪，只觉得这路，越走越偏僻，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韬……韬哥，咱们这是……去哪啊？”孙明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开口。 张韬没搭理他，脚下步子不停。 终于，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口，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献血光荣”。 旁边还画了个简陋的红十字，只是那红色暗沉沉的，看着有些瘆人。 巷子口坐着个男人，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手里摇着把破蒲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院的。 这，正是张韬想要的。 第七十五章 尸体被发现 正规医院，哪能这么容易就让孙明这混蛋付出代价？ 孙明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他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要他的命啊！ “韬……韬哥，我……我不想卖血……”孙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想活命，就进去。”张韬冷冷地丢下一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孙明身上。 那男人一听孙明要抽两千的血，蒲扇一扔，直接跳了起来，“两千？你他娘的当老子这里是血库啊？不要命啦？” 两千毫升，那是什么概念？这年头，二百毫升就敢要人半条命！ 孙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张韬，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张韬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孙明心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抽！两千就两千！”孙明咬着牙，冲着那男人吼道。 他这是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不如赌一把！ 那男人一愣，上下打量了孙明几眼，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他本就不正规，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让他发财，但又怕担上人命官司，可眼下既然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行啊，小子，有种！”男人狞笑着，从屋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针管，针头粗得吓人，“不过，你小子敢威胁老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男人手上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孙明的血管。 孙明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血，顺着针管，汩汩地流进一个玻璃瓶里。 那血，一开始还是鲜红的，可渐渐地，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稀…… 孙明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冷，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一点点地被抽走，连带着他的命，也跟着流逝……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男人拔出了针管，随手扔给孙明一块棉花，“按着！” 孙明哆嗦着接过棉花，按在针眼上，可那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男人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扔给孙明。 那钱，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熏得孙明直想吐。 “给，这是你的卖命钱！” 张韬接过钱，看都没看孙明一眼，转身就走。 “记住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靠近吴昊半步，否则……”张韬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孙明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韬哥，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虚。 可转过头，孙明那张苍白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狰狞。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远处那家熟悉的赌场，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妈的，老子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张韬自然是不知道孙明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 这种人，迟早把自己玩死，用不着他动手。 他冷笑一声，转身朝吴昊家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河边跑。 “出事了！出事了！河里漂上来一具尸体！” “造孽啊！这得死的多惨……” 人群中，议论纷纷。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张华文，那个被他亲手杀死，扔进河里的张华文！ 他快步跟上人群。 河边，已经围满了人。 尸体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地上，没有遮盖，也没有隔离。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肿胀得像个气球，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巨人观。 可张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具尸体。 那身衣服他太熟悉了。那是张华文的衣服，是他亲手给他穿上的！ 真的是他！ 张韬的心，沉到了谷底。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哎呦，这谁家孩子啊，死得这么惨！真是老天爷的报应啊！”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李秀梅正站在人群中，指着那具尸体，大声嚷嚷着。 她还不知道，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她的儿子，张华文！ “肯定是这孩子他爹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才把报应，落到孩子身上！”李秀梅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人都皱着眉头，劝她少说两句。 “积点口德吧，人家孩子都这样了……” “就是，小心遭报应！” 可李秀梅哪听得进去？她叉着腰，跟周围的人吵了起来。 “报应？我呸！我李秀梅，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报应？” 张韬看着李秀梅那副丑恶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 一股恶作剧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他挤到李秀梅身边，故意压低声音，“您说，这会不会是……张华文啊？他前几天，不是还跟您吵架，离家出走了吗？” 李秀梅一听张韬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张韬一眼，“放屁！你个挨千刀的，咒我儿子死！你比我先走，你才死不足惜！” 张韬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李秀梅心里一阵发毛。 “李秀梅，您可别忘了，您也做了亏心事……小心，报应……” 李秀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觉得，张韬的笑容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都让让！都让让！别围在这里！” 李秀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闭上了嘴。 她可不想跟警察扯上什么关系。 警察勘察完现场，做了初步记录，便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上担架，用白布盖好。 几个警察合力把担架抬上警车，一路鸣笛而去，只留下河滩上的一滩痕迹，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窃窃私语，猜测着死者的身份和死因。 第七十六章 撞人了！ 张韬站在人群外，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庆幸警方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又对李秀梅的遭遇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 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得赶紧把那些书处理掉。”张韬心想，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旧书，再惹上什么麻烦。 他转身离开河边，朝镇上的车行走了过去。 到了车行，张韬一眼就看中了一辆解放牌卡车。 车身有些旧了，漆面斑驳，但胜在结实耐用。 “老板，这车咋租？”张韬指着卡车问。 车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悠闲地抽着烟。 他抬眼看了看张韬，又扫了一眼那辆卡车。 “一天一百，加上押金一千。”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报出价格。 “这么贵？”张韬眉头一皱，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嫌贵？嫌贵你可以去别家问问，我这儿可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老板一副爱租不租的模样。 张韬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千块，递给老板。 “租一天，这是押金。”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据，写上日期和金额，递给张韬。 “车钥匙在那儿，自己去开。”老板指了指墙上的钥匙。 张韬接过钥匙，上了车，发动引擎。 一阵轰鸣声响起，卡车缓缓驶出车行。 “既然县城里卖不动，那就去别的地方卖。”张韬心里盘算着。 他把车开到吴昊家门口，按了几下喇叭。 吴昊听到喇叭声，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韬哥，你这是……”吴昊看着眼前的卡车，一脸惊讶。 “上车，咱们去外地卖书。”张韬言简意赅。 吴昊听了张韬的计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主意好！咱们这儿卖不动，不代表别的地方卖不动！” “还有，韬哥……”吴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他从口袋里掏出张韬还给他的两千块钱，抽出一半，递给张韬，“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张韬看着吴昊真诚的眼神，知道他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如果自己不收下这钱，吴昊肯定会一直耿耿于怀。 “好，我收下。”张韬接过钱，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兄弟，以后一起赚钱！” 吴昊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人开始搬书，把一摞摞的书搬上卡车。 那些书，堆得像小山一样，足足装了半个车厢，竟然还没装完。 “看来，这一趟还不够。”张韬看着剩下的书，感叹道。 李超还在医院躺着，他手下的那些人，张韬依然安排在工厂附近摆摊，也算给他们找个营生。 至于李峰的人，张韬一个都没留，他可不想再跟那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夜幕降临，两人忙活了一天，也累得够呛。 “今晚，咱们就睡车上吧。”张韬看了看四周，说道。 吴昊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在车厢里铺了些纸板，凑合着睡了一夜。 有了上次的经验，张韬这次格外小心。 为了避免跟当地的书贩子发生冲突，他采取了“打游击”的策略。 只要看到有情况，立刻开车就跑。 晚上，更是把车开到偏僻的郊外，确保安全。 张韬和吴昊卖的书，质量确实不错，再加上价格公道，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就卖出了三百多本书，赚了七百多块钱。 两人躲在车厢里数钱，看着那一沓沓的钞票，心里乐开了花。 “照这个速度，咱们用不了五天，就能把这些书全部卖完。”张韬信心满满。 车厢里还剩下三千多本书，按照这个销售速度，确实用不了多久。 第三天，张韬和吴昊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一个集市上摆摊。 可刚把书摆好，张韬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直在他们摊位附近转悠，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吴昊，收拾东西，咱们走。”张韬当机立断，招呼吴昊上车。 吴昊也感觉到了危险，二话不说，赶紧把书往车上搬。 两人迅速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了集市。 可他们没想到，换了个地方，情况依然如此。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能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是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张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卖个书，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两人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直到女工下班的高峰期都过去了，也没能卖出几本书。 张韬坐在驾驶室里，一脸无奈。 “看来，明天估计还是这个情况。” 吴昊倒是挺乐观，“怕啥，咱们四个轮子，总比他们两条腿跑得快，大不了就跟他们耗着！” 第二天，情况果然如张韬所料。 那些人，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张韬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在一个热闹的集市上，大摇大摆地摆起了摊。 “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张韬心里憋着一股气。 果不其然，摊子刚摆好，麻烦就来了。 一个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的卡车前，突然“哎呦”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撞人了！撞人了！”老头子躺在地上，捂着腿，不停地呻吟着，“你们撞了人，得赔钱！赔钱！” 张韬顿时傻眼，完全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碰瓷”的把戏。 这年头，真是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老头子一躺下，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人群里“噌”地窜了出来，把张韬和吴昊团团围住。 “撞人了！撞人了！把我爹撞了！”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的男人，扯着嗓子嚎叫，一把抓住张韬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张韬一脸。 “你小子，眼睛瞎了？往哪儿开车呢！” 第七十七章 碰瓷？ 张韬心里明镜似的，这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可眼下这情况，他有理也说不清。 周围围观的人虽然不少，可一个个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别说上来帮忙了，连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这世道！ “放屁！明明是你爹自己撞上来的！”吴昊急了，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这群人，想讹钱想疯了吧！” “谁他妈讹钱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就是你们撞的！”纹身男眼珠子一瞪，凶神恶煞地吼了回去。 “少废话，赶紧赔钱！不然，老子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韬也不是吃素的，哪能任由这帮人欺负？ 他猛地一甩胳膊，将纹身男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狠狠打落。 “想讹钱？没门！”张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纹身男没想到张韬竟然敢还手，愣了一下。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意。 “兄弟们，这小子不讲理，还敢动手打人！不能就这么算了，揍他！”纹身男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挥舞着拳头，朝张韬扑了上来。 张韬心里冷笑，他脚下生风，身子灵活地闪躲着，拳头却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些人身上。 只听“砰砰啪啪”一阵闷响，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竟然被张韬三下五除二地撂倒在地，一个个抱着脑袋，疼得直哼哼。 张韬站在那里，拍了拍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就在张韬刚把那几个家伙打倒在地的时候，人群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带警察来的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帮人能拖住张韬一段时间，等警察来了，张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韬的身手竟然这么厉害，几下就把自己这边的人全给放倒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是他，开车撞了我爹，还动手打人！”纹身男一看到警察，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张韬，恶人先告状。 “放屁！明明是你爹自己撞上来的，你们这是碰瓷！”张韬也毫不示弱，大声反驳。 “行了，都别吵了！”带头的警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有没有撞人，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你们几个，都跟我回局里一趟！” 警察先将几人带到医院做了检查。 让张韬万万没想到的是，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那老头子身上竟然真的有骨折！ 这下，事情可就麻烦了。 去警察局的路上，开车的警察通过后视镜看了张韬一眼，叹了口气。 “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伙人是什么德行，我们心里也清楚。可现在这情况，证据对你不利，他们又人多势众，我们也没办法啊。” 警察语气里透着无奈，“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私了吧，不然这事儿，你恐怕要吃大亏。” 张韬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最终，警察还是将张韬带回了警局，连人带车，还有那满满一车的书，都被扣下了。 张韬被关在审讯室里，心里烦躁不安，他倒不是怕坐牢，只是觉得这事儿太憋屈了。 明明是自己占理，却被这帮无赖给坑了。 不过，这也让张韬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外来人想要插一脚，就得先拜拜码头。 自己这次，就是吃了不了解行情的亏，才会被人给算计了。 他在脑海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伙人，明显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韬冷静下来后，开始仔细分析当前的局势。 他发现，虽然本市的市场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但隔壁的两个县，市场规模更大，而且竞争也没那么激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会会这边的‘老大’，把市场给打开。”张韬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已经想好了，等自己的书店建起来，二手书的来源肯定不会少，本市如果卖不出去，完全可以往外地拓展。 第二天谈判时，张韬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主动提出，可以给那老头和他儿子赔偿医药费，五百块钱。 五百块！ 这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纹身男心头一颤。 他完全没想到，张韬竟然会主动提出赔钱。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张韬肯定会跟他们死磕到底，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借机把事情闹大，狠狠地敲诈张韬一笔。 他当然心动，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可……可老大没教过他这个啊！ 剧本里没这出，他哪儿知道该怎么接？ 纹身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张韬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他一眼就看穿了纹身男的窘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怎么，这位兄弟，做不了主？要不，你再找几个兄弟合计合计？比如，亲兄弟之类的？” 张韬故意把“亲兄弟”三个字咬得很重。 纹身男也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张韬的言外之意。 他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开了窍：“对对对，我还有个大哥！这事儿我得跟我大哥商量商量！你等着，我下午就带我大哥过来！”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张韬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暗暗嗤笑。 这帮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下午，日头偏西。 张韬在警察局的会客室里，见到了纹身男口中的“大哥”。 这位大哥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往那一坐，活像一尊煞神，气势汹汹。 “就是你小子撞了我爹？”大哥一开口，声音粗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七十八章 独门秘诀，不能外传 “误会，纯属误会。”张韬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暗自戒备。 “误会？”大哥冷哼一声，“我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一句误会就想完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张韬面前晃了晃：“两千！少一个子儿，这事儿没完！” 狮子大开口！ 张韬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哥，我真没那么多钱。我就是个卖书的，这几天生意也不好……” “没钱？”大哥的眼睛眯了起来，凶光毕露，“没钱你还敢撞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警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张韬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大哥耳边，神秘兮兮地开口：“大哥，钱我暂时是没有。不过，我有个法子，能赚大钱，比这两千块多得多！” 他故意压低声音，把“赚大钱”三个字说得格外诱人。 大哥果然被吸引了，他狐疑地看着张韬：“什么法子？” “这……”张韬故作犹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警察注意这边，才缓缓开口。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把大哥的好奇心吊到了嗓子眼。 最终，在张韬的“真诚”劝说下，大哥勉强同意了和解。 毕竟，有更赚钱的门路，谁还会在乎这点小钱？ 当天，张韬就把五百块钱交给了对方。 手续办完，他终于走出了警察局。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他一抬头，就看见路边乌泱泱地蹲了一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活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张韬心里明白，这帮人是怕他跑了。 他默不作声，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到那位大哥面前。 “大哥，久等了。”张韬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大哥上下打量着张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小子，真有赚钱的法子？” “当然。”张韬拍了拍胸脯。 “不瞒您说，我是隔壁县的，专门做二手书生意。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这边的市场。大哥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可以合作，一起发财！” 大哥没吭声，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张韬。 旁边一个小弟凑到大哥耳边，嘀嘀咕咕：“大哥，小心有诈！这小子，说不定是想耍什么花招。” 大哥点了点头，显然也有些犹豫。 张韬看在眼里，也不着急。 他知道，要想让这些人相信自己，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这样吧，大哥。”张韬提议。 “您要是信不过我，就让我在您眼皮子底下，卖一天书。您就当是考察考察我，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大哥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被“赚钱”两个字打动了。 他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想耍花样！你和你的车，都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没问题！”张韬爽快地答应了。 “对了，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张韬主动套近乎。 “魏顺。”大哥惜字如金。 第二天，艳阳高照。 张韬早早地就来到了集市。 魏顺带着几个小弟，像几尊门神一样，站在张韬的摊位旁边，虎视眈眈。 有了魏顺这块活招牌，那些想来捣乱的小混混，都吓得绕道走。 魏顺扫了一眼张韬的摊位，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位置不行啊，太偏了。好位置都在中间，人多。” “魏哥放心，位置不重要，在哪儿都一样卖。”张韬自信满满。 他跟吴昊打了个招呼，两人扯着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琼瑶小说，小人书，应有尽有！” “买十赠一！买到就是赚到！” 张韬卖的书，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尤其是琼瑶的小说，最受女孩子欢迎。 很快，就有几个女学生围了上来。 张韬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暗中观察着魏顺的反应。 他故意当着魏顺的面，使出了“捆绑销售”的绝招。 “这位同学，你看这本《窗外》多好，再配上这本《几度夕阳红》，绝了！” “还有这位大姐，您要是买这套《水浒传》的小人书，我再送您一本《三国演义》，怎么样？” 这种促销手段，在这个年代可是新鲜玩意儿，立刻吸引了一大批顾客。 很快，张韬的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我要这本！” “给我来一套！” “这本多少钱？” ……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魏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张韬只是个外来的小贩，没什么本事。可没想到，这小子的生意竟然这么火爆！ 短短几个小时，张韬带来的书就卖了个精光。 “收摊！”张韬一声令下，吴昊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魏哥，点点？”张韬把一摞钞票递到魏顺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魏顺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九百三十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知道，这还只是张韬带来的那辆货车里的一部分书。 “你小子，行啊！”魏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兴奋。 张韬谦虚地笑了笑：“要不是这两天被那些人耽误了，这些书早就卖光了。” 他故意把“那些人”三个字咬得很重，提醒魏顺，自己可是给他带来了财路。 魏顺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钞票，眼神复杂地看向张韬。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彻底颠覆了他对“卖书”的认知。 这哪是卖书啊，这简直是抢钱！ “怎么样，魏哥，这买卖，能做吧？”张韬笑眯眯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魏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你小子，到底想咋弄？” “选书是关键！”张韬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啥书好卖，啥书不好卖，这里头学问大了去了。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 魏顺果然被吊起了胃口，急切地追问：“不过啥？你倒是快说啊！” 张韬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不能轻易外传。” 第七十九章 卖身契？签！ 魏顺也是个精明人，哪能听不出张韬话里的意思？ 他立马明白了过来：“你小子，想要啥，直说！” “痛快！”张韬一拍大腿，赞赏地看了魏顺一眼，“我想和魏哥你，还有你手底下的兄弟们，签个合同，咱们长期合作。” “合同？”魏顺一愣，他手下的小弟们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疑惑。 在他们这些人的概念里，哪有什么“合同”的概念？ 这玩意儿，听着就跟卖身契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不行！”魏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卖身契这玩意儿，我可不签！” 张韬早就料到魏顺会是这个反应，他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魏哥，你误会了。这合同，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卖身契。这是合作协议，保证咱们双方利益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开个书店，注册个商标，以后这就是咱自己的牌子！” 张韬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这儿，就当是总部，专门负责跟书商那边谈，拿货。你们呢，就在各个地方开分部，负责卖书。这样，一条龙服务，咱们一起把这生意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现在这市面上，盗版书太多了。咱们得打出名声，保证从咱们这儿拿的书，都是正版！这样，顾客才信得过咱们，生意才能长久。” 这个想法，其实是张韬这两天摆摊的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 他发现，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书籍版本问题，这绝对是个商机！ “而且啊，”张韬压低了声音，凑近魏顺，“等咱们名声打响了，就可以跟学校合作。你想想，学校里那么多学生，那得买多少书？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魏顺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在自己面前铺开。 但是，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保持着一丝警惕。 张韬看出了魏顺的犹豫，知道他还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魏哥，这参加的人，都得经过培训。而且，必须签合同。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我也得了解清楚，不能啥人都往里拉。” 听到这儿，魏顺没有立刻表态。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手底下那些人，确实有不少是街头混混，底子不干净。 要是真按张韬说的，签合同，摸底细，恐怕…… 张韬看出了魏顺的顾虑，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培训，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两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思，暂时分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魏顺一直跟着张韬，观察他卖书。张韬也乐得有这么个免费保镖，省得那些小混混来捣乱。 这天，张韬搞了个“限时抢购”的活动。 他告诉顾客，这些书卖完就没了，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这招果然奏效，摊位前立刻围满了人，争先恐后地挑选自己想要的书。 “这本《红楼梦》还有吗？” “我要那本《射雕英雄传》！” “这套小人书，我全要了！” …… 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张韬和吴昊，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差点应付不过来。 魏顺见状，主动加入了进来。他帮着张韬装书，收钱，维持秩序，忙得满头大汗。 张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魏顺，虽然是个混混头子，但确实有几分头脑，而且肯吃苦。 晚上，收摊后，张韬数了数今天的收入，足足有一千多块！ 他抽出三张十元钞票，递给魏顺：“魏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魏顺一愣，他没想到张韬会给他钱。 “这……”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张韬笑着说，“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魏顺接过钱，心里百感交集。他跟了张韬这么些天，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小子，不仅有头脑，有魄力，而且还讲义气，守信用。跟他合作，绝对错不了！ “行！”魏顺终于下定了决心，“张韬，我答应你！咱们签合同，一起干！” 张韬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书，大概三百多本。 这几天摆摊下来，已经净赚六千多，现在魏顺这条线搭上了，这些书倒也成了累赘。 他转头看向魏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魏哥，这些书，你要不要？” 魏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张韬这是想把剩下的书打包卖给他。 张韬看出魏顺有些迟疑，继续加码：“我给你算便宜点，每本少五毛，你拿去，不管是按两块五还是三块卖，都有的赚。” 魏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张韬这批书，质量确实不错，而且种类也多，销路肯定不愁。 就算按张韬说的，每本少赚点，三百多本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行！张韬，这些书，我全要了！” 张韬咧嘴一笑，痛快！他就喜欢跟魏顺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韬把剩下的书，以每本两块的价格，全部卖给了魏顺。 又是一千多块钱入账！ 魏顺虽然混迹江湖多年，手头也有些积蓄，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还是有些肉疼。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笔买卖，绝对不会亏！ 短短三天，就赚了七千多块！ 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二天，魏顺就领着张韬去见了自己的兄弟们。 一间破旧的仓库里，烟雾缭绕，几十号人或站或坐，形态各异。 魏顺站在人群前面，指着身旁的张韬，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兄弟们，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张韬，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合作伙伴！”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韬身上。 毕竟，就在不久前，张韬还和他们势同水火，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合作伙伴”？ “顺哥，这……这是咋回事啊？” “是啊，顺哥，这小子前几天还跟咱们抢地盘呢！” “这合作，到底咋个合作法？” …… 第八十章 又见极品张家人 质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气。 “都给我闭嘴！”魏顺一声怒吼，震慑住了场面，他指了指张韬，“听张韬把话说完，谁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滚蛋！” 魏顺的威慑力，那还是很大的。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瘦高，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斜睨着张韬：“顺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这块地盘，一直都是咱们兄弟的，凭啥要跟他分一杯羹？” 这人叫马阳，是魏顺手下的二把手，在这一片儿也算有点名气。 马阳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有几个人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啊？”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啥让给他？” 张韬冷眼旁观，发现这几个人眼神闪烁，时不时地交换着眼色，还偷偷地做着小动作。 正常人听说能赚钱，早就一拥而上了，哪会像他们这样推三阻四？ 这马阳，有问题！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能够让马阳如此顾虑的，大概率是过不了自己提出的“培训”。 看这几个人萎靡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沾上了赌。 张韬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各位兄弟，大家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要跟各位抢地盘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这话说出来，连魏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张韬，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前几天还雄心勃勃，要大干一场，怎么今天突然就怂了？ 张韬却没理会魏顺的疑惑，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 魏顺虽然不解，但还是配合着张韬，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谈不拢，那就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离开了仓库。 等所有人都走后，魏顺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追问：“张韬，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张韬这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魏哥，这县里……有没有赌场？” 魏顺一听“赌场”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吼道。 “赌场？！那帮挨千刀的王八蛋！我爹就是因为赌博，搞得妻离子散！老子当了这片的老大之后，就下了死命令，谁他妈敢再开赌场，老子剁了他！” 张韬没再深究，只是淡淡地瞥了马阳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能刺穿人心。“魏哥，合同的事先不急，过些天我再来。”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魏哥。你帮我查查马阳，还有……跟他走得近的那几个人。” 魏顺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腾”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张韬！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怀疑老子的兄弟？” 魏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们出来混的，江湖义气，最重要就是‘信任’二字！你懂不懂？” 魏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一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张韬竟然怀疑他们？ 这简直比直接抽他耳光还让他难受！ 张韬面对魏顺的怒火，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不辩解，也不争吵，只是静静地看着魏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当晚，张韬就和吴昊离开了县城。 临走前，张韬特意嘱咐吴昊：“这几天你先别来县里了，把车停我那儿。” 张韬心里清楚，用不了几天，一场腥风血雨就会席卷整个县城。 他没记错的话，就在这几天，县里会发生一场规模巨大的械斗，死伤无数。 而这场械斗的起因，正是赌场。 张韬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前世报纸上刊登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断裂的刀棍…… 自己已经提醒过魏顺了，如果他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那这种猪队友，不要也罢。 张韬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更不想把命搭进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家，确保家人安全。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送张韬回去，再把卡车停到吴昊家。 可谁知，刚到家门口，张韬就傻眼了。 乌泱泱一片人，把自己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像炸开了锅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张韬的心头，他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下车，奋力拨开人群，朝里挤去。 “让让！都让让！”张韬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拼命地往前挤，生怕晚一步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却让张韬差点没背过气去。 自家正门口，赫然停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欲作呕。 周围的人都捂着口鼻，脸上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 李秀梅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那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狼嚎，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张韬的亲姐姐张文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张韬的父亲张老二则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张韬害死了他的亲弟弟。 要不是张韬清楚地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真以为张老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让人心寒！ 只一眼，张韬就认出，车上躺着的是张华文的尸体。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李秀梅的用意。 这老虔婆，发现那具无名尸是张华文后，竟然如此恶毒，直接把尸体送到自己家门口来！ 这是要讹诈，还是要逼死自己一家？ 张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李秀梅那张丑恶的嘴脸。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四周。 自家大门紧闭，沈秋雨和媛媛应该都躲在屋里，这让张韬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少，她们现在是安全的。 第八十一章 分家产还是尽孝 “李秀梅，你他娘的把这臭东西拉走！熏死人了！”张韬的邻居们也忍无可忍，纷纷指责李秀梅。 “就是！这是张韬家门口，你把尸体拉这儿来干什么？” “臭死了！赶紧拉走！别影响我们！” 邻居们群情激愤，他们也受不了这股恶臭，更不想被这晦气的东西沾上。 李秀梅却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你们跟张韬是一伙的！他躲起来不敢见人，肯定是心虚！”李秀梅指着邻居们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帮凶！” 她一边骂，一边往张华文的尸体后面躲。 “我儿子死了！他会报复你们的！你们谁也跑不了！”李秀梅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被她这副疯癫的模样吓住了，再加上忌惮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拉她。 张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人。 李秀梅一见张韬，像见了鬼似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死死拽住张韬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嚎叫：“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命来！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刺破。 张韬眉头紧锁，厌恶地想甩开李秀梅，可这老虔婆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住不放。 “张韬！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敢回来！”张文馨挺着个大肚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那肚子，起码有八个月了。 几年不回娘家一趟，这会儿倒是出现了。 张韬心里冷笑。 他当然知道张文馨打的什么算盘。 前世，张文馨嫁给了县印刷厂厂长，当初那五千块的彩礼，在85年可是一笔巨款！ 可张文馨呢？连生三个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 她那个厂长老公，天天对她非打即骂，为了生儿子，简直把她当成了生育机器。 张家呢？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可笑的是，张老二还舔着脸，主动上门给女婿家当老管家，买菜洗衣，伺候一家老小。 活脱脱一个老奴才！ 现在张华文死了，张文馨这会儿跑回来，还能为了什么？ 无非是觉得张华文一死，张家的东西就都归她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张韬看着眼前这三个极品亲人，心里一阵恶心。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把这三个人渣直接扔进粪坑里淹死！ “前几天在河边，你看见那具尸体，一点都不惊讶，还敢讽刺我，说我儿子死了活该！”李秀梅像疯了一样，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 “肯定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这个杀人犯！” “呵……”张韬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李秀梅，当时你可是说，这人的父母是造了孽，孩子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怎么，现在知道那是你儿子了，就不这么说了？” “我……”李秀梅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韬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没错，我的确不知道那是张华文。我要是知道，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猛地冲了上来，狠狠地扇了张韬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张韬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张老二那张扭曲的脸。 平日里在女婿家点头哈腰的腰杆，此刻在儿子面前，倒是挺得笔直。 张韬这才注意到，张老二的脚有些跛。 重生以来，张韬一直没见过父亲和姐姐。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张韬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们把尸体拉回来，看来，警察是没找到凶手了。”张韬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语气冰冷，“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已经懒得跟这群人渣废话了。 张老二、李秀梅、张文馨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最终，张文馨站了出来，假惺惺地挤出一丝笑容：“二弟，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拉张韬的胳膊。 张韬厌恶地躲开了。 “一家人？”张韬冷笑，“我可不记得，我有你们这样的一家人。” “二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张文馨的笑容有些僵硬，“华文死了，爸妈年纪也大了，你作为家里的二儿子，理应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你是家里的男人嘛。” “照顾？抚养？”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从小到大，爹娘可曾给过我一点帮衬？凭什么要我抚养？难不成……” 张韬的目光落在了张老二那条跛腿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是因为爹身体残疾，被女婿家给赶出来，没人要了？” “你……”张老二被张韬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张文馨脸色也变得铁青。 养老送终，那是儿子的事！ “二弟，你这话说的，我是女儿，都嫁出去了，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尽孝。”张文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他们老了，你不管谁管？再说了，这老宅，还有家里的这些东西，迟早不都是你的？” 张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姐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按照传统，女儿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有回娘家分家产的道理？” 张韬故意把“分家产”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张文馨的脸上。 “既然姐姐你不想管爸妈，那家里的东西，是不是都该归我啊？” 他就是要逼张文馨表态！ 要么，乖乖滚蛋，别打家产的主意；要么，就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张文馨被张韬这一句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弟弟，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一句话就把她给堵死了！ 第八十二章 要不找我姐夫？ 张老二可不干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你做梦！这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姐姐的！你想都别想！” 他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喷了张韬一脸。 张韬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还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前世，张老二为了讨好女婿，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家。 现在倒好，在自己亲儿子面前，倒是摆起老子的谱来了！ “既然家里的东西都是姐姐的，那我凭什么要照顾你们？”张韬反唇相讥，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爱找谁找谁去，别来烦我！” 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人，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李秀梅见张韬油盐不进，顿时又“嗷”的一声哭嚎起来。 她完全就是一个农村悍妇的形象，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儿又用头撞地，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你个杀千刀的张韬！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你个不孝子！你爹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简直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他早就见识过李秀梅的撒泼打滚，早就麻木了。 这老虔婆，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他就范罢了！ 可惜，他张韬，早就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昊带着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黝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吴昊担心张韬出事，一直暗中跟着，见这边闹得不可开交，他立刻报了警。 李秀梅昨天刚把张华文的尸体领回去，今天就拖到大街上示众。 这还了得？ 为首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他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李秀梅身上，语气严厉地训斥：“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尸体拖到大街上来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秀梅一见警察来了，就像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儿子死得冤枉啊！是他，是他杀了我儿子！”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指张韬。 张韬心中冷笑，这老虔婆，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我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爹娘偏心，姐姐霸道，我……” 张韬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留给警察自己去想象。 那副委屈的模样，简直比窦娥还冤。 果然，警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警察同情地看了张韬一眼，但还是板着脸说教，“但不管怎么说，孝道为先，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你……”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张文馨就打断了他。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白眼狼！他……” 张文馨一个眼神，示意李秀梅赶紧行动。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得把张韬给钉死！ 李秀梅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警察同志，我命苦啊！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他还没娶媳妇呢，就这么走了，我……我……” 李秀梅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那凄惨的模样，简直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突然“嗷”的一声，挣脱了警察，朝着旁边的墙壁猛地撞了过去。 “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这就去陪他！” 那架势，简直是豁出去了！ 警察们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李秀梅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儿子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也不能寻死觅活啊！”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儿子一个交代！” ……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警察折腾了半天，也拿李秀梅这老泼妇没辙，只好把目光投向张韬，语气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商量的意味：“要不……你先把老人带回去？你看这……影响多不好。” 张韬在一旁冷眼瞧着，微微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张韬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我不孝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我姐夫，是镇上振兴印刷厂的厂长，余庆伟。你们找他，让他来劝劝，兴许能管用。” 张韬心里跟明镜似的，余庆伟那人，最好面子，最怕丢人。 这事儿要是闹到他跟前，张文馨少不了一顿臭骂，甚至拳脚相加！ 他就是要让张文馨尝尝这滋味！ 果然，张文馨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尖叫着扑向警察，死死地拽住他们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找他！绝对不能！”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谁看了都有鬼。 警察们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情形，哪还能不明白？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看来，这对老夫妻，真正能管住他们的，只有这个女儿了！ 为首的警察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们几个，听着！现在，立刻，马上，把人带回去！再敢在这里胡闹，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你们带走！” 他这话，与其说是对李秀梅和张老二说的，不如说是对张文馨说的。 张文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又不敢再造次。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张韬一眼，恨不得把他皮都剜了。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回去！”张文馨冲着李秀梅吼道，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第八十三章 敢欺负媛媛 张老二一见女儿都发话了，哪还敢再说什么，赶紧缩着脖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张文馨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李秀梅傻眼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已经走远的女儿和老伴，又看看躺在木板车上的儿子尸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韬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妈，你不会是……想把儿子扔在这儿吧？” 李秀梅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转过身，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推起那沉重的木板车，吃力地往前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格外凄凉。 张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为首的警察，又给其他几个警察各散了一根，语气诚恳：“几位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抽根烟，消消气。” 警察们也没客气，接过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伙子，你也不容易啊。”为首的警察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语重心长。 突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张韬：“对了，小伙子，我问你，前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张华文？” 张韬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前天晚上？没有啊。我……我送我一个好兄弟去医院了，他被人给打了，伤得挺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叫李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可以去查。” 警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消失了。 张韬暗自庆幸。 幸亏这个年代信息技术不发达，警方想要查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现在，一点也不慌。 凶器？ 那把刀，是张华文自己买的，早就被他扔进河里了。 那天晚上，又下着大雨。 张韬非常确定，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稳了稳心神，转身进了屋。 刚一进门，沈秋雨和媛媛就立刻冲过来，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张韬，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地抱着张韬，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媛媛也紧紧地搂着张韬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张韬轻轻地拍着沈秋雨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吴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有些羡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那个……张韬，我……我先回去了。”吴昊的声音，有些低沉。 “吴昊，别多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张韬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试图驱散他脸上的阴霾。 吴昊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张韬，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张韬斩钉截铁：“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 吴昊苦笑，没再言语。 回到屋里，沈秋雨正抱着媛媛，轻轻地摇晃着，正在哄她睡觉。 “秋雨，咱们得搬家了。”张韬开门见山。 沈秋雨一愣，抱着媛媛的手微微一僵：“搬家？为什么？” 张韬叹了口气，将沈秋雨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这帮人，一旦盯上了我，赶都赶不走。今天他们怀疑我，明天保不齐又来闹事。我常年在外头跑，万一他们对你们娘俩下手……”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没了半条命，疼得喘不过气。 沈秋雨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紧紧地抓住张韬的衣袖：“那……那怎么办？” “媛媛也该上学了，咱们搬到学校附近去。找个学校的房子，也方便些。”张韬早就想好了退路，县城小学提供住宿，这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沈秋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都听你的。” “原本说好星期一测试的，就剩下一天时间了。媛媛也睡了。我们先去学校看看。” 安顿好女儿后。 张韬揽着沈秋雨，压低了声音：“华文的事，你别担心，跟我没关系。” 他看到沈秋雨欲言又止的样子，抢先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沈秋雨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张韬，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我总觉得……” “没有可是！”张韬打断了她的话，“相信我。” 沈秋雨望着张韬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一早，张韬带着媛媛直奔县城小学。 陈冬梅早已等候多时，她热情地迎上来，直接把媛媛领进了考试的教室。 “张先生，您放心，媛媛这孩子，一看就机灵，肯定没问题。”陈冬梅笑眯眯地，语气中透着亲切。 张韬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走，咱们去看看房子。”张韬牵起沈秋雨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学校。 可这学区房，真不是一般的金贵。 要么就是小的跟鸽子笼似的，一家三口挤进去，转个身都费劲；要么就是破破烂烂，墙皮都掉了，风一吹，感觉房子都要塌了。 张韬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这样的房子，住着可不舒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哭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张韬和沈秋雨循声望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媛媛摔倒在地上，白净的小裙子上，赫然印着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媛媛的粉色蝴蝶结发夹。 “呜呜呜……”媛媛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地捂着头发，显然是被拽疼了。 张韬立刻怒了。 他快步冲上去，一把将那胖小子推了个趔趄。 “哎呦！”胖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韬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把媛媛抱起来，心疼地哄着：“乖女儿，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爸爸，他……他拽我辫子，还……还抢我发夹……”媛媛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告状。 “陈老师……去送卷子了，让我在门口等她，我没动……他就……” 张韬听明白了，这小胖子，八成也是来参加入学考试的。 第八十四章 原来是余庆伟的小三？ 他本不想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可这小胖子，实在太过分了。 “把发夹还给我女儿！”张韬冷冷地盯着那胖小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胖小子被张韬的眼神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不给！这是我的！” “你！”张韬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个孩子动手。 他耐着性子，蹲下身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小朋友，这是姐姐的东西，你不能抢。抢东西是不对的，知道吗？” 胖小子撇了撇嘴，根本不听。 张韬算是明白了，跟这种熊孩子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直接伸手，一把将发夹夺了过来。 “哇！你抢我东西！你欺负人！”胖小子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更凶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张韬，结果用力过猛，自己反倒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哎呦！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欺负小孩啊！”女人坐在地上，抱着胖小子，嚎啕大哭，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很显然，这女人是那胖小子的妈。 张韬强忍着怒火，解释：“是你儿子抢我女儿的发夹！” “一个小破发夹，值几个钱？至于吗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真够小气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鄙夷。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女人，还真是强词夺理！ “这是‘这点东西’的问题吗？抢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张韬冷冷地盯着那对母子，“你儿子连这点东西都要抢，真是没家教。” 女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刚想把发夹扔给张韬，息事宁人。 可怀里的胖小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媛媛，大声喊道：“她长得真好看！我要她当我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张韬只觉得气血上涌，耳膜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玩意儿！ “哇……”媛媛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张韬怀里，放声大哭，“爸爸，我不要当他‘媳妇’！他太胖了，像个肉球！我不喜欢！” 稚嫩的童声，夹杂着恐惧和委屈，让张韬快心疼死了。 他紧紧搂住女儿，柔声安抚：“乖，媛媛不哭，爸爸在呢。爸爸不会把你给任何人，谁也不行！” 张韬一边拍着媛媛的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眼那对母子。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事儿没完！ 媛媛抽泣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哭声，小手却依然紧紧攥着张韬的衣角，生怕他把自己给那个“肉球”。 那女人本来还气焰嚣张，可听到媛媛嫌弃自己儿子胖，顿时不乐意了。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着媛媛，破口大骂。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挑三拣四！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壮实！我儿子吃饭都比别人多吃两碗！这是福气，你懂不懂？！”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 多吃两碗饭……这也算优点？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他懒得再跟这种泼妇纠缠，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沈秋雨也皱起了眉头，她轻轻拉了拉张韬的衣袖，低声劝慰。 “算了，张韬，别跟她一般见识。咱媛媛以后是要上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我去找陈老师说说，让她多留心，别让媛媛跟这孩子分到一个班就行。” 为了女儿，沈秋雨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张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沈秋雨说得有道理。 他弯下腰，轻声哄着媛媛：“宝贝，妈妈给你买个新的发夹，好不好？比这个还漂亮！” 媛媛眨巴着泪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张韬牵起沈秋雨和媛媛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那女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了张韬的胳膊，尖声嚷嚷。 她上下打量着媛媛，眼神里闪过贪婪，嚣张地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在张韬面前晃了晃：“说吧，你这丫头片子，多少钱？我买了！给我儿子当童养媳！” 张韬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 童养媳？！ 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钞票，狠狠地砸在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咬牙切齿地吼出一个字：“滚！”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愣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我老公是印刷厂厂长余庆伟！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余庆伟？ 张韬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余庆伟，能有多大的本事！ 张韬嗤笑一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待着。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他一看到坐在地上哭闹的儿子，立刻心疼地扑上去，把他抱起来，连声询问：“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出气！” 那女人一见老公来了，立刻来了精神，她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余庆伟听完，脸色铁青。 他上下打量着张韬，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张韬只觉得好笑。 这余庆伟，他不常回张家，自己只见过两回。 但没错，是这个人，只是几年没见，他更胖了，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可他显然没认出自己。 张韬也不着急，缓缓开口：“我叫张韬。” 余庆伟一听，还以为张韬要巴结自己，鼻孔朝天，冷哼一声：“怎么，想攀关系？我告诉你，没门！除非你带着你女儿，给我儿子磕头认罪，我或许会考虑一下，让你抱我的大腿！” 第八十五章 不过是个私生子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张韬觉得无比恶心。 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我是张文馨的弟弟。” 此话一出，余庆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也变得闪烁不定。 那女人还没看出端倪，继续扯着嗓子叫嚣：“张文馨？张文馨算个屁！一个黄脸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庆伟，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离婚啊？我可等不及了！” 张韬听着这女人的污言秽语，心中冷笑。 看来，这女人，不过是余庆伟画的一个大饼罢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张文馨可一直稳坐正宫之位，直到最后。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张文馨最厉害的，就是一个“忍”字。 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也是她最后的依仗。 张韬压低了声音，轻蔑地哼了一声：“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霸道，没教养，原来是个私生子。” 周围都是翘首以盼的家长，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这会儿全安静如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祸上身。 毕竟，这年头，看热闹也得挑时候，万一被卷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女人瞬间炸毛，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你……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余庆伟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张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儿子的身世，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口上撒盐！ 他猛地向前一步，挥舞着肥厚的拳头，就要朝张韬脸上招呼过去：“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骂我儿子，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张韬眼疾脚快，身子微微一侧，同时伸出一条腿，精准地绊在余庆伟的小腿上。 余庆伟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哎哟！我的腰！杀千刀的，你敢阴我！”余庆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那张肥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嘲讽清晰可见。 就这？还想动手？真是不自量力！ 余庆伟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指着张韬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咆哮：“你……你给我等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有的是钱！我能让你在这个县城混不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在张韬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张韬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一阵厌恶。 这余庆伟，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除了钱，他还能有什么？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余庆伟耳边，一字一顿：“余厂长，您家大业大，是能耐。可您这金尊玉贵的小宝贝，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您说，我要是把这事儿，跟那些长舌妇们说道说道，会怎么样？” 张韬虽然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刺进余庆伟的心里。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张韬，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抓住了他的软肋！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这厂长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光是家里的那位，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小子乱说！ 余庆伟眼神闪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回去跟张文馨交代，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是闹大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不知道这里是学校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气度不凡，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走在他身边的，正是张韬认识的陈冬梅。 陈冬梅快步走到人群前，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介绍：“这位是咱们学校的校长，吴承德，吴校长！” 余庆伟一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他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吴校长！您好！您好！我是印刷厂的余庆伟，久仰您的大名！” 张韬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余庆伟，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早就打听过了，这所学校是民办的，吴承德是教育局的实权人物，根本不惧任何人。 吴承德只是淡淡地扫了余庆伟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举起手中的试卷，声音洪亮：“这次入学考试，出了一道附加题，很难，本来以为没人能做出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语数两门都考了满分！” 那小胖男孩一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指着吴承德手中的试卷，大声嚷嚷：“我的！我的！我是双百！快把卷子给我！”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余庆伟一听，立刻喜笑颜开，他拍着儿子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夸赞：“我就说嘛，我儿子是最棒的！吴校长，您看，我儿子这么优秀，您可一定要好好培养啊！”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吴承德手中的试卷。 谁知，吴承德却突然把手一缩，绕过了余庆伟，径直走到媛媛面前，大声宣布：“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是张媛媛同学！” 张韬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媛媛……考了满分？ 这怎么可能？ 陈冬梅走过来，轻轻地撞了撞张韬的胳膊，低声催促：“张韬，愣着干嘛？快去接卷子啊！” 张韬这才如梦初醒，他连忙上前几步，从吴承德手中接过试卷。 吴承德笑眯眯地看着媛媛，语气温和：“张媛媛同学，恭喜你！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学校的一员了！” 第八十六章 女儿是天才！ 张韬低头一看，试卷上果然写着“张媛媛”三个字，鲜红的“100”分，格外醒目。 他仔细翻看试卷，发现上面有很多复杂的计算题，连他这个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媛媛竟然全对！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张韬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媛媛，这些题……你咋都会做？”张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妈妈在家教我认字了呀！” “那……这些题呢？”张韬指着试卷上那些复杂的计算题，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家里有好多书，我认了字，就能看书了。书里有好多跟这差不多的题，我会看了，就会做了呗！”媛媛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张韬这才猛然惊醒，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上辈子，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竟生生把这样一个天才，给毁了！ 一想到这，张韬的心就在滴血。 好在，老天爷还算开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弥补这一切。 他一把将媛媛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声音哽咽：“媛媛，真棒……爸爸的媛媛，真棒！” 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媛媛的发梢上。 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悔恨的泪水。 沈秋雨站在一旁，看着张韬这副模样，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张韬会突然这么激动，还哭成这样？ “张韬，你这是咋了？在家长面前呢，注意点形象。”她轻轻地推了推张韬，小声提醒。 这时，其他的老师也开始分发试卷。 余庆伟黑着一张脸，走到儿子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试卷。 入目是鬼画符一般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再看分数，一个大大的鸭蛋，刺目得很。 小胖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自己的卷子又被抢走了，顿时不乐意了，他哭闹着，伸出手去抢：“还给我！那是我的！” 抢夺间，他手里一直攥着的发夹，突然脱手飞出。 那发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媛媛飞去。 “小心！”张韬惊呼一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啪”的一声，发夹狠狠地砸在了媛媛的脸上，险些击中她的眼睛。 媛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张韬怒了，恨不得把眼前这对父子生吞活剥了！ 他刚要冲上去，却被陈冬梅一把拉住。 “张韬！冷静点！吴校长还在呢！”陈冬梅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阻。 吴承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小胖墩，心中一阵厌恶。 这孩子，当着他的面都敢动手，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他冷冷地开口：“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不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其他的孩子，虽然没有考满分，但也都尽力写满了试卷，我们可以考虑接收，但是需要从一年级开始读。至于张媛媛同学，可以直接上三年级，我们会专门安排老师教她英语。” 余庆伟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女人见状，连忙上前拉着余庆伟的胳膊，撒娇哀求：“庆伟，这可是县里最好的小学了，你可得想想办法，让咱儿子进去啊！” 吴承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余庆伟急了，他几步追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硬往吴承德手里塞：“吴校长，您通融通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承德猛地一甩手，将钱全都甩在了地上，他冷冷地盯着余庆伟，一字一顿：“我吴承德的学校，不缺钱！” 钱散落一地，余庆伟的脸色也像这散落的钞票一样，一片灰败。 陈冬梅走到媛媛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她的脸颊，心疼地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道红印，还隐隐带着泪痕。 “唉，我就是来送个试卷，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陈冬梅叹了口气，满脸歉疚。 张韬摇了摇头：“陈老师，这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张韬，恭喜你啊，媛媛真厉害！”陈冬梅真心替张韬高兴。 她又转头看向沈秋雨，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秋雨，你真是好福气，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教书？我们学校正缺老师呢。” 沈秋雨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能行吗？”她惊喜交加，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其实，我们学校现在正缺数学老师呢，”陈冬梅目光灼灼地望着沈秋雨，“下个月正好有一次公开招考，秋雨，你要不要报名试试？” 沈秋雨的心“砰砰”直跳，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不敢相信。 教书，可是她从小的梦想！可自己只有初中学历，能行吗？ 她迟疑地看向张韬，目光中带着询问和不自信。 张韬正沉浸在女儿是天才的巨大喜悦和对前世的深深懊悔中，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 旋即，他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一把抓住沈秋雨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去！当然去！秋雨，这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去试试！” 沈秋雨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她感受到张韬手上传来的力度，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那……那我现在就去报名！”沈秋雨猛地站起身，拉着张韬就往外走，仿佛慢了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似的。 陈冬梅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你们两个，着啥急啊？报名又不是今天，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张韬和沈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冬梅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关切地询问：“你们两个这是干啥去了？瞧这一头的汗。” 第八十七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韬憨厚地笑了笑。 “没……没干啥，就是……就是想赶紧找个地方住，这不，正发愁呢嘛！” 陈冬梅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记性！我正好有套房子空着呢！” 她解释，学校之前分给她一套两居室，就在学校附近。 但她和丈夫周程感情正好，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儿，她正打算搬回自己家去住呢。 “张韬，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我那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也不迟。”陈冬梅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关切。 张韬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连忙道谢，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陈老师，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嗨，客气啥！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冬梅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三人说着，便一同前往陈冬梅的住处。 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 是那种老式的平房，两间小小的房间，跟旁边几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 虽然条件简陋，比不上张韬之前租住的独门独院，但胜在离学校近，方便媛媛上学。 张韬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里却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嫌弃房子小，只是觉得这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琅琅的读书声从隔壁院子里传来。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一对年幼的兄妹正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书本，认真地读着。 那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 他心中猛然一动，就是这里了！ 他转头看向沈秋雨，语气坚定：“秋雨，咱们就租这儿吧！” 沈秋雨也注意到了那对读书的兄妹，她明白张韬的心思。 这样的环境，对媛媛的成长，一定大有裨益。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冬梅见两人都同意，便开始和张韬商量租金。她本意是不想收钱的，毕竟只是暂时借住，但张韬坚持要给。 “陈老师，一码归一码，这房子是学校分给您的，我不能白住。要不然，传出去对您影响不好。”张韬态度坚决，他不想占陈冬梅的便宜，更不想给她惹麻烦。 陈冬梅拗不过他，只好象征性地收了一年两百块钱的租金。 这价格，在当时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便宜了。 张韬二话不说，当场掏出钱，还特意找陈冬梅要了纸笔，写了一张简易的租房字据，双方签字画押。 一切都办妥当，张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打算第二天送媛媛上学的时候，顺便把家搬过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张韬一家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家。 可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村委会的大妈魏彩霞，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张韬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一个个都面色不善。 “张韬，你不能走！”魏彩霞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刺耳。 张韬一愣，不明所以：“魏大妈，您这是啥意思？我搬家碍着您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魏彩霞瞪大了眼睛，唾沫星子横飞。 “前两天，你爹妈把那死人的尸体，就那么大咧咧地扔在你家院子里！你知不知道，把我们都吓成啥样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现在，好多租户都吓得搬走了！你说，这损失谁来赔？！” 张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这事儿。 他心里一阵烦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秋雨抱着媛媛，站在张韬身后，一脸的担忧。 媛媛也被这阵仗吓坏了，紧紧地搂着沈秋雨的脖子，不敢吭声。 张韬原本的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也站在人群中帮腔：“就是！张韬，这事儿你得负责！要不是你爹妈，我家的房子能租不出去吗？” 他原本是想息事宁人，赶紧把张韬一家打发走。 毕竟，出了人命，晦气得很。 可现在，魏彩霞一带头，他也觉得自己的利益受损了，便跟着起哄。 张韬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一阵冷笑。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想趁火打劫，讹他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想跟这群人纠缠，更不想让妻女跟着受惊吓。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语气无奈：“各位，我真的没钱了。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租房子了。现在，我身上就剩下一百块钱，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你们。要是不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转：“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住在房东家里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房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可不想让张韬一家再住回去，那他的房子就更别想租出去了！ 他连忙冲着魏彩霞等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让开！出去说！我这房子不是给你们赖着不走的！要吵出去吵！” 张韬死死地抱住装满书本的麻袋，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绝不松手。 身体前倾，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 “撒手！你个鳖孙！给我撒手！”魏彩霞尖叫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张韬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旁边几个人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扯着，场面一片混乱。 房东也急了，他可不想这群瘟神赖在自己院子里，那房子还怎么租出去？ “张韬！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房东扯着嗓子吼，声音嘶哑。 沈秋雨吓坏了，紧紧抱着媛媛，生怕孩子被挤到碰到。 媛媛更是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小脸煞白。 “你们……你们别拉了……别拉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淹没在嘈杂的争吵声中。 张韬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想讹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与其跟这群人硬耗，不如把祸水东引。 第八十八章 护工还是恶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都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还真把这群人给镇住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张韬，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张韬喘着粗气，指着远处一个方向，提高声调：“你们不是要钱吗？好！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我弟弟，张华文，死了！他打工攒下了不少钱！你们去找我爹，张老二！还有我娘，李秀梅！他们手里有钱！你们人多势众，还怕要不来钱？” 张韬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张华文死了，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下了不少钱！ 魏彩霞的眼睛里满是贪婪，房东的眼睛也亮了，要是能从张老二和李秀梅手里弄到钱，那他的损失不就回来了吗？ “这……”魏彩霞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有些顾虑的。 毕竟，张老二和李秀梅可不是好惹的。 “这什么这？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老的？”张韬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再说，人死债不烂，天经地义！你们怕什么？” 他这句话，算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啊，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两个老的？ 再说了，张华文死了，这钱本来就该由他爹妈继承，他们去要，也算是名正言顺。 “走！咱们找张老二去！”魏彩霞一挥手，率先朝张老二家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韬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去找张老二和李秀梅，肯定讨不到什么好。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要给他们添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房东家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给你们的分红！都别抢啊，人人有份。” “哎，你……”房东刚想阻拦。 话还没说完，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我的！我租户吓跑了！我损失最大！” “放屁！这钱在我家院子里的，就是我的！”房东急了，冲上去就要抢。 “见者有份！凭什么都给你！” 一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叫骂声、撕扯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张韬充耳不闻，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反正他现在不差钱，几千块在手里握着。 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也省得这群人再来烦他。 刚到新租的房子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韬回头一看，原来是周程和陈冬梅来了。 周程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韬面前，一脸关切：“张韬，我听说你搬家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陈冬梅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盈盈地看着张韬：“我们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帮帮忙。” 张韬心里一阵感动，患难见真情，周程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真是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周哥，冬梅姐，你们怎么来了？”张韬有些惊讶，他并没有告诉周程自己搬家的事。 “嗨，还不是听说了你家那点破事儿！”周程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那群人，就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白眼狼！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陈冬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韬：“这是给媛媛买的一些玩具和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张韬连忙接过，连声道谢：“周哥，冬梅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嗨，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哥说，哥能帮的一定帮！” 媛媛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陈冬梅手里的玩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好多玩具！谢谢干妈！” 陈冬梅摸了摸媛媛的头，笑着说：“不客气，喜欢就好。” 张韬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还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帮张韬搬家。 周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皱了皱眉头：“张韬，你这屋里也太简陋了吧？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张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置办呢。” 周程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认识一个木匠，手艺不错。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让他给你打一套家具？” 张韬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周哥，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嗨，跟我还客气啥！”周程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先让秋雨送媛媛去上学吧，我这就去找木匠。” 张韬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得给周程包个大红包，好好感谢他一番。 张韬心里惦记着李超。 那套心心念念的房子，因为要先给李超还债，也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手里攥着几千块钱，可更要紧的是去赚钱，和王野打的那个赌，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走，去医院看看李超。”张韬招呼周程。 周程自然应允，两人并肩出了门。 路上，张韬把和王野的纠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程。 周程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韬，你……你怎么惹上这号人物？这王野可不是善茬，在县里是出了名的黑社会，心狠手辣，你可得小心点！” 周程语气焦灼，他是真替张韬担心。 张韬心里一暖，感激地看了周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李超是我兄弟，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李超为他两肋插刀，这份情义，比天高，比海深。 “唉……”周程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张韬，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医院。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咒骂声。 张韬脸色一变，这声音……是林小璐！ 他之前怕李超无人照料，特意托人找了个护工，就是这个林小璐。可现在，这林小璐的声音里，哪有半分照顾病人的样子？ 第八十九章 恶人先告状 “你个死瘸子，喝那么多水干什么？想撑死啊！尿袋满了不知道吭一声？非得等老娘来给你倒！晦气！” 病房里，林小璐叉着腰，指着李超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超躺在床上，脸色涨得通红。 他全身骨折，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气得浑身发抖。 这林小璐是张韬找来的，他要是把人骂走了，谁来照顾自己？李超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小姑娘，你……你别这么说，他还是个病人……” 旁边病床上，住着一个赵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地开口劝道。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林小璐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赵老头，“你个老不死的，自己的病就是报应！少管闲事！” 赵老头被骂得一哆嗦，吓得不敢再吭声。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怒火中烧，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一脚踹开病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质的门板被踹得四分五裂。 林小璐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对上张韬那双喷火的眼睛。 张韬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小璐的衣领，把她从病房里拖了出来，然后猛地一甩！ “哎呦！” 林小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他妈的还算个人吗？老子花钱请你来照顾病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张韬指着林小璐，怒吼道，“趁老子不在，欺负一个动不了的病人，你还要脸吗？” 林小璐也没想到张韬会突然出现，还这么凶狠。 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可一看见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呜呜呜……你……你欺负人！我……我好心好意照顾病人，你……你还打人……” 林小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声音凄惨，闻者落泪。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打人呢？” “这小伙子也太冲动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着张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责备。 毕竟，林小璐是个年轻姑娘，哭得又这么可怜，大家本能地就倾向于同情弱者。 张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这林小璐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周程一看这架势，知道张韬要吃亏，他不动声色地挤到张韬身边，一把将张韬拉住，冲着林小璐皱眉斥责。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们花钱请你来，是让你照顾病人的，不是让你来作威作福的！你看看你刚才那态度，像个护工的样子吗？” 周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把林小璐的哭声给压了下去。 “就是！这小姑娘太过分了！” 旁边病床的赵老头也颤巍巍地开口了，他指着林小璐，气愤地说：“这几天，她可没少给李超气受！每天饭都不给吃饱，连块肉都没有！有时候一天都不来，李超还被逼得在床上……唉！” 赵老头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护士给收拾的。” 赵老头话音刚落，张韬胸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蹭”地一下蹿到林小璐面前，抬起脚，狠狠地朝她屁股上踹去！ “哎呦！”林小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张韬还不解气，又补上一脚，正中她的腰眼。 “啊——杀人啦！”林小璐杀猪般嚎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在走廊里回荡。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紧接着，人群像炸开了锅。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太过分了！就算这护工有错，也不能打人啊！” “……” 谴责声此起彼伏。 可也有人看不惯林小璐的做派。 “打得好！这种黑心肝的护工，就该狠狠地揍！” “就是！看着挺年轻一姑娘，心肠咋这么歹毒呢！” “……” 叫好声虽然小，但却清晰可闻。 林小璐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本以为自己装装可怜，就能博取同情，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叫好！ 这下，她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她偏偏又是个死要面子的，硬撑着不肯认错。 “你……你凭什么打人？就算我……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能打女人啊！”林小璐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打女人？”张韬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小璐的脸上，“你这种蛇蝎心肠的玩意儿，也配叫女人？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张韬说着，又要上前。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拳头让她长记性！ “给老子叫你们负责人出来！”张韬环视四周，怒吼着，他就是要闹，把事情闹大，让这黑心医院给个说法，“不然，老子让你在这医院混不下去！” 张韬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他了解这些护工，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医院里钻，想转正，想当护士。 说白了，都指望着医院这口饭吃呢。 张韬就是要断了她的念想，让她知道，得罪了自己，是什么下场！ 林小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怕，怕丢了这份工作。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你吓唬谁呢？我……我才不怕你！”林小璐梗着脖子，嘴硬道。 心里却开始打鼓，这人看着不像善茬，万一真有来头，自己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胸前别着三道杠的女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护士长声音严厉，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林小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小璐一看护士长来了，像是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护士长身后。 “护士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人……这人来医院捣乱，还……还打我……”林小璐指着张韬，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第九十章 自食恶果的林小璐 护士长知道林小璐的脾气，平时就爱惹是生非。 可她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护士长心里一阵头疼，暗骂林小璐不争气，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位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护士长看着张韬，语气不善。 张韬见这护士长一来就偏袒林小璐，心里更气了。 他冷笑一声，把林小璐虐待李超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把整个医院都给捎带上了。 “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理护工的？让这种人渣来照顾病人，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吗？” “……” 张韬一番话，说得护士长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瞪了林小璐一眼，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这死丫头，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可现在，自己是骑虎难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维护医院的声誉。 “这位同志，你先消消气，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护士长强压着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稍后处理？怎么处理？”张韬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他今天就是要一个结果，要一个公道，“她是你们医院的护工，出了事，你们医院就得负责！” 护士长没想到张韬这么难缠，一时语塞。 她看了看林小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 可林小璐哪里肯？ 她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要道歉？ 林小璐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 护士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正是张毅，他环视四周，大声问道。 林小璐一见警察来了，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报的警！警察同志，这人……这人打我……”林小璐指着张韬，哭诉道。 张韬一看，竟然是张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张毅说了一遍。 林小璐一看张韬和张毅认识，顿时慌了神。 她尖叫起来：“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认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们这是包庇！我要告你们！” 张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胡说八道！你再敢造谣，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林小璐被张毅的气势吓住了，顿时不敢再吭声。 “欺软怕硬的东西！”张韬冷哼一声，嘲讽道。 他转过头，看着张毅，恳求道：“张警官，我兄弟李超，他……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们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李超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强忍着疼痛，把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疼死我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副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警察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走进病房，只见李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伤。 床单上，还沾染着不少污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看就是被虐待了。 旁边病床的赵老头，也赶紧帮腔作证。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李超做主啊！这几天，他可没少受罪……” “……” 赵老头把林小璐的恶行一一列举。 听得警察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是胡闹！”张毅怒斥护士长，“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理护工的？如果出了人命，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护士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把林小璐给恨死了。 “林小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护士长声色俱厉，手指几乎戳到林小璐的鼻尖上。 “病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医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小璐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一句。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真遇到事儿，她也怂。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给病人收拾干净！”护士长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小璐脸上。 张韬冷眼旁观，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的架势。 林小璐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不从。她磨磨蹭蹭地走进病房，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收拾。 床单上的污渍，散发着阵阵恶臭，熏得她直想吐。 可张韬就站在门口盯着，她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动手脚了。 平时欺负李超欺负惯了，现在却要反过来伺候他，林小璐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她一边擦洗，一边小声啜泣，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林小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站起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护士长。 “转院！”张韬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就现在！立刻转到市医院去！这种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心里清楚，李超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了。 留在这个鬼地方，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他必须尽快把李超送到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护士长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转院？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他们医院的失职吗？这要是传出去，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张韬态度强硬，几个警察也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怕担责任。万一李超真有个好歹，她这个护士长也别想干了。 “行……行吧，我……我这就安排……”护士长结结巴巴地答应，心里却把林小璐骂了个狗血淋头。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车上，张韬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李超，心里五味杂陈。 “得重新找个护工。”张韬皱着眉头，盘算着，“秋雨，你每天抽空过来看看，行不行？” 沈秋雨点点头，没有犹豫。 “哎，我倒是能帮上忙。”周程突然插了一句。 “我那岳母，曹爱花，以前就是市医院的护士，退休了。她人倒是挺麻利的，就是……就是嘴碎了点。” 张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请长辈来照顾，这……这不合适吧？ 第九十一章 买垃圾场？ 他正想婉拒，周程却抢先一步：“她呀，在家闲得发慌，巴不得找点事儿做呢！我跟她说一声，她保准乐颠颠地就来了！” 张韬见周程这么热情，也不好再推辞。 “那……那真是太感谢了！”张韬连声道谢，“不过，这护理费，我可得另外给。” “嗨，说啥呢！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满不在乎。 躺在担架上的李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阵阵发酸。 “麻烦……麻烦你们了……”他声音虚弱，带着几分哽咽。 市医院的检查结果，比张韬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超原本的伤口，因为护理不当，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医生当即决定，必须进行刮肉处理。 手术室外，张韬焦躁地踱来踱去。 听着手术室里传来的阵阵惨叫，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李超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 张韬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手术结束后，张韬给李超买了一大堆吃的。看着李超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程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店面定下来。”张韬抹了把脸，对周程说道，“装修也得花不少时间呢。” 他一心想着尽快把书店开起来，这样就能早点赚钱，还清债务，也能让李超安心养伤。 “我想在学校附近找个店面。”张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学生多，生意肯定好。” 可转了一圈下来，张韬却发现，学校附近的店面，大多都是小吃店、餐馆。 书店开在这种地方，油烟味儿、饭菜味儿，不得把书都熏坏了？ 他想要的是那种独门独院的，最好是两层小楼，宽敞明亮，干净整洁。 可这样的店面，哪有那么容易找？ 两人逛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眼看着天色渐晚，张韬和周程都有些泄气。 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一定非得在学校旁边啊……”张韬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有地图吗？县城的地图！”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台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递给了张韬。 张韬把地图摊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把县城的几所学校都圈了出来。 然后，他以这几个学校为中心，分别画了一个圆。 几个圆圈交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 “就这儿！”张韬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就在这儿开店！” 周程凑过头来，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一脸茫然。 “这……这是啥？”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他没读过几年书，哪里看得懂张韬这“鬼画符”。 张韬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位置，绝了！ 周程定睛一瞧，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这……”他指着地图上那歪歪扭扭的一处，舌头都打结了，“这不老刁家的垃圾场吗？！” 张韬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垃圾场？”他追问，“这地儿，能买下来不？” 周程彻底懵了。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倒好，上赶着往里凑？ “我说兄弟，你……你可别犯糊涂！”周程赶紧劝阻，“那地儿，荒了好几年了，没人要的！” 他见张韬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那块地，原本是刁建业用来堆垃圾的。后来，周围建起了居民区，大伙儿嫌臭，天天跟他闹。刁建业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滚刀肉，硬是拖着不解决，垃圾就一直堆在那儿，臭气熏天，谁沾谁倒霉！” 周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跟刁建业也算认识，他手里头不缺产业，收垃圾这块儿，早就不赚钱了，他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说白了，他就是故意恶心那些居民，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 张韬听完，心里却乐开了花。 垃圾不赚钱？那是他刁建业没本事！ 在自己眼里，这可都是宝贝啊！ 那些废纸、废铁、塑料瓶……只要稍加利用，都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程哥，这事儿你得帮我！”张韬一脸恳切，“你帮我引荐引荐，我想跟刁建业谈谈！” 周程见张韬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说不定，这小子真能把垃圾变废为宝呢？ “行吧！”周程叹了口气，“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刁建业的电话。 “喂，老刁啊，我周程……对对对，有点事儿想找你……啥事儿？见面谈，见面谈……行，后天，后天上午，我在家等你……” 周程当着张韬的面，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 挂了电话，他对张韬说：“老刁这几天不在县城，后天才能回来。兄弟，你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张韬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事，哪能一蹴而就？ 只要能跟刁建业搭上线，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从饭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张韬回到家，女儿媛媛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爸爸，你回来了！”媛媛一见到张韬，立刻扑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 “媛媛，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张韬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着问。 “乖着呢！”媛媛得意地扬起小脸，“老师还夸我聪明呢！” 她叽叽喳喳地跟张韬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到高兴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对了，爸爸，我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余叔叔了。”媛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说。 “余叔叔？”张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余庆伟。 “他还带他儿子，叫……叫余耀祖。”媛媛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他们俩拉拉扯扯的，好像在吵架，我赶紧跑开了。” 第九十二章 敢动媛媛？ 张韬心里一紧。 “媛媛做得对！”张韬摸了摸女儿的头，夸奖道，“以后见到他，躲远点，别跟他说话。” 他心里盘算着，得想个法子，让余庆伟家里闹起来才好。 这样一来，他就没工夫来找自己和媛媛的麻烦了。 第二天，张韬悄悄给张文馨送了封信。 没有署名，只是把余庆伟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他估摸着，这信得过两天才能送到张文馨手里。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让余庆伟后院起火，他就心满意足了。 送完信，张韬带着妻女，直奔小学。 沈秋雨今天要参加教师资格考试，他得陪着一起去。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余庆伟正对着吴承德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吴校长，您就行行好，让我家耀祖进学校吧！这孩子，聪明着呢，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吴承德板着脸，一脸不耐烦。 “余庆伟，你家耀祖，不在招生范围之内，我也没办法。” 明德小学是民办学校，能进这所学校的孩子，不管什么家庭，都必须通过入学考试。 余庆伟虽然有几个臭钱，但在吴承德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可余庆伟不死心。 他已经在学校门口蹲了两天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儿子塞进学校。 “吴校长，您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余庆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硬往吴承德手里塞。 吴承德连连后退，躲避着余庆伟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拿回去！”他厉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嘛？！” 余庆伟却不管不顾，死死地拽着吴承德的胳膊，非要把信封塞给他。 两人拉拉扯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张韬见状，冷笑一声。 这余庆伟，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余庆伟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 余庆伟吃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信封也掉在了地上。 “张韬？你他妈的敢动我！”余庆伟看清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他捂着被掰疼的手腕，龇牙咧嘴，像是要扑上来把张韬生吞活剥。 吴承德得了喘息的机会，连忙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脸色铁青。 “余庆伟，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吴承德怒斥，“就你这品行，还想让我收你的儿子？做梦！我告诉你，明德小学绝对不会收品行不端的学生！” 转过头，吴承德对张韬的态度缓和不少，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张韬，刚才多谢你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留下余庆伟在原地跳脚。 余庆伟见吴承德走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张韬身上。 他并不知道张家最近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还以为张韬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张韬，你给我等着！”余庆伟恶狠狠地威胁，“你以为你坏了我的好事就完了？我告诉你，我会让张文馨在家里生不如死！” 张韬心里冷笑。 他正愁怎么让余庆伟家里鸡飞狗跳呢，这蠢货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张文馨越不好过，他越开心。 最好是余庆伟直接把张文馨给休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他懒得搭理余庆伟，这种人，越理他，他越来劲。 哪知，余庆伟见张韬不说话，以为他怕了，竟然把矛头指向了媛媛。 “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余庆伟的眼神阴鸷，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以后给我小心点！” 张韬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可以忍受余庆伟对自己的侮辱和威胁，但绝不允许他动自己的女儿！ “砰！” 张韬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余庆伟的鼻子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余庆伟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余庆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你…你敢打我…”余庆伟难以置信。 “我警告你，余庆伟，”张韬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敢动媛媛一根汗毛，我就让余耀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眼神，凶狠、决绝，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哇——”余耀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余庆伟也被张韬的眼神吓住了。他从未见过张韬这副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拉起哭闹的余耀祖，灰溜溜地离开了。 张韬看着余庆伟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余庆伟这种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看着沈秋雨，语气严肃：“秋雨，以后媛媛放学，你必须亲自去接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家。” 沈秋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两人牵着媛媛的手，进了学校。 先送媛媛到她所在的班级。 一路上，不少孩子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媛媛，你爸爸妈妈真好看！” “媛媛，你爸爸好高啊！” “媛媛，你妈妈像仙女一样！”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话语里充满了羡慕。 媛媛的小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 她紧紧地挽着爸爸妈妈的手臂，欢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张韬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开心起来。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这么简单。他们会因为父母的优秀而感到自豪，会因为得到别人的认可而感到快乐。 看到媛媛在学校里人缘这么好，他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把媛媛送到教室后，张韬和沈秋雨来到报名处。 顺利报完名后。 两人准备离开时，陈冬梅特意追了出来。 “秋雨，这些教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对你考试有帮助。”她把一摞书递给沈秋雨，语气诚恳。 “谢谢陈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沈秋雨接过书，连声道谢。 第九十三章 各取所需 第二天，张韬起了个大早，比往常醒得都早。 他心里装着事儿，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去见刁建业，这可是块硬骨头，得好好准备准备。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妻女。 张韬出门，直奔周程家。 他到的时候，周程还没出门。张韬在门口等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面该怎么说，怎么做。 张韬可没空着手来，拎着两条好烟，几瓶好酒，都是他托人从外地弄来的稀罕货。这年头，办事儿就得讲究个礼数，更何况是求人办事。 没多会儿，周程出来了，一眼就瞅见了张韬手里的东西。 “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周程嘴上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他接过东西，掂量掂量，分量可不轻。 “周哥，这不应该的嘛，”张韬搓着手，眼神里透着真诚，“这次要麻烦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周程开着玩笑，“你小子，越来越会来事儿了。”他把东西放回家里，招呼张韬上车，“走，先去吃个早饭，边吃边聊。” 两人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周程点了几个硬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周程上下打量张韬，忍不住感慨：“张韬，你这办事，是越来越周全了。我算是没看错你！” 张韬陪着笑，态度谦卑：“周哥您过奖了，我这都是跟您学的。” 周程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刁建业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待会儿见了他，可别太油滑了。太滑头，反而让他瞧不上。” 张韬一愣，他原本还想着，见了刁建业，得好好“表现表现”，把姿态放低点，多说些好话。周程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惊醒。 对啊，刁建业是什么人？人家是见过大世面，吃过见过的主儿，自己这点小心思，恐怕早就被他看穿了。 “谢谢周哥提点！”张韬一脸感激，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要不是您，我差点就弄巧成拙了。” 很快，菜上来了，周程招呼张韬动筷子，两人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两人直奔目的地——刁建业的家。 一路上，张韬的心都提在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大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到了地方，张韬发现刁建业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气派非凡。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小轿车，这在85年，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张韬暗自咂舌，这刁建业，果然是财大气粗。 看来，想从他手里把垃圾场买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程上前敲门，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我们找刁总。”周程说明来意。 “请进，老爷在客厅等你们。”保姆把他们领进屋。 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唐装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这人，就是刁建业。 刁建业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程赶忙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刁总，您好，我是周程，这是我朋友，张韬。” 刁建业这才抬起头，扫了张韬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嗯。”刁建业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气氛有些尴尬，张韬心里暗暗叫苦，这刁建业，架子可真够大的。 “刁总，是这样的，我这朋友，张韬，他看中了您那块垃圾场，想跟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买下来。”周程赶紧把来意说了。 刁建业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核桃，语气不善：“那块地？那块地有什么好买的？一堆垃圾，臭气熏天，谁沾上谁倒霉！” 他看着周程，带着责备，“周程，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领？这事儿你不知道有多麻烦？” 张韬早就料到刁建业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气馁，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刁总，我知道那块地现在是麻烦，可正因为是麻烦，我才想帮您解决这个麻烦。” 刁建业冷哼一声，“帮我解决麻烦？你有那么好心？” 张韬笑了笑，“刁总，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是个生意人，无利不起早。我看中的，是那块地未来的价值。” “未来的价值？”刁建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那块破地，还能有什么未来价值？” “刁总，您别看现在那地方是垃圾场，可它地理位置好啊，周围都是居民区，以后要是开发起来，盖个商场，建个公园，那可就值钱了。”张韬侃侃而谈。 刁建业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周程也帮腔：“刁总，张韬这小伙子，脑子活络，眼光独到。您那块地，放在您手里是块烫手山芋，可在他手里，说不定真能变成金疙瘩。” 刁建业放下茶杯，看着张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挺能说会道。不过，这块地，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你知道，为了这块地，有多少人找过我？我都没松口。” “刁总，我知道这事儿难办，可事在人为嘛。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接受，我绝不还价。”张韬表现得十分爽快。 刁建业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倒是挺有魄力。 “这块地，当初我是花了五十万买下来的，现在，你要想买，至少得给我这个数。”刁建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现在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块，离五十万差远了。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咬了咬牙，“刁总，这价格，确实有点高。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刁总，您也知道，这块地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接手。您留着它，还得搭进去不少人力物力。不如这样，您把它卖给我，既能甩掉这个包袱，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刁建业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张韬的提议。 第九十四章 不卖书了，捡垃圾去！ 张韬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刁总，现在国家都在搞环境整治，您那块地，迟早也得处理。与其到时候被政府强制收回，不如现在卖给我，还能落个人情。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张韬绝不推辞！”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刁建业的处境，又许下了未来的好处。 刁建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你这口才，不去当说客真是可惜了！” 他看着张韬，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周程也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儿有戏！ “行，看在周程的面子上，这块地，我卖给你了。”刁建业终于松口了，“不过，价钱方面，我不能让步太多。这样吧，二十五万，一口价！” 二十五万？虽然比张韬预想的要高，但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好！刁总，就这么定了！”张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刁建业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再讨价还价，反而会惹恼他。 “爽快！”刁建业一拍桌子，“来人，拿酒来！今天我要跟张老弟好好喝几杯！” 张韬连忙起身，给刁建业和周程倒酒。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刁建业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开始跟张韬称兄道弟，还拍着张韬的肩膀说，以后在县城里有什么事，尽管报他的名字。 张韬连连道谢，心里乐开了花。这顿酒，喝得值！ 一直喝到傍晚，张韬才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沈秋雨和媛媛见他喝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身体不要了？”沈秋雨一边扶着他，一边责备。 “爸爸，你臭死了！”媛媛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张韬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没事，高兴嘛！跟刁建业谈成了，垃圾场，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沈秋雨一听，愣住了：“真的？你真把那块地买下来了？” “那还有假？”张韬得意洋洋，“过两天就去签合同，办手续！” 沈秋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块地，多少人想买都买不下来，张韬竟然真的办成了？ 第二天，张韬酒醒后，直奔刁建业的办公室。 两人签订了合同，张韬支付了定金。 然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转让的公证手续。 整整忙活了一天，直到天黑，所有的手续才算办完。 张韬拿着盖着鲜红印章的合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现在起，那块垃圾场，真正属于他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兄弟们平时卖书的地方。 他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还要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 “兄弟们！”张韬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明天起，咱们不用再卖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韬哥，你不让我们卖书，那我们干啥去？” “是啊，不卖书，我们吃啥？” “韬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张韬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别慌，我让你们不卖书，是因为有更好的活儿等着你们！”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我把县城西边那块垃圾场买下来了！从明天起，你们就去那里上班，给我分拣垃圾！” “分拣垃圾？” “韬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地方臭气熏天的，怎么干活啊？” “就是啊，韬哥，我们宁愿卖书，也不愿意去捡垃圾！” 大家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不愿意去。 张韬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大家觉得捡垃圾又脏又累，还丢人。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垃圾，都是宝贝啊！” “宝贝？” “韬哥，你别逗我们了，垃圾还能是宝贝？” 大家都不相信张韬的话。 “你们听我说，”张韬耐心地解释，“这些垃圾里，有废铁、废铜、废塑料、废纸……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咱们把它们分拣出来，卖给废品收购站，就能赚钱！” “真的能赚钱？” 还是有人不相信。 “我骗你们干什么？”张韬有些无奈，“这样吧，我给你们开工资，每天五块钱，怎么样？这总比你们卖书赚得多吧？” “五块钱？” “韬哥，你没说错吧？真给五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五块钱一天，那可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我张韬说话算话，绝不食言！”张韬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保证你们都能赚到钱！” “好！韬哥，我们跟你干！” “对！捡垃圾就捡垃圾，只要能赚钱，我们啥都愿意干！” 大家终于被张韬说服了，纷纷表示愿意去垃圾场工作。 张韬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都给我准时到垃圾场集合！” 第二天一早，张韬来到垃圾场。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垃圾场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几只野猫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发出“喵喵”、“汪汪”的叫声。 更让他头疼的是，还有不少人推着车，拉着板车，往垃圾场里倒垃圾。 张韬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这儿倒垃圾？ 他连忙找来几块木板，用油漆在上面写上“禁止乱倒垃圾，违者罚款”几个大字，然后把木板立在垃圾场周围。 接着，他又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让他们守在垃圾场入口，不准任何人再往里面倒垃圾。 安排好这些，张韬才开始给兄弟们分配工作。 “你们几个，负责把垃圾里的废铁、废铜挑出来；你们几个，负责把废塑料、废纸分类；还有你们几个，把那些还能用的旧家具、旧电器挑出来，洗干净……” 张韬指着堆积如山的垃圾，一项一项地布置着任务。 “韬哥，这么多垃圾，我们得捡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忍不住抱怨。 第九十五章 有证据吗 “是啊，韬哥，这活儿也太累了吧！” “韬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卖书吧！” 抱怨声此起彼伏。 张韬皱了皱眉，大声说道：“大家别泄气！这才是第一天，等咱们把垃圾分拣好了，就能卖钱了！到时候，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真的？” “韬哥，你可别骗我们！” 大家一听有酒有肉，顿时来了精神。 “我张韬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张韬没好气地说，“都给我好好干！干好了，都有奖励！” “好嘞！” “兄弟们，加油干！” “为了喝酒吃肉，拼了！” 大家这才鼓足干劲，开始卖力地干起活来。 张韬看着忙碌的兄弟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要把这片垃圾场变成真正的“金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但不多时，就听见垃圾场门口起了冲突。 张韬心头一紧，莫不是又有人来捣乱？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兄弟们与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怎么回事？”张韬分开人群，站到中间，沉声质问。 守门的兄弟一见张韬，像见了主心骨，连忙指着那男人告状：“韬哥，这人非要往里头倒垃圾，我们不让，他、他还骂人！” 张韬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眼，只见他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毛，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位大哥，这块地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毕竟和气生财，“现在我们正在清理，实在不方便再倒垃圾，您多担待。” 男人轻蔑地瞥了张韬一眼，鼻孔朝天，语气嚣张至极：“放屁！老子一直都在这儿倒垃圾，都倒了多少年了！你算老几，凭什么不准老子倒？” 张韬眉头微皱，这人是存心找茬啊。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以前是以前，现在这地是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 “你的？你的又怎么样！”男人根本不听，直接从车上拎起一袋垃圾，当着张韬的面，狠狠地砸在了垃圾场门口。 “嘭”的一声，垃圾袋破裂，里面的污物四处飞溅，臭气熏天的。 张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正是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些看热闹的人，见这男人如此蛮横，竟然也有样学样，纷纷把带来的垃圾丢在了门口。 一时间，垃圾袋横飞，污物遍地，原本就脏乱的垃圾场门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张韬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拦，可对面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眼睁睁地看着门口堆满了垃圾，张韬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都给我住手！”张韬一声怒吼，却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只能咬着牙，吩咐兄弟们：“先清理，把门口清理干净！” 兄弟们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怒气，开始清理垃圾。 那男人见张韬“屈服”，愈发得意，他叉着腰，指着张韬的鼻子，趾高气扬地叫嚣：“小子，以后给老子放恭敬点！知道这地界儿谁说了算吗？惹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带着人扬长而去。 张韬的兄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跟那帮人拼了。 “韬哥，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一个小弟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 张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这事儿没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付这种人，硬来不行，得用点别的手段。 接下来，张韬带着兄弟们，将门口的垃圾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并仔细地进行了分类。 这垃圾堆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烂菜叶子、破布头、碎玻璃碴子……什么都有。他们一直忙活到晚上，才不过收拾了五分之一的区域。 张韬把那些能卖给回收站的东西，比如铁丝、废旧家具之类的，单独挑出来，堆成一堆。 没想到，就这么一小堆东西，竟然卖了小一千块钱！ 张韬看着手里的一沓钞票，心里乐开了花。他给每个兄弟分了二十块钱，剩下的还有五六百。 张韬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盘算着，这垃圾场还真是个宝藏啊！只要好好经营，肯定能赚大钱。 至于那些烂掉的瓜果蔬菜，张韬也没浪费。他特地找吴昊要了一块空地，把这些东西都堆在那里，准备沤肥，用来种菜。 张韬心里明白得很，来年开春，这可都是上好的肥料。 第二天一早，张韬早早地就起了床。 他没有直接去垃圾场，而是悄悄地跟在了昨天那个嚣张男人的身后。 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住在哪里！ 一路尾随，张韬发现那男人住在一个破旧的居民区里。 等那男人把垃圾丢在了垃圾场门口，张韬便不声不响地把垃圾捡起来，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那男人的家门口。 张韬心中冷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果然，下午的时候，那男人就怒气冲冲地再次来到了垃圾场，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姓张的，你他妈找死！竟敢把垃圾扔到老子家门口！” 张韬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这位大哥，你可别冤枉好人。我整天都在垃圾场忙活，哪有时间去你家门口扔垃圾？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你……”男人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自己猜测张韬把垃圾扔到他家门口的吧？ “没证据就别乱咬人！”张韬冷哼一声，“我这垃圾场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男人气急败坏，挥起拳头就想打人。 张韬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 第九十六章 偷粪车 那男人一拳落空，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扑。 张韬顺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进了旁边那堆已经发酵的堆肥里。 “哎哟！”男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陷进了臭气熏天的堆肥里，沾了一身的污物，臭得他哇哇大叫。 “你、你给我等着！”男人狼狈不堪地从堆肥里爬出来，指着张韬，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狠话，然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继续往垃圾场里倒垃圾的人，见识了张韬的手段，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再造次，纷纷绕道而行，把垃圾倒到了更远的垃圾箱里。 张韬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张韬刚迈进垃圾场的门槛，就差点被熏个跟头。 几坨新鲜的大便赫然“躺”在门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用猜，张韬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昨天那个混蛋干的好事！而且这孙子下手还挺早，赶在自己来之前就“布置”好了。 张韬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二话不说，他立马招呼几个小弟：“去，找个结实的口袋，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捡起来！” 小弟们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坨大便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张韬拎着沉甸甸的麻袋，直奔那男人的住处。到了地方，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口子，一股浓烈的臭气扑面而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碗，舀起一坨大便，狠狠地抹在了那男人家土砖砌成的墙上。 为了“加固效果”，张韬还特意弄了点水，把大便和稀了，均匀地涂抹在墙上。 “嘿嘿，这下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这土砖墙吸味儿，老子还给你加了料，保准你这‘香味’几年都散不掉！”张韬一边抹，一边在心里冷笑。 完事之后，张韬拍了拍手，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留下那面被“精心装饰”过的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男人就带着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他指着张韬，鼻子都快气歪了：“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往我家墙上抹大便，太恶心了！” 几个警察皱着眉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是你干的吗？” 张韬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可别听他瞎说！我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整天在垃圾场忙进忙出，哪有功夫去他家门口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这么做？这完全没有动机啊！” 那男人没想到张韬竟然来个死不认账，顿时急了：“你胡说！就是你！你昨天还把垃圾扔到我家门口！” 张韬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满脸的困惑不解：“昨天？垃圾？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垃圾场，哪儿也没去啊。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这些兄弟，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几个小弟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作势，证明张韬昨天一直在垃圾场。 男人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本想说出是自己先往垃圾场乱扔垃圾，才惹恼了张韬，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因为乱扔垃圾被警察抓起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男人进退两难之际，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人押着一个汉子，带着另一队警察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人大早上偷了粪车的一大桶大便，我追了他半天都没追上！”其中一个人指着那汉子，气喘吁吁地喊。 张韬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装作回忆的样子：“我说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怎么觉得垃圾场门口那么……‘热闹’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来，这位大哥家门口的东西，也是他自己干的了。” 这下，周围的人可都炸开了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指责那男人缺德、败坏风气。 “真是活该！自己干的缺德事，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垃圾场也是他能随便撒野的？” 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那男人邻居的人，也站出来指责他平时就喜欢乱扔垃圾，弄得整个小区都臭气熏天。 警察见状，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转头问张韬：“既然你早上就发现了垃圾场门口有大便，为什么不报警？” 张韬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这人胆小怕事，不想惹麻烦。再说，我一个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跟人结怨。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敢报警。” 最终，那男人被警察带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张韬望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张韬的垃圾场捣乱了。 大家齐心协力，没过多久，就把垃圾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期间，吴昊已经把他囤积的那些旧书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卖废品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两万多块！ 本来，张韬是打算用这笔钱好好修缮一下书店的。 可仔细一算账，发现这笔钱还是不够。 张韬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既省钱又快捷的办法——用木头建书店！就像工地上那种临时搭建的板房一样，只在门口这半块地上修建。 这样一来，只需要五千多块钱就能搞定，而且工期还短。 半个月后，一座崭新的木头书店就拔地而起了。虽然简陋了点，但总算是有个像样的门面了。 至于剩下的那半块地，张韬也没闲着。 他找人用水泥砖瓦好好地铺了一遍，这样不仅看起来更整洁，以后还可以用来卖些其他的东西。 周程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垃圾场和书店，忍不住对张韬竖起了大拇指：“韬哥，你可真行！这脑瓜子，就是比一般人好使！” 第九十七章 媛媛不见了！ 张韬正站在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沈秋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张韬，不好了！媛媛……媛媛她没回家！” 张韬心头一沉，他急忙追问：“学校呢？学校怎么说？” 沈秋雨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学校早就放学了！我找遍了周围，都没见着媛媛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张韬的心头，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拉起沈秋雨的手：“走，去媛媛班主任家！”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媛媛的班主任。 班主任见到他们，脸上写满了愧疚：“对不起，张韬，沈秋雨，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媛媛她奶奶来接她，说是家里有急事，我就……”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张韬已经转身冲了出去，沈秋雨紧随其后。 两人心急如焚地赶回张家老宅。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彻底凉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破败的家具随意地散落着，落叶铺满了地面，一片凄凉。 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如今却像一个被遗弃的废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秋雨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邻居王婶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看到张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呦，这不是张韬吗？你可算回来了！咋样，在城里混得不错吧？” 张韬此刻哪有心思寒暄，他急切地问道：“王婶，我家里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王婶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呦，你还不知道呢？你那弟弟张华文，生前欠了一屁股债！前几天，债主都找上门来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你爹妈他们，就趁着夜黑，带着一家老小跑路了！” “跑路？！”张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沈秋雨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张韬紧紧攥着拳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得赶紧找到媛媛！”张韬深吸一口气，对沈秋雨说，“咱们先回城里，再想办法。” 两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那么的无力和沉重。 突然，张韬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给姐姐张文馨写过一封信，算算时间，这封信应该已经到了。 张韬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也许，张文馨知道媛媛的下落！ “秋雨，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我姐夫。”张韬对沈秋雨说道。 沈秋雨虽然担心，但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张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姐夫余庆伟所在的工厂。 他记得，张文馨嫁人后，从不让人去她家，说是不方便。现在想来，恐怕是余庆伟那家人根本就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来的亲戚！ 清晨的阳光洒在工厂的大门上，张韬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进出的工人，寻找着余庆伟的身影。 终于，余庆伟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工装，挺着个微微发福的肚子，正准备走进工厂。 张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余庆伟的衣领，怒吼道：“余庆伟！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余庆伟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顿时鼻血横流，惨叫连连。 “啊——你……你干什么？！”余庆伟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张韬。 张韬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余庆伟：“我问你，我女儿在哪？！”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起来。 几个胆子大的工人想要上前劝架，却被张韬那凶狠的眼神给吓退了。 余庆伟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竟然是自己多日未见的小舅子——张韬！ “张……张韬？你……你怎么来了？”余庆伟强忍着疼痛，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韬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少废话！我问你，我女儿在哪？！” “你……你女儿？”余庆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快报警！” 张韬心中的怒火更盛，他一把将余庆伟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打：“我让你报警！我让你报警！” 余庆伟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工人合力将张韬拉开。 张韬挣扎着，对着余庆伟大吼：“余庆伟，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余庆伟被揍得七荤八素，他捂着流血的脸，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张韬，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接着，余庆伟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冷笑起来：“哈哈，张韬，你也有今天！你女儿不见了？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对耀祖？这就是报应！你和你姐一样，都是一路货色，遭报应！” 张韬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扑向余庆伟，怒吼：“你给我闭嘴，你他妈说啥！” 张韬这才从他断断续续的咒骂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心如刀绞的事实。 原来，张文馨收到信后，立刻去找余耀祖理论。 结果，却被余庆伟暴打一顿，导致流产。更让张文馨无法接受的是，她怀的，竟然是一个男孩！ 余庆伟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把张文馨赶出了家门。 “你……你这个畜生！”张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扑向余庆伟。 余庆伟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张韬却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举起石头，狠狠地砸向余庆伟的手。 “啊——”余庆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指骨头瞬间碎裂。 张韬将石头抵在余庆伟的脑门上，咬牙切齿地问道：“张文馨呢？她在哪里？！” 第九十八章 绑架亲孙女？ 余庆伟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张韬，彻底怂了。 “我……我不知道……文馨她……她跑了……”余庆伟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她前两天还在医院……医院还催我去……去结账……” 张韬一把揪住余庆伟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质问：“医院？哪家医院？她什么时候跑的？你给我说清楚！” 余庆伟被勒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人……人民医院……我……我不知道……” 张韬心头一沉，人民医院他知道，离这儿不远。 但是已经几天过去了，张文馨肯定已经跑了。 他猛地松开余庆伟，从地上爬起来。她既然想躲，就不会留在医院这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张韬飞快地思考着。张文馨会去哪儿？她无处可去，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还没散去的工人大吼：“来几个兄弟，跟我去车站！” 话音未落，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张韬！张韬！” 张韬回头，就看到沈秋雨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肿。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 沈秋雨跑到张韬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韬……出事了……媛媛……媛媛……” 张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用力摇晃着沈秋雨的肩膀，声音颤抖：“媛媛怎么了？你快说啊！” 沈秋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张韬，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敲门……塞进来的……让我……让你把钱……寄到这个地址……” 张韬一把抢过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想要你女儿，把钱寄到xx省xx市xx旅馆xxx房间。 张韬死死盯着纸条上的“xx省”字样，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媛媛失踪才一夜，以这个年代的交通条件，根本不可能被带到外省去！ 班主任只提到媛媛被奶奶接走了。 可按照时间算，张文馨和张老二早就离开，肯定是等着拿到钱，让李秀梅前去汇合。 李秀梅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能躲到哪里去？肯定是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张韬猛地抬头，看向沈秋雨，声音嘶哑：“秋雨，你别哭，媛媛没事！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一把拉起沈秋雨，转身就往外跑。 “走！回老家！” 张韬心急如焚，他必须尽快赶回去，他不能让媛媛再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老家，张韬根本没时间跟任何人解释，他直接冲到邻居家，劈头盖脸就问：“张华文的坟在哪里？” 邻居被张韬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找华文的坟干啥？” “别废话！快告诉我！”张韬怒吼。 邻居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连忙带着张韬往后山走去。 张华文的坟在后山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张韬的心越发沉重，他几乎可以肯定，李秀梅就躲在这里！ 果然，在坟边，张韬发现了一个用茅草和树枝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草帘子，冲了进去。 棚子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张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堆上的李秀梅，她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孩子，正是媛媛！ 媛媛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论张韬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张韬瞬间红了眼，他一把将李秀梅从地上拽起来，怒吼：“你对媛媛做了什么？！” 李秀梅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我只是……只是给她喂了点……迷药……” “迷药？！”张韬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老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原来，沈秋雨在张韬离开后，立刻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将李秀梅带走。 李秀梅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天抢地地喊着：“张韬！你个不孝子！你竟然报警抓你亲娘！你不得好死！” 张韬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你利用自己亲孙女勒索钱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个人？！” 他转头对带路的邻居说，语气诚恳：“大叔，麻烦你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跟乡亲们说说，我张韬给您添麻烦了。”说着，掏出一沓钱塞到邻居手里。 邻居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张韬那张冷峻的脸，顿时明白了张韬的意思，他连连点头：“放心吧，张韬，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张韬抱起昏迷的媛媛，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给媛媛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她只是服用了过量的迷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这个消息，张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媛媛，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沈秋雨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张韬，别自责了，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张韬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媛媛……” 不久之后，警察带来了消息。 他们已经和xx省的警方取得了联系，对纸条上的旅馆进行了搜查，但并没有发现张文馨和张老二的踪迹。 旅馆老板交代，确实有人让他代收一笔钱，并承诺给他一定比例的分成。 听到这个结果，张韬虽然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张文馨是个聪明人，她既然选择这样做，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经历此事，媛媛受了惊吓，张韬和沈秋雨心疼不已，自此往后，两人对媛媛的上下学格外上心，尽量亲力亲为，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等媛媛身体康复，终于出了院。 张韬心里明白，这次能顺利找到媛媛，多亏了周程和刁建业的暗中相助，虽然刁建业未曾露面，但这份人情，他张韬必须得记着。 第九十九章 书店正式开张 他特意备了些礼物，寻思着，刁建平那样的身份，寻常东西怕是看不上眼，便挑了些稀罕的吃食，又寻摸了两瓶好酒，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亲自送到周程那里。 “周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刁哥，”张韬将礼物放在桌上，语气诚恳，“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帮我转交给刁哥，就说我张韬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周程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神闪了闪，他哪能不明白张韬的心思，摆了摆手推辞：“嗨，自家兄弟，客气啥？再说，刁哥也没帮上啥忙，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周哥，话不能这么说，”张韬坚持，“我知道刁哥能量大，这次要不是他，我……我怕是……”他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周程见状，也不再推辞，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了。东西我帮你转交，你的心意我也一定带到。对了，书的事儿，你打算啥时候开始？” 张韬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回答：“过两天，过两天我就从厂里拉书，书店那边也快收拾好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到时候，还得麻烦周哥你多费心。” “嗨，这算啥麻烦事儿？”周程爽朗一笑，“你小子好好干，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辞别周程，张韬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加快脚步往回赶。 书店的筹备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得抓紧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回到店里，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已经立起了一排排崭新的书架。这些书架都是张韬特意请木匠定做的，用料扎实，做工精细。 为了让书店看起来更明亮、更温馨，他又亲自上阵，把书架都刷上了一层雪白的油漆。 沈秋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剪刀和彩纸，专心致志地剪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见张韬回来，沈秋雨抬起头，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你回来啦？快来看看，我做了些小装饰，准备挂在书架上。” 张韬走过去，只见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花、纸鹤，还有一些用彩纸剪成的小动物，造型可爱，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你做的？”张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秋雨还有这等手艺。 “嗯，”沈秋雨点了点头，有些得意，“怎么样？好看吧？我想着，小孩子都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挂在书架上，肯定能吸引他们。” 张韬看着那些充满童趣的装饰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一把将沈秋雨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看，太好看了！秋雨，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沈秋雨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羞涩，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推开张韬，嗔怪道：“干嘛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韬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几个工人正在忙碌着，他咧嘴一笑，也不觉得尴尬。 “对了，咱们光顾着弄书架了，”沈秋雨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张韬往外走，“走，咱们再去一趟百货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的小玩意儿。” 张韬一愣，随即明白了沈秋雨的意思，他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店里光卖书还是太单调了，得再进点别的东西，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 他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书店的经营模式，在他心里逐渐清晰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再次来到百货超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张韬的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那些精致可爱的小饰品上。 “老板，你这些小玩意儿挺别致啊，”张韬拿起一个塑料小风车，状似随意地跟柜台后正在打盹的老板搭话，“都是从哪儿进的货？” 那老板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打量了张韬和沈秋雨一眼，见两人衣着虽然普通，但气质不俗，不像随便看看的样子，便多了几分耐心：“哦，你说这些啊？都是市里玩具公司那边拿的货，他们厂子大，花样多，小孩子都喜欢。”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炫耀，“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市里的玩具公司？张韬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做得这么精致。” 这倒是个新门路，书店光卖书确实单调了些，如果能搭配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生意肯定更好做。 张韬暗暗盘算着，看来找个时间得去那玩具公司实地考察一番。 他顺手挑了几个小风车和拨浪鼓，“老板，这几个给我包起来，给我家闺女玩。” “好嘞！”老板麻利地打包。 沈秋雨那边也没闲着，她眼光独到，挑了不少颜色鲜艳的彩带、小铃铛，还有几张时下流行的明星海报，准备用来点缀书店的墙壁和角落。 两人满载而归。 回到店里，又是一番忙碌。沈秋雨心灵手巧，将那些买来的小挂件、彩带精心布置在书架的空隙和墙角，原本略显单调的书店立刻增添了几分活泼和温馨。 等装饰妥当，第二天，张韬便开着从厂里借来的卡车，去周程那里拉书。 满满一卡车的崭新书籍，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也承载着张韬对未来的希望。 一切准备就绪，选了个黄道吉日，张韬的书店，正式开张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门口挂上了大红的绸布，崭新的木质招牌上，“启明星书店”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是张韬特意请人写的。 书店的位置极好，恰好夹在市一中、市二小和一所技校中间，周围还有几个大型家属院，人流量巨大。 加上张韬这次是下了血本，书店规模不小，书籍种类更是齐全。 从学生们最需要的习题集、课外读物，到大人们爱看的武侠、言情，甚至还有些市面上少见的文学名着和专业书籍，几乎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的需求。 第一百章 冤家路窄 开业当天，书店里便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吴昊带着几个机灵的兄弟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整理书籍，忙得脚不沾地。 剩下的兄弟则继续干着老本行，走街串巷收购旧书，为书店提供另一条货源。 有了这帮兄弟分担，张韬确实轻松了不少，他站在柜台后，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听着收银抽屉里不断传来的“哗啦”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晚上盘点，第一天营业额就突破了两千块！ “我的乖乖！两千多！”吴昊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激动得脸都红了，“韬哥，咱们发了！这比收废品来钱快多了！” 其他几个兄弟也是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张韬心里也着实激动，他默默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势头，顶多一个月，就能把欠王野那边的钱还清了。 到时候，他就真正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书店的事上了正轨，张韬终于抽出空来，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赶往市医院。 推开李超病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传来。 曹爱花正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细心地给李超削着一个苹果，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张韬心里不由得一暖。 曹爱花毕竟只是个退休的老邻居，能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李超，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曹姨，辛苦您了。”张韬走上前，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曹爱花抬起头，见到是张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是小韬啊，快坐快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张韬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塞到曹爱花手里：“曹姨，这点钱您拿着，给李超买点吃的，也算我一点心意。” 哪知曹爱花连连摆手，把钱推了回来：“这可使不得！周程已经托人送来不少钱了，说是你交代的，让我好好照顾李超，钱足够用了！” 周程？张韬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周程这人，做事总是这样周到，默默地就把事情给办了。 张韬心里对周程更是感激，也不再坚持给钱，只是诚恳地又道了声谢。 曹爱花看出两人像是有话要说，很是识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说着，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张韬和李超两人。 李超挣扎着想坐起来，张韬连忙按住他：“躺着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韬哥……”李超看着张韬，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怕是真交代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我李超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番话发自肺腑，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实在劲儿。 张韬拍了拍他的胳膊：“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李超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张韬：“韬哥，这是我家里的钥匙。那房子是我爹妈留下的……地段还行，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卖了，应该能值点钱，多少能帮你周转一下……” 张韬看着那串带着体温的钥匙，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恐怕是李超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胡说什么呢！”张韬把钥匙推了回去。 “你的房子我怎么能要？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这边能周转开。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哥这里有的是用得着你的地方！” 李超却执拗地又把钥匙塞回张韬手里：“韬哥，你就拿着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也就能出这点力了……” 张韬拧不过他，看着李超那诚恳又带着些许哀求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钥匙收进口袋：“行，钥匙我先替你保管着。但这房子，我没打算卖，等你出院了，还得回去住。” 这小子，倒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没看错人。 张韬心里暗忖，多了几分欣慰。 又嘱咐了李超几句安心养伤的话，张韬起身准备离开。 “韬哥……”李超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哎哟！”一声惊呼，只见刚刚出去的曹爱花踉跄着摔了进来，险些跌倒在地。 张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曹姨，您没事吧？” 曹爱花惊魂未定地指着门口。 张韬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眉头瞬间皱紧。 只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那天在医院里大闹，不用心照顾李超的，丢了工作的林小璐！ 此刻她眼睛红肿，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嚣张。 而在林小璐身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穿着打扮也更体面些的女人，眉眼间和林小璐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情更为倨傲。 林小璐一看到张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张韬，对着身边的女人尖声哭诉起来：“姐！就是他！就是这个姓张的！他害得我在旅馆丢了工作！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那个被称为“姐”的女人，目光落在张韬身上，显然也认出了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张韬？ 但林小璐却不管不顾，见姐姐犹豫，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张韬面前。 那女人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看着哭哭啼啼的妹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高下巴，对着张韬质问：“我妹妹的工作……真是你搞的鬼？” 张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爱玲这两人是姐妹，真是冤家路窄。 他看着眼前这对气势汹汹的姐妹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插兜，身形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想怎么样？” 第一百零一章 白小莹疯了 张韬那句“你想怎么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像冰碴子似的砸在林爱玲心头。 她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之前就在张韬手上吃过亏。 她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脸上却还强撑着几分颜色。 可林小璐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畏惧，反而被张韬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你还敢嚣张！”林小璐尖着嗓子嚷嚷，一把拽住林爱玲的胳膊，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 “我告诉你！我姐可认识不少人！道上的朋友多的是！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滚回医院办公室，跟领导说清楚，撤销对我的投诉！不然……不然我姐叫人来，打断你的腿！” 她越说越起劲，好像那些“道上的朋友”就在门外候着，只等她一声令下。 张韬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目光越过咋咋呼呼的林小璐，直直落在林爱玲脸上，慢悠悠地反问：“哦？是吗？那你倒是问问你姐，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被张韬那锐利的眼神盯着，林爱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去了伪装。 叫人？她哪有那个胆子！上次的事情还没捋清楚，再招惹这个煞星？ 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小璐！别胡闹了！”林爱玲心里又气又怕，低声呵斥妹妹，试图将胳膊抽回来。 她不敢接张韬的话，更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想走。 “姐！你走什么！他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林小璐却不依不饶，死死攥着林爱玲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你快叫人啊！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林爱玲被妹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样，再看看张韬那冷眼旁观、带着讥诮的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 都是这个蠢妹妹！惹是生非！现在还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小璐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你打我？” 林爱玲胸口剧烈起伏着，打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闹够了没有！嫌不够丢人吗？！” 她不再理会呆愣住的妹妹，深吸一口气，转向张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张……张同志，对不住，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也不管林小璐什么反应，拽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韬脸上的冷笑慢慢敛去，眼神恢复了平静。 跳梁小丑而已，还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他转身跟病床上的李超打了声招呼，示意他安心养伤，便准备离开医院。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拐过走廊的转角。 “咚！” 一个人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张韬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两人齐齐向后摔倒在地。 “哎哟！”张韬只觉得后背着地，一阵生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撞倒他的人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惊慌失措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站住！别跑！”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摔倒的张韬和躲在他身后的病人，急忙解释：“同志，小心！她精神不太正常，刚从病房跑出来的！” 精神病？ 张韬皱着眉，忍着背痛撑起身子，回头一看。 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头发凌乱，病号服也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正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韬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是白小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精神病人？ 白小莹显然也认出了张韬，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哀求。 “张韬！是你！求求你，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他们虐待我！他们给我打针！他们要害死我！” 她的声音急促而混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偏执。 张韬眉头皱得更紧了。 虐待？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代精神病的治疗手段本就有限，电击、束缚、大剂量的药物……在外人看来，确实和虐待差不了多少。 他对白小莹没什么好感，更不想和她这种麻烦缠身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同志，麻烦你让一下。”医生已经走了过来，试图将白小莹从张韬身后拉出来。 白小莹死死抓住张韬不放，尖叫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张韬，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韬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侧身让开。 他不是圣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去干涉医院的正常治疗。 医生和随后赶来的护士合力将不断挣扎哭喊的白小莹控制住，往回拖去。 被拖走时，白小莹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张韬，那眼神不再是哀求，而是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张韬！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怨毒的目光，让张韬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真是晦气。 他暗啐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离开了医院。 …… 傍晚时分，张韬回到书店。 吴昊和另外两个帮忙的兄弟正在忙着整理书架，准备关门。 “韬哥，回来了。”吴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韬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今天的账本和钱箱。 哗啦啦的角票、元票被倒在桌上，几人一起清点起来。 “一千……一千一百……一千一百八十五块三角！”吴昊报出最终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虽然依旧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但相比开业那天两千多的辉煌，今天的营业额明显下降了不少。 第一百零二章 改变策略 张韬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书这东西，不像吃喝，不是天天都要买的。 开业的新鲜劲儿一过，再加上畅销书就那么几本，买过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再买第二本，营业额下降是必然的。 更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最近收旧书，是不是越来越难了？”张韬一边将钱按面额捆好，一边问吴昊。 吴昊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韬哥。附近几个废品站的老板都学精了，知道咱们收书给的价高，他们也跟着抬价，有些品相好的，他们宁愿自己留着或者找别的渠道卖，也不肯便宜给我们了。” 货源被卡脖子，这可是个大问题。 二手书是书店利润的重要来源，也是吸引顾客的一大特色，如果源头断了，光靠卖新书，生意很难长久。 张韬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别人能收，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收？” 吴昊一愣：“自己收？怎么收？” “就在咱们书店旁边，再隔出一小块地方，挂个牌子——‘旧书回收’！”张韬越说思路越清晰。 “咱们直接面向读者收书！不管是看过的课本、小说、还是家里闲置的旧书，只要保存得还行，咱们都可以收！” “咱们自己定价！根据书的新旧程度、是不是畅销、有没有破损涂鸦，分门别类给价钱。这样一来，咱们的货源不就稳定了吗？” “而且，”张韬补充道，“回收来的书款，可以直接抵扣在店里买新书的钱！这样既能收到旧书，又能刺激新书的销售，还能把顾客都吸引到咱们这儿来！一举三得！” 吴昊眼睛越听越亮，一拍大腿：“哎呀！韬哥，这主意好啊！咱直接从读者手里收，省了中间商赚差价，成本还能降下来！用旧书换新书，肯定有不少学生愿意干！” 这思路，简直是盘活了整个生意！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张韬就召集了吴昊和另外几个兄弟，仔仔细细地给他们做了个“岗前培训”。 “……像这种《数理化自学丛书》，现在市面上抢手，只要里面没乱写乱画，八成新以上，回收价可以给到原价的三成！要是只有六七成新，就两成……” “武侠小说，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只要不是太破，都可以按一成半到两成收。其他的杂牌武侠，给一成就行……” “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除非是岑凯伦、亦舒这种港台名家的，其他的，五分钱一本顶天了，还得看品相……” 张韬将自己对图书市场的了解，结合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回收定价标准，并反复强调了品相的重要性。 培训完毕，书店照常开门营业。 张韬特意找了块木板，用红漆写上“高价回收旧书，可抵购书款”几个大字，醒目地挂在了书店门口。 他还特意走到附近几条街巷口，对着来往的学生和行人，不厌其烦地宣传着书店的新业务。 光宣传还不够，得来点实际的。 张韬早有准备，他让一个机灵点的兄弟，抱了一摞半新不旧的课本和几本武侠小说，装作顾客的样子，来到回收点。 “老板，这书你们收吗？” 负责回收的吴昊，按照昨天培训的流程，一本本仔细翻看，然后拿起小算盘噼里啪啦一算。 “你这几本课本品相不错，给你算八块钱。这几本武侠有两本封面有点折痕，算一块五。一共九块五毛钱。你是要现金，还是直接抵扣买新书的钱？” “抵扣吧！我正好想买那套《平凡的世界》！”那“托儿”兄弟声音洪亮地回答，然后拿着吴昊开的抵扣条，喜滋滋地进店选书去了。 这番“表演”，立刻吸引了不少围观者的注意。 “哎？旧书真能卖钱啊？” “还能抵扣买新书？这倒挺划算！” 很快，就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犹豫着上前，小声地询问：“老板，我这……我这初中物理课本，你们收吗？上面写了点笔记……” 张韬笑着迎上去，接过课本翻了翻，耐心地解释起来：“同学，写了笔记没关系，只要不是大面积乱画，不影响阅读就行。你看你这本，保存得挺好，笔记也工整，我们可以按七成新的标准给你算……” 随着张韬的耐心解答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旧书回收的摊位前，很快就围拢了不少前来咨询和卖书的学生和市民。 看着这逐渐热闹起来的场面，张韬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盘棋，活了。 接下来几天，学生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校门涌出，不少人目标明确，直奔张韬书店门口那块醒目的红漆木板——“高价回收旧书，可抵购书款”。 “老板！老板！你看我这几本，初二的语文数学，还挺新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献宝似的捧着几本书挤到前面。 吴昊按照张韬教的，接过书仔细翻看，动作麻利地拨拉着算盘珠子：“嗯，不错，笔记不多，给你算一块八毛！” “太好了！”女生眼睛一亮，“我能换那本《射雕英雄传》吗？还差多少钱？” “换！正好够！还找你两毛！”吴昊爽快地开了抵扣条。 旁边立刻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哇！真能换钱啊！比卖给收破烂的强多了！” “是啊！收破烂的才给几分钱一斤，还嫌弃上面有字！” “我那套旧课本也能卖钱了？太好了，正好想买几本小人书！” 兴奋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要知道，这年头的课本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都是学校按人头定量发的。 学生正是好动顽皮的年纪，丢书、损毁书的情况时有发生。 张韬昨天就留意到好几个家长在书店附近焦急地打听，能不能买到某某年级的某某课本，脸上满是忧虑——学校就要这套教材，丢了补不上，孩子上课都成问题。 “课本！这才是真正的刚需！”张韬心中雪亮。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第一百零三章 还债 “同学们的课本，只要是咱们市中小学用的，不管新旧，哪怕有点破损，我们都收！”张韬声音洪亮地宣布，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啊？写满了也收？”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那……练习册本子呢？用完了也不能卖钱……” 张韬大手一挥：“本子暂时不单独收，但你要是连着书一起拿过来，我们也一并收了！放心，老板我亏不了！” 蚊子腿也是肉，攒多了卖废纸也能回点本，关键是把人都吸引过来！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针。 学生本就是最容易形成群体效应的。 一传十，十传百。 “张韬书店高价收旧课本，还能换新书换小人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附近的几所学校。 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不仅有学生，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成年人，拿着家里积攒的各种旧书、旧杂志前来询问。 张韬早就安排好的那几个“二道贩子”兄弟，此刻也发挥了作用。 他们混迹在人群中，或者在附近街角蹲守，看到有人抱着品相特别好的畅销书或者稀缺书，立刻上前低声交谈，用稍高于店里回收价的价格截胡，转手再通过他们的渠道高价卖出。 这天，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在书摊前犹豫了半天，才凑上来小声问：“老板，俺想要一套《三国演义》连环画，品相好点儿的，你有吗？” 张韬扫了他一眼，笑道：“大哥，连环画这东西得碰运气。现在店里没有，不过你要是真想要，留个联系方式，我让兄弟们帮你留意着，这几天找到了就通知你。” 男人眼睛一亮：“哎！中！那就麻烦老板了！” 这不就是后世的预定服务嘛！ 张韬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 就这样，靠着“回收旧书、以旧换新、接受预定”这三板斧，张韬的书店生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发展。 旧书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过筛选、整理、修复，一部分直接上架销售，另一部分则通过二道贩子团伙快速变现。 新书的销售额也被旧书抵扣政策极大地带动起来。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刨去各项成本和给兄弟们发的工资，张韬算了算账本，手指都有些发颤——纯利润，居然高达六万七千多块！ 在这个月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韬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拿出相当一部分利润，给吴昊和几个核心的兄弟发了远超市场水平的工资和奖金，还像模像样地找人弄了几份“劳动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这让跟着他混的兄弟们个个心头火热，干劲更足了。 但钱袋子，张韬攥得极紧。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由他亲自过目、分配。除了吴昊大致知道每个月的流水，其他人只知道自己拿了多少钱，对书店真正的盈利能力，根本没有概念。 人心隔肚皮，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年代。 张韬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警惕。 转眼，就到了和王野约定的最后还款日。 晚上，张韬仔细地点了三万块钱现金，用牛皮纸袋装好，塞进怀里，又在外面套了件外套，这才出门，径直朝着那家歌舞厅走去。 歌舞厅那靡靡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要进歌舞厅，必须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路灯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张韬刚走进巷子没几步，前面突然窜出来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是三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流里流气，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确良衬衫。 三人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东西，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是匕首！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站住！”当先一个黄毛，个子不高，但眼神凶狠，上下打量着张韬，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怀里，咧嘴狞笑。 “小子，兜里挺鼓啊？看你去歌舞厅，是发财了吧？借哥几个花花！” 旁边两个黄毛也嘿嘿笑着围上来，隐隐形成一个三角包围之势。 八十年代的夜晚，治安远不如后世。这种喝了点酒，仗着人多和刀子，在偏僻角落抢劫的事情，并不少见。 张韬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又是几个不开眼的杂鱼。 他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涌起一股被苍蝇打扰的厌烦。 “滚开。”张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哟呵？还挺横！”当先的黄毛被张韬的态度激怒了，挥舞着匕首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要戳到张韬的胸口。 “小子，识相的把钱都掏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哼哼……” 威胁的话语，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连跟这些人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黄毛话音未落之际，张韬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身体猛地向左一侧，避开直刺过来的匕首，同时右脚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出，“砰”地一声闷响，正中当先那个黄毛的膝盖！ “啊——！”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抱着膝盖就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两个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怪叫着挥舞匕首扑向张韬！ 巷子太过狭窄，根本无法完全施展。 张韬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开其中一人的手臂，右手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牙齿碰撞的声音，那个黄毛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黄毛见同伴转眼间就倒了两个，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仗着手里有刀，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胡乱地朝着张韬捅来！ 张韬眼神一厉，侧身闪避。 但巷子实在太窄，加上对方是胡乱挥舞，他只觉得胳膊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第一百零四章 人各有志。你的路，我不走 嗤啦—— 外套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渗透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妈的！”张韬啐了一口，眼中凶光大盛。受伤反而激起了他的戾气。 他不再躲闪，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吧！”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啊啊！我的手！”那黄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韬没有停手，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黄毛如同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身子，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短短不到一分钟，三个持刀的混混，已经全部蜷缩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张韬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染红了半边袖子。 他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的三个黄毛，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长眼的东西。 他没有再理会这几个杂鱼，整理了一下被划破的外套，确认怀里的钱袋还在，便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巷子深处的歌舞厅走去。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精的味道。 巷子尽头，歌舞厅那扇旋转玻璃门折射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如同实质的声浪，一阵阵扑打出来，带着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张韬捂着受伤的胳膊，眉头紧锁。 刚才那场打斗耽误了时间。他快步穿过旋转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舞池里扭动的人影让他微微皱眉。 他一把拉住门口穿着马甲的服务生，“王野呢？我找王野！” 服务生被他带着血腥气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认出了他，毕竟前几天张韬来过。“野哥？哎哟，张老板，您来晚了点，野哥刚带人出去，好像……好像是去医院讨债去了！” 医院？讨债？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李超！肯定是去找李超了！ 该死！ 张韬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冲出了歌舞厅，怀里那沉甸甸的三万块仿佛也变得滚烫。 他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招手拦了辆路边少见的出租车——这时候也顾不上省钱了。 “师傅，市医院！快！”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张韬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王野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李超别真的被…… 他不敢再往下想。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市医院门口。张韬甩下车钱，拔腿就往住院部冲。 刚冲进住院楼的大厅，还没等他看清指示牌，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喊和男人粗暴的呵骂声从不远处的楼道传来。 “……求求你，野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一定还！” “宽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上次断你一根脚趾头是给你记性，看来你他妈记吃不记打啊！” 是王野的声音！ 张韬脸色一变，循着声音快步冲上二楼，只见一个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正是王野和他手下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 病房里，李超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如纸，正被两个大汉死死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他的左脚露在外面，大脚趾已经被包扎了起来，显然上次王野说的“断你一根脚趾头”不是玩笑！ 而此刻，王野手里正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钳口张开，对准了李超右脚的另一根脚趾！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野哥！不要！求求你了！啊——！”李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地上，曹爱花瘫坐着，双手捂着嘴，泪流满面，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连哭出声都不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看起来没受伤，但那份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王野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残忍。 “今天就再给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知道，欠我王野的钱，是什么下场！” 说着，他手中的老虎钳就要狠狠夹下去！ “住手！” 王野的动作猛地一顿，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张韬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王野和他手里的老虎钳。 他胳膊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更添了几分煞气。 “王野，钱我带来了。”张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野看到张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松开了手里的老虎钳，但并没有放下。“哟，是张老板啊？我还以为你小子跑路了呢。” 他上下打量着张韬，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玩味取代。“行啊小子，够准时。看来是真把钱凑齐了？” 张韬没有废话，上前一步，将那两个按着李超的大汉猛地推开。 那两人被他带着狠劲儿一推，踉跄着退了两步，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张韬看了一眼吓得几乎失禁的李超，又瞥了一眼旁边抖成一团的曹爱花，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王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纸袋，直接扔到王野面前的地上。 “三万块，一分不少。点点吧。” 纸袋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几沓崭新的“大团结”从破口处露了出来。 王野眼睛一亮，弯腰捡起纸袋，掂量了一下，又抽出一沓钱捻了捻，脸上的残忍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张韬不是一般人！有种！够爽快！” 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力气不小。 “妈的，上次我就说，你这身手，这胆识，跟着我干多好？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那破书店强一百倍！” 王野再次流露出那种惋惜的神色，仿佛张韬不开窍是什么天大的损失。 张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平淡。“人各有志。你的路，我不走。” 第一百零五章 我跟她有过节 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野现在靠着放贷、看场子，确实风光。 歌舞厅、赌场，这些地方在八十年代的夜幕下，如同罂粟般妖艳，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但张韬来自后世，他太清楚了，这种风光是短暂的。 用不了几年，一场席卷全国的“扫黑除恶”就会到来，像王野这种踩在法律边缘，甚至已经越界的，绝对是重点打击对象。 到时候，别说吃香喝辣，能保住自由就不错了。 不过，看在王野这次还算守信，并且之前确实帮过自己一点小忙的份上，张韬觉得还是可以提醒一句。 “王哥，钱货两清。以后有机会，还是做点正经生意吧，安稳。” 王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正经生意？那玩意儿来钱多慢？老子等不及！再说了，我现在这生意，不也挺‘正经’的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显然把张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或者说，是穷怕了之后的路径依赖，根本不愿意离开这条来钱快的“捷径”。 张韬心中微叹，知道多说无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王野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鲜艳连衣裙，脸上化着略显俗气的妆，眼神躲闪，似乎不敢与人对视。 是林爱玲！ 张韬的脚步顿住了。 几乎是同时，林爱玲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猛地低下头，往王野身后缩了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韬的脑海！ 王野是怎么知道李超住在哪间病房的？市医院这么大，住院的人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精确地找上门来？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张韬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爱玲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故意放大了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咦？这位大姐……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王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缩着的林爱玲，脸上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佻和占有欲，伸手就把林爱玲搂了过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引得林爱玲一阵惊呼和扭捏作态。 “哦？张老板也认识？”王野嘿嘿一笑，语气充满了炫耀和鄙夷. “她男人是个赌鬼，欠了我不少钱，还不起了，就把这娘们儿给抵过来了！啧啧，虽然人老珠黄了点，不过嘛……” 他凑到林爱玲耳边，故意大声嚷嚷，像是说给张韬听：“这娘们儿的消息倒是还算灵通，帮了我不少忙。还算有点用处，就先留在身边玩玩儿！” 林爱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 留在身边？消息灵通？ 张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 李超和曹爱花的藏身之处，就是这个女人透露给王野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张韬的心头。他对王野的残忍是警惕，但对林爱玲这种人，却是发自内心的鄙夷和恶心。 这个女人，比王野更令人不齿。 张韬收回目光，脸上最后一丝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林爱玲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张韬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她如同被烫到一般，触电似的猛地低下头，身体更深地藏进王野宽阔的背影里，仿佛那样就能隔绝一切。 王野察觉到了张韬情绪的变化，以及他对林爱玲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张韬，身手厉害，脑子也活，现在又轻松拿出三万块，是个值得拉拢或者至少不能轻易得罪的角色。 林爱玲这女人嘛，用处已经尽了，留着还可能惹张韬不快…… “怎么？”王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韬和林爱玲，“看张老板这意思，跟这女人……关系不一般啊？不止是认识吧？” 林爱玲闻言，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抢着解释，声音尖利而颤抖：“没……没什么！王哥！我们就是……就是小学同学！真的！很多年没联系了！我……” “同学？”张韬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带着浓浓的讥讽。 “林爱玲，用‘同学’这两个字，你不觉得恶心吗？咱们之间，恐怕用‘有过节’来形容，更贴切一点吧？” “有过节”三个字一出，林爱玲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摇摇欲坠。 张韬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王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王哥，这种女人，嘴巴不牢靠，心也贪，指不定背地里得罪了多少人。也就是现在跟着你王哥威风，别人看你面子，不敢动她。要是哪天她落了单……”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爱玲这种人，仇家肯定不少，没了王野这把保护伞，下场可想而知。 王野是什么人？人精一样！他立刻听懂了张韬的弦外之音。 这张韬是在点他呢！意思是这女人是个麻烦，而且他张韬跟这女人不对付。 王野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为了一个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还可能带来麻烦的女人，得罪张韬这么个狠角色？不值当！ 而且，现在把这女人甩开，还能卖张韬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妈的！晦气！”王野脸色一变，猛地将林爱玲往旁边一推，力道之大，让林爱玲踉跄着差点摔倒。 “听见没？张老板跟你他妈有过节！以后少在老子面前晃悠！看见你就烦！” 林爱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弃如敝履。 王野又扭头对他那几个手下喝道：“你们几个，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谁他妈也别‘关照’这个娘们儿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王哥！”几个手下连忙应声，看向林爱玲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第一百零六章 李超回来了 王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转向张韬，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虽然看着依然不怎么真诚：“张老板，你看，这事儿闹的。钱我收到了，人情我也给你了。咱们两清了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两个字，但张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王哥慢走。”张韬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了！”王野大手一挥，带着他那帮凶神恶煞的手下，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爱玲如梦初醒，看着王野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 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凄厉地喊着：“王哥！王哥！别丢下我！王哥！求求你了……” 然而，王野头也没回，其中一个手下嫌恶地回头，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滚开！臭娘们儿！” 林爱玲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那件原本鲜艳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妆容也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 她趴在地上，望着王野等人消失的方向，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哭嚎。 张韬站在病房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哭声变得微弱。他轻轻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活该！” 然后，“砰”的一声，他关上了病房门，将外面所有的肮脏和不堪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曹爱花仍然蜷缩在墙角，脸色煞白，刚才王野那帮人的凶神恶煞，以及林爱玲的下场，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张韬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说到底，李超惹出的祸事，却连累了她担惊受怕。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曹姨，对不住，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现在没事了，王野那帮人不会再来了。你看你，脸都吓白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今天就先别守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曹爱花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张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又点头。 这时，一直愣在床边的李超，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张韬面前！ “张老板！张老弟！”李超这个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你，我……我这条命……呜呜呜……我真不是人！我混蛋！我……”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响声。 张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他：“李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他费了点力气才把涕泪横流的李超从地上拽起来。 看着李超虽然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脸上被打出的伤也结了痂，估摸着恢复得差不多了。 老在医院待着，不仅花钱，也容易引人注目。 “行了，别哭了！”张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一直住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这就去办出院手续，回家好好养着。” 李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感激的泪水，连连点头：“好……好！都听张老弟你的！” 张韬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结清了医药费，办好了出院手续。 他帮着李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搀扶着他，和同样精神恍惚的曹爱花一起离开了医院。 叫了辆出租车，直接把两人送回了他们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小巷子里。 站在斑驳的木门前，张韬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李超抵押给他的那串钥匙，递了过去。 “李超，到家了。这是你家的钥匙，还给你。” 李超颤抖着手接过那串熟悉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重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却一次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青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低下头，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变成了嚎啕大哭，充满了悔恨、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呜哇——！谢谢……谢谢你啊张老弟！我……我李超这辈子……呜呜……” 张韬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超刚休养没几天，他那倔驴性子又上来了，拖着还没完全利索的腿脚，硬是跑到了张韬的书店门口。 “张老弟！我……我不能再躺着了！浑身骨头都快锈了！让我在店里帮帮忙吧！”李超脸上带着伤疤，眼神却透着一股急切，生怕张韬不答应。 他一条腿还有些瘸，走路微微晃荡，看得旁边的吴昊直皱眉头，悄悄拉了拉张韬的袖子。 “老板，李哥这……能行吗？”吴昊压低了声音，满眼担忧。 张韬拍了拍吴昊的肩膀，目光落在李超那张混合着羞愧和渴望的脸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与其让他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分散精力，也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行！怎么不行！”张韬爽朗一笑，上前一步扶住李超，“不过李哥，你这身体，重活累活可不能干。就在柜台帮我看看摊儿，收收钱，跟客人聊聊天就行。” 李超听张韬答应，激动得眼圈又有点泛红，连连点头：“欸！欸！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乱！” 张韬心里暗忖，忙起来好，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糟心事了。 这人啊，就怕闲着。 有了李超这个伤员加入，虽然实际帮不上太多大忙，但店里的气氛似乎更添了几分人气。 吴昊虽然年轻，做事却踏实肯干，加上张韬自己坐镇，书店的运营渐渐步入正轨，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稳定。 眼看着手头又活络了些，张韬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找了个下午，把店交给吴昊和李超，自己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又去找了周程。 之前在周程那里定下的一批中小学同步习题册，算着日子，该到货了。 第一章 我．．．重生了？ “全体的工农同胞们，请热烈祝贺，我国教师节日确立……” 张韬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但从醒来的时候，耳边的广播就一直没停过。 他站在窗前，虽然脑子有些昏沉，但目光却怔愣不已。 无内饰红砖白灰的墙壁，顶上坠着一颗铁皮罩子的钨丝灯，木头柜子的朱漆有些剥落，但上面还贴着半张摇摇欲坠的喜字，半开的窗户外面，院子的墙头上，更是贴着一个醒目的标语“计划生育，利国利民”…… 这熟悉而又久远的一幕，让他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天桥洞下，他宛如路边的野狗，在冬日漫天飘雪寒风中，蜷缩着高烧三日的身体，然后意识逐渐模糊。 那天是除夕夜，直到临死前，他耳边都还不断回响着，自己最后一次企图打给家里的时候，电话那边决绝而又冰冷的声音。 “你一个人死外边就好，别回来给我们老张家丢人！” “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张韬眼前逐渐模糊，嘴唇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悔恨、喜悦、愤怒、懊丧……无数复杂的念头交织在了心头。 曾经何时，他无数次的向老天爷祈祷，希望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的让他重生了。 张家有三个孩子，张韬不像大姐那样成熟稳重，早早成了家，还帮忙补贴家里，也不似三弟聪明伶俐，天天拿回家各种奖状。 所以，作为老二的张韬，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相较于姐姐弟弟的关爱，爹娘对他的态度，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这种怀疑，持续到了他三十多岁，在爹娘面前他逆来顺受，吃苦耐劳，在姐弟面前他更是小心翼翼、各种讨好奉献，就为了多感受点亲人的温暖。 直到那天。 他亲眼看到了，是三弟偷了公家的东西，但是等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却成了那个替罪羔羊，最后硬是蹲了七年的大牢。 这下好了，老张家出了个劳改犯，这件事情在村里被传的沸沸扬扬。 等他出狱后才知道，爹娘早就对外宣称，和他断绝了关系，就当他们老张家，从来没生过这么个儿子。 那一刻，张韬心如刀绞。 直到那个除夕夜，他彻底熄灭了对于亲情的所有幻想。 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一世，他务必要活出个人样来！ 就在张韬五指紧握，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 一道央求的哭喊，却在隔壁屋门外响起：“妈！媛媛真的发高烧了，不信你摸摸看……你就给我十块钱，让我送她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韬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瞬间红了眼眶。 沈秋雨！ 他曾经的前妻。 张韬死后游荡了一段时间，他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寻到了天桥下，抱着自己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那一刻张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可笑的是，前世的他因为愚孝，听了家里人的蛊惑，硬生生逼着和沈秋雨离了婚。 不对！ 现在是一九八五年，他和沈秋雨还没离婚，她还是自己老婆！ 张韬一阵激动，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 “十块钱？你咋不要我的命？” “小丫头片子发个烧，你就用毛巾擦擦，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我看你就是成天惦记着怎么从我这骗钱！想要钱，门都没有！” 李秀梅坐在门口嗑着瓜子，一脸刻薄，言语中甚至透着浓浓的嫌恶！ “妈！没有用啊，媛媛已经烧了一宿了，在这么拖下去就出问题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妈！算我求你，媛媛也是你亲孙女啊！” 沈秋雨说着，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滚珠般的顺着脸颊滑落，死死地拽着李秀梅的裤腿，神情哀戚而又焦急。 可就在这时。 隔壁屋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当张韬高大的身影丛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沈秋雨娇躯猛地颤抖了几分，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老二！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你娶回家的婆娘！自己是个赔钱货也就罢了，生也生个拖油瓶，整点变着法子管我要钱！这事你管是不管？” 李秀梅掐着腰，嗓音尖锐，见面便是好一通训斥。 “不，不是的，媛媛真的生病了，我不是想要钱……” 沈秋雨声音颤抖，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但看到张韬的瞬间，一股绝望也不由浮现在了眼中。 今天这钱，她已经拿不到了。 依着张韬的性子，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只怕是她少不了一顿打了。 果不其然。 就见张韬面色阴沉，听到话后，直接迈着大长腿朝这边走过来。 当那粗糙的大手扬起时候，沈秋雨近乎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因为畏惧，也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可下一秒。 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打在身上，而是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扶了起来。 就在沈秋雨还在怔愣的时候，那几天没刮胡子的脸，竟罕见地流露出心疼和愧疚：“没事，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和女儿去医院。” 沈秋雨呆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张韬。 同样震惊的，还有旁边的李秀梅。 后者本来还期待着，张韬能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赔钱货，结果事情的预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于是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道：“老二，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 “拿二十块钱给我！” 张韬冷着脸，直接朝李秀梅伸出了手。 这些年他在厂里上班，几乎每个月的工资，都如数上交，即便是结婚后，都交了一大半，以前的他觉得这是孝顺，但现在……呵呵。 李秀梅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张韬竟然真的敢找他要钱，而且还攥着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还有以往半分低眉顺眼？ “行！你要是不给我，我自己拿！” 张韬说着，就直接越过了李秀梅，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你敢！老二！你这是打算在我这抢钱不成？你今天要是敢拿走一分钱试试，你看你爹回来，不把你的腿打断！” 李秀梅气急败坏的怒吼着，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阻拦不了人高马大的张韬。 “行！那我就等着！” “但是现在，我要带我闺女去看病！” 张韬神情冷漠，直接翻出了钱盒子，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钱。 随后拉着沈秋雨，直接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秀梅气的胸脯上下起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反了天了！ 真是反了天了！ 第二章 这男人真的转性，变好了？ 村里到县医院距离不算近。 但张韬却破天荒的没有走路，而是花了八毛，带着娘俩坐大巴来到了县里。 到了县医院，挂了号。 沈秋雨坐在诊室走廊的板凳上，有些神情复杂地偷偷打量着男人。 因为她想不明白，对于她没能生儿子这件事，张韬一直耿耿于怀，女儿出生后，别提关心照顾了，就是正眼也没瞧上几次，怎么今儿个转了性子，像是变了个人。 尤其是刚刚，他抱着媛媛冲进医院大喊大叫的时候，那紧张担忧的神情，甚至让沈秋雨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韬。 难道…… 这男人真的转性，变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秋雨摇头挥散，嘴角也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她真是傻，都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对他抱有期待。 “你……今儿个抢了妈的钱！爸回来要是知道了，你就往我身上推就是了，我不会连累你的，谢谢你今天救媛媛。” 很难想象，这客气而又疏远的话，竟然是出自一对夫妻。 张韬看着媳妇憔悴的面容，忍不住鼻子一酸，尤其想到之前自己猪油蒙了心，竟然只顾家里人的看法，而完全忽视媳妇感受，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前世的自己有多混账。 但，漂亮的话他不会说。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媳妇，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账，但我还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 张韬红着眼眶，想要握住那冰凉的小手。 但沈秋雨却本能地缩了缩手，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种话，换做以前她或许会信，但是现在……她已经被伤透了，不敢再信了。 只要媛媛好好的，这日子就凑活着过吧。 张韬见状，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重新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最后还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谁是孩子家属？” 就在这时，诊室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 “我是！” 沈秋雨还没来得及出声，张韬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女医生瞄了眼张韬，冷着脸训斥道：“你是孩子爹？你怎么当爹的，孩子都烧到四十二度了，这是急性肺炎，会死人的你知道不？” 张韬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行了！孩子暂时没事了，不过还要输液，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先去把住院保证金交了吧！”女医生说到最后，才不冷不热道，“国家现在提倡男女平等，重男轻女的思想要不得，男孩女孩都是你的娃，自己还是多注意点。” “是是是！” 张韬点头如啄米，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伸手接过了住院单。 这时候，旁边的沈秋雨也走了过来，她只是匆匆一瞥，可看到上面写着的预交费用，竟然要八十多的时候，脸蛋瞬间变得煞白一片，身子也不由摇晃起来。 “医生，这费用……” 张韬也是心下一沉，他没想到，自己带的二十多块钱，根本不够。 “费用是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治还是不治，决定权在你们。” 女医生脸色冷了几分，仿佛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种情况，她已经遇到不知道多少次了，话说的比谁都好听，可真要到了交钱的时候，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治疗。 沈秋雨眼神有些空洞，整个人都开始六神无主。 八十块钱！ 她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啊？ 但是没有这钱，媛媛就只能等死。 心中的焦急和现实的无助一齐涌来，她只觉得眼前天昏地转，脚步一时踉跄，竟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候。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却将她一把揽住，死死抱紧。 “放心！医生，这病我们治，花再多钱我们都治！” 张韬抱着沈秋雨，语气异常坚定。 女医生略微诧异的抬头，语气也开始缓和下来：“嗯！你们要是有困难的话，这个费用最迟可以明天中午再补上，再晚就不行了，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好！谢谢医生。” 张韬一脸感激地朝着女医生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而沈秋雨，此刻则望着张韬的宽厚高大的侧影，一时间有些出了神，结婚这么久，她竟头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安全感，就像是一座可靠的大山。 但回过神来的她，立马将身子抽了出来。 低头咬着嘴唇说道：“我明天回一趟娘家，看找我姐姐我妈他们，能不能想办法凑凑。” 张韬转过身摇了摇头：“不用！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在医院照顾女儿，我出去一下，晚点过来看你们娘俩。” 说罢，张韬深深看了眼沈秋雨，这才迈着步子朝医院外走去。 沈秋雨怔愣地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 良久后，这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事出去？ 她本以为，张韬就算不关心，至少也会留下来。 没想到为了逃离，竟连这种话都编的出来。 算了！ 走就走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秋雨落寞地转身，深吸口气挤出几分笑容，这才推开了病房门。 …… 张韬当然不知道沈秋雨是怎么想的，离开医院的他，直奔自己原来上班的机械厂走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凑齐这笔钱。 找家里要？ 明显是不指望了。 那些钱肉包子打狗，给出去了，再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就算真的有机会，张韬现在也没工夫跟家里扯皮，毕竟时间不等人。 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尽快赚够这笔钱。 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主意。 机械厂旁边有个录像厅，机械厂公转私后，大量工人被解散，原本厂里上班的不少失业青年，就喜欢聚在这里，抱怨一下社会环境，顺带看能不能有什么工作的消息。 前世，张韬也喜欢来这里和一帮工友厮混。 自幼在家不受待见的他，曾一度自卑敏感，所以挤破脑袋地想要融进某个团体，结果可想而知，他掏心掏肺、重义气的大方样子，落在一帮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眼中，就是有便宜可占的冤大头。 当然，前世的张韬并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一帮称兄道弟的氛围中感动不已，甚至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归属感。 直到他从监狱出来。 以往那些兄弟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的一见面，就将他扫地出门，大骂晦气。 也就是那时候，张韬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逼。 这不，他刚走进乌烟瘴气的录像厅，就有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呦！韬哥，挺长时间没见你了，正好到饭点了，请兄弟下个馆子？” 张韬顿住脚步，一把将其推开。 “滚远点。” 第三章 怎么？你想打架？ 邹强没想到，今天的张韬像是吃了枪药，上来就给他推了个踉跄。 能在录像厅混的，大家都是熟人。 张韬这一声，多多少少让邹强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动手的是谁，是张韬啊！ 这个以往两巴掌打不出个屁，逢人就只会嘿嘿笑的傻大个，如今竟敢给他甩脸子？ 邹强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哥们，你什么意思？让你请吃饭，是给你面子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拿我当兄弟。” 不当兄弟…… 这句话在八十年代的青年身上，几乎都快成个口头禅了。 尤其是对于前世的张韬，更是极具杀伤力。 一般听到这句话，就算他在不乐意，也会勉强挤出笑，连忙否认——哪能啊！ 但是现在，他只是瞥了眼邹强，一脸冷笑：“你算什么东西，配跟我称兄道弟？” 如果换做旁人，张韬倒也不至于有这么大敌意。 但偏偏这个人是邹强！ 张韬至今还记得，他出狱那年，第一个见得就是已经是歌舞厅经理的邹强，希望这个当年的“好兄弟”，能看在昔日情谊上，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结果呢…… 邹强带着一帮人，狠狠将他羞辱了一顿，然后丢到了门外面。 这个人的真实嘴脸，他早就见识过了。 果不其然。 张韬这一句话下去，整个录像厅都安静了。 邹强脸上更是青一块白一块，好半晌才低吼道：“你他妈嘴巴吃了屎了，说话这么难听？是不是欠收拾？” “怎么？你想打架？” 张韬闻言嗤笑，一米八五的体格子上前两步，压迫感拉满。 邹强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惧地后退两步，他没有想到，以往唯唯诺诺的傻大个，今天怎么会这么硬气？ 但面子终究是不能撂下。 邹强咬了咬牙，放了狠话：“行！张韬，你他妈有种等着，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咱们就在歌舞厅碰面，谁他妈要是不敢来，谁他妈孙子！” 眼看着事情闹大，周围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不至于！都是兄弟，咋还急眼了！” “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要是闹翻了，以后道上人都要笑话！” “算了！各退一步！” 听到周围人劝阻，邹强终于感觉找回了几分颜面，一脸得意嚣张。 没错！他邹强之所以又这种底气，就是因为他是道上混的，背后大哥彪哥，更是机械厂这一片人尽皆知的地头蛇！ 这种情况下，谁敢不卖他面子？ 前世，张韬就是被这一连串吓人的名头，和他们醉酒后，口中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江湖往事”给镇住了，这才敬佩不已地和这帮人称兄道弟。 可现在他只想笑。 什么道上兄弟，黑社会大哥，那他妈是有钱资本家玩的。 这种货色，充其量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所谓的“彪哥”，也不过是肉联厂一个杀猪买肉的，长相凶脾气差点罢了。 事到如今，张韬已经懒得跟这种货色计较。 更重要的原因，是旁边有个瘦的跟猴精儿似的寸头小子，正一脸焦急地给他使着颜色，拼命地把他往边上拉扯。 “耗子……” 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人，张韬忍不住眼眶泛红。 吴昊！这个不起眼的小青年，才是张韬心中真正的兄弟，只可惜前世下场无比凄惨，张韬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亲眼看到吴昊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一幕。 而没有救下吴昊，也成了他上辈子挥之不去的愧疚。 他今天来录像厅，就是来找这小子的。 这辈子，他说什么也要带这家伙走上正道，带着他一起发家致富！ “韬哥！别说了，那小子不好惹。” 吴昊拼命扯着张韬的袖子，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看着好兄弟急切而又慌乱的样子，张韬心中既感动又觉得好笑，最后还是由着他，将自己拉到了一边。 “行啦！强子，你也消消火！人家张韬跟咱们不一样，他是成了家的，估摸着是昨晚夫妻生活不和谐，所以憋了一肚子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听到旁人打着趣，邹强也一脸冷笑：“是啊！他婆娘长得那么好看，搁谁谁不上火？张韬，你要是不行的话，改天把你媳妇带来，哥们好好帮你满足一下那个骚婆娘！” 张韬成了家，这帮人都是知道的。 前世的时候，也时常满口荤段子，张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现在…… 嘭—— 玻璃瓶爆裂的声音，几乎瞬间响起。 众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张韬已经抄着一根碎掉的就凭，直接将邹强的脑袋砸在了桌子上，逼着他的面门冷道： “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所有人都惊恐不已地看向了张韬。 这小子疯了吗？ 这是打算干什么？ 邹强更是吓的面色惨白，脑袋已经渗出血的他，惊恐不已地看着张韬，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就真的敢把玻璃瓶捅进来。 “你给我记住了！” “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见邹强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张韬这才扒拉着他的脑袋，随后拨到一旁，放开了他。 “张……张韬！” “明天中午，录像厅，你给老子等着！” 没了束缚后，邹强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滚烫，狼狈地逃离了录像厅。 张韬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 浑然没在意地看向吴昊，这才招了招手：“走吧，换个地方说。”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录像厅。 偌大的录像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 “韬……韬哥。” 吴昊跟在身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 “怎么？” 张韬转身，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 话到嘴边，吴昊还是摇了摇头。 他本来想问，张韬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势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的，不然那帮人，总是拿他当傻子，好几次他都看不下去了。 至少像今天这样，挺解气的！ “韬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吴昊还是决定不多问了，转而问起了别的。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巷子，听到吴昊的话，张韬终于顿住了脚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耗子，我问你……你上次说，你认识一个卖二手书的，知道在哪不？” 二手书？ 吴昊闻言顿时一愣。 合着张韬今天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事？ 吴昊挠了挠头，思索半晌后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家伙是我远方一个表舅，以前是收废品的，后来听人家说二手书赚钱，结果自己赔了不少，现在打算把手上的书处理掉，韬哥你们这个干嘛？” 是了！ 张韬握了握拳头，眼中浮现一抹激动。 二手书不赚钱？ 那是因为他没找对办法！ “走！带我去找他！” 第四章 我统统都要了 “韬哥，到了！” 半个小时后，在吴昊带路下，两人来到了一处旧书店。 原本的门面，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上面的招牌，也被换成了“清仓处理”的横幅，店里的货架东倒西歪，到处散落着这种书籍。 八四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全面展开。 各种个体经营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但因为“投机倒把”的观念和市场环境，也就导致大量这种小店铺倒闭，所以张韬见了倒也不奇怪。 “昊娃子，你来干啥？” 就在这时，角落里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忽然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表舅！这是我兄弟韬哥，他今天来是……” 吴昊介绍到一半，忽然尴尬的顿住，因为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韬哥带他来着做什么？ “老板，我是过来买书的。” 反倒是张韬，落落大方地朝着对方递出了一根大前门。 “哦！那你自己选吧，我这马上就要转出去了，既然你是我外甥介绍的，我也不跟你啰嗦了，八毛钱一本，你随便挑！” 孙志文明显心不在焉，敷衍地摆了摆手，就开始忙自己的了。 张韬倒也没有生气。 而是自己点了一根，笑呵呵说道：“孙老板，我可能说的不够清楚，我的意思是来进货的，你这些书……我统统都要了！” “你都要了也没……你说啥，你都要了？” 孙志文不耐烦地开口，可说到一半，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就旁边的吴昊，也瞬间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张韬。 他没想到，张韬带他来这，竟然是为了这个！ “嗯，我都要了。” 张韬笑呵呵点了点头。 “你没开玩笑吧？” 孙志文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当初他也是鬼迷了心窍，才听别人说二手书赚钱，结果现在好了，不仅赔掉了老底，这些二手书也全部砸在了手里，处理都处理不掉。 现在有人居然告诉他，要把他的书全都要了？ “当然没开玩笑。” 张韬点了点头。 没错！从一开始，他想到的赚钱的生意，就是二手书。 孙志文盯着张韬看了半晌，估摸着对方确实不是拿他开涮，这才将信将疑道：“你要是真的全部都要，我按照五毛一本给你，怎么样？” “四毛！” “而且我是分批次拿货，每次拿货后三天内结账，你看你能接受不？” 听到张韬堪称离谱的要求，孙志文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走走走！我这正忙着，没工夫跟你俩闲扯！” 价格低一毛，倒也无所谓。 关键是先拿货后结账，这不是胡闹嘛！ 谁家做生意，是这样做的？ “孙老板，你想清楚，你这批书放在手里也处理不掉，现在我不但帮你处理，以后甚至还有更多的生意上门，我的条件你好好想想，然后给我个答复。” 见孙志文拒绝，张韬倒也没有着急。 给吴昊使了个眼色后，这才转身离开。 “韬哥……” 吴昊追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要开口询问。 张韬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刻摆了摆手道：“耗子，你相信我不？” 吴昊一愣，点了点头：“信。” “信你就别问，你这会回去，给你表舅做下思想工作，只要他答应，你立马来县医院找我！看着吧，哥这次保证带你赚的盆满钵满！” 张韬说完，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去。 吴昊愣在原地，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两句后，还是老老实实调头，再次朝着表舅的店铺走了回去。 …… 晚上七点。 县医院病房内，沈秋雨有些疲倦地趴在床边，看着刚刚输完液，已经熟睡的女儿，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忙了一整天，她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可她根本不敢离开，生怕女儿醒来后，看不到她人哭闹。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一毛钱都拿不出来，就算想吃点东西，也没钱去买。 水米未进的她，捂着痉挛的腹部，试图缓解肠胃强烈的灼烧感，可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疼的她嘴唇都有些泛白。 她有肠胃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打嫁到张家后，她不知受了多少白眼，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有的事情，可这些她都默默忍受了下来。 但是现在，女儿躺在病床上，明天的医药费没有着落，自己饥肠辘辘，可她的身边，却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 在自己最需要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却选择了逃避。 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助，瞬间包裹住了她。 沈秋雨捂着脸，趴在病床上，终于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 可就在这时。 “辛苦了，我回来了。” 一双温柔的大手，忽然从背后将她整个抱进了怀中。 沈秋雨娇躯一颤，下意识地转身，泪眼朦胧间，就看到男人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提着一罐热气腾腾的鸡汤：“寻了好几家饭店，这才给你整个了鸡汤，赶紧趁热喝了，不然肠胃受不了。” 是他！ 他竟然回来了？ 沈秋雨愣住了，看着男人手中的鸡汤，虽然她极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带着哭腔抱怨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媳妇委屈的模样，张韬心抽搐般的疼痛。 “明天不是要交钱吗？我总得出去想想办法吧？” “鬼知道你干嘛去了！” 沈秋雨显然不信，但还是莫名红了眼眶。 至少，她男人回来了，而且还破天荒的给她带了鸡汤。 就在这时。 她这才反应过来般惊呼道：“你随便买个炒粉什么就行，买鸡汤做什么？这个肯定贵死了！” “再贵，哪有我媳妇身体重要？” 张韬说的五味杂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沈秋雨愣了愣，随后脸蛋罕见的染上了一抹红晕，她没想到素来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甜丝丝的。 可这种甜蜜仅是一瞬，她就清醒过来了。 沈秋雨，你还真是贱啊！ 一句甜言蜜语，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合该你过成现在这副德行！ 终于，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变成了苦涩，被她咽进去了肚子，恢复了平静后，这才打开罐子挑挑拣拣：“我喝两口汤就行，鸡肉留着你和媛媛吃吧，媛媛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好补身子。” 张韬看着沈秋雨削瘦的身影，还有那精打细算的话，嘴角满是酸涩，终于强硬了几分态度：“让你吃就吃！不够了我再买，今天我要看着你把这个吃完！” 说罢，便故作佯怒地走到了外面，把门拉上。 只是刚出了门，便迫不及待地趴在门缝上。 直到瞧见沈秋雨微微愣住，最后犹豫着开始吃了起来，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心满意足地挺直了腰杆。 可就在这时。 “韬哥！你瞅啥呢？” 冷不丁一嗓子，直接给张韬吓得一个激灵。 张韬猛地转身，就看到一脸好奇地吴昊，尴尬之余顿时没好气道：“你走路没声吗？有话说，有屁赶紧放！” 吴昊一脸无辜的挠了挠头。 好半晌才说道：“不是你说的，我表舅松口，就让我来找你吗？” “你说啥？真的！” 张韬激动地抓着吴昊。 太好了！ 第五章 不是，就是琼瑶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你嫂子说一声，然后我们就去你表舅。” 吴昊还没来得及回答，张韬已经松开他的手向病房里走去。 病房里，沈秋雨正喝着鸡汤，突然听到身后出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你先照看着点媛媛，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张韬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媛媛，便向病房外走去。 沈秋雨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的望着张韬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由自主的轻皱着。 又出去了？ 还以为他这次回来是真的心疼她，会替守夜的，没想到又找借口出去鬼混了。 哎……看来刚刚之所以回来应该是怕她或者媛媛死了，被人戳脊梁骨，如今看她们娘俩儿全须全尾的所以就又走了吧。 沈秋雨叹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本想着继续鸡汤的心情瞬间没了。 另一边，张韬并不知道沈秋雨的心思，带着吴昊再次来到了孙志文的那家破旧的书店。 “表舅，韬哥来了。” 张韬还没开口，吴昊便对着书店内喊道。 听到声音，孙志文脸拉的老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孙志文这副模样，吴昊一愣有些不高兴道；“表舅，咱不都说好了嘛，你怎么还这表情……” 孙志文没好气的指着吴昊呵斥，“你闭嘴！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怎么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吴昊还想说什么，张韬往前迈了一步，一脸微笑道：“孙老板，我不会赖账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孙志文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纸和毕扔给张韬，“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这是我刚刚写的保证书，你赶紧签了！”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签什么字据，可这生意实在是太亏了，所以即使有吴昊再三的保证，孙志文还是觉得要签一个保证书。 毕竟白纸黑字的，张韬想要耍赖也没那么容易。 原来，孙志文所谓的松口并不是无条件的答应这笔买卖，而是要签一份保证书。 但如果这事提前跟吴昊说，这小子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可不想跟吴昊浪费口舌，所以刚刚没跟吴昊说，只等吴昊把人带回来之后再提。 可孙志文的这一举动却让吴昊觉得很没面子，他紧皱着眉头喊道：“表舅，你这是干啥呢？” “别说话！不签字，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亲爹亲妈替他说情也没用！” 吴昊气的脸都绿了，没好气的捡起地上的保证书。 他本想把保证书交给张韬的，可看到保证书的内容，又将手缩了回来，然后气急败坏的看着孙志文。 “晚结账一小时就要双倍赔偿，表舅，你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韬哥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三倍！” 孙志文双手环胸，轻蔑的瞥了吴昊一眼开口道。 他实在是懒得跟吴昊争论，所以便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吴昊闭嘴。 果然，话音刚落，吴昊便闭上了嘴，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孙志文也不在乎，转头看向张韬，“你到底签不签，签就赶紧签，不签就滚蛋！” 张韬接下吴昊手里的保证书，一边签字一边说道：“我签。” 孙志文之所以会写下这近乎苛刻的条款，也只是想要个保证而已，既然如此，那这保证给他就是了。 至于这苛刻条款，反正他也不会晚结账，留着就留着呗。 签好字后，张韬将保证书递给了孙志文。 孙志文接过保证书，仔细的叠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裤兜里，这才侧了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进去吧。” 张韬缓缓向书店内走去，吴昊紧随其后。 进入书店后，吴昊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韬哥，我没想到我表舅他……” 张韬呵呵一笑，“没关系，你表舅又不认识我，怕我赖账所以让我签个保证书也很正常，你帮我找些琼瑶的书吧。” 听到这话，吴昊不解的问道：“韬哥，你说错了吧，你是想说金庸吧。” 前几年，一部射雕英雄传的开播在全国热映，所以连带着金庸的小说也卖的很好，所以吴昊以为张韬想说的肯定是金庸，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看书，所以把人名说错了。 张韬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不是，就是琼瑶。” 他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下个月就是根据琼瑶的电视剧几度夕阳红开拍的时间，这部电视剧风靡全国，在这部电视剧的带领下，琼瑶的小说一度脱销。 至于金庸的小说虽然也很火，可远不如琼瑶的小说。 “哦……那我帮你找。”吴昊虽然不理解，可看到张韬那毋庸置疑的眼神，便没有在说什么，开始帮张韬找书。 见吴昊没有说话，张韬也开始挑书。 孙志文则倚靠在门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张韬。 果然是吴昊的朋友啊，跟他一样没脑子！ 那琼瑶就是个寂寂无名的小说家而已，而且写的小说大多都是男欢女爱，根本没多少人买！ 他的书店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琼瑶的小说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提醒，毕竟他又不认识张韬，所以只要张韬每次能给他结款就行，其他的他才懒得管呢。 经过一个小时的精挑细选，张韬和吴昊总共挑选了一百多本琼瑶的小说。 吴昊捡起了地上的几根麻绳将小说捆好，然后扛在肩头向书店外走去。 张韬缓缓走了出来，指着吴昊肩膀的琼瑶小说道：“这是第一批，总共一百零五本。” 孙志文敷衍的摆了摆手，“行了，我刚刚数着呢，不用你在啰嗦一遍，赶紧走吧。” 见孙志文懒得搭理自己，张韬也没再说话，向门口走去。 “韬哥，接下来怎么办？” 张韬走出书店后，吴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 “先送你家放着吧，我们今晚去纺织厂门口摆摊卖。” 张韬望着不远处的纺织厂，若有所思道。 这附近，除了张韬所在的机械厂外，还有一个纺织厂。 纺织厂内大部分都是女工，而且年轻人居多，张韬觉得去那里卖书最好。 第六章 他真的是出去鬼混了么？ “哦……”吴昊虽然还有些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扛着那一大摞小说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看张韬没跟上来，便转头看向张韬，“韬哥，你不去我家？” 张韬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医院陪我女儿，晚上我去找你。” 吴昊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继续向自家方向走去。 和吴昊分开后，张韬便来到了医院。 “老婆，媛媛还好吗？” 此时，张韬走了进来，望着病床上满脸通红的女儿询问道。 沈秋雨没有看他，淡淡道：“挺好的，你……” 沈秋雨本想说让张韬女儿医药费的事情，可想到张韬是出去鬼混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是想问女儿的医药费吧，放心吧，我肯定会交的。” “嗯。” 沈秋雨敷衍的点了点头，为女儿掖了掖被子。 交？ 用什么交？ 嘴么？ 沈秋雨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转眼，便到了下午六点多。 张韬给沈秋雨带了一份肉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又再次确认女儿的病情没有恶化的迹象后，又匆匆离开了。 看着手里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小米粥，沈秋雨眉头紧皱。 他真的是出去鬼混了么？ 可如果是出去鬼混，应该不会陪她们一下午，又给她们买晚饭吧。 可若是不是，他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又能在外面忙什么？ 难道真的是去赚女儿的住院费了？ 沈秋雨眼前有很多问题，她想要询问，可张韬早已经走远了。 离开医院后，张韬便来到了吴昊家。 刚进屋，便看到吴昊从里屋走了出来。 “韬哥，你来了，媛媛怎么样？” “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很虚弱。” 张韬说着便走了进来，突然想到一件事，询问道：“对了，你家有塑料布吗？” “前两天刚刚下过雨，地还是湿的，书如果沾上泥巴可就真卖不出去了。” 听到这话，吴昊点了点头，指着院子道：“有，就在对面的工具房里，我们走的时候顺便拿上就行。” 张韬点了点头，一把将吴昊肩膀上的书拿了下来，然后说道：“行，书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咱们赶紧吃点饭，然后我们就去纺织厂。” 吴昊心中虽然还有疑惑，可看到张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指着里屋道：“行，一切都听韬哥的。” 张韬点了点头微笑的向里屋走去，“这就对了，你就放心吧，跟着我干，我保证你能发大财！” 吴昊敷衍的笑了笑，跟在张韬的身后向屋里走去。 发大财？ 这他可不敢想，只要不赔的露宿街头就好。 晚上八点，张韬便拿着一块又厚又大的塑料布和扛着一大摞琼瑶小说的吴昊来到了纺织厂门口。 他曾经有几个同学就在纺织厂上班，所以张韬很清楚，纺织厂是轮班制，白班是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夜班是晚上十一点上班，次日早上八点下班。 他本来是还想着来早了，可以挑个好地方摆摊，没想到其他人来的更早。 此时，纺织厂门口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摆摊的人，有卖水果的、还有卖二手衣服的，也有卖二手书的，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的吸引路人的目光，好不热闹。 看到这么多人，吴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失望道：“看来好地方是没有了。” 张韬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们进的书很畅销，在哪儿卖都行。” 吴昊疑惑的看着张韬，他实在不知道张韬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可他没有询问。 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不会再问了，一切都听韬哥的，他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走吧，去那边摆摊吧。” 张韬没有看到吴昊这些小动作，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道。 吴昊点了点头，扛着那一大摞琼瑶小说走了过去，张韬紧随其后。 走到那块空地后，张韬先是将手里的塑料布铺到了地上，然后才分门别类的将琼瑶的小说摆放到塑料布上，吴昊也在一旁帮忙。 二十分钟后，二人将一百零五本琼瑶的小说全都摆放到了塑料布上，便开始大声叫卖起来。 因为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所以叫卖的声音很大，压下了不少其他小贩的叫卖声。 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小贩的敌意，甚至有脾气暴躁的想要过来找他们理论。 可当看到他们摆摊的地方最远，而且还是卖二手书的时候，便懒得跟他们计较。 这年头，看书的人可是很少的，就算有也是看外国名着的居多，不知名的书根本没人看，更何况还是二手书？ 再说了，为了两个二傻子把警察招来可不值当。 吴昊一门心思都放在叫卖上，并不知道这些小商贩的心思，张韬虽然看出来，可他也实在懒得解释。 转眼，便到了晚上十一点。 纺织厂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一位位意气风发的工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瞬间，纺织厂外左右两侧的叫卖声更加响亮了。 刚刚下班的工人听到叫卖声后，纷纷向着自己感兴趣的摊位走去。 其他的摊位早已人满为患，可张韬的摊位前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而且还都只是停下来看几眼就走了。 张韬并不在意，吴昊却是要急疯了。 “韬哥，这怎么办啊？” 张韬一脸平静的看向吴昊，刚准备说话，突然耳边传来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张韬，就你这么低的智商还学别人卖东西呢，也不怕被人笑死。” 张韬循声望去，便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小鼻子小眼的女人。 这女人他认识，是他的小学同学林爱玲。 她的家境很好，人也聪明伶俐，而且长得很漂亮。 也正因如此，性格却娇纵任性，人缘很差，尤其是对向张韬这样的老实人，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动手。 可前世由于张韬太过于缺爱，不敢得罪任何人，所以一直隐忍着。 但这一世他不会了！ 第七章 很快就能卖光 张韬阴沉着脸刚要说话，便看到吴昊指着林爱玲怒斥道：“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智商低呢。” 林爱玲轻蔑的指着地上的二手书道：“我们厂里这么多人，每个人的兴趣还好都是不同的，而你们只卖一个作者的书，就这还不算智商低么？” 吴昊气的脸都绿了，可想到对方说的也道理，一时间便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见吴昊哑口无言，林爱玲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看着张韬又说道：“张韬，你想发财我理解，可也要认清现实，你说是不是？” 张韬瞥了林爱玲一眼，“认不清现实的人是你，这个作者的书很火，这些书我很快就能卖光。” “哈哈哈……卖光？张韬，没想到你不但智商低，还学会吹牛了啊。” 张韬话音刚落，林爱玲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不仅是她，林爱玲身后的行人和周围的小商贩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无论是卖什么，就要丰富多彩一些才好，可这年轻人就进了一个作者的书，这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啊。 更何况是很快就能卖得出去！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韬哥没有吹牛！这个作者很出名的，她写的书，女生都爱看！” 看到所有人都嘲笑张韬，吴昊站了出来，眼神坚定的大喊道。 其实，他也觉得张韬说的话有些吹牛了，可张韬是他的兄弟，如今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他都要力挺兄弟！ “对对对，他能卖出去，他最聪明了。” “明摆着的事还要嘴硬，果然是智商低啊。” “喂，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一名作家通常只有一种风格，而我们纺织厂可是有几百号人，就算大家都爱看书，那也是几百种风格啊。” 众人看张韬和吴昊事到如今了还在狡辩，纷纷开口。 吴昊气的脸比黄瓜还要绿，再次对着众人狡辩，可他一个人的声音太小了，根本说不过这么多人。 “行了，别跟他们说了，咱们卖咱们的就好。”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张韬拉了拉吴昊的衣角道。 听到这话，吴昊还以为张韬认怂了，一把甩开了张韬的手，有些愤怒道：“韬哥，咱不能这么窝囊啊。” “我天，是琼瑶的小说耶。” 吴昊刚要说话，突然身旁传来一名女人的尖叫声。 他一转头，便看到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工走到了书摊前，两眼放光的看着地上的二手书。 “你知道这个人？”看到女人，林爱玲收起笑容，警惕的询问道。 她认识的人里可没人知道这个作家，所以她以为不会有人来买这些书，可没想到有人知道。 而且看这女人的样子好像非常喜欢！ 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点了点头，“同志，琼瑶可是台岛着名的小说家，她写的小说感情细腻，情节更是精彩，听说还有一本小说正在翻拍电视剧呢。” “台岛？你说的是咱们的宝岛台岛吗？”女人话音刚落，林爱玲身后的一名女工挤了进来，两眼烁烁放光的问道。 台岛，是华国最南边的一个小岛屿，因为特定的历史原因，还没有收回，并且跟m国的关系十分亲密。 所以在很多人的心目里，台岛的各个方面都要比内陆发达的多。 当然，在这个年代的确是这样的，但张韬知道，在后世，台岛在华国也就相当于二三线小城市而已。 “是的，那里的小说家有很多在世界上都很着名，这个琼瑶就是其中之一。”扎着马尾辫的女人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一本！”听到这话，刚刚挤进来的女工连忙蹲下身来捡起了一本书。 “我也要！” “还有我！” “我要这三本，多少钱？” 那女工话音刚落，又有不少女工挤了进来。 其实，这些女工们并不知道琼瑶的小说究竟有多好看，只是在这个年代很多人还是崇洋媚外，所以一听说琼瑶是世界着名的小说家，便想着买一本回家看看。 毕竟，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嘛。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跟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工一样，以前就喜欢看琼瑶的小说的。 看到这一幕，林爱玲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死死的盯着这些买书的女工，银牙咬的咯咯直响。 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巴掌不断的抽在她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有心想要阻止众人买书，可又怕会引起众怒，便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站在一旁。 其他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脸色也非常难看，连忙散开。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傻大个在吹牛，没想到人家说的是实话。 “六毛钱一本。” 张韬自然是没有搭理林爱玲，一边给客人拿书一边收钱。 至于吴昊更是没搭理张韬，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买书的热潮逐渐散去，张韬和吴昊这才得空闲了下来。 吴昊将收到的钱交给张韬，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准备坐下来休息，可突然发现，书已经卖了一大半！ “韬哥，你是不是会算命啊？”吴昊瞪着大眼，指着地上的书问道。 张韬一愣，有些好笑的回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哪儿学过那玩意儿。” 吴昊又问道：“那你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些书很快就能卖完？” “因为这些言情小说女人都爱看啊，再说了，刚刚那女工不也说了嘛，琼瑶可是世界着名的小说家之一，她的书自然能很快卖完啊。”张韬面带笑容的回答道。 吴昊这才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不好意思我还真忘了。” “对了，泼……” 吴昊突然想到林爱玲，刚准备跟他争论，可一抬头这才发现林爱玲早就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算你走的快，不然我骂死你！”吴昊没好气的向着林爱玲刚刚所站的位置白了一眼。 “同志，余下的书我都要了。” 吴昊嘀咕完，刚准备继续叫卖，突然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呈现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是刚刚买书的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工，笑呵呵的拿起地上递给了她，“行，都卖给你。” 第八章 一百二十块 刚刚，还好这女工及时赶到，要不然自己和韬哥就丢大人了，所以吴昊对这女工的态度十分和蔼。 “谢谢。” 女工接过吴昊手里的手，刚要拿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你拿这么多书，给你再算便宜一点吧，五毛一本。” 女工感激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大威猛的张韬点了点头，“谢谢你老板。” 说完，女工双手将钱奉上，然后便拿着书要走，可刚转过头，便看向张韬，“老板，我叫白小莹，是琼瑶的忠实书迷，你明天还会来卖琼瑶的小说吗？” 虽然今天已经买了很多了，可白小莹觉得还是太少了，她要把琼瑶写的小说全都买下来！ 可这书摊的老板看着面生，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来，所以她才乍着胆子问道。 张韬想了想，记得前世的他并不认识什么叫白小莹的人。 那应该是这一世他改变了原来的为人处世的方式，所以重生后才会遇到她吧。 想到这，张韬点了点头，“我会来，不过明天就不都是琼瑶的小说了，还有其他作者的书。”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小莹微笑的点了点头，“没关系，只要有琼瑶的小说就好，你准备进多少，我全包了。” 白小莹说着就要掏钱出来，张韬连忙开口，“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明天现买吧。” 琼瑶写的小说都是言情小说，这种小说女生喜欢看，张韬这种纯爷们可不爱看。 所以他也不确定还有多少琼瑶的小说他没买回来，因此也不敢先收钱。 白小莹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些失望道：“那好吧，不过琼瑶的小说你一定要帮我留着好不好，我一本给你七毛钱。” 张韬本不想答应，可看到白小莹那哀求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见张韬点头，白小莹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道了声谢后，这才抱着书离开。 “韬哥，现在才十二点……” 白小莹走后，吴昊指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面，一脸震惊道。 从张韬进书到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吴昊一直不相信这些书真能卖出去，只是碍于对朋友的信任，所以他才一直帮忙。 可没想到书不但卖出去了，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按照这样的模式，韬哥的确能带着他发财啊。 张韬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嗯，你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吴昊震惊不已，张韬却没觉得有什么好震惊的，他至今仍然记得，《几度夕阳红》播出的时候那万人空巷的火爆场面。 一个小时卖完书算什么，到了那时候半个小时就能卖完！ 只不过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要不然吴昊真要把他当成算命先生了。 反应过来的吴昊点了点头，将地上的塑料布卷了起来。 张韬将卖书的钱塞到裤兜里，就招呼吴昊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二人回到了吴昊的家。 吴昊反锁上了房门，这才两眼放光的看向张韬，“韬哥，今晚咱们赚了多少钱啊。” 在纺织厂门口，他只看到张韬手里着厚厚一大摞的钞票，当时就想问来着，但怕有人抢钱，所以他一直忍着没敢问。 张韬没有说话，而是从裤兜里掏出钱，一边数钱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数完再告诉你。” 吴昊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张韬手里的钱。 几分钟后，看张韬数完了钱，吴昊迫不及待的问道：“多少？” “一百二十块。”张韬再次收好钱，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吴昊却蒙了，瞪着大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韬。 一百二十块？！ 他们这里一个工人一个月最多也就能赚96块钱而已，可韬哥一晚上就赚了一百二十块！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晚上就差不多赚了人家两个月的工资！ 那要是一个月呢，他们岂不是真的要发财了！ 张韬淡然的看了一眼吴昊，“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才只是开始。” 吴昊反应过来，无比震惊的看着张韬，“韬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韬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了要带你发财的。” 前世他亏欠吴昊实在是太多了，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弥补！ “韬哥……” “耗子，这是你的分红，总共六十块。” 吴昊刚要说什么，便看到张韬数出五十块钱递给了他。 其实吴昊只是帮忙而已，按理说根本没有这么多的分红，可想到前世吴昊对自己的好，张韬觉得给他多少都是应该的。 至于钱嘛，反正他以后每天都能赚这么多，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吴昊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这钱我不能要，我只是帮忙而已，怎么能跟你对半分呢。” 张韬淡淡的说道：“拿着吧，这么多书你扛来扛去的也不容易，再说了咱们俩是兄弟，对半分也是应该的。” “几本书而已，没有多重，再说了，就是因为是兄弟，所以才不能占你便宜。” “这样吧，我就要十块钱的分红就行。” 看张韬还要说话，吴昊一边说着一边从张韬手里抽出十块钱来。 “二十吧。” 吴昊刚把钱收好，张韬又拿出十块钱塞到吴昊的手里。 他的脸色很难看，彷佛吴昊如果不收钱，他就会当场翻脸似的。 “行，那就二十块，但以后可不能给这么多了，你有家有口的，用钱的地方多。” 吴昊想要把钱还给张韬，可看到张韬那阴沉如水的脸色，便点了点头，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吧，我今晚在你这睡。”张韬敷衍的点了点头，又说道。 “行，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说着，吴昊便走到衣柜里，拿着一床棉被走了回来。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早上八点，张家。 张韬的小弟张华文下夜班回家，可一进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老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地上一片狼藉。 “妈，发生什么事了？” 张华文连忙跑了过去，一把将老妈扶到一旁的沙发上。 第九章 抢钱 李秀梅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拉住小儿子的手，“是沈秋雨那个贱货，她竟然怂恿你哥抢咱们家的钱！” 她气愤填膺的将昨天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她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讲述的，而且并没有说张韬也参与其中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护短，而是留着张韬给他们家赚钱。 若是照实说的话，张韬很可能会跟他们分家，那他们家可就相当于少了一份收入。 如此，她的大女儿和小儿子就要拼命工作补上这一份少的收入。 大女儿乖巧懂事，小儿子聪明伶俐，她可舍不得让他们受累。 听到这话，李华文气的脸比白纸还白，他一把甩开了老妈的手，“反了她了，妈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医院把钱给你要回来！” 说着，李华文便气冲冲的向门外走。 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李秀梅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沈秋雨，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花我们老张家的钱！ 此时，医院内。 经过一夜的治疗，媛媛已经醒了，沈秋雨买了一些小米粥，正在喂媛媛吃饭。 “同志，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你们的医药费准备什么时候交？” 就在这时，昨晚给媛媛治疗的女医生走了进来，询问道。 沈秋雨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满脸通红道：“医生你在宽限我们几个小时吧，孩他爸已经去赚钱了，中午之前肯定能交上！” 这话只是沈秋雨的借口而已，她明白别说中午了，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医药费也是交不上的，可如今她不能这么说。 女医生看了一眼腕表，没好气道：“最晚到十一点半，如果医药费还没交，就别怪我给你停药了。” “谢谢医生！” 沈秋雨满脸通红的连连鞠躬感谢，女医生却看到没看她一眼。 “妈妈，爸爸真的能赚来钱给我交医药费吗？” 女医生刚走，身后便传来媛媛奶声奶气的声音。 媛媛虽然小，可也知道爸爸是个不靠谱的人，而且爸爸的钱全在奶奶那里，奶奶从小就不喜欢她，是不会花钱给她看病的。 沈秋雨转过头，眼眶含泪的摸着女儿的小脸，“会的，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是吗？” “沈秋雨，你长本事了，还学会抢钱了是不是？” 媛媛瞪着明亮的大眼睛刚准备说什么，突然看到小叔张华文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气势汹汹，病床里的其他病人和陪床家属都纷纷跑了出去，怕牵连到自己。 “华文，我没有抢钱，媛媛是真的病了，你看她现在还打着点滴呢。” 沈秋雨迅速转身，指着一旁的点滴解释道。 “病什么病？我不是我二哥，还会上你这个当？” “再说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掐死，现在病死更好。” 不光是李秀梅重男轻女，张家一家人都重男轻女，尤其是张华文这个被全家人从小宠到大的老幺。 他甚至觉得世界上的女人生下来就是给男人服务的，比如他妈跟他姐，就是照顾他衣食住行的，而外面的那些女人，就是替他解决生理需求的。 至于其他女人都该死！ 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有些愤怒的大喊道：“华文，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媛媛可是你的亲侄女！” 张华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说那些没用的，把钱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钱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的，那是给我女儿的救命钱！” 如今医药费还没交，若是有这二十块钱，或许还能撑一会儿，否则媛媛肯定会被医院赶出去的！ 媛媛虽然醒了，可身体还很虚弱，若是被赶出医院后病情恶化了可就不好了。 “不在你这？难道在我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二哥手里么？沈秋雨，我刚刚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我二哥，不会上你的当！” 张华文说着，便走上前来想要撕扯沈秋雨的衣服。 沈秋雨往后挪了挪，双手交叉死死的护在胸前，眼中满是惊恐。 “妈妈！” “妈你个比！” “张华文！” 就在张华文准备动手抢钱时，突然身后传来二哥张韬的声音。 张华文连忙收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他可是张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在别人面前失礼，否则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张韬愤怒的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走到沈秋雨身前。 他本来是想着交医药费之前先来病房看看女儿，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却看到这一幕。 为了供小弟上大学，他那段时间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干活，不想这家伙竟然要跟他老婆动手，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望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张韬，沈秋雨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感动。 她甚至感觉张韬就是能为遮风挡雨的高山，只要有她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媛媛也似乎感觉爸爸比以前靠谱不少，向张韬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张华文气的嗓子都冒烟了，他深吸一口气，佯装出一副都是为了他好的模样道：“二哥，这贱货是骗你的，你赶紧揍她一顿，最好是揍得她生活不能自理。” 张华文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不给钱是吧？ 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是么？那我老婆还挺有本事的，能说动整个县医院来配合她演戏。” “但我想问你一句，她要是这么有本事的话，那还用抢钱么，自己出去挣不就得了。” “再说了，家里的钱也有我一份，我闺女病了要拿钱治病，这难道不应该吗？” 张韬的话怼的张华文无言以对，可心中却是更加的怒火中烧。 同时他也发觉，二哥不是被沈秋雨骗了，而是心甘情愿的拿钱给那赔钱货治病。 “给你嫂子道歉，然后赶紧滚，再敢来医院找他们娘俩的麻烦，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呵斥道。 “道歉？你让我一个大学生给一个没有工作的贱货道歉，不可……” 第十章 一起面对 啪！ ‘能’字还没说出来，张韬便一巴掌扇在了张华文的脸上。 张华文的侧脸上瞬间印上了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与此同时，张华文心中的怒火已经冲出了天灵盖，他怒目圆瞪的冲向张韬。 “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那巴掌大的手。 看到张韬的手，张华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二哥虽然窝囊，可人高马大的，刚刚这一巴掌差点把他打聋了，若是再来一巴掌…… 张华文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摸了摸刚刚被打的那半张脸。 可输人不能输阵，张华文咬牙切齿的指着张韬道：“你们俩给我等着，等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张华文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然后快步向医院门口走去。 “张韬，你怎么能打呢？他可是爸妈的心头肉，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会把我们赶出家门的！” 张华文离开后，沈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担忧的道。 虽然张韬保护自己，沈秋雨很感动，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只靠张韬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那点工资，别说是买房了，租房都租不起，跟别提其他的开销了。 他们两个大人倒是可以吃点苦凑合，可媛媛怎么办？ 而这，也是她一直在张家忍辱负重的重要原因。 张韬转过头，一把将沈秋雨抱在怀里，“那我们就自立门户呗，老三对你不敬，就该打！” “张韬！你……” “好了，你不要为钱发愁，我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我保证一家三口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张韬说着，便掏出昨晚卖书的钱塞给沈秋雨，“这是一百块钱，你去给媛媛交医药费吧，其余的你收好。” 看着手里的钱，沈秋雨担忧的眼中满是震惊。 她还以为张韬是出去鬼混了，没想到真的是出去赚钱了！ 不对！ 就算是出去赚钱，也不可能一晚上赚这么多啊。 沈秋雨眼睛一转，一把将钱还给了张韬，“张韬！媛媛的医药费是很重要，可你也不能出去偷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张韬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又把钱塞给了沈秋雨，“这钱不是我偷的，是我赚的。” 沈秋雨眉头紧皱，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张韬便把昨天卖书的事情详细了说一遍。 当然，卖书的理由他依旧没有明说，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听完这些话，沈秋雨下意识的觉得张韬在骗他，可看到张韬那一脸平静的样子，便没有在怀疑。 “行，那你先照看着媛媛，我去给交医药费。” 过了好一会儿，沈秋雨轻轻推开张韬，然后向门口走去。 沈秋雨走后，张韬便坐在床边，抚摸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媛媛，你还难受吗？”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我不难受了，但那些钱真的不是爸爸偷的吗？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媛媛不会告诉妈妈的。” 听到这话，张韬心里惭愧不已。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觉得他不靠谱，他这个人真是太糟糕了。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满眼宠溺道：“那些钱真的不是偷的，是爸爸赚来的。” “爸爸好棒！”听到这样的回答，媛媛的脸上露出笑容，举起藕白色的小短手。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抱住媛媛，心中暗暗发誓。 媛媛，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做个称职的爸爸，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没一会儿，沈秋雨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张韬这才放开媛媛，转头看向沈秋雨，“秋雨，你……” “张韬，医生说媛媛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家面对的。” 张韬话音未落，沈秋雨便开口道。 下楼交医药费的时候，她想了好多。 她觉得张韬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好，既然如此，那她也愿意死心塌地的跟在他。 张韬感动不已，眼眶泛红的点了点头。 自己之前那么混蛋，沈秋雨还会说出这种话，自己前世是多傻，才会跟她离婚啊！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张韬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沈秋雨娘俩回家。 张韬很清楚回家后会发生什么，前世的他或许会发怵，甚至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可此时他却是心如止水。 毕竟家里四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自然什么都不怕，更何况，他还有妻子和女儿的支持。 一个多小时后，张韬三人回到了家。 看到张韬，李秀梅和张父张文贵还有张华文便迅速向门口走去。 “你个蠢货，胆肥了啊，抢家里的钱不算还敢打你弟弟，谁给你胆子！” “张韬，你给我跪下给你弟弟道歉，否则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跪下来让我抽一百个耳光，赶紧的！” 张韬将沈秋雨和媛媛护在身后，望着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的爹娘和弟弟，眼中满是怒火。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跪啊！” 见张韬不说话，张文贵伸出一条腿向张韬的腿弯处踢去。 张韬往后退了一步，轻松的躲了过去。 “是三弟对秋雨动手我才要出手教训他的，该下跪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他！” “至于抢钱更是没有的事，我拿自己的钱给我闺女看病，怎么会是抢？” 张韬淡漠的看着李秀梅三人，语气冰冷道。 张文贵气的满脸涨红，颤抖的指着张韬道：“好你个逆子，还学会反驳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便拿起一旁的笤帚向张韬砸去，李秀梅和张华文则跑了过来，一人拽着张韬的手臂，一人向沈秋雨和媛媛抓去。 “滚开！” 张韬一把甩开了李秀梅，然后一脚把张华文踢倒在地。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张韬了，自然不会再让这些人伤害他的老婆和孩子！ “哟呵，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啊，还敢当着我的面动手！” “行了，想要让我道歉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提什么把我赶出家门，我们分家吧。” 第十一章 分家 张韬实在是懒得跟这两老一小浪费口舌，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种想法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自他重生之后他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分家而已。 “分家？行啊，那就分，我还怕你不成！” 张文贵扔下笤帚，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道。 张韬一个月也就挣三十多块钱而已，他们要是自立门户，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的。 他肯定会回来借钱的，到时候看他怎么羞辱他！ “分家最好，省的我们还要白养你们家那俩赔钱货，不过分家是分家，你一个月孝敬我们的钱可一分都不能少！” “分家就分家呗，好像谁稀罕跟你这个普通工人住一起似的。” 张文贵话音刚落，李秀梅和张华文也纷纷开口，她们的脸上也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你们别小看人！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一天就能赚够我的医药费！” 媛媛看到爷爷奶奶轻蔑的样子，撅着小嘴站了出来。 张文贵三人一愣，眼中满是诧异，尤其是李秀梅。 他记得媛媛离开时，烧的都昏迷不醒了，这么严重的病去医院没有个三四十是下不来的。 可这窝囊废真的这么大的本事么，一天就能赚这么多？ 李秀梅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蠢货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手里本来就有二十来块钱，余下的钱肯定是跟别人借的。 如此看来，分家最好，省的她还要给这傻缺还债！ 想到这，李秀梅白了媛媛一眼，“你个赔钱货懂什么，那叫借钱，借钱是要还的，你爸爸一个月就赚二十多块钱而已，你们下个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不是！爸爸没有借钱，我不要和西北风，呜呜呜……” 媛媛虽然相信爸爸，可奶奶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她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放声大哭了起来。 沈秋雨心疼的将媛媛抱在怀里，有些生气道：“别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也就你，就希望自己儿子是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不是硬气的想要分家吗？那咱们就好好分一下！” 张文贵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愤怒而又不耐烦的吼道。 “行，那就好好分一下。” 张韬拉着沈秋雨走了进来，李秀梅和李华文紧随其后。 几人落座后，张文贵指着张华文道：“华文，你去那纸笔来，我们白纸黑字要写清楚，省的到时候你二哥赖账。” “对！一条条都写的明明白白的，省的你二哥到时候自己过不下去了，又携家带口的回来。” 张文贵话音刚落，李秀梅也开口道。 在他们俩人看来，张韬出去单过肯定过不下去，而且还会欠一屁股债。 但他们不想提醒张韬，他们就是想用这次的经历好好教训一下张韬，看他以后还听不听话！ 张韬知道父母和弟弟的想法，可他懒得解释，所以什么都没说。 张华文点了点头，快步向自己房间走去，几分钟后便拿出纸笔走了出来，然后趴在书桌上准备开始记录。 张文贵指着屋子道：“这房子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是必须留给我们的，你只能出去租房子。” “这是一百块钱，是你这几年的工资。”李秀梅极其不情愿的从里屋拿出盛钱的铁盒子从里面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张韬面前。 张韬收起钱，气愤的说道：“妈，我一个月是二十块钱，我工作五年了，应该是一千两百块钱吧。” “废话！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每个月一般的钱不该孝顺我吗？” “还有你从小到大花的钱，再加上你娶媳妇，生孩子，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我告诉你，我给你一百块钱都算多的！” “你！” 张韬气的脸都绿了，他想过父母会克扣他的工资，可没想到克扣的这么厉害。 可他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浪费唇舌，便没有再计较。 再说了，他现在也能赚钱了，这些钱几天就赚回来了，也不值得跟他们计较。 沈秋雨也气的不行，可看到张韬没说话便也没开口。 “华文，都记好了没有，记好了的话就让你二哥签字。” 张文贵轻蔑的瞥了张韬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张华文。 张华文拿起写好的分家协议递给了张韬，“爹，我写好了，只要二哥签好字就可以生效了。” 张韬没有说话，接过协议后仔细核对了一下条款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还有啊，今天就搬走吧，我们家可不留外人。”张韬一家三口刚要回房，李秀梅开口道。 沈秋雨实在忍不住了，愤怒的质问道：“妈，我们连房子都没租，你就急着赶我们出去，张韬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当然是了，可他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种儿子有什么值得我关系的？” 李秀梅也不含糊，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就是，既然要分，那就快点分，别拿这些事当借口，那怎么，你们一年找不到房子，还要赖在家里一年呗，那分不分家还有什么区别？” “张韬现在翅膀硬了，一个房子难不住他的，你就放心跟着走吧。” 张韬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转头看向沈秋雨，“别跟他们掰扯了，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沈秋雨怒火中烧的瞪了张文贵三人一眼，随后才点了点头，便抱着媛媛向卧室走去。 没一会儿，沈秋雨和张韬便拿着行李走了出来。 张文贵三人缓缓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的指着门口，“走好，以后后悔了也没回来！” 张韬余光扫视了三人一眼，最终将目光钉在了张文贵身上，“放心，我们就算饿死也不会回来的！” 说完，他便拉着沈秋雨向门口走去。 张文贵轻蔑的瞥了张韬一眼，心中腹诽着。 你就嘴硬吧，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星期你肯定一脸狼狈的回来求我！ 张韬三人走到门口，沈秋雨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担忧的看着张韬：“张韬，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虽然他们手里还有点钱，可要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些事情还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好的，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渺茫，甚至有些懊悔。 第十二章 是邹强 “先去耗子家凑合一晚吧，等明天找好房子了，我们再搬出来。”张韬若有所思的望着吴昊家的方向道。 沈秋雨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张韬一把接过媛媛，又将沈秋雨搂在怀里，眼神坚定的安慰道：“老婆你不用担心，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秋雨警惕的看着周围，一把推开张韬，“走吧，别被人看到。” 如今虽然人们的思想开放了不少，可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沈秋雨还是觉得影响不好。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丈夫，她依然是这么觉得。 而重生归来的张韬到没觉得有什么，可既然沈秋雨在意，他便也没强求，拉着沈秋雨的手向吴昊家走去。 半小时后，张韬一家三口便来到了吴昊家门口。 吴昊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并不在家，还好张韬有吴昊家的钥匙，三人这才进来。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去那间空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等吴昊。 毕竟，就算是在怎么铁的兄弟，也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住到人家家里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媛媛身体还很虚弱，沈秋雨这两天也累的要命，张韬便让她们先在沙发上睡了，他一个人留下来等吴昊。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张韬这才看到一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谁？” “耗子，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张韬还以为是那个地痞流氓进来偷东西的，便冲了出去，可当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吴昊时，连忙跑上前来，扶着他向屋里走去。 若是平时，吴昊自然是不需要张韬搀扶的，可他如今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全身都是伤。 “韬哥，我今天不能陪你去卖书了。”吴昊没有回答张韬的问题，抱歉的说着。 “我不是来找你跟我一起去卖书的，我……，算了，我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回答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张韬一边扶着吴昊往屋里走，一边擦着他脸上的伤问道。 吴昊虽然也是游手好闲的，但人很机灵，前世在不认识他之前从来没跟别人结过仇，张韬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把他打成这样。 吴昊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没人打我，这是我自己摔的。” 邹强今天可是带了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兄弟呢，虽然他昨天见过个韬哥教训邹强，可他双拳难敌四手，不能让韬哥去冒这个险。 更何况是为了他！ “赶紧说！否则你就不是我兄弟！”张韬并不知道吴昊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吴昊太磨叽了，于是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道。 见张韬真的生气了，吴昊这才开口，“韬哥你别生气，我说就是了，是邹强，他说你今天中午没去找他，所以就让我代你受过。” 张韬一愣，瞬间想到昨天他教训邹强的时候，这家伙的确说过今天这个时候，他会在歌舞厅等他。 然而他压根儿没心思理会，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女儿出院及家庭纠纷的问题，自然顾不上那人。 没承想那混蛋找不到他，竟迁怒于吴昊，简直太过份了！ \"你等一下，我去跟他算这笔账!\"张韬愤愤难平，帮吴昊挪进屋后，便打算去找那人理论。 不过刚一转身，吴昊便抓住了他的手：\"韬哥，你还是别去了，邹强那种人，我们惹不起啊。\" 张韬硬是挣脱吴昊，豪言壮语道：\"我身强力壮，有啥惹不起的？\" \"韬哥！就算你是这么想，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嫂子和媛媛的感受呢？你知道邹强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她们落到他手上，日子过得恐怕还不如死去……\" 但吴昊再度握住张韬的手臂，劝阻着他。 \"放心吧，谅他不敢。\"张韬冷哼一声，甩开吴昊，毅然朝门口走去。 吴昊本想追赶过去，无奈伤痛实在难以忍受，稍微一动就像刀割一般疼痛，只能再次颓然坐下。 同一时刻，在县里的娱乐会所中。 邹强正在舞池中央，跟着一群酒肉朋友狂欢劲舞，摇头摆尾的样子活像一个发狂的病人。 当然，邹强并非真的有病，而是过于得意忘形。 吴昊被打得半死不活，张韬这个大笨蛋想必已经被吓得够呛。 照邹强猜想，用不了多久，张韬肯定会携厚礼登门道歉，并请求原谅。 到那时，邹强大有一番盘算，定要让张韬付出代价，找回昨天失去的所有面子。 舞曲结束，邹强勾着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在众狐朋狗友的环绕之下返回座位。 \"强哥，你看那个大老粗这次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要是知道自己手下留情了，会不会找咱们报仇啊？\" 话音未落，邹强背后一位瘦长面猴的男人搭上了他的肩，满脸忧虑地道。 就在昨天，他在录像厅目睹了张韬收拾邹强的那一幕。 那时张韬满腔怒火地瞪着邹强，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邹强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因为之前我给他面子，所以他才敢跟我动手。\" \"我告诉你，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对他们客气，你打他越狠，他还巴结你更卖力。\" \"没错，就是欠打，不能对他们笑脸相迎。\" \"猴子，你别瞎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张韬那蠢货就是闷葫芦一个，你要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上门跟我们翻旧账。\" 说完，邹强的话语引起周围一片附和。 他们对张韬的性格再熟悉不过了，如果不是有这份把握，他们也不会肆意欺凌吴昊。 再者，人的转变总是一点一滴的积累，怎可能瞬间就由懦夫变为英雄？ 在他们眼中，这种事压根不可能发生。 听罢众人的分析，瘦长面猴的男人也就释然了，不再担忧此事，开始和其他人闲聊起来。 邹强揽着美人在怀，举杯与朋友推杯换盏，畅饮嬉笑。 可刚刚端起一杯酒，就见张韬气势汹汹地闯入了歌舞厅。 顿时，场内一片寂静，连背景音乐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光齐聚在怒气冲 第十三章 跪下叫爷爷 他气势汹汹地朝邹强大步走去，目光中充斥着怒意！ 见到这情况，邹强也察觉到了异常，但转念想起张韬平常的表现，他松开了怀中的美女，双臂抱胸，闲适地靠在沙发旁静待张韬走近。 嘭的一声，张韬冲到邹强面前，未发一言便挥起拳头朝邹强砸去。 昨日的话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邹强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邹强迅速握住了张韬的拳头，惊讶地回应道：“嘿，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找上门跟我清算，张韬，我都快忘了你的厉害了！” 张韬猛地发力，挣脱邹强的手，再度向他发起攻击。 邹强试图避开，但是张韬的动作实在太过迅猛，邹强未能及时躲闪，那一记如同铁锤般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眼眶上。 左眼立刻肿胀变紫，邹强疼痛难耐，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叫。 “都愣着干嘛？帮我收拾他！” 邹强捂着受伤的眼睛，朝身边一群酒肉朋友咆哮。 随着他一声令下，瞬间就有五六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冲出来扑向张韬。 尽管张韬身材魁梧，然而面对这般多人，形势显然不容乐观。 但他毫不示弱，随手抄起旁边的两个啤酒瓶，大声喝问那些年轻人：“有种就过来试试，老子砸破你们的脑袋！” 那些人哪里信得过张韬这样一个看似老实巴交之人会有这般勇气，纷纷加速朝着张韬奔去。 张韬不再多言，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直接砸向率先冲来的两个青年的肩膀。 刹那间，啤酒瓶碎裂成无数碎片，两个青年的肩部鲜血直流。 “哎哟！” 见状，不少人在舞厅内吓得捧着脑袋往门外奔逃。 顷刻之间，尖叫声、逃跑声、物品破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热热闹闹的歌舞厅顿时乱作一团。 面对混乱，张韬并不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镇定自若地朝着邹强步步逼近，满脸杀气逼人。 此刻的邹强终于发现张韬的变化有多么巨大，本想着借朋友之力抵挡一阵自己再伺机逃跑。 哪知回身一看，刚才还拍胸脯保证生死与共的那些所谓兄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张韬距离邹强只有一步之遥！ 邹强脸色惨白，连忙捂住脑门打算浑水摸鱼地溜掉。 然而，张韬几步并作一步飞快冲上前去，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 “强哥，你要去哪儿啊？” 邹强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张韬，颤抖着问道：“张韬，我是彪哥罩着的人，你真敢动我吗？” 话音未落，张韬一拳猛地捣向邹强的右眼。 眨眼间，邹强的右眼也跟着肿成了青紫色，痛得他翻起了白眼。 “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欠修理！”张韬贴近邹强的耳边低声冷笑道。 邹强怒急攻心，正要反击，却又感到肩膀传来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张韬已骑坐在他身上，紧接着，一记接一记的重拳如同暴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拳头犹如密集的雨滴不断砸向邹强，邹强只能紧紧抱住脑袋，忍受着无边的痛苦。 “别打了，我错了，以后我不再去打吴昊，也不再招惹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邹强心中虽然怒不可遏，可想到如今的情况，只能先低头认错。 至于报仇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来。 张韬却觉得还不够，可又怕把邹强打死了，便站起身来。 就邹强这种人渣死不足惜，可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可不能因为他这种人浪费这次重生的机会。 “跪下叫爷爷。” 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眼前命令道。 前世，邹强竟然这样要求他，他虽然觉得屈辱，可为了能融入这个团体，全都忍了下来。 这一世，他会将自己前世所做的屈辱事让邹强全都来一遍，然后再把他送进公安局。 邹强紧皱着眉头，心中怒火滔天。 什么？ 这家伙竟然敢这么侮辱他，他是疯了吗？ 邹强紧握着拳头想要反击，可手刚握起来，就疼的差点晕过去。 “赶紧的，要不然我可就接着打了！” 见邹强一直没动，张韬不耐烦的催促道。 邹强深吸了一口气，极其不情愿的跪在了地上，小声说道“爷爷。” 张韬将手放在耳朵上，“大点声，我听不见。” “爷爷！”邹强恶狠狠的瞪着张韬，大喊了起来。 “还是听不见！” “爷爷！” 张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蹲下身来，一把抓住邹强的头发，迫使他与他直视，“好孙子，那爷爷今天就饶了你，但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否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说完，张韬便放开邹强扬长而去。 望着张韬离去的背影，邹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死死的抓着地面。 张韬！ 你竟敢这么侮辱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此时，吴昊家。 吴昊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突然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吴昊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对着门口大喊。 该不会是韬哥也被邹强揍了，所以带着韬哥来找他算账了吧。 他刚刚被打了个半死，可再也禁不起打了啊。 吴昊捂着红肿的脸，又看了看浑身青紫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耗子，是我。” 就在吴昊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沈秋雨突然醒来，想陪着张韬一起等人，可她找遍了客厅和院子也没见到张韬的影子。 就在她准备进屋寻找时，屋里传来吴昊的声音。 吴昊一愣，这才想到这声音是韬哥老婆的声音，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原来是嫂子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那个韬哥在我这睡，我都脱衣服了，你不方便进来，回吧。” 吴昊刚刚回来的时候头晕眼花的，并没有看到沙发上还躺着人，所以他以为沈秋雨是来找张韬的。 沈秋雨走到门口，刚准备大门，听到吴昊已经脱衣服了，便站在门口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张韬没跟你说吗？” 吴昊一愣，眼睛一转道：“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韬哥已经睡下了。” 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跟你说，我们分家了，由于时间太紧所以还没找房子，张韬说要在这凑合几天，你方便吗？” 第十四章 救命 吴昊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点了点头，“方便，我爸妈出去躲债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你们就安心住下吧。” “好，那我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去搬过去，你继续睡吧，打扰了。” 沈秋雨说完，便拿着行李悄悄向一旁的屋子走去。 搬完行李后，便返回客厅准备抱女儿回房。 可刚把女儿抱在怀里，便看到张韬走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沈秋雨紧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吴昊刚刚那样说，她还以为张韬真的在吴昊房间里睡，没想到吴昊竟然骗他！ 张韬本想回答，可看到沈秋雨的脸色不太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鬼混，这就是你所说的幸福生活吗？”见张韬不说话，沈秋雨眼眶泛红的质问道。 这两天，张韬的表现让她以为张韬在一点点的变好，原来这一切都是都是她的错觉！ 那她们娘俩以后怎么办？ 沈秋雨越想绝望，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妈……” 沈秋雨的哭声吵醒了媛媛，媛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呼喊道。 “妈妈没事，媛媛乖，妈妈带你回姥姥家。”听到女儿的声音，沈秋雨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媛媛便往屋外走。 虽然回家会遭到哥哥姐姐的嘲讽，甚至侮辱，可那样也比跟着张韬这个窝囊废好！ “秋雨你别走，我没有出去鬼混，我……” 见沈秋雨要走，张韬连忙紧跑了几步，他想要拦住沈秋雨，可手放碰到沈秋雨的肩膀，沈秋雨却一把推开了他，“你没有什么？耗子都回来了，你却不在家，不是出去鬼混是干什么去了？” “张韬，你让我太失望了。” 沈秋雨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张韬一眼就要走，刚伸出脚，便听到吴昊房间的门开了。 “嫂子，你误会韬哥了，他没有出去鬼混。” 沈秋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想说些什么，吴昊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听完吴昊的话，沈秋雨只感觉尴尬不已，满脸通红的低着头。 原来张韬是去给吴昊报仇了，吴昊怕她知道担心，所以才骗她的。 吴昊抱歉的看向张韬，“对不起韬哥，我本来是想帮你的，没想到差点害了你。” 张韬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也怕秋雨担心我嘛，我可以理解，如果换成我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真的！谢谢韬哥理解！”吴昊两眼放光，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向张韬鞠躬。 “行了，你赶紧回屋吧，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张韬实在是懒得听那些感谢的话，迅速转移话题。 可话刚开个头，吴昊便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嫂子都跟我说了，我爸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尽管住。” 张韬道了声谢便搀扶着吴昊回屋，然后又走到了沈秋雨面前。 “把媛媛给我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媛媛只要是中途半夜醒了，就很难入睡，张韬虽然前世很少管女儿的事，可女儿的这一特性他还是知道的。 “对不起……” 张韬刚接过媛媛，便听到一个细如蚊子的声音传来。 “两口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了，我之前的确是天天出去鬼混，你这么想也没错。”张韬呵呵一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答道。 “可你这几天已经有所转变了啊，我还是不该这样想你的。”沈秋雨双手绞在一起，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妈妈，你想爸爸吗？为什么呀，爸爸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嘛。”张韬刚要说什么，便看到媛媛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媛媛似乎看懂了一些，可她年纪太小了，还是有很多的事情看不明白。 张韬哈哈大笑，宠溺的摸着媛媛的小脸蛋道：“没什么，闭上眼睛睡觉吧，睡觉才能长大个。” 媛媛乖巧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现在一点都不困，可为了长高高，她要努力让自己睡着。 “去睡吧。”张韬一边哄媛媛睡觉，一边向沈秋雨怒了努嘴。 沈秋雨点了点头，刚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了身，“行李我已经全都搬到屋里了，你就不用管了。”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向沈秋雨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屋。 沈秋雨这才回房，而张韬则到处溜达哄媛媛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媛媛才睡着，他才来到吴昊的房间给他擦药。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张韬给吴昊擦完药后，便出去找房子了。 这年头，人们的生活都不富裕，有空余房子的人并不多，张韬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张韬本想继续寻找，可想到晚上还要去卖二手书，便打算明天再继续找。 想到这，他便向孙志文的书店走去。 可就在走到离书店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啊，放开我！” “小妞儿，别害怕，哥哥我会好好疼你的。” 张韬缓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走没一会儿，便看到一个角落里，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人。 被围住的人太矮了，看不到容貌。 “干嘛呢！” 张韬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三个人中最强壮的那个人男人的头发，随即用力往后一拽，那男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谁？竟敢打扰我们的好事，不想活了啊！” 其他两个男人看到同伴被打，举着拳头向张韬冲了过来。 张韬也不啰嗦，一手握住一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二人摔在了地上。 “我去，你！” 三人愤怒不已，迅速站起身来想要反击，可当看到张韬那一米八五的身高时，脚瞬间停了下来。 这家伙太高了，而且很强壮，他们仨人就算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记住你了，你小子给我等着。” 虽然害怕，可三人嘴上却不想认输，撂了句狠话后才离开。 张韬却看到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向刚刚那三个男人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第十五章 叫爸妈！ 张韬循着角落走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正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张韬。 张韬微微弯下腰，轻声问：“你没事吧？” 女孩缓缓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映入张韬眼帘。 “白小莹？”张韬一愣。 “你是卖书的那位大哥？”白小莹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白小莹的眼中满是惊恐，突然诧异的询问道：“没想到你一个书贩子身手还这么好？” “练过几年。”张韬简单回答。 白小莹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出来找房子，正巧路过。”张韬如实回答。 “找房子？”白小莹眨了眨哭红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要租房子吗？” 张韬点点头。 “我家正好有间空房，你要不要去看看？”白小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张韬有些意外，但还是跟着白小莹去了她家。 白小莹家是一栋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在当时那个年代，能住上这种房子的人家，条件绝对不差。 空置的房间在二楼，收拾得很干净，家具一应俱全，窗外还能看到小院里的景色。 看到房子这么好，张韬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这房子太好了，但我就是个普通人，用不着住这么好的房子。” 这话自然是个借口，谁不想住好房子。 只是他刚刚才找到赚钱的门路，手里根本没钱租这么好的房子。 还没等白小莹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焦急的呵斥声：“小莹，你怎么才回来啊？”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问：“天都黑了才回来，遇到危险怎么办？” “爸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早点……。” “小莹，他是谁？你找男朋友了！” 白小莹连忙跑上前去安慰爸妈，可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指着白小莹身旁的张韬。 白小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连忙跑下楼，对中年男人解释：“爸，你别瞎说，不是男朋友……” 张韬也跟了下去，也准备详细解释，可还没开口，白小莹的老爸又说道：“小子，我闺女还小，我们没打算让她这么早谈恋爱，以后你别再约她了。” “小什么啊，都二十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小莹都两岁了，再说，这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 白小莹的母亲却拉着张韬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叔叔阿姨好，我叫张韬，其实……”张韬试图解释。 “哎呀，还叫什么叔叔阿姨，叫爸妈！”白小莹的老妈爽朗地笑着，直接打断了张韬的话。 “我……”张韬有些尴尬。 “爸！妈！他是在我们纺织厂门口摆摊卖二手书的大哥，真不是我男朋友！”白小莹实在看不下去了，红着脸大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 白小莹父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白小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她低下了头，不敢看张韬。 “叔叔阿姨好，我叫张韬，是来你们家租房子的，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四岁了。”张韬也借此机会介绍自己，顺便把刚刚白小莹被人欺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知道白小莹不说是怕父母担心，他也理解白小莹，可他现在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要不然等会儿肯定又是一番盘问，房子还没租到呢，他可没空在这浪费时间。 听完这些话，白小莹父母既尴尬又感激，尤其是白父，头低的都快贴到地面了。 张韬可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可他刚刚却说出那种话，真是太不应该了。 白小莹的眼神中则闪过一丝失落，她看张韬跟一个男人一起摆摊，而且年纪也不大，还以为单身，没想到已经结婚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那她怎么办啊？ 白小莹一愣，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对张韬有好感？ 不行！ 这绝对不可以！ 白小莹努力甩掉脑子里荒唐的想法。 “小张，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莹……”白小莹的母亲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是啊，小伙子，刚刚是叔叔说错话了，叔叔给你道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二楼的空房间我准备免费给你住。”白小莹的父亲一脸抱歉地说。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房子，我不能白住。”张韬连忙摆手拒绝。 “哎呀，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要不是你，小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白小莹的母亲坚持道。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张韬拗不过白家父母的热情，答应以每个月20块钱的价格租下这间房子。 这个价格，在当时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低廉了。 当天下午，张韬就带着沈秋雨、媛媛和行李搬进了新家。 看到宽敞明亮的新房子，沈秋雨的眼睛都亮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房子也太好了吧，你确定房租只有二十块钱？”沈秋雨抱着媛媛，激动地四处看着。 “嗯，我在找房子的时候，偶然救下了房主的女儿，所以给的友情价。”张韬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就叫做好心有好报，张韬，以后也要向今天这样多做好事！”沈秋雨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同时还不忘趁此机会教育张韬一番。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房子你喜欢吗？” “喜欢！”沈秋雨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爸爸，我也喜欢！”媛媛也兴奋地拍着小手。 张韬笑着从沈秋雨的怀里接过媛媛，然后将她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喜欢就好。” 安顿好了媛媛，张韬和沈秋雨便开始动手收拾新家。 正忙碌着，白小莹来了。 “张大哥，我来帮你收拾吧。”白小莹热情地走了进来，可当看到屋里还有个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减少了几分。 第十六章 我有…… “白小姐你来了啊，这位是我老婆沈秋雨，这是我女儿媛媛。” “老婆，这位是白小姐，也就是房主的女儿，我今天救的就是她。” 看到白小莹，张韬热情的为彼此介绍。 “你好。”沈秋雨主动伸出了手。 白小莹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一番沈秋雨，这才伸出了手。 “你好。” 张大哥的老婆好漂亮啊，而且看起来好贤惠，她不该有那种不要脸的想法的。 白小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 是的，虽然她先前想要甩掉那不要脸的想法，可这种想法就像是年糕似的黏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还好只有一点点，她暂时还能压的下去。 沈秋雨又感激地看着白小莹：“白小姐，这活挺脏的，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白小莹一把抢过沈秋雨手里的笤帚，扫起了地，“什么脏不脏的，我是劳动人民，又不是资本家大小姐。” “对了，秋雨姐，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多亏了张韬，他可厉害了……”白小莹一边扫地，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张韬如何英勇地赶走流氓，救下自己的事情。 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对张韬的欣赏和好感。 沈秋雨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隐约感觉到，白小莹对张韬的感情，似乎不仅仅是感激那么简单。 收拾完新家，张韬便出门去了孙志文的书店，准备结清书款，再进一批新书。 张韬前脚刚走，孙志文就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张韬，你特娘的给我出来？”孙志文带着三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双手叉腰气愤不已地站在门口怒喝。 沈秋雨抱着媛媛，有些紧张地解释：“同志，我老公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这小子骗了我一百多本书，总共四十二块钱，赶紧拿钱给我，否则我可就要搬东西了，张韬可是签了保证书的！” 说着，孙志文便将前天张韬签的保证书拿了出来。 “哦，是四十二块钱吧，我有……” 沈秋雨点了点头，便将手伸进兜里，想要拿钱，可孙志文却不耐烦道：有什么有，我刚刚是桌子讽刺你你听不出来啊，还你有，他要是真挣到钱了，早就给我了，还用我来要吗？” “而且也不用搬家吧，这点事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那我就是傻子！” “不是这样的，我们家这几天出了很多事，所以……” “所以什么？少跟我废话！瘦猴，过来给我搬东西！”孙志文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秋雨的话，同时向身后的几名壮汉挥了挥手。 “你不能这样！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沈秋雨紧紧抱着媛媛，声音颤抖。 “你们的？你拿了我的书不给钱，这些东西就是我的！”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孙志文冷笑着，身后几个人就要冲进屋里搬东西。 虽然只是一些衣服值不了多少钱，可能收回来一分是一分。 特娘的，张韬那家伙真是个混蛋，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家这么穷，就算他过来搬东西也抵不了书钱所以才会签下保证书。 孙志文愤怒的站在一旁，心中暗想道。 沈秋雨想要阻拦，更想要掏钱出来，可此时行李都被人搬走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有些措手不及。 正在卧室收拾东西的白小莹和楼下白小莹的父母听到声音后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入室抢劫，小心我报警！”白小莹的父亲怒吼道。 “报个屁警，这是你家姑爷欠我的！” 孙志文一把推开白小莹的父亲，白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白父一愣，瞬间明白对方误会张韬跟他们家的关系了，但也没有解释，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孙志文。 实际上，他确实想站起来回驳，然而全身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动弹。 “混蛋！居然还敢动手推人，老子跟你拼命了！” 白小莹和她娘也扑了上去，却被孙志文那伙人用力推开，摔倒在地。 “妈！”媛媛恐惧地放声大哭。 “住手！”愤怒的喝止声传来，张韬仿佛一头狂怒的雄狮般直冲过来。 他抓住孙志文的衣领，猛地把他提离地面。刚才他跑到孙志文的旧书店，发现店门紧闭，心中正琢磨这位潦倒的书店掌柜能去哪呢，结果却是跑到自家来耀武扬威！ “你……你要做什么？”面对张韬骇人的气场，孙志文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韬什么也不说，抡起拳头，狠狠地击打在孙志文的面庞上。 “哎呦！”孙志文痛叫一声，鼻血瞬间流淌而出。 张韬并未罢手，而是把孙志文掼倒在地，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孙志文带来的几个同伙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给老子滚！”张韬怒吼一声，吓得这几个家伙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 “谁说我老公没钱赚啊，真是狗眼看人低！” 这时，沈秋雨走到了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孙志文面前，硬邦邦地把一叠钱甩在他的脸上。 孙志文捂着脸，望着散落在地的钞票，又惊又惧。他万万没想到，张韬真的赚了大钱。 他还以为张韬没钱赚才搬离了原来的住址。 “嘿嘿，对不起啊，我太鲁莽了，这一切全是误会！”孙志文讪笑起来，眼中的震惊掺杂着恐慌。 张韬冷笑一声，抬起脚踩在他胸口上，俯视着他：“误会就能随意跑到我家来捣乱了？是谁给你这个胆子！” “我……我错了，张韬，我真的错了还不行吗？你……你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孙志文害怕极了，开始苦苦哀求。 张韬稍微松开了踩在他胸口的力度，但并没有完全挪开：“放过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你要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答应！”孙志文仿佛捡回一条命，赶忙回答。 “以后我从你那儿进货书籍，每本三毛钱，怎么样？”张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孙志文一听，心如同被尖刀扎了一下。三毛钱一本，这意味着他的利润微乎其微！ 他满脸愁容，试着商量价格：“张韬，三毛……这也太低了吧，能不能再高一点点？四毛，四毛可以么？” 第十七章 怂包！ 张韬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脚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怎么，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不不不，不敢，不敢……”孙志文疼得龇牙咧嘴，感受到张韬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张韬绝对会把自己活活打死。 “三毛就三毛！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孙志文咬着牙，屈辱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看着孙志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张韬心里一阵畅快。他松开脚，捡起地上的钱，转身离开。 孙志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暗暗发誓：张韬，你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看什么看，回书店去，我还要进书！” 张韬一把将孙志文揪了起来，然后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说着。 从书店出来，张韬又挑了一些新书。 这次不但挑了琼瑶的小说，也挑了一些其他的书籍，尤其是金庸的小说。 毕竟这个年月，根据金庸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已经在内陆开播，这部电视剧在当时也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所以金庸的小说肯定也能卖爆。 回到家后，刚扶回房的白小莹看到张韬又进了琼瑶的书，连忙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问道： “张大哥，你又进了琼瑶的小说啊。” 张韬微笑的点了点头，“嗯，琼瑶的小说你是要都要吧，总共五十本，你就给三十块钱吧。” 白小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张韬，眉头微蹙：“前天不是说好了七毛钱一本吗？怎么变成六毛了？” 张韬笑了笑，指了指楼上，语气温和：“叔叔阿姨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省下的那些钱，就当是我给他们的营养费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些书本来就是六毛钱一本的，你不用多给。” 白小莹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张韬却直接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就给三十就行。” 见张韬态度坚决，白小莹也不好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韬接过钱，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应该的。” 白小莹走后，张韬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纺织厂门口摆摊。吴昊伤得太重，今天只能他自己去了。 就在这时，沈秋雨从屋里走了出来，轻声说道：“张韬，我和你一起去吧。” 张韬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去干什么？外面风吹日晒的，你在家好好休息，带好媛媛就行了。” 沈秋雨还想坚持，张韬却直接打断了她：“听话，在家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语气温柔却坚定，沈秋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白小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一阵失落，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楚。她低下头，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主动开口：“张韬，要不……我帮你去卖书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张韬没多想，点点头：“那也行，你帮我看着点摊子，到时候肯定挺忙的。” “嗯！”白小莹用力地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沈秋雨看着张韬和白小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为什么她不能去，白小莹却可以去？难道张韬更喜欢和白小莹在一起？ 而且，白小莹看张韬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韬就已经推着车子和白小莹一起离开了。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头。 邹强捂着红肿的脸，一瘸一拐地走进一间昏暗的房间，气急败坏地向他的老大彪哥哭诉。 “彪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被人给打了，打得可惨了！”邹强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己被张韬暴打的经过。 旁边，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流氓也跟着附和：“彪哥，那小子太嚣张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几个流氓，正是之前调戏白小莹，被张韬教训的那伙人。 彪哥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冷：“哦？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邹强见状，连忙添油加醋：“彪哥，那小子不仅打我，还说您就是个废物，根本不配当老大！” 彪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匕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彪哥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心狠手辣，手底下养着十几号人，平时靠着收保护费、欺行霸市为生。 听到小弟们被人欺负，彪哥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彪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 “走，带上家伙，跟我去会会这小子！”彪哥大手一挥，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张韬的摊位杀去。 张韬的摊位刚摆好，还没来得及招呼客人，彪哥一伙人就到了。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打的我！”邹强指着张韬，恶狠狠地说道。 彪哥上下打量了张韬一番，见他虽然高大，但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顿时更加轻蔑。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彪哥走到张韬面前，鼻孔朝天，嚣张地问道。 张韬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书摊。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彪哥见张韬不搭理自己，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抬脚就朝书摊踹去。 哗啦啦—— 书摊上的书被踢得四处散落，一片狼藉。 “你干什么！”白小莹见状，急忙上前阻止。 彪哥一把推开白小莹，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跟老子过两招！” 张韬依旧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彪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对彪哥的嚣张行径指指点点。 白小莹看着一言不发的张韬，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她原本以为，张韬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竟然这么窝囊！ “怎么，不敢动手了？怂包！”彪哥见张韬始终不出手，更加得意，肆无忌惮地嘲讽着。 邹强站在一旁，得意洋洋道：“彪哥，别跟我废话，废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彪哥等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惊恐的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 不过惊恐的同时，彪哥也特别疑惑。 这条街的治安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警察巡逻，警察怎么会来的？ 彪哥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瞪着张韬。 肯定是这小子提前报了警，怪不得刚刚一直不肯动手！ 彪哥身后，邹强也反应过来，双眼喷火的看着张韬。 就在这时，警车停了下来，几名警察迅速将彪哥等人拷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名警察厉声问道。 第十八章 活该，自己找死！ “我正常摆摊，他们过来闹事，把我的书摊掀了。”张韬平静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这么回事，是他先打我兄弟的！”彪哥气急败坏地吼道，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闭嘴吧！你李彪是什么人我可是一清二楚，流氓的解释，你觉得我会信？”警察冷冷地瞥了彪哥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彪哥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赔钱，然后跟我回警局！”警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彪哥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损失多少？” “两百。”张韬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籍，淡淡地说道。 今天他拿的书确实比昨天多，但再怎么卖也卖不出两百块钱。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给彪哥一个教训。 彪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吼道：“你特么抢钱啊，就这么几本破书值两百块钱？” “吼什么？好好说话！”警察瞪了彪哥一眼，语气严厉。 彪哥刚想抬腿踹张韬，但看到警察的眼神，立刻缩了回去，只能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狠狠地甩给张韬：“给你！” 张韬接过钱，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谢谢你哦，要不是你，我还要在这呆好几个小时呢。” 彪哥气得肺都要炸了，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张韬撕碎。但他只能强忍着，心里暗暗发誓：等他从警局出来，一定要让张韬生不如死！ “走！”警察们押着彪哥等人离开了，背影狼狈不堪。 白小莹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张韬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惊讶：“你……你早就报警了？” “嗯。”张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对付这种人，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白小莹看着张韬，眼神中再次充满了崇拜。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与此同时，张家。 张文贵和李秀梅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 李秀梅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愁容。 “老婆子，叹什么气啊？”张文贵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不知道吧？咱家那个怂蛋老二昨晚跟邹强打架，听说被邹强在歌舞厅打得鼻青脸肿的，最后是爬着出去的。” 李秀梅今天去邻居家串门，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张韬的事。虽然邻居们也只是听说了一些片段，但李秀梅已经气得不行了。 张文贵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冷笑道：“活该，自己找死！” 他夹了一口菜，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张韬的遭遇让他心情大好。 李秀梅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 “谁说不是啊，那邹强是什么人，那小子还敢得罪他？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谁都比不上他了。”李秀梅赞同的点了点头，夹了一口鱼肉咀嚼着。 “对了，老张，咱们要不要去关心一下？”李秀梅突然想到了什么，两眼发光的向张文贵挑眉。 张文贵一愣，瞬间明白李秀梅所谓的关心其实是想要去看张韬笑话，连连点头。 一个小时后，可当他们找到张韬的住处时，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房子，崭新的家具……这哪里是像是一个被打了个半死的怂货住的地方？ “这……这真是张韬租的房子？”李秀梅不敢相信地问。 “错不了，我打听过了，就是这里。”张文贵也一脸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走，进去看看！”李秀梅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 看到张韬，李秀梅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韬儿啊，听说你昨天跟人打架了？伤着没有？爸妈来看看你。” 张韬看着突然出现的父母，眉头紧皱：“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看看你，顺便……顺便……”李秀梅支支吾吾，眼神却不停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顺便什么？”张韬冷冷地问。 张文贵干咳一声，厚着脸皮说道：“韬儿啊，你看你现在也出息了，这房子这么大，不如……不如让我们也搬过来住吧，我们也好照顾你。” 张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你爸妈！”李秀梅顿时急了。 “爸妈？”张韬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从小到大，你们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还那样虐待我的女儿和老婆，你们配当父母吗？”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啊！”李秀梅开始撒泼打滚。 张文贵也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不孝子！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两人越闹越凶，很快就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张文贵和李秀梅见状，更加来劲了。 他们开始添油加醋地编造张韬的“罪行”，说他不孝顺、忘恩负义，还把他们赶出家门……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真是白眼狼！养这么大有什么用？” 围观的群众听信了张文贵和李秀梅的片面之词，纷纷指责张韬。 白小莹的父母也在人群中，听到这些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对张韬的印象很好，可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小莹，你去把张韬叫出来，我们要问清楚！”白父沉着脸说道。 白小莹虽然心里对张韬还有好感，但父母之命不可违，只能硬着头皮去叫张韬。 张文贵和李秀梅见状，得意洋洋地看着张韬，等着看他被白家人赶出家门的笑话。 张韬和沈秋雨从屋里出来，面对众人的质疑，张韬并没有慌乱。 他看着张文贵和李秀梅，缓缓开口，将这些年来张家父母对他的种种虐待和苛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吃不饱穿不暖，到被当成牲口一样使唤，再到他们一家三口受尽的各种虐待…… 张韬的讲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愤怒。 “你们……你们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虐待过他了？”李秀梅声嘶力竭地喊道。 “胡说？你们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们的身上，有没有被你们打过的伤疤？” “还有前几天媛媛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我把医生给你请过来！” 沈秋雨站出来，指着张文贵和李秀梅说道。 第十九章 五分！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滚！你们这种人，不配当父母！” “滚出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围观的群众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怒骂张文贵和李秀梅。 眼见大势已去，张文贵和李秀梅如同斗败的公鸡，瞬间蔫了。 李秀梅还想再挣扎一下，可对上周围愤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要把她千刀万剐。 张文贵心里明白，今天是彻底栽了。他拉了拉李秀梅的衣角，示意她别再闹了。 “韬儿……之前……之前是爸妈不对，我们……我们给你，还有秋雨和媛媛赔不是了……”张文贵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李秀梅也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是啊，韬儿，妈知道错了，以后……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张韬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多年的积怨，早已让他对所谓的“亲情”彻底失望。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张韬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张文贵和李秀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呸！什么东西！还为人父母，简直猪狗不如！” “就是！亏他们还有脸让人家养老，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滚吧！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 …… 围观的群众对着他们的背影，你一言我一语，骂声不绝于耳。各种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向张文贵和李秀梅，将他们淹没。 李秀梅平日里最是泼辣，可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文贵更是羞愧难当，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两人狼狈逃窜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张韬将父母赶走后，心情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毕竟，多年的心结，早已让他对亲情二字失望透顶。 他收拾好心情，扛起刚刚挑选的二手书，唤上白小莹，依旧前往纺织厂门口摆摊。 夕阳西下，纺织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女工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张韬的书摊前，很快便围满了人。 “这本《月满西楼》多少钱？” “《射雕英雄传》有吗？” “我要那本《庭院深深》！” …… 女工们叽叽喳喳，争相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书籍。 张韬和白小莹忙得不亦乐乎，收钱，找零，递书，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短短一个小时，带来的书便卖出去大半，车筐里堆满了零钱，粗略一算，竟有一百多块。 周围摆摊的其他二手书贩，看着张韬这边热闹的景象，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卖的也是二手书，可生意却冷清得很，一天下来能赚个十块八块就不错了。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望着张韬的书摊，语气酸溜溜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从哪儿个收破烂那里淘来的吧。”旁边一个矮胖子附和。 “哼，一个生瓜蛋子就是运气好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屑地撇了撇嘴。 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李超，这事儿还得你出马。”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口。 “是啊，李哥，咱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最有钱，也最有本事，你去跟那小子谈谈，看能不能合作。”矮胖子也帮腔。 被称为李超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三头六臂！” 第二天，李超早早地来到纺织厂门口，找到张韬。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小伙子，生意不错啊！” 张韬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附近卖二手书的，淡淡地回应：“还行。” 李超走到张韬的书摊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小伙子，我看你这些书，品相都不错，进货渠道挺广的吧？” 张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超见张韬不说话，便直接开门见山：“这样吧，小伙子，咱们合作怎么样？你帮我选书，我给你提成，每本书一分钱，如何？” 张韬听了，心里冷笑，一分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抬起头，看着李超，嘴角微微上扬：“每本五分。” “五分？！”李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小子抢钱啊！一分钱已经不少了，你别不知足！” 张韬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五分，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找别人。” 李超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狂妄。 他狠狠地瞪了张韬一眼，拂袖而去：“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李超回到其他几个二手书贩那里，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五分钱？这小子疯了吧！” “我看他就是不想跟咱们合作，故意狮子大开口！” “太嚣张了！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妈的，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 几个二手书贩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张韬的书摊给砸了。 他们心中对张韬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第二天，张韬像往常一样来到纺织厂门口，准备摆摊。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几个二手书贩占得满满当当。 不仅如此，周围一百米以内，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心里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想，毕竟，这年头摆摊的人的确很多。 张韬便调转车头，朝附近的机械厂骑去。 机械厂离纺织厂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张韬心想，他这次也挑了些很多男人爱看的武侠类小说，去机械厂门口摆摊，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然而，事与愿违。 到了机械厂门口，张韬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和纺织厂截然不同。 下班的工人虽然也有不少，但舍得花钱买书看的工人却很少。 第二十章 她要和张韬离婚！ 张韬守着书摊，等了半天，也只零零散散地卖出去几本，大多还是些连环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张韬觉得今天也什么希望了，便准备收摊。 他粗略地数了数钱，满打满算，也就十块钱出头。 “张韬哥，今天……生意不太好啊。”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白小莹，看着张韬手里的钱，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不禁为张韬担忧起来，因为她很清楚，张韬需要钱，而且需要很多很多钱。 张韬却满不在乎的笑道：“没事，今天可能是今天来晚了，明天咱们早点来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书摊，准备回家。 前几天已经转了四五百块钱了，这些钱可抵得过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所以今天赚的少就少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白小莹想要帮张韬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呦！” 白小莹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脚踝，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张韬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冲过去扶她：“小莹，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白小莹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我……我没事，就是脚好像扭到了。” 张韬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白小莹的脚踝，发现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他脸色一变：“这可不行，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白小莹有些犹豫，她不想给张韬添麻烦，更不想花钱去医院。 “张韬哥，我……我真的没事，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 “不行！”张韬的态度很坚决，“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可是……”白小莹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韬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小莹，听我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放心，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张韬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白小莹扶了起来。 本想抱起她，但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太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小莹，你忍着点，我背你。”张韬蹲下身，示意她趴上来。 “啊？”白小莹愣住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没想到张韬会提出背她，心里既惊讶又有些羞涩。 张韬见她犹豫，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都什么时候了，还磨蹭什么？你这脚伤得这么重，再耽搁下去，以后要是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小莹被张韬的话吓到了，她可不想变成一个瘸子。 况且，脚踝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走路。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张韬哥了。” 张韬小心翼翼地将白小莹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阔，很温暖，让白小莹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白小莹双手搂着张韬的脖子，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想起张韬对她的种种好，想起他为了这个家所做的一切，想起他刚刚毫不犹豫地要背她去医院……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定是在乎我的吧？ 白小莹的心，像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着张韬坚毅的侧脸，一股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对张韬的好感，在此刻，彻底转化成了少女懵懂的喜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白小莹躺在病床上，右脚踝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 医生拿着x光片，指着一处断裂的痕迹：“轻微骨裂，需要住院观察，明天才能回家。回家后也要注意，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活动。” 张韬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好，谢谢医生。” 白小莹拉住张韬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张韬哥，对不起，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张韬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操心。” 接着，张韬便忙前忙后地为白小莹办理住院手续，端茶倒水，一直照顾着她。 他其实也不想留下来，但眼下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另一边，沈秋雨在家中焦急地等待着。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可张韬依旧没有回来。 “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沈秋雨抱着女儿媛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担心张韬遇到什么意外，又担心他刚好两天又原形毕露，出去鬼混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抱起媛媛就要冲出家门。 “砰砰砰！”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秋雨心里一惊，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白小莹的父母，白父一脸焦急地问：“秋雨，张韬回来了吗？” 沈秋雨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更甚：“没有，你们怎么来了？” 白母急得快要哭出来：“小莹也没回家，我们去纺织厂门口也没找到人，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儿啊，真是急死人了！” 沈秋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张韬和小莹一起失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沈秋雨浑身颤抖起来，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他们……该不会是去开房了吧？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唐，可沈秋雨却控制不住地往这方面想。 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心痛。 白父见沈秋雨脸色不对，一脸疑惑：“秋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沈秋雨皮笑肉不笑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阿姨，叔叔，我要去找张韬，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沈秋雨看白母又要说话，迅速转移话题。 白父和白母点了点头。 三人抱着一线希望，在附近的街道、公园、车站四处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张韬和白小莹的踪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沈秋雨的心也越来越凉。她开始相信，张韬是真的和白小莹私奔了。 找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沈秋雨彻底绝望了，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张韬，你这个没良心的！竟敢为了狐狸精抛弃我和孩子！” “好！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她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开始收拾东西。她要回娘家，她要和张韬离婚！ 第二十一章 我喜欢你！ 白父和白母一脸懵，想要追上去询问沈秋雨，可想到下落不明的女儿，便转身前往警局报警。 女儿可是他们亲生的，自然更加重要，至于沈秋雨，等会儿回去再问就是了。 就在沈秋雨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女儿媛媛离开出租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韬扶着白小莹，出现在门口。 白小莹的右脚踝依旧打着石膏，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十分虚弱。 沈秋雨愣住了，手里的包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张韬，又看了看白小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原来，他们没有私奔…… 可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怒火，夹杂着委屈、羞愤，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张韬！你还知道回来！” 沈秋雨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你昨晚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夜！” 张韬一进门就看到沈秋雨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再一看地上的包裹，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秋雨，你听我解释……”张韬急忙上前，想要安抚妻子。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沈秋雨一把推开张韬。 这时，白父和白母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小莹，你没事吧？昨晚你去哪了？”白母心疼地扶住女儿。 张韬见状，连忙再次解释：“叔叔，阿姨，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昨晚白小莹摔伤，去医院，住院，以及自己照顾她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白小莹也从包里拿出医院的诊断书，递给父母：“爸，妈，我没事，就是脚骨裂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沈秋雨看着那张诊断书，上面的“右踝骨骨裂”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误会了……她竟然误会了张韬！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沈秋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竟然想要跟张韬离婚，还骂他是“没良心的”，骂白小莹是“狐狸精”……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了。 白父和白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张韬充满了感激。 “张韬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白母握着张韬的手，连声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张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家人各自回家，一路上，沈秋雨都低着头，不敢看张韬。 回到家中，张韬把女儿媛媛哄睡着后，拉着沈秋雨坐在床边。 “秋雨，今天真对不起啊。”张韬轻声问。 沈秋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我以为你们……” “傻瓜，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张韬一愣，瞬间猜到了沈秋雨的心思，心疼地将妻子搂进怀里。 沈秋雨靠在张韬的胸前，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委屈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张韬，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怀疑你……”沈秋雨哽咽着道歉。 “没事了，都过去了。”张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互相信任，好吗？” “嗯。”沈秋雨点了点头。 “还有，”张韬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保证，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跟其他女人夜不归宿了，让你担心、难过了。” 沈秋雨抬起头，看着张韬真诚的眼睛，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白小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情景。 张韬帮她挂号、缴费，背着她在医院里奔波，细心地喂她喝水，帮她盖被子……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颗甜蜜的种子，在白小莹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对张韬的喜欢，再也无法抑制。 “张韬哥，我一定要找机会，向你表白！”白小莹暗暗下定决心。 经过医院那一夜，张韬和沈秋雨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洗涤过的晴空，清澈透亮。那些猜疑、不安，都随着误会的解除烟消云散。 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误会，张韬主动提出：“秋雨，以后我去摆摊，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在旁边看着，也省得胡思乱想。” 沈秋雨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 她知道，这是张韬在乎她的表现，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她喜笑颜开：“好啊！正好我在家也没事，还能帮你看着点媛媛。” 夫妻俩的感情，像重新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出租屋内，白小莹的脚伤虽然渐渐好转，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张韬了。 白小莹知道，这样的思念是不道德的，可自己对张韬的思念，已经像疯长的野草，快要将她淹没。 她想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宽阔的后背…… 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白小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张韬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韬打开门，看到是白小莹，愣了一下：“小莹，你怎么来了？脚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白小莹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委屈，还有一丝……决绝。 “张韬哥，我有话跟你说。” 张韬把白小莹扶进屋里，让她坐在椅子上。 “小莹，有什么事，你说吧。” 白小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张韬的眼睛：“张韬哥，我喜欢你！ 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张韬的心猛地一震，他没想到白小莹会突然向他表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勇敢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激白小莹对他的帮助，也欣赏她的善良和纯真。 但是，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第二十二章 正好活够了 “小莹，你……”张韬有些不知所措。 “张韬哥，我知道你有妻子，有女儿。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白小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莹，你是个好女孩，你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张韬斟酌着用词，试图委婉地拒绝她。 “可是，我只喜欢你！”白小莹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不应该喜欢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白小莹的脸颊滑落。 张韬叹了口气，轻声劝慰：“小莹，你还年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白小莹擦了擦眼泪，倔强地看着他：“张韬哥，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那决绝的背影，让张韬的心中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伤害了这个善良的女孩。 白小莹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怪张韬拒绝他，只怪自己爱错了人。 同时，她心中对张韬和沈秋雨，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幸福，而我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 第二天，张韬和沈秋雨带着媛媛，再次来到纺织厂门口摆摊。 看到摊位又满了，便想离开。可就在这时，张韬发现对面不远处，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摆摊，并且还在给那些男人钱。 张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认出了李超，就是上次那个提议合作，被他拒绝的二手书贩子。 所以，这里摆满了摊位不是正常现象，而是李超在报复他！ “这帮家伙，找死！”张韬心中暗骂。 他走到李超面前，质问：“李超！” 李超看到张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哟，这不是张老板吗？怎么，你也来这摆摊啊？” 他明知故问，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你们在这干什么？”张韬压抑着怒火。 “摆摊啊，还能干什么？”李超一脸无赖相，“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能摆，我们就不能摆？” “你们这是恶意竞争！”张韬怒斥。 李超冷笑一声：“竞争？你也配跟我谈竞争？你刚来摆摊几天啊，我可是再这摆了一年多了！” 李超长得人高马大的，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得罪这种人。 可前几天有个流氓来找他麻烦，这家伙吭都不敢吭一声，这种怂货，他有什么不敢得罪的！ “你……”张韬气得浑身发抖。 李超见张韬这副模样，更加得意，他指着张韬的鼻子，嚣张地骂：“小子，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敢威胁我？”张韬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就要动手。 沈秋雨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张韬，别冲动，我们去别的地方摆摊也行。” 说完，沈秋雨愤怒的向李超挥了挥手，“还有你，不想死的赶紧滚！” 沈秋雨这样做不是怕张韬吃亏，而是怕他下手太重，惹上官司。 李超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吗？巧了，我正好活够了，有本事你让他揍……？ 李超话还没说完，张韬猛地一脚踹在李超的肚子上。 “嗷——” 李超惨叫一声，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张韬用了七分力，李超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他死去活来。 “他奶奶的，敢动李超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吼了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一起上，揍死这小子！” “打残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其余几个书贩也纷纷叫嚣着，挥舞着拳头、木棍，一窝蜂地朝张韬扑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叫骂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沈秋雨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媛媛，躲到了一边。她心里充满了担忧，生怕张韬吃亏。 毕竟李超力气是大，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书贩，张韬却丝毫不惧。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将沈秋雨和媛媛护在身后，然后主动迎了上去。 张韬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拳脚并用，毫不留情。 只听“砰砰砰”的闷响声不断传来，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 那些书贩，看似人多势众，但在张韬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书贩都被张韬打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有的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脑袋，鲜血直流；有的则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围观的群众全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张韬竟然这么能打，一个人就撂倒了这么多人。 这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啊！ 沈秋雨也看傻了眼，她知道张韬力气大，但没想到这么厉害，简直就是超人！ 她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李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张韬，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他从没想过，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竟然是个练家子！ 而他，还不知死活的主动讨打！ 真是傻到家了！ 就在这时，张韬一步步走向李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超的心脏上，让他感到窒息。 “你……你想干什么？”李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张韬走到李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你说呢？你不是活够了么？” 李超吓得连连磕头：“大哥，我瞎说的！求求你，别打我了！” 他彻底服了，再也不敢有半点嚣张。 周围倒在地上的书贩一看这架势，也顾不得疼痛，纷纷跪地求饶。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李超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他们一边求饶，一边把责任推到李超身上。 第二十三章 陷害？ 李超气得差点吐血，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张韬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想让我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一听，顿时看到了希望，连忙问：“大哥，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李超也连连点头：“大哥，您说，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张韬缓缓开口：“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守己，别再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可以既往不咎。” 众人连忙保证：“大哥放心，我们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生意，再也不敢惹事了！” 张韬的目光落在李超身上：“你不是想让我帮你选书吗？” 李超一愣，随即狂喜：“大哥，您……您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选书，不过，提成得涨。”张韬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本书，一毛钱。” 李超等人一听，顿时愣住了。 一毛钱？这也太黑了吧！ 他们原本以为，五分钱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张韬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一毛钱！ “大哥，这……这提成是不是太高了点？”一个书贩小心翼翼地问。 张韬冷哼一声：“高？你们可是打算断我财路啊！现在，只是让你们多出点钱，已经很便宜你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打，看看谁能打得过谁！” 众人一听，吓得连忙摇头：“愿意，愿意！我们愿意出一毛钱！” 开玩笑，再打下去，他们恐怕连命都没了！ 李超也连忙表态：“大哥，一毛钱就一毛钱，我们绝对没有二话！” 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保住自己的小命。 张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从今以后这纺织厂门口的二手书摊，我说了算。你们，都得听我的！”张韬扫视众人，语气中充满了威严。 众人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大哥说了算！” “以后，大家跟着我，保证你们每天都能赚到钱！”张韬又抛出一个诱饵。 众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之前摆摊，一天最多也就赚个十几二十块，有时候甚至还亏本。 如果真能像张韬说的，每天都能赚到钱，那可就太好了！ “大哥，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每天都赚到钱？”一个书贩忍不住问。 张韬自信一笑：“当然是真的！我张韬，说到做到！” 他可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人，赚钱可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众人听了，一个个更是激动得热血沸腾。 “大哥，我们以后就跟着您混了！” “大哥，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大哥，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们纷纷表忠心，争先恐后地想要巴结张韬。 李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抱住张韬的大腿：“大哥，您就是我的亲大哥！以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您能带着我赚钱，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张韬看着这群人，心中暗自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听话，无非是畏惧他的身手，以及想要跟着他赚钱。 不过，他也不在乎。 搞定了纺织厂门口的事情，张韬踌躇满志，直奔孙志文的书店。 他准备再进一批新书，大干一场。 张韬这次挑选了两百本书，因为挑选的书太多了，是孙志文帮忙送回来的。 孙志文离开后，张韬便联系李超等人到他家拿书。 李超等人觉得这次是张韬挑选的人，一定会大卖，都争先恐后的抢书。 突然，只见李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从兴奋转为愤怒，气冲冲的对着张韬大喊：“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韬一脸懵，“什么什么意思？怎么了？” 李超拿起一本重重的扔到张韬面前，“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韬捡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几页，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书籍里，赤裸裸的画面，露骨的文字，简直让人作呕！ 他挑选的都是正经书，怎么会有淫秽书籍呢？ “大哥，我们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害我们啊？”李超看张韬脸色难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我糊弄你们？”张韬一脸疑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超，你好好想想，我用得着糊弄你们吗？这书，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李超根本不信。 他指着地上的书，声嘶力竭地吼，“书是你进的，现在出了问题，你一句‘陷害’就想推卸责任？没门！” 张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之前和孙志文的过节，特别是上次在自己家，孙志文吃瘪的样子，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走，李超，跟我去找孙志文！”张韬的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火焰，“这事儿，八成是那老小子搞的鬼！” 两人气势汹汹地杀回书店，孙志文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哼着小曲，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孙志文，你给我出来！”张韬一声怒吼，震得书店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孙志文吓了一跳，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呦，这不是张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跟我装蒜！”张韬指着李超带来的那堆书，质问，“这些书，是怎么回事？” 孙志文瞥了一眼地上的书，轻描淡写地回答：“什么怎么回事？书有问题吗？有问题你找出版社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超气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孙志文的衣领，“姓孙的，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 “书是从你这进的，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放开我！”孙志文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李超的铁钳般的手，“张韬，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出了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推？你还要不要脸？” 李超再也忍不住了，他挥起拳头，就要往孙志文脸上招呼。 “放开他吧。”张韬喝止了他。 张韬知道李超要是打了人，事情就更复杂了。 李超气的脸都绿了，可大哥让松手，他只能松手。 第二十四章 老板，再来一本上次那种书！ 孙志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脸委屈道：“张韬，你这人品太差了，早知道你人品这么差，我就算全赔了也不会跟你合作。” “我刚刚进的那些书里掺杂着好几本淫秽书籍，这些书真的不是你放进去的？”张韬懒得跟孙志文浪费口舌，直接说正事。 孙志文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怎么会进那种书呢？” “而且，卖那种书是要坐牢的！”孙志文一脸惊恐的说着，可眼中却闪烁一丝笑意。 张韬紧皱着眉头，他本以为是孙志文陷害他，可看孙志文这真诚的眼神，好像也不是在骗他。 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要陷害他呢？ 就在张韬百思不得其解时，书店门打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老板，再来一本上次那种书！”。 孙志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什么书啊？” 这男人是个色鬼，三天两头的就会来买淫秽书籍。 昨天才刚来，他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又来了！ 那男人看到在场之人都是男人，还以为张韬他们也是来买淫秽书籍的，没好气的白了孙志文一眼，“你说呢？大家都是男人，你说是哪种书？” 李超眼睛一转，瞬间猜到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看向那男人，“你说的是那种露胳膊、露大腿的书吧。” 男人色眯眯的点了点头，“兄弟，你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不光是露胳膊和大腿，还有……” 李超的脸瞬间阴沉如水，恶狠狠的瞪着孙志文。 张韬的眼神更是冰冷如霜，两只手紧握成拳。 这下，孙志文彻底傻眼了。 李超一把抓住这个机会，他指着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对孙志文怒吼：“姓孙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志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 贼眉鼠眼的男人发觉自己闯祸了，连忙屁滚尿流的逃跑。 孙志文看大势已去，也只能道出了实情。 原来，上次在张韬家吃了亏，孙志文一直怀恨在心。 他见张韬生意越做越好，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于是，他就在今天张韬来进书的时候，偷偷地把十几本淫秽书籍掺杂了进去，想借此陷害张韬，让他身败名裂。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李超听完，气得七窍生烟，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孙志文。 “啊！”孙志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打倒在地。 李超还不解气，他骑在孙志文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让你陷害我大哥！” “让你卖这种脏东西！”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孙志文被打得鼻青脸肿，血流满面，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咔嚓！”一声脆响，孙志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的腿，被李超硬生生打折了！ 孙志文疼得死去活来，他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张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哀求道：“张……张老板，救救我……救救我啊……” 张韬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孙志文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张韬是不会帮他的。 “张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孙志文声泪俱下，“我把……我把书店里所有的书，都免费送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听到这话，张韬才缓缓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走到李超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李超，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 李超这才停下手，恨恨地瞪了孙志文一眼，站起身来。 众人离开了书店，留下孙志文一个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此时，医院里。 吴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他的伤口因为无人照顾，已经严重感染，生命垂危。 好哥们儿孙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四处求人，却没人愿意帮忙。 走投无路之下，孙明想到了张韬。 听吴昊说，张韬这个人本事挺大的，或许能救吴昊一命。 半个小时后，张韬家门口。 听到敲门声，张韬打开了房门。 “张大哥，求求你，救救吴昊吧！”孙明跪在张韬面前，哭着哀求。 张韬看着孙明，想起了前世的种种，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好，我帮你。” 孙明磕了个响头，将吴昊的情况详细说给张韬听。 张韬二话不说便跟随孙明来到了医院，垫付了三百块钱医药费后，吴昊被送进了手术室。 经过一番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吴昊醒来后，得知是张韬救了他，感激涕零。 “韬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吴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韬按住了。 “好好休息。”张韬看着吴昊，语气严肃，“吴昊，我救你，不是没有条件的。”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吴昊毫不犹豫地回答。 张韬虽然找到了发财致富的路，可他这些天肯定在忙着搬家的事，没怎么出摊。 这三百块钱，可能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想到这，吴昊的眼中满是感激。 “我只有一个要求，跟孙明绝交。”张韬一字一顿地说。 吴昊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跟孙明绝交！”张韬重复了一遍，“以后，不许再跟他来往！” “为什么？”吴昊不明白，“孙明是我最好的兄弟，他……” “兄弟？”张韬冷笑一声，“兄弟会带着你去赌博吗？兄弟会带着你偷东西吗？” 张韬之所以让吴昊和孙明绝交，是因为他知道，前世的吴昊，就是因为跟孙明学赌博，才被人活活打死的。他不想让悲剧重演。 吴昊一愣，虽然有些心虚，但仍然坚持，“这不关你的事，再说了能赚钱就行呗，方式并不重要。” 看吴昊如此坚持，张韬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一脸严肃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必须跟孙明绝交，否则绝交的就是我们！” 当然，张韬说的都是气话，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吴昊跟孙明绝交。 第二十五章 媛媛不见了！ 去卫生间回来的孙明听到屋里的争吵声，躲在门外，偷听到了张韬和吴昊的谈话。 他没想到，张韬竟然让吴昊跟自己绝交！ 孙明的心中，充满了怨恨。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让找机会好好教训张韬一次！ 张韬刚回到家，便看到沈秋雨焦急的向他跑了过来。 “媛媛……媛媛不见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六神无主。 “你别着急，慢慢说。”张韬将沈秋雨扶回屋，安慰道。 沈秋雨一把甩开张韬，“我刚刚陪媛媛在院子里玩，她说她口渴，我就回家给她端水，可回来时人就不见了！” “你说她能跑去哪儿啊！” 张韬一把握住沈秋雨的手，安慰道“好了，你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张韬的语气平静，可动作却很迅速。 两人急匆匆地跑出家门，四处寻找，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没有女儿的踪影。 就在二人准备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时，碰见了白小莹。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 白小莹见张韬脸色煞白，神情慌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急忙上前，关切地问：“张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媛媛……媛媛不见了……”沈秋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白小莹惊呼一声，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找过了吗？” “找遍了，都没找到……”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焦虑和自责。 白小莹当机立断：“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远处找找！” 三人沿着街道，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询问，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却始终没有发现媛媛的半点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秋雨因为担忧，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秋雨！”张韬大惊失色，连忙抱起沈秋雨，飞奔到医院。 白小莹紧随其后，她看着张韬焦急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病房里，沈秋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加上体力透支，才导致昏迷。 张韬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沈秋雨的手，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他恨不得替沈秋雨承受所有的痛苦，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白小莹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张韬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莹，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秋雨？” 白小莹连忙点头：“张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张韬感激地看了白小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要去报案，他要动用一切力量，找到自己的女儿！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张韬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是侯三！邹强的那个小跟班！ 侯三显然也看到了张韬，他吓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张韬心中一动，一种直觉告诉他，媛媛的失踪，很可能跟侯三有关！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侯三的衣领，厉声喝问：“侯三，你跑什么？！” 侯三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怕你……” “怕我？”张韬冷笑一声，“你怕我什么？” 侯三一脸惊恐道：“怕你找我报仇啊，上次去你出摊闹事，我那不也去了嘛。” 张韬失望极了。 没想到，侯三只是单纯地害怕自己而已。 他松开侯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侯三！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该你去接班了，我还等着跟黄毛出去喝酒呢！” 是胖猪！ 邹强的另一个小跟班！ 张韬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接班？接什么班？ 他一把抓住侯三，另一只手掐住刚刚赶到的胖猪的脖子，厉声质问：“说！你们接什么班？！” 侯三和胖猪被张韬的气势吓破了胆，他们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不说？” 张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两声，侯三和胖猪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们的胳膊，竟然被张韬硬生生给卸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侯三和胖猪再也无法忍受，他们哭喊着，哀求着，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彪哥和邹强已经出狱了。 他们对张韬恨之入骨，发誓要报复张韬。 而绑架媛媛，就是他们的报复计划的第一步。 侯三和胖猪口中的“接班”，就是接替其他人，看守被绑架的媛媛！ “你们把媛媛关在哪儿了？！”张韬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冰冷而恐怖。 侯三颤抖着说：““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得先把伤治好。不然走不动路，也是白搭。” 张韬眼睛一转，知道侯三是想要拖延时间，想要找机会跟彪哥通风报信。 “不用去医院……” 想到这，张韬冷冷地打断了侯三的话。 他走到侯三跟前，双手抓住侯三脱臼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咔”两声，侯三的胳膊竟然被接了回去！ 这神乎其技的手法，把侯三和胖猪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张韬，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原来，张韬前世就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惜，他天生胆小，只敢拿自己做实验，久而久之，倒也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只可惜医术不精，上不得台面。 胖猪也如法炮制，接上了胳膊。 侯三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一间破败的仓库前。仓库里，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张韬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只见昏暗的角落里，媛媛蜷缩在那里，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小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疼痛而瑟瑟发抖。 “媛媛！” 张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过去抱起女儿。 第二十六章 得罪老子的下场！ “爸爸……爸爸救我……”媛媛的声音微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张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轻轻放下媛媛，缓缓起身，转身看向那几个看守媛媛的混混。 那几个混混被张韬的眼神吓得直哆嗦。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没有言语。 张韬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扑向那几个混混。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惨叫声，求饶声，响彻整个仓库。 很快，那几个混混就被张韬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韬！你他妈的敢动我的人！” 一声怒吼从仓库外传来。 就在此时，彪哥和邹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他们凌迟处死。 彪哥被张韬看得有些发毛，但他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强作镇定：“看什么看，你别以为老子怕你！”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他一挥手，身后的混混们立刻围了上来。 “张韬，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跟我们打啊！”邹强更加得意，他一把抓住媛媛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 媛媛疼得大哭：“爸爸！救我！爸爸！” “小兔崽子，哭什么哭！”邹强狠狠地扇了媛媛一巴掌，“再哭，老子弄死你！” 他转向张韬，狞笑着：“张韬，想救你女儿吗？简单！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老子就放了她！” “不……不要……”媛媛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哄堂大笑，他们看着张韬，等着看他的笑话。 张韬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但他还是缓缓地弯下了腰。为了女儿，他可以忍受一切屈辱。 “哈哈哈哈……”邹强笑得更加猖狂，“张韬，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牛逼吗？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在老子面前摇尾乞怜？” 他得意地看着张韬，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在张韬即将钻过邹强裤裆的那一刻，他突然暴起！ 他一把抓住邹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邹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 张韬想要趁机夺过媛媛。 可惜，邹强早有防备。他忍着剧痛，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媛媛，不肯放手。 “妈的！老子杀了你！” 邹强彻底被激怒了，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媛媛。 “不！” 张韬目眦欲裂，他拼尽全力扑过去，想要阻止邹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匕首，刺入了媛媛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媛媛的衣服。 “媛媛！” 张韬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抱着媛媛，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哈哈哈哈……”彪哥在一旁放声大笑，“张韬，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死在你面前！” 张韬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有无尽的仇恨。 他缓缓地站起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步一步地走向彪哥和邹强。 “我要你们……的命！” 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地狱里传来。 一场血战，再次爆发。 张韬以一敌众，毫不畏惧。他像疯了一样，拳打脚踢，招招致命。 彪哥和邹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张韬的疯狂攻击下，竟然节节败退。 终于，张韬抓住一个机会，一拳击中彪哥的胸口。 彪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邹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张韬岂能让他逃脱？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邹强的后背。 邹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张韬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媛媛，冲出了仓库。 他不敢停留，他要尽快把媛媛送到医院。 彪哥和邹强躺在地上，看着张韬逃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厉害。 “快……快跑！报警……张韬会报警抓我们的……”彪哥挣扎着说道。 邹强也吓坏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和彪哥一起，跌跌撞撞地逃离了仓库。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一群警察拦住了去路。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彪哥和邹强。 彪哥和邹强彻底绝望了，他们瘫坐在地上，束手就擒。 张韬抱着媛媛，一路狂奔。 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倒下。 可是，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路边。 “爸爸！爸爸！救命啊！救救我爸爸！” 媛媛的哭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经过。 他听到媛媛的哭声，停下了自行车。 看到倒在地上的张韬和浑身是血的媛媛，男人吓了一跳。 他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将张韬和媛媛送往医院。 三天后，张韬悠悠转醒。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钻入鼻孔，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 “爸爸，你醒了！” 耳边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一丝颤抖。 张韬转过头，看到媛媛躺在身旁的病床上，小脸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媛媛……”张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伸手拉拉女儿的手，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爸爸，你别动，我来叫医生！”媛媛艰难起身，对着门外大喊。 张韬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受伤的媛媛冲出仓库，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谁救了他们？ 张韬挣扎着想要回忆，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爸爸，你别想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媛媛看医生走了进来，医生检查一番，表示没有大碍。 待医生走后，张韬看着女儿，轻声发问：“媛媛，告诉爸爸，是谁……是谁送我们来医院的？” 第二十七章 赌博，又输了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想着，小手比划着：“是一个叔叔……骑着自行车……高高的……很快……” 她年纪太小，表达能力有限，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韬有些失望，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媛媛不记得也没关系，爸爸会找到他的。”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这份恩情，他张韬记下了！ 与此同时，张家老宅。 张华文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愁眉苦脸，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赌博，又输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已经欠下了整整五千块钱！ 他虽然是个工厂里的基层领导，可五千块钱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 他家倒是能凑出来五千块钱，可他在父母眼里可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赌博！ 可债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他的手。 张华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借钱，却处处碰壁。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到了自己的同学李强。 李强在县医院工作，虽然只是个普通医生，但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张华文来到了县医院。 找到李强后，张华文便提出了借钱的事情，当然，他并没有提自己是要还赌债，而是说自己的父母重病住院了。 听到这话，李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了李文华的手里，“文华，你这命也够苦的了，父母重病住院，哥哥和小侄女重伤住院。” 听到这话，李文华一愣。 哥哥和小侄女重伤住院？ 这是什么意思？ 李文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问道：“什么？我二哥和媛媛重伤住院了？他们怎么了？” 李强一愣，疑惑的问道：“你不知道？” 李文华叹了口气，气愤填膺道：“我二哥嫌家里穷，前几天跟我们分家了，至此就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 李强眉头紧皱，有些疑惑道：“是吗？你二哥那么知恩图报的一个人，竟然会嫌贫爱富？” “知恩图报？什么意思？”李文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迅速转移话题。 李强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继续说道：“哦，你二哥是被人送进医院的，可他不知道恩人是谁，所以现在正到处打听恩人的下落呢。” 听到这话，张华文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寻找恩人？ 听妈说张韬这阵子赚了不少钱，那他能不能趁此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他一把抓住李强的手，急切地问：“强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张韬？就说……就说是我救了他！”张华文的声音有些颤抖，既兴奋，又紧张。 “你救了他？”李强一脸惊讶，“可你……”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说是我救了他，行不行？”张华文猛地打断李强，。 李强皱了皱眉，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 “强子，你得帮我！我爸妈再不手术就活不成了！”张华文一把抓住李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等我爸妈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李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张韬的病房。张韬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到张华文进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张韬的声音像冰一样刺骨。 张华文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看我？”张韬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韬，你怎么能这么说？”张华文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你恨我，但咱们好歹是兄弟啊！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少来这套！”张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张华文悄悄拽了拽李强的衣角，示意他开口。 李强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张韬，其实……那天晚上，是华文救了你和你女儿。” “什么？”张韬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震惊，“是他救了我们？” “对！”张华文连忙点头，“那天晚上我正好路过，看到你被人打倒在地，媛媛也受了伤，我就把你们送到了医院。” 张韬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不信？”张华文急了，“不信你去问医院的人，他们都知道！” “出去！”张韬指着门口，“我不想再见到你！” 张华文被赶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张韬，你还是不是人？没有我你早死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赶我走！”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瞬间引来了医生、护士和病人们的围观。 “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救了他，他连句谢谢都没有？” “就是！白眼狼！” “太可恶了，这种人活该倒霉！” …… 张韬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嘈杂的指责声，心里一阵烦躁。他想解释，却没人愿意听。 张华文站在人群中，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媛媛一看到他，立刻激动地喊了起来：“爸爸！是叔叔！就是这个叔叔救了我们！” 张华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男人走到张韬的病床前，放下果篮，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张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男人笑了笑，语气温和。 “不，您救了我和女儿的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张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男人轻轻按住。 “你别动，好好休息。” 张韬盯着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你……你是……” 第二十八章 干爹！ “我叫周程。”男人自我介绍道。 周程？ 张韬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周程，县城最大的书店老板，可以说是整个县城文化产业的领头人。 “您……您是周老板？”张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我。”周程笑着点了点头。 张华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救了张韬的人，竟然是周程！ 李强走到张华文身边，满脸通红说：“张华文，我就说不行吧，你偏让我帮你！” “强子，……”张华文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强打断了。 “别叫我强子！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 李强说完，转身就走。 张华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护士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把李文华往门口推。 “滚！我们医院不欢迎你这种人渣！” 张华文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他对张韬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病房里，张韬和周程聊得热火朝天。 得知张韬的遭遇后，周程深表同情。 “周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张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想……我想和您合作，一起卖书，行不行？” 周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 张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周程是看不上他。 也是，自己只是一个摆地摊的小贩，怎么可能跟周程这种大老板合作呢？ “兄弟，你别误会。” 周程看出了张韬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我们公司有规定，只能跟店铺合作，不能跟个人合作。” 原来是这样。 张韬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知道，自己想要改变命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程轻叹一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安慰着：“兄弟，别灰心，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算咱们现在合作不成，以后也总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沈秋雨和白小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秋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张韬，以及头上缠着绷带，可怜兮兮的媛媛。 “韬哥！媛媛！”沈秋雨惊呼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颤抖着手抚摸着张韬的脸颊，“你……你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疼不疼啊？” 又心疼地抱住媛媛，上下检查，声音哽咽：“我的宝贝，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告诉妈妈，疼不疼？” 白小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张韬身上，眼底的关切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张韬，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白小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询问着。 沈秋雨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小莹的异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但眼下，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白小莹，突然奶声奶气地问：“小莹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呀？”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白小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慌忙摆手否认：“没……没有的事！媛媛，你……你别瞎说！” 张韬也连忙开口，斩钉截铁：“媛媛，小莹姐姐只是关心爸爸，你别乱想。爸爸这辈子，只喜欢你妈妈一个人！” 听到这话，媛媛放下心来，甜甜地笑了。 沈秋雨的心头，也涌上一股暖流，她紧紧地握住了张韬的手。 白小莹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光。 她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是啊，我只是关心张大哥而已，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秋雨，这位是周程，周老板，就是他救了我和媛媛。”张韬没有去开白小莹，向沈秋雨介绍起周程。 沈秋雨微微点头，“周老板，你好！” 张韬微笑着又说道：“是老板把我和媛媛送进医院的，要不然我们就死在路上了。” 沈秋雨一听，连忙起身，朝着周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周老板，谢谢您救了我们一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弟妹，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周程连忙扶起沈秋雨。 沈秋雨眼珠一转，突然拉着媛媛的手，激动地提议：“周老板，您看，您救了我们媛媛的命，不如……就让媛媛认您做干爹吧！” 周程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这……这使不得！我就是顺手帮了个忙，真当不起‘干爹’这两个字。” “周老板，您就别推辞了！”张韬也劝道，“您是媛媛的救命恩人，让她认您做干爹，也是应该的。” 周程见张韬和沈秋雨都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好，好，那我就……托大，认下媛媛这个干女儿了。” “干爹！”媛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周程摸了摸媛媛的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李秀梅和张文贵走了进来。 他们正好听到了周程认下媛媛做干女儿的话。 李秀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尖酸刻薄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认干爹？我说张韬、沈秋雨，你们可真是够势利眼的啊！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女儿都利用上了？” 沈秋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急忙解释：“妈，您误会了，周老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只是想……” “误会？”李秀梅冷笑一声，打断了沈秋雨的话，“我误会什么了？我看你们就是见钱眼开，想抱人家的大腿！”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够了！你给我闭嘴！” 张文贵也跳了出来，指着张韬的鼻子大骂：“张韬！你个不孝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周程皱了皱眉，他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便开口：“那个……张韬，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第二十九章 五十块？！ “周老板慢走。”张韬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干涩，脸上的笑容僵硬，尴尬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周程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扫了李秀梅和张文贵一眼，“二位，积点口德吧，话别说得太难听。” “哟，你算哪根葱？也配教训我？”李秀梅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周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而决绝。 “闭嘴！都给我闭嘴！”张韬猛地一拍床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李秀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缩，但很快，她那刻薄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韬的鼻子上：“怎么？做了亏心事，还怕人说？张韬，你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梅冷哼一声，伸出手，理直气壮：“干什么？当然是来要赡养费的！这个月，五十块！” “五十块？！”张韬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疯了吧？之前十块还不够，现在要五十块？你们怎么不去抢？！” “嫌多？”李秀梅眼睛一瞪，“张韬，你现在有钱了，就开始嫌弃我们了？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文贵也跟着帮腔，他往前一步，指着张韬的鼻子，痛心疾首：“五十块钱你都不愿意给，张韬，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你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说着，两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 “不孝啊！太不孝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劈死这个不孝子吧！”李秀梅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沈秋雨气得浑身发抖，她的手紧紧抓住张韬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更怕的是，张韬的名声会被这两个人毁掉。 在这个年代，“孝道”二字重如泰山，一旦被扣上“不孝”的帽子，那就再也洗不清了。 张韬感受到了沈秋雨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秋雨，别怕，我没事。”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跟这两个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心里冷笑，这两人演戏的套路，跟张华文如出一辙，都是想用舆论逼他就范。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果然，李秀梅和张文贵哭喊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哑了，却连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冷眼旁观。 一个小护士走了过来，板着脸警告：“你们两个，要哭回家哭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再吵，我就叫保安了！”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眼神里满是厌恶。 李秀梅一看这招不管用，立刻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换上了一副“好商好量”的嘴脸。 “张韬，咱们各退一步，还按之前说好的，一个月十块钱，怎么样？”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眼神里依旧带着算计。 张韬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十块钱？你做梦！我最多给你们五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李秀梅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张韬，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告诉你，一个月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张韬冷笑，懒得再看她一眼，向护士招了招手：“护士，麻烦你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以后，别让他们再进来了。” 小护士早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了，立刻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你们两个，听到了没有？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秀梅和张文贵被护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这次，他们不仅没拿到钱，还丢尽了脸面。 都怪张韬，挣那么多钱给他们五十块钱怎么了？ 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掐死！ ……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没过多久，李超提着一篮子水果和几罐麦乳精走了进来。 “韬哥，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李超，你怎么来了？”张韬有些惊讶。 “韬哥，你选的那些书，卖得可好了！现在，一天能赚六十块钱呢！”李超兴奋地汇报着。 张韬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韬哥，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李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张韬，“我们凑了三百块钱，你拿着，好好养伤。” 张韬看着那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他连忙推辞。 “韬哥，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赚这么多钱啊！”李超坚持着。 几番推诿，张韬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的感激和信任，他不能辜负。 “李超，这钱我收下了，但是，以后咱们得改改规矩。”张韬沉吟片刻，“以后每本书，我按提成一分算，怎么样？” “韬哥，这……”李超有些犹豫，这样他们倒是挣多了，可韬哥挣的就少了。 “就这么定了。”张韬一锤定音，“你先回去吧，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第三十章 吴昊，你相信我吗？ “韬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李超感激涕零，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病房。 一个月后。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张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住院期间的压抑和憋闷都吐出去。 吴昊早早地等在门口，见张韬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包裹。 “韬哥，听说你受伤了，没事了吧？”吴昊关切地问，上下打量着张韬。 虽然之前他跟张韬吵了一架，可张韬毕竟还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能不关心。 “没事了，早就没事了，就是医院不让出院。” 张韬笑着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走，去我家喝两盅！” 两人并肩走着，吴昊突然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看着张韬。 “韬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张韬有些疑惑。 “你……你为什么要我跟孙明绝交？” 吴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张韬早就料到吴昊会问这个问题，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吴昊的眼睛。 “吴昊，你相信我吗？” 吴昊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相信！你是我韬哥，我不信你信谁？” “好，那我就告诉你。” 张韬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孙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他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少说也有十万块！” “而且，他还是局子里的常客，三天两头进去，你跟他混在一起，早晚得出事！” 吴昊听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韬哥，你……你说什么？孙明是赌鬼？还欠了十万块？这……这不可能吧？他们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去赌博？” “家里有钱就不赌了？” 张韬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让他养成了奢侈的习惯，现在他没本事，又想要依旧过奢侈的生活，所以更容易进入赌场！” 吴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孙明。 “张韬，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就成赌鬼了？我什么时候欠了十万块？你有什么证据？”孙明梗着脖子，大声吼道，“你这是诬陷！是诽谤！” 他刚刚听到了张韬和吴昊的对话，心里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竟然会知道他的秘密！ 可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 “诬陷？诽谤？”张韬冷笑，“孙明，你敢不敢对他发誓，你真的不是赌鬼？” “我特么用的着向你发誓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孙明气急败坏，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着，孙明挥起拳头，朝张韬的脸上砸去。 张韬眼神一凛，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孙明的拳头。紧接着，他闪电般出手，一拳击中孙明的腹部。 “啊！”孙明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张韬并没有就此罢手，他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孙明的脸上。 “砰！” 孙明整个人被打翻在地，鼻子、嘴角都流出了鲜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像个猪头。 “你……你敢打我……”孙明躺在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张韬！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太过分了！”吴昊回过神来，冲着张韬吼道。 “吴昊，你……”张韬看着吴昊，眼中充满了失望，“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相信你什么？”吴昊指着孙明，“相信你无缘无故就把孙明打成这样？又没证据证明他真的欠了欠了十万，更没有证据他是赌鬼？你什么都没有！” “我……”张韬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前世的记忆，他如何能作为证据？ 吴昊扶起孙明。 “孙明，你没事吧？走，我带你去医院！” 孙明龇牙咧嘴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耗子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吴昊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当然更相信你。” 孙明道了声谢，又怨毒地看了张韬一眼，一瘸一拐地跟着吴昊走了。 “吴昊，你给我站住！”张韬大喊。 吴昊头也不回，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张韬的心里。 他知道，他和吴昊的兄弟情，算是彻底断了。 “张韬，让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孙明余光瞥了张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他转头看向吴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吴昊就是个傻逼，既然你相信老子，那老子就让你跟我一样，成为负债累累的赌鬼吧！” “吴昊啊吴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张韬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最担心的，就是吴昊被孙明带坏，走上不归路。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吴昊往火坑里跳！ 张韬猛地睁开眼睛，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数了数，还有十块钱。 他快步走到路边，找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 “二狗子，我给你十块钱，你帮我盯个人。” 二狗子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混混，平时靠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为生。 他看到张韬，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韬哥嘛！听说你发财了，怎么，找我二狗子有事？” “我刚刚不说了嘛，你帮我盯紧吴昊，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每天都干些什么。”张韬把钱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接过钱，掂了掂，撇了撇嘴。 “韬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十块钱？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出手也太寒碜了吧？” “你……”张韬有些恼火，这二狗子，还真是贪得无厌。 “这样吧，韬哥，一个月二十块，我保证把吴昊盯得死死的，他就是放个屁，我都给你记下来！” 二狗子狮子大开口。 张韬咬了咬牙，只是简单的跟踪而已，二十块钱太贵了。 但是，为了吴昊，他只能忍了。 “好，二十块就二十块！但是，你给我盯紧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第三十一章 张韬……大哥？ “放心吧，韬哥！我二狗子办事，你还不放心？”二狗子拍着胸脯保证。 张韬又叮嘱了二狗子几句，这才离开。 翌日，晚上十点。 张韬扛着一些琼瑶的小说和金庸、古龙的小说来到县针织厂门口，准备在这里摆摊。 针织厂里也是女工居多，只是离家太远，所以并不是张韬摆摊的第一个选择。 如今纺织厂那里就留给李超他们了，张韬便来到了这里。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针织厂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韬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书摆好，大声吆喝起来。 “琼瑶小说！最新出版的琼瑶小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的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真的是琼瑶的小说！” “快看，是《窗外》！” “还有《烟雨蒙蒙》！” 女工们一看到琼瑶的小说，立刻两眼放光，纷纷围了上来。 “老板，这书怎么卖？” “我要一本《窗外》！” “给我来一本《烟雨蒙蒙》！” 张韬的生意，又瞬间火爆起来，他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找钱、递书，几乎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卖出了两百多块钱的书，比之前卖的还要多！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张韬心里乐开了花。 琼瑶的小说，还真是畅销的保证啊，怪不得她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会造成万人空巷的场面！ 然而，张韬的生意火爆，却引起了其他商贩的嫉妒，特别是那些卖二手书的。 其中一个叫李峰的商贩，看着张韬的摊位前围满了人，自己的摊位却冷冷清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哪儿来的生瓜蛋子，竟敢跟我们抢生意，不想活了吧！”李峰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李峰越想越气，心里那股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掏出平时省吃俭用攒钱买的bb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一会儿，不远处的电话亭的老板便喊他过去。 李峰走到电话亭面前，怨毒的看了远处张韬一眼，拿起了电话。 “哥，是我，李峰。你在哪儿呢？”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可得来啊，我在针织厂门口等你！” “不是大事，就是摆摊遇到点麻烦，有人跟我抢生意……对，你多带点人手，越壮实越好！” “嗯，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李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恶狠狠地自言自语：“妈的，敢抢老子生意，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没多久，李峰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朝张韬的摊位走来。 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一看就不是善茬。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李峰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像个得胜的公鸡，耀武扬威地走到张韬面前。 他指着张韬摆在地上的书，蛮横无理地开口：“喂，小子，你在这儿摆摊，交保护费了吗？” 张韬正忙着收钱，头也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什么保护费？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现在你听说了！”李峰双手叉腰，一副吃定了张韬的样子，“这地盘归我管，你在这儿摆摊，一个月得交二十块钱的摊位费！” “二十块？”张韬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李峰，“你抢钱啊？据我所知，现在根本没有收摊位费这一说，你是故意找茬吧？” 张韬的眼神让李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强硬：“少他妈废话！老子说要收就要收！今天你要是不交钱，就别想在这儿摆摊！” “我不交呢？”张韬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旁的沈秋雨虽然心里害怕，紧紧地抓住了张韬的胳膊，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李峰见张韬软硬不吃，顿时恼羞成怒。 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了他的摊子！” 那群壮汉听到李峰的命令，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我听说有人敢跟我弟弟抢生意，谁啊，想死吗！” 远处传来男人嚣张的声音，张韬一转头，便看到李超带着十几个壮汉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围观的群众被李超等人的气势吓到，纷纷往后退。 李峰回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哥，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李峰的哥哥，李超。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李超轻蔑的扫视一眼张韬的摊位，然后看向张韬，顿时愣住了。 弟弟所说的那个抢他摊位的人竟然是大哥？！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么？ 我可是天天跟这小子说大哥的事情，他都就着饭吃了吗？ 李峰并没有看到哥哥难看的脸色，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哥，就是这小子！” “他不但抢我生意，还跟我顶嘴！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听到这话，李超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该教训的应该是他！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把这小子打得满地找牙！”李峰还在一旁催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韬。 挨打的，竟然是李峰。 李峰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你……你打我干什么？” 李超怒目圆睁，指着李峰的鼻子骂：“你说打你干什么！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领我发财的大哥，张韬！” “张韬……大哥？”李峰彻底傻眼了。 李峰这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韬，这才想起之前哥哥李超曾提到，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哥带着他卖书致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哥，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自己欺负的年轻人！ 李超恨铁不成钢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大哥道歉！” 李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在张韬面前，带着哭腔哀求：“张韬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第三十二章 我看谁敢动！ 李超也连忙走到张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张韬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弟弟，给您添麻烦了！” 张韬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峰，又看看一脸歉意的李超，心里有些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反转。 “算了，不知者不怪。”张韬摆了摆手，“看在李超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李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张韬大哥！谢谢张韬大哥！”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双手递给张韬：“张韬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张韬一看，足足有一百块钱。 “钱就不用了。” 张韬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李峰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真的？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他本来以为这次要大出血，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攀上了张韬这棵大树！ 周围那些卖二手书的商贩，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张韬要倒霉，没想到李超竟然是张韬的小弟！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张韬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张韬大哥，我也想跟着您干！” “张韬大哥，带带我吧！” “张韬大哥，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 那些二手书贩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认张韬当大哥。 张韬看着眼前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点了点头，朗声开口：“好！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张韬，那我就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好！” “张韬大哥万岁！” “跟着张韬大哥有肉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超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韬，心中既为弟弟感到高兴，又对张韬的为人处世佩服不已。 他暗自感叹，张韬不仅有头脑，有胆识，更有容人之量，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李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张韬大哥，请！” “张韬大哥，您先请！” 众人簇拥着张韬，朝附近的饭店走去。 沈秋雨抱着媛媛，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张韬，心中有些担忧。 “秋雨，你先回去照顾媛媛吧，我跟他们去吃个饭。”张韬对沈秋雨说。 “那你早点回来。”沈秋雨轻声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了。”张韬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众人走进了饭店。 张韬一行人兴高采烈地涌进饭店，喧闹声瞬间将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打破。 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找位子，一阵刺耳的调笑声便钻进众人耳朵。 “小妞儿，长得真俊啊，陪爷几个喝两杯怎么样？”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县城里，还没人敢不给虎爷面子！”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张韬定睛一看，心头火起。 被调戏的女子，竟然是白小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此刻正紧咬嘴唇，努力躲避着那些脏手。 “住手！”张韬一声怒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几个流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张韬。 为首的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正是这县城里臭名昭着的混混头子——虎爷。 “哪儿来的小瘪三，敢管老子的闲事？”虎爷上下打量着张韬，一脸不屑。 “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女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张韬怒目而视。 “王法？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虎爷狂笑一声，指着张韬的鼻子，“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小莹看到张韬出现，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知道虎爷的厉害，这人是县城里有名的地头蛇，心狠手辣，手下养着一群打手，没人敢惹。 张韬虽然有些本事，但终究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斗得过虎爷？ “张韬，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白小莹焦急地喊着，她不想连累张韬。 张韬怎会不明白白小莹的心思，但他不可能扔下白小莹不管。 “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张韬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虎爷彻底被激怒了，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话音刚落，几个流氓便狞笑着朝张韬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峰、李超还有那些二手书贩们不干了。 “敢动我大哥，找死！”李峰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一个流氓脸上。 “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们！”李超也怒吼一声，拿起一旁的啤酒瓶子。 那些二手书贩们虽然平时胆小怕事，但此刻看到张韬被欺负，也都热血上涌，纷纷抄起板凳，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饭店里乱作一团，拳脚相加，惨叫声此起彼伏。 虎爷轻蔑的瞥了李超等人一眼，悠闲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怪不得敢多管闲事，原来是带着人多啊。 可惜，人再多也只是些普通百姓而已，根本没法跟他的手下比。 但没过多久，另虎爷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几个流氓便被打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已。 “一群废物！” 虎爷气急败坏地骂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真的被一群普通百姓给打了。 虎爷脸色铁青，刚准备让手下继续动手，这时，饭店老板见状，连忙跑过来劝架。 “各位，各位，有话好说，别打了，别打了！” “滚一边去！” 虎爷正憋着一肚子火，抬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饭店老板脸上。 可怜的饭店老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打翻在地，牙被打掉了好几颗。 “老板！”几个服务员惊呼着跑了过来，想要扶起老板。 “我看谁敢动！”虎爷一声怒吼，凶狠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三十三章 警察来了！ 他指着瑟瑟发抖的饭店老板，恶狠狠地说：“谁他妈敢扶他，老子就弄死谁！” 张韬见状，连忙扶起饭店老板，对身旁的几个二手书贩吩咐：“快，送老板去医院！” “特么的，我说话你听不懂啊！”虎爷怒吼着，就要冲上来阻止。 “怎么，你想当街杀人吗？” “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 “打人了，快报警啊！” 饭店里的客人们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虎爷的暴行。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虎爷被众人的指责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谁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就撕烂他的嘴！” 虎爷凶名在外，他这一发怒，饭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见到震慑住了场子，虎爷更加得意。 饭店老板捂着红肿侧脸蜷缩在角落里，愤怒而又惊恐的看着虎爷。 “小子，无关紧要的人处理完了，现在该好好跟你算账了！” 虎爷得意地看着张韬，“今天，老子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带着几个手下，一步步逼近张韬。 张韬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挨了几拳，受了轻伤。 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都紧张地看着张韬，心中充满了担忧。 张韬却异常平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虎爷。 “让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帽！” “我这不是狂，是在教你什么叫王法！” “哈哈哈哈！”虎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还教我王法？还是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拳头吧！” 说罢，虎爷猛地扑向张韬，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张韬侧身躲过，反手一拳击中虎爷的腹部。 虎爷吃痛，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小子，你找死！”虎爷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场面异常混乱。 “吗的，敢打老子，今天老子不卸了你的胳膊，老子就不叫虎爷！” “给我按住他！”虎爷朝几个小弟吩咐，那几个小弟狞笑着就要执行命令。 眼看着张韬就要吃大亏，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 “警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虎爷这回要倒霉了！” 饭店里的客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白小莹、李峰、李超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张韬有救了。 虎爷也是慌得一批，可当看到为首的警察时，慌张瞬间消失。 带头的人是他？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警察同志，这家伙调戏良家妇女，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是啊，我们过来救人，还被他和他的手下暴打了一顿，你看看我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他还把饭店老板打伤了，还不然我们送他去医院，这就是故意杀人啊！” …… 看到警察，白小莹、李超、李峰和几个正义感十足的客人纷纷上前，向警察告状。 为首的警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到倒在地上的虎爷等人，并没有上前抓捕，反而走到张韬面前，厉声喝道：“喝了多少酒啊，在这寻衅滋事？” 张韬指着虎爷等人：“我没有寻衅滋事，是他们在寻衅滋事，我们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我看你就是故意寻衅滋事！”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带走！” 张韬想要继续解释，可看到虎爷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发觉到了什么。 这个警察不是误会他的，而是在偏袒虎爷！ “白小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指着地上的虎爷道，“警察同志，你抓错人了，寻衅滋事的事倒在地上的那个。” “是啊，我大哥是好人，他是见义勇为的好人！”李峰、李超等人也纷纷开口。 “什么好人啊，谁家好人大半夜的在饭店里打仗？”那警察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解释，大手一挥，“带走！” “你们不能抓他！他就是好人！”白小莹张开双臂，挡在张韬面前。 “妨碍执法，一起带走！”那警察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李峰，李超等人想要说些什么，也立刻被那警察打断。 那警察凶狠地看着李峰，李超：“你们是不是也想被抓起来？”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看着张韬戴上了手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看到这一幕，虎爷突然凑近张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小子，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王法吗？老子就让你进去待着！” “你别以为你还能出来，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张韬眼睛一转，他没有理会虎爷的威胁，佯装出一副手下败将的样子道：“好吧，你赢了，但你能让我死个明白吗？这警察为什么抓你不抓我？” 虎爷狞笑着看了一眼那警察，得意洋洋地炫耀，好吧，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那警察是我小舅子，王大勇！现在你明白了吗？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如今总算明白，这警察为什么一门心思只想抓张韬了。 这下，张韬是彻底栽了！ 张韬却突然笑了。 是的，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他突然记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的确有个叫王大勇的警察，因为徇私枉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几年！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新闻上天天播，所以张韬记忆犹新。 张韬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身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张韬的腿，带着哭腔喊：“小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连累了你啊！” 是饭店老板，看到张韬要被带走，自责不已。 张韬连忙扶起他，安慰：“老板，你没事就好，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不，都怪我，如果不是你要送我去医院，这流氓也不至于这么生气……”饭店老板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自责。 第三十四章 等会儿就有警察过来抓你了！ 张韬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真的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这一出，这家伙还是会生气……。” “行了，有完没完了，你也想进局子是吧！”王大勇脸色铁青的指着饭店老板呵斥。 饭店老板连连摇头，无奈的放开了张韬。 王大勇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起来！” 就在这时，张韬开口道：“王大勇，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等会儿就会有警察过来抓你了！” “哈哈哈哈！” 王大勇的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他指着张韬：“小子，你是不是吓傻了？抓我？我完全按照法律法规执法，我的同事为什么要抓我？”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的也皱着眉头看向张韬。 他们一直觉得张韬是个很靠谱的人，没想到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装逼贩子。 而且装的还这么离谱！ 三人越想越失望，对张韬的崇拜瞬间减少了一大半。 张韬却懒得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又一队警察冲进了饭店。 王大勇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有人来了？该不会真的被这小子说中了吧。 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一个普通百姓怎么能知道他的那些事情，而且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不会有纰漏的。 哦…… 他知道了！ 应该是又有警察知道这里有人寻衅滋事，所以才会赶过来的。 想到这里，王大勇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到那队警察面前，语气不善：“你们是哪个队的？这里没你们的事，这正在处理案件，你们赶紧走！” “处理案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警察走了出来。 他走到王大勇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我是刑警队的张毅！王大勇，你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中饱私囊等多项违法乱纪行为，现在，跟我走一趟！” 王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被那小子说中了，今天真有警察来抓他！ 他想不通，这小子是未卜先知，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王大勇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小子是上面派下来的人？故意接近自己，搜集证据？ 想到这，王大勇只感觉背后发凉，怨毒的看向虎爷。 这虎爷是傻子吧，在社会上摸排滚打了这么久，卧底警察都看不出来，干什么吃的！ 白小莹、李峰和李超则是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张韬刚刚不是在装比，而是事实！ 韬哥真厉害，连警察局的情况都了解。 三人纷纷看向张韬，眼中满是崇拜。 张韬却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站在一旁。 “你……你胡说！”王大勇还想狡辩，“我没有……” 张毅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证据，带走！” “不！我真的没有！你们不能抓我！”王大勇拼命挣扎，但他哪里是几个刑警的对手？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双手被铐了起来，狼狈不堪。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王大勇，此刻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张毅要押着王大勇离开时，饭店老板突然冲了上来，指着虎爷等人。 “张队长！您不能只抓他啊！还有他们！” “他们刚刚调戏这位姑娘，这小伙子出手相救，他们还打伤了小伙子和他的朋友！” 他指着白小莹，义愤填膺。 白小莹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他调戏我！” 李峰和李超也纷纷指认虎爷。 虎爷脸色铁青，还想狡辩：“我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 张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没有，我们会调查清楚！带走！” 几个刑警二话不说，直接将虎爷等人也铐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虎爷还在拼命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普通百姓的手里！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张韬，眼中充满了怨毒。 小子，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来，一定要让你家破人亡！ 几个刑警将虎爷和王大勇等人押了出去。 警笛声呼啸而去，留下了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李峰、李超等人身上都挂了彩，虽然伤势不重，但还是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张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 “我送你回去吧。”张韬对站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白小莹轻声开口。 “大兄弟！您不能走！”饭店老板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张韬的胳膊。 “老板，你这是……”张韬一愣。 “张老板，谢谢你不畏强权坚持要送我去医院。”饭店老板恭敬的向张韬鞠了一躬。 张韬连忙扶起他：“老板，你这是做什么？一句话的事儿，快起来。” “不，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您！” 饭店老板坚持着，他擦了擦眼泪，“张老板，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吃顿饭吧！我让后厨给您做几个拿手好菜！” 张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婉言拒绝：“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身上脏兮兮的，就不在这吃饭了，改天吧。” “再说了，你的牙也缺了好几颗，也要去医院补补。” “这……”饭店老板一脸失望，但也不好强留，“那……那好吧，大兄弟你慢走，您慢走。” 张韬点点头，带着白小莹离开了饭店。 “你……你真的没事吗？” 回去的路上，白小莹小心翼翼地问。 张韬微笑着摇了摇头。 白小莹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王大勇今天会被抓？” 张韬笑了笑，装作轻松的样子：“我瞎猜的，谁知道真猜中了。” “瞎猜的？”白小莹将信将疑，但看着张韬轻松的表情，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你……怎么一个人去喝酒？”张韬闻到白小莹身上淡淡的酒味，关切地问道。 第三十五章 今天是我生日 白小莹眼圈一红，低下了头：“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张韬一愣。 白小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今天是我生日，但父母前几天生病住院了，所以只能一个人庆生咯” 张韬总觉得白小莹在说谎，可想到前几日媛媛失踪时，他和沈秋雨在路上碰到白小莹，的确是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便心疼的看了白小莹一眼。 一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如今却要一个人过生日，真是凄凉啊。 看到张韬心疼的眼神，白小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眼睛一转，可怜兮兮道：“张大哥，你能陪我过生日吗？” “那个，不是你单独陪我过，而你们一家陪我过。” 怕张韬不同意，白小莹又补充道。 听到白小莹这么说，张韬点了点头。 白小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走！” 张韬带着白小莹回到了家。 沈秋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见张韬带着白小莹走了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秋雨，今天是小莹的生日，白阿姨和白叔叔生病住院了，看她一个人过生日怪可怜的，所以就把她带回来了。” 张韬主动解释。 沈秋雨听了，心中的醋意顿时消散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笑着对白小莹说道：“小莹，生日快乐！” “谢谢……”白小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我去弄几个菜，你陪小莹坐一会儿。”沈秋雨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张韬看着沈秋雨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温暖。 他知道，沈秋雨是个好女人，虽然有时候会吃醋，但她心里是善良的。 她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小莹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张韬。 她看到张韬温柔地注视着沈秋雨，心里泛起了一丝嫉妒。 半个小时后，一桌丰盛的菜肴摆在了桌上。 沈秋雨端上了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笑着对白小莹说道：“小莹，来，许个愿吧！” 白小莹看着摇曳的烛光，心中充满了感动。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来，喝酒！”白小莹举起酒杯，对沈秋雨说道，“姐姐，谢谢你不辞辛苦为我做了这么多美味佳肴！我敬你一杯！” “好，干杯！”沈秋雨也举起了酒杯，笑容温柔。 白小莹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姐姐，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愿意收留孤单寂寞的我！” “小莹，你少喝点……”张韬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没事，高兴的酒喝不醉的！”白小莹笑着，又给沈秋雨倒了一杯。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半个小时后，沈秋雨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秋雨，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张韬站起身，准备扶沈秋雨回房间。 “不……我没醉……我还能喝……”沈秋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韬连忙扶住她，将她抱了起来，送回了房间。 沈秋雨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当张韬折返回餐厅时，白小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她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眼神却格外明亮。 “张大哥……”白小莹突然扑进张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秋雨，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白小莹搂着张韬的手又紧了几分，“张大哥我真的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张韬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推开白小莹，力道之大，让白小莹踉跄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白小莹，你喝多了！” 张韬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刀：“刚才，你是故意灌醉秋雨的，对不对？！” 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小莹的心上。 她脸色煞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张韬的眼睛。 还没等白小莹想好如何狡辩，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姓张的！你胡说什么呢？！” 白父白母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们今天出院，女儿却没去接他们，他们还以为女儿出事了，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 白小莹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眼泪夺眶而出：“爸、妈，你们可回来了！” “他看你们不在家，就喊我到她家吃饭，我还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我一来他就抱住我，还要亲我！” 她伸手指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白父白母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一直很欣赏张韬，觉得他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甚至还想让女儿向他学习。 可女儿刚刚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们对张韬的所有好感。 “张韬！你……你真是个混蛋！” 白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韬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亏我还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白母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出我家！你这种人渣不配住在我家！” “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是白小莹她…… ” 张韬试图解释，可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父打断了。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女儿还能拿自己的清白胡说八道吗？” 白父根本不相信张韬的话，他怒吼着，“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张韬的衣领，挥拳就打。 白小莹看着张韬挨打，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止父母。 可是，一想到张韬三番四次地拒绝自己，想到他对沈秋雨的温柔，想到自己今晚的精心策划却功亏一篑，她心中的那丝心疼瞬间被嫉妒和恨意吞噬。 她闭上了嘴，一把将张韬拉到自己身旁。 白父以为女儿不堪受辱想要教训张韬，便没有动手，冷眼旁观的站在一旁。 “张韬，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跟爸妈说出实情，还你清白。”白小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威胁。 张韬看着白小莹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一阵恶寒。 第三十六章 别去！ 他一把推开白小莹，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白小莹，你真是让我恶心！刚刚明明是、你、投、怀、送、抱！”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说完，张韬看都不看白小莹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他抱着还在熟睡的沈秋雨，一手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出租屋。 白小莹看着张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爸，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她朝父母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张韬一家被赶出去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白父白母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回屋去了。 走出出租屋，沈秋雨的酒意也散去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脸茫然：“这是……在哪儿？咱们怎么出来了？” “白小莹诬陷我，白家要把我们赶出来。” 张韬的声音很平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沈秋雨的酒意瞬间全无，她猛地从张韬的怀里跳了下来，怒吼：“什么？！那个贱人！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别去！”张韬一把拉住她。 “为什么？！”沈秋雨不解地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委屈，“难道……你还对那个贱人有感情？所以才不想去找她理论？”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张韬看着沈秋雨伤心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连忙解释：“老婆，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是白小莹投怀送抱，可我们没有证据，现在去找她理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秋雨听了，仔细一想，觉得张韬说的很有道理。 她擦了擦眼泪，满脸愁容的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韬轻轻将沈秋雨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老婆。我前两天刚租了一套房子，咱们先搬过去。” 他眼神温柔，语气坚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给沈秋雨带来了希望和安全感。 沈秋雨惊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张韬：“你租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两天，我抽空去看的。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露馅了。”张韬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房子，并不是张韬要送给沈秋雨的惊喜。 而是那晚白小莹第一次对他表白后，让他如芒在背。 他不想让沈秋雨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才瞒着所有人，悄悄地做好了准备。 沈秋雨看着张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和孩子付出，总是把一切都考虑得周全。 她紧紧地抱住张韬，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辛苦你了老公，每天要挣钱，还想着给我惊喜……”她哽咽着说。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张韬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笑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在了不远处白小莹的耳朵里。 白小莹躲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张韬竟然早就有了搬出去的打算！ “张韬……你好狠的心！”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她本以为，把张韬赶出家门，他就会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向自己低头。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嫉妒和恨意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 她发誓，一定要让张韬付出代价！ 另一边，白家。 白母看白小莹的书桌乱糟糟的，便走了进来帮收拾着白小莹的房间。 无意中看到了女儿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这丫头，还有小秘密了？” 白母微微一笑，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知道偷看女儿的日记不好，但是，想到女儿最近的异常举动，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白小莹少女的心事。 “……今天，我终于买到了找了好久的琼瑶小说，卖书的老板好帅啊，浓眉大眼的……” “……张韬的后背温暖啊，如果能一直趴在他的背上就好了……” “……我喜欢张韬，可是他有老婆孩子了……我该怎么办？……” …… 一页页，一行行，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白小莹对张韬的爱慕和渴望。 白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这个死丫头！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日记本被捏得变了形。 她一直以为是张韬色心大发，勾引女儿。 没想到是小莹喜欢他！ 所以，刚刚应该是小莹向张韬表白，被张韬拒绝，小莹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白母眼睛一转，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自己之前对张韬的误解和辱骂，白母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冤枉了一个好人，还把人家一家赶出了家门！ 这么冷的天，张韬一家三口今晚可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失魂落魄的白小莹刚回到家，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妈……你……你怎么看我的日记？！”白小莹脸色煞白，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看你的日记？我还想打死你呢！”白母气得扬手就要打，却被白小莹躲开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白母怒视着女儿，声音尖锐刺耳。 白小莹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喊着：“我就是喜欢张韬！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白母气得眼前发黑，她抓起一旁的扫帚，狠狠地抽打在白小莹的身上。 “你打我干什么？你应该打沈秋雨和媛媛，如果不是他们，张大哥早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白小莹被打得抱头鼠窜，哭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白小莹，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人家秋雨和媛媛有什么错，错的人是你！是你不知廉耻喜欢上有妇之夫，表白失败还诬陷人家清白，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白母一边打，一边骂，把白小莹赶出了家门。 第三十七章 我知道啥书买的火！ “哎呀，你这老婆子真是的，是张韬那流氓的错，你骂小莹干什么？”不明所以的白父听到白小莹的屋里有动静，连忙走了过来，一把将白小莹护在身后。 “你个傻子知道什么？咱们都被你这个宝贝女儿骗了！” 白母没好气的白了板白父一眼，将白小莹的日记本扔到了白父的脸上。 白父拿起白小莹的日记，看到日记里的内容，脸瞬间比纸还要白。 他紧皱着眉头想要质问，可不想白小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白小莹狼狈地坐在家门口，眼睛怨毒的望着张韬新家的方向。 都是因为张韬，她才会这么丢脸，并且被老妈扫地出门的。 她要让张韬死！ 不对！ 是要让张韬他们一家死！ 白父和白母在家中抱头痛哭，冷静下来后，二老越想越后悔，尤其是白母。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张韬，对不起沈秋雨，更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孩子。 “不行，我得把他们找回来！”白母擦干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家门。 她托人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张韬一家的新住处。 “张韬，秋雨，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误会了你们！你们搬回来吧，你可以免费住在我家。” “对了，我已经把小莹轰出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骚扰你们了！”白母站在张韬面前，老泪纵横，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悔恨交加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阿姨，您不用这样。”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住得挺好的，就不搬回去了。” 他并不怪白母，可也没打算搬回去。 “张韬，我……” “阿姨，你不用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白母还想要继续规劝，可看着张韬那张冷漠的脸，知道自己伤透了他的心。 她长叹一声，失落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华灯初上。 路过一个熟悉的街角，张韬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那女人穿着一件过时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得卷曲蓬松，化着浓妆，正朝他这边张望。 是林爱玲，张韬的小学同学。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晦气。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书摊前，这女人是如何尖酸刻薄，还好那些书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精心挑选出来的，否则自己下不来台的。 林爱玲显然也认出了张韬，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哎呦，这不是张韬嘛，怎么，今天摆摊卖书啊？”林爱玲扭着腰肢走过来，语气夸张，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张韬眉头微皱，他知道，这女人又想借机奚落自己了。 “累了，不想干了不行啊。”张韬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林爱玲见张韬态度冷淡，心中更是不爽。 她本想借着这次偶遇，好好嘲讽张韬一番，挽回上次丢掉的面子。 “哦……不过不想干的确是应该休息一下，毕竟投机倒把的名声可不好听，小心挨揍。” “对了，我还听说你还跟那些个小混混搅和在一起？可别走了歪路！” 林爱玲假惺惺地劝告，实则暗讽张韬是投机倒把的奸诈小人。 张韬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张韬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林爱玲得意地笑了。 她以为张韬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心里暗骂：“这点话都听不出来，还真是个大傻子！” 此时，县城里其他摆摊卖二手书的书贩子们听说了张韬神奇的“选书”能力，个个羡慕不已。 他们找到平日里关系最好，也是这群人中实力最强的二手书贩王小美。 \"小美啊，听说那张韬挑的书都能卖爆，咱们也去跟他合作合作呗！\" \"是啊，小美，你去跟他说说，让他帮咱们也挑挑书，咱们也给他提成！\" 王小美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也早就眼红张韬的生意了。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王小美拍着胸脯答应。 她打听到张韬家住址，当天傍晚就找上了门。 王小美来到张韬家门口，正巧碰见好友林爱玲下班回家。 “小美！你是来找我玩的吧，走，我请你去吃饭！”林爱玲惊喜地拉住王小美的手。 这些天天天加班，她早就想找闺蜜王小美玩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没想到王小美主动来找她玩。 她和王小美不愧为好闺蜜，心意相通啊。 “爱玲，那个……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我是来找张韬有点事儿。”王小美一脸尴尬道。 “找张韬？找他干啥？”林爱玲一脸疑惑。 “这不是听说他挑书厉害嘛，我想跟他合作，让他帮我选书，我给他提成。”王小美如实相告。 林爱玲一听，眼睛都直了。 “啥？就他？挑书？还提成？！” 林爱玲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张韬，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嫉妒的火焰在林爱玲心中熊熊燃烧，上次在张韬书摊上丢脸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林爱玲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计划涌上心头，她要抢走张韬的生意，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小美，你那是被他骗了，我去过他的书摊，就只有琼瑶的小说，我知道啥书卖的火！” “你跟我合作吧，每本书我就要两分钱的提成就行！”林爱玲拉着王小美，信誓旦旦地说。 王小美一听，心动了。 两分钱可比五分钱少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爱玲，你真知道啥书好卖？”王小美将信将疑。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林爱玲拍着胸脯保证。 “那……那行吧，就跟你合作！” 王小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林爱玲说服了。 这时，张韬正好外出办事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林爱玲和王小美的对话。 张韬知道林爱玲这个人，眼光极差，而且心术不正。 他连忙上前，想要阻止王小美。 第三十八章 她不懂，就你懂！ “王小美，你可别听她的！她根本不懂选书！”张韬急切地劝告。 “滚一边去！她不懂，就你懂！”王小美一把推开张韬，骂骂咧咧地说。 她以为张韬是怕自己抢了他的生意，才故意阻拦的。 林爱玲也跟着帮腔：“就是！张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书！”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能为了自己赚钱，就不让别人活路吧！” 张韬被两人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张韬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林爱玲和王小美这次合作，注定要吃大亏。 果然，不出张韬所料。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美和其他二手书贩的书摊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那些原本被林爱玲吹嘘成“畅销书”的二手书，一本也没卖出去。 就连琼瑶的书，买的人也少了。 王小美傻眼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旧书，她欲哭无泪。 之前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跟那些二手书贩保证过的一定能赚大钱，此刻这些话却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脸颊生疼。 这个林爱玲，真是把她害惨了！ 懊悔、担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仅赔了本，还得罪了一大批二手书贩，这可怎么办啊？ “王小美！你不是说这些书好卖吗？怎么一本都卖不出去？你是不是跟那张韬串通好了，故意坑我们？” “就是！王小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以后就别想在这摆摊了！” …… 不出所料，那些跟风进货的二手书贩们，一个个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他们将王小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小美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她不敢说出实情，更不敢承认自己是被林爱玲给忽悠了。 “各位，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是张韬选错了书，你们……应该去找他。” 王小美结结巴巴，把责任一股脑儿全推到了张韬身上。 “张韬？” “是啊，书是张韬帮我们选的，小美只是把书分给我们而已，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妈的！我们给他那么高的提成他竟然敢忽悠我们！走，找他算账去！” …… 听王小美这么一说，其他书贩子更加怒火中烧，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张韬算账。 “那个，你们去吧，我头疼就不去了。” 看到书贩子们气愤填膺的模样，王小美捂着脑袋，佯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道。 去找张韬算账，张韬肯定会说出实情，到时候这些书贩子一定会揍她，她可不想挨揍。 “你不去？你赔的最多，你不去？”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的书贩子疑惑看着王小美。 其他书贩子也纷纷看向王小美，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我是说我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我得回家吃点药。”王小美眼睛一转，皮笑肉不笑道。 “吃个药而已又用不了多长时间，怎么就不能一起去了，我等你就是了。” 书贩子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王小美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家吃药。 “抱歉啊，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小美撂下这句话，便向家的方向走去，余光却看向身后的书贩子。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老天保佑张韬前往别在家啊。 半小时后，张韬家门口。 一群人横眉立目的站在门口，像是要吃人。 “张韬，你给我滚出来！”为首的那名身材魁梧的书贩子破口大骂。 张韬走出来，看着这些怒气冲冲的脸，眉头紧锁，“找我有事么？” “你给我挑选的书一本都没卖出去，你猜我们找你有没有事？” “亏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么？” “就是，我们跟你又没仇，你为什么给我们挑破烂书？” …… 张韬话音刚落，书贩子便指着张韬怒骂了起来。 张韬瞬间猜到了什么，眼神冰冷的看着王小美。 果然是林爱玲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小美感觉到了张韬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连忙低下了头，缓缓往后退。 “王小美，你不是跟林爱玲合作的吗？怎么？书卖不出去了，就来找我麻烦？” “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林爱玲合作了？你别血口喷人！” 王小美见张韬揭穿了自己，顿时慌了神，连忙矢口否认。 “张韬！少他妈废话！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老子弄死你！” “就是！赔钱！不赔钱，老子砸了你的摊子！” “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 那些书贩子根本不相信张韬的话，他们认定是张韬在推卸责任。 一时间，叫骂声、威胁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动手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是李超和李峰！ 他们是来给张韬送提成的。 “我看谁敢动张哥！”李超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那个正要动手的书贩子。 “妈的！敢打我大哥！找死！”李峰也毫不示弱，挥拳就打。 “干他娘的！” “欺负我们没人是吧？” …… 其他书贩子见自己的同伴被打，顿时怒火更盛。 他们一拥而上，和李超、李峰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张韬的住处乱成了一锅粥。 叫骂声、惨叫声、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都给我住手！” 张韬猛地一声爆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慑全场。 他双目圆睁，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宛如一头觉醒的雄狮。 李超、李峰，还有那些书贩子，都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住了，一个个都停下了手，呆呆地看着他。 “李超，去王小美家，把她跟林爱玲签的合同给我拿来！” 张韬冷冷地扫了王小美一眼，语气冰冷而威严。 “不……不行！那……那是我的隐私，你们不能随便拿！” 王小美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第三十九章 我们只相信你！ 她拼命地想要阻止李超，却被张韬一把推开。 “怎么？心虚了？不敢让大家看看你那所谓的‘隐私’？” 张韬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你……你胡说！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王小美还在强自狡辩，可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小美，那合同出来是好事啊，你为什么要阻止，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 “就是！把合同拿出来，让这混蛋闭嘴！” “王小美，你究竟瞒了我们什么！” …… 那些书贩子也看出了王小美的异样，一个个都怒视着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我……我……”王小美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美！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到这儿来了？” 林爱玲！ 她下班回家，正巧路过这里。 看到王小美和其他书贩子都在，她还以为是大家合作成功，特意来感谢她的呢。 看到林爱玲，王小美更是汗流浃背，不停地给林爱玲使眼色，让她快走。 可林爱玲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没有看到王小美的眼神。 “大家好好卖书，以后我们一起发……” 林爱玲笑意盈盈，向着周围的书贩子打招呼啊，可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发现张韬也在。 林爱玲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这才看到王小美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我……” 林爱玲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哼！王小美，你不是说张韬胡说八道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竟然擅自找别人选书？你可把我们害死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别想走出这个门！” …… 那些书贩子这才明白事情真相，他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把林爱玲和王小美堵在了中间。 “还有你臭女人，你别以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能把事情撇干净！”一个尖嘴猴腮的书贩子指着林爱玲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就是！没有那金刚钻，你揽的什么瓷器活？你这个害人精！”另一个膀大腰圆的书贩子也怒吼，挥舞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林爱玲身上。 “你们……你们别血口喷人！”林爱玲强撑着，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眼底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血口喷人？好，那你说，你跟王小美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让她进那些卖不出去的书？” 张韬冷眼旁观，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林爱玲的心上。 林爱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眼见大势已去，林爱玲知道再狡辩也没用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各位，我承认，是我和王小美合伙坑了你们……可我也是一时糊涂啊！你们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一句‘一时糊涂’就想算了？” “做梦！” “打死这个贱人！” 群情激奋，书贩子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拥而上，对着林爱玲和王小美拳打脚踢。 “啊！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 林爱玲和王小美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 她们精致的发型乱了，漂亮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脚印，狼狈不堪。 “张韬……张韬救救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林爱玲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忘苦苦向张韬哀求。 “张韬，看在……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救救我……”王小美被打得更惨，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韬看着眼前这两个被打的像死狗一样的女人，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皱了皱眉，虽然厌恶这两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但毕竟是两条人命，真要闹出人命，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都住手！” 张韬一声暴喝，再次震慑全场。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张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贩子们虽然心中仍有怒气，但看到张韬那冷峻的眼神，还是不甘心地停了手。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那名膀大腰圆的书贩子指着一旁的马路，怒吼道。 两个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张韬的住处。 “张韬，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一个书贩子率先开口，满脸愧疚。 “是啊，我们不该不相信你，还对你动手……” “张韬，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 其他书贩子也纷纷向张韬道歉，态度诚恳。 张韬摆了摆手：“算了，不知者不罪。以后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帮助。” 他宽宏大量的态度，让书贩子们更加敬佩。 “张韬，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卖什么书，我们就卖什么书！” “对！我们只相信你！” “张韬，你给我们挑书吧！我们给你提成！” …… 书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样吧，”张韬略一沉吟，“你们每卖出去一本书，给我两毛钱的提成，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 书贩子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两毛钱虽然不少，但跟他们之前亏的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赚钱，别说两毛，就是五毛他们也愿意！ “张哥，这是你这几天的提成，一共一百块！”李超和李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张韬。 “一百块？！” 书贩子们眼睛都直了，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 “大家不用羡慕，”张韬笑了笑，“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赚的比我多得多！” “真的？！”书贩子们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 林爱玲一路狂奔回家，关上门，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成一团，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几个洞，狼狈不堪。 第四十章 今后，张韬可一分钱也赚不到！ 林爱玲越琢磨，心头的怒火便越烧越旺，恨意也愈发浓烈。 她满心都是不甘，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命运：凭什么？凭什么张韬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能咸鱼翻身，而自己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张韬！全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如此狼狈！” 林爱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眸之中闪烁着怨毒的幽光，仿佛能将人灼烧。 “我绝不会放过你！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出头之日！” 她在心底发下毒誓，那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她的心岸。 就在这恨意翻涌之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周氏书店的副总经理周林。 这段时间，周林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几乎到了她一开口，周林就言听计从的地步。 “哼，张韬，你要是真有能耐，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斗得过周林！” 林爱玲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张韬被周林踩在脚下的狼狈模样。 紧接着，她拨通了周林的电话，瞬间，那声音变得娇滴滴的，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周哥，人家想你了嘛……” “爱玲！你终于肯搭理我了！”电话那头，周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 “哎呀，周哥你说啥呢，人家一直都有关注你呀，就是这段时间店里事儿太多，忙得晕头转向的……”林爱玲嗲声嗲气地回应着，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听了骨头都快酥了。 电话那头，周林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是吗？那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呀。” “好呀。”林爱玲脆生生地应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轻快。 挂断电话，林爱玲对着镜子，简单拾掇了一番妆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了。 二十分钟后，县城的国营饭店内。 周林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神色间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他目光在店内一扫，一眼便认出了略显狼狈的林爱玲。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这副模样，周林心疼得不行，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爱玲，你这是咋啦？”周林在林爱玲身旁坐下，满脸关切地询问道。 林爱玲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周林，呜呜呜……”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周林的心都快被揉碎了，一把将林爱玲抱进怀里，轻声哄着：“怎么了爱玲，是谁欺负你了？快跟我说说。” 林爱玲抽抽噎噎地擦了擦眼泪，开始诉苦：“没人欺负我，我是气我自己太没用了。本来想着摆个摊卖点书，补贴补贴家用，结果折腾了一天，一本书都没卖出去，我心里难受……” 林爱玲一边说着，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脑子里飞速地编织着接下来的故事，盘算着怎么把周林拉进自己报复张韬的计划里。 周林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刚准备安慰，林爱玲突然又说道：“对了，周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周林毫不犹豫地答应。 “周哥，我之所以一本书没卖出去，就是有个叫张韬的跟我抢生意，能不能让所有的书店都不卖书给张韬？” 周林沉默了。 他虽然垂涎林爱玲的美色，但也不是傻子。 这种事情，明摆着是损人不利己，而且还容易得罪人。 “爱玲，这……这不太好吧？竞争是正常现象……”周林犹豫着说。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风吹日晒的一分钱也挣不到？”林爱玲佯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周林，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好吧，爱玲，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周林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答应下来。 “我是喜欢你的，而且特别喜欢，这一点你永远都不用怀疑！” “嗯，周哥，我其实也喜欢你！”林爱玲咯咯地笑着，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张韬，你就等着哭吧！ 一个星期后，张韬去书店进书。 可他一连跑了县里七八家书店，老板们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出来，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不卖书给他。 “怪了，真是怪了！” 张韬站在最后一家书店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是这些书店商量好了，要集体涨价？” 可这也不对啊，就算涨价，也没理由不卖啊，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些老板又不傻！ 张韬百思不得其解，他隐隐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自己罩下来。 可这张网是谁撒下的，他却毫无头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想来想去，除了林爱玲那个疯女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得罪过谁。 “不会吧……真是她？” 张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林爱玲只是个普通工人，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张韬索性不想了，打道回府。 反正李超他们手里还有点一些书，等书全部卖完再去进书也不迟。 此时，张韬家。 沈秋雨正在陪媛媛在屋里玩，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沈秋雨一回头，便看到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爱玲和周林。 而他们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来看张韬笑话的。 沈秋雨放下媛媛，连忙跑了出来。 “同志，你们有事么？” “请问这是张韬家吗？” 沈秋雨话音刚落，林爱玲面带微笑的询问道。 “你是？”沈秋雨打量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茫然。 “我是林爱玲，是张韬的小学同学，就住在这附近，听说张韬也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他。” “这位是我男朋友，周林。” 林爱玲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答着，最后指了指身旁的周林。 “哦，原来是张韬的同学啊，快进来坐。”不明真相的沈秋雨真以为林爱玲是来看望张韬的，连忙将他们让了进来。 林爱玲和周林坐在沙发上，沈秋雨坐在了林爱玲身旁，倒了两杯茶水推到了二人面前。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水吧。”沈秋雨指了指桌上的两杯茶水不好意思道。 林爱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意地瞥了沈秋雨一眼. 旋即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开口问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哈。对了，张韬最近收入咋样啊？我听说他下岗了，你们日子肯定过得挺艰难吧？”那语气，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暗藏讥讽。 提及此事，沈秋雨毫无防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张韬确实下岗了，不过他现在卖二手书呢，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钱嘞。我们生活得挺好的，多谢你关心啦。” 话语间，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听闻此言，林爱玲和周林皆惊得瞪大了眼睛。 林爱玲尤为震惊，心中的嫉恨瞬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张韬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的窝囊废，凭什么能赚这么多！反观自己，堂堂初中毕业的“高材生”，每个月却只能挣那区区四十多块钱！ 林爱玲越想越气，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嘲讽之语在舌尖打转。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妙计”，再瞧瞧张韬如今看似得意的处境，心中的愤怒竟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哼，这些所谓的辉煌马上就要成为过去式了，用不了多久，张韬就会一分钱都赚不到，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神气！ 第四十一章 爱玲，你真是太善良了！ 想到这些，她微笑的点了点头，“哦，那还挺好的，可我怎么听说没有书店愿意……” 林爱玲说到这，佯装出一副说错话的模样，连忙捂住了嘴。 看到这一幕，沈秋雨瞬间明白张韬可能遇到麻烦了，连忙询问道：“你捂嘴干什么？” “他……他……”沈秋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可不会这么快说出真相，她就要急死这个蠢女人。 毕竟，演戏要演全套嘛。 “哎呀，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林爱玲叹了口气，佯装出大势已去的模样，：“我刚刚说过了啊，现在县里所有的书店都不卖书给张韬了！他以后啊，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什么？！”沈秋雨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得罪了人呗！”林爱玲幸灾乐祸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来帮他的！” “真的？！”沈秋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林小姐，你……你真的愿意帮他？” “当然是真的，我跟张韬好歹也认识一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林爱玲一脸真诚地说，“只要他肯听我的，保证他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你！谢谢你！”沈秋雨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向林爱玲道谢。 “爱玲，你真是太善良了！” 周林在一旁看着林爱玲的表演，眼中充满了爱意。 就在这时，张韬回来了。 看到林爱玲和周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秋雨，你让开！” 张韬一把将沈秋雨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林爱玲，“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秋雨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悦道“张韬，你胡说什么呢，林小姐是来帮我们的。” 张韬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林爱玲，是不是你让周林给县里的书店打招呼，不让他们卖书给我的？” 张韬的声音冰冷，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寒风。 “张韬！你别血口喷人，林小姐是来帮你的，我刚刚说的还不清楚吗？” 看张韬越来越不讲理，沈秋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韬紧皱着眉头看向沈秋雨，“秋雨，你被她骗了，她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你感激她，然后等我发觉真相后，你好替她说话。” “什么？她不是你同学么？同学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张韬说的不错，是我又怎么样？”林爱玲索性承认了，她得意地看着张韬，“谁让你不识好歹，得罪了我？我就要让你一辈子受穷！” 林爱玲本不想承认，可既然张韬识破了她的计划，那她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再说了，有周林在身边，她怕什么？ 她指着周林，趾高气扬地说：“当然了，我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吹牛，可我男朋友是周氏书店的副总，那我刚刚说的话就不吹牛，而是事实！” “不过看在同学的份上，张韬，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赔礼道歉，我就让周哥放你一马！” 林爱玲高高在上，仿佛一个女王在审判一个卑微的乞丐。 “让……让我给你磕头？”张韬气极反笑，“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林爱玲冷哼了一声，指着张韬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说呢，当初要是不多嘴，把我跟王小美合作的事情说出去，我至于被那些书贩子打吗？ “还有上上次，要不是你不告诉我琼瑶的书会卖爆，我也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此时，沈秋雨才缓过神来。 “林爱玲，你……你太过分了！”沈秋雨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家张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无冤无仇？你耳朵聋了，我刚刚说什么你没听到么，她让我被打，让我丢脸这仇还不大吗？” 林爱玲指着张韬，歇斯底里地吼道，“既然跟我有仇，那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没人卖书给你，只是代价的第一步！” 沈秋雨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指着林爱玲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滚？让我滚？” 林爱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疯狂，“沈秋雨，你搞搞清楚，现在是谁应该求谁？你家男人都要喝西北风了，你还敢让我滚？” 她猛地一挥手，狠狠地将沈秋雨推倒在地。 沈秋雨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秋雨！”张韬目眦欲裂，他冲过去扶起沈秋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林爱玲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林爱玲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林爱玲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张韬，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你……你敢打我？”林爱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恨不得将张韬撕成碎片。 “张韬！你他妈的敢打爱玲？” 一直没说话的周林，此刻心疼的不得了，赶忙把林爱玲护在身后，指着张韬的鼻子怒骂，“你个穷鬼，你活腻歪了是吧？” 他挥舞着拳头，朝张韬扑了过去。 只是他那点力气，在张韬面前根本不够看。 张韬轻松地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周林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张韬一脚踹在周林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 周林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就你这废物，也配跟我动手？”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林，眼中充满了不屑。 “你……你给我等着！” 周林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放狠话，“我告诉你，张韬，你今天死定了！我要让你在县里混不下去，我要把你死死的踩在脚下摩擦！” 张韬冷哼了一声，“哦？是吗？可我觉得你没有这个本事！” 周林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张韬又破口大骂：“你不就是力气大吗？你这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这才是本事！” 第四十二章 张韬是我朋友 “你还真是够蠢的！”张韬冷笑一声，再次抬起脚，朝周林踹去。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打断了张韬的动作。 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周氏书店的总经理，周林的哥哥——周程。 “哥！哥你可算来了！” 周林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周程身边，指着张韬，哭诉道，“哥，你看看他，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说：“对了，他不仅打了我，还打了爱玲！你一定要废了他，让他知道咱们周家的厉害！” 听到这些话，又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周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从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经常在外面仗势欺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一次肯定又是他仗势欺人在先，张韬才会动手教训他的。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教训他啊！”周林见周程迟迟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闭嘴！”周程怒吼一声，吓得周林一哆嗦。 周程指着周林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你简直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 周林、林爱玲和沈秋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周程竟然会帮着张韬说话。 “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周林一脸委屈地说，“是他打了我啊！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搞错？你是什么性格真以为我不知道么？”周程冷冷地看着周林，“我告诉你，张韬是我的朋友，你以后再敢找他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朋友？！ 周林、林爱玲和沈秋雨再次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会是周程的朋友。 特别是林爱玲，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 “周林，林爱玲，你们两个，立刻给张韬道歉！”周程冷冷地命令道。 周林和林爱玲虽然心中不甘，但在周程的威压下，他们也不敢反抗。 “对……对不起……”周林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林爱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周林，罚你面壁思过一个月，还有，立刻和林爱玲分手，听到没有？！”周程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周林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面对周程的强大实力，他只能无奈地答应。 他知道，哥哥说一不二，如果自己敢违抗他的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爱玲，我们……分手吧。”周林看着林爱玲，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林爱玲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林竟然会因为周程的一句话，就跟自己分手。 她看着周林，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滚！”周程厌恶的瞪了一眼林爱玲。 林爱玲不敢停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临走时，她狠狠地瞪了张韬一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张韬，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让你受委屈了。”周程走到张韬面前，一脸歉意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张韬：“这里是一百块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张韬直接把钱推了回去：“周哥，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钱就不用了。” 周程有些惊讶，张韬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受了这么多委屈，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释然，这是何等的胸怀啊！ “周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张韬问道。 “哦，差点忘了正事。” 周程一拍脑门，笑着说，“三天后，县里有一个图书交流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图书交流会？”张韬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认识更多的书商，拓展自己的生意。 “谢谢周哥，我一定准时参加。”张韬感激地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程哈哈一笑，就往门口走，可就在这时，张韬开口道，“这都到中午了，留下来吃饭吧！” “是啊，留下来吃饭吧，我的厨艺可好了。”沈秋雨也在一旁附和。 “不了，你还有正事要忙，吃饭就免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周程婉言谢绝道。 “那好，那你忙，咱们交流会上见！”张韬不想耽误周程办正事，也就不再坚持。 随后张韬一路送周程到路口，直到周程离开。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图书交流会如期举行。 会场设在县里最大的礼堂，布置得颇为气派，各家书店的展位沿着四周排开，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供人交流洽谈。 张韬一走进会场，就感受到了这里热闹非凡的气氛。 各家书店的老板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交流着生意经。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书店老板。 张韬找了个地方坐下，忽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哟，这是谁啊？穿的这么寒酸，也配来参加这图书交流会？” 张韬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 这人名叫冯长明，是县里另一家书店的老板，平日里没少跟周林厮混，是周林的忠实狗腿子。 所以当他得知周林因为一个叫张韬摆地摊的在家闭门思过时，他就恨不得把那个摆地摊的穷鬼撕了！ 可他并不知道张韬住在哪里，而且这个张韬又是周程的朋友，所以一直没动手。 可没想到，这个张韬如今就在他眼前！ 而且，交流会都已经开始了，周程还没来。 没了周程撑腰，张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罢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可张韬却只是瞥了冯长明一眼，便没有在说话。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势力小人，他可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说你呢，耳朵塞驴毛了啊！就你这种摆地摊的还敢不听我的话，谁给你的胆子？” 冯长明见张韬不说话，还以为张韬害怕他，更加得意忘形。 张韬这次瞥都没瞥冯长明一眼，就像眼前没有人一样。 第四十三章 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张韬的无视让冯长明愤怒不已，他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敢不理老子，赶紧滚出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几个平日里跟冯长明走得近的书店老板，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张韬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种人，早就应该赶出去了，免得拉低了咱们的档次！” 面对众人的羞辱，张韬依旧头不抬眼不睁，因为这些人跟在他眼里跟冯长明一样，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说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会场中炸响，瞬间压倒了一切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冯长明一看到周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脚下却偷偷往后挪动。 此地不宜久了，赶紧逃吧！ 在场的其他书店老板并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周程之所以生气，是眼前这不知名的臭小子曾经得罪过周程，个个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指责张韬。 “周总，这种小事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我们会把赶出去的！” “是啊，周总，你亲自处理这种人，那是给他脸了！” “周总，这家伙胆大包天，竟敢得罪您，我建议彻底封杀这小子，让他永远也别想在图书行业混下去！” “够了！”周程怒吼一声，震得整个会场都嗡嗡作响。 他指着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封杀张韬的书店老板，厉声喝道： “你们这群蠢货，都跟我闭嘴！张韬是我周程的朋友，谁敢动他，就是跟我周程过不去！”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韬竟然会是周程的朋友！ 那些刚才还对张韬冷嘲热讽，甚至叫嚣着要封杀他的书店老板，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的脸色，更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脸打得，也太疼了！ 周程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冷冷地问道：“刚才是谁挑头欺负张韬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冯长明刚刚所站的位置。 可此时，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周程眉头皱的更紧了，怒喝道：“说话！那里没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书店老板们这才发现冯长明消失了，一脸惊恐的回答道：“是冯长明。” “给我把他抓回来！”周程怒不可遏，对身边的秘书吼道。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去追。 不一会儿，冯长明就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回来。 他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说！为什么要欺负张韬？”周程盯着冯长明，厉声质问道。 “我……我……”冯长明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 “别结结巴巴的！”周程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冯长明浑身一哆嗦。 “我……我是想……想讨好周林……”冯长明终于还是扛不住压力，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一直想要攀附周林这棵大树，这次听说张韬得罪了周林，就想借机表现一番。 “讨好周林？那就不用讨好我了？”周程冷笑了一声，“老冯啊，你是不是忘了周家谁说了算！” 冯长明一看周程这架势，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周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韬，你说，怎么处置他？”周程没有理会冯长明的哀求，而是转头看向张韬，征求他的意见。 张韬看着跪在地上的冯长明，淡淡地说：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冯长明一听，顿时如释重负，感激的连连点头： “多谢张先生高抬贵手，为了感谢你，你每个月给我五块钱，就可以随便到我的书店里选书，还请先生赏脸。” 冯长明一边点头哈腰的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张韬。 不过，别看冯长明一副卑微的模样其实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只是脸上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而已。 不仅如此，他还要牺牲自己的利益讨好这臭小子！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这话，张韬高兴的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赏你这个脸。” 冯长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鞠躬，“多谢张先生赏脸。” 周程白了冯长明一眼，又看向其他的书店老板，“你们呢？” “对不起啊张老板，刚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 “张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是啊，张老板，我们也愿意跟你合作，共同发展！” 周程话音刚落，那些书店老板，纷纷向张韬道歉，更有不少人向张韬抛出了橄榄枝。 大家纷纷表示，每个月十块钱，让张韬能随意到他们书店选书。 张韬来者不拒，一一答应下来。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 图书交流会继续进行，但经过刚才的事情，再也没有人敢小瞧张韬了。 图书交流会进行到中途，气氛热烈而融洽。 台上，轮到了周程发言，他手持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却落在了台下的张韬身上。 突然，他朝张韬招了招手。 张韬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迈步走上了发言台。 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对着话筒： “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张韬，张老板，是我的好兄弟！”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之前的事情，有些人可能没看见，但我要告诉你们，张韬，是我周程罩着的人！给张韬面子，就是给我周程面子！” 第四十四章 陪酒女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之前周程为张韬出头，还只是让人惊讶的话，那么现在，周程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那些之前没看见争执的书店老板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背景！ 一时间，各种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 “早就看出来张老板不是一般人！” “以后还请张老板多多关照啊！” ……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张韬心中感慨万千。 他感激地看了周程一眼，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周程的这份恩情。 等图书交流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张韬原本想请周程吃饭，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可周程却摆了摆手。 “张韬，你这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张韬还想推辞，却见冯长明突然凑了上来，一脸谄媚的笑容： “周总，张老板，今天这事儿都怪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这样，我做东，请二位吃顿饭，就当是赔罪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程和张韬，生怕两人拒绝。 周程看向张韬。 “张韬，你看呢？” 张韬心想，自己以后还要在这县城里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便点了点头。 “那就听周总安排吧。” 冯长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位这边请，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神秘兮兮地笑着，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一家歌舞厅。 这在当时的县城里，绝对是稀罕玩意儿，整个县城也就这么一家。 歌舞厅内，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扭动着身体。 张韬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却也有些怀念与好奇。 冯长明带着几个手下，陪着周程和张韬走进了一个豪华包厢。 包厢里，灯光更加昏暗，气氛也更加暧昧。 几个人坐下后，冯长明便开始张罗着点歌、点酒。 张韬本来酒量就一般，但架不住冯长明和他的手下轮番敬酒，几杯酒下肚，就感觉有些上头了。 中途，周程起身去上厕所。 冯长明见状，突然凑到张韬身边，压低声音： “张老板，光喝酒多没意思，要不要……加点别的菜？” 张韬有些迷糊，不明白冯长明的意思，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加餐。 “什么菜？” 冯长明嘿嘿一笑，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浓妆艳抹、上了年纪的老板娘带着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这些女人，个个身材姣好，穿着暴露，脸上画着浓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是……坐台女？ 张韬瞬间明白了冯长明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排斥的。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沈秋雨和孩子，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冯老板，我不需要这些，你还是让她们出去吧。”张韬冷冷的说。 冯长明却不以为然，还以为张韬是害羞。 “张老板，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来玩嘛，就是要尽兴！你看，这些姑娘多漂亮，你随便挑！” 说着，他自己先挑了一个，搂在怀里，上下其手。 他的几个手下，也都有样学样，各自搂着一个女人，嬉笑打闹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污浊不堪。 就在这时，那群女人中，有一个人突然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张韬的身边。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紧身的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画着浓妆，红唇鲜艳欲滴，眼神妩媚勾人。 “这位老板，您好，我叫小红，您看我怎么样？” 她娇滴滴地靠在张韬的身上，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麻。 张韬本能地想要推开她，但当他看清这个女人的脸时，却突然愣住了。 这……这不是白小莹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白小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白小莹，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她那双眼睛还依稀有些熟悉，张韬根本认不出她来。 冯长明见状，还以为张韬看上了白小莹，连忙在一旁怂恿： “张老板，怎么样？我就说嘛，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这小红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张韬。 “再说了，家里的妻女又不知道，怕什么？” 张韬眉头一皱，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白小莹。 他一把推开身上浓妆艳抹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冯老板，这酒，恕我不奉陪了！” 张韬的脸色铁青，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冯长明正搂着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冷不丁被张韬打断，顿时恼羞成怒。 尤其这几杯酒下肚，更是让他色胆包天，再加上这会周程不在。 他“啪”的一下将酒瓶砸在桌子上，玻璃碎片四溅，酒水洒了一桌。 “张韬，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起你，才请你来这种地方，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冯长明醉醺醺地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韬脸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周总，你他妈算个屁！还在这儿给我装清高？我呸！” 他一把拽过白小莹，粗暴地将她推到张韬面前。 “给老子过来，好好伺候！” 白小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无奈，但还是被冯长明拿出的一叠钞票引诱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缓缓走到冯长明身边，强忍着屈辱，开始讨好他。 冯长明得意地大笑，当着张韬的面，开始对白小莹动手动脚。 他先是搂住白小莹的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竟然直接将手伸进了白小莹的裙子里，肆无忌惮地摸索着。 第四十五章 堕落的白小莹 白小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微微颤抖，却为了桌子上的钱一直在忍耐。 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张韬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白小莹从冯长明的魔爪中拉了过来。 “白小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你对得起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自己吗？！” 张韬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白小莹被张韬这么一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但这番话反倒刺激到了白小莹，她对张韬再也没有好脸色，一把甩开张韬的手。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疯狂地冲着张韬嘶吼。 “张韬！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爸妈？他们只知道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他们只知道逼我！他们根本不关心我！” 白小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还有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要不是你……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她指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似乎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张韬。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中一阵悲凉。 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白小莹，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懒得再和白小莹废话，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回来的周程。 周程见张韬脸色不对，连忙询问。 “张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韬摇了摇头。 “没事，周总，咱们走吧。” 周程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钱包好像落在里面了，我得回去拿一下。” 张韬便陪着他回去找。 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冯长明，你他妈放开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我看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救命啊！救命啊！” 周程和张韬对视一眼，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包厢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怒火中烧。 只见冯长明兽性大发，将白小莹压在沙发上，正要强迫她。 白小莹拼命挣扎，哭得梨花带雨，却被冯长明狠狠地扇了两耳光。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 冯长明一边骂着，一边撕扯着白小莹的衣服。 周围的几个下属，各自搂着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在一旁嬉笑叫好，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住手！” 张韬怒吼一声，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抓起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冯长明的头上。 “砰”的一声巨响，酒瓶碎裂，冯长明惨叫一声，捂着头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整个包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嗷……” 片刻之后，冯长明才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头，身体像筛糠一样哆嗦着，指着张韬，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妈的……你……你敢打我……” 冯长明那些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朝张韬扑过去。 “都给我站住！” 周程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震慑全场。 他几步跨到冯长明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冯长明，你他妈想干什么？想在这里闹事吗？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冯长明虽然被砸破了头，疼得龇牙咧嘴，但脑子还算清醒。他知道周程的厉害，更知道周程背后代表着什么。 他强忍着头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一挥手，示意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弟们退下。 “都他妈给我滚回去！”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威胁。 “张韬，你他妈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冯！” 面对冯长明的威胁，张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都没看冯长明一眼，弯腰一把拽起还瘫坐在沙发上的白小莹，拉着她就往外走。 周程紧随其后，临走时，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冯长明，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警告。 “冯长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龌龊事，别怪我不客气！” 撂下这句话，周程头也不回地跟着张韬离开了包厢，只留下冯长明一个人，捂着头，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歌舞厅，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墙壁上几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到一半，白小莹猛地一下甩开了张韬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与张韬拉开了距离。 她抬起头，原本浓妆艳抹的脸上，此刻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和眼影混在一起，像两道黑色的泥浆，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白小莹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张韬，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看到我落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白小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得意？我是在帮你！” “帮我？”，白小莹冷笑，凄厉尖锐。 “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害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人人羡慕的白天鹅！是你把我推到这步田地的！” 张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万万没想到，白小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小莹，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能自暴自弃！冯长明那种人渣，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去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第四十六章 开书店！ “回头？回哪里去？回那个破家，回去面对我爸妈的责骂吗？” 白小莹大喊大叫，她一把掏出钱包，在张韬面前晃。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我在歌舞厅，一天就能赚到你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 白小莹语调尖锐：“我学会了化妆，学会了跳舞，学会了怎么讨好男人！我比沈秋雨强多了！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白小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她再也不要回到以前那样贫苦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完全能支撑她过的潇洒富足。 张韬呆呆地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很沉重。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小莹吗？ 看着白小莹转身决绝地走向歌舞厅的背影，张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已经选择自己的路了。 “唉，这丫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周程不知何时走到了张韬的身后，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叹息。 “张韬，你别把自己搭进去，这种女人不值得你同情！走吧，我们回去。” 张韬默默地点了点头，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回到招待所，张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小莹刚才那张扭曲的脸，还有她那些刺耳的话语。 他实在想不通，是不是有了钱人都会变？难道真的是环境改变人吗？ 良久，张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明天，明天工作结束之后，还是给小莹的父母发个电报吧，让他们来把她带回去，或许，只有他们才能救她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韬就醒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出门，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周程已经站在了门外，他手里提着两个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张韬，起来了？快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我厂里看看。” 张韬接过包子和豆浆，心里涌起一丝温暖。他知道，周程这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周哥，谢谢你。” “谢什么，自家兄弟，客气啥。”周程拍拍张韬肩膀，催促着，“赶紧吃，吃完咱们好出发。” 两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出了门。 周程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带着张韬，一路向城郊驶去。 路上，张韬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 “周哥，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学习类的书，像习题册之类的。我那一块儿，小说卖的差不多饱和了，得换换品类了。” 周程听了，扭头看了张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行啊，张韬，你小子有眼光！现在这世道，读书才是正经出路！这类书肯定好卖！” 周程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光靠摆摊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可以考虑考虑。” “啥想法？周哥你说。”张韬连忙问。 “你可以开个书店啊！我把我们厂的代理权给你，你从我这里拿货，价格肯定比外面便宜。然后你再把书挑一挑，好的拿到店里卖，差一点的就拿到摊位上卖，这样一来，你的生意不就做大了吗？” 周程的话，让张韬眼前一亮。 他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 仔细一想，自己一直摆摊也不是个事，总不能一直当个二道书贩子。 开书店，既能扩大规模，又能稳定客源，还能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简直是一举多得！ 但是，张韬很快又发起了愁。 “周哥，你的主意是好，可我没那么多本钱啊！开书店，租店面，装修，进货，哪一样不要钱？” 周程爽朗一笑，拍着胸脯。 “这你不用担心！兄弟我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钱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借给你，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张韬心中一阵激动，他看着周程，眼睛有些湿润。 “周哥，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张韬这辈子能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昨晚那场闹剧，像一根刺扎在张韬心里，但现在他的心情忽然开朗。 冯长明那张丑恶的嘴脸，白小莹的堕落，本来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但是周哥的慷慨热情都像风一样把那些不好的事吹散了。 张韬想起原本昨天吃饭是为了感谢周程，最后却被搅和成那样，他心里过意不去。 “周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咱俩，好好喝两盅，聊聊天。”张韬试探性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 周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张老弟啊，按说兄弟请客，我应该二话不说就答应。可今天真不巧，今天周六，我媳妇儿冬梅放假。我们说好了，每个星期都要一起出去吃顿饭。” 张韬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嗨，这有什么！周哥，你把嫂子一起叫上！人多热闹！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嫂子！” 周程见张韬如此热情，也笑了笑。 “那……那行吧！就听你的！不过说好了，这顿饭必须我请！” “不行不行，周哥，这顿饭必须我请！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张韬态度坚决。 两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是张韬赢了。 为了表示诚意，张韬特地选了县城里一家风评最好的餐馆。 这家餐馆装修雅致，菜也好吃，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傍晚时分，张韬早早地来到餐馆门口等着，生怕自己礼数不到位。 不一会儿，周程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人过来了。 那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十分干净利落。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但是有一种温婉的气质，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张韬远远地看着，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张韬，久等了吧！”周程跳下自行车，热情地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张韬连忙迎上去。 周程指着身边的女人，介绍：“这是我媳妇儿，陈冬梅。” 第四十七章 未来的教育局长 “嫂子好！”张韬礼貌地问候。 “你好。”陈冬梅微微一笑，声音轻柔。 三人走进餐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周程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己的妻子。 “张韬，你可别看我媳妇儿年轻，她可是咱们县里的模范教师！教书有一手，学生都喜欢她！”周程一脸骄傲，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模范教师？”张韬心中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来了！难怪刚刚就觉得面熟。 上辈子，他曾在报纸上见过陈冬梅的照片！ 那时候，她已经是市教育局的女局长了！ 因为是本市第一位女局长，在当地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上大篇幅报道了她的事迹。 张韬记得很清楚，报道里说陈冬梅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教师做到了局长的位置。 没想到，现在的陈冬梅，竟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 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参加高考。 张韬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未来的女局长！ 想到这里，张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算算年纪，也快到上学的年龄了。 可前些年，他一直瞎混，东奔西跑，根本没时间管老婆孩子。 女儿一直跟着自己父母在老家，连饭都没吃饱过，更别说上学了。 他看着陈冬梅，试探性地问：“嫂夫人，冒昧地问一句，您学校里……还有没有名额？我有个女儿，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说到女儿，张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没时间管她，差点误了上学的年纪。我想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不想让她像我一样，没文化，只能到处瞎混……” 陈冬梅看着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粗犷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很多家庭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女儿就是用来换彩礼的。 像张韬这样，一心想让女儿接受好教育的父亲，实在是少见。 陈冬梅被张韬的父爱感动了，她爽快地答应。 “名额倒是还有，不过……毕竟我也只是个老师，这样吧，过两天你带孩子来学校，参加入学考试，只要孩子通过了考试，我就帮你安排！” “太谢谢您了！嫂夫人，您真是个好人！”张韬激动地站起来，连连鞠躬。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陈冬梅笑着摆摆手。 眼看着心里一个大石头落了地，张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他想起陈冬梅未来的成就，忍不住开口提醒：“嫂子，其实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去考个大学，您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 陈冬梅和周程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张韬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我们再考虑考虑吧。”周程有些无措地笑了笑。 陈冬梅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张韬知道，他们可能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相信，自己的这番话，一定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迟早会有成果。 离开饭店，张韬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去了附近的邮局。 他要给白小莹的父母发电报。 邮局里，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头也不抬地问：“办什么业务？” “发电报。”张韬说。 “发哪儿？”女人语气生硬。 张韬报了地址和收件人姓名。 女人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五毛钱。” 张韬愣了一下，五毛钱？这也太贵了吧！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邮局是铁饭碗，工作人员都有些傲气，但没想到会这么黑！ 不过这件事实在重要，张韬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和白家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只想早点了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韬没有在电报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只写了白小莹在歌舞厅的事情，让他们赶紧来把她带回去。 写完电报，张韬交给工作人员。 看着工作人员把电报塞进机器，张韬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希望白小莹的父母能把她带回正轨。 走出邮局，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虽然白小莹堕落了，但总算自己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张韬独自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这一世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刚回到旅馆，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韬皱了皱眉，这招待所条件实在不怎么样，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他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木质的台阶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张韬脚步一顿，神情戒备。 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他门口徘徊。 谁？ 张韬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走近了，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冯长明？！ 张韬愣住了，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再仔细一看，冯长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血迹，看着十分可怜。 看到张韬，冯长明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贼眉鼠眼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张哥，您可回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让张韬一阵恶心，忍不住退后两步。 “你来这里干什么？”张韬冷冷地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冯长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更加卖力地笑起来。 “张哥，我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昨天都是我不对，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饼干。 这是来送礼了？ 张韬心中只觉得好笑，这家伙倒是挺会见风使舵的。 第四十八章 绑架 “赔礼道歉？你觉得你配吗？”张韬瞥了一眼那网兜，眼神轻蔑。 冯长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张韬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张哥，我知道您还在生气，可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被骗了呀！”冯长明开始诉苦，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是不知道，周程……周老板他放出话了，以后再也不跟我合作了！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那些原本在我这儿订书的，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全都上门来退货！我这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一打听，才知道是您……是您跟周老板说了什么。张哥，您就行行好，跟周老板说说情，让他放我一马吧！” 冯长明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这书店吃饭呢！您要是让我没了活路，我……我们一家就要喝西北风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抓张韬的胳膊。 张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冯长明的手。 “滚开！”他厉声喝道。 冯长明吓得一个哆嗦，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 看着冯长明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张韬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家伙，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欺行霸市，早就该受到惩罚！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是自作自受！”张韬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去开门。 他不想再跟这个无赖纠缠下去。 打开房门，张韬正要进去，忽然瞥见了放在门口的网兜。 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网兜上！ “砰”的一声，网兜散开，苹果和饼干滚落一地。 张韬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冯长明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张韬重重地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疲惫，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烦躁，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心里。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门外，冯长明并没有离开。 “二愣子，你他娘的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冯长明低声咒骂，声音里透着虚弱和怨毒。 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连忙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冯长明。 “老板，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二愣子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不甘心。 “算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过算了！”冯长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牙切齿：“这个姓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老子拿他没办法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二愣子缩了缩脖子。 “哼，他不是跟那个叫白小莹的不清不楚吗？你去，把那个女的给我绑了！”冯长明恶狠狠地吩咐。 “绑……绑了？”二愣子吓了一跳，“老板，这……这可是犯法的啊！” “少他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冯长明一巴掌拍在二愣子的后脑勺上。 “记住，别让人看见！就在歌舞厅后巷，白小莹下班肯定会经过那里。绑了人，立刻带到城西的废仓库！” “老板……我……”二愣子还想说什么。 “快滚！”冯长明怒吼一声，把二愣子吓得一激灵，一溜烟儿的跑了。 冯长明望着张韬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张韬，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让你跪下来求饶，老子就不姓冯！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招待所破旧的窗户，洒在张韬的脸上。 他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酸痛。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冯长明的嘴脸，白小莹的身影，还有周程的信任……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匆匆赶往周程的图书公司。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图书生意。 来到图书公司，周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张老弟，你来了！我们看看书去！”周程热情地招呼着。 张韬热情高涨，跟着周程转完了整个公司，周程把公司所有的库存一一介绍，各个品类的书十分齐全。 “周哥，您这儿有那么多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张韬由衷地感慨。 “哈哈，那可不！咱们这儿的书，只要市面上在卖的，我这儿都能找得到！”周程得意地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要不要再多看看？” 张韬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先从儿童读物和文学名着入手。” “哦？眼光不错嘛！”周程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书，销路一直很好，而且受众广，不愁卖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张老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好提前安排一下合同的事情。” 张韬想了想，李超他们手里的书应该也卖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该进货了。 “越快越好，我想尽快把这批书运回去。” “好！那就明天！”周程一拍桌子，“明天上午，你直接过来签合同，我让人把书给你准备好！” “太好了！多谢周哥！”张韬喜出望外。 能这么快敲定合作，对他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告别周程，张韬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可他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一看就不正经。 这人张韬见过，是冯长明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外号叫“瘦猴”。 “你找谁？”张韬警惕地问。 “张老板，我是来给您带个话的。”瘦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带话？带什么话？”张韬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老板说了，白小莹现在在他手上。”瘦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什么？！”张韬脸色大变。 “我们老板还说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合同，是跟周程公司未来五年优先合作权的合同。”瘦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张韬眼前晃了晃。 “他要你明天必须让周程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否则……” 瘦猴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否则，白小莹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九章 周程帮忙 “你们这群混蛋，敢动她试试！这可是犯法的！” 张韬双目圆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紧接着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瘦猴的衣领，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架势仿佛要将瘦猴生吞活剥了。 瘦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双手用力掰开张韬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忙不迭地解释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威胁。 “张老板，您可千万别激动。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老老实实跟我们合作，白小莹保准平平安安的，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瘦猴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要是您敢报警……嘿嘿，那可对不住了，我们这些兄弟下手可没个轻重，到时候白小莹会咋样，可就难说了。” 话音刚落，瘦猴猛地一使劲，借着张韬短暂的失神，挣脱了他的控制，转身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只敏捷的兔子。 “你给我站住！杂种！”张韬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出来了，扯着嗓子怒吼着，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 然而，张韬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整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没跑几步，他就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瘦猴那灵活的身影三两下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怎么也追不上了。 张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绑架！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冯长明，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真他妈的疯了！ 张韬在心中怒骂，满心的愤怒与焦急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城西那座废弃仓库里，一片死寂。 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发霉味道。 昏黄的灯光在角落里摇曳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这阴森的空间更添了几分诡异。 冯长明坐在一把破旧不堪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不堪重负。 他的双腿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坐立难安，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烟，烟卷在他颤抖的手指间微微弯曲，可他却始终不敢点燃。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仓库门口，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犹如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既惶恐又暴躁。 这可是他生平头一回干这种绑票的勾当！ 平日里在街头巷尾耀武扬威惯了，可真到了这种关乎生死、触碰法律红线的危险关头，冯长明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慌，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原本想着绑架白小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张韬，逼周程签下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可真到了这会儿，看着昏暗阴森的仓库，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他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老……老板，咱……咱们真要这么干下去吗？这事儿要是被警察知道了，可就完了呀。” 一个小弟畏畏缩缩地凑过来，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打破了仓库里压抑的寂静。 “要不……要不咱还是算了吧？万一……万一警察找上门来……” “放你娘的狗屁！”冯长明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在那个小弟的肚子上。 “警察？警察个屁！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敢报警了？” 他指着那个小弟的鼻子，疾言厉色：“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知道你家住哪儿，你爹妈在哪儿干活！你要是敢给老子耍花样，老子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冯长明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只能用手下人给自己壮壮胆。 “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看好那个女的！等张韬的消息！”他冲着几个小弟吼道，声音嘶哑。 “要是她跑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 招待所里，张韬的心情同样烦躁。 他本想置身事外，可一想到白小莹是因为自己才被绑架，心里就过意不去。 那姑娘虽然跟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了，但毕竟是条人命，自己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冯长明这孙子，明显是豁出去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连找人都不知道去哪找。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周程。 现在这个情况，只有看周程有没有办法。 可班车早就停了，这大晚上的，县城的路又黑又远…… 张韬没办法，一咬牙拔腿就往外跑。 他沿着公路，一路狂奔。 夜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浑身发冷，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点赶到周程家。 不知道跑了多久，张韬终于看到了周程家那熟悉的院墙。 他顾不上喘口气，冲上去“砰砰砰”地砸门。 “周哥！周哥！快开门呐！”一阵急促且带着几分慌乱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彼时，周程正打算就寝，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赶忙披上外衣，匆匆走到门前打开门。 只见张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老弟？这深更半夜的，你……你咋来了？”周程眼中满是惊讶，上下打量着张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周哥，出大事儿了！”张韬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周程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冯长明那个混蛋，居然把白小莹给绑架了！”张韬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焦急。 “什么？！”周程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震惊，“哪个白小莹啊？” 他下意识地追问，大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惊人的消息。 待张韬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叙述了一遍后，周程的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张老弟，这事儿你可千万别掺和！赶紧报警才是正事儿！”周程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那些歌舞厅里的女人，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说不定她跟冯长明本就是一伙儿的，故意设套来坑你呢！”周程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试图让张韬冷静下来。 “就算她和冯长明不是一伙的，可万一你冒险把她救出来，她反过来诬陷你，到时候你有理都说不清，可就彻底完蛋了！”周程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果。 张韬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周哥，我心里清楚您是为我好，可这事儿……我实在没法袖手旁观。”张韬微微低下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坚定。 “白小莹说到底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我要是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这良心上实在过不去。”张韬长叹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纠结，“这人世间的人情债啊，一旦欠下了，就太难还清喽……” 周程听罢，狠狠地一跺脚，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狗日的冯长明，真是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张老弟，你啥都别想了，赶紧先去报警！这事儿半分都耽搁不得！”周程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拉着张韬冲向警察局。 张韬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似乎早已在心中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报警？那白小莹怎么办？万一冯长明狗急跳墙，撕票了……” 周程摆摆手，一脸笃定。 “不会！你放心，冯长明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胆小如鼠！他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你，不敢真把人怎么样。” 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解释道。 “这镇上谁不知道他冯长明？欺软怕硬，窝里横！真要让他杀人放火，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再说了，他还要靠我吃饭呢，那份合同，他攥得比命根子还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陪酒女，把自己搭进去？” 见张韬还在犹豫，周程又加了一把火。 “你听我的，赶紧去报警！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发动关系找找人。这事儿，不能便宜了冯长明那王八蛋！” 张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周哥，我听你的！” 两人转身往回走，准备出门。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冬梅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问两人要去干什么，只是走到周程身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大晚上的，外面凉，多穿点。” 陈冬梅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慵懒，却充满了关切。 周程笑着接过外套，穿好，在陈冬梅额头上轻轻一吻。 “没事，你睡吧，我跟张老弟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陈冬梅点了点头，又回屋睡觉去了。 两人走在路上，张韬看着周程，忍不住感叹。 “周哥，你跟嫂子真是恩爱啊。” 他想起了沈秋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那个傻丫头，现在应该睡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自己…… 周程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怎么，羡慕了？办完事就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儿去！别在这儿跟我这儿吃狗粮了！” 张韬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第五十章 城西仓库 张韬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张老弟！你去哪儿？！”周程在身后喊道。 “我去救人！”张韬头也不回。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周程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 “不用了！周哥，你去找人帮忙！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张韬的声音已经飘远，身影迅速消失在歌舞厅的门口。 周程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他转身冲进歌舞厅，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吗？我是周程……对，有点事儿……你马上带几个兄弟，到西郊的那个废弃仓库来……对，越快越好！……” 与此同时，张韬已经冲到了街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但他的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他迅速找到周程的摩托车，钥匙一拧，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西郊，废弃仓库。 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上，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粗粝的水泥墙皮大块剥落，裸露出灰黑色的砖块，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头。 仓库里灯光昏暗，几盏蒙尘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冯长明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他正跟一群小弟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唾沫星子横飞。 “兄弟们！这次事儿办成了，我冯长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香车美女，银子票子，要啥有啥！”冯长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冯爷敞亮！” “跟着冯爷有肉吃！” “冯爷威武！” …… 小弟们一阵吹捧，纷纷举杯，一时间，碰杯声、叫好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韬把摩托车藏在远处的一片玉米地里，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附近。 他压低身子，沿着墙根儿，无声地接近。 仓库里传来的热闹喧嚣，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找到一扇破旧的小窗，猫腰爬了上去。 透过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玻璃，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冯长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正对着他，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他的周围，围坐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韬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寻找白小莹的身影。最终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他看到了她。 白小莹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还在昏迷。 张韬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冯长明这王八蛋，竟然真的对白小莹下手了！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 “憋不住了，老子去撒泡尿！”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张韬见状，连忙从窗台上跳下来，闪身躲到了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 这个男人张韬认识，因为嘴巴大，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马大嘴。 马大嘴站在墙根，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提裤子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房间里的白小莹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白小莹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的曲线，深深地刺激着这个男人的神经。 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下，他完全丧失了理智，朝着白小莹摸了过去。 他一把扯开白小莹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粗糙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小美人儿……嘿嘿……” 他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白小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马大嘴那张猥琐的脸。 “啊——！”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 “滚开！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救命啊！救命啊！” 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捆住，根本无法反抗。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得好死！” “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马大嘴被骂得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白小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白小莹头被打偏，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白小莹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仓库里虚假的欢腾。 外面那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推杯换盏，甚至有人爆发出哄笑。 “马大嘴这狗日的，这么猴急！” “嘿嘿，等他爽完了，老子也去试试！” “他奶奶的，这小娘们儿叫得真带劲儿，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张韬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眼看着白小莹的衣衫被马大嘴撕扯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不能再等了！ 张韬猛地一脚踹开小窗，整个人就地一滚，冲了进去！ “嘭！” 破窗而入的巨响，终于让外面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们有了些反应。 可他们也只觉得是马大嘴动作大，太激烈了，便又继续喝酒说笑，根本没当回事。 张韬落地无声，疾走几步，瞬间出现在马大嘴身后。 他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马大嘴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马大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白小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张韬那张冷峻而凶狠的脸。 这一刻，张韬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保护了自己。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张……张韬……”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外面，那些人还在喧嚣。 “马大嘴这小子，真他娘的不行！” “这才几下就完事了？” “哈哈哈，还是得看老子的！” 第五十一章 见色起意 张韬听闻，眼神瞬间坚定如铁，二话不说，双脚像是生了风一般，转身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张老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周程满脸焦急，扯着嗓子在张韬身后大声呼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去救白小莹！”张韬心急如焚，脚步丝毫没有停歇，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等等我！这种危险事儿，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块儿！”周程一边喊着，一边抬腿就要追上去，那架势是铁了心要和张韬并肩作战。 “不用了！周哥，你赶紧去找人帮忙！我先过去探探情况，晚了怕白小莹有危险！”张韬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此时他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 话音刚落，张韬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下冲出了歌舞厅的大门，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周程望着张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担忧。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支援张韬。 “你骑我的摩托车去！速度快，快去快回！”周程扯着嗓子，冲着张韬消失的方向大喊，声音竭尽全力地传向远方。 随后，他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歌舞厅内。 周程心急如焚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电话。 “喂？老李吗？我是周程……对，出大事儿了……你马上召集几个兄弟，以最快速度赶到西郊那个废弃仓库来……对，刻不容缓！……” 周程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万火急的紧迫感，电话那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连应声。 西郊，那座废弃仓库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仓库的粗粝水泥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裸露出的灰黑色砖块，就像一张张饱经岁月沧桑、布满皱纹的老人面庞，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儿，这股味道又与劣质烟草和浓烈酒精的气息相互交织，混合在一起，钻进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直皱眉头，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仓库内灯光昏暗，几盏蒙尘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晃晃，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点光亮，仅仅能勉强照亮冯长明那张因得意忘形而略显扭曲的脸。 此刻的冯长明，正和一群小弟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菜。 他们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冯长明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扯着嗓子大声叫嚷着。 “兄弟们！这次咱们要是把事儿妥妥办成了，我冯长明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到时候香车美女随便挑，大把的银子票子，要多少有多少！” 冯长明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豪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后的美好景象。 “冯爷敞亮！” “跟着冯爷有肉吃！” “冯爷威武！” …… 小弟们一阵吹捧，纷纷举杯，一时间，碰杯声、叫好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韬把周程的摩托车藏在远处的一片玉米地里，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附近。 他压低身子，沿着墙根儿，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无声地接近。 仓库里传来的热闹喧嚣，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找到一扇破旧的小窗，猫腰爬了上去。 透过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玻璃，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冯长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正对着他，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他的周围，围坐着十几个小弟，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韬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仓库，寻找白小莹的身影。 最终在仓库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他看到了她。 白小莹被反绑着双手，双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还在昏迷。 张韬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冯长明这王八蛋，竟然真的对白小莹下手了！ 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嘟囔了一句。 “憋不住了，老子去撒泡尿！”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张韬见状，连忙从窗台上跳下来，闪身躲到了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 这个男人张韬认识，因为嘴巴大，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马大嘴。 马大嘴站在墙根，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哗啦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提裤子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犹如饿狼盯上了猎物，直勾勾地落在小房间里的白小莹身上。 在那昏暗、摇曳不定的光线下，白小莹单薄衣衫紧贴着身体，隐隐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如同一把尖锐的钩子，深深刺激着这个男人本就被欲望烧得疯狂的神经。 酒精的麻痹与荷尔蒙的肆意涌动，双重作用之下，他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兽性，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朝着白小莹摸了过去。 他伸出那双粗糙且满是污垢的大手，猛地一把扯开白小莹的衣领，刹那间，大片如雪般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毫无顾忌地肆意游走，每一下动作都带着令人作呕的亵渎意味。 “小美人儿……嘿嘿……”他咧开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枭啼叫般的笑声，那笑声在这寂静又阴森的空间里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白小莹在迷迷糊糊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马大嘴那张因欲望而扭曲、无比猥琐的脸。 “啊——！”她瞬间清醒过来，惊恐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牢笼。 “滚开！你这个畜生！放开我！”白小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这噩梦般的束缚，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救命啊！救命啊！”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每一声求救都饱含着绝望与无助，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无奈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紧紧地捆住，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反抗。极度的恐惧与愤怒之下，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马大嘴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不得好死！”白小莹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怒与决绝。 马大嘴被骂得恼羞成怒，脸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白小莹的脸上。 白小莹的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却又倔强得让人动容。 白小莹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仓库里虚假的欢腾。 外面那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推杯换盏，甚至有人爆发出哄笑。 “马大嘴这狗日的，这么猴急！” “嘿嘿，等他爽完了，老子也去试试！” “他奶奶的，这小娘们儿叫得真带劲儿，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张韬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眼看着白小莹的衣衫被马大嘴撕扯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却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不能再等了！ 张韬猛地一脚踹开小窗，整个人就地一滚，冲了进去！ “嘭！” 破窗而入的巨响，终于让外面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们有了些反应。 可他们也只觉得是马大嘴动作大，太激烈了，便又继续喝酒说笑，根本没当回事。 张韬落地无声，疾走几步，瞬间出现在马大嘴身后。 他顺手抄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马大嘴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马大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白小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张韬那张冷峻而凶狠的脸。 这一刻，张韬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保护了自己。 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张……张韬……”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外面，那些人还在喧嚣。 “马大嘴这小子，真他娘的不行！” “这才几下就完事了？” “哈哈哈，还是得看老子的！” 第五十二章 反打 报信的瘦猴，贼眉鼠眼，一脸谄媚地凑到冯长明身边。 “冯爷，您看，这头一炮让马大嘴给占了，这第二炮，是不是该轮到小的了？” 冯长明正喝得高兴，大手一挥。 “去去去！自己去！别他娘的扫了老子的兴！” 瘦猴得了令，顿时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朝着小房间走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解着裤腰带，嘴里嘟囔着。 “小娘们儿，等着，瘦爷来了！” 然而，他刚一踏进房间，迎接他的，便是当头一棒！ 张韬出手如电，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咚！” 又是一声闷响。 瘦猴也步了马大嘴的后尘，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外面，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瘦猴也不行啊！” “哈哈，一个比一个快！” “这小娘们儿，怕不是个妖精吧？” …… 白小莹看着张韬，眼中满是感激，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张韬……你……你快走吧！他们人多……” 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仓库里的地形，这里堆放着各种杂物，形成了不少视野盲区。 张韬心中有了想法。 他俯下身子，解开了白小莹身上的绳索。 “跟紧我，别出声。” 他低声嘱咐。 白小莹点点头，紧紧地抓住张韬的衣角。 两人借着杂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门口挪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白小莹的身体里，药性还未完全消退，刚走了几步，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砰！” 这一跤，摔得不轻。 白小莹的身体，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原本还在喝酒的那些人，瞬间愣住了。 “嗯？那娘们怎么出来了？” “马大嘴和瘦猴呢？” “操，不对劲！”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张韬。 张韬知道，已经无法再隐藏了。 他索性站直了身体，目光犀利，扫视着面前这群下流混混。 冯长明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张韬！你他妈的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一挥手，身边的小弟们立刻将张韬和白小莹团团围住。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眼神阴冷。 “张韬，合同呢？拿出来，老子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张韬冷笑一声。 “冯长明，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怪不得你永远都比不上周程！”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冯长明的痛处。 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的找死！给我上！弄死他！” 他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弟各自抄起家伙一起朝着张韬扑了上去。 张韬毫不畏惧，他顺手抄起一根钢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这些小弟，虽然人多势众，但大多都是些酒囊饭袋，根本不是张韬的对手。 张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钢棍所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张韬身上也挨了几拳几脚，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挺了下来。 冯长明见状，气急败坏。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打不过！” 他破口大骂，心中焦急万分。 眼看着张韬越战越勇，自己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冯长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突然将目光转向了被围在中间的白小莹。 “抓住那个女的！” 他大吼一声。 几个小弟立刻反应过来，朝着白小莹扑了过去。 张韬见状，心头一紧。 他知道，要是白小莹落入冯长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 他怒吼一声，想要冲过去保护白小莹，却被几个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睁睁地看着白小莹被冯长明的手下抓住，张韬目眦欲裂。 “放开她！” 他奋力挣扎着，可这群小混混也不是吃干饭的。 冯长明得意地大笑起来。 “张韬，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不打了？” 他一把抓住白小莹的头发，将她拖到自己身边，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跪下！给老子跪下！” 他朝着张韬咆哮。 那些小弟，趁机一拥而上，将张韬按倒在地。 张韬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跪下！” 冯长明再次怒吼，手中的匕首，在白小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张韬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白小莹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冯长明！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张韬怒骂。 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张韬的头，强迫张韬跪在了冯长明面前。 “哈哈哈哈！”冯长明得意忘形，嚣张地用手拍打着张韬的脸，“怎么样？张韬，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再给我横一个看看？！” 说着，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张韬的胸口。 “噗！” 张韬喷出一口鲜血，混合着屈辱和愤怒，死死地盯着冯长明。 “操！还敢瞪老子？”冯长明从一个小弟手中夺过一个空酒瓶，狞笑着，“前天晚上，你不是挺威风的吗？拿酒瓶子砸老子？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这滋味！” 他高高举起酒瓶，作势就要朝着张韬的头上砸去。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一股子兴奋。 他们起哄着，叫嚣着，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张韬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酒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韬瞅准时机，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从几个人的压制下挣脱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冯长明更是吓了一跳，手中的酒瓶差点脱手。 张韬如同出笼的猛虎，一个箭步冲向冯长明，头狠狠地撞向他的肚子。 “嘭！” 一声闷响。 冯长明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 手中的酒瓶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五十三章 也太猛了吧 张韬顺势捡起一块锋利的酒瓶碎片，反手抵在了冯长明的脖子上。 同时，他一脚踩在冯长明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冯长明，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小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张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要冲上来，却被张韬一声怒喝震慑住。 “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立刻送他上路！” 他手中的酒瓶碎片，在冯长明的脖子上轻轻一划，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冯长明的脖子流淌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碎片正抵在他的动脉上，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会命丧当场。 那些小弟们面面相觑，都被张韬这股狠劲给吓住了。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弄死他！出了事老子负责！”冯长明气急败坏地吼叫，他被张韬踩在脚下，颜面尽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都他妈给我上！弄死他！老子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韬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混混，其中有不少人年纪还很小，稚气未脱。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们中间，有谁是不想掺和这事的，现在就可以走！老子可以不追究！”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冯长明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别听他的！谁要是敢走，老子弄死他全家！只要你们今天弄死他，老子给你们每人加五百块！” 重赏之下，似乎应该有勇夫。 但，人性远比金钱复杂。 昨晚冯长明就动手打了人，还威胁要找他们家里人的麻烦，早就有人心生不满。 如今，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甚至可能要出人命，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 酒精带来的冲动，也渐渐消退。 “我……我不干了……” 终于，一个小弟扔下了手中的棍子，转身就跑。 有一个带头的，立刻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混混们，竟然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是冯长明花钱雇来的，算是他的死党。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冯长明气得破口大骂，却也无济于事。 他看着张韬，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张……张韬，你……你别乱来……”他开始求饶，“我……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放过我……” 张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张韬依旧沉默。 “别……别杀我……我……我还有……” 冯长明的话还没说完，张韬手中的酒瓶碎片，狠狠地朝着他的大腿刺了下去。 “啊——！” 冯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韬没有丝毫的怜悯，又是一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冯长明疼得死去活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程带着一帮人，终于赶到了。 他们冲进仓库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待在原地不敢动。 冯长明躺在地上抱着腿惨叫，不过片刻就昏死过去，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张韬，则如同一个浴血的战神，站在那里，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住手！张韬！你冷静点！”周程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抱住张韬的胳膊，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再打就出人命了！” 张韬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昏死过去的冯长明，又看了看周程焦急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小莹……白小莹呢？”张韬猛地回过神，四处张望。 他这才发现，白小莹一直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 “小莹！”张韬顾不上身上的伤，挣脱周程，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把将白小莹抱起来。 “小莹！你醒醒！你怎么样了？”他焦急地呼喊，轻轻拍打着白小莹的脸颊。 可白小莹毫无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 张韬心急如焚，再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冯长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先去医院！”他当机立断，对着身后已经吓傻了的众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搭把手啊！” 几个原本冯长明的小弟，被张韬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 其中瘦猴和马大嘴，更是被周程带来的人一人赏了几个大耳刮子，直接给打醒了。 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血腥的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又晕过去。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在喝酒吗？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冯长明，又看了看杀神一般的张韬，只觉得天都塌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块木板，七手八脚地把冯长明抬上去，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张韬身上也带着伤，根本没办法再背人。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白小莹抱起来，跨上周程的摩托车后座。 周程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白小莹软软地靠在张韬的怀里。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自己正被张韬紧紧地抱着，白小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种感觉……真好…… 她贪恋地感受着张韬怀抱的温暖，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及混杂着血腥味的男子气息。 她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于是，她继续闭上眼睛，装作昏迷的样子。 到了医院，医生一番检查发现冯长明大腿骨折，伤势严重。 周程听到这个结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这小子，也太猛了吧！ 第五十四章 再也不见 要知道，他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不少人从仓库里跑出来。 张韬这是一个人，单挑了对方一群人，还把对方的老大打成这样？ 简直就是个战神啊！ 医生又给白小莹做了检查，说她只是吸入了一些迷药，身体里的药效会自行消退，现在只是在睡觉。 张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身上也疼得厉害。 医生安排他和白小莹住在一个病房，方便照顾。 张韬也没推辞，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发现周程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而白小莹，则坐在她自己的病床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见张韬醒来，白小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过来。 可周程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她立刻吓得缩了回去，乖乖地坐在床上，不敢动弹。 看样子很害怕周程。 张韬心中了然。 周程肯定是说了什么，威胁过白小莹了。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程把保温桶递给张韬，“你嫂子给你熬的鸡汤，你趁热喝。” 张韬接过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油亮，一看就很有食欲。 “医生说你伤得不轻，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周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韬的脸色，“你不用着急回去。” 张韬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口鸡汤，慢慢地喝着。 鸡汤的味道很鲜美，暖暖的，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冯长明那边怎么样了？”张韬放下勺子，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报警了。”周程回答。 “瘦猴和马大嘴已经被抓进去了，冯长明伤得太重，还在医院躺着呢，等他好了，也得去牢里蹲着。” 张韬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白小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张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感激。 张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次……也算是我招来的麻烦，抱歉。”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程见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很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张韬和白小莹两个人，有些尴尬。 张韬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已经给你父母发了消息，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小莹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离开歌舞厅吧，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看着白小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小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受伤、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突然，她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一挥手，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玻璃杯、陶瓷碗、暖水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指着张韬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刺耳：“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教我？啊？我用得着你管吗？！”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这次的事，还不是你招来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会变成这样吗？！”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向张韬。 可话锋一转，她却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张韬的床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张韬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哀求：“张韬……你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求求你，跟我在一起……”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你不是为了救我，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一群人吗？你对我是有情义的，对不对？” 她紧紧地抓着张韬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我愿意为了你从良，我以后再也不去歌舞厅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张韬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近乎疯狂的女人，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救你，只是为了还你父母当年的人情。仅此而已。” 白小莹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她突然翻身下床，不顾一切地冲向地上那堆破碎的玻璃渣。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凄厉地喊：“张韬！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她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我告诉你，我以后要是再做出什么错事，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逼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韬目瞪口呆。 白小莹态度转变之快，以及那怨毒的目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寒。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地贴在床头上。 “白小莹！你不自爱！”张韬的声音严厉，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与自己无关的冷漠。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白小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狠狠地瞪着张韬，突然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张韬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白小莹消失的方向，心中一阵懊恼。 这女人……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他想要起身去追，可身体上的伤口却传来一阵阵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莹！小莹你去哪儿了？” 第五十五章 一家人团圆 张韬猛地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朝着这边张望。 是他的妻子，沈秋雨！ 沈秋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女儿，媛媛！ 母女俩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见张韬，沈秋雨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张韬，哭得泣不成声：“张韬……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媛媛也扑进张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哭喊：“爸爸……爸爸你疼不疼？媛媛给你吹吹……” 张韬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妻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把妻子和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只觉得心里很温暖。 有妻女如此，夫复何求？ “怎么回事？收到电报也不说清楚，你到底伤到哪儿了……”沈秋雨从张韬怀里抬起头来，心疼的责怪。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来不及细说。”张韬柔声回答，轻轻拍打着沈秋雨的后背。 沈秋雨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和杂物。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而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找来扫帚和簸箕，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渣扫起来，又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放回原处。 她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摆了满满一床头柜。 张韬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他笑着对沈秋雨说：“秋雨，你喂我吃。” 沈秋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一个苹果，细心地削去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送到张韬的嘴边。 媛媛看见了，也连忙跑到沈秋雨身边，仰着小脑袋，张着嘴巴：“妈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沈秋雨笑着刮了一下媛媛的小鼻子，也给她插了一块苹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的画面，让整个病房都充满了暖意。 这些天，张韬一直住在医院，倒是苦了妻子和女儿，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 这天，沈秋雨刚回旅馆拿了些张韬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张韬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心里估摸着沈秋雨也快回来了。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起头，以为是沈秋雨，脸上刚露出一个笑容，却瞬间凝固。 沈秋雨是回来了，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白小莹的父母！ 白家父母一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张韬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白家父母。 他把沈秋雨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家父母显然还不知道是张韬给他们寄的信，他们只是四处寻找女儿，心急如焚。 “我们……我们找不到小莹了……”白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白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在这里碰见了秋雨……”白父指了指沈秋雨。 “秋雨说好像在医院看见了……” 沈秋雨知道张韬不待见白家二老，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实在于心不忍。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我来的那天，确实看见小莹从这间病房跑出去了……”沈秋雨的声音很轻，她看了张韬一眼，见他没有阻止，才继续说下去。 “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沈秋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她没有说张韬和白小莹曾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只是说张韬也在医院，或许可以问问他。 张韬看着白家父母花白的头发，又看了看妻子那充满同情的眼神，心里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就当是还了当年的人情吧。 “信是我寄的。”张韬的声音依旧冷淡，却也算是承认了。 白家父母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向张韬鞠躬道谢：“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白母急切地问。 “我只知道她在歌舞厅上班，具体的住址，我也不清楚。”张韬实话实说。 白家父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们已经去过歌舞厅了，可歌舞厅的人说白小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我们……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白父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张韬说：“那个……张韬，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张韬？”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喝问，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我是。”张韬应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几天的绑架案，受害人今天突然翻供，指认你是同伙，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着，就上来要给张韬戴手铐。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他怎么可能是同伙呢？他一直在医院里……”沈秋雨急了，连忙上前求情。 张韬心里明白，这一定是白小莹搞的鬼！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他拦住沈秋雨，对她说：“秋雨，你别担心，照顾好媛媛，我没事的，我跟他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张韬被警察带走了，白家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二老就先跟我走吧，找到白小莹再说。”临走之前，张韬对白家父母如是说道，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到了警察局，张韬果然看见了白小莹。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遮盖住了她身上的伤痕。 第五十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看到张韬，白小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她就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身子。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指使我撒谎的！”白小莹指着张韬，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他……他还安排人骚扰我，威胁我，我好害怕……我一定要让他坐牢！” 白小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随后，当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父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遮挡住自己身上的伤痕，眼神闪躲，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白家父母见女儿这副样子，再联想到之前白小莹对张韬的种种陷害，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白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白小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白小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白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小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母心疼女儿，连忙扑上去护住白小莹，哭喊：“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小莹她已经够可怜了……” “可怜？她可怜？！”白父怒吼，声音嘶哑，“她陷害人家张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可怜不可怜？！” 白小莹被打懵了，她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盯着白父。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警察同志！他打我！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家暴！我要告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她说要告我吗？！”白父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户口本，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是她爹！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 “这……这……”警察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和关系，再看看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彻底傻眼了。 “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白小莹捂着脸，尖叫着。她的声音扭曲，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白母也吓坏了，她死死地抱住白小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只剩下深深的厌恶和无奈。 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跟她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白家父母也终于说出了白小莹之前对张韬的陷害，他们声泪俱下，恳求警察一定要还张韬一个清白。 张韬没有隐瞒，如实陈述了自己被白小莹陷害的经过。 可谁知，白小莹突然像一条毒蛇一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韬：“冯长明！冯长明就是他打的！他把人打成重伤，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白小莹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比之前白父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 白小莹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白小莹，我真是后悔救了你！”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种人，就该烂在泥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警察：“没错，冯长明是我打的。当时他绑架了白小莹，我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动手的。” “我承认我下手重了，但我问心无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警察看着张韬，眼神复杂。 他们暂时将张韬扣押，表示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张韬是否有故意伤人的嫌疑。 “哈哈哈哈……”白小莹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她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疯狂，“张韬，你完了！你坐牢去吧！你活该！” 可当她发现张韬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时，那笑声戛然而止。 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像火山爆发一样，在她心中疯狂地燃烧起来。 尤其是这个男人，既得不到，又放不下。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张韬，想要撕烂他的脸。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她尖叫着，像一个疯子。 幸好，旁边的警察及时拦住了她。 白父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儿，只觉得一阵阵心寒。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对女儿的溺爱，究竟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股心寒，连带着转移到了张韬身上。 他看着张韬被警察带走，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埋怨，埋怨张韬不该多管闲事，更不该对他们白家的事情出手相助。 张韬将白父的眼神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他甚至懒得去看这个是非不分的老头一眼，跟着警察大步离开。 “同志，这女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还受了伤，你们还是赶紧把她带回去吧。”一名警察看着白家父母，委婉地提醒道。 白家父母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女儿被警察带走的身影，心如刀绞。 “小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白父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白小莹却毫不在意，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哦，那个啊，给人家大哥当小三，被原配找上门来打了一顿。” “你……你说什么？！”白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几下，猛地向后倒去。 “老头子！老头子！”白母惊恐地尖叫起来。 白小莹却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最后，还是警察局里的警察听到动静，跑出来帮忙把白父送去了医院。 在警察局，张韬无意间听着几个警察议论纷纷，他这才知道，白父竟然被白小莹气得脑溢血进了医院。 联想到刚才白家父母那责怪的眼神，张韬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 张韬不禁暗暗冷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第五十七章 不许你侮辱我妻子 审讯室里，那扇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轰然关上，瞬间将张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房间空间狭小，四面皆是毫无生气、灰扑扑的水泥墙，墙面坑洼不平，仿佛岁月在此刻留下了无数斑驳的痕迹。 角落里随意堆放着几张破旧不堪的桌椅，它们东倒西歪，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遭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发霉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张韬的鼻腔，令人作呕，整个逼仄的空间犹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让人喘不过气来，窒息感如影随形。 张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房间里还蹲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着一件皱得不成样子的背心，仿佛刚从垃圾桶里捡来一般。他的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那青龙鳞片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抠着指甲缝，身体时不时地晃悠几下，摆出一副十足吊儿郎当的模样。 听到铁门关闭的声响，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无精打采、像死鱼般的眼睛，在目光触及张韬的瞬间，陡然亮了起来。 “哎呦，新来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齿，像是许久未曾清洁，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 “犯啥事儿进来的呀？”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动作显得十分随意。 张韬满心烦躁，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看都没看男人一眼，压根儿就没心思搭理这种人。 此刻，他的脑海中还萦绕着外面那些糟心事，哪有闲情逸致在这跟陌生人闲聊。 可这男人却好似完全没察觉到张韬的冷淡，反而愈发来劲了。 “兄弟，别这么闷声不响的嘛，大家能在这儿碰上，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聊聊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张韬走了过来，脚步虚浮，像是喝了酒。 他站在张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一个挑剔的买家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看你这身板，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干体力活的粗人，到底咋进来的？是打架斗殴被抓了，还是偷鸡摸狗犯了事儿啊？” 男人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笑容。 张韬依旧沉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嘿，你这人，还挺傲！”男人被张韬的态度激怒，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告诉你，老子在这儿蹲了十几天了，再过几天就出去了！你小子最好识相点，别惹老子不高兴！” 张韬终于开口，带着一丝厌恶：“我为什么进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呦呵，还挺冲！”男人被张韬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行，有种！不过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吃苦头！” 张韬轻蔑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人见张韬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凑近张韬，压低声音，“小子，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然，有你受的！” 张韬缓缓抬起头，“我为什么进来，你没资格知道。倒是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被张韬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一个新来的给唬住了，顿时恼羞成怒。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子进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进来的？”男人逼近张韬，几乎要把脸贴到他的脸上，“说！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张韬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救了一个被绑架的女人，把绑匪打伤了。” “绑架？女人？”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编故事呢？还英雄救美？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拳头揍的！” 张韬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个鬼！”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我看你就是被女人给害了吧？现在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伸出那只满是污垢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开口劝道。 “兄弟啊，听哥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呐，说白了就是个消遣玩意儿，只要兜里有钱，什么样的玩不着？犯不着为了她们把自己的前程给搭进去。” “就拿哥来说，开着歌舞厅，形形色色的女人见得多了去了，在哥这儿，想玩就玩，玩腻了想甩就甩，简单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张韬听到“女人”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如同放映幻灯片一般，清晰地浮现出沈秋雨那温柔似水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曾无数次温暖着他的心。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满满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给我立马闭嘴！别用你那龌龊、肮脏的想法来侮辱世间所有女人，我妻子她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女人，不容你这般诋毁！”张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怒火。 “呦呵，还真是个痴情种啊！”男人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神色，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你妻子？依我看呐，你妻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早就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给你戴了好几顶绿帽子了！这种女人啊，天生就见钱眼开，只要给够钱，让她干啥她就干啥，没什么贞操可言。”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越发猥琐，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激怒张韬。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张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愤怒吞噬，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朝着男人冲了上去，右拳高高举起，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脸砸了过去。 男人完全没有料到张韬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男人双手捂着被打的脸，手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韬，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竟敢对他动手：“你……你居然敢打我？”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点！不许你再污蔑我妻子半句！”张韬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像要吃人一般，怒吼声在这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男人慢慢放下手，摸了摸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眼神中原本的惊愕瞬间被凶狠所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张韬扑了过去：“妈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张韬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他侧身躲过男人的一拳，然后一记勾拳，狠狠地击中男人的下巴。 男人被打得向后退了几步，还没等他站稳，张韬又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张韬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冲上去，对着男人的腹部又是一阵猛攻。 男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呵斥声。 铁门被猛地打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将张韬和男人分开。 此时，两人都已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都给我蹲下！”警察厉声喝道，“反了你们了！在警察局里还敢打架！” 张韬和男人被警察押着，蹲在墙角，接受训斥。 “说！你们为什么打架？”一个警察瞪着眼睛，质问道。 张韬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就抢先说道：“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是问问他为什么进来，他就动手打我！” “你放屁！”张韬怒斥，“是你先侮辱我妻子！” “我……我没有！”男人心虚地狡辩，“我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这么激动！” “行了，都别吵了！”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第五十八章 跟白小莹一刀两断 “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交代！谁先动的手，为什么打架，都给我说清楚！” 在警察的逼问下，两人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问那个男人。 “王……王野。”男人支支吾吾地回答。 “王野？”警察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张韬。 “他说他是开歌舞厅的，这次是因为打架斗殴进来的，你认识他吗？” 张韬摇了摇头：“不认识。” “行了，我知道了。”警察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等调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警察将张韬和王野分开，关进了不同的房间。 警察出去之后，才弄清楚情况，原来这个王野竟然是这片儿歌舞厅的幕后老大。 这次是因为有酒鬼闹事，他出手教训，打破了好几个人的脑袋，才被关了进来。 张韬的事情也很快水落石出，他被无罪释放。 走出警察局，张韬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他抬头望去，只见沈秋雨正带着女儿媛媛，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 周程和陈冬梅夫妇也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张韬！”沈秋雨看到张韬，立刻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爸爸！”媛媛也扑进张韬的怀里，小脸上满是泪痕。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张韬轻轻地拍了拍沈秋雨的后背，又摸了摸媛媛的头，心中十分感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秋雨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程和陈冬梅也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张韬的情况。 “张韬，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周程指着张韬脸上的伤痕，皱着眉头问道。 “没事，跟人打了一架。”张韬轻描淡写地说道。 “打架？跟谁打架？”周程追问道。 “一个叫王野的，说是开歌舞厅的。”张韬回答。 “王野？！”周程脸色一变，“你跟他打架了？那可是个狠角色，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张韬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事，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周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冬梅打断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张韬刚出来，肯定饿坏了。” 于是，一行五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来吃饭。 席间，张韬将之前签订的合同拿出来，递给周程：“周哥，这是咱们之前谈好的合同，你看看。” 周程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等回去我就安排人把钱打给你。” “谢谢周哥。”张韬由衷地感谢道。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嘛！”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着说道。 吃完饭，张韬又向陈冬梅提起女儿媛媛上学的事情。 “陈姐，之前跟您说过的，媛媛这孩子聪明伶俐，就是一直没机会上学，您看……” 陈冬梅看着乖巧懂事的媛媛，心里很是喜欢。 “这孩子我喜欢，这样吧，你让她下周一直接去学校参加面试，只要通过了，就让她入学。”陈冬梅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太谢谢您了，陈姐！”张韬激动地握住陈冬梅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陈姨！”媛媛也甜甜地说道。 “不客气，这孩子这么懂事，谁见了都喜欢。”陈冬梅笑着说道。 周程见状，也笑着打趣：“媛媛，你不是一直叫我干爹吗？以后可要好好学习，别给你干爹丢脸啊！” “嗯！干爹放心，媛媛一定好好学习！”媛媛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周程夫妇和张韬一家告别。 回到旅馆，张韬和沈秋雨躺在床上，聊起了家常。 “秋雨，媛媛上学的事情有着落了，咱们得在市里买套房子才行。”张韬搂着沈秋雨，轻声说道。 “买房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沈秋雨有些担忧地问道。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手头上有。”张韬自信地说道，“而且，现在买房子，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他将自己对未来房地产市场的判断，详细地向沈秋雨解释了一遍。 沈秋雨听完，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张韬如此自信，也渐渐放下心来。 “好，我相信你。”沈秋雨依偎在张韬的怀里，轻声说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旅馆的房间里。 张韬一家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到公交车站，张韬就皱起了眉头。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又碰到了白家人。 白父白母的脸上写满了尴尬，眼神闪躲，故意不和张韬搭讪。 张韬的目光落在了白小莹身上。 他注意到，白父白母各站一边，手里拿着布条，一头绑在白小莹的手腕上，另一头则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这架势，应该是怕白小莹再次发疯。 白小莹显然也看到了张韬，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怨毒起来。 当她看到张韬身边的沈秋雨时，更是顿时失去了理智。 “张韬！你这个负心汉！你不得好死！”白小莹尖叫着，声音嘶哑，像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朝张韬扑过去。 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坏了，小小的身体紧紧地缩在沈秋雨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韬的心里一阵烦躁，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 他冷冷地看着白小莹，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白母抱着自己的女儿，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向周围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小莹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打扰大家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白母的哭声，更显得有几分可怜。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车站。 白家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上了车。 张韬本想等下一班，避开这晦气的一家人。 沈秋雨却轻轻地握住了张韬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张韬身边，用行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第五十九章 敢打我女儿 张韬的心头一暖，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紧了沈秋雨的手，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车厢里有些拥挤，两人座已经坐满，张韬便独自坐到另一边靠窗的位置。 车子缓缓开动，张韬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车厢。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角落。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悄悄地靠近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试图割开姑娘的书包。 周围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却都选择了沉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韬的心里一阵厌恶，但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尤其是在刚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最近发生的事情足够张韬头疼一阵了。 “姐姐，小心你的包！”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张韬一惊，扭头一看，只见媛媛正焦急地对着那个年轻姑娘喊道。 小姑娘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书包。 扒手见行迹败露，脸色一沉，索性也不再伪装，直接伸手去抢姑娘的书包。 “你干什么？！”小姑娘惊呼一声，死死地护住自己的书包。 “放开！”扒手恶狠狠地吼道，用力地拽着书包。 媛媛的正义感爆棚，她挣脱了沈秋雨的手，奋不顾身冲了上去，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扒手的大腿上。 “哎哟！”扒手惨叫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这么凶悍。 扒手恼羞成怒，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松开小姑娘，反手一把抓住媛媛，将她狠狠地摔了出去。 “媛媛！”沈秋雨惊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接住女儿，却已经来不及了。 媛媛小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扒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唰”地一下弹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面目狰狞，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的媛媛。 沈秋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女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稳稳地抓住了扒手的手腕。 扒手只觉得手腕一紧，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正对上张韬冰冷的眼神。 “你……你别多管闲事！”扒手色厉内荏地吼道，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出手。 他原本以为只是孤儿寡母两个人，才放心大胆的耍横。 张韬充耳不闻，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扒手的手腕瞬间脱臼。 “啊！”扒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韬顺势一脚，将扒手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爸爸加油！爸爸好棒！”媛媛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兴奋地为张韬加油助威。 扒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看着张韬那张冷峻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 张韬死死地盯住扒手踢向媛媛的那条腿。 他猛地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正中扒手的大腿根部。 “嗷——”扒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五官扭曲成一团，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蛆虫。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饶……饶命……我……我错了……”扒手疼得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求饶。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车厢里原本噤若寒蝉的乘客们，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见恶人被制服，纷纷拍手称快，叫好声此起彼伏。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种人渣，就该狠狠地教训！” “打得好！就该让他尝尝厉害！” “小伙子，好样的！” …… 张韬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扒手，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张韬扫了一眼呆愣的司机，沉声命令：“直接开到派出所去！” 扒手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慌了神。 他强忍着剧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张韬眼神一凛，闪过一丝狠戾。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对准扒手的另一条腿，又是“咔嚓”两声脆响。 扒手的双腿已然变形，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腿没有断，却是脱臼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扒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他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张韬的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到了派出所，扒手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嘶力竭地控诉：“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他把我打残废了！” 张韬刚跨进派出所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上次在饭店遇到的那个年轻警察张毅吗？真是冤家路窄！他暗自感叹。 张毅也认出了张韬，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又和这个见义勇为的男人见面了。 扒手见张毅没有反应，更加卖力地哭嚎起来，他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地控诉张韬的“暴行”。 “就是他！就是他！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张韬冷笑一声，这扒手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他懒得解释，直接走到扒手身边，在张毅惊愕的目光中，双手抓住扒手扭曲的双腿，用力一拧。 “住手！”张毅以为张韬还要继续施暴，连忙大声喝止。 “咔！咔！”又是两声脆响。 扒手先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扭曲变形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 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腿，竟然活动自如！ “我……我的腿好了？”扒手喃喃自语。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到张毅身后，看向张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六十章 再遇郑强 张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看看张韬，又看看扒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是他先动手的！”这时，那个被扒手抢包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勇敢地为张韬辩护。 “对！没错！我也可以作证！”公交车司机也紧跟着站了出来，他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张毅听完两人的叙述，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他看向张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赞赏，也有无奈。 “张韬同志，这次你又是见义勇为，我们很感谢你。但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张毅语重心长地劝道。 “下次我会注意的。”张韬点点头，他知道张毅是出于好心。 其余的乘客都被后续赶来的公交车接走了。 司机吴刚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对张韬的义举佩服得五体投地。 非要开车送张韬一家回家。 “张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这趟车指不定得出啥事呢！我送送你们，就当是表达一下我的谢意了！”吴刚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说。 张韬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是时候买辆车了。没有车，确实太不方便了。 “张大哥，媛媛，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包肯定就被抢走了。”坐在后排的年轻姑娘感激地说道。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媛媛，“媛媛，吃糖！” “我叫郑玉，是江北大学的学生，这次是放暑假回家探亲。”郑玉自我介绍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做的。”沈秋雨笑着说。 她看着郑玉，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她也曾经渴望过大学生活，可惜…… 张韬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秋雨眼中的失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等安顿下来，一定要支持秋雨重新读书，完成她的大学梦！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请你们到我家吃饭吧！我爸妈是开饭馆的，手艺可好了！”郑玉热情地邀请道。 盛情难却，张韬和吴刚便答应了。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郑家小馆”的饭馆门口。 张韬这才发现，这家饭馆的老板，竟然是之前自己帮过的那对夫妻！这世界，还真是小啊！他不由得感慨。 郑玉的父亲郑强看到女儿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爸！妈！我回来了！”郑玉欢快地喊道。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可算是回来了！想死爸爸了！”郑强一把抱住郑玉，激动地说道。 一番寒暄之后，郑玉向父母讲述了今天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 郑强听完，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张韬等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张韬，突然激动地喊道：“恩人！是你！” 郑玉看着自己父亲比自己还激动的反应，彻底傻眼了。 “恩人，当时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们这小店早就开不下去了！我和孩子他妈，还欠您一句谢谢呢！” 郑强紧紧握住张韬的手，眼眶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郑玉大声解释，将张韬如何帮助他们赶走地痞流氓，保住小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郑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男人，不仅救了自己，还对自己的家庭有恩！ 她看向张韬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钦佩和好奇。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韬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越是云淡风轻，郑强一家就越是感激涕零。 “不行！恩人难得光临，今天说什么也要让我老郑好好感谢您！” 郑强斩钉截铁，他转身就往厨房跑。 “你们先坐，我去弄几个拿手好菜！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直接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换成了“打烊”。 吴刚这小伙子，血气方刚，骨子里透着一股侠义劲儿。 他原本在少林寺学过两天拳脚，对社会上的歪风邪气深恶痛绝。 可自从上次见义勇为，反倒被领导批评“多管闲事”后，他就变得畏手畏脚，遇事只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看到张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还如此厉害，吴刚心中对张韬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张哥！您真是我的偶像！我吴刚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吴刚激动地拉着张韬的手，脸涨得通红。 “我比您小几岁，不嫌弃的话，咱俩就拜个把子！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张韬见吴刚眼神清澈，心思单纯，便也爽快地答应：“好！那我就托大，认下你这个兄弟！” 二人一拍即合，兄弟相称，气氛热烈非凡。 郑强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来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他正要解下围裙，坐下来一起吃，店门却突然被人“咣当”一声推开了。 张韬一抬头，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世界还真是小，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熟人？ 来人正是张华文，他那个在机械厂上班的弟弟。 张华文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员工制服，身后跟着四五个同事，看样子是来聚餐的。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张韬一家正好背对着门口，张华文一时没注意到他们。 几个同事年纪都比张华文大，资历也老，一进门就开始起哄，怂恿张华文请客。 “华文啊，今天可是你发工资的好日子，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就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可都指望着你这顿饭呢！” “听说厂里马上要进行升职评选了，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帮你美言几句！” 张华文被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飘飘然。 虽然今天刚发的工资只有可怜巴巴的七十块，但为了今后的仕途，他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行！今天这顿饭，我请了！大家随便点，想吃什么尽管说！” 第六十一章 出丑的张华文 郑强眼瞅着有客人跨进门来，赶忙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小店今儿个已经打烊啦。” 张华文一行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寻到这家小饭馆。 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就不舒坦了。 况且，他们还瞧见旁边那一桌客人正吃得兴高采烈、热火朝天的，这在他们看来，可不就是明摆着区别对待、看不起他们嘛！ “老板，你这啥意思啊？说打烊了？那他们咋还能在这儿吃呢？”张华文手指着张韬那一桌，语气满是不善地质问起来。 几个机械厂的老员工也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就是啊，老板，你莫不是觉得我们掏不起饭钱咋的？” “可别小瞧人！咱几个可都是机械厂正儿八经的职工！” 张华文被这几句激将的话一刺激，瞬间面红耳赤。 “啪”的一声，他猛地把刚到手的工资重重拍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老板，把你们店里顶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给我端上来！今儿个，我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不差钱！”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不就是一顿饭钱嘛，老子咬咬牙，拼了！只要能升职加薪，这点钱又算得了啥！ 几个老员工相互对视一眼，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嘲讽笑意。 心里想着：这小子，到底还是太稚嫩了！ 就被几句话忽悠得头脑发热、晕头转向的，简直就是个愣头青、蠢货！ 郑玉见父亲一脸为难，担心他吃亏，连忙走上前，小声建议：“爸，要不咱们就给他们炒几个菜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郑强无奈，只能让郑玉帮他给张韬说声对不起。 张韬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忙生意。 张华文的同事还在那里挑三拣四，嫌弃二十块钱一瓶的白酒太便宜，非要点五十块钱一瓶的。 张华文心疼得直哆嗦，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小子，真是个冤大头！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蠢到家了！ 那边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气熏天。 郑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身影就没停过。 中途他倒是出来过一次，想跟张韬这边说说话，可张华文那群人，吆五喝六，一会儿要加个溜肥肠，一会儿要添个回锅肉，压根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郑玉心疼父亲，便主动承担起上菜的活儿。 她年纪虽小，却也看得出这群人是故意在折腾自家，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反观张韬，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稳稳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往张华文他们那边凑的意思。 他与张家那些人，本就交情浅薄，近乎路人。 更何况，眼前这几个机械厂的老员工，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正挖空心思地算计张华文呢。 张韬心里明镜似的，自然是半点也不想卷入这趟浑水，去蹚这莫名其妙的热闹。 张媛媛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周遭的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的美食。 此刻，她正埋着头，大口大口地享受着佳肴，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酣畅淋漓。 张韬见状，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满脸关切地轻声叮嘱：“媛媛，慢慢吃，别着急，仔细噎着。” 至于桌上的酒，张韬滴酒未沾，全程只专注于面前的饭菜与身旁的孩子。 吴刚倒也没对张韬不喝酒一事多心，只当他是一心顾着孩子，便自顾自地兴致勃勃，跟张韬绘声绘色地聊起自己开车时的种种经历。 什么在狭窄山路上惊险超车，又或是碰上胡搅蛮缠的“刁民”司机，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脸上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哎，张哥，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我拉了个客人，那客人可真是……” 吴刚正说得兴起，口若悬河之时，陡然间，旁边“哐啷”一声巨响，好似平地炸响一个惊雷。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瞬间把所有人都惊得浑身一颤，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几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张华文那一桌，已然是一片狼藉，杯盘散落一地，现场混乱不堪，仿若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张华文满脸通红，醉眼迷离，一只手死死地拽住郑玉的手腕，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郑玉身上乱摸。 原来，这群人酒足饭饱，准备结账。 郑玉拿着账单过去，张华文一看，顿时傻眼了。 加上那瓶五十块钱的“好酒”，这顿饭竟然吃了七十五块！ 他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有，他也不舍得掏啊！ 张华文开始耍赖，可他那些同事，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儿似的，不是说老婆管得严，就是说家里孩子要交学费，反正就是一句话——没钱！ 张华文这下可真急了，七十块钱还是他工资，这下要自己出七十五，还欠了！ 偏偏这时候，他那几个“好同事”又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郑玉长得水灵，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只要张华文跟了她，以后这饭馆就是他的，人财两得，岂不美哉？ 张华文这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足足有两万块！ 他早就想找个有钱的女人，帮他还债。 如今被这群人一撺掇，酒精上头，竟然真动了歪心思。 他借着酒劲儿，一把将郑玉搂进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小玉儿，你就跟了我吧……以后，这饭馆就是咱们的了……” 说着，就撅起猪嘴，要往郑玉脸上亲。 郑玉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女子，哪是张华文这醉汉的对手？ 她越是反抗，张华文就抱得越紧，甚至还上手撕扯她的衣服。 “救命啊！爸！救命啊！”郑玉尖声呼救，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郑强听到女儿的呼救声，像头暴怒的狮子般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他抡起手里的菜刀，就要朝张华文砍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冲到跟前，就被张华文的一个同事给拦住了。 那人一把推在郑强胸口，郑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老东西，你干什么？想打架啊？”那人凶神恶煞地瞪着郑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张韬这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吴刚就“噌”地一下蹿了出去。 他一把揪住张华文的嘴巴，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华文脸上。 这两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张华文给打懵了。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嘴里火辣辣的疼，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呸！你个畜生！连小姑娘都欺负，简直不是人！”吴刚怒目圆睁，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华文脸上。 他一把将张华文推倒在地，张华文“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张华文晕头转向，一抬头就看见张韬一家正缓缓地走来，心中登时一惊，酒醒了大半，心里暗道：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他嘴上却不肯认输，反而破口大骂：“张韬！你个……你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爹娘！连自家弟弟都不帮！你……你还是人吗？” 第六十二章 大义灭亲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连沈秋雨和孩子都骂上了：“还有你！沈秋雨！你个狐狸精！不知道勾引的谁！生了个野种……” “住口！”吴刚怒吼一声，抬脚就朝张华文踹去。 “砰砰”两脚，正中张华文胸口。 张华文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像只煮熟的虾米。 “不准你骂我大哥！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吴刚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张韬，哪容得别人如此侮辱？ 张韬也没想到，这个刚认的兄弟竟然如此仗义。 他拍了拍吴刚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张华文被吴刚这两脚踹得够呛，半天缓不过劲儿来，他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再也不敢吭声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算是彻底栽了。 张华文那几个狐朋狗友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神，一个个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张韬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去路，冷冷地开口：“想走？把饭钱结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赔着笑脸：“这……这饭钱不是应该张华文结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连忙附和。 “我们可没说要请客，这都是张华文自己揽下来的事儿！” 几人七嘴八舌，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张韬心中冷笑，这帮家伙，还真是把“无耻”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早就看穿了这几人的小伎俩，张华文那点儿工资，早就被他们算计得一清二楚，今天这顿饭，摆明了就是想让张华文出丑。 张华文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借着酒劲占郑玉的便宜，这几个所谓的同事更是坏的冒烟，一肚子算计。 他扫过几人：“你们几个，少跟我耍花样。张华文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没数？今天这饭钱，你们要是不给，谁也别想走！” 几人见张韬态度强硬，心里更虚了。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本以为能蒙混过关，可没想到张韬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们……我们真没钱……”一个矮胖子哭丧着脸，开始装穷。 “没钱？”张韬冷哼一声。 “没钱还敢来吃饭？真当这饭馆是你们家开的？” 几人被张韬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狡辩。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想强行突围。 张韬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他身形一晃，挡在门口，将几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想硬闯？”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张韬闪电般出手。只见他一个扫堂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撂倒在地。 紧接着，他左右开弓，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几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这几个家伙，平时欺软怕硬还行，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张韬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眼看着张韬如此凶悍，几人彻底没了脾气。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别……别打了，我们给钱，我们给钱还不行吗？”几人连连求饶，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你一块我五毛地凑了半天，才勉强凑够了五块钱。 “就……就这么多了……”一个家伙哭丧着脸，把钱递给张韬。 张韬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说道：“剩下呢？” 几人顿时傻眼了，五块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剩下的钱，他们是真拿不出来了。 张韬也没指望他们能把钱全部还清，他走到躺在地上装死的张华文身边，伸手在他怀里摸索。 张华文吓得一哆嗦，想要阻止，却被张韬一瞪眼，吓得不敢动弹。 张韬从张华文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正是张华文刚发的七十块钱工资。 他数都没数，直接把钱扔给郑强：“郑叔，这是七十五块饭钱，您收好。” 郑强接过钱，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张韬，眼中满是感激：“张韬，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叔叔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张韬，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女儿受了欺负不说，这饭钱也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他本想好好请张韬一家吃顿饭，以表谢意，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张韬啊，都是叔叔不好，让你看笑话了……这顿饭，也没让你吃好……”郑强满脸愧疚，语气哽咽。 张韬微微一笑，安慰道：“郑叔，您别这么说。这饭菜挺好吃的，我们都吃得很开心。” 他知道郑强心里不好受，便岔开话题：“郑叔，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办？” 郑强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报警了……” 张韬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知道，像张华文这种人，就应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几人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将还在地上装死的张华文带走。 吴刚见事情已经解决，便提出送张韬一家回家。 张韬本想给吴刚一些车费，可吴刚说什么也不肯收。 “张哥，你这是看不起我啊！”吴刚佯装生气，“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张韬见吴刚态度坚决，便没再坚持。他心里明白，吴刚这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看待，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回家的路上，张韬一家人坐在车里，心情都有些沉重。 第二天，张韬一家人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天。 谁知，他们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刺耳的叫骂声吵醒。 “张韬！你个挨千刀的！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秋雨和两个孩子都被吓醒了，她们依偎在张韬身边，脸上写满了恐惧。 张韬轻轻拍打着妻女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李秀梅又来闹事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家门，果然看到李秀梅正坐在自家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第六十三章 教训张家母子 张华文则站在一旁，头上肿了个大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个猪头。 他正添油加醋地向路人“控诉”张韬的“罪行”。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张华文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哥张韬，他……他竟然把我送进了派出所！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爸妈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周围的邻居们，大多是新搬来的，不了解张家的情况。 他们听了张华文的片面之词，都纷纷指责张韬。 “这年轻人，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人呢？” “就是啊，太不孝顺了！” “把亲弟弟送进派出所，这也太狠心了吧！” 张韬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一阵无奈。 他本想搬家了，懒得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可又担心这些话会影响到沈秋雨和孩子。 他走到张华文面前，冷冷地问道：“张华文，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挨的打了？” 张华文一听到“打”字，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李秀梅身后。 李秀梅见儿子被吓成这样，顿时来了精神。 她张开双臂，挡在张华文面前，对着张韬破口大骂：“张韬！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还敢打你弟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直接扑上来，想要和张韬厮打。 张韬身形一闪，轻松躲过李秀梅的攻击。 李秀梅扑了个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哎呦！没天理啊！儿子打老娘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不孝子要打死我了！” 张韬看着李秀梅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烦。 他跟这家人根本就说不通，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扯出浇花用的水管，打开水龙头，对着李秀梅就冲了过去。 冰冷的水柱，瞬间将李秀梅淋成了落汤鸡。 她尖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你……你干什么？”李秀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气急败坏地吼道。 她原本以为，张韬就算再狠心，也不会对她这个当妈的动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张韬竟然会用水管冲她。 李秀梅最怕的就是生病，因为她知道，生病住院要花很多钱。 被这冷水一激，她担心自己会感冒，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地上满是湿漉漉的水渍，根本没处落脚，更别提躺下撒泼了。 李秀梅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干嚎着，声音嘶哑又难听。 张韬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她，“再敢来我家门口闹事，下次可就不是泼水这么简单了。”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阴鸷地扫过张华文。 “你们张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记住了！” 张韬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威胁。 原本围观的邻居们，见张韬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都觉得没意思，纷纷摇头叹气，转身各回各家。 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一个狠角色，大清早的，图个清净比什么都强。 人群散去，李秀梅却哭得更起劲了。 她原本是想借着人多势众，给张韬施压，让他服软。 可现在，观众都走了，她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还被亲儿子这么欺负，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李秀梅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大早上，这噪音实在扰民。 有几个邻居实在受不了了，推开窗户探出头，想劝劝张韬。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张韬家门口，委婉地开口：“小伙子，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影响多不好……”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带着几分责备。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跟长辈动手，总归是不对的。 张韬这几天都没怎么回家，院子里乱糟糟的。 他正弯腰收拾着，听到这话，顺手抓起墙角一团烂掉的白菜头，看都没看，直接朝着李秀梅的脸上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烂菜叶子，不偏不倚，正中李秀梅的面门。 腐烂的汁液混合着泥土，瞬间糊了她一脸，那股子酸臭味儿，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张华文本来还想在一旁煽风点火，可一见这场景，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那恶心的东西溅到自己身上，满脸都是嫌弃。 这可真是“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啊！张韬心里冷笑。 李秀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惊呆了。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张韬！你个天杀的！你竟然用烂菜叶子砸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污秽，可那股子臭味儿，却怎么也擦不掉。 周围的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们看着李秀梅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同情，变成了鄙夷。 张韬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了，家里还有不少坏掉的菜，本来还想着废物利用一下呢。” 他这话，明摆着是在威胁李秀梅。 李秀梅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哪还敢再待下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走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张韬看着李秀梅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一阵舒畅。 总算是清静了。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继续收拾着。 没一会儿，院子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做完这一切，张韬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回到卧室，本想看看妻女是否还在熟睡。 一进屋，就发现沈秋雨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媛媛还在熟睡。 张韬俯下身，轻轻地在沈秋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六十四章 心虚的马魁 沈秋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有些害羞，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张韬的嘴唇。 张韬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一动，忍不住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沈秋雨没有躲闪，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抱住了张韬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两人情意绵绵，吻得难舍难分。 就在这时，躺在一旁的张媛媛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只亲妈妈，不亲我？” 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瞬间让张韬和沈秋雨僵在了原地。 两人像是触电般，猛地分开，脸上都写满了尴尬。 沈秋雨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韬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笑着解释：“因为爸爸妈妈相爱呀，就像媛媛爱爸爸妈妈一样。” 张媛媛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吴刚的声音。 “张哥！张哥你在家吗？”吴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吴刚站在门口，一脸的憔悴，眼圈发黑。 一见到张韬，吴刚顿时激动起来，“张哥！你可算回来了！” 吴刚说他在路口看到张家母子在那里拉拉扯扯，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来看看。 张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平时出摊的时间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赶紧关上院门，拉着吴刚走到一旁，低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张哥，李峰这几天，有些不老实。” 吴刚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他每天都不去摆摊，却还想着从咱们的收入里边分钱。我……我根本就没啥话语权，只能等你回来。” 听到这话，张韬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李峰这种地痞流氓，迟早会出幺蛾子。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超呢？”张韬又问。 吴刚摇了摇头，神情黯然：“张哥你走后不久，就听说李家父母在外地出了事，李超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让我给你带个话，他那边的活儿，暂时由他手下的小弟马魁帮忙看着。” “马魁？”张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和李峰，是不是一伙的？” 吴刚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样子，比哭还难看。 张韬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递给吴刚，“看看这个，这是我跟周老板签的合同，咱们要开书店了。” 吴刚接过合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张，颤抖的手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一字一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这些天的憋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韬，始终是他吴刚的主心骨！ “张哥，这……这是真的？”吴刚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然是真的，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张韬拍了拍吴刚的肩膀，语气坚定。 “以后，咱们就不用再风吹日晒地摆摊了，咱们有自己的店面，敞敞亮亮的！” 吴刚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张哥，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 吴刚正要告辞，张韬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张韬心里盘算着，张华文那小子在工厂上班，虽然是个混蛋，但毕竟是在正经单位。 这刚从警察局出来，消息应该还没传开，得给他送个信儿，让他知道厉害。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吴刚：“把这个，送到张华文他们厂里，亲手交给他。”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把张华文在警察局里干的那些丑事，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还“好心”地提醒他，如果不老实点，就把这些事儿，贴到他们厂门口的公告栏上。 张韬就是要让张华文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吴刚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张哥，我一定送到！” “下午我去找你。”张韬补充了一句。 送走了吴刚，张韬也没了出摊的心思。 他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又补了一觉。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身心俱疲，急需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张韬来到吴刚家，一眼就看到平日里摆摊的那辆小推车，孤零零地停在墙角，上面只有零星几本书，显得格外冷清。 吴刚正坐在门口，低着头，唉声叹气。 “怎么了？生意不好？”张韬走过去，问道。 吴刚抬起头，看到张韬，连忙站起来，把这些天收的看书费，一股脑地塞到张韬手里。 张韬掂了掂，分量比以往轻了大半。 他心里明白，这事儿，肯定跟李峰脱不了干系。 吴刚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这些……都是你走之前的存货了。这些天，我去挑书，李峰那王八蛋，总是带着好几个兄弟，先把好书都抢走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哽咽：“拿书的时候，他还走了不少你的账！我……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抢不到好书，原本存的那些二手书，也快卖光了。 李超倒也卖书，可数量远远赶不上之前。 李峰手里，就只进不出。 “张哥，你再不回来，我这摊子，都快撑不下去了！”吴刚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张韬听完，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这李峰，真是欺人太甚！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走，不出摊了，跟我去找马魁！”张韬的声音很冷。 他倒要看看，这个马魁，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两人来到马魁的摊位前，马魁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破书。 一看到张韬，马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张……张哥，您……您怎么来了？” 那副心虚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怎么，我不能来？”张韬冷笑一声。 第六十五章 只要给钱哪有兄弟情义 “不……不是，我……我这正忙着呢……”马魁支支吾吾，眼神闪躲，不敢与张韬对视。 “忙？忙着抢我的生意？”张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马魁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没有的事，张哥，您误会了……” 张韬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那些书。 他发现，这些书里，有很多根本不在自己出的书单上。 这些滞销书，卖都卖不出去，只是摆出来做做样子，装点门面罢了。 张韬心中冷笑，这马魁，还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马魁趁着他和吴刚说话的空档，偷偷地向身边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心领神会，转身就要溜。 “站住！”张韬一声厉喝，吓得那小弟一个激灵，僵在了原地。 “吴刚，把他给我按住！”张韬毫不犹豫地吩咐。 吴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张韬的命令，立刻冲上去，一把将那小弟按在了地上。 “马魁，你让他去干什么？”张韬走到马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没……没干什么，他……他想上厕所……”马魁还在狡辩，眼神飘忽不定。 “上厕所？”张韬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想去给李峰报信吧？” 马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韬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将摊位上的书，一股脑地收拾起来。 “走，跟我去见李峰！”张韬拎起装书的袋子，对马魁说道。 张韬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李峰呢？让他出来！” “我……我真不知道……”马魁还在嘴硬。 张韬冷哼一声，指着地上那堆书：“这些，都是我出的书。李峰拿了我的书，赚了我的钱，现在人影都没一个，你跟我说不知道？” 他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 “马魁，你当我张韬是傻子？” “我……”马魁额头上开始冒汗。 张韬眼神扫过马魁身后那群小弟，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肯定都知道李峰的下落，只是碍着所谓的“兄弟情义”，不敢说罢了。 “好，好，好。”张韬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出奇的平静。 “既然马哥不愿意说，那咱们就按规矩办。李峰拿走的那些书，还有这些天的账，一样都不能少。要么，你现在就把钱和书给我还回来，要么，咱们就去警察局说道说道！” 马魁脸色煞白，张韬刚从局子里出来，他是知道的。 这要是再进去，可就真说不清了。 张韬看着马魁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 他知道，光是威胁还不够，得给点甜头，软硬兼施才行。 “马魁，我知道，你也是被李峰蒙蔽了。”张韬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 “只要你把李峰的下落告诉我，再把这些天的账结清，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 马魁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动摇。 他偷瞄了一眼张韬，张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韬明白，火候差不多了。只要再加一把柴，就能让这堵墙彻底倒塌。 可就在这时，马魁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张哥，我……我是真不知道李峰在哪儿！” 张韬眉头一皱，这马魁，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突然发现，马魁身后，原本站着的几个小弟，少了一个。 张韬心中顿时明了。 好啊，通风报信去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里，肯定有人知道李峰的行踪。 “吴刚，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到那边去！”张韬指着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吩咐道。 吴刚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推搡着马魁那群小弟，往角落里走去。 马魁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张韬，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张韬理都不理他，跟着吴刚，走到那群人面前。 他环视一圈，这群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张韬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出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马魁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啊！”马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张韬这一手，快、准、狠！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马魁的那群小弟，全都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哀嚎的马魁，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想上前，可又忌惮张韬那狠辣的手段，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张韬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声音冷酷：“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谁告诉我李峰在哪儿，我给他十块钱！” 十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场的这些人，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张韬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心动了。 可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闪烁，都在犹豫。 一方面，是十块钱的巨大诱惑；另一方面，是所谓的“兄弟情义”。 张韬也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早就已经动摇了，只是差一个带头的。 “十五块！”张韬慢悠悠地开口，又加了五块。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二十块！” “二十五块！” 张韬每加一次价，人群中的骚动就更剧烈一分。 终于，在张韬喊出“三十块”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我……我知道！”他颤抖着声音，举起了手。 其他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懊恼与惋惜。 三十块啊！ 就这么没了！ 张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说吧。” 第六十六章 李峰反水 那男人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李……李峰他……他在郊外……买了个仓库……” 其他人一看，这钱也太好赚了，纷纷懊悔不迭，都后悔自己没早点开口。 张韬微微一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你们，还有谁知道其他的消息？一条消息，两块钱！” 两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我知道！我知道！” “李峰把那些畅销书都藏起来了！” “他还说……还说要等张哥你没货了，再高价卖出去！” “马魁也跟他一起干了！” ……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韬的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原来，李峰这小子，竟然玩起了商品垄断！ 自己晚回来几天，李峰自作主张在郊外买了个仓库，然后把这段时间收来的畅销二手书，全都囤积了起来，打算等自己手上没货后再高价出手。 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还有马魁，原本还算老实，可自从李峰当了“老大”之后，就跟着他一起胡来，竟然还背着自己，偷偷地把那些滞销书摆出来充数！ 张韬心中一阵冷笑，这帮人，真是利欲熏心，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你们，还有没有人要跟我干？”张韬问。 “我招！我招！”先前通风报信的那小子，脚底抹油般从马魁身后蹿了出来，扑到张韬脚边，就差抱着大腿喊“爷爷”了。 “张哥，您问啥我说啥！李峰那孙子不是个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马魁脸都绿了，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牛眼，指着那几个倒戈的小弟，嘴唇哆嗦着，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老子平时待你们不薄，请你们喝酒，带你们玩乐，你们……你们居然背叛我！” 有人低下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人，却是不以为然。 “呸！马魁，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干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先前还算老实的小弟，梗着脖子吼道。 “要不是张哥给的钱多，谁他妈愿意跟着你混！” “就是！跟着你，吃糠咽菜，跟着张哥，吃香喝辣！傻子才跟你！” “马魁，你算个屁！还真把自己当老大了？” …… 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把马魁喷了个狗血淋头。 只剩下最后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马魁身旁，显得格外扎眼。 张韬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这马魁，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看着马魁，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马魁，我记得李峰那小子，好像不是本地人吧？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门道？该不会……是你教他的吧？还是……你背后还有人？” 马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胡说！我背后哪有什么人！我……我就是看李峰那小子机灵，才……” 他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张韬心中了然，果然，李峰背后有人！至于是谁，张韬懒得去猜。 既然这些人已经归顺了自己，张韬自然不会当圣母。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刚刚投诚的小弟，淡淡地吩咐：“你们几个，把李峰还有马魁，给我好好‘伺候’一下。” 张韬故意把“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群小弟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张韬的意思。这是让他们表忠心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狞笑着走向马魁和李峰。 马魁彻底慌了，他尖叫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 “砰！砰！砰！” 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马魁和李峰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角落。 尤其是马魁，被曾经的小弟围殴，那种屈辱和愤怒，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真是……杀人诛心！ 张韬冷眼旁观，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解决了马魁这边，张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郊外仓库赶去。 …… 郊外仓库。 李峰正站在一张梯子上，指挥着几个小弟，把一箱箱的书，往一辆破旧的卡车上搬。 “快点！快点！都他妈给我麻利点！”李峰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刚刚收到马魁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张韬已经带人过来了。 “哐当！” 李峰一个没站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哎呦！我的老腰！”李峰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爬起来。 “峰哥，你没事吧？”几个小弟赶紧跑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没……没事！”李峰强忍着疼痛，摆了摆手。 “峰哥，我听说……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是不是真的？”一个小弟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 “警察？！”李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放屁！哪来的警察？肯定是张韬那孙子吓唬你们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群小弟，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现在咱们手上，可是有几万本书！这可都是钱啊！只要咱们挺过这一关，到时候，咱们卖的钱，比跟着张韬干一年都多！” “我李峰说到做到，到时候，每人分五百！” 五百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在场的这些小弟，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着李峰干的。 现在听到有这么多钱可以拿，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干了！跟张韬拼了！” “对！拼了！谁怕谁啊！”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张韬不成？” …… 一群人抄起仓库里的锄头、棍子，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张韬刚带人走到仓库门口，就看到七八个人，挥舞着武器，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 就这？ 还想跟我斗？ “李峰！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张韬中气十足地吼道，“把我的书还给我！” 李峰躲在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喊道：“张韬，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这些书，都是我自己的！你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抓你！” 第六十七章 送进局子 “报警？”张韬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发票和签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都是我从书店拿书的凭证！上面有你李峰的签字，还有吴刚的签字！你敢说这些书是你的？” 张韬透过仓库大门，粗略地扫了一眼。 里面堆满了书，少说也有近万本。 张韬心里清楚，这些书里，有很多都是自己借钱买的，要是拿不回去，自己可就真要倾家荡产了。 李峰看着那些发票和签字，顿时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李峰眼见张韬身边站着的，一个个都是先前跟着自己的兄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恐惧涌上心头。 他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质问道：“张韬！马魁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张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峰反而更慌了，他以为张韬默认了什么，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破口大骂：“张韬！你他妈别得意！书是我拿的，可那发票上，可是咱们三个人的签名！你有本事，把吴刚也一起送进去啊！” 他这是要破罐子破摔，拉所有人下水！ 张韬依旧沉默，只是心中却冷笑起来。 这李峰，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没有理会李峰的叫嚣，反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李峰，我倒是好奇，是谁教你囤积居奇这一套的？这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就在这时，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仓库内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在走动。 他心中一喜。 来了！ 原来，张韬早就料到李峰不会轻易就范，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报了警。 他主动要求和李峰谈判，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李峰，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警察从仓库后面的窗户翻进去，来个人赃并获；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李峰在情急之下，自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李峰被张韬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明白，这是张韬的攻心计。 张韬步步紧逼，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李峰，你跟着我，难道赚得还少吗？你好好想想，我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就……” 李峰猛地打断张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张韬！你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这是反应过来了，张韬是在套他的话！ 也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名警察从仓库里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住了李峰身后那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小弟。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呵斥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张韬！你他妈真卑鄙！”李峰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韬竟然会报警！ 紧接着，他竟然不管不顾地撞开了面前的警察，转身就往仓库里跑。 张韬眼见李峰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好！他要放火！ 他想也没想，几个箭步冲进仓库，速度快得惊人。 李峰已经跑到堆积如山的图书前，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猛地按下打火机。 “哈哈哈哈！张韬！你不是想要书吗？我让你一本都拿不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韬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李峰的后背上。 “砰！” 李峰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口重重地压在了刚刚点燃的火苗上。 “啊！” 火星瞬间烫伤了他的皮肤，李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张韬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紧随其后的警察迅速冲上来，将还在地上打滚的李峰死死按住。 李峰原本已经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突然，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警察同志，抓我吧！快把我抓起来！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他状若疯癫，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张韬跟着警察回警局做了笔录，这才从警察口中得知，原来警方已经找了李峰好几天了。 原因是他涉嫌一起恶性抢劫案，在被人发现后，还打伤了人逃离了现场。 警察还说，张韬这次协助抓捕有功，要给他记上一笔。 张韬有些疑惑，李峰前段时间刚跟着自己赚了一大笔钱，怎么会缺钱到要去抢劫？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隐情。 从警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韬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超正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 张韬面无表情，径直从李超身边走了过去，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个人。 李超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张韬这是还在生气。 他赶忙起身，紧走几步，想要叫住张韬。 “韬哥……”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张韬的脚步微微一顿，李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张韬眼角的余光瞥见李超怀里抱着个小罐子，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 张韬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在进门的时候，故意把门敞开着，并没有关上。 李超哪还不明白？这是张韬在给他台阶下！他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还没等张韬站稳，就听“扑通”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张韬转过身，只见李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人。 沈秋雨抱着媛媛，母女俩紧紧地靠在一起，躲在里屋，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从门缝里偷偷地往外看。 李超低着头，满脸的羞愧和懊悔。 “韬哥，我对不住你！”李超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当初是我……是我死皮赖脸地求你，让你收下李峰那个王八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两天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简直是……是猪狗不如！” 第六十八章 痛苦的李超 张韬静静地看着李超，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李超心里憋着一股气，需要发泄出来。 “韬哥，你放心！”李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李峰那个畜生最近造成的损失，我……我砸锅卖铁，也一定赔给你！” 张韬缓缓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没有直接回应李超的保证。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爹娘呢？最近怎么样？” 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给李超一个喘息的机会。 李超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我爹……他前段时间让车给撞了……”李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在医院里躺了几天，没……没熬过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娘……她……她在医院陪护了几天，就……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我爹……他前两天走的……” 李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张韬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猜到李超怀里抱着的那个黑黢黢的罐子，装的应该就是他父亲的骨灰。 他看着李超，见他始终没有提到让张韬放过李峰。 张韬清楚，李峰的所作所为与李超无关，心中便彻底放下了对李超的芥蒂。 “起来说话。”张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超猛地抬头，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感激。 他没想到，张韬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大老爷们儿，跪什么跪！”张韬瞪了李超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李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峰的事……”张韬主动提起了这个让两人都感到尴尬的话题。 李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本就是个正直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韬哥……”李超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李峰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我早就管不了他了……他这次栽在你手里，也算是……算是他的报应！”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韬哥，你想怎么处置他，我都……都不会多说一句！” 张韬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也没数，直接塞到李超手里。 “这是四百块钱，给你爹好好安葬。”张韬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他看着李超，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鼓励：“咱们……日后还是兄弟！” 李超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叠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这四百块钱，不仅仅是安葬费，更是张韬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李峰他……他最近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钱？他怎么会……会去抢劫？”张韬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超擦了擦眼泪，一脸茫然。 “我走的时候……他……他看着都挺好的啊……”李超努力回忆着，“怎么会去抢劫呢……” 张韬看着李超，见他眼神真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回去。 李超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张韬的家门。 第二天，张韬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的。 吴昊火急火燎的，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冲进屋里，嗓子都喊劈了：“韬哥！出大事了！李超……李超他不见了！” 张韬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还有点懵。 前一天李超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还在眼前，这大早上的，能出什么事？ 最近因为李峰囤积了大量的滞销书，张韬正发愁怎么处理，就让吴昊这几天负责联系各个书摊，制定销售计划。 吴昊一大早就去找李超商量，结果扑了个空。 “人呢？家里啥样？”张韬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追问。 吴昊急得直跺脚，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我……我去他家敲门，没人应！门还开着！屋里……屋里乱得跟遭了贼似的！”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他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一套，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李家兄弟就住在离这不远的筒子楼里，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 一路上，吴昊还在嘟囔着，怀疑李超是不是卷了书款跑路了。 张韬没搭理他。 他了解李超，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正气，绝不是那种见钱眼开、背信弃义的人。 可眼下这情况，也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刚上楼，还没走到门口，张韬就觉得眼前一黑。 李超家门大敞四开，昨天还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黑漆漆的骨灰罐子，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堆瓦砾，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张韬的心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屋里。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锅碗瓢盆摔了一地，书本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吴昊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张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刀，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堆碎裂的骨灰上。 “李超……这是被人绑走了。”张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心里清楚，李超再怎么落魄，也不会把老爹的骨灰随便乱扔。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强行闯入，在冲突中打翻了骨灰罐。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歹徒。 “你……你赶紧把这些……都收起来……”张韬指着地上的骨灰，声音有些颤抖。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李超父亲的骨灰就这样散落一地。 吴昊赶紧找来簸箕和扫帚，小心翼翼地把骨灰一点点地收拢起来。 张韬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个老太太警惕的面孔。 “大娘，您……您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吗？”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张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我……我不大出门……这几天……倒是总看见有人在他家门口晃悠……”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晚上，我听见隔壁闹哄哄的，好像是吵架了……后来……后来就没声了……” 第六十九章 李超出事 张韬的心里一沉，看样子，李超真的是出事了。 “大娘，那您……您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样了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天黑了，我哪敢开门啊……吓都吓死了……” 张韬谢过老太太，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吴昊急忙问。 “去局子！”张韬咬牙切齿。 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李峰背后那些放高利贷的家伙。 到了警局，找到李峰。 当李峰听说自己哥哥李超被人带走时，居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哼，都怪他！要不是他不给我钱，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李峰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张韬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李峰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摁在桌子上，怒吼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哥！他被人绑走了，你居然还说风凉话！” 要不是几个警察眼疾手快，死死地拉住张韬，他非得把李峰的脑袋当球踢。 “说！到底是谁干的？你背后的人是谁？”张韬双眼通红。 李峰却始终闭口不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张韬被警察拉开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狠狠地一甩手，转身就走。这个王八蛋，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走出警局大门，就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二狗子。 “韬哥！我……我有事跟你说！”二狗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韬之前让二狗子暗中盯着孙明，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孙明……他昨晚半夜出去了！现在……现在还在‘红玫瑰’歌舞厅里泡着呢！”二狗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吴昊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揪住二狗子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孙明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你是不是看错了？” 吴昊一直把孙明当成好兄弟，根本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张韬看着吴昊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知道吴昊重情义，但孙明这小子，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反常。 “吴昊，你他妈的给我冷静点！”张韬一把推开吴昊，厉声喝道，“你是不是还被那小子蒙在鼓里？老子告诉你，他早就不是以前的孙明了！” 他指着二狗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让二狗子盯着他，不是不信任你，是想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张韬转头盯着吴昊，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问你，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看看？咱们当面对质！要是孙明真没问题，我张韬当场给你磕头认错！”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要是他真有问题，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就跟你一起，亲手把他送进局子！” “他妈的！要是孙明没赌，老子跟你姓！”吴昊也来了脾气。 “但要是他真干了那种事，我他妈的……我他妈的也跟你绝交！”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兄弟情深？ 他真想撬开吴昊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绝交？你他妈的现在跟我说绝交？”张韬怒吼一声，一把揪住吴昊的衣领，直接把他按倒在地，挥起拳头就砸。 “老子让你不清醒！老子让你不清醒！” 张韬这两拳可没留力气，结结实实地砸在吴昊身上。 吴昊闷哼两声，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张韬，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甘，愣是一声没吭。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就是不信，不信孙明会变成那样。 “韬哥！韬哥！别打了！别打了！”二狗子吓坏了，连忙扑上来，死死地抱住张韬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张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吴昊，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他妈的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跟吴昊置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到李超。 二狗子见张韬冷静下来，连忙把吴昊扶起来。 吴昊揉了揉被揍的地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眼神，还是不服气。 “走！带路！”张韬懒得再跟吴昊废话，对二狗子吼道。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赶紧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起“红玫瑰”歌舞厅的情况。 “韬哥，这‘红玫瑰’啊，明面上是唱歌跳舞的地方，正经生意，”二狗子压低了声音，“可实际上，这楼上三层，别有洞天，都是牌室，不少人搁那儿玩牌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歌舞厅和牌室，都是一个老板，手眼通天。八十年代，这玩意儿虽然不犯法，可来钱快，眼红的人多，也容易出事。特别是那些要账的，动不动就闹出人命，所以都藏得隐蔽。” 张韬听着，心里冷笑，这他妈的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二狗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来到前台。他往那一站，直接开口：“上三楼。” 看门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审视，伸出手：“三位，一人五百。” 张韬和吴昊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像是两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这时，张韬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直接扔在前台上。“一千五，够了吧？” 那服务员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可是大主顾啊！ 他心里盘算着，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待会儿一定得好好伺候着，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够了够了，三位爷，楼上请！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三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厅堂，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人，或坐或站，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赌桌，手里紧紧地攥着钞票。 赢了的，满面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输了的，则是一脸的颓废，面色灰白。 除了赌桌，大厅里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老虎机，“哗啦啦”的硬币声不绝于耳，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张韬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第七十章 看清真相 孙明正站在一张赌桌旁，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官手里的骰盅，手里还捏着一块手表。 张韬一眼就认出，那是吴昊父亲的手表，估计是被孙明偷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吴昊，只见吴昊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表……这表……”吴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韬心里一阵悲凉，他知道，吴昊这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他上这儿来的钱……是不是找你借的？”张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吴昊的心上。 吴昊猛地低下了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不敢看张韬的眼睛，更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拿了……多少？”张韬又问，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两……两千……”吴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说他妹妹……学费不够……” 两千……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吴昊的心坎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否认，想辩解，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孙明那张狂的嘴脸，那骰盅摇晃的声响，还有那块被抵押的手表，无一不在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那边，骰盅落地。 “四五六，十五点，大！”荷官尖利的声音划破喧嚣。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孙明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手里的那块表，被荷官毫不留情地收走，就像他曾经的信誓旦旦，如今都化作了泡影。 张韬正要上前揪住孙明，好好问个清楚，却被吴昊一把拉住。 “韬……韬哥……”吴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表赎回来？我……我没钱……”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韬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很傻，很天真，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张韬能帮他，帮他挽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张韬看着吴昊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猛地甩开吴昊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吴昊掀翻在地。 他没有理会吴昊，径直走到赌桌前，一把抓住那块被荷官拿在手里的手表。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张韬的心里却像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吴昊父亲的遗物，是吴昊最后的念想，绝不能落到这帮人渣手里！ “哎哎哎，干什么呢！想抢东西啊？”荷官见状，立刻用手里的小辫子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试图阻止张韬。 张韬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了荷官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看得荷官心里一阵发毛。 “这表，是被他偷来的。”张韬指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明，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能不能用钱把它赎回来？”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如果对方不识抬举，他也不介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时，刚才那个领他们上楼的服务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凑到荷官耳边，一阵嘀咕。 从服务员那挤眉弄眼的表情中，张韬就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 无非就是添油加醋，说他们三个有钱，是个大金主。 荷官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张韬一阵反胃。 “这位爷，您这话说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生意，讲究个公平公正。 这桌上的东西，只能赌，不能直接买卖。”荷官摇晃着脑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张韬心中冷笑，公平公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刚换好的两百块筹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两百，够不够？”张韬的声音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荷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两百块筹码，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起来。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够了够了！这位爷一看就是爽快人！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 说着，他拿起骰盅，开始卖力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翻滚跳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荷官的动作花哨至极，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像是在表演杂技。 他这是在炫技，更是在震慑。他要让张韬知道，这赌桌上，是他说了算！ 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之后，荷官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这位爷，您猜大还是小？”荷官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张韬冷笑一声，他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没有回答荷官的问题，而是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荷官的手背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似毫无力量，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荷官动弹不得。 “你……”荷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一阵剧痛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张韬的手指轻轻一挑，从荷官的袖口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 那铁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荷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多年的绝技，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识破。 第七十一章 手别要了 张韬冷笑一声，将那根细如发丝的铁丝“当啷”一声丢在桌上，铁丝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喧嚣的赌场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小！”张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骰盅都跳了跳，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他上辈子在茶楼里迎来送往，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对这些出千的把戏，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绝不陌生。 这荷官的小动作，自以为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围的赌徒们，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纷纷起哄。 “开！开！开！” “让他开！” “快开啊！磨蹭什么呢！” 一声声催促，如同催命符一般，砸在荷官的心头。 荷官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神情，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慌乱。 张韬的手，依旧死死地压在荷官的手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韬稍一用力，荷官的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在张韬的逼迫下，荷官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地揭开了骰盅。 二、三、四，九点小！ “赢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周围的赌徒们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兴奋地拍着桌子，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也有人看向张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张韬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筹码和那块手表收进自己的口袋。 这手表，他一定要拿回去，这是吴昊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绝不能落在这帮人渣手里！ “你竟然出老千！”张韬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荷官的鼻子怒斥。 “你们这赌场，就是个黑店！不知坑了多少人的血汗钱！” 他的声音大如洪钟，在赌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赌徒们的心头。 此言一出，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赌徒们，瞬间炸开了锅。 “妈的，老子就说怎么一直输！” “退钱！退钱！” “黑店！还我血汗钱！” 一个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瞬间爆发。 他们将荷官团团围住，挥舞着拳头，怒吼着，咆哮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都给我住手！”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打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正是这家赌场的经理。 经理拨开人群，走到张韬面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兄弟，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咱们到旁边聊聊，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赔偿！”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年轻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能如此轻易地识破荷官的出千手段，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应对，绝非等闲之辈。 可还没等张韬开口，旁边的赌徒们又不干了。 “凭什么只赔他一个？我们也输了钱！” “就是！这赌场就是个黑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钱！还钱！还钱！” 赌徒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们将经理和几个打手团团围住，推搡着，叫骂着，场面一片混乱。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这帮赌徒，输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赌场经理，如何收场！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赌场的几个出口处，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家伙，显然是赌场的打手。 窗户也被悄无声息地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整个赌场，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突然，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声，从一个大喇叭里传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大喇叭，站在一张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喊：“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今天，凡是在这里输了钱的，都可以把输掉的钱拿回去！但是，谁要是再敢闹事，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男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赌场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赌徒们心中的怒火。 一时间，赌场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小了不少，很多人开始犹豫，开始退缩。 不一会儿，大部分输了钱的赌徒，都拿回了自己的钱，灰溜溜地离开了赌场。 剩下的，除了那些赢了钱，还想继续赢的赌徒，就是张韬、吴昊和二狗子三人了。 孙明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却被张韬一把抓住衣领，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韬冷冷地盯着孙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你们都看到了……他……他出老千……”孙明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辩解着，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张韬对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那个拿着喇叭的男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张韬面前。 张韬这才看清，这男人，竟然是那天在派出所里，跟他打过一架的王野！ 王野直勾勾地盯着张韬，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戏谑。 张韬心中一沉，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跑不掉，那就索性面对！ 王野走到张韬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来砸我的场子？” 张韬毫不退让，针锋相对：“你的场子出老千，被人拆穿，那是老板管理不善，技不如人！既然开了赌场，就要有被人砸场子的觉悟！” “你！”王野身后的几个打手，见张韬如此嚣张，顿时怒目圆睁，就要上前动手。 王野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张韬，似乎对他的胆识颇为欣赏。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荷官，语气冰冷：“这只手，既然害我受损，那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两个打手便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荷官，将他拖向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不……不要啊！老板饶命！老板饶命啊！”荷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第七十二章 走投无路的张华文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张韬知道，这荷官的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王野这一手，杀鸡儆猴，既是惩罚荷官，也是在警告自己。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韬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波澜。杀鸡儆猴？这王野，果然心狠手辣。不过，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唬自己？未免太小瞧人了！ 王野见张韬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兴趣。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韬，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突然，王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问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小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张韬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绝：“我张韬，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一旁的吴昊吓得差点尿裤子，双腿直打哆嗦，脸色煞白如纸。 他心想：完了完了，这张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王野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敢当面拒绝他，这不是找死吗？ 二狗子也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拳头，随时准备拼命。 出乎意料的是，王野并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犷而刺耳：“好！好一个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王野，就欣赏你这种有原则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歉意：“上次在派出所，是我王野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兄弟。以后，兄弟要是在这地界上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王野！我一定帮你摆平！” 张韬心中冷笑。 这王野，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现在又开始拉拢自己？ 不过，既然他主动示好，自己不妨利用一下。 “老板这话说的，我还真就赶巧了，正有件事，要从老板这儿要个人。”张韬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哦？”王野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问，“谁？” 张韬直截了当：“李超。” 王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你怎么知道李超在我这儿？” 张韬冷哼一声，开始分析，逻辑严丝合缝：“李峰要钱，无非就是染上了赌或者毒。没毒就是赌，这附近，最大的赌场就是你这‘红玫瑰’。想来，他是欠了老板的钱。”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吴昊和二狗子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王野，生怕他突然暴起发难。 就在这时，王野突然拍手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张韬！心思缜密，分析得头头是道！来人，把李超给我带上来！” 几个打手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是血，被打得奄奄一息，正是李超！ 张韬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王野却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地解释。 “李峰欠了钱，被你送进了局子，我总得找他哥要吧？他哥要是拿不出钱，当苦力还债也行。可谁知，他哥是个犟种，死活不肯，还说以后只跟你张韬混。你说，我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吧？当然要留下点东西。” 张韬这才注意到，李超的右脚，少了两个脚趾头！ 鲜血淋漓的伤口，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张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你应该去找李峰！” “张……张哥……” 微弱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李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张哥……你……你不该来……老板……他也没做错……我弟欠的债……我这当哥的……确实该还……” 李超的声音虚弱而断续，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话，让张韬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李超说的没错，王野也没做错。 可他这副正派的样子，放在这世道上，却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可悲。 张韬忽然有些后悔把李峰送进去，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面对这种情况，除了钱，张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多少钱？”张韬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问。 王野狮子大开口：“五万！不过，看在你张韬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个折，一根脚趾头一万，你再给三万就行。” 张韬身上只有两万多块钱，原本打算用来开店的，现在店还没着落，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眉头紧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能不能……宽限些时日？” 王野倒也爽快：“一个月！我看咱们也算有缘，利息就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还不上钱，可别怪我王野翻脸不认人！” 张韬咬了咬牙，点头应允：“好！一言为定！” 两人当场签下了一份借款合同。 随后，张韬带着李超，在吴昊和二狗子的搀扶下，离开了“红玫瑰”歌舞厅。 夜幕降临，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红玫瑰”歌舞厅的喧嚣与浮华遮掩。 张韬一行五人走出歌舞厅，二狗子得了吩咐，先行一步。 吴昊则押犯人似的，把孙明五花大绑弄走。 张韬扶着受伤的李超，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李超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医院的绷带，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张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滋味，比自己挨刀子还难受。 刚踏上大街，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里明晃晃的刀子直奔张韬胸口！ 生死一线间，张韬全凭本能，猛地侧身，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划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偷袭者已经被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张韬定睛细看，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扭曲的面孔逐渐清晰——竟然是张华文！ 这孙子，居然还敢出现！ 张韬心中一阵愕然，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赌场里，张华文那副落魄的模样。 张华文挣扎着爬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刀，冲着张韬嘶吼：“张韬！你个王八蛋！你害我丢了工作，老子跟你拼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一次杀人 张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棉纺厂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才多久，就把张华文给开了？ 他原本还以为张华文只是暂时被停职，没想到直接被扫地出门。 他冷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张华文，你要是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工作，谁能把你怎么样？自己不争气，还怪到别人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没了工作，不去想办法挣钱，还跑去赌？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活该！” 张华文被戳中痛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已经欠了七万块的高利贷，现在又丢了工作，彻底没了活路。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王八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与其等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我他妈跟你拼了！”张华文双眼血红，挥舞着刀子再次扑了上来。 张韬扶着李超，行动不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索性把李超轻轻放下，靠在墙边，叮嘱了一句：“你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张韬已经迎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张华文握刀的手腕，猛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张华文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刀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韬顺势夺过刀子，反手一脚，狠狠踹在张华文的腿弯处。 “扑通！”张华文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疼得他面容扭曲，冷汗直冒。 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屈辱，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 这个夜，静得可怕，只有张华文痛苦的呻吟声在回荡。 张韬握紧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张华文的腰间。 “呃……”张华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 张韬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那种感觉，既恐惧又陌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张华文的尸体拖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用力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张华文的尸体，也仿佛带走了张韬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跄着回到李超身边，扶起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走，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张韬的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完全是无用之功。 脑海里，全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好在，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李超并无大碍。 只是看着李超右脚那空荡荡的伤口，张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笔账，他迟早要向王野讨回来。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病房内，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李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张韬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正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张韬为了他，奔波劳累，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别动！”张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你这身子骨，还想干啥？磕头？省省吧！” 张韬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给我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比啥都强！” 李超眼眶湿润，哽咽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头。 他明白，张韬不图他什么，只希望他能好好的。 从医院出来，天空阴沉沉的。 没走几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张韬没带伞，只能在雨中狂奔。这雨，真他娘的邪门！张韬在心底暗骂。 刚转过一个街角，张韬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一声尖叫，伴随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韬抬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面前站着的，正是张华文的姐姐，李秀梅。 此时的李秀梅，头发凌乱，正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有没有人看见我家华文？有没有人看见……” 张韬本想装作没看见，绕开她走。 这女人，沾上就没好事！他现在可没心情跟她纠缠。 可偏偏，李秀梅的眼睛跟雷达似的，一眼就瞅见了张韬。 “张韬！你个丧门星！”李秀梅几步冲到张韬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把你弟弟害得没了工作，你还有脸在这儿晃悠？” 张韬眉头紧锁，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张华文丢工作，关他屁事？ “你给我站住！”李秀梅见张韬不搭理她，更加恼火，“你跟我一起去找华文！他不见了，肯定跟你有关！” 张韬心中一阵烦躁，这女人，简直是无理取闹！他一把推开李秀梅，语气冰冷：“让开！我跟张华文，八竿子打不着！” 李秀梅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抓张韬的雨伞。 “啪！”一声脆响，雨伞被李秀梅狠狠地打落在地。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韬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张韬的脸颊。 张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秀梅。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雨伞，转身离开。 李秀梅愣在原地，看着张韬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那眼神，太可怕了…… 她急着去找张华文，也没心思再跟张韬纠缠，骂骂咧咧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张韬一路淋着雨，回到了家。 沈秋雨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见张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样？”沈秋雨急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张韬的额头，“哎呀！这么烫！” 张韬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看到沈秋雨关切的眼神，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没事……”张韬的声音虚弱无力。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七十四章 让你生不如死 “嘶……”一阵凉意袭来，张韬猛地睁开双眼，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 入眼，是自家那熟悉的房梁，以及微微泛黄的墙壁。 身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张韬侧过头，沈秋雨蜷缩在床边，已经睡熟了。 她眉宇间，残留着深深的疲惫，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张韬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妻子光洁的脸颊。 这触感，温润而细腻，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嗯……”沈秋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眼中先是迷茫，紧接着，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醒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颤抖，“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沈秋雨紧紧抓住张韬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张韬摇摇头，喉咙干涩得厉害，艰难道，“没……事……” “没事？你都昏迷多久了你知道吗？”沈秋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烧得像个火炉，人都说胡话了！我怕……我怕死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纤细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张韬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发了高热。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妻子，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张华文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事，绝不能让沈秋雨知道，他怕吓着她。 “我……想静静。”张韬别过头，避开了沈秋雨关切的目光。 他现在，需要时间，好好理理思绪。 沈秋雨一怔，随即点点头，默默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病来如山倒，张韬这一病，就整整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吴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张韬一直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他心急如焚，生怕张韬出了什么事。 第五天头上，吴昊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杀到了张韬家。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吴昊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张韬。 “韬哥！你……你这是咋了？”吴昊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没事，小毛病。”张韬抬起眼皮，声音虚弱。 “还小毛病？你都躺了几天了？”吴昊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责备。 张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几天，确实是有些失态了。 吴昊叹了口气，他本想问问张韬关于孙明的事，现在看来，是问不成了。 张韬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破事。 “韬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吴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时候提这事，有点不近人情。 “等等。”张韬叫住了他，挣扎着坐起身，“走，去你那看看。” 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再躺下去，这帮兄弟，恐怕都要饿肚子了。 吴昊家，已经被书堆成了小山。 当初从仓库里拉回来的书，全都堆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书，张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这三天，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干，可手底下的这帮兄弟，却还在为生计奔波。 “韬哥，你别往心里去。”吴昊见张韬脸色不好，连忙安慰。 “这几天，我一直带着兄弟们在摆摊，就是……这书太多了，而且又不是什么紧俏货，一天也卖不了几本……” 吴昊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也知道，这书的销路，是个大问题。 这年头，书又不像后世的快消品，人们买了基本不会再买，市场容量眼瞅着到头了。 张韬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事，我来想办法。” 进了里屋，张韬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孙明。 孙明见到张韬，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浑身哆嗦，拼命往后缩。 “别怕。”张韬走到孙明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平静，“吴昊已经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孙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吴昊的钱，你必须得还。”张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没钱……”孙明哭丧着脸，声音颤抖。 张韬看着他，突然笑了，“这样，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孙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张韬。他简直不敢相信，张韬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王野那边……”张韬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孙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王野那张阴狠的脸，想起了那些关于王野的传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给你指条明路，最近县城里，有血贩子在收血，你去卖点血，多少能换点钱。”张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孙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我去！我马上去！” 张韬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年头，抽血的卫生条件极差，很多人，就是因为卖血，染上了绝症，其中就有那闻之色变的“爱滋”。 这孙明，害了吴昊，还差点害了他，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要让孙明，生不如死！ 张韬拎着孙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出了门。 街上，阳光毒辣，烤得地面发烫。 孙明被拖得踉踉跄跄，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张韬要带他去哪，只觉得这路，越走越偏僻，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韬……韬哥，咱们这是……去哪啊？”孙明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开口。 张韬没搭理他，脚下步子不停。 终于，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口，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献血光荣”。 旁边还画了个简陋的红十字，只是那红色暗沉沉的，看着有些瘆人。 巷子口坐着个男人，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手里摇着把破蒲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院的。 这，正是张韬想要的。 第七十五章 尸体被发现 正规医院，哪能这么容易就让孙明这混蛋付出代价？ 孙明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他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要他的命啊！ “韬……韬哥，我……我不想卖血……”孙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想活命，就进去。”张韬冷冷地丢下一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孙明身上。 那男人一听孙明要抽两千的血，蒲扇一扔，直接跳了起来，“两千？你他娘的当老子这里是血库啊？不要命啦？” 两千毫升，那是什么概念？这年头，二百毫升就敢要人半条命！ 孙明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张韬，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张韬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孙明心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抽！两千就两千！”孙明咬着牙，冲着那男人吼道。 他这是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不如赌一把！ 那男人一愣，上下打量了孙明几眼，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他本就不正规，巴不得有人送上门来让他发财，但又怕担上人命官司，可眼下既然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行啊，小子，有种！”男人狞笑着，从屋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针管，针头粗得吓人，“不过，你小子敢威胁老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男人手上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孙明的血管。 孙明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血，顺着针管，汩汩地流进一个玻璃瓶里。 那血，一开始还是鲜红的，可渐渐地，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稀…… 孙明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冷，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一点点地被抽走，连带着他的命，也跟着流逝……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男人拔出了针管，随手扔给孙明一块棉花，“按着！” 孙明哆嗦着接过棉花，按在针眼上，可那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男人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扔给孙明。 那钱，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熏得孙明直想吐。 “给，这是你的卖命钱！” 张韬接过钱，看都没看孙明一眼，转身就走。 “记住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靠近吴昊半步，否则……”张韬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孙明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韬哥，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看着张韬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虚。 可转过头，孙明那张苍白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狰狞。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远处那家熟悉的赌场，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妈的，老子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张韬自然是不知道孙明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 这种人，迟早把自己玩死，用不着他动手。 他冷笑一声，转身朝吴昊家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河边跑。 “出事了！出事了！河里漂上来一具尸体！” “造孽啊！这得死的多惨……” 人群中，议论纷纷。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张华文，那个被他亲手杀死，扔进河里的张华文！ 他快步跟上人群。 河边，已经围满了人。 尸体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地上，没有遮盖，也没有隔离。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肿胀得像个气球，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巨人观。 可张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具尸体。 那身衣服他太熟悉了。那是张华文的衣服，是他亲手给他穿上的！ 真的是他！ 张韬的心，沉到了谷底。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哎呦，这谁家孩子啊，死得这么惨！真是老天爷的报应啊！”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李秀梅正站在人群中，指着那具尸体，大声嚷嚷着。 她还不知道，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她的儿子，张华文！ “肯定是这孩子他爹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才把报应，落到孩子身上！”李秀梅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人都皱着眉头，劝她少说两句。 “积点口德吧，人家孩子都这样了……” “就是，小心遭报应！” 可李秀梅哪听得进去？她叉着腰，跟周围的人吵了起来。 “报应？我呸！我李秀梅，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报应？” 张韬看着李秀梅那副丑恶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 一股恶作剧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他挤到李秀梅身边，故意压低声音，“您说，这会不会是……张华文啊？他前几天，不是还跟您吵架，离家出走了吗？” 李秀梅一听张韬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张韬一眼，“放屁！你个挨千刀的，咒我儿子死！你比我先走，你才死不足惜！” 张韬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李秀梅心里一阵发毛。 “李秀梅，您可别忘了，您也做了亏心事……小心，报应……” 李秀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觉得，张韬的笑容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都让让！都让让！别围在这里！” 李秀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闭上了嘴。 她可不想跟警察扯上什么关系。 警察勘察完现场，做了初步记录，便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上担架，用白布盖好。 几个警察合力把担架抬上警车，一路鸣笛而去，只留下河滩上的一滩痕迹，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窃窃私语，猜测着死者的身份和死因。 第七十六章 撞人了！ 张韬站在人群外，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庆幸警方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又对李秀梅的遭遇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 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得赶紧把那些书处理掉。”张韬心想，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旧书，再惹上什么麻烦。 他转身离开河边，朝镇上的车行走了过去。 到了车行，张韬一眼就看中了一辆解放牌卡车。 车身有些旧了，漆面斑驳，但胜在结实耐用。 “老板，这车咋租？”张韬指着卡车问。 车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悠闲地抽着烟。 他抬眼看了看张韬，又扫了一眼那辆卡车。 “一天一百，加上押金一千。”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报出价格。 “这么贵？”张韬眉头一皱，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嫌贵？嫌贵你可以去别家问问，我这儿可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老板一副爱租不租的模样。 张韬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千块，递给老板。 “租一天，这是押金。”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据，写上日期和金额，递给张韬。 “车钥匙在那儿，自己去开。”老板指了指墙上的钥匙。 张韬接过钥匙，上了车，发动引擎。 一阵轰鸣声响起，卡车缓缓驶出车行。 “既然县城里卖不动，那就去别的地方卖。”张韬心里盘算着。 他把车开到吴昊家门口，按了几下喇叭。 吴昊听到喇叭声，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韬哥，你这是……”吴昊看着眼前的卡车，一脸惊讶。 “上车，咱们去外地卖书。”张韬言简意赅。 吴昊听了张韬的计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主意好！咱们这儿卖不动，不代表别的地方卖不动！” “还有，韬哥……”吴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他从口袋里掏出张韬还给他的两千块钱，抽出一半，递给张韬，“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张韬看着吴昊真诚的眼神，知道他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如果自己不收下这钱，吴昊肯定会一直耿耿于怀。 “好，我收下。”张韬接过钱，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兄弟，以后一起赚钱！” 吴昊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人开始搬书，把一摞摞的书搬上卡车。 那些书，堆得像小山一样，足足装了半个车厢，竟然还没装完。 “看来，这一趟还不够。”张韬看着剩下的书，感叹道。 李超还在医院躺着，他手下的那些人，张韬依然安排在工厂附近摆摊，也算给他们找个营生。 至于李峰的人，张韬一个都没留，他可不想再跟那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夜幕降临，两人忙活了一天，也累得够呛。 “今晚，咱们就睡车上吧。”张韬看了看四周，说道。 吴昊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在车厢里铺了些纸板，凑合着睡了一夜。 有了上次的经验，张韬这次格外小心。 为了避免跟当地的书贩子发生冲突，他采取了“打游击”的策略。 只要看到有情况，立刻开车就跑。 晚上，更是把车开到偏僻的郊外，确保安全。 张韬和吴昊卖的书，质量确实不错，再加上价格公道，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就卖出了三百多本书，赚了七百多块钱。 两人躲在车厢里数钱，看着那一沓沓的钞票，心里乐开了花。 “照这个速度，咱们用不了五天，就能把这些书全部卖完。”张韬信心满满。 车厢里还剩下三千多本书，按照这个销售速度，确实用不了多久。 第三天，张韬和吴昊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一个集市上摆摊。 可刚把书摆好，张韬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直在他们摊位附近转悠，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吴昊，收拾东西，咱们走。”张韬当机立断，招呼吴昊上车。 吴昊也感觉到了危险，二话不说，赶紧把书往车上搬。 两人迅速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了集市。 可他们没想到，换了个地方，情况依然如此。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能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是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张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卖个书，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两人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直到女工下班的高峰期都过去了，也没能卖出几本书。 张韬坐在驾驶室里，一脸无奈。 “看来，明天估计还是这个情况。” 吴昊倒是挺乐观，“怕啥，咱们四个轮子，总比他们两条腿跑得快，大不了就跟他们耗着！” 第二天，情况果然如张韬所料。 那些人，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张韬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在一个热闹的集市上，大摇大摆地摆起了摊。 “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张韬心里憋着一股气。 果不其然，摊子刚摆好，麻烦就来了。 一个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的卡车前，突然“哎呦”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撞人了！撞人了！”老头子躺在地上，捂着腿，不停地呻吟着，“你们撞了人，得赔钱！赔钱！” 张韬顿时傻眼，完全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碰瓷”的把戏。 这年头，真是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老头子一躺下，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人群里“噌”地窜了出来，把张韬和吴昊团团围住。 “撞人了！撞人了！把我爹撞了！” 其中一个剃着寸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的男人，扯着嗓子嚎叫，一把抓住张韬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张韬一脸。 “你小子，眼睛瞎了？往哪儿开车呢！” 第七十七章 碰瓷？ 张韬心里明镜似的，这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可眼下这情况，他有理也说不清。 周围围观的人虽然不少，可一个个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别说上来帮忙了，连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这世道！ “放屁！明明是你爹自己撞上来的！”吴昊急了，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这群人，想讹钱想疯了吧！” “谁他妈讹钱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就是你们撞的！”纹身男眼珠子一瞪，凶神恶煞地吼了回去。 “少废话，赶紧赔钱！不然，老子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韬也不是吃素的，哪能任由这帮人欺负？ 他猛地一甩胳膊，将纹身男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狠狠打落。 “想讹钱？没门！”张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纹身男没想到张韬竟然敢还手，愣了一下。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意。 “兄弟们，这小子不讲理，还敢动手打人！不能就这么算了，揍他！”纹身男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挥舞着拳头，朝张韬扑了上来。 张韬心里冷笑，他脚下生风，身子灵活地闪躲着，拳头却毫不留情地招呼在那些人身上。 只听“砰砰啪啪”一阵闷响，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竟然被张韬三下五除二地撂倒在地，一个个抱着脑袋，疼得直哼哼。 张韬站在那里，拍了拍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就在张韬刚把那几个家伙打倒在地的时候，人群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带警察来的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帮人能拖住张韬一段时间，等警察来了，张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韬的身手竟然这么厉害，几下就把自己这边的人全给放倒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是他，开车撞了我爹，还动手打人！”纹身男一看到警察，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张韬，恶人先告状。 “放屁！明明是你爹自己撞上来的，你们这是碰瓷！”张韬也毫不示弱，大声反驳。 “行了，都别吵了！”带头的警察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有没有撞人，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你们几个，都跟我回局里一趟！” 警察先将几人带到医院做了检查。 让张韬万万没想到的是，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那老头子身上竟然真的有骨折！ 这下，事情可就麻烦了。 去警察局的路上，开车的警察通过后视镜看了张韬一眼，叹了口气。 “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伙人是什么德行，我们心里也清楚。可现在这情况，证据对你不利，他们又人多势众，我们也没办法啊。” 警察语气里透着无奈，“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私了吧，不然这事儿，你恐怕要吃大亏。” 张韬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最终，警察还是将张韬带回了警局，连人带车，还有那满满一车的书，都被扣下了。 张韬被关在审讯室里，心里烦躁不安，他倒不是怕坐牢，只是觉得这事儿太憋屈了。 明明是自己占理，却被这帮无赖给坑了。 不过，这也让张韬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外来人想要插一脚，就得先拜拜码头。 自己这次，就是吃了不了解行情的亏，才会被人给算计了。 他在脑海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伙人，明显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韬冷静下来后，开始仔细分析当前的局势。 他发现，虽然本市的市场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但隔壁的两个县，市场规模更大，而且竞争也没那么激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会会这边的‘老大’，把市场给打开。”张韬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已经想好了，等自己的书店建起来，二手书的来源肯定不会少，本市如果卖不出去，完全可以往外地拓展。 第二天谈判时，张韬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主动提出，可以给那老头和他儿子赔偿医药费，五百块钱。 五百块！ 这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纹身男心头一颤。 他完全没想到，张韬竟然会主动提出赔钱。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张韬肯定会跟他们死磕到底，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借机把事情闹大，狠狠地敲诈张韬一笔。 他当然心动，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可……可老大没教过他这个啊！ 剧本里没这出，他哪儿知道该怎么接？ 纹身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张韬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他一眼就看穿了纹身男的窘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怎么，这位兄弟，做不了主？要不，你再找几个兄弟合计合计？比如，亲兄弟之类的？” 张韬故意把“亲兄弟”三个字咬得很重。 纹身男也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张韬的言外之意。 他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开了窍：“对对对，我还有个大哥！这事儿我得跟我大哥商量商量！你等着，我下午就带我大哥过来！”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张韬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暗暗嗤笑。 这帮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下午，日头偏西。 张韬在警察局的会客室里，见到了纹身男口中的“大哥”。 这位大哥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往那一坐，活像一尊煞神，气势汹汹。 “就是你小子撞了我爹？”大哥一开口，声音粗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七十八章 独门秘诀，不能外传 “误会，纯属误会。”张韬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暗自戒备。 “误会？”大哥冷哼一声，“我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一句误会就想完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张韬面前晃了晃：“两千！少一个子儿，这事儿没完！” 狮子大开口！ 张韬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哥，我真没那么多钱。我就是个卖书的，这几天生意也不好……” “没钱？”大哥的眼睛眯了起来，凶光毕露，“没钱你还敢撞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警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张韬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大哥耳边，神秘兮兮地开口：“大哥，钱我暂时是没有。不过，我有个法子，能赚大钱，比这两千块多得多！” 他故意压低声音，把“赚大钱”三个字说得格外诱人。 大哥果然被吸引了，他狐疑地看着张韬：“什么法子？” “这……”张韬故作犹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警察注意这边，才缓缓开口。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把大哥的好奇心吊到了嗓子眼。 最终，在张韬的“真诚”劝说下，大哥勉强同意了和解。 毕竟，有更赚钱的门路，谁还会在乎这点小钱？ 当天，张韬就把五百块钱交给了对方。 手续办完，他终于走出了警察局。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他一抬头，就看见路边乌泱泱地蹲了一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活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张韬心里明白，这帮人是怕他跑了。 他默不作声，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到那位大哥面前。 “大哥，久等了。”张韬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大哥上下打量着张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小子，真有赚钱的法子？” “当然。”张韬拍了拍胸脯。 “不瞒您说，我是隔壁县的，专门做二手书生意。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这边的市场。大哥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可以合作，一起发财！” 大哥没吭声，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张韬。 旁边一个小弟凑到大哥耳边，嘀嘀咕咕：“大哥，小心有诈！这小子，说不定是想耍什么花招。” 大哥点了点头，显然也有些犹豫。 张韬看在眼里，也不着急。 他知道，要想让这些人相信自己，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这样吧，大哥。”张韬提议。 “您要是信不过我，就让我在您眼皮子底下，卖一天书。您就当是考察考察我，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大哥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被“赚钱”两个字打动了。 他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想耍花样！你和你的车，都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没问题！”张韬爽快地答应了。 “对了，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张韬主动套近乎。 “魏顺。”大哥惜字如金。 第二天，艳阳高照。 张韬早早地就来到了集市。 魏顺带着几个小弟，像几尊门神一样，站在张韬的摊位旁边，虎视眈眈。 有了魏顺这块活招牌，那些想来捣乱的小混混，都吓得绕道走。 魏顺扫了一眼张韬的摊位，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位置不行啊，太偏了。好位置都在中间，人多。” “魏哥放心，位置不重要，在哪儿都一样卖。”张韬自信满满。 他跟吴昊打了个招呼，两人扯着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琼瑶小说，小人书，应有尽有！” “买十赠一！买到就是赚到！” 张韬卖的书，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尤其是琼瑶的小说，最受女孩子欢迎。 很快，就有几个女学生围了上来。 张韬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暗中观察着魏顺的反应。 他故意当着魏顺的面，使出了“捆绑销售”的绝招。 “这位同学，你看这本《窗外》多好，再配上这本《几度夕阳红》，绝了！” “还有这位大姐，您要是买这套《水浒传》的小人书，我再送您一本《三国演义》，怎么样？” 这种促销手段，在这个年代可是新鲜玩意儿，立刻吸引了一大批顾客。 很快，张韬的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我要这本！” “给我来一套！” “这本多少钱？” ……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魏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张韬只是个外来的小贩，没什么本事。可没想到，这小子的生意竟然这么火爆！ 短短几个小时，张韬带来的书就卖了个精光。 “收摊！”张韬一声令下，吴昊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魏哥，点点？”张韬把一摞钞票递到魏顺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魏顺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九百三十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知道，这还只是张韬带来的那辆货车里的一部分书。 “你小子，行啊！”魏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兴奋。 张韬谦虚地笑了笑：“要不是这两天被那些人耽误了，这些书早就卖光了。” 他故意把“那些人”三个字咬得很重，提醒魏顺，自己可是给他带来了财路。 魏顺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钞票，眼神复杂地看向张韬。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彻底颠覆了他对“卖书”的认知。 这哪是卖书啊，这简直是抢钱！ “怎么样，魏哥，这买卖，能做吧？”张韬笑眯眯地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魏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你小子，到底想咋弄？” “选书是关键！”张韬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啥书好卖，啥书不好卖，这里头学问大了去了。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 魏顺果然被吊起了胃口，急切地追问：“不过啥？你倒是快说啊！” 张韬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不能轻易外传。” 第七十九章 卖身契？签！ 魏顺也是个精明人，哪能听不出张韬话里的意思？ 他立马明白了过来：“你小子，想要啥，直说！” “痛快！”张韬一拍大腿，赞赏地看了魏顺一眼，“我想和魏哥你，还有你手底下的兄弟们，签个合同，咱们长期合作。” “合同？”魏顺一愣，他手下的小弟们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疑惑。 在他们这些人的概念里，哪有什么“合同”的概念？ 这玩意儿，听着就跟卖身契似的，让人心里发毛。 “不行！”魏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卖身契这玩意儿，我可不签！” 张韬早就料到魏顺会是这个反应，他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魏哥，你误会了。这合同，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卖身契。这是合作协议，保证咱们双方利益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开个书店，注册个商标，以后这就是咱自己的牌子！” 张韬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这儿，就当是总部，专门负责跟书商那边谈，拿货。你们呢，就在各个地方开分部，负责卖书。这样，一条龙服务，咱们一起把这生意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现在这市面上，盗版书太多了。咱们得打出名声，保证从咱们这儿拿的书，都是正版！这样，顾客才信得过咱们，生意才能长久。” 这个想法，其实是张韬这两天摆摊的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 他发现，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书籍版本问题，这绝对是个商机！ “而且啊，”张韬压低了声音，凑近魏顺，“等咱们名声打响了，就可以跟学校合作。你想想，学校里那么多学生，那得买多少书？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魏顺听得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在自己面前铺开。 但是，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保持着一丝警惕。 张韬看出了魏顺的犹豫，知道他还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魏哥，这参加的人，都得经过培训。而且，必须签合同。你手底下那些兄弟，我也得了解清楚，不能啥人都往里拉。” 听到这儿，魏顺没有立刻表态。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手底下那些人，确实有不少是街头混混，底子不干净。 要是真按张韬说的，签合同，摸底细，恐怕…… 张韬看出了魏顺的顾虑，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培训，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两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思，暂时分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魏顺一直跟着张韬，观察他卖书。张韬也乐得有这么个免费保镖，省得那些小混混来捣乱。 这天，张韬搞了个“限时抢购”的活动。 他告诉顾客，这些书卖完就没了，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这招果然奏效，摊位前立刻围满了人，争先恐后地挑选自己想要的书。 “这本《红楼梦》还有吗？” “我要那本《射雕英雄传》！” “这套小人书，我全要了！” …… 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张韬和吴昊，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差点应付不过来。 魏顺见状，主动加入了进来。他帮着张韬装书，收钱，维持秩序，忙得满头大汗。 张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魏顺，虽然是个混混头子，但确实有几分头脑，而且肯吃苦。 晚上，收摊后，张韬数了数今天的收入，足足有一千多块！ 他抽出三张十元钞票，递给魏顺：“魏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魏顺一愣，他没想到张韬会给他钱。 “这……”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张韬笑着说，“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魏顺接过钱，心里百感交集。他跟了张韬这么些天，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小子，不仅有头脑，有魄力，而且还讲义气，守信用。跟他合作，绝对错不了！ “行！”魏顺终于下定了决心，“张韬，我答应你！咱们签合同，一起干！” 张韬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书，大概三百多本。 这几天摆摊下来，已经净赚六千多，现在魏顺这条线搭上了，这些书倒也成了累赘。 他转头看向魏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魏哥，这些书，你要不要？” 魏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张韬这是想把剩下的书打包卖给他。 张韬看出魏顺有些迟疑，继续加码：“我给你算便宜点，每本少五毛，你拿去，不管是按两块五还是三块卖，都有的赚。” 魏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张韬这批书，质量确实不错，而且种类也多，销路肯定不愁。 就算按张韬说的，每本少赚点，三百多本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行！张韬，这些书，我全要了！” 张韬咧嘴一笑，痛快！他就喜欢跟魏顺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韬把剩下的书，以每本两块的价格，全部卖给了魏顺。 又是一千多块钱入账！ 魏顺虽然混迹江湖多年，手头也有些积蓄，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还是有些肉疼。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笔买卖，绝对不会亏！ 短短三天，就赚了七千多块！ 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二天，魏顺就领着张韬去见了自己的兄弟们。 一间破旧的仓库里，烟雾缭绕，几十号人或站或坐，形态各异。 魏顺站在人群前面，指着身旁的张韬，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兄弟们，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张韬，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合作伙伴！”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韬身上。 毕竟，就在不久前，张韬还和他们势同水火，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合作伙伴”？ “顺哥，这……这是咋回事啊？” “是啊，顺哥，这小子前几天还跟咱们抢地盘呢！” “这合作，到底咋个合作法？” …… 第八十章 又见极品张家人 质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气。 “都给我闭嘴！”魏顺一声怒吼，震慑住了场面，他指了指张韬，“听张韬把话说完，谁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滚蛋！” 魏顺的威慑力，那还是很大的。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瘦高，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斜睨着张韬：“顺哥，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只是……这块地盘，一直都是咱们兄弟的，凭啥要跟他分一杯羹？” 这人叫马阳，是魏顺手下的二把手，在这一片儿也算有点名气。 马阳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有几个人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啊？”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啥让给他？” 张韬冷眼旁观，发现这几个人眼神闪烁，时不时地交换着眼色，还偷偷地做着小动作。 正常人听说能赚钱，早就一拥而上了，哪会像他们这样推三阻四？ 这马阳，有问题！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能够让马阳如此顾虑的，大概率是过不了自己提出的“培训”。 看这几个人萎靡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沾上了赌。 张韬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各位兄弟，大家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要跟各位抢地盘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这话说出来，连魏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张韬，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前几天还雄心勃勃，要大干一场，怎么今天突然就怂了？ 张韬却没理会魏顺的疑惑，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 魏顺虽然不解，但还是配合着张韬，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谈不拢，那就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离开了仓库。 等所有人都走后，魏顺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追问：“张韬，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张韬这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魏哥，这县里……有没有赌场？” 魏顺一听“赌场”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吼道。 “赌场？！那帮挨千刀的王八蛋！我爹就是因为赌博，搞得妻离子散！老子当了这片的老大之后，就下了死命令，谁他妈敢再开赌场，老子剁了他！” 张韬没再深究，只是淡淡地瞥了马阳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能刺穿人心。“魏哥，合同的事先不急，过些天我再来。”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魏哥。你帮我查查马阳，还有……跟他走得近的那几个人。” 魏顺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腾”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张韬！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怀疑老子的兄弟？” 魏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们出来混的，江湖义气，最重要就是‘信任’二字！你懂不懂？” 魏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一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张韬竟然怀疑他们？ 这简直比直接抽他耳光还让他难受！ 张韬面对魏顺的怒火，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不辩解，也不争吵，只是静静地看着魏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当晚，张韬就和吴昊离开了县城。 临走前，张韬特意嘱咐吴昊：“这几天你先别来县里了，把车停我那儿。” 张韬心里清楚，用不了几天，一场腥风血雨就会席卷整个县城。 他没记错的话，就在这几天，县里会发生一场规模巨大的械斗，死伤无数。 而这场械斗的起因，正是赌场。 张韬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前世报纸上刊登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横七竖八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断裂的刀棍…… 自己已经提醒过魏顺了，如果他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那这种猪队友，不要也罢。 张韬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更不想把命搭进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家，确保家人安全。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送张韬回去，再把卡车停到吴昊家。 可谁知，刚到家门口，张韬就傻眼了。 乌泱泱一片人，把自己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像炸开了锅一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张韬的心头，他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下车，奋力拨开人群，朝里挤去。 “让让！都让让！”张韬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拼命地往前挤，生怕晚一步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却让张韬差点没背过气去。 自家正门口，赫然停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欲作呕。 周围的人都捂着口鼻，脸上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 李秀梅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那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狼嚎，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张韬的亲姐姐张文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张韬的父亲张老二则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张韬害死了他的亲弟弟。 要不是张韬清楚地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真以为张老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让人心寒！ 只一眼，张韬就认出，车上躺着的是张华文的尸体。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李秀梅的用意。 这老虔婆，发现那具无名尸是张华文后，竟然如此恶毒，直接把尸体送到自己家门口来！ 这是要讹诈，还是要逼死自己一家？ 张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李秀梅那张丑恶的嘴脸。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四周。 自家大门紧闭，沈秋雨和媛媛应该都躲在屋里，这让张韬稍稍安心了一些。 至少，她们现在是安全的。 第八十一章 分家产还是尽孝 “李秀梅，你他娘的把这臭东西拉走！熏死人了！”张韬的邻居们也忍无可忍，纷纷指责李秀梅。 “就是！这是张韬家门口，你把尸体拉这儿来干什么？” “臭死了！赶紧拉走！别影响我们！” 邻居们群情激愤，他们也受不了这股恶臭，更不想被这晦气的东西沾上。 李秀梅却像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你们跟张韬是一伙的！他躲起来不敢见人，肯定是心虚！”李秀梅指着邻居们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帮凶！” 她一边骂，一边往张华文的尸体后面躲。 “我儿子死了！他会报复你们的！你们谁也跑不了！”李秀梅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被她这副疯癫的模样吓住了，再加上忌惮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拉她。 张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人。 李秀梅一见张韬，像见了鬼似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死死拽住张韬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嚎叫：“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命来！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刺破。 张韬眉头紧锁，厌恶地想甩开李秀梅，可这老虔婆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住不放。 “张韬！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敢回来！”张文馨挺着个大肚子，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那肚子，起码有八个月了。 几年不回娘家一趟，这会儿倒是出现了。 张韬心里冷笑。 他当然知道张文馨打的什么算盘。 前世，张文馨嫁给了县印刷厂厂长，当初那五千块的彩礼，在85年可是一笔巨款！ 可张文馨呢？连生三个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 她那个厂长老公，天天对她非打即骂，为了生儿子，简直把她当成了生育机器。 张家呢？连个屁都不敢放！ 更可笑的是，张老二还舔着脸，主动上门给女婿家当老管家，买菜洗衣，伺候一家老小。 活脱脱一个老奴才！ 现在张华文死了，张文馨这会儿跑回来，还能为了什么？ 无非是觉得张华文一死，张家的东西就都归她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张韬看着眼前这三个极品亲人，心里一阵恶心。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把这三个人渣直接扔进粪坑里淹死！ “前几天在河边，你看见那具尸体，一点都不惊讶，还敢讽刺我，说我儿子死了活该！”李秀梅像疯了一样，指着张韬的鼻子骂道。 “肯定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这个杀人犯！” “呵……”张韬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李秀梅，当时你可是说，这人的父母是造了孽，孩子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怎么，现在知道那是你儿子了，就不这么说了？” “我……”李秀梅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韬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没错，我的确不知道那是张华文。我要是知道，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猛地冲了上来，狠狠地扇了张韬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张韬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张老二那张扭曲的脸。 平日里在女婿家点头哈腰的腰杆，此刻在儿子面前，倒是挺得笔直。 张韬这才注意到，张老二的脚有些跛。 重生以来，张韬一直没见过父亲和姐姐。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张韬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们把尸体拉回来，看来，警察是没找到凶手了。”张韬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语气冰冷，“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已经懒得跟这群人渣废话了。 张老二、李秀梅、张文馨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最终，张文馨站了出来，假惺惺地挤出一丝笑容：“二弟，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拉张韬的胳膊。 张韬厌恶地躲开了。 “一家人？”张韬冷笑，“我可不记得，我有你们这样的一家人。” “二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张文馨的笑容有些僵硬，“华文死了，爸妈年纪也大了，你作为家里的二儿子，理应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你是家里的男人嘛。” “照顾？抚养？”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从小到大，爹娘可曾给过我一点帮衬？凭什么要我抚养？难不成……” 张韬的目光落在了张老二那条跛腿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是因为爹身体残疾，被女婿家给赶出来，没人要了？” “你……”张老二被张韬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张文馨脸色也变得铁青。 养老送终，那是儿子的事！ “二弟，你这话说的，我是女儿，都嫁出去了，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尽孝。”张文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他们老了，你不管谁管？再说了，这老宅，还有家里的这些东西，迟早不都是你的？” 张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姐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按照传统，女儿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有回娘家分家产的道理？” 张韬故意把“分家产”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张文馨的脸上。 “既然姐姐你不想管爸妈，那家里的东西，是不是都该归我啊？” 他就是要逼张文馨表态！ 要么，乖乖滚蛋，别打家产的主意；要么，就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张文馨被张韬这一句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弟弟，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一句话就把她给堵死了！ 第八十二章 要不找我姐夫？ 张老二可不干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你做梦！这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姐姐的！你想都别想！” 他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喷了张韬一脸。 张韬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还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 前世，张老二为了讨好女婿，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家。 现在倒好，在自己亲儿子面前，倒是摆起老子的谱来了！ “既然家里的东西都是姐姐的，那我凭什么要照顾你们？”张韬反唇相讥，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爱找谁找谁去，别来烦我！” 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人，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李秀梅见张韬油盐不进，顿时又“嗷”的一声哭嚎起来。 她完全就是一个农村悍妇的形象，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会儿捶胸顿足，一会儿又用头撞地，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你个杀千刀的张韬！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你个不孝子！你爹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简直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张韬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他早就见识过李秀梅的撒泼打滚，早就麻木了。 这老虔婆，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他就范罢了！ 可惜，他张韬，早就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昊带着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黝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吴昊担心张韬出事，一直暗中跟着，见这边闹得不可开交，他立刻报了警。 李秀梅昨天刚把张华文的尸体领回去，今天就拖到大街上示众。 这还了得？ 为首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他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李秀梅身上，语气严厉地训斥：“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尸体拖到大街上来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秀梅一见警察来了，就像见了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儿子死得冤枉啊！是他，是他杀了我儿子！”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指张韬。 张韬心中冷笑，这老虔婆，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我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爹娘偏心，姐姐霸道，我……” 张韬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留给警察自己去想象。 那副委屈的模样，简直比窦娥还冤。 果然，警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警察同情地看了张韬一眼，但还是板着脸说教，“但不管怎么说，孝道为先，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你……”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张文馨就打断了他。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白眼狼！他……” 张文馨一个眼神，示意李秀梅赶紧行动。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得把张韬给钉死！ 李秀梅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 “警察同志，我命苦啊！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他还没娶媳妇呢，就这么走了，我……我……” 李秀梅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那凄惨的模样，简直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突然“嗷”的一声，挣脱了警察，朝着旁边的墙壁猛地撞了过去。 “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这就去陪他！” 那架势，简直是豁出去了！ 警察们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李秀梅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儿子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你也不能寻死觅活啊！”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儿子一个交代！” ……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警察折腾了半天，也拿李秀梅这老泼妇没辙，只好把目光投向张韬，语气软了下来，透着几分商量的意味：“要不……你先把老人带回去？你看这……影响多不好。” 张韬在一旁冷眼瞧着，微微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张韬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我不孝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我姐夫，是镇上振兴印刷厂的厂长，余庆伟。你们找他，让他来劝劝，兴许能管用。” 张韬心里跟明镜似的，余庆伟那人，最好面子，最怕丢人。 这事儿要是闹到他跟前，张文馨少不了一顿臭骂，甚至拳脚相加！ 他就是要让张文馨尝尝这滋味！ 果然，张文馨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尖叫着扑向警察，死死地拽住他们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找他！绝对不能！”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谁看了都有鬼。 警察们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情形，哪还能不明白？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看来，这对老夫妻，真正能管住他们的，只有这个女儿了！ 为首的警察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们几个，听着！现在，立刻，马上，把人带回去！再敢在这里胡闹，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你们带走！” 他这话，与其说是对李秀梅和张老二说的，不如说是对张文馨说的。 张文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又不敢再造次。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张韬一眼，恨不得把他皮都剜了。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回去！”张文馨冲着李秀梅吼道，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第八十三章 敢欺负媛媛 张老二一见女儿都发话了，哪还敢再说什么，赶紧缩着脖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张文馨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李秀梅傻眼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已经走远的女儿和老伴，又看看躺在木板车上的儿子尸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韬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妈，你不会是……想把儿子扔在这儿吧？” 李秀梅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转过身，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推起那沉重的木板车，吃力地往前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格外凄凉。 张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为首的警察，又给其他几个警察各散了一根，语气诚恳：“几位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抽根烟，消消气。” 警察们也没客气，接过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伙子，你也不容易啊。”为首的警察拍了拍张韬的肩膀，语重心长。 突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张韬：“对了，小伙子，我问你，前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张华文？” 张韬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前天晚上？没有啊。我……我送我一个好兄弟去医院了，他被人给打了，伤得挺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叫李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可以去查。” 警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消失了。 张韬暗自庆幸。 幸亏这个年代信息技术不发达，警方想要查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现在，一点也不慌。 凶器？ 那把刀，是张华文自己买的，早就被他扔进河里了。 那天晚上，又下着大雨。 张韬非常确定，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稳了稳心神，转身进了屋。 刚一进门，沈秋雨和媛媛就立刻冲过来，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张韬，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地抱着张韬，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媛媛也紧紧地搂着张韬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张韬轻轻地拍着沈秋雨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吴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有些羡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那个……张韬，我……我先回去了。”吴昊的声音，有些低沉。 “吴昊，别多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张韬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试图驱散他脸上的阴霾。 吴昊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张韬，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张韬斩钉截铁：“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兄弟，最好的兄弟！” 吴昊苦笑，没再言语。 回到屋里，沈秋雨正抱着媛媛，轻轻地摇晃着，正在哄她睡觉。 “秋雨，咱们得搬家了。”张韬开门见山。 沈秋雨一愣，抱着媛媛的手微微一僵：“搬家？为什么？” 张韬叹了口气，将沈秋雨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这帮人，一旦盯上了我，赶都赶不走。今天他们怀疑我，明天保不齐又来闹事。我常年在外头跑，万一他们对你们娘俩下手……”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没了半条命，疼得喘不过气。 沈秋雨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紧紧地抓住张韬的衣袖：“那……那怎么办？” “媛媛也该上学了，咱们搬到学校附近去。找个学校的房子，也方便些。”张韬早就想好了退路，县城小学提供住宿，这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沈秋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都听你的。” “原本说好星期一测试的，就剩下一天时间了。媛媛也睡了。我们先去学校看看。” 安顿好女儿后。 张韬揽着沈秋雨，压低了声音：“华文的事，你别担心，跟我没关系。” 他看到沈秋雨欲言又止的样子，抢先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沈秋雨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张韬，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我总觉得……” “没有可是！”张韬打断了她的话，“相信我。” 沈秋雨望着张韬那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一早，张韬带着媛媛直奔县城小学。 陈冬梅早已等候多时，她热情地迎上来，直接把媛媛领进了考试的教室。 “张先生，您放心，媛媛这孩子，一看就机灵，肯定没问题。”陈冬梅笑眯眯地，语气中透着亲切。 张韬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走，咱们去看看房子。”张韬牵起沈秋雨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学校。 可这学区房，真不是一般的金贵。 要么就是小的跟鸽子笼似的，一家三口挤进去，转个身都费劲；要么就是破破烂烂，墙皮都掉了，风一吹，感觉房子都要塌了。 张韬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这样的房子，住着可不舒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哭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张韬和沈秋雨循声望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媛媛摔倒在地上，白净的小裙子上，赫然印着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媛媛的粉色蝴蝶结发夹。 “呜呜呜……”媛媛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地捂着头发，显然是被拽疼了。 张韬立刻怒了。 他快步冲上去，一把将那胖小子推了个趔趄。 “哎呦！”胖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张韬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把媛媛抱起来，心疼地哄着：“乖女儿，不哭，不哭，爸爸在呢。” “爸爸，他……他拽我辫子，还……还抢我发夹……”媛媛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告状。 “陈老师……去送卷子了，让我在门口等她，我没动……他就……” 张韬听明白了，这小胖子，八成也是来参加入学考试的。 第八十四章 原来是余庆伟的小三？ 他本不想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可这小胖子，实在太过分了。 “把发夹还给我女儿！”张韬冷冷地盯着那胖小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胖小子被张韬的眼神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不给！这是我的！” “你！”张韬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个孩子动手。 他耐着性子，蹲下身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小朋友，这是姐姐的东西，你不能抢。抢东西是不对的，知道吗？” 胖小子撇了撇嘴，根本不听。 张韬算是明白了，跟这种熊孩子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直接伸手，一把将发夹夺了过来。 “哇！你抢我东西！你欺负人！”胖小子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更凶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想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张韬，结果用力过猛，自己反倒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哎呦！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欺负小孩啊！”女人坐在地上，抱着胖小子，嚎啕大哭，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很显然，这女人是那胖小子的妈。 张韬强忍着怒火，解释：“是你儿子抢我女儿的发夹！” “一个小破发夹，值几个钱？至于吗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真够小气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鄙夷。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女人，还真是强词夺理！ “这是‘这点东西’的问题吗？抢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张韬冷冷地盯着那对母子，“你儿子连这点东西都要抢，真是没家教。” 女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刚想把发夹扔给张韬，息事宁人。 可怀里的胖小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媛媛，大声喊道：“她长得真好看！我要她当我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张韬只觉得气血上涌，耳膜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玩意儿！ “哇……”媛媛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张韬怀里，放声大哭，“爸爸，我不要当他‘媳妇’！他太胖了，像个肉球！我不喜欢！” 稚嫩的童声，夹杂着恐惧和委屈，让张韬快心疼死了。 他紧紧搂住女儿，柔声安抚：“乖，媛媛不哭，爸爸在呢。爸爸不会把你给任何人，谁也不行！” 张韬一边拍着媛媛的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眼那对母子。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事儿没完！ 媛媛抽泣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哭声，小手却依然紧紧攥着张韬的衣角，生怕他把自己给那个“肉球”。 那女人本来还气焰嚣张，可听到媛媛嫌弃自己儿子胖，顿时不乐意了。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着媛媛，破口大骂。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挑三拣四！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壮实！我儿子吃饭都比别人多吃两碗！这是福气，你懂不懂？！” 张韬简直要被气笑了。 多吃两碗饭……这也算优点？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他懒得再跟这种泼妇纠缠，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沈秋雨也皱起了眉头，她轻轻拉了拉张韬的衣袖，低声劝慰。 “算了，张韬，别跟她一般见识。咱媛媛以后是要上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我去找陈老师说说，让她多留心，别让媛媛跟这孩子分到一个班就行。” 为了女儿，沈秋雨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张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沈秋雨说得有道理。 他弯下腰，轻声哄着媛媛：“宝贝，妈妈给你买个新的发夹，好不好？比这个还漂亮！” 媛媛眨巴着泪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张韬牵起沈秋雨和媛媛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那女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了张韬的胳膊，尖声嚷嚷。 她上下打量着媛媛，眼神里闪过贪婪，嚣张地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在张韬面前晃了晃：“说吧，你这丫头片子，多少钱？我买了！给我儿子当童养媳！” 张韬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 童养媳？！ 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钞票，狠狠地砸在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咬牙切齿地吼出一个字：“滚！”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愣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我老公是印刷厂厂长余庆伟！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余庆伟？ 张韬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余庆伟，能有多大的本事！ 张韬嗤笑一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待着。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他一看到坐在地上哭闹的儿子，立刻心疼地扑上去，把他抱起来，连声询问：“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给你出气！” 那女人一见老公来了，立刻来了精神，她指着张韬，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余庆伟听完，脸色铁青。 他上下打量着张韬，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张韬只觉得好笑。 这余庆伟，他不常回张家，自己只见过两回。 但没错，是这个人，只是几年没见，他更胖了，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可他显然没认出自己。 张韬也不着急，缓缓开口：“我叫张韬。” 余庆伟一听，还以为张韬要巴结自己，鼻孔朝天，冷哼一声：“怎么，想攀关系？我告诉你，没门！除非你带着你女儿，给我儿子磕头认罪，我或许会考虑一下，让你抱我的大腿！” 第八十五章 不过是个私生子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张韬觉得无比恶心。 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我是张文馨的弟弟。” 此话一出，余庆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也变得闪烁不定。 那女人还没看出端倪，继续扯着嗓子叫嚣：“张文馨？张文馨算个屁！一个黄脸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庆伟，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离婚啊？我可等不及了！” 张韬听着这女人的污言秽语，心中冷笑。 看来，这女人，不过是余庆伟画的一个大饼罢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张文馨可一直稳坐正宫之位，直到最后。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张文馨最厉害的，就是一个“忍”字。 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也是她最后的依仗。 张韬压低了声音，轻蔑地哼了一声：“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霸道，没教养，原来是个私生子。” 周围都是翘首以盼的家长，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这会儿全安静如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祸上身。 毕竟，这年头，看热闹也得挑时候，万一被卷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女人瞬间炸毛，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你……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余庆伟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张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他儿子的身世，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口上撒盐！ 他猛地向前一步，挥舞着肥厚的拳头，就要朝张韬脸上招呼过去：“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骂我儿子，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张韬眼疾脚快，身子微微一侧，同时伸出一条腿，精准地绊在余庆伟的小腿上。 余庆伟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哎哟！我的腰！杀千刀的，你敢阴我！”余庆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那张肥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嘲讽清晰可见。 就这？还想动手？真是不自量力！ 余庆伟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指着张韬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咆哮：“你……你给我等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有的是钱！我能让你在这个县城混不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在张韬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张韬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一阵厌恶。 这余庆伟，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除了钱，他还能有什么？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余庆伟耳边，一字一顿：“余厂长，您家大业大，是能耐。可您这金尊玉贵的小宝贝，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您说，我要是把这事儿，跟那些长舌妇们说道说道，会怎么样？” 张韬虽然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刺进余庆伟的心里。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张韬，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抓住了他的软肋！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他这厂长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光是家里的那位，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小子乱说！ 余庆伟眼神闪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回去跟张文馨交代，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是闹大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不知道这里是学校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气度不凡，虽然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走在他身边的，正是张韬认识的陈冬梅。 陈冬梅快步走到人群前，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介绍：“这位是咱们学校的校长，吴承德，吴校长！” 余庆伟一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他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吴校长！您好！您好！我是印刷厂的余庆伟，久仰您的大名！” 张韬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余庆伟，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早就打听过了，这所学校是民办的，吴承德是教育局的实权人物，根本不惧任何人。 吴承德只是淡淡地扫了余庆伟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举起手中的试卷，声音洪亮：“这次入学考试，出了一道附加题，很难，本来以为没人能做出来，没想到，竟然有人语数两门都考了满分！” 那小胖男孩一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指着吴承德手中的试卷，大声嚷嚷：“我的！我的！我是双百！快把卷子给我！”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余庆伟一听，立刻喜笑颜开，他拍着儿子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夸赞：“我就说嘛，我儿子是最棒的！吴校长，您看，我儿子这么优秀，您可一定要好好培养啊！”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接吴承德手中的试卷。 谁知，吴承德却突然把手一缩，绕过了余庆伟，径直走到媛媛面前，大声宣布：“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是张媛媛同学！” 张韬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媛媛……考了满分？ 这怎么可能？ 陈冬梅走过来，轻轻地撞了撞张韬的胳膊，低声催促：“张韬，愣着干嘛？快去接卷子啊！” 张韬这才如梦初醒，他连忙上前几步，从吴承德手中接过试卷。 吴承德笑眯眯地看着媛媛，语气温和：“张媛媛同学，恭喜你！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学校的一员了！” 第八十六章 女儿是天才！ 张韬低头一看，试卷上果然写着“张媛媛”三个字，鲜红的“100”分，格外醒目。 他仔细翻看试卷，发现上面有很多复杂的计算题，连他这个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媛媛竟然全对！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张韬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媛媛，这些题……你咋都会做？”张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妈妈在家教我认字了呀！” “那……这些题呢？”张韬指着试卷上那些复杂的计算题，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家里有好多书，我认了字，就能看书了。书里有好多跟这差不多的题，我会看了，就会做了呗！”媛媛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张韬这才猛然惊醒，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上辈子，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竟生生把这样一个天才，给毁了！ 一想到这，张韬的心就在滴血。 好在，老天爷还算开眼，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能够弥补这一切。 他一把将媛媛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声音哽咽：“媛媛，真棒……爸爸的媛媛，真棒！” 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媛媛的发梢上。 这是喜悦的泪水，也是悔恨的泪水。 沈秋雨站在一旁，看着张韬这副模样，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为什么张韬会突然这么激动，还哭成这样？ “张韬，你这是咋了？在家长面前呢，注意点形象。”她轻轻地推了推张韬，小声提醒。 这时，其他的老师也开始分发试卷。 余庆伟黑着一张脸，走到儿子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试卷。 入目是鬼画符一般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再看分数，一个大大的鸭蛋，刺目得很。 小胖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自己的卷子又被抢走了，顿时不乐意了，他哭闹着，伸出手去抢：“还给我！那是我的！” 抢夺间，他手里一直攥着的发夹，突然脱手飞出。 那发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媛媛飞去。 “小心！”张韬惊呼一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啪”的一声，发夹狠狠地砸在了媛媛的脸上，险些击中她的眼睛。 媛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张韬怒了，恨不得把眼前这对父子生吞活剥了！ 他刚要冲上去，却被陈冬梅一把拉住。 “张韬！冷静点！吴校长还在呢！”陈冬梅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阻。 吴承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小胖墩，心中一阵厌恶。 这孩子，当着他的面都敢动手，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他冷冷地开口：“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不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其他的孩子，虽然没有考满分，但也都尽力写满了试卷，我们可以考虑接收，但是需要从一年级开始读。至于张媛媛同学，可以直接上三年级，我们会专门安排老师教她英语。” 余庆伟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女人见状，连忙上前拉着余庆伟的胳膊，撒娇哀求：“庆伟，这可是县里最好的小学了，你可得想想办法，让咱儿子进去啊！” 吴承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余庆伟急了，他几步追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硬往吴承德手里塞：“吴校长，您通融通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承德猛地一甩手，将钱全都甩在了地上，他冷冷地盯着余庆伟，一字一顿：“我吴承德的学校，不缺钱！” 钱散落一地，余庆伟的脸色也像这散落的钞票一样，一片灰败。 陈冬梅走到媛媛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她的脸颊，心疼地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道红印，还隐隐带着泪痕。 “唉，我就是来送个试卷，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陈冬梅叹了口气，满脸歉疚。 张韬摇了摇头：“陈老师，这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张韬，恭喜你啊，媛媛真厉害！”陈冬梅真心替张韬高兴。 她又转头看向沈秋雨，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秋雨，你真是好福气，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教书？我们学校正缺老师呢。” 沈秋雨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能行吗？”她惊喜交加，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其实，我们学校现在正缺数学老师呢，”陈冬梅目光灼灼地望着沈秋雨，“下个月正好有一次公开招考，秋雨，你要不要报名试试？” 沈秋雨的心“砰砰”直跳，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不敢相信。 教书，可是她从小的梦想！可自己只有初中学历，能行吗？ 她迟疑地看向张韬，目光中带着询问和不自信。 张韬正沉浸在女儿是天才的巨大喜悦和对前世的深深懊悔中，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 旋即，他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一把抓住沈秋雨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去！当然去！秋雨，这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去试试！” 沈秋雨被张韬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她感受到张韬手上传来的力度，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那……那我现在就去报名！”沈秋雨猛地站起身，拉着张韬就往外走，仿佛慢了一秒，这个机会就会溜走似的。 陈冬梅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你们两个，着啥急啊？报名又不是今天，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张韬和沈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冬梅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关切地询问：“你们两个这是干啥去了？瞧这一头的汗。” 第八十七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韬憨厚地笑了笑。 “没……没干啥，就是……就是想赶紧找个地方住，这不，正发愁呢嘛！” 陈冬梅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瞧我这记性！我正好有套房子空着呢！” 她解释，学校之前分给她一套两居室，就在学校附近。 但她和丈夫周程感情正好，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儿，她正打算搬回自己家去住呢。 “张韬，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我那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也不迟。”陈冬梅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关切。 张韬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连忙道谢，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陈老师，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嗨，客气啥！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冬梅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三人说着，便一同前往陈冬梅的住处。 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 是那种老式的平房，两间小小的房间，跟旁边几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 虽然条件简陋，比不上张韬之前租住的独门独院，但胜在离学校近，方便媛媛上学。 张韬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心里却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嫌弃房子小，只是觉得这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琅琅的读书声从隔壁院子里传来。 张韬循声望去，只见一对年幼的兄妹正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书本，认真地读着。 那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 他心中猛然一动，就是这里了！ 他转头看向沈秋雨，语气坚定：“秋雨，咱们就租这儿吧！” 沈秋雨也注意到了那对读书的兄妹，她明白张韬的心思。 这样的环境，对媛媛的成长，一定大有裨益。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冬梅见两人都同意，便开始和张韬商量租金。她本意是不想收钱的，毕竟只是暂时借住，但张韬坚持要给。 “陈老师，一码归一码，这房子是学校分给您的，我不能白住。要不然，传出去对您影响不好。”张韬态度坚决，他不想占陈冬梅的便宜，更不想给她惹麻烦。 陈冬梅拗不过他，只好象征性地收了一年两百块钱的租金。 这价格，在当时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便宜了。 张韬二话不说，当场掏出钱，还特意找陈冬梅要了纸笔，写了一张简易的租房字据，双方签字画押。 一切都办妥当，张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打算第二天送媛媛上学的时候，顺便把家搬过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张韬一家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家。 可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村委会的大妈魏彩霞，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张韬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一个个都面色不善。 “张韬，你不能走！”魏彩霞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刺耳。 张韬一愣，不明所以：“魏大妈，您这是啥意思？我搬家碍着您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魏彩霞瞪大了眼睛，唾沫星子横飞。 “前两天，你爹妈把那死人的尸体，就那么大咧咧地扔在你家院子里！你知不知道，把我们都吓成啥样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现在，好多租户都吓得搬走了！你说，这损失谁来赔？！” 张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这事儿。 他心里一阵烦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秋雨抱着媛媛，站在张韬身后，一脸的担忧。 媛媛也被这阵仗吓坏了，紧紧地搂着沈秋雨的脖子，不敢吭声。 张韬原本的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也站在人群中帮腔：“就是！张韬，这事儿你得负责！要不是你爹妈，我家的房子能租不出去吗？” 他原本是想息事宁人，赶紧把张韬一家打发走。 毕竟，出了人命，晦气得很。 可现在，魏彩霞一带头，他也觉得自己的利益受损了，便跟着起哄。 张韬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一阵冷笑。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想趁火打劫，讹他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想跟这群人纠缠，更不想让妻女跟着受惊吓。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语气无奈：“各位，我真的没钱了。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租房子了。现在，我身上就剩下一百块钱，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你们。要是不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转：“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住在房东家里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房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可不想让张韬一家再住回去，那他的房子就更别想租出去了！ 他连忙冲着魏彩霞等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让开！出去说！我这房子不是给你们赖着不走的！要吵出去吵！” 张韬死死地抱住装满书本的麻袋，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绝不松手。 身体前倾，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 “撒手！你个鳖孙！给我撒手！”魏彩霞尖叫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张韬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旁边几个人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扯着，场面一片混乱。 房东也急了，他可不想这群瘟神赖在自己院子里，那房子还怎么租出去？ “张韬！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房东扯着嗓子吼，声音嘶哑。 沈秋雨吓坏了，紧紧抱着媛媛，生怕孩子被挤到碰到。 媛媛更是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小脸煞白。 “你们……你们别拉了……别拉了……”沈秋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淹没在嘈杂的争吵声中。 张韬感到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这群人，摆明了就是想讹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与其跟这群人硬耗，不如把祸水东引。 第八十八章 护工还是恶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都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还真把这群人给镇住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张韬，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张韬喘着粗气，指着远处一个方向，提高声调：“你们不是要钱吗？好！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我弟弟，张华文，死了！他打工攒下了不少钱！你们去找我爹，张老二！还有我娘，李秀梅！他们手里有钱！你们人多势众，还怕要不来钱？” 张韬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张华文死了，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下了不少钱！ 魏彩霞的眼睛里满是贪婪，房东的眼睛也亮了，要是能从张老二和李秀梅手里弄到钱，那他的损失不就回来了吗？ “这……”魏彩霞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有些顾虑的。 毕竟，张老二和李秀梅可不是好惹的。 “这什么这？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老的？”张韬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再说，人死债不烂，天经地义！你们怕什么？” 他这句话，算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啊，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两个老的？ 再说了，张华文死了，这钱本来就该由他爹妈继承，他们去要，也算是名正言顺。 “走！咱们找张老二去！”魏彩霞一挥手，率先朝张老二家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韬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去找张老二和李秀梅，肯定讨不到什么好。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要给他们添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房东家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给你们的分红！都别抢啊，人人有份。” “哎，你……”房东刚想阻拦。 话还没说完，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我的！我租户吓跑了！我损失最大！” “放屁！这钱在我家院子里的，就是我的！”房东急了，冲上去就要抢。 “见者有份！凭什么都给你！” 一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叫骂声、撕扯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张韬充耳不闻，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反正他现在不差钱，几千块在手里握着。 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也省得这群人再来烦他。 刚到新租的房子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韬回头一看，原来是周程和陈冬梅来了。 周程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韬面前，一脸关切：“张韬，我听说你搬家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陈冬梅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盈盈地看着张韬：“我们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帮帮忙。” 张韬心里一阵感动，患难见真情，周程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真是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周哥，冬梅姐，你们怎么来了？”张韬有些惊讶，他并没有告诉周程自己搬家的事。 “嗨，还不是听说了你家那点破事儿！”周程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那群人，就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白眼狼！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陈冬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韬：“这是给媛媛买的一些玩具和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张韬连忙接过，连声道谢：“周哥，冬梅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嗨，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哥说，哥能帮的一定帮！” 媛媛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陈冬梅手里的玩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好多玩具！谢谢干妈！” 陈冬梅摸了摸媛媛的头，笑着说：“不客气，喜欢就好。” 张韬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还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便开始帮张韬搬家。 周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皱了皱眉头：“张韬，你这屋里也太简陋了吧？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张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置办呢。” 周程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认识一个木匠，手艺不错。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让他给你打一套家具？” 张韬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周哥，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嗨，跟我还客气啥！”周程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先让秋雨送媛媛去上学吧，我这就去找木匠。” 张韬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得给周程包个大红包，好好感谢他一番。 张韬心里惦记着李超。 那套心心念念的房子，因为要先给李超还债，也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手里攥着几千块钱，可更要紧的是去赚钱，和王野打的那个赌，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走，去医院看看李超。”张韬招呼周程。 周程自然应允，两人并肩出了门。 路上，张韬把和王野的纠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程。 周程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韬，你……你怎么惹上这号人物？这王野可不是善茬，在县里是出了名的黑社会，心狠手辣，你可得小心点！” 周程语气焦灼，他是真替张韬担心。 张韬心里一暖，感激地看了周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李超是我兄弟，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李超为他两肋插刀，这份情义，比天高，比海深。 “唉……”周程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张韬，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医院。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一阵尖利的咒骂声。 张韬脸色一变，这声音……是林小璐！ 他之前怕李超无人照料，特意托人找了个护工，就是这个林小璐。可现在，这林小璐的声音里，哪有半分照顾病人的样子？ 第八十九章 恶人先告状 “你个死瘸子，喝那么多水干什么？想撑死啊！尿袋满了不知道吭一声？非得等老娘来给你倒！晦气！” 病房里，林小璐叉着腰，指着李超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超躺在床上，脸色涨得通红。 他全身骨折，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气得浑身发抖。 这林小璐是张韬找来的，他要是把人骂走了，谁来照顾自己？李超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小姑娘，你……你别这么说，他还是个病人……” 旁边病床上，住着一个赵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地开口劝道。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林小璐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赵老头，“你个老不死的，自己的病就是报应！少管闲事！” 赵老头被骂得一哆嗦，吓得不敢再吭声。 张韬再也忍不住了，他怒火中烧，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一脚踹开病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质的门板被踹得四分五裂。 林小璐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对上张韬那双喷火的眼睛。 张韬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林小璐的衣领，把她从病房里拖了出来，然后猛地一甩！ “哎呦！” 林小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他妈的还算个人吗？老子花钱请你来照顾病人，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张韬指着林小璐，怒吼道，“趁老子不在，欺负一个动不了的病人，你还要脸吗？” 林小璐也没想到张韬会突然出现，还这么凶狠。 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可一看见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呜呜呜……你……你欺负人！我……我好心好意照顾病人，你……你还打人……” 林小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声音凄惨，闻者落泪。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打人呢？” “这小伙子也太冲动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着张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责备。 毕竟，林小璐是个年轻姑娘，哭得又这么可怜，大家本能地就倾向于同情弱者。 张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这林小璐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周程一看这架势，知道张韬要吃亏，他不动声色地挤到张韬身边，一把将张韬拉住，冲着林小璐皱眉斥责。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们花钱请你来，是让你照顾病人的，不是让你来作威作福的！你看看你刚才那态度，像个护工的样子吗？” 周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把林小璐的哭声给压了下去。 “就是！这小姑娘太过分了！” 旁边病床的赵老头也颤巍巍地开口了，他指着林小璐，气愤地说：“这几天，她可没少给李超气受！每天饭都不给吃饱，连块肉都没有！有时候一天都不来，李超还被逼得在床上……唉！” 赵老头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护士给收拾的。” 赵老头话音刚落，张韬胸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蹭”地一下蹿到林小璐面前，抬起脚，狠狠地朝她屁股上踹去！ “哎呦！”林小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张韬还不解气，又补上一脚，正中她的腰眼。 “啊——杀人啦！”林小璐杀猪般嚎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在走廊里回荡。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紧接着，人群像炸开了锅。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太过分了！就算这护工有错，也不能打人啊！” “……” 谴责声此起彼伏。 可也有人看不惯林小璐的做派。 “打得好！这种黑心肝的护工，就该狠狠地揍！” “就是！看着挺年轻一姑娘，心肠咋这么歹毒呢！” “……” 叫好声虽然小，但却清晰可闻。 林小璐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本以为自己装装可怜，就能博取同情，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叫好！ 这下，她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她偏偏又是个死要面子的，硬撑着不肯认错。 “你……你凭什么打人？就算我……我做得不对，你也不能打女人啊！”林小璐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打女人？”张韬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小璐的脸上，“你这种蛇蝎心肠的玩意儿，也配叫女人？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张韬说着，又要上前。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拳头让她长记性！ “给老子叫你们负责人出来！”张韬环视四周，怒吼着，他就是要闹，把事情闹大，让这黑心医院给个说法，“不然，老子让你在这医院混不下去！” 张韬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他了解这些护工，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医院里钻，想转正，想当护士。 说白了，都指望着医院这口饭吃呢。 张韬就是要断了她的念想，让她知道，得罪了自己，是什么下场！ 林小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怕，怕丢了这份工作。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你吓唬谁呢？我……我才不怕你！”林小璐梗着脖子，嘴硬道。 心里却开始打鼓，这人看着不像善茬，万一真有来头，自己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胸前别着三道杠的女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护士长声音严厉，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林小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小璐一看护士长来了，像是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到护士长身后。 “护士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人……这人来医院捣乱，还……还打我……”林小璐指着张韬，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第九十章 自食恶果的林小璐 护士长知道林小璐的脾气，平时就爱惹是生非。 可她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护士长心里一阵头疼，暗骂林小璐不争气，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位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护士长看着张韬，语气不善。 张韬见这护士长一来就偏袒林小璐，心里更气了。 他冷笑一声，把林小璐虐待李超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还把整个医院都给捎带上了。 “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理护工的？让这种人渣来照顾病人，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吗？” “……” 张韬一番话，说得护士长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瞪了林小璐一眼，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这死丫头，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可现在，自己是骑虎难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维护医院的声誉。 “这位同志，你先消消气，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护士长强压着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稍后处理？怎么处理？”张韬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他今天就是要一个结果，要一个公道，“她是你们医院的护工，出了事，你们医院就得负责！” 护士长没想到张韬这么难缠，一时语塞。 她看了看林小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 可林小璐哪里肯？ 她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要道歉？ 林小璐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 护士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正是张毅，他环视四周，大声问道。 林小璐一见警察来了，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报的警！警察同志，这人……这人打我……”林小璐指着张韬，哭诉道。 张韬一看，竟然是张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张毅说了一遍。 林小璐一看张韬和张毅认识，顿时慌了神。 她尖叫起来：“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认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们这是包庇！我要告你们！” 张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胡说八道！你再敢造谣，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林小璐被张毅的气势吓住了，顿时不敢再吭声。 “欺软怕硬的东西！”张韬冷哼一声，嘲讽道。 他转过头，看着张毅，恳求道：“张警官，我兄弟李超，他……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们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李超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强忍着疼痛，把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疼死我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副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警察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走进病房，只见李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伤。 床单上，还沾染着不少污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看就是被虐待了。 旁边病床的赵老头，也赶紧帮腔作证。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李超做主啊！这几天，他可没少受罪……” “……” 赵老头把林小璐的恶行一一列举。 听得警察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是胡闹！”张毅怒斥护士长，“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理护工的？如果出了人命，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护士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把林小璐给恨死了。 “林小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护士长声色俱厉，手指几乎戳到林小璐的鼻尖上。 “病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医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小璐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一句。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真遇到事儿，她也怂。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给病人收拾干净！”护士长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小璐脸上。 张韬冷眼旁观，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的架势。 林小璐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不从。她磨磨蹭蹭地走进病房，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收拾。 床单上的污渍，散发着阵阵恶臭，熏得她直想吐。 可张韬就站在门口盯着，她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动手脚了。 平时欺负李超欺负惯了，现在却要反过来伺候他，林小璐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她一边擦洗，一边小声啜泣，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林小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站起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护士长。 “转院！”张韬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就现在！立刻转到市医院去！这种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心里清楚，李超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了。 留在这个鬼地方，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他必须尽快把李超送到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护士长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转院？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他们医院的失职吗？这要是传出去，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张韬态度强硬，几个警察也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怕担责任。万一李超真有个好歹，她这个护士长也别想干了。 “行……行吧，我……我这就安排……”护士长结结巴巴地答应，心里却把林小璐骂了个狗血淋头。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车上，张韬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李超，心里五味杂陈。 “得重新找个护工。”张韬皱着眉头，盘算着，“秋雨，你每天抽空过来看看，行不行？” 沈秋雨点点头，没有犹豫。 “哎，我倒是能帮上忙。”周程突然插了一句。 “我那岳母，曹爱花，以前就是市医院的护士，退休了。她人倒是挺麻利的，就是……就是嘴碎了点。” 张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请长辈来照顾，这……这不合适吧？ 第九十一章 买垃圾场？ 他正想婉拒，周程却抢先一步：“她呀，在家闲得发慌，巴不得找点事儿做呢！我跟她说一声，她保准乐颠颠地就来了！” 张韬见周程这么热情，也不好再推辞。 “那……那真是太感谢了！”张韬连声道谢，“不过，这护理费，我可得另外给。” “嗨，说啥呢！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周程拍了拍张韬的肩膀，满不在乎。 躺在担架上的李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一阵阵发酸。 “麻烦……麻烦你们了……”他声音虚弱，带着几分哽咽。 市医院的检查结果，比张韬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超原本的伤口，因为护理不当，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医生当即决定，必须进行刮肉处理。 手术室外，张韬焦躁地踱来踱去。 听着手术室里传来的阵阵惨叫，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李超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 张韬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手术结束后，张韬给李超买了一大堆吃的。看着李超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程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店面定下来。”张韬抹了把脸，对周程说道，“装修也得花不少时间呢。” 他一心想着尽快把书店开起来，这样就能早点赚钱，还清债务，也能让李超安心养伤。 “我想在学校附近找个店面。”张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学生多，生意肯定好。” 可转了一圈下来，张韬却发现，学校附近的店面，大多都是小吃店、餐馆。 书店开在这种地方，油烟味儿、饭菜味儿，不得把书都熏坏了？ 他想要的是那种独门独院的，最好是两层小楼，宽敞明亮，干净整洁。 可这样的店面，哪有那么容易找？ 两人逛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眼看着天色渐晚，张韬和周程都有些泄气。 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一定非得在学校旁边啊……”张韬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头，对老板喊道：“老板，有地图吗？县城的地图！”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台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递给了张韬。 张韬把地图摊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把县城的几所学校都圈了出来。 然后，他以这几个学校为中心，分别画了一个圆。 几个圆圈交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 “就这儿！”张韬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就在这儿开店！” 周程凑过头来，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一脸茫然。 “这……这是啥？”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他没读过几年书，哪里看得懂张韬这“鬼画符”。 张韬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位置，绝了！ 周程定睛一瞧，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这……这……”他指着地图上那歪歪扭扭的一处，舌头都打结了，“这不老刁家的垃圾场吗？！” 张韬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垃圾场？”他追问，“这地儿，能买下来不？” 周程彻底懵了。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倒好，上赶着往里凑？ “我说兄弟，你……你可别犯糊涂！”周程赶紧劝阻，“那地儿，荒了好几年了，没人要的！” 他见张韬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那块地，原本是刁建业用来堆垃圾的。后来，周围建起了居民区，大伙儿嫌臭，天天跟他闹。刁建业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滚刀肉，硬是拖着不解决，垃圾就一直堆在那儿，臭气熏天，谁沾谁倒霉！” 周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跟刁建业也算认识，他手里头不缺产业，收垃圾这块儿，早就不赚钱了，他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说白了，他就是故意恶心那些居民，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 张韬听完，心里却乐开了花。 垃圾不赚钱？那是他刁建业没本事！ 在自己眼里，这可都是宝贝啊！ 那些废纸、废铁、塑料瓶……只要稍加利用，都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程哥，这事儿你得帮我！”张韬一脸恳切，“你帮我引荐引荐，我想跟刁建业谈谈！” 周程见张韬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说不定，这小子真能把垃圾变废为宝呢？ “行吧！”周程叹了口气，“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刁建业的电话。 “喂，老刁啊，我周程……对对对，有点事儿想找你……啥事儿？见面谈，见面谈……行，后天，后天上午，我在家等你……” 周程当着张韬的面，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 挂了电话，他对张韬说：“老刁这几天不在县城，后天才能回来。兄弟，你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张韬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事，哪能一蹴而就？ 只要能跟刁建业搭上线，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从饭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张韬回到家，女儿媛媛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爸爸，你回来了！”媛媛一见到张韬，立刻扑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 “媛媛，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张韬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着问。 “乖着呢！”媛媛得意地扬起小脸，“老师还夸我聪明呢！” 她叽叽喳喳地跟张韬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到高兴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对了，爸爸，我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余叔叔了。”媛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说。 “余叔叔？”张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余庆伟。 “他还带他儿子，叫……叫余耀祖。”媛媛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他们俩拉拉扯扯的，好像在吵架，我赶紧跑开了。” 第九十二章 敢动媛媛？ 张韬心里一紧。 “媛媛做得对！”张韬摸了摸女儿的头，夸奖道，“以后见到他，躲远点，别跟他说话。” 他心里盘算着，得想个法子，让余庆伟家里闹起来才好。 这样一来，他就没工夫来找自己和媛媛的麻烦了。 第二天，张韬悄悄给张文馨送了封信。 没有署名，只是把余庆伟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他估摸着，这信得过两天才能送到张文馨手里。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让余庆伟后院起火，他就心满意足了。 送完信，张韬带着妻女，直奔小学。 沈秋雨今天要参加教师资格考试，他得陪着一起去。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余庆伟正对着吴承德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吴校长，您就行行好，让我家耀祖进学校吧！这孩子，聪明着呢，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吴承德板着脸，一脸不耐烦。 “余庆伟，你家耀祖，不在招生范围之内，我也没办法。” 明德小学是民办学校，能进这所学校的孩子，不管什么家庭，都必须通过入学考试。 余庆伟虽然有几个臭钱，但在吴承德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可余庆伟不死心。 他已经在学校门口蹲了两天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儿子塞进学校。 “吴校长，您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余庆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硬往吴承德手里塞。 吴承德连连后退，躲避着余庆伟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拿回去！”他厉声呵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嘛？！” 余庆伟却不管不顾，死死地拽着吴承德的胳膊，非要把信封塞给他。 两人拉拉扯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张韬见状，冷笑一声。 这余庆伟，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余庆伟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 余庆伟吃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信封也掉在了地上。 “张韬？你他妈的敢动我！”余庆伟看清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他捂着被掰疼的手腕，龇牙咧嘴，像是要扑上来把张韬生吞活剥。 吴承德得了喘息的机会，连忙后退几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脸色铁青。 “余庆伟，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吴承德怒斥，“就你这品行，还想让我收你的儿子？做梦！我告诉你，明德小学绝对不会收品行不端的学生！” 转过头，吴承德对张韬的态度缓和不少，甚至带着一丝感激：“张韬，刚才多谢你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留下余庆伟在原地跳脚。 余庆伟见吴承德走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张韬身上。 他并不知道张家最近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还以为张韬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张韬，你给我等着！”余庆伟恶狠狠地威胁，“你以为你坏了我的好事就完了？我告诉你，我会让张文馨在家里生不如死！” 张韬心里冷笑。 他正愁怎么让余庆伟家里鸡飞狗跳呢，这蠢货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张文馨越不好过，他越开心。 最好是余庆伟直接把张文馨给休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他懒得搭理余庆伟，这种人，越理他，他越来劲。 哪知，余庆伟见张韬不说话，以为他怕了，竟然把矛头指向了媛媛。 “还有你这个小兔崽子，”余庆伟的眼神阴鸷，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以后给我小心点！” 张韬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可以忍受余庆伟对自己的侮辱和威胁，但绝不允许他动自己的女儿！ “砰！” 张韬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余庆伟的鼻子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余庆伟根本来不及躲闪。 “啊！”余庆伟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你…你敢打我…”余庆伟难以置信。 “我警告你，余庆伟，”张韬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敢动媛媛一根汗毛，我就让余耀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眼神，凶狠、决绝，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哇——”余耀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余庆伟也被张韬的眼神吓住了。他从未见过张韬这副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拉起哭闹的余耀祖，灰溜溜地离开了。 张韬看着余庆伟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余庆伟这种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看着沈秋雨，语气严肃：“秋雨，以后媛媛放学，你必须亲自去接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家。” 沈秋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两人牵着媛媛的手，进了学校。 先送媛媛到她所在的班级。 一路上，不少孩子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媛媛，你爸爸妈妈真好看！” “媛媛，你爸爸好高啊！” “媛媛，你妈妈像仙女一样！”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话语里充满了羡慕。 媛媛的小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 她紧紧地挽着爸爸妈妈的手臂，欢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张韬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开心起来。 小孩子的心思，总是这么简单。他们会因为父母的优秀而感到自豪，会因为得到别人的认可而感到快乐。 看到媛媛在学校里人缘这么好，他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把媛媛送到教室后，张韬和沈秋雨来到报名处。 顺利报完名后。 两人准备离开时，陈冬梅特意追了出来。 “秋雨，这些教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对你考试有帮助。”她把一摞书递给沈秋雨，语气诚恳。 “谢谢陈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沈秋雨接过书，连声道谢。 第九十三章 各取所需 第二天，张韬起了个大早，比往常醒得都早。 他心里装着事儿，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去见刁建业，这可是块硬骨头，得好好准备准备。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妻女。 张韬出门，直奔周程家。 他到的时候，周程还没出门。张韬在门口等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面该怎么说，怎么做。 张韬可没空着手来，拎着两条好烟，几瓶好酒，都是他托人从外地弄来的稀罕货。这年头，办事儿就得讲究个礼数，更何况是求人办事。 没多会儿，周程出来了，一眼就瞅见了张韬手里的东西。 “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周程嘴上埋怨，脸上却笑开了花。他接过东西，掂量掂量，分量可不轻。 “周哥，这不应该的嘛，”张韬搓着手，眼神里透着真诚，“这次要麻烦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周程开着玩笑，“你小子，越来越会来事儿了。”他把东西放回家里，招呼张韬上车，“走，先去吃个早饭，边吃边聊。” 两人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周程点了几个硬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周程上下打量张韬，忍不住感慨：“张韬，你这办事，是越来越周全了。我算是没看错你！” 张韬陪着笑，态度谦卑：“周哥您过奖了，我这都是跟您学的。” 周程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刁建业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待会儿见了他，可别太油滑了。太滑头，反而让他瞧不上。” 张韬一愣，他原本还想着，见了刁建业，得好好“表现表现”，把姿态放低点，多说些好话。周程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惊醒。 对啊，刁建业是什么人？人家是见过大世面，吃过见过的主儿，自己这点小心思，恐怕早就被他看穿了。 “谢谢周哥提点！”张韬一脸感激，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要不是您，我差点就弄巧成拙了。” 很快，菜上来了，周程招呼张韬动筷子，两人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两人直奔目的地——刁建业的家。 一路上，张韬的心都提在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大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到了地方，张韬发现刁建业家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洋楼，气派非凡。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小轿车，这在85年，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张韬暗自咂舌，这刁建业，果然是财大气粗。 看来，想从他手里把垃圾场买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程上前敲门，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我们找刁总。”周程说明来意。 “请进，老爷在客厅等你们。”保姆把他们领进屋。 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唐装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这人，就是刁建业。 刁建业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程赶忙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刁总，您好，我是周程，这是我朋友，张韬。” 刁建业这才抬起头，扫了张韬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嗯。”刁建业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气氛有些尴尬，张韬心里暗暗叫苦，这刁建业，架子可真够大的。 “刁总，是这样的，我这朋友，张韬，他看中了您那块垃圾场，想跟您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买下来。”周程赶紧把来意说了。 刁建业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核桃，语气不善：“那块地？那块地有什么好买的？一堆垃圾，臭气熏天，谁沾上谁倒霉！” 他看着周程，带着责备，“周程，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领？这事儿你不知道有多麻烦？” 张韬早就料到刁建业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气馁，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刁总，我知道那块地现在是麻烦，可正因为是麻烦，我才想帮您解决这个麻烦。” 刁建业冷哼一声，“帮我解决麻烦？你有那么好心？” 张韬笑了笑，“刁总，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是个生意人，无利不起早。我看中的，是那块地未来的价值。” “未来的价值？”刁建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那块破地，还能有什么未来价值？” “刁总，您别看现在那地方是垃圾场，可它地理位置好啊，周围都是居民区，以后要是开发起来，盖个商场，建个公园，那可就值钱了。”张韬侃侃而谈。 刁建业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周程也帮腔：“刁总，张韬这小伙子，脑子活络，眼光独到。您那块地，放在您手里是块烫手山芋，可在他手里，说不定真能变成金疙瘩。” 刁建业放下茶杯，看着张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挺能说会道。不过，这块地，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你知道，为了这块地，有多少人找过我？我都没松口。” “刁总，我知道这事儿难办，可事在人为嘛。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开个价，只要我能接受，我绝不还价。”张韬表现得十分爽快。 刁建业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倒是挺有魄力。 “这块地，当初我是花了五十万买下来的，现在，你要想买，至少得给我这个数。”刁建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五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现在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块，离五十万差远了。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咬了咬牙，“刁总，这价格，确实有点高。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刁总，您也知道，这块地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接手。您留着它，还得搭进去不少人力物力。不如这样，您把它卖给我，既能甩掉这个包袱，还能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刁建业没说话，似乎在考虑张韬的提议。 第九十四章 不卖书了，捡垃圾去！ 张韬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刁总，现在国家都在搞环境整治，您那块地，迟早也得处理。与其到时候被政府强制收回，不如现在卖给我，还能落个人情。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张韬绝不推辞！”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刁建业的处境，又许下了未来的好处。 刁建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你这口才，不去当说客真是可惜了！” 他看着张韬，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周程也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儿有戏！ “行，看在周程的面子上，这块地，我卖给你了。”刁建业终于松口了，“不过，价钱方面，我不能让步太多。这样吧，二十五万，一口价！” 二十五万？虽然比张韬预想的要高，但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好！刁总，就这么定了！”张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刁建业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再讨价还价，反而会惹恼他。 “爽快！”刁建业一拍桌子，“来人，拿酒来！今天我要跟张老弟好好喝几杯！” 张韬连忙起身，给刁建业和周程倒酒。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刁建业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开始跟张韬称兄道弟，还拍着张韬的肩膀说，以后在县城里有什么事，尽管报他的名字。 张韬连连道谢，心里乐开了花。这顿酒，喝得值！ 一直喝到傍晚，张韬才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沈秋雨和媛媛见他喝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身体不要了？”沈秋雨一边扶着他，一边责备。 “爸爸，你臭死了！”媛媛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张韬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没事，高兴嘛！跟刁建业谈成了，垃圾场，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沈秋雨一听，愣住了：“真的？你真把那块地买下来了？” “那还有假？”张韬得意洋洋，“过两天就去签合同，办手续！” 沈秋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块地，多少人想买都买不下来，张韬竟然真的办成了？ 第二天，张韬酒醒后，直奔刁建业的办公室。 两人签订了合同，张韬支付了定金。 然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转让的公证手续。 整整忙活了一天，直到天黑，所有的手续才算办完。 张韬拿着盖着鲜红印章的合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现在起，那块垃圾场，真正属于他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兄弟们平时卖书的地方。 他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还要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 “兄弟们！”张韬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明天起，咱们不用再卖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韬哥，你不让我们卖书，那我们干啥去？” “是啊，不卖书，我们吃啥？” “韬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张韬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别慌，我让你们不卖书，是因为有更好的活儿等着你们！”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我把县城西边那块垃圾场买下来了！从明天起，你们就去那里上班，给我分拣垃圾！” “分拣垃圾？” “韬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地方臭气熏天的，怎么干活啊？” “就是啊，韬哥，我们宁愿卖书，也不愿意去捡垃圾！” 大家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不愿意去。 张韬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大家觉得捡垃圾又脏又累，还丢人。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垃圾，都是宝贝啊！” “宝贝？” “韬哥，你别逗我们了，垃圾还能是宝贝？” 大家都不相信张韬的话。 “你们听我说，”张韬耐心地解释，“这些垃圾里，有废铁、废铜、废塑料、废纸……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咱们把它们分拣出来，卖给废品收购站，就能赚钱！” “真的能赚钱？” 还是有人不相信。 “我骗你们干什么？”张韬有些无奈，“这样吧，我给你们开工资，每天五块钱，怎么样？这总比你们卖书赚得多吧？” “五块钱？” “韬哥，你没说错吧？真给五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五块钱一天，那可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我张韬说话算话，绝不食言！”张韬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保证你们都能赚到钱！” “好！韬哥，我们跟你干！” “对！捡垃圾就捡垃圾，只要能赚钱，我们啥都愿意干！” 大家终于被张韬说服了，纷纷表示愿意去垃圾场工作。 张韬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都给我准时到垃圾场集合！” 第二天一早，张韬来到垃圾场。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垃圾场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几只野猫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发出“喵喵”、“汪汪”的叫声。 更让他头疼的是，还有不少人推着车，拉着板车，往垃圾场里倒垃圾。 张韬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这儿倒垃圾？ 他连忙找来几块木板，用油漆在上面写上“禁止乱倒垃圾，违者罚款”几个大字，然后把木板立在垃圾场周围。 接着，他又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让他们守在垃圾场入口，不准任何人再往里面倒垃圾。 安排好这些，张韬才开始给兄弟们分配工作。 “你们几个，负责把垃圾里的废铁、废铜挑出来；你们几个，负责把废塑料、废纸分类；还有你们几个，把那些还能用的旧家具、旧电器挑出来，洗干净……” 张韬指着堆积如山的垃圾，一项一项地布置着任务。 “韬哥，这么多垃圾，我们得捡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忍不住抱怨。 第九十五章 有证据吗 “是啊，韬哥，这活儿也太累了吧！” “韬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卖书吧！” 抱怨声此起彼伏。 张韬皱了皱眉，大声说道：“大家别泄气！这才是第一天，等咱们把垃圾分拣好了，就能卖钱了！到时候，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真的？” “韬哥，你可别骗我们！” 大家一听有酒有肉，顿时来了精神。 “我张韬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张韬没好气地说，“都给我好好干！干好了，都有奖励！” “好嘞！” “兄弟们，加油干！” “为了喝酒吃肉，拼了！” 大家这才鼓足干劲，开始卖力地干起活来。 张韬看着忙碌的兄弟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要把这片垃圾场变成真正的“金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但不多时，就听见垃圾场门口起了冲突。 张韬心头一紧，莫不是又有人来捣乱？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兄弟们与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怎么回事？”张韬分开人群，站到中间，沉声质问。 守门的兄弟一见张韬，像见了主心骨，连忙指着那男人告状：“韬哥，这人非要往里头倒垃圾，我们不让，他、他还骂人！” 张韬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眼，只见他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毛，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位大哥，这块地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毕竟和气生财，“现在我们正在清理，实在不方便再倒垃圾，您多担待。” 男人轻蔑地瞥了张韬一眼，鼻孔朝天，语气嚣张至极：“放屁！老子一直都在这儿倒垃圾，都倒了多少年了！你算老几，凭什么不准老子倒？” 张韬眉头微皱，这人是存心找茬啊。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以前是以前，现在这地是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 “你的？你的又怎么样！”男人根本不听，直接从车上拎起一袋垃圾，当着张韬的面，狠狠地砸在了垃圾场门口。 “嘭”的一声，垃圾袋破裂，里面的污物四处飞溅，臭气熏天的。 张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正是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些看热闹的人，见这男人如此蛮横，竟然也有样学样，纷纷把带来的垃圾丢在了门口。 一时间，垃圾袋横飞，污物遍地，原本就脏乱的垃圾场门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张韬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拦，可对面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眼睁睁地看着门口堆满了垃圾，张韬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都给我住手！”张韬一声怒吼，却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只能咬着牙，吩咐兄弟们：“先清理，把门口清理干净！” 兄弟们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怒气，开始清理垃圾。 那男人见张韬“屈服”，愈发得意，他叉着腰，指着张韬的鼻子，趾高气扬地叫嚣：“小子，以后给老子放恭敬点！知道这地界儿谁说了算吗？惹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带着人扬长而去。 张韬的兄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跟那帮人拼了。 “韬哥，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一个小弟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 张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这事儿没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付这种人，硬来不行，得用点别的手段。 接下来，张韬带着兄弟们，将门口的垃圾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并仔细地进行了分类。 这垃圾堆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烂菜叶子、破布头、碎玻璃碴子……什么都有。他们一直忙活到晚上，才不过收拾了五分之一的区域。 张韬把那些能卖给回收站的东西，比如铁丝、废旧家具之类的，单独挑出来，堆成一堆。 没想到，就这么一小堆东西，竟然卖了小一千块钱！ 张韬看着手里的一沓钞票，心里乐开了花。他给每个兄弟分了二十块钱，剩下的还有五六百。 张韬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盘算着，这垃圾场还真是个宝藏啊！只要好好经营，肯定能赚大钱。 至于那些烂掉的瓜果蔬菜，张韬也没浪费。他特地找吴昊要了一块空地，把这些东西都堆在那里，准备沤肥，用来种菜。 张韬心里明白得很，来年开春，这可都是上好的肥料。 第二天一早，张韬早早地就起了床。 他没有直接去垃圾场，而是悄悄地跟在了昨天那个嚣张男人的身后。 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住在哪里！ 一路尾随，张韬发现那男人住在一个破旧的居民区里。 等那男人把垃圾丢在了垃圾场门口，张韬便不声不响地把垃圾捡起来，又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那男人的家门口。 张韬心中冷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果然，下午的时候，那男人就怒气冲冲地再次来到了垃圾场，指着张韬的鼻子破口大骂：“姓张的，你他妈找死！竟敢把垃圾扔到老子家门口！” 张韬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这位大哥，你可别冤枉好人。我整天都在垃圾场忙活，哪有时间去你家门口扔垃圾？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你……”男人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自己猜测张韬把垃圾扔到他家门口的吧？ “没证据就别乱咬人！”张韬冷哼一声，“我这垃圾场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男人气急败坏，挥起拳头就想打人。 张韬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 第九十六章 偷粪车 那男人一拳落空，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扑。 张韬顺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进了旁边那堆已经发酵的堆肥里。 “哎哟！”男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陷进了臭气熏天的堆肥里，沾了一身的污物，臭得他哇哇大叫。 “你、你给我等着！”男人狼狈不堪地从堆肥里爬出来，指着张韬，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狠话，然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周围那些原本打算继续往垃圾场里倒垃圾的人，见识了张韬的手段，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再造次，纷纷绕道而行，把垃圾倒到了更远的垃圾箱里。 张韬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张韬刚迈进垃圾场的门槛，就差点被熏个跟头。 几坨新鲜的大便赫然“躺”在门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用猜，张韬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昨天那个混蛋干的好事！而且这孙子下手还挺早，赶在自己来之前就“布置”好了。 张韬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二话不说，他立马招呼几个小弟：“去，找个结实的口袋，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捡起来！” 小弟们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坨大便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张韬拎着沉甸甸的麻袋，直奔那男人的住处。到了地方，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口子，一股浓烈的臭气扑面而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碗，舀起一坨大便，狠狠地抹在了那男人家土砖砌成的墙上。 为了“加固效果”，张韬还特意弄了点水，把大便和稀了，均匀地涂抹在墙上。 “嘿嘿，这下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这土砖墙吸味儿，老子还给你加了料，保准你这‘香味’几年都散不掉！”张韬一边抹，一边在心里冷笑。 完事之后，张韬拍了拍手，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留下那面被“精心装饰”过的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男人就带着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他指着张韬，鼻子都快气歪了：“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往我家墙上抹大便，太恶心了！” 几个警察皱着眉头，看向张韬，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是你干的吗？” 张韬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可别听他瞎说！我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整天在垃圾场忙进忙出，哪有功夫去他家门口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这么做？这完全没有动机啊！” 那男人没想到张韬竟然来个死不认账，顿时急了：“你胡说！就是你！你昨天还把垃圾扔到我家门口！” 张韬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满脸的困惑不解：“昨天？垃圾？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垃圾场，哪儿也没去啊。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这些兄弟，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几个小弟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作势，证明张韬昨天一直在垃圾场。 男人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本想说出是自己先往垃圾场乱扔垃圾，才惹恼了张韬，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因为乱扔垃圾被警察抓起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男人进退两难之际，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人押着一个汉子，带着另一队警察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人大早上偷了粪车的一大桶大便，我追了他半天都没追上！”其中一个人指着那汉子，气喘吁吁地喊。 张韬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装作回忆的样子：“我说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怎么觉得垃圾场门口那么……‘热闹’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来，这位大哥家门口的东西，也是他自己干的了。” 这下，周围的人可都炸开了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指责那男人缺德、败坏风气。 “真是活该！自己干的缺德事，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垃圾场也是他能随便撒野的？” 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那男人邻居的人，也站出来指责他平时就喜欢乱扔垃圾，弄得整个小区都臭气熏天。 警察见状，也觉得事情不对劲，转头问张韬：“既然你早上就发现了垃圾场门口有大便，为什么不报警？” 张韬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这人胆小怕事，不想惹麻烦。再说，我一个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跟人结怨。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敢报警。” 最终，那男人被警察带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张韬望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张韬的垃圾场捣乱了。 大家齐心协力，没过多久，就把垃圾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期间，吴昊已经把他囤积的那些旧书卖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卖废品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两万多块！ 本来，张韬是打算用这笔钱好好修缮一下书店的。 可仔细一算账，发现这笔钱还是不够。 张韬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既省钱又快捷的办法——用木头建书店！就像工地上那种临时搭建的板房一样，只在门口这半块地上修建。 这样一来，只需要五千多块钱就能搞定，而且工期还短。 半个月后，一座崭新的木头书店就拔地而起了。虽然简陋了点，但总算是有个像样的门面了。 至于剩下的那半块地，张韬也没闲着。 他找人用水泥砖瓦好好地铺了一遍，这样不仅看起来更整洁，以后还可以用来卖些其他的东西。 周程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垃圾场和书店，忍不住对张韬竖起了大拇指：“韬哥，你可真行！这脑瓜子，就是比一般人好使！” 第九十七章 媛媛不见了！ 张韬正站在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沈秋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张韬，不好了！媛媛……媛媛她没回家！” 张韬心头一沉，他急忙追问：“学校呢？学校怎么说？” 沈秋雨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学校早就放学了！我找遍了周围，都没见着媛媛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张韬的心头，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拉起沈秋雨的手：“走，去媛媛班主任家！”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媛媛的班主任。 班主任见到他们，脸上写满了愧疚：“对不起，张韬，沈秋雨，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媛媛她奶奶来接她，说是家里有急事，我就……”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张韬已经转身冲了出去，沈秋雨紧随其后。 两人心急如焚地赶回张家老宅。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彻底凉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破败的家具随意地散落着，落叶铺满了地面，一片凄凉。 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院，如今却像一个被遗弃的废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秋雨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邻居王婶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看到张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呦，这不是张韬吗？你可算回来了！咋样，在城里混得不错吧？” 张韬此刻哪有心思寒暄，他急切地问道：“王婶，我家里人呢？他们都去哪了？” 王婶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呦，你还不知道呢？你那弟弟张华文，生前欠了一屁股债！前几天，债主都找上门来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你爹妈他们，就趁着夜黑，带着一家老小跑路了！” “跑路？！”张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沈秋雨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张韬紧紧攥着拳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得赶紧找到媛媛！”张韬深吸一口气，对沈秋雨说，“咱们先回城里，再想办法。” 两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那么的无力和沉重。 突然，张韬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给姐姐张文馨写过一封信，算算时间，这封信应该已经到了。 张韬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也许，张文馨知道媛媛的下落！ “秋雨，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我姐夫。”张韬对沈秋雨说道。 沈秋雨虽然担心，但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张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姐夫余庆伟所在的工厂。 他记得，张文馨嫁人后，从不让人去她家，说是不方便。现在想来，恐怕是余庆伟那家人根本就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来的亲戚！ 清晨的阳光洒在工厂的大门上，张韬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进出的工人，寻找着余庆伟的身影。 终于，余庆伟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工装，挺着个微微发福的肚子，正准备走进工厂。 张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余庆伟的衣领，怒吼道：“余庆伟！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余庆伟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顿时鼻血横流，惨叫连连。 “啊——你……你干什么？！”余庆伟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张韬。 张韬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余庆伟：“我问你，我女儿在哪？！”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起来。 几个胆子大的工人想要上前劝架，却被张韬那凶狠的眼神给吓退了。 余庆伟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竟然是自己多日未见的小舅子——张韬！ “张……张韬？你……你怎么来了？”余庆伟强忍着疼痛，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韬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少废话！我问你，我女儿在哪？！” “你……你女儿？”余庆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快报警！” 张韬心中的怒火更盛，他一把将余庆伟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打：“我让你报警！我让你报警！” 余庆伟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工人合力将张韬拉开。 张韬挣扎着，对着余庆伟大吼：“余庆伟，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余庆伟被揍得七荤八素，他捂着流血的脸，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张韬，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接着，余庆伟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冷笑起来：“哈哈，张韬，你也有今天！你女儿不见了？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对耀祖？这就是报应！你和你姐一样，都是一路货色，遭报应！” 张韬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扑向余庆伟，怒吼：“你给我闭嘴，你他妈说啥！” 张韬这才从他断断续续的咒骂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心如刀绞的事实。 原来，张文馨收到信后，立刻去找余耀祖理论。 结果，却被余庆伟暴打一顿，导致流产。更让张文馨无法接受的是，她怀的，竟然是一个男孩！ 余庆伟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把张文馨赶出了家门。 “你……你这个畜生！”张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扑向余庆伟。 余庆伟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张韬却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举起石头，狠狠地砸向余庆伟的手。 “啊——”余庆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指骨头瞬间碎裂。 张韬将石头抵在余庆伟的脑门上，咬牙切齿地问道：“张文馨呢？她在哪里？！” 第九十八章 绑架亲孙女？ 余庆伟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张韬，彻底怂了。 “我……我不知道……文馨她……她跑了……”余庆伟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她前两天还在医院……医院还催我去……去结账……” 张韬一把揪住余庆伟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质问：“医院？哪家医院？她什么时候跑的？你给我说清楚！” 余庆伟被勒得喘不过气，翻着白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人……人民医院……我……我不知道……” 张韬心头一沉，人民医院他知道，离这儿不远。 但是已经几天过去了，张文馨肯定已经跑了。 他猛地松开余庆伟，从地上爬起来。她既然想躲，就不会留在医院这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张韬飞快地思考着。张文馨会去哪儿？她无处可去，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还没散去的工人大吼：“来几个兄弟，跟我去车站！” 话音未落，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张韬！张韬！” 张韬回头，就看到沈秋雨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肿。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 沈秋雨跑到张韬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韬……出事了……媛媛……媛媛……” 张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用力摇晃着沈秋雨的肩膀，声音颤抖：“媛媛怎么了？你快说啊！” 沈秋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张韬，断断续续地说：“有人敲门……塞进来的……让我……让你把钱……寄到这个地址……” 张韬一把抢过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想要你女儿，把钱寄到xx省xx市xx旅馆xxx房间。 张韬死死盯着纸条上的“xx省”字样，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媛媛失踪才一夜，以这个年代的交通条件，根本不可能被带到外省去！ 班主任只提到媛媛被奶奶接走了。 可按照时间算，张文馨和张老二早就离开，肯定是等着拿到钱，让李秀梅前去汇合。 李秀梅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能躲到哪里去？肯定是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张韬猛地抬头，看向沈秋雨，声音嘶哑：“秋雨，你别哭，媛媛没事！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一把拉起沈秋雨，转身就往外跑。 “走！回老家！” 张韬心急如焚，他必须尽快赶回去，他不能让媛媛再受到任何伤害！ 回到老家，张韬根本没时间跟任何人解释，他直接冲到邻居家，劈头盖脸就问：“张华文的坟在哪里？” 邻居被张韬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找华文的坟干啥？” “别废话！快告诉我！”张韬怒吼。 邻居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连忙带着张韬往后山走去。 张华文的坟在后山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张韬的心越发沉重，他几乎可以肯定，李秀梅就躲在这里！ 果然，在坟边，张韬发现了一个用茅草和树枝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草帘子，冲了进去。 棚子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张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堆上的李秀梅，她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孩子，正是媛媛！ 媛媛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论张韬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张韬瞬间红了眼，他一把将李秀梅从地上拽起来，怒吼：“你对媛媛做了什么？！” 李秀梅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我只是……只是给她喂了点……迷药……” “迷药？！”张韬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老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原来，沈秋雨在张韬离开后，立刻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将李秀梅带走。 李秀梅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天抢地地喊着：“张韬！你个不孝子！你竟然报警抓你亲娘！你不得好死！” 张韬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你利用自己亲孙女勒索钱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个人？！” 他转头对带路的邻居说，语气诚恳：“大叔，麻烦你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跟乡亲们说说，我张韬给您添麻烦了。”说着，掏出一沓钱塞到邻居手里。 邻居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张韬那张冷峻的脸，顿时明白了张韬的意思，他连连点头：“放心吧，张韬，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张韬抱起昏迷的媛媛，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给媛媛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她只是服用了过量的迷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这个消息，张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媛媛，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沈秋雨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张韬，别自责了，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张韬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媛媛……” 不久之后，警察带来了消息。 他们已经和xx省的警方取得了联系，对纸条上的旅馆进行了搜查，但并没有发现张文馨和张老二的踪迹。 旅馆老板交代，确实有人让他代收一笔钱，并承诺给他一定比例的分成。 听到这个结果，张韬虽然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张文馨是个聪明人，她既然选择这样做，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经历此事，媛媛受了惊吓，张韬和沈秋雨心疼不已，自此往后，两人对媛媛的上下学格外上心，尽量亲力亲为，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等媛媛身体康复，终于出了院。 张韬心里明白，这次能顺利找到媛媛，多亏了周程和刁建业的暗中相助，虽然刁建业未曾露面，但这份人情，他张韬必须得记着。 第九十九章 书店正式开张 他特意备了些礼物，寻思着，刁建平那样的身份，寻常东西怕是看不上眼，便挑了些稀罕的吃食，又寻摸了两瓶好酒，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亲自送到周程那里。 “周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刁哥，”张韬将礼物放在桌上，语气诚恳，“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你帮我转交给刁哥，就说我张韬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周程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神闪了闪，他哪能不明白张韬的心思，摆了摆手推辞：“嗨，自家兄弟，客气啥？再说，刁哥也没帮上啥忙，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周哥，话不能这么说，”张韬坚持，“我知道刁哥能量大，这次要不是他，我……我怕是……”他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周程见状，也不再推辞，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了。东西我帮你转交，你的心意我也一定带到。对了，书的事儿，你打算啥时候开始？” 张韬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回答：“过两天，过两天我就从厂里拉书，书店那边也快收拾好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到时候，还得麻烦周哥你多费心。” “嗨，这算啥麻烦事儿？”周程爽朗一笑，“你小子好好干，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辞别周程，张韬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加快脚步往回赶。 书店的筹备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得抓紧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回到店里，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已经立起了一排排崭新的书架。这些书架都是张韬特意请木匠定做的，用料扎实，做工精细。 为了让书店看起来更明亮、更温馨，他又亲自上阵，把书架都刷上了一层雪白的油漆。 沈秋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剪刀和彩纸，专心致志地剪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见张韬回来，沈秋雨抬起头，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你回来啦？快来看看，我做了些小装饰，准备挂在书架上。” 张韬走过去，只见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花、纸鹤，还有一些用彩纸剪成的小动物，造型可爱，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你做的？”张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秋雨还有这等手艺。 “嗯，”沈秋雨点了点头，有些得意，“怎么样？好看吧？我想着，小孩子都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挂在书架上，肯定能吸引他们。” 张韬看着那些充满童趣的装饰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一把将沈秋雨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看，太好看了！秋雨，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沈秋雨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羞涩，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推开张韬，嗔怪道：“干嘛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韬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几个工人正在忙碌着，他咧嘴一笑，也不觉得尴尬。 “对了，咱们光顾着弄书架了，”沈秋雨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张韬往外走，“走，咱们再去一趟百货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的小玩意儿。” 张韬一愣，随即明白了沈秋雨的意思，他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店里光卖书还是太单调了，得再进点别的东西，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 他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书店的经营模式，在他心里逐渐清晰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再次来到百货超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张韬的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那些精致可爱的小饰品上。 “老板，你这些小玩意儿挺别致啊，”张韬拿起一个塑料小风车，状似随意地跟柜台后正在打盹的老板搭话，“都是从哪儿进的货？” 那老板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打量了张韬和沈秋雨一眼，见两人衣着虽然普通，但气质不俗，不像随便看看的样子，便多了几分耐心：“哦，你说这些啊？都是市里玩具公司那边拿的货，他们厂子大，花样多，小孩子都喜欢。”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炫耀，“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市里的玩具公司？张韬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做得这么精致。” 这倒是个新门路，书店光卖书确实单调了些，如果能搭配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生意肯定更好做。 张韬暗暗盘算着，看来找个时间得去那玩具公司实地考察一番。 他顺手挑了几个小风车和拨浪鼓，“老板，这几个给我包起来，给我家闺女玩。” “好嘞！”老板麻利地打包。 沈秋雨那边也没闲着，她眼光独到，挑了不少颜色鲜艳的彩带、小铃铛，还有几张时下流行的明星海报，准备用来点缀书店的墙壁和角落。 两人满载而归。 回到店里，又是一番忙碌。沈秋雨心灵手巧，将那些买来的小挂件、彩带精心布置在书架的空隙和墙角，原本略显单调的书店立刻增添了几分活泼和温馨。 等装饰妥当，第二天，张韬便开着从厂里借来的卡车，去周程那里拉书。 满满一卡车的崭新书籍，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也承载着张韬对未来的希望。 一切准备就绪，选了个黄道吉日，张韬的书店，正式开张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门口挂上了大红的绸布，崭新的木质招牌上，“启明星书店”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是张韬特意请人写的。 书店的位置极好，恰好夹在市一中、市二小和一所技校中间，周围还有几个大型家属院，人流量巨大。 加上张韬这次是下了血本，书店规模不小，书籍种类更是齐全。 从学生们最需要的习题集、课外读物，到大人们爱看的武侠、言情，甚至还有些市面上少见的文学名着和专业书籍，几乎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的需求。 第一百章 冤家路窄 开业当天，书店里便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吴昊带着几个机灵的兄弟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整理书籍，忙得脚不沾地。 剩下的兄弟则继续干着老本行，走街串巷收购旧书，为书店提供另一条货源。 有了这帮兄弟分担，张韬确实轻松了不少，他站在柜台后，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听着收银抽屉里不断传来的“哗啦”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晚上盘点，第一天营业额就突破了两千块！ “我的乖乖！两千多！”吴昊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激动得脸都红了，“韬哥，咱们发了！这比收废品来钱快多了！” 其他几个兄弟也是一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张韬心里也着实激动，他默默算了一笔账，按照这个势头，顶多一个月，就能把欠王野那边的钱还清了。 到时候，他就真正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书店的事上了正轨，张韬终于抽出空来，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赶往市医院。 推开李超病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传来。 曹爱花正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细心地给李超削着一个苹果，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张韬心里不由得一暖。 曹爱花毕竟只是个退休的老邻居，能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李超，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曹姨，辛苦您了。”张韬走上前，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曹爱花抬起头，见到是张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是小韬啊，快坐快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张韬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塞到曹爱花手里：“曹姨，这点钱您拿着，给李超买点吃的，也算我一点心意。” 哪知曹爱花连连摆手，把钱推了回来：“这可使不得！周程已经托人送来不少钱了，说是你交代的，让我好好照顾李超，钱足够用了！” 周程？张韬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周程这人，做事总是这样周到，默默地就把事情给办了。 张韬心里对周程更是感激，也不再坚持给钱，只是诚恳地又道了声谢。 曹爱花看出两人像是有话要说，很是识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说着，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张韬和李超两人。 李超挣扎着想坐起来，张韬连忙按住他：“躺着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韬哥……”李超看着张韬，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怕是真交代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我李超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番话发自肺腑，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实在劲儿。 张韬拍了拍他的胳膊：“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李超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张韬：“韬哥，这是我家里的钥匙。那房子是我爹妈留下的……地段还行，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卖了，应该能值点钱，多少能帮你周转一下……” 张韬看着那串带着体温的钥匙，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恐怕是李超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胡说什么呢！”张韬把钥匙推了回去。 “你的房子我怎么能要？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这边能周转开。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哥这里有的是用得着你的地方！” 李超却执拗地又把钥匙塞回张韬手里：“韬哥，你就拿着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也就能出这点力了……” 张韬拧不过他，看着李超那诚恳又带着些许哀求的眼神，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钥匙收进口袋：“行，钥匙我先替你保管着。但这房子，我没打算卖，等你出院了，还得回去住。” 这小子，倒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没看错人。 张韬心里暗忖，多了几分欣慰。 又嘱咐了李超几句安心养伤的话，张韬起身准备离开。 “韬哥……”李超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哎哟！”一声惊呼，只见刚刚出去的曹爱花踉跄着摔了进来，险些跌倒在地。 张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曹姨，您没事吧？” 曹爱花惊魂未定地指着门口。 张韬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眉头瞬间皱紧。 只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那天在医院里大闹，不用心照顾李超的，丢了工作的林小璐！ 此刻她眼睛红肿，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嚣张。 而在林小璐身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穿着打扮也更体面些的女人，眉眼间和林小璐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情更为倨傲。 林小璐一看到张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张韬，对着身边的女人尖声哭诉起来：“姐！就是他！就是这个姓张的！他害得我在旅馆丢了工作！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那个被称为“姐”的女人，目光落在张韬身上，显然也认出了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张韬？ 但林小璐却不管不顾，见姐姐犹豫，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张韬面前。 那女人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看着哭哭啼啼的妹妹，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高下巴，对着张韬质问：“我妹妹的工作……真是你搞的鬼？” 张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爱玲这两人是姐妹，真是冤家路窄。 他看着眼前这对气势汹汹的姐妹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插兜，身形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想怎么样？” 第一百零一章 白小莹疯了 张韬那句“你想怎么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像冰碴子似的砸在林爱玲心头。 她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之前就在张韬手上吃过亏。 她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脸上却还强撑着几分颜色。 可林小璐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畏惧，反而被张韬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你还敢嚣张！”林小璐尖着嗓子嚷嚷，一把拽住林爱玲的胳膊，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 “我告诉你！我姐可认识不少人！道上的朋友多的是！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滚回医院办公室，跟领导说清楚，撤销对我的投诉！不然……不然我姐叫人来，打断你的腿！” 她越说越起劲，好像那些“道上的朋友”就在门外候着，只等她一声令下。 张韬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目光越过咋咋呼呼的林小璐，直直落在林爱玲脸上，慢悠悠地反问：“哦？是吗？那你倒是问问你姐，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被张韬那锐利的眼神盯着，林爱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去了伪装。 叫人？她哪有那个胆子！上次的事情还没捋清楚，再招惹这个煞星？ 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小璐！别胡闹了！”林爱玲心里又气又怕，低声呵斥妹妹，试图将胳膊抽回来。 她不敢接张韬的话，更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想走。 “姐！你走什么！他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林小璐却不依不饶，死死攥着林爱玲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你快叫人啊！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林爱玲被妹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样，再看看张韬那冷眼旁观、带着讥诮的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 都是这个蠢妹妹！惹是生非！现在还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小璐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你打我？” 林爱玲胸口剧烈起伏着，打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闹够了没有！嫌不够丢人吗？！” 她不再理会呆愣住的妹妹，深吸一口气，转向张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张……张同志，对不住，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也不管林小璐什么反应，拽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韬脸上的冷笑慢慢敛去，眼神恢复了平静。 跳梁小丑而已，还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他转身跟病床上的李超打了声招呼，示意他安心养伤，便准备离开医院。 刚走出病房没几步，拐过走廊的转角。 “咚！” 一个人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张韬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两人齐齐向后摔倒在地。 “哎哟！”张韬只觉得后背着地，一阵生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撞倒他的人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惊慌失措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站住！别跑！”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看到摔倒的张韬和躲在他身后的病人，急忙解释：“同志，小心！她精神不太正常，刚从病房跑出来的！” 精神病？ 张韬皱着眉，忍着背痛撑起身子，回头一看。 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头发凌乱，病号服也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正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韬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是白小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精神病人？ 白小莹显然也认出了张韬，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哀求。 “张韬！是你！求求你，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他们虐待我！他们给我打针！他们要害死我！” 她的声音急促而混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偏执。 张韬眉头皱得更紧了。 虐待？他心里清楚，这个年代精神病的治疗手段本就有限，电击、束缚、大剂量的药物……在外人看来，确实和虐待差不了多少。 他对白小莹没什么好感，更不想和她这种麻烦缠身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同志，麻烦你让一下。”医生已经走了过来，试图将白小莹从张韬身后拉出来。 白小莹死死抓住张韬不放，尖叫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张韬，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韬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侧身让开。 他不是圣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去干涉医院的正常治疗。 医生和随后赶来的护士合力将不断挣扎哭喊的白小莹控制住，往回拖去。 被拖走时，白小莹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张韬，那眼神不再是哀求，而是充满了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张韬！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怨毒的目光，让张韬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真是晦气。 他暗啐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离开了医院。 …… 傍晚时分，张韬回到书店。 吴昊和另外两个帮忙的兄弟正在忙着整理书架，准备关门。 “韬哥，回来了。”吴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韬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今天的账本和钱箱。 哗啦啦的角票、元票被倒在桌上，几人一起清点起来。 “一千……一千一百……一千一百八十五块三角！”吴昊报出最终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虽然依旧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但相比开业那天两千多的辉煌，今天的营业额明显下降了不少。 第一百零二章 改变策略 张韬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书这东西，不像吃喝，不是天天都要买的。 开业的新鲜劲儿一过，再加上畅销书就那么几本，买过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再买第二本，营业额下降是必然的。 更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最近收旧书，是不是越来越难了？”张韬一边将钱按面额捆好，一边问吴昊。 吴昊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韬哥。附近几个废品站的老板都学精了，知道咱们收书给的价高，他们也跟着抬价，有些品相好的，他们宁愿自己留着或者找别的渠道卖，也不肯便宜给我们了。” 货源被卡脖子，这可是个大问题。 二手书是书店利润的重要来源，也是吸引顾客的一大特色，如果源头断了，光靠卖新书，生意很难长久。 张韬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别人能收，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收？” 吴昊一愣：“自己收？怎么收？” “就在咱们书店旁边，再隔出一小块地方，挂个牌子——‘旧书回收’！”张韬越说思路越清晰。 “咱们直接面向读者收书！不管是看过的课本、小说、还是家里闲置的旧书，只要保存得还行，咱们都可以收！” “咱们自己定价！根据书的新旧程度、是不是畅销、有没有破损涂鸦，分门别类给价钱。这样一来，咱们的货源不就稳定了吗？” “而且，”张韬补充道，“回收来的书款，可以直接抵扣在店里买新书的钱！这样既能收到旧书，又能刺激新书的销售，还能把顾客都吸引到咱们这儿来！一举三得！” 吴昊眼睛越听越亮，一拍大腿：“哎呀！韬哥，这主意好啊！咱直接从读者手里收，省了中间商赚差价，成本还能降下来！用旧书换新书，肯定有不少学生愿意干！” 这思路，简直是盘活了整个生意！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张韬就召集了吴昊和另外几个兄弟，仔仔细细地给他们做了个“岗前培训”。 “……像这种《数理化自学丛书》，现在市面上抢手，只要里面没乱写乱画，八成新以上，回收价可以给到原价的三成！要是只有六七成新，就两成……” “武侠小说，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只要不是太破，都可以按一成半到两成收。其他的杂牌武侠，给一成就行……” “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除非是岑凯伦、亦舒这种港台名家的，其他的，五分钱一本顶天了，还得看品相……” 张韬将自己对图书市场的了解，结合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回收定价标准，并反复强调了品相的重要性。 培训完毕，书店照常开门营业。 张韬特意找了块木板，用红漆写上“高价回收旧书，可抵购书款”几个大字，醒目地挂在了书店门口。 他还特意走到附近几条街巷口，对着来往的学生和行人，不厌其烦地宣传着书店的新业务。 光宣传还不够，得来点实际的。 张韬早有准备，他让一个机灵点的兄弟，抱了一摞半新不旧的课本和几本武侠小说，装作顾客的样子，来到回收点。 “老板，这书你们收吗？” 负责回收的吴昊，按照昨天培训的流程，一本本仔细翻看，然后拿起小算盘噼里啪啦一算。 “你这几本课本品相不错，给你算八块钱。这几本武侠有两本封面有点折痕，算一块五。一共九块五毛钱。你是要现金，还是直接抵扣买新书的钱？” “抵扣吧！我正好想买那套《平凡的世界》！”那“托儿”兄弟声音洪亮地回答，然后拿着吴昊开的抵扣条，喜滋滋地进店选书去了。 这番“表演”，立刻吸引了不少围观者的注意。 “哎？旧书真能卖钱啊？” “还能抵扣买新书？这倒挺划算！” 很快，就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犹豫着上前，小声地询问：“老板，我这……我这初中物理课本，你们收吗？上面写了点笔记……” 张韬笑着迎上去，接过课本翻了翻，耐心地解释起来：“同学，写了笔记没关系，只要不是大面积乱画，不影响阅读就行。你看你这本，保存得挺好，笔记也工整，我们可以按七成新的标准给你算……” 随着张韬的耐心解答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旧书回收的摊位前，很快就围拢了不少前来咨询和卖书的学生和市民。 看着这逐渐热闹起来的场面，张韬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盘棋，活了。 接下来几天，学生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校门涌出，不少人目标明确，直奔张韬书店门口那块醒目的红漆木板——“高价回收旧书，可抵购书款”。 “老板！老板！你看我这几本，初二的语文数学，还挺新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献宝似的捧着几本书挤到前面。 吴昊按照张韬教的，接过书仔细翻看，动作麻利地拨拉着算盘珠子：“嗯，不错，笔记不多，给你算一块八毛！” “太好了！”女生眼睛一亮，“我能换那本《射雕英雄传》吗？还差多少钱？” “换！正好够！还找你两毛！”吴昊爽快地开了抵扣条。 旁边立刻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哇！真能换钱啊！比卖给收破烂的强多了！” “是啊！收破烂的才给几分钱一斤，还嫌弃上面有字！” “我那套旧课本也能卖钱了？太好了，正好想买几本小人书！” 兴奋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要知道，这年头的课本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都是学校按人头定量发的。 学生正是好动顽皮的年纪，丢书、损毁书的情况时有发生。 张韬昨天就留意到好几个家长在书店附近焦急地打听，能不能买到某某年级的某某课本，脸上满是忧虑——学校就要这套教材，丢了补不上，孩子上课都成问题。 “课本！这才是真正的刚需！”张韬心中雪亮。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第一百零三章 还债 “同学们的课本，只要是咱们市中小学用的，不管新旧，哪怕有点破损，我们都收！”张韬声音洪亮地宣布，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啊？写满了也收？”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那……练习册本子呢？用完了也不能卖钱……” 张韬大手一挥：“本子暂时不单独收，但你要是连着书一起拿过来，我们也一并收了！放心，老板我亏不了！” 蚊子腿也是肉，攒多了卖废纸也能回点本，关键是把人都吸引过来！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针。 学生本就是最容易形成群体效应的。 一传十，十传百。 “张韬书店高价收旧课本，还能换新书换小人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附近的几所学校。 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不仅有学生，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成年人，拿着家里积攒的各种旧书、旧杂志前来询问。 张韬早就安排好的那几个“二道贩子”兄弟，此刻也发挥了作用。 他们混迹在人群中，或者在附近街角蹲守，看到有人抱着品相特别好的畅销书或者稀缺书，立刻上前低声交谈，用稍高于店里回收价的价格截胡，转手再通过他们的渠道高价卖出。 这天，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在书摊前犹豫了半天，才凑上来小声问：“老板，俺想要一套《三国演义》连环画，品相好点儿的，你有吗？” 张韬扫了他一眼，笑道：“大哥，连环画这东西得碰运气。现在店里没有，不过你要是真想要，留个联系方式，我让兄弟们帮你留意着，这几天找到了就通知你。” 男人眼睛一亮：“哎！中！那就麻烦老板了！” 这不就是后世的预定服务嘛！ 张韬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 就这样，靠着“回收旧书、以旧换新、接受预定”这三板斧，张韬的书店生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发展。 旧书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过筛选、整理、修复，一部分直接上架销售，另一部分则通过二道贩子团伙快速变现。 新书的销售额也被旧书抵扣政策极大地带动起来。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刨去各项成本和给兄弟们发的工资，张韬算了算账本，手指都有些发颤——纯利润，居然高达六万七千多块！ 在这个月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张韬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拿出相当一部分利润，给吴昊和几个核心的兄弟发了远超市场水平的工资和奖金，还像模像样地找人弄了几份“劳动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这让跟着他混的兄弟们个个心头火热，干劲更足了。 但钱袋子，张韬攥得极紧。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由他亲自过目、分配。除了吴昊大致知道每个月的流水，其他人只知道自己拿了多少钱，对书店真正的盈利能力，根本没有概念。 人心隔肚皮，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年代。 张韬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警惕。 转眼，就到了和王野约定的最后还款日。 晚上，张韬仔细地点了三万块钱现金，用牛皮纸袋装好，塞进怀里，又在外面套了件外套，这才出门，径直朝着那家歌舞厅走去。 歌舞厅那靡靡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要进歌舞厅，必须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路灯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张韬刚走进巷子没几步，前面突然窜出来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是三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流里流气，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确良衬衫。 三人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东西，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是匕首！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站住！”当先一个黄毛，个子不高，但眼神凶狠，上下打量着张韬，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怀里，咧嘴狞笑。 “小子，兜里挺鼓啊？看你去歌舞厅，是发财了吧？借哥几个花花！” 旁边两个黄毛也嘿嘿笑着围上来，隐隐形成一个三角包围之势。 八十年代的夜晚，治安远不如后世。这种喝了点酒，仗着人多和刀子，在偏僻角落抢劫的事情，并不少见。 张韬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又是几个不开眼的杂鱼。 他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涌起一股被苍蝇打扰的厌烦。 “滚开。”张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哟呵？还挺横！”当先的黄毛被张韬的态度激怒了，挥舞着匕首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要戳到张韬的胸口。 “小子，识相的把钱都掏出来，哥几个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哼哼……” 威胁的话语，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连跟这些人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黄毛话音未落之际，张韬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身体猛地向左一侧，避开直刺过来的匕首，同时右脚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出，“砰”地一声闷响，正中当先那个黄毛的膝盖！ “啊——！”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抱着膝盖就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两个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怪叫着挥舞匕首扑向张韬！ 巷子太过狭窄，根本无法完全施展。 张韬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开其中一人的手臂，右手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牙齿碰撞的声音，那个黄毛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黄毛见同伴转眼间就倒了两个，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仗着手里有刀，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胡乱地朝着张韬捅来！ 张韬眼神一厉，侧身闪避。 但巷子实在太窄，加上对方是胡乱挥舞，他只觉得胳膊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第一百零四章 人各有志。你的路，我不走 嗤啦—— 外套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渗透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妈的！”张韬啐了一口，眼中凶光大盛。受伤反而激起了他的戾气。 他不再躲闪，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吧！”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啊啊！我的手！”那黄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韬没有停手，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黄毛如同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身子，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短短不到一分钟，三个持刀的混混，已经全部蜷缩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张韬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染红了半边袖子。 他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的三个黄毛，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长眼的东西。 他没有再理会这几个杂鱼，整理了一下被划破的外套，确认怀里的钱袋还在，便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巷子深处的歌舞厅走去。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精的味道。 巷子尽头，歌舞厅那扇旋转玻璃门折射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如同实质的声浪，一阵阵扑打出来，带着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张韬捂着受伤的胳膊，眉头紧锁。 刚才那场打斗耽误了时间。他快步穿过旋转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舞池里扭动的人影让他微微皱眉。 他一把拉住门口穿着马甲的服务生，“王野呢？我找王野！” 服务生被他带着血腥气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认出了他，毕竟前几天张韬来过。“野哥？哎哟，张老板，您来晚了点，野哥刚带人出去，好像……好像是去医院讨债去了！” 医院？讨债？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李超！肯定是去找李超了！ 该死！ 张韬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冲出了歌舞厅，怀里那沉甸甸的三万块仿佛也变得滚烫。 他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招手拦了辆路边少见的出租车——这时候也顾不上省钱了。 “师傅，市医院！快！”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张韬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王野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李超别真的被…… 他不敢再往下想。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市医院门口。张韬甩下车钱，拔腿就往住院部冲。 刚冲进住院楼的大厅，还没等他看清指示牌，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喊和男人粗暴的呵骂声从不远处的楼道传来。 “……求求你，野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一定还！” “宽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上次断你一根脚趾头是给你记性，看来你他妈记吃不记打啊！” 是王野的声音！ 张韬脸色一变，循着声音快步冲上二楼，只见一个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正是王野和他手下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 病房里，李超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如纸，正被两个大汉死死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他的左脚露在外面，大脚趾已经被包扎了起来，显然上次王野说的“断你一根脚趾头”不是玩笑！ 而此刻，王野手里正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钳口张开，对准了李超右脚的另一根脚趾！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野哥！不要！求求你了！啊——！”李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地上，曹爱花瘫坐着，双手捂着嘴，泪流满面，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连哭出声都不敢，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看起来没受伤，但那份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王野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残忍。 “今天就再给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知道，欠我王野的钱，是什么下场！” 说着，他手中的老虎钳就要狠狠夹下去！ “住手！” 王野的动作猛地一顿，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张韬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王野和他手里的老虎钳。 他胳膊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更添了几分煞气。 “王野，钱我带来了。”张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野看到张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松开了手里的老虎钳，但并没有放下。“哟，是张老板啊？我还以为你小子跑路了呢。” 他上下打量着张韬，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玩味取代。“行啊小子，够准时。看来是真把钱凑齐了？” 张韬没有废话，上前一步，将那两个按着李超的大汉猛地推开。 那两人被他带着狠劲儿一推，踉跄着退了两步，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张韬看了一眼吓得几乎失禁的李超，又瞥了一眼旁边抖成一团的曹爱花，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王野。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纸袋，直接扔到王野面前的地上。 “三万块，一分不少。点点吧。” 纸袋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几沓崭新的“大团结”从破口处露了出来。 王野眼睛一亮，弯腰捡起纸袋，掂量了一下，又抽出一沓钱捻了捻，脸上的残忍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张韬不是一般人！有种！够爽快！” 他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力气不小。 “妈的，上次我就说，你这身手，这胆识，跟着我干多好？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那破书店强一百倍！” 王野再次流露出那种惋惜的神色，仿佛张韬不开窍是什么天大的损失。 张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平淡。“人各有志。你的路，我不走。” 第一百零五章 我跟她有过节 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野现在靠着放贷、看场子，确实风光。 歌舞厅、赌场，这些地方在八十年代的夜幕下，如同罂粟般妖艳，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但张韬来自后世，他太清楚了，这种风光是短暂的。 用不了几年，一场席卷全国的“扫黑除恶”就会到来，像王野这种踩在法律边缘，甚至已经越界的，绝对是重点打击对象。 到时候，别说吃香喝辣，能保住自由就不错了。 不过，看在王野这次还算守信，并且之前确实帮过自己一点小忙的份上，张韬觉得还是可以提醒一句。 “王哥，钱货两清。以后有机会，还是做点正经生意吧，安稳。” 王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正经生意？那玩意儿来钱多慢？老子等不及！再说了，我现在这生意，不也挺‘正经’的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显然把张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或者说，是穷怕了之后的路径依赖，根本不愿意离开这条来钱快的“捷径”。 张韬心中微叹，知道多说无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王野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鲜艳连衣裙，脸上化着略显俗气的妆，眼神躲闪，似乎不敢与人对视。 是林爱玲！ 张韬的脚步顿住了。 几乎是同时，林爱玲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猛地低下头，往王野身后缩了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韬的脑海！ 王野是怎么知道李超住在哪间病房的？市医院这么大，住院的人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精确地找上门来？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张韬的目光再次落在林爱玲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故意放大了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咦？这位大姐……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王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缩着的林爱玲，脸上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佻和占有欲，伸手就把林爱玲搂了过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引得林爱玲一阵惊呼和扭捏作态。 “哦？张老板也认识？”王野嘿嘿一笑，语气充满了炫耀和鄙夷. “她男人是个赌鬼，欠了我不少钱，还不起了，就把这娘们儿给抵过来了！啧啧，虽然人老珠黄了点，不过嘛……” 他凑到林爱玲耳边，故意大声嚷嚷，像是说给张韬听：“这娘们儿的消息倒是还算灵通，帮了我不少忙。还算有点用处，就先留在身边玩玩儿！” 林爱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 留在身边？消息灵通？ 张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 李超和曹爱花的藏身之处，就是这个女人透露给王野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涌上张韬的心头。他对王野的残忍是警惕，但对林爱玲这种人，却是发自内心的鄙夷和恶心。 这个女人，比王野更令人不齿。 张韬收回目光，脸上最后一丝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林爱玲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张韬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她如同被烫到一般，触电似的猛地低下头，身体更深地藏进王野宽阔的背影里，仿佛那样就能隔绝一切。 王野察觉到了张韬情绪的变化，以及他对林爱玲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张韬，身手厉害，脑子也活，现在又轻松拿出三万块，是个值得拉拢或者至少不能轻易得罪的角色。 林爱玲这女人嘛，用处已经尽了，留着还可能惹张韬不快…… “怎么？”王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韬和林爱玲，“看张老板这意思，跟这女人……关系不一般啊？不止是认识吧？” 林爱玲闻言，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抢着解释，声音尖利而颤抖：“没……没什么！王哥！我们就是……就是小学同学！真的！很多年没联系了！我……” “同学？”张韬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带着浓浓的讥讽。 “林爱玲，用‘同学’这两个字，你不觉得恶心吗？咱们之间，恐怕用‘有过节’来形容，更贴切一点吧？” “有过节”三个字一出，林爱玲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摇摇欲坠。 张韬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王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王哥，这种女人，嘴巴不牢靠，心也贪，指不定背地里得罪了多少人。也就是现在跟着你王哥威风，别人看你面子，不敢动她。要是哪天她落了单……”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爱玲这种人，仇家肯定不少，没了王野这把保护伞，下场可想而知。 王野是什么人？人精一样！他立刻听懂了张韬的弦外之音。 这张韬是在点他呢！意思是这女人是个麻烦，而且他张韬跟这女人不对付。 王野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为了一个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还可能带来麻烦的女人，得罪张韬这么个狠角色？不值当！ 而且，现在把这女人甩开，还能卖张韬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妈的！晦气！”王野脸色一变，猛地将林爱玲往旁边一推，力道之大，让林爱玲踉跄着差点摔倒。 “听见没？张老板跟你他妈有过节！以后少在老子面前晃悠！看见你就烦！” 林爱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弃如敝履。 王野又扭头对他那几个手下喝道：“你们几个，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谁他妈也别‘关照’这个娘们儿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王哥！”几个手下连忙应声，看向林爱玲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第一百零六章 李超回来了 王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转向张韬，脸上又堆起了笑容，虽然看着依然不怎么真诚：“张老板，你看，这事儿闹的。钱我收到了，人情我也给你了。咱们两清了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刻意加重了“合作”两个字，但张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王哥慢走。”张韬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了！”王野大手一挥，带着他那帮凶神恶煞的手下，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爱玲如梦初醒，看着王野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 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凄厉地喊着：“王哥！王哥！别丢下我！王哥！求求你了……” 然而，王野头也没回，其中一个手下嫌恶地回头，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滚开！臭娘们儿！” 林爱玲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那件原本鲜艳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妆容也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 她趴在地上，望着王野等人消失的方向，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哭嚎。 张韬站在病房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哭声变得微弱。他轻轻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活该！” 然后，“砰”的一声，他关上了病房门，将外面所有的肮脏和不堪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曹爱花仍然蜷缩在墙角，脸色煞白，刚才王野那帮人的凶神恶煞，以及林爱玲的下场，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张韬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说到底，李超惹出的祸事，却连累了她担惊受怕。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口：“曹姨，对不住，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现在没事了，王野那帮人不会再来了。你看你，脸都吓白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今天就先别守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 曹爱花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张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又点头。 这时，一直愣在床边的李超，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张韬面前！ “张老板！张老弟！”李超这个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你，我……我这条命……呜呜呜……我真不是人！我混蛋！我……”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响声。 张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他：“李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 他费了点力气才把涕泪横流的李超从地上拽起来。 看着李超虽然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脸上被打出的伤也结了痂，估摸着恢复得差不多了。 老在医院待着，不仅花钱，也容易引人注目。 “行了，别哭了！”张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一直住在医院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这就去办出院手续，回家好好养着。” 李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感激的泪水，连连点头：“好……好！都听张老弟你的！” 张韬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结清了医药费，办好了出院手续。 他帮着李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搀扶着他，和同样精神恍惚的曹爱花一起离开了医院。 叫了辆出租车，直接把两人送回了他们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小巷子里。 站在斑驳的木门前，张韬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李超抵押给他的那串钥匙，递了过去。 “李超，到家了。这是你家的钥匙，还给你。” 李超颤抖着手接过那串熟悉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重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却一次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青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低下头，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变成了嚎啕大哭，充满了悔恨、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呜哇——！谢谢……谢谢你啊张老弟！我……我李超这辈子……呜呜……” 张韬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超刚休养没几天，他那倔驴性子又上来了，拖着还没完全利索的腿脚，硬是跑到了张韬的书店门口。 “张老弟！我……我不能再躺着了！浑身骨头都快锈了！让我在店里帮帮忙吧！”李超脸上带着伤疤，眼神却透着一股急切，生怕张韬不答应。 他一条腿还有些瘸，走路微微晃荡，看得旁边的吴昊直皱眉头，悄悄拉了拉张韬的袖子。 “老板，李哥这……能行吗？”吴昊压低了声音，满眼担忧。 张韬拍了拍吴昊的肩膀，目光落在李超那张混合着羞愧和渴望的脸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与其让他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分散精力，也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行！怎么不行！”张韬爽朗一笑，上前一步扶住李超，“不过李哥，你这身体，重活累活可不能干。就在柜台帮我看看摊儿，收收钱，跟客人聊聊天就行。” 李超听张韬答应，激动得眼圈又有点泛红，连连点头：“欸！欸！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添乱！” 张韬心里暗忖，忙起来好，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糟心事了。 这人啊，就怕闲着。 有了李超这个伤员加入，虽然实际帮不上太多大忙，但店里的气氛似乎更添了几分人气。 吴昊虽然年轻，做事却踏实肯干，加上张韬自己坐镇，书店的运营渐渐步入正轨，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稳定。 眼看着手头又活络了些，张韬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找了个下午，把店交给吴昊和李超，自己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又去找了周程。 之前在周程那里定下的一批中小学同步习题册，算着日子，该到货了。 第一百零七章 都要辛苦费 这可是他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周程的仓库还是老样子，堆满了各种纸张和印刷品，油墨味浓郁。 见到张韬，周程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张老弟！你可算来了！”周程热情地递过一支烟，被张韬笑着摆手拒绝了。 “你那书店，现在可是咱们这片儿的独一份啊！我听好几个人说了，生意红火得很！”周程上下打量着张韬，眼神里满是赞赏，“我就说嘛，你小子脑子活，肯定能干成！” 张韬谦虚地摆摆手：“周哥过奖了，都是瞎琢磨，混口饭吃。还得谢谢周哥你当初帮忙。” “嗨！咱哥俩谁跟谁！”周程拍着胸脯，“你要的那批习题册，都给你备齐了！质量你放心，绝对杠杠的！” 说着，周程领着张韬去看货。 崭新印刷的习题册堆成小山，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张韬随意翻了几本，纸张厚实，印刷清晰，满意地点点头。 结了账，把一捆捆沉甸甸的习题册仔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张韬跟周程道了别，慢悠悠地往回骑。 临走前，他想起自己店门口的那个“引流神器”——一个简易的木头小书架，上面专门放着几本小人书，每周轮换，供路过的孩子免费翻看。 这招效果出奇地好，每天放学时段，书店门口总是围着一堆小脑袋。 今天他回去得巧，正好赶上附近小学放学。 果然，书店门口的小书架旁，已经挤满了穿着各式校服的小萝卜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还有些接孩子的家长，或站或蹲，也跟着瞅几眼。 看到张韬骑着车回来，几个跟他混熟了的小孩立刻嚷嚷起来。 “张叔叔！今天换新的《西游记》了吗？” “张叔叔！《铁道游击队》还有下集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眼睛却都瞟向他自行车后座鼓鼓囊囊的包裹。 当张韬费力地把一捆捆崭新的习题册卸下来时，孩子们的欢呼瞬间变成了哀嚎。 “啊——？怎么是练习本啊！” “我以为是新的小人书呢……” “做题最讨厌了！” 看着孩子们垮下去的小脸，张韬哈哈大笑起来，扬了扬手里的习题册。 “光看小人书可考不上大学！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看看叔叔这儿，小学、初中、高中，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什么习题册都有！保准你们用了，成绩噌噌往上涨！” 他这话不仅是对孩子们说，更是说给旁边那些家长听的。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强调：“光听课不行啊，得多做题才能巩固！我这儿的习题册，都是根据最新教材编的，题目精，覆盖全，价格还公道！” 果然，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就挤了过来。 “同志，你这有初二的数学题吗？给我来一套！”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钱包。 “有！必须有！”张韬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从刚卸下的书捆里抽出一套，“您瞧瞧，知识点解析，同步练习，期中期末模拟，全乎着呢！” 还没等把书完全搬进店里，第一笔生意就做成了！ 张韬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一边招呼着吴昊和李超出来帮忙搬书，一边脑子里又冒出了个新主意。 他对吴昊低声耳语了几句。 吴昊听完，瞪大了眼睛：“老板，白送？那咱们不是亏本了？” 张韬神秘地笑了笑，拍了拍厚厚一摞习题册：“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点本钱，洒出去，才能钓着大鱼！” 第二天，张韬就让吴昊跑腿，把附近几所小学、初中、高中都跑了一遍。 每个学校，都根据年级，送去了几套对应的习题册和教学参考书，指名道姓是张韬书店捐赠给学校老师参考的。 校长们一听是白送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客气几句，也就都收下了，还对书店的热心教育表示了感谢。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晚上，书店的电话就响了。 是附近一所中学的教导处主任打来的。 电话里，对方先是高度赞扬了张韬“支持教育事业”的行为，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如果学校统一从“启明星书店”订购习题册，价格上能不能“给学校留点操作空间”，话里话外，就是要回扣的意思。 张韬心里门儿清，这年头，想办点事，人情世故少不了。 他毫不犹豫，满口答应。 “主任您放心！支持学校工作嘛，应该的！价格绝对好商量，保证让学校满意！”张韬在电话里笑得十分诚恳。 挂了电话没多久，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个自称是某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 这位老师更直接，开门见山：“张老板，我看你那个习题册不错。如果我推荐我们班学生都去你那儿买，你看……能不能给我个人一点辛苦费？” “没问题！老师您辛苦育人，我们书店肯定要表示感谢！”张韬同样一口应承。 放下电话，吴昊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老板，这……这不是……” 张韬摆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这叫什么？这叫渠道推广费！咱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习题册质量过硬，价格公道，学生用了能提高成绩，家长也乐意。至于给学校和老师的好处，那是咱们的推广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最终还是要靠产品说话！” 他望着店里渐渐堆满的习题册，眼神闪烁着光芒。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在1985年的浪潮里，想要站稳脚跟，光靠埋头苦干可不够，脑子必须转得比别人快！ 不过短短半个月，四五个学校的采购意向，如同雪片般飞来，砸得张韬都有点晕乎乎的。 启明星书店这点库存，应付一两个班级还行，可要满足整整几个学校几千号学生的需求，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货源！必须立刻解决货源！ 张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程。 电话接通，张韬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第一百零八章 买不起啊？ 电话那头的周程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好你个张韬！我算是服了！几套样书，就把别人啃不下来的硬骨头给拿下了？这手腕，我这个正经书商都自愧不如！” 张韬嘿嘿一笑，言语间带着几分自得，却又不失分寸：“周哥，您捧了！不过是钻了点空子，运气好罢了。这不，还得靠您这棵大树撑着嘛。” “少来这套！”周程笑骂一句，语气却透着欣赏，“说吧，要多少？” 张韬报了个惊人的数字。 周程那边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被这数量镇住了：“你小子，这是要把整个市的习题册都包圆了？” “有备无患嘛，”张韬语气轻松，“对了，周哥，这批货款，我先预付一部分定金。另外，利润方面，我给您多加一个点，算是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 多个一个点，对于如此庞大的订单量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周程心里熨帖，这小子，会做人！ “行！冲你这份心意，我亲自给你盯着！”周程痛快应下。 挂电话前，张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周哥，还有个事儿麻烦您。每次拉货都用您的车，实在过意不去。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弄一张省城的货车票？再弄两张自行车票？” “货车票？”周程愣了一下，“你要亲自去拉货？”随即反应过来，“哦，那两张自行车票是……给嫂子和孩子？” “嗯，”张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情。 电话那头，周程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长辈般的赞许：“行啊张韬，发达了没忘了家里人，有担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尽力去给你找找看！” “钱我照付，周哥，您可别跟我客气！”张韬赶紧补充。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 解决了最大的货源问题，张韬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坐在书店后面的小仓库里，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指尖掐算，心头狂跳。 一个学校少说几千学生，就算每本习题册只净赚一块多，刨去给学校和老师的回扣，四五个学校下来……五六万！ 这还仅仅是第一笔！而且，这买卖不是一锤子，是年年都有的新学期！ 不行，这事儿得落到实处！ 为了防止学校那边出什么幺蛾子，张韬第二天就亲自带着打印好的合同，挨个学校去拜访。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实实在在的利润分成承诺，几份为期三年的独家供货合同顺利签下。 白纸黑字，红章落定。 未来三年的稳定财源，到手了！ 揣着沉甸甸的合同，张韬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回家的自行车蹬得飞起。 “秋雨！媛媛！” 一进家门，张韬就忍不住扬声喊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沈秋雨正带着媛媛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张韬这副模样，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活计：“什么事这么高兴？” “大好事！”张韬几步上前，一把抱起媛媛转了个圈，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咱们书店，跟好几个学校签了大单！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喽！” 他把签合同、算利润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虽然隐去了回扣的细节，但那巨大的数字还是让沈秋雨惊得捂住了嘴，眼眶微微泛红。 这段时间，家里的压力太大了，她默默承受着，如今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张韬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妻子欣慰的笑容，张韬心里暖洋洋的。 聊了几句家常，沈秋雨提起过几天要去参加教师入职考试。 “考试？我送你去！”张韬立刻拍板。 沈秋雨有些犹豫：“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 “那怎么行！”张韬大手一挥，“必须送！正好，周哥那边帮我弄到票了！” 他扬了扬刚从周程派人送来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张货车票和两张自行车票。 看着那几张来之不易的票，张韬心里又活泛起来。 家里连个像样的代步工具都没有，总不能每次出门都靠两条腿或者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吧？ 尤其是以后要去省城拉货，没个车实在太不方便了。 “秋雨，”张韬看向妻子，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媛媛不是放假吗？店里有吴昊看着，咱们一家三口，出去逛逛怎么样？” “逛逛？去哪儿？”沈秋雨有些疑惑。 “去看看车！”张韬斩钉截铁，“咱们也该买辆车了！” 买车？ 沈秋雨和媛媛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汽车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第二天，张韬带着同样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的沈秋雨和媛媛，来到了市里最大的汽车交易市场。 市场里停放着各种车辆，有解放牌的大卡车，有老式的吉普，还有一些进口的小轿车。 虽然款式在后世看来土得掉渣，但在1985年，这绝对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张韬的目标很明确。 他径直走向展厅最显眼的位置，那里停放着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轿车——上海大众生产的桑塔纳！ 这可是眼下国内最火、最气派的轿车，开出去绝对倍儿有面子！ “同志，这桑塔纳，多少钱？”张韬上前，故作镇定地询问旁边穿着工作服的销售员。 那销售员原本有些懒洋洋的，一听有人问桑塔纳，眼睛瞬间亮了，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老板好眼光！这可是最新款的普桑，皮实耐用，空间大！现在买，办齐了差不多二十三四万！” 二十三四万！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张韬还是被这个数字砸得眼皮一跳。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刨去要给周程的货款和书店的流动资金，能动用的也就七八万，离这辆桑塔纳还差得远呢。 看来，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张韬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没露怯，反而坦然地笑了笑，摆摆手：“二十多万啊……啧，暂时兜里还没那么多。”他语气大方，仿佛只是暂时不想买，而不是买不起。 第一百零九章 今天这车，老子开定了！ 销售员脸上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轻视。 也是，这年头真正买得起桑塔纳的主儿，哪个不是派头十足？ 眼前这人穿着普通，虽然看着精明，但也不像能随手掏出二十多万的样子。 “那您再看看旁边这些？”销售员指了指旁边几辆价格稍低的国产车和几辆半旧的货车，语气淡了不少。 张韬的目光落在一辆半旧的解放卡车上。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价格应该不高，刚好可以解决书店拉货的问题。 他正想上前仔细看看那辆货车。 “哟，我当是谁呢？” 一个尖酸刻薄，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弄了张破货车票，就想到这儿来看桑塔纳了？怎么，买不起啊？” 这声音……极其熟悉！ 张韬猛地皱紧眉头，心头涌上一股厌恶感。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周林正双手插兜，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而在周林身边，巧笑倩兮地挽着他胳膊的，赫然是林爱玲！ 周林？林爱玲？！ 张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一股子恶心感直冲脑门。 王野那家伙明明提过，林爱玲是被“送”给他的。 当时张韬下意识以为是周林的手笔，毕竟这两人之前就勾搭在一起。 可现在……林爱玲怎么还跟周林如此亲密？ 难不成，把她送到王野床上的另有其人？ 或者，王野根本就在撒谎？ 一瞬间，张韬心思电转，看向林爱玲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 林爱玲也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张韬，尤其是在这种她挽着周林，而张韬明显是“买不起”车的情况下。 她脸颊微红，眼神闪烁，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尴尬和心虚，下意识地想把胳膊从周林臂弯里抽出来，却被周林更紧地攥住了。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周林见张韬看来，脸上的讥讽更盛，“没钱就别学人家老板来逛汽车市场，丢人现眼！” 张韬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周林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上。 “是啊，我暂时是买不起，”张韬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不过，我买不起，你就买得起？” 他特意加重了“你”字的发音，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激将法！对付周林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这招最好用！ 果然，周林被张韬那轻飘飘的语气和眼神刺激得够呛，尤其是在林爱玲面前，他感觉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威风瞬间被戳破了。 “放屁！老子怎么买不起？！”周林梗着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辆破桑塔纳而已，二十多万，洒洒水啦！” 他唾沫横飞，仿佛那二十多万真是口袋里的零钱。 张韬乐了，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哦？是吗？那周老板豪气！来，掏钱吧！让大家开开眼，看看周老板是怎么‘洒洒水’买桑塔纳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要是掏不出钱，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对着我指手画脚——” “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周林的心窝。 周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兜里有多少钱自己清楚，哪里够买桑塔纳的！ 林爱玲在张韬手上吃过不止一次亏，深知这家伙嘴皮子厉害，而且说到做到。 她看周林这架势是真的要被架上去了，赶紧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地劝阻。 “周哥！别跟他犟！程哥才给了五万块！是让你买厂里那辆拉货的旧解放！不是买这个的！” 两人嘀嘀咕咕，声音压得虽低，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展厅里，还是被耳尖的张韬听了个大概。 五万？买货车？ 张韬心里顿时有了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故意拔高了音量，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 “哟？我听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人说只带了五万块？还是程哥给的？周大老板，程哥那边是不是……资金有点紧张啊？五万块就想拿下桑塔纳？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销售员和顾客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目光在周林和张韬之间来回逡巡。 周林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被张韬当众揭穿，还扯上了他哥周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甩开林爱玲的手，色厉内荏地吼道：“谁他妈说我只有五万？！老子今天就是……就是没带那么多现金！怎么了？！” 他眼珠一转，指着旁边的销售员，强撑着气势：“你！去！给我开票！我哥是周程！市里最大的书店就是我们家的！这车我今天买了！先记我哥账上！回头让他给你送钱来！” 他把“周程”两个字咬得极重，试图用哥哥的名头镇住场子。 那销售员一愣，看向周林的眼神也变了。 周程的名号在市里还是相当响亮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做生意的。 虽然让赊账买二十多万的车风险很大，但万一是真的呢？ 销售员犹豫了一下，赶紧陪着笑脸：“原来是周老板的弟弟，失敬失敬！这……这赊账的事，我得跟我们经理请示一下……” “请示个屁！我哥的名字还不够担保吗？！”周林不耐烦地打断，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拍在柜台上，“这是我哥的电话！不信你自己打！今天这车，老子开定了！” 销售员看着那名片，又看看气势汹汹的周林，再看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张韬，最终一咬牙：“行！周少！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几分钟后，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周林签下了一张金额高达二十多万的欠条，拿到了桑塔纳的钥匙。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前，还不忘摇下车窗，冲着张韬投去一个自以为得意的眼神，重重哼了一声，这才一脚油门，带着同样脸色复杂的林爱玲，扬长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 提车 看着桑塔纳消失在门口，张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周林，还真是个草包，轻轻一激就上当。 这二十多万的窟窿，够周程头疼一阵子了。 活该！ 旁边的销售员此时却是一脸感激地凑了过来，搓着手：“张老板！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嘿嘿，这单大生意还真不好说！” 虽然是赊账，但毕竟是桑塔纳啊！提成可不少！而且看样子，这姓张的和姓周的不对付，刚才明显是故意坑了周林一把。 张韬摆摆手，不以为意，指了指之前看中的那辆半旧的东风卡车：“客气。老板，这辆东风，什么价？” 销售员连忙回答：“这车车况还行，手续齐全，您要是诚心要，给个三万块就行！” 三万？这价格倒是不贵，刚好符合张韬的预算，而且比那破解放强多了。 “行！就它了！”张韬斩钉截铁，“现在能办手续提车吗？” “能能能！当然能！”销售员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位才是真正爽快的买主！刚才还以为他只是看看呢！这一下又是一单生意！他忙不迭地招呼人去办手续。 张韬又想起那两张自行车票，顺口问道：“对了老板，你们这儿自行车票能用吧？我想给媳妇和孩子也买两辆凤凰或者永久。” 销售员一听，更加热情了，大手一挥：“张老板！您太客气了！您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让我做了两单生意！这样，那两辆自行车，算我送您的！票您留着！就当我交个朋友！” 白送两辆自行车？ 张韬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也没客气，笑着点头：“那感情好！多谢老板了！” 连自行车票都省了！ 沈秋雨和媛媛也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看着崭新的自行车被推过来，都惊喜不已。 媛媛更是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一辆红色的女式自行车爱不释手：“爸爸！太好了！以后我能自己骑车上学啦！” 沈秋雨看着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欣慰。 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们惊喜和希望。 手续很快办妥，张韬坐上东风卡车的驾驶座，熟练地发动、挂挡、起步。 沈秋雨坐在副驾驶，有些惊讶：“咦？张韬，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韬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引擎的震动，心情舒畅，随口打着哈哈：“嗐，以前没事瞎琢磨的，这玩意儿简单！开两圈就会了！”他当然不能说是上辈子就会开，只能糊弄过去。 崭新的蓝色东风卡车，后面还牢牢固定着两辆锃亮的自行车，就这样慢悠悠地开回了家属院。 车刚在家门口停稳，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嚯！张韬！发大财了啊！买卡车了！” “这车得不少钱吧？真气派！” “还有新自行车！给嫂子和媛媛买的？” 邻居们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辆崭新的卡车，绝对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张韬跳下车，脸上洋溢着笑容，对着院子里闻声出来的李超、吴昊等几个书店帮忙的小伙子大手一挥。 “兄弟们！车买回来了！以后咱们拉货就方便了！” 他看着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庞，心里豪情万丈：“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哥们儿高兴，请大家吃饭！都别走啊，一起去郑玉那儿！好好搓一顿！” “好嘞！谢谢韬哥！” “韬哥大气！”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李超、吴昊加上其他帮忙搬书、整理的年轻人，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号人。 大家簇拥着张韬，浩浩荡荡地朝着郑玉的小饭馆走去。 郑玉的小饭馆地方不大，一下子涌进去二十来号人，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菜肴很快流水般送了上来，红烧肉、炖排骨、炒猪肝……都是实在的硬菜，香气四溢。 众人推杯换盏，吆五喝六，气氛热烈非凡。 郑玉的手艺确实不错，家常菜做得味道很是地道，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众人正吃得热火朝天，张韬端着酒杯，刚想再敬李超他们一杯，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肝从后厨出来。 是吴刚！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正小心翼翼地把菜往一张桌子上送。 张韬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放下酒杯，冲着那边喊了一声：“吴刚兄弟！” 吴刚猛地抬头，看到张韬，脸上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韬哥！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可不是嘛！买了新车，请兄弟们搓一顿！”张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转向了正在灶台边忙活的郑玉，挤了挤眼睛，“行啊你小子，动作挺快啊！我说郑玉妹子这饭馆生意怎么越来越红火了，原来是有你这得力助手！” 郑玉听到这话，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瞪了张韬一眼，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韬哥！你瞎说什么呢！” 吴刚更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没……没……韬哥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来帮帮忙……” “帮忙？我看是帮到心坎里去了吧！”张韬哈哈大笑，一把将吴刚拉到自己这桌，“行了行了，别忙活了！今天韬哥请客，你也坐下，陪哥喝两杯！” “这……这怎么好意思……”吴刚还在犹豫。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兄弟！”张韬一边说，一边给吴刚满满倒上一杯白酒，“来，坐下！” 周围的年轻人们也都起哄：“就是啊刚哥，坐下一起喝！”“韬哥请客，别客气！” 郑玉看着吴刚窘迫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嗔道：“行了吴刚，韬哥让你坐你就坐吧，这边我能忙过来。” 吴刚这才挠了挠头，有些拘谨地在张韬旁边坐下。 “来，吴刚兄弟，我敬你一杯！”张韬举起杯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规模械斗！ “不敢当不敢当，韬哥，我敬你！”吴刚连忙双手举杯，跟张韬碰了一下，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酒有的是！”张韬笑着又给他满上，随口问道，“对了，你不是在公交公司开得好好的吗？怎么跑这儿来端盘子了？” 提起这个，吴刚脸上闪过黯然，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前两天……被开除了。” “开除了？怎么回事？”张韬有些惊讶。 吴刚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被开除？ 吴刚又干了一杯酒，这才带着几分愤懑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前几天他开公交车，遇上几个小流氓在车上调戏一个女学生，他看不过去，出声制止，结果那几个流氓不依不饶，还想动手。 吴刚当过兵，有点身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个流氓给揍趴下了。 本以为是见义勇为，没想到那几个流氓家里有点小关系，反咬一口，说吴刚先动手打人，还惊扰了乘客。 公交公司领导为了息事宁人，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吴刚给开除了。 “他娘的！这什么世道！”旁边一个叫小马的年轻人听了，气得一拍桌子，“做好事还被开除？那帮领导眼睛瞎了吗！” “就是！太欺负人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张韬听完，心里却是一动。 这吴刚，有血性，正直，身手还不错，因为见义勇为被开除，说明人品是过硬的。 自己这刚买了卡车，不正好缺一个靠谱的司机吗？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看向吴刚，嘴角勾起带着笑意：“吴刚兄弟，因为这事儿被开除，后悔吗？” 吴刚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后悔个屁！下次碰上，我还揍！” “好！”张韬猛地一拍大腿，“有种！哥就欣赏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刚：“兄弟，既然公交公司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吴刚愣住了：“跟着韬哥你？” “对！”张韬指了指外面，“看见没？哥刚提了辆东风卡车，以后书店进货、送货都得用。我这儿正缺个信得过的司机，我看你就挺合适！怎么样？给哥开卡车，工资肯定比你在公交公司高！” 吴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韬哥！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张韬笑道，“一个月给你开一百五十块！以后干得好，还有奖金！就问你一句，干不干？” 一百五十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五六十块，公交司机算是高收入，也就一百出头。 张韬一开口就是一百五！ 吴刚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二话不说，再次仰头干了一杯酒，然后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干！韬哥！以后我吴刚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他又连敬了张韬两杯酒，脸膛喝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好！好兄弟！”张韬也很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超，这位是吴昊……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 吴昊听到吴刚的名字，也乐了：“嘿，你也姓吴？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刚哥，以后多关照！” 吴刚憨厚地笑着：“好说好说，昊弟！” 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向吴刚敬酒，欢迎新伙伴的加入。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吴刚以前开公交车，后来又跑过短途运输，消息很是灵通。 他喝了口酒，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韬哥，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外面不太平啊。” “哦？怎么说？”张韬夹了口菜，随口问道。 吴刚凑近了些：“我跑车听人说的，就咱们隔壁的淮县，前段时间闹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听说是因为抢地盘，两个村子的人，几百号人拿着棍子、铁锹干仗，场面老吓人了！死了好几个，伤了几十个！” 械斗？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和旁边的吴昊对视了一眼。 魏顺！ 上次找过自己麻烦的魏顺，不就是淮县的吗？当初他自己还劝过他，查一下他身边的小弟，肯定有赌博的。 难道这事跟他有关？ 两人的眼神交流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心思同样活络的吴刚捕捉到了。 吴刚有些好奇：“韬哥？昊哥？你们……认识淮县的人？” “啊……没，没什么。”张韬立刻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掩饰道，“就是听着有点吓人。这光天化日的，还敢搞械斗？” 他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淮县……魏顺……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情况了。 淮县虽然只是个县，但人口不少，紧挨着市区，如果能把书店的生意拓展过去，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若是魏顺真在那边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合作一把。 “可不是嘛！”吴刚没察觉张韬的心思，继续说道，“听说闹得挺大，省里都惊动了。现在市里也紧张起来了，这几天街上巡逻的警察都多了不少，晚上查得也严。你们晚上要是出门，也注意点。” “行，知道了，谢了兄弟。”张韬点点头。 这顿饭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人人都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张韬虽然酒量好，但也喝得有些微醺。 看着门口崭新的东风卡车，他想了想，决定把车放在店门口，明天再来开走。 众人各自散去，张韬扶着同样喝了点酒，脸颊绯红的沈秋雨，慢慢往家走。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回到家，安顿好已经睡着的媛媛，张韬看着在灯下整理东西的沈秋雨，借着酒劲，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秋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温情。 沈秋雨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声嗯了一声。 “跟着我……辛苦你了。”张韬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都是妻子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和媛媛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秋雨转过身，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眶有些湿润：“都过去了，张韬。现在……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子今天砸了你的店！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过去的颓废和暴躁，而是充满了自信、担当和对未来的憧憬。 “会越来越好的。”张韬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相信我，我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的！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 沈秋雨重重地点头，泪水滑落下来，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夫妻俩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 第二天一大早，张韬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宿醉的头疼已经消失，昨晚和妻子的温情更是让他心情愉悦。 简单洗漱后，他跟沈秋雨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郑玉饭馆那边开车。 郑玉的饭馆主要做晚市和夜宵，早上是不开门的。 张韬走到饭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辆崭新的蓝色东风卡车，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卡车好奇地打量着，甚至有两个胆大的爬到了车斗里，假装在开车，玩得不亦乐乎。 这年头汽车还是稀罕物，特别是这种大卡车，对孩子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张韬笑了笑，也没在意。小孩子玩玩而已，只要不搞破坏就行。 他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马路对面的早餐铺吃碗豆腐脑，再回来开车。 早餐铺生意不错，热气腾腾的。 张韬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豆腐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呜哇——！疼！疼死我了！” “他妈的！谁的车停在这儿？！没长眼睛啊！” 张韬皱了皱眉，一开始没太在意。 小孩子磕磕碰碰是常事。 可紧接着，他就看见一对穿着的确良衬衫和西裤，打扮得比一般人要体面些的男女，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急匆匆地冲进了对面的郑玉饭馆。 那小男孩满头是血，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上一个大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看着挺吓人。 然而，让张韬感到奇怪的是，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脸上虽然也带着焦急，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蛮横和戾气。 特别是那个男人，进门后根本没第一时间去查看孩子伤势，反而扯着嗓子冲外面大吼。 “外面那辆破卡车是谁的？！给老子滚出来！把我儿子颠下来摔破了头！今天这事没完！”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辆卡车？不就是自己的东风吗？ 颠下来？卡车停在那里好好的，怎么会把人颠下来？ 再看那对夫妻，孩子满头是血，他们却不赶紧送医院，反而抱着孩子冲进饭馆里嚷嚷要找车主…… 这两人，有问题！看这架势，倒像是故意找茬讹钱的！ 张韬眼神微微一眯，决定先不动声色，看看情况再说。 他可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这种碰瓷讹诈的伎俩，上辈子他见得多了。 饭馆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郑玉和吴刚估计在后厨还没出来。 那男人见没人应声，更加火大，环顾一圈，指着空荡荡的桌椅怒骂：“人呢？！都他妈死哪儿去了？！开店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旁边的女人则抱着孩子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这天杀的没良心的！把车停这儿害人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打雷劈死他啊……” 男人见还是没人理睬，怒吼一声，抬脚就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一张八仙桌！ “哐当！” 桌子连带着上面的碗碟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哎哎哎！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后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郑玉的父亲，饭馆的老板老郑，闻声赶紧跑了出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老板？你就是老板？”那男人眼睛一瞪，指着老郑头，“外面那辆卡车是不是你们店里客人的？！” 老郑头连忙摆手，陪着笑脸：“大哥，您误会了，那车不是我们店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停那儿的……您看您孩子受伤了，要不……赶紧送医院看看？” “放屁！”男人根本不听解释，唾沫横飞地吼道，“车就停在你饭馆对面！不是你店里的人是谁？！少他妈给老子打马虎眼！赶紧把车主叫出来！不然老子今天砸了你的店！” 男人说着，又作势要去掀旁边的另一张桌子。 老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拦阻：“大哥！大哥！使不得！真不是我们店里的啊……” 而此刻，坐在马路对面早餐铺里的张韬，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韬心里冷笑，端着碗，眼睛却透过早餐铺敞开的门，继续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这男人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砸店威胁人？ “哎，那不是西街收保护费的赵晋吗？听说下手黑着呢！” “是他！怪不得这么横，老郑头今天要倒霉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旁边几桌吃早餐的街坊低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韬耳朵里。 赵晋？西街的老大？ 张韬眼神更冷了。 原来是个地痞流氓头子，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饭馆里，赵晋还在逼迫老郑头：“老东西！你少给我装蒜！车就停你门口，你会没看见车主长啥样？赶紧把人给我叫出来！不然……嘿嘿，你这店也别想开了！还有这医药费、惊吓费，你都得给我赔！” 老郑吓得浑身哆嗦，脸无人色，连连作揖：“大哥，赵爷！我真不知道啊！我一大早都在后厨忙活，真没注意外面……” “放你娘的屁！”赵晋根本不信，抬手就要扇老郑耳光。 张韬眉头紧锁。 这赵晋，明摆着就是借题发挥，讹上老郑头了！典型的无赖行径！ 孩子还在那女人怀里哭嚎，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了半边脸，看着触目惊心。 可那对男女，尤其是赵晋，心思根本不在孩子身上，只想着怎么讹钱。 张韬吸溜完碗里最后一口滚烫滑嫩的豆腐脑，放下五分钱，擦了擦嘴。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们真是孩子爹妈？ 不能再看下去了。 老郑头老实巴交的，不能让他替自己背这黑锅。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早餐铺，径直走向自己的东风卡车。 “嗡——咔！” 钥匙插入，转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 这声音如同信号，瞬间打破了饭馆门口的僵持。 “车！是那辆车！”抱着孩子的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赵晋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发动了的卡车和驾驶室里的张韬，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加汹涌的怒火取代。 “好啊！原来你小子躲在对面看戏呢！”赵晋怒吼着，一把推开挡路的老郑头，和那女人一起，抱着孩子就冲了出来。 “停车！给老子停下！”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张开手臂拦在了卡车前面，那女人更是把满头是血的孩子往前一递，摆明了要用车来威胁。 张韬踩着离合，挂上一档，冷冷地看着车前撒泼的两人。 赵晋几步冲到驾驶室旁边，狠狠一拍车门，铁皮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小子！你他妈刚才就在对面是不是？！看着老子找人，你不出声？耍老子玩呢？”赵晋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张韬的鼻子上。 张韬摇下车窗，表情平静无波，淡淡开口：“第一，我吃我的早饭，看没看见跟你没关系。第二，你儿子怎么摔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往我车上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赵晋：“第三，现在是法治社会，朗朗乾坤，聚众闹事，敲诈勒索，还收保护费？赵老大，你这生意做得有点过界了吧？” 张韬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尤其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晋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小子，居然知道他的底细，还敢当面点出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语塞。 旁边那女人见状，立刻哭喊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就是你的破车停在这里！我家小宝爬上去玩，车突然晃了一下，孩子就摔下来了！你还想不认账？！” “车停在这里，自己会晃？”张韬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哭泣、额头淌血的孩子身上，“孩子伤得不轻，你们不赶紧送医院，堵在这里跟我掰扯？是钱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 “少废话！赔钱！”赵晋回过神来，再次凶相毕露，“今天不拿出三百块钱私了，这事没完！我告诉你，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赖老子的账！” 三百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三百块相当于大半年的收入了！ 狮子大开口！ 张韬心中冷笑更甚，目光在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女人虽然穿着时髦，但身材略显臃肿，抱着孩子的姿势也十分僵硬，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眼神里只有焦躁和贪婪，哪有半分母亲的心疼？ 张韬心中一动，故意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悠悠地问：“哎？我说大姐，看你这抱孩子的架势……这孩子，该不会……不是你亲生的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那女人和赵晋脸色剧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尖声叫道，但眼神明显慌乱起来，抱着孩子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赵晋也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张韬：“小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嘴巴放干净点！” 他们这心虚的反应，彻底印证了张韬的猜测！ 这两个人，果然是找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孩子，故意制造事故来讹钱！ 甚至可能……这孩子就是他们拐来的！ 张韬心里泛起一阵恶寒，看着那孩子苍白的小脸和不断流淌的鲜血，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行了，别演了。”张韬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孩子我送去医院，医药费该多少是多少，我来出。但是，想讹钱，一分都没有！” “放你妈的屁！”赵晋彻底撕破脸皮，破口大骂，“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老子告诉你，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他往前一步，直接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车头，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有种你就从老子身上压过去！” 那女人也跟着尖叫：“撞死人了！大家快来看啊！开车撞死人了！” 张韬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甚至不顾孩子死活的无赖，眼神冰冷如刀。 惯着他们？不存在的！ 张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嗡——！！！” 东风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车头猛地往前一耸！ “啊——！” 赵晋和那女人根本没想到张韬敢来真的，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屁滚尿流地往旁边闪躲。 慌乱之下，那女人竟一把将怀里的孩子丢在了车头前面！ “吱——！！！” 张韬瞳孔骤缩，反应极快，狠狠一脚踩下刹车！ 沉重的卡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刺耳的刹车痕，车头在离孩子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张韬心脏狂跳，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看着躺在地上，因为惊吓和疼痛哭得更加凄惨的孩子，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两个畜生！ 赵晋和那女人也被吓傻了，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但张韬此刻没空理会他们。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那孩子大概五六岁，和自己的女儿媛媛差不多大，看着他满是血污的小脸，张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很轻，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妈的！你小子还敢下车？！” 赵晋惊魂稍定，看到张韬下车，只当他是怕了，恼羞成怒之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抡起拳头就朝张韬脸上砸来！ 张韬抱着孩子，眼神一寒，根本没把赵晋放在眼里。 就在赵晋的拳头即将打到他面门时，张韬抱着孩子，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右脚如同闪电般踢出！ 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哎呦！”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抽我的血 赵晋只觉得小腿剧痛，重心不稳，整个人惨叫一声，被绊了个结结实实，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顿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赵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张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硬茬子了！这小子不仅胆子大，还是个练家子！ 权衡利弊之下，赵晋眼中的凶狠渐渐变成了惊惧。 他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张韬：“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句狠话，他拉起还在发抖的女人，顾不上地上的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张韬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孩子还在小声地抽泣，额头上的血还在渗出。 “别怕，叔叔带你去医院。”张韬尽量放柔声音。 他抱着孩子，快步走向卡车，小心地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汽车，朝着最近的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张韬在等待的时候，打量着这个孩子。 他身上穿的的确良衬衫和小皮鞋，虽然沾了灰土和血迹，但看得出来料子和款式都相当不错，比一般人家的孩子穿得好多了，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这更让张韬疑惑，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赵晋他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孩子的？ 很快，医生检查完毕，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孩子额头的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主要是失血有点多，需要马上输血！” 张韬心里一紧：“那赶紧输血啊！” 医生点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验了血型，是b型血。你呢？你是什么血型？” 张韬下意识地回答：“我也是b型。”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太好了！情况紧急，那就麻烦你……” “抽我的！”张韬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需要多少抽多少，救孩子要紧！” 护士动作麻利地准备好器具，消毒棉签擦过皮肤带来一丝凉意，针尖刺入血管，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血袋。 殷红的液体，此刻仿佛成了连接两个陌生生命的纽带。 张韬看着那袋鲜血，心里五味杂陈。 他救下这孩子，本是出于一时义愤，却没想到，冥冥之中，自己竟成了这孩子的救命稻草。 输血过程很快结束，张韬按着胳膊上的棉球，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不放心这个孩子一个人躺在这里。 赵晋那伙人虽然跑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贼心不死，再回来找麻烦？ 更何况，这孩子的父母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知不知道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有些苍白。 张韬守在病床边，看着孩子那张苍白的小脸，眉头紧锁。 这孩子眉眼清秀，睫毛很长，即使在昏睡中，小小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在承受着痛苦。 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落到赵晋那种人手里？ 直到下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病床上，那孩子长长的睫毛才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孩子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惊恐，身体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怕，没事了。”张韬连忙俯身，声音放得极低极柔，“那两个坏人已经被叔叔赶跑了。” 孩子转过头，黑亮的眼珠看向张韬，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打量。 “叔叔……”他小声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叔叔在。”张韬应着，“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孩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盯着张韬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喜： “叔叔……我认识你！你是张媛媛的爸爸！” 张韬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认识媛媛？” “嗯！”孩子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生气，“我是张媛媛的同班同学！上次你送她来上学，我们都看见你了！你还开着大卡车，好威风！” 原来如此！张韬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世界真是太小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张韬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我叫钱多宝！钱币的钱，很多的很，宝贝的宝！”孩子脆生生地回答，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钱多宝……张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多宝，你记得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吗？或者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 提到家人，钱多宝眼神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我跟爷爷住。爷爷今天有事，让我放学自己回去……” 跟着爷爷住？张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你爷爷的电话呢？” 钱多宝报出了一串数字。 张韬立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过去，但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根本没人接。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多宝，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等叔叔回来。”张韬想了想，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去学校找班主任，班主任肯定有家长的联系方式。 “叔叔你去哪？”钱多宝有些不安地抓住张韬的衣角。 “叔叔去趟你们学校，找你的老师，让她帮忙联系你爷爷。”张韬拍了拍他的小手，“放心，很快就回来。” 安顿好钱多宝，张韬不敢耽搁，立刻发动东风卡车，朝着小学的方向赶去。 然而，卡车刚开到学校附近的路口，张韬就远远看到校门口围满了人，几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和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赫然停在路边，气氛异常紧张。 出事了？！ 张韬心里猛地一沉，难道是学校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立刻将卡车靠边停好，快步朝着校门口跑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钱多宝的背景 “师傅！师傅！”他一把拉住正维持秩序的学校保安，“这……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警察和……解放军同志？” 保安大叔认识张韬，见他一脸焦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唉！别提了！我们学校有个男孩不见了！” “不见了？”张韬心头狂跳，“哪个班的？” “就是一年级二班的，叫钱多宝！”保安大叔脸上满是担忧。 “听说这孩子身世挺特殊的，爸妈和奶奶都是……都是因公牺牲的英雄，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爷爷是部队退下来的老首长，这不，孩子一失踪，他爷爷直接联系了老部队，军区立马派人过来了！现在啊，校长、老师，还有部队的人、派出所的人，全堵在校长办公室呢！” 钱多宝！ 真的是钱多宝！ 张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碰瓷党手里救下的孩子，竟然是烈士之后，而且还惊动了军区！ 怪不得赵晋那两个混蛋不敢下死手，只是想讹钱！ 他们要是真把这孩子怎么样了，怕是把牢底坐穿都不够！ 没时间细想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张韬拨开人群，也顾不上跟保安多解释，拔腿就往教学楼冲！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争论声和隐隐的啜泣声。 张韬一把推开门—— “我知道钱多宝在哪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的张韬。 屋里站着好几个人，穿着警服的，穿着军装的，还有几个学校领导模样的，各个神色凝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旧军装，但身板依旧挺直的老人，正双眼通红地坐在椅子上，听到张韬的话，猛地站了起来！ 老人一个箭步冲到张韬面前，枯瘦但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张韬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而急切：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知道我孙子在哪儿？！” 张韬被他抓得生疼，但看着老人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还有旁边几个军人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这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老同志，您先别激动！”张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速飞快地解释，“孩子在我那儿！不是，在医院！人民医院急诊！他受伤了，我刚送他过去的！” “受伤了？！”老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声音都在颤抖，“伤得重不重？！” “额头磕破了，缝了几针，失血有点多，刚输了血，现在人已经醒了，没有生命危险！”张韬赶紧把情况说清楚。 “医院！快！快去医院！”老人再也顾不上其他，拉着张韬就要走。 旁边一个肩上扛着星的军官立刻上前一步，沉稳地开口：“钱老，您别急，我们马上安排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几辆车拉着警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人民医院。 病房里，钱多宝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护士帮忙倒的温水。 “多宝！” 房门被猛地推开，钱老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看着孙子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的乖孙！你这是怎么了啊！是哪个天杀的把你害成这样！告诉爷爷！”老人抱着钱多宝瘦小的身体，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爷爷……”钱多宝看到爷爷，也瘪着嘴哭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在钱老的安抚和张韬的补充下，事情的经过终于清晰起来。 原来，今天下午放学，钱多宝和小伙伴们在学校附近玩，正好看到了张韬停在那里的崭新东风卡车。 钱多宝想起爷爷说过，他牺牲的爸爸以前在部队就是开这种大卡车的，一时好奇，就和小伙伴们一起爬上卡车玩。 就在这时，赵晋和那个女人出现了。 他们嫌孩子们吵闹，骂骂咧咧地非要赶他们走。 其他孩子都吓跑了，钱多宝爬到了车顶上，下来的时候慢了点，赵晋不耐烦，竟然伸手去拽他！ 慌乱之下，钱多宝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卡车的车门棱角上，接着又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地上的石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赵晋两人一看出了事，怕担责任，又见这孩子穿着不俗，不像普通人家，便立刻动了歪心思，抱着孩子守在车旁，上演了那出碰瓷讹钱的戏码，直到被张韬撞破…… 听完这一切，钱老抱着孙子，身体气得微微发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听完钱多宝断断续续的哭诉和张韬的补充，钱老抱着孙子瘦弱的肩膀，身体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 张韬见状，连忙又加了一句，声音清晰而肯定：“老爷子，这事儿还没完！那两个人，赵晋和他那个女同伙，眼看孩子晕过去，根本没想着送医院，反而抱着孩子守在我的卡车边上，就等着我回来，一口咬定是我开车撞的！” “他们是故意拉着受伤的孩子来碰瓷讹钱！要不是我坚持要把孩子先送医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才是最恶劣的地方！ 利用一个受伤的孩子，还是烈士的后代，来行敲诈勒索之事！ 张韬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钱多宝，又扫视了一下屋里这不同寻常的阵仗，最后目光落在张韬身上。 “你是送孩子来的家属吧？”医生推了推眼镜。 “刚刚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额头外伤缝合了五针，主要是失血有点多，颅脑ct暂时没发现明显异常，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幸亏送来得及时，而且血型也凑巧，你献的400cc血对孩子稳定情况起了关键作用。再晚一点，或者找不到合适血源，后果不堪设想。” 钱老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张韬，原本只是感激，此刻更多了几分惊异和动容。 第一百一十六章 首长的感谢 他刚刚只顾着孙子的伤势和事情的原委，竟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你还给多宝输了血？”钱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松开孙子，一步上前，再次紧紧抓住了张韬的胳膊。 “举手之劳，应该的。”张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老人攥得更紧。 “好！好小子！”钱老眼眶泛红，重重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韬龇了龇牙，“我钱建军戎马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个年轻人，有担当！有血性！我替多宝，替我们钱家，谢谢你！”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 钱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向身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肩上扛着星的军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李！” “到！”军官挺直身躯，应声如钟。 “通知下去，把那两个胆敢伤害烈士遗孤、敲诈勒索的人渣，给我立刻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们这么大的狗胆！” 钱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军官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便示意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员跟上协调。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钱老的粗重呼吸声和钱多宝小声的啜泣。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挣扎叫骂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正是赵晋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们是军区的！老实点！”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喝道。 很快，赵晋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如同拎小鸡一般，押到了病房门口。 当赵晋一眼看到病房内，坐在椅子上，穿着旧军装却威严自溢的钱老，以及旁边肃立的军官和警察时，他脸上的嚣张和挣扎瞬间凝固！ 尤其是看到钱老肩章上那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痕迹，以及军官肩上闪亮的星星时，赵晋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扑通！”一声，赵晋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全身抖得像筛糠。 “饶……饶命啊！首长！老首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孙子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赵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涕泪横流，不住地往地上磕头，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旁边的女人也吓傻了，瘫软在地，抖作一团。 这前后的反差……真是讽刺！ 张韬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钱老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丑态百出的赵晋，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着旁边等候的警察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人交给你们了，该怎么处理，按规矩办。” “是！钱老！”带队的警察连忙立正敬礼，立刻示意手下将魂飞魄散的赵晋和那个女人拖走。 看着赵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病房，张韬觉得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孩子没事，恶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处，他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反而尴尬。 “那个……钱老，既然孩子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书店那边还一堆事呢。”张韬适时地开口告辞。 钱老抬起头，他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好，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让警卫员去请你，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张韬连忙摆手，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呼……总算是结束了。走 出医院大门，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儿啊，买个车，还能遇上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还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么大的背景里。 不过，能救下那个孩子，也算是一件功德。 两天后，傍晚。 张韬正在书店里盘点新到的旧书，沈秋雨带着媛媛从外面回来。 “爸爸！”媛媛一进门就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神秘兮兮。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今天在学校开心吗？”张韬笑着抱起女儿。 “开心！爸爸，我跟你说哦，”媛媛凑到张韬耳边，压低声音，“今天钱多宝转学了，他走之前，特地找到我，给了我这个，说是他爷爷让他一定交给你的！” 说着，媛媛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张韬。 “钱多宝转学了？”张韬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加上钱老的身份，转到管理更严格、更安全的学校，也在情理之中。 “他给你什么了？” 张韬接过信封，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不是信纸的重量。 他疑惑地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来的东西，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信，而是一本银行存折！ 翻开一看，户主姓名是空白的，但上面的数字，却让张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整十万！ 十万块！ 在1985年的今天，这绝对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巨款！足够在京城买好几套不错的院子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韬拿着存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脑子有点懵。 感谢费？ “怎么了？”沈秋雨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她看清存折上的数字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 “天呐！十万块？！” 张韬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要把钱还回去。 这钱太烫手了！他救人是出于本能和道义，不是为了钱。 “不行，这钱不能要！”张韬把存折塞回信封，“我得还给他们！” 他立刻想到去钱多宝之前住的地方找，但转念一想，孩子都转学了，家里肯定也搬了。 他试着去之前钱老留下的那个军官可能在的单位打听，结果被告知涉及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只隐约得知钱老一家已经搬进了守卫森严的军区大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抢占先机！ 军区大院……那地方，可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张韬拿着信封，站在街头，有些无奈。 回到书店，张韬把情况跟沈秋雨一说，脸上满是纠结。 沈秋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实心眼儿！依我看啊，这钱你就先拿着吧。” “拿着？这可是十万！”张韬瞪大了眼睛。 “十万怎么了？”沈秋雨白了他一眼，“第一，人家是真心感谢你，救了他们家唯一的宝贝疙瘩，还输了血，这恩情，十万块未必还得清。第二，以那位钱老的身份地位，这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大钱，你硬要还回去，人家说不定还不高兴，觉得你瞧不起他。第三，” 沈秋雨顿了顿，看着张韬，眼神温柔了许多，“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书店要发展，欠款要还清，还要给咱们媛媛攒嫁妆呢！你就当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看你辛苦，给你的奖励呗！” 确实，书店刚起步，和周程签了合同，接下来进货、拓展业务都需要大笔资金。 这十万块，无疑是雪中送炭。 或许……秋雨说得对。 这钱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再报答这份恩情吧。 想到这里，张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将那本沉甸甸的存折小心地收好。 “行吧，那就……暂时先收下。”张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希望以后别有什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做好事得奖励，天经地义！”沈秋雨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打趣，“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张韬看着妻子沈秋雨那带着鼓励和信任的眼神，心中那点不安和犹豫，终究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取代——野心！ 是的，野心！ 他不仅仅满足于开一家小书店，不仅仅满足于还清债务，过上安稳日子。 他脑子里装着的，是未来三十年波澜壮阔的图景！ 手里攥着这笔意外之财，再加上之前卖书、卖废品以及书店的盈利，零零总总加起来，他手头可动用的资金已经超过了十二万！ 这还不算那辆刚到手的东风卡车固定资产。 “秋雨，我有个想法。”夜深人静，夫妻俩躺在床上，张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沈秋雨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丈夫的轮廓。 “咱们书店后面那块空地。”张韬语气平静，但内容却石破天惊，“我想在那里……盖一栋楼！” “盖楼？！”沈秋雨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盖楼干什么？咱们书店不是挺好的吗？” “书店当然要继续开，而且要开得更大更好！”张韬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但光靠书店还不够。我想盖一栋至少五层，不，六层的楼！一楼二楼，咱们搞个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沈秋雨更懵了，“现在供销社、百货大楼不是都有吗？而且买东西都要票，咱们……” “票？”张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无比的笃定，“秋雨，你信我，用不了几年，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全都会变成废纸！到时候，只要有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未来琳琅满目的商品，自由流通的市场，以及人们被压抑许久的消费欲望一旦爆发，将是何等汹涌澎湃的景象！ “现在的百货大楼，东西多单一啊？服务态度又差。咱们自己搞，从南方进货，什么新潮、什么好卖就进什么！服装、电器、日用品……咱们要做就做这个城市里最大、最全、服务最好的！” 沈秋雨听得目瞪口呆，丈夫描绘的蓝图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那三楼往上呢？”她下意识地追问。 “三楼以上，”张韬眼中闪烁着精光，“一部分做成小旅馆，不，叫酒店！专门接待外地来的生意人。另一部分，可以隔成小单间，出租！现在城里住房多紧张？以后想在城里做生意、打工的人会越来越多，租房子的市场，大得很！”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更深层的考量：房地产！他清楚地记得，脚下这片现在看起来还略显偏僻的地段，在未来二十多年里，将如何寸土寸金，成为这个城市绝对的商业中心！ 现在拿下这块地，盖起这栋楼，就等于提前抢占了未来几十年的黄金地脉！ 沈秋雨沉默了，丈夫的话太有冲击力，她一时难以消化。 但她了解张韬，他不是个只会空想的人。 从垃圾堆里刨食，到开起书店，再到买车，他总能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 “……这得要多少钱啊？”半晌，沈秋雨才小声问。 “很多。”张韬坦诚，“光靠我们自己肯定不够，但我有办法。” 第二天，张韬就去找了周程。 “什么？盖楼？还要搞百货商场和酒店？”周程听完张韬的宏伟计划，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张韬一样。 “我说老弟，你是不是发烧了？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现在政策什么都还没影儿呢！” 周程的反应在张韬意料之中。 他耐下心来，开始“忽悠”……不，是“分析”。 “周哥，你听我说。”张韬坐直身体，眼神锐利。 “你看现在，南方沿海城市的风向是不是已经变了？个体户越来越多，做生意的人胆子越来越大。报纸上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傻子都看得出来，国家肯定是要鼓励搞活经济的！” “再说了，咱们这地方，你看着吧，最多五年，不，三年！绝对大变样！到时候，光靠那点票证能满足得了大家的需求？市场肯定要放开！谁先抢占了市场，谁就能赚大钱！” “至于酒店和出租房，周哥，你想想，以后交通越来越方便，来咱们这儿做生意、办事的人肯定越来越多，他们住哪儿？城里那几个招待所够用吗？还有那些想进城找机会的年轻人，他们落脚点在哪儿？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险太大了 张韬说得口沫横飞，把后世验证过的商业逻辑，用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语言包装起来，描绘出一幅充满诱惑力的前景。 周程听得眉头紧锁，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张韬分析的某些趋势，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苗头，但要像张韬这样下如此大的赌注，他还是觉得太过冒险。 这小子，胆子是真的肥啊！ “你……你这纯粹是赌博！”周程咂了咂嘴，“风险太大了！万一政策不变呢？万一……” “周哥，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张韬斩钉截铁地回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我有信心！就算一时半会儿发展没那么快，那栋楼建起来，租出去，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看着张韬那副笃定自信的样子，周程心里也有些被说动了。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眼光和魄力确实异于常人。 从书店的经营就能看出来，他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子。 “行吧！”周程一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出三万块，拍在桌子上，“老哥我……也陪你疯一把！这三万块，算我入股，或者你借都行！但话撂这儿，赔了，你小子可得想办法还我！” “放心吧周哥！绝对亏不了！”张韬大喜过望，连忙把钱收好。 加上这三万，他手头的资金已经超过了十五万！启动资金基本够了。 “不过，盖楼可是个大工程，周期长，质量还得保证。”张韬趁热打铁，“周哥，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施工队？价钱好商量，但活儿一定要干得漂亮！” “这个没问题。”周程点头答应下来，“我认识几个干建筑的包工头，回头帮你问问。你小子，有这股冲劲是好事，但也悠着点，别把自己陷进去。” “明白！” 搞定了启动资金和施工队的关键一环，张韬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 他立刻开始着手办理购买土地和规划报建的手续，这些都需要时间，他也不着急。 工地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张韬也没闲着。 他让吴刚把那辆崭新的东风卡车装满了挑选出来的二手书，准备跑一趟隔壁的淮县。 一方面，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个叫魏顺的混混的线索，毕竟妹妹张文雅的失踪，很可能和他有关。 另一方面，这么多旧书积压着也不是办法，正好拉到淮县去处理掉，回笼点资金。 吴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张韬，心里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年轻的老板，真是个能人！刚搞定那么大的投资项目，转头就亲自拉着一车旧书去跑市场，这份精力和干劲，他自问是远远不如。 “老板，咱们直接去淮县的旧货市场？”吴刚启动卡车，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 “不急，先在县城里转转。”张韬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象，眼神深邃。 然而，卡车刚驶入淮县地界，张韬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街道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巡逻的警察，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甚至在几个主要路口，还设置了临时检查点，盘查过往车辆和行人的身份证。 “怎么回事？淮县出什么大事了？”张韬眉头微皱，心里嘀咕。 他让吴刚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找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老油子”聚集的地方，旁敲侧击地想打听一下魏顺的消息。 可那些人一听他打听混混，都警惕地闭上了嘴，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推说不认识。 碰了一鼻子灰，张韬有些无奈。 看来硬打听是行不通了。 “吴刚，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咱们先把书摆上。”张韬改变策略，“卖书，顺便听听风声。” 两人找了个学校附近的路口，把卡车后面的挡板放下来，将一摞摞旧书整齐地摆放好。 张韬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很快就吸引了一些学生和路人围观。 生意做着，张韬的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周围人的闲谈。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来买小人书的大妈，和旁边另一个熟人聊起了天，声音不大，但足够张韬听清楚。 “……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前天晚上，火车站那边，我的天老爷！吓死个人！”那大妈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表情。 “听说是一个叫什么‘阳子’的小年轻，在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想偷偷跑路，结果被赌场老板带人给堵在候车室了！” “然后呢？然后呢？”另一个大妈追问。 “然后啊！那个阳子的小弟不知道从哪儿叫来了他的大哥，好像叫什么……什么顺来着？对，好像是叫魏顺！带着十几号人就冲进去了！家伙都亮出来了！二话不说，就在候车室里跟赌场的人干起来了！” “我的妈呀！那得打成什么样？” “何止是打成什么样！”先前那大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据说当场就砍死了好几个！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场面失控了，连带着好多等车的旅客都遭了殃！听说啊……死了足足有四十多口子！” 嘶！ 张韬倒吸一口凉气，四十多口子？！这在1985年，绝对是震动全省的惊天大案了！怪不得县城里气氛这么紧张，警察这么多！ “那……那后来呢？那个魏顺呢？”张韬不动声色地凑近，装作好奇地插了一句嘴。 “谁知道呢！”那大妈摇摇头，“那么大的事，打死了那么多人，警察能放过他？估计……早抓进去了吧！” 抓进去了？ 他立刻有了主意。 把书摊交给吴刚看着，自己转身就朝着淮县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来到公安局门口，张韬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脸上装出一副焦急而诚恳的表情，对门口站岗的警察开口。 “警察同志，您好，我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警察上下打量着，警惕地看着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成是死刑 “我……我是来找人的。”张韬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听说我一个朋友，叫魏顺，前两天好像出了点事……被带到这儿来了？我是他老家的朋友，特地过来看看他，给他送点东西。” 那警察上下打量了张韬几眼，见他穿着干净，谈吐也不像地痞流氓，又听到“魏顺”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这两天因为火车站的大案，魏顺这个名字在局里可是无人不知。 “魏顺？”警察沉吟了一下，“你跟他什么关系？” “远房亲戚，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张韬赶紧补充，编得有鼻子有眼，“他家里人都不在这边，托我过来看看情况。” 警察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探视一下也符合规定，便点了点头：“行吧，你跟我来登记一下。” 张韬心中一喜，连忙跟着警察走进了公安局大院。 穿过几道门，在一个临时关押区的铁门外，张韬隔着手指粗的铁栏杆，终于看到了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名字的主人——魏顺！ 只见一个身材中等，剃着板寸头，脸上带着几道新添划痕的青年男子，正一脸颓败地蹲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果然是他！魏顺，真的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魏顺的右臂……没了！ 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袖管软塌塌地垂着，暗红色的血迹渗透了囚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一股寒意瞬间从张韬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原本还想着，若是魏顺只是被抓，凭着他之前在淮县的关系网，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 可现在……断了一臂，加上火车站那骇人听闻的死伤人数…… 死刑！八九不离十了！ 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人，还谈什么合作？自己躲都来不及！ 就在张韬心头巨震，盘算着该如何抽身之际，角落里的魏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新旧伤痕的脸，此刻写满了颓败和绝望，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当看清是张韬时，魏顺浑浊的眼珠猛地动了一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剧痛，又跌坐了回去。 “张……张老板……”魏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悔恨，“我……我对不住你……” 他猛地用仅剩的左手捶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怪我！都怪我啊！”魏顺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当初你要我提防马阳那小子，我他妈就该听你的！把他早点踢出去！” “那天晚上……就是他！非要去赌场翻本，输红了眼就想跑路……结果被堵了……他打电话给我……我……”魏顺的声音哽咽了，脸上肌肉扭曲，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悔恨。 “我他妈就不该去！为了那么个混账玩意儿……搭上了那么多兄弟……还有我自己……” 他抬起那条断臂的残端，眼神涣散：“马阳……那小子当场就被砍死了……报应！都是报应啊！” 听着魏顺这番语无伦次的忏悔，张韬心中五味杂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想再和这个注定走向毁灭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魏老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吧。”张韬语气平淡，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张老板！别走！”魏顺突然急切地叫住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却透出一丝诡异的光，“我知道……你想在淮县做生意……开店……” 张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淮县这地方……水深得很！”魏顺喘着粗气，语速飞快，“没我的人点头……你的店……开不起来！就算开起来……也保不住！” 张韬眉头微皱，心中冷笑。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拿捏我？ “我手底下……还有个兄弟。”魏顺的声音更加急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跟他……过命的交情！这次……这次出事……我最担心的……就是赌场那帮人……还有其他对头……会找我老婆孩子的麻烦……” 他猛地凑近铁栏杆，眼神死死盯着张韬的背影。 “张老板！帮我个忙！”魏顺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这是我家地址……淮县城郊的……西瓦村……你帮我……把我老婆孩子……送走！送回她们乡下老家！越快越好！” 他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就让他帮你！他在淮县的关系……不比我差！有他照应你……你在淮县……绝对能站稳脚跟！” 张韬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审视地看着魏顺：“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说，你凭什么相信我？我们不过一面之缘。” 魏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茫然：“我……我说不上来……直觉……我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而且……我现在除了你……还能信谁？” 是啊，一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人，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张韬沉默了片刻。 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麻烦。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还是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走出公安局大门，张韬特意又向门口的警察打听了一下。 “哎，同志，问一下，那个魏顺……火车站那案子的主犯……大概会怎么判啊？” 那警察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刚才进去探视过，也没隐瞒：“还能怎么判？四十多条人命！影响极其恶劣！不死刑不足以平民愤！你就等着看吧，快得很！” 果然如此。 张韬叹了口气，心中的那点犹豫彻底被打消了。 帮一个死刑犯转移家属，风险太大了。万一被牵连进去…… 他摇摇头，带着吴刚，暂时离开了淮县县城。 第二天。 张韬和吴刚起了个大早，把剩下的旧书处理完毕，手里又多了几百块钱。 站在淮县的街头，张韬看着车水马龙，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魏顺的话和那个地址。 第一百二十章 他是个畜生！ 风险大……但机会也难得。 淮县这块骨头，确实不好啃。如果真能搭上魏顺留下的人脉…… “吴刚，去供销社，买点罐头、麦乳精，再称几斤点心。”张韬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去看看再说。 就算不帮忙，了解一下情况总是没错的。 吴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采购了。 按照魏顺给的地址，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叫西瓦村的地方。 村子不大，房屋稀稀拉拉，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魏顺家在村子的最里面，更是显得尤为破败。 土黄色的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也稀疏了不少，用几块破瓦片压着，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掀飞。 院门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随意搭成的，其中一扇还斜斜地倒在地上。 张韬皱了皱眉，这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他上前敲了敲那扇勉强立着的木门。 “咚咚咚。”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吗？魏顺家是这里吗？”张韬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依旧没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再敲门时，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子里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个女人。 张韬心里一动，试探着推了一下那扇破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门竟然应手而开，并没有上锁。 张韬和吴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小心点。”张韬低声嘱咐了一句，提着礼物，率先迈步跨进了门槛。 屋子里光线极暗，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张韬猛地感觉小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 砰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硬物砸在了他的腿骨上！ “嘶！”张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弯腰伸手。 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男孩！ 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棍！ 刚才就是这小子偷袭了他！ “放开我！你个强盗！坏人！放开我！”小男孩被抓住，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嘴里还发出尖利的叫喊。 “晓娃子！晓娃子！是你吗？咳咳……咳咳咳……”黑暗中，那个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病弱和焦急，呼喊着男孩的名字。 这孩子力气不大，但下手够狠。 张韬怕伤到他，又怕屋里还有别的变故，只能先拉着这不断挣扎的小家伙往门外退。 吴刚也赶紧跟了出来，警惕地望着黑漆漆的屋子。 两人刚退到院子里，还没站稳。 突然！ 一道黑影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气势，直直扑向张韬！ “啊——！你这个天杀的强盗！滚开！” 那是一个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的女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近乎癫狂，不由分说，对着张韬就是一阵疯狂的撕打和捶踢！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狠狠地抓挠着张韬的胳膊和脸，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喊和咒骂。 张韬完全懵了！ 他就是来送点东西，顺便看看情况，怎么就成了强盗了？还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 混乱中，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更要命的是，刚才被他抓住的小男孩趁机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哎呦！”张韬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小男孩脱困后，非但没跑，反而一头撞在张韬腿上，然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张嘴又想去咬！ 一时间，张韬被一个疯女人又打又骂，腿上还挂着一个又咬又踢的小屁孩，狼狈到了极点。 旁边一直有些发懵的吴刚终于反应过来，他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见老板被一个疯女人和一个小屁孩缠住暴打，哪还能袖手旁观？ “干什么玩意儿！”吴刚一声低吼，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张韬身上拽了下来！ 力道之大，让那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晓娃子！”女人尖叫一声，顾不上自己，慌忙转身将那个还在死死抱着张韬大腿的小男孩——不，是小女孩！——搂进怀里，紧紧护住。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疯狂，此刻却用充满血丝、极度警惕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韬和吴刚。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紧紧抱着怀里同样惊恐不安、用仇视目光瞪着张韬的小女孩。 呼…… 张韬终于得了空隙，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被咬的手背和被踢疼的小腿，一边甩了甩被抓得火辣辣的胳膊，脸上估计也挂了彩。 真是飞来横祸！ 他看着眼前这对如同惊弓之鸟的母女，心里又是无奈又是酸楚。 误会了，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大嫂，你别激动，我们不是坏人！”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是……是受魏顺所托，过来看看你们的。” 他刻意提到了魏顺的名字。 谁知，这名字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那女人听到“魏顺”两个字，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刚刚褪去一丝的疯狂再次汹涌而出，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 “魏顺？！那个天杀的！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女人尖利地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仿佛能刺穿耳膜，“他还有脸让人来看我们？！他死了没有？！他怎么不去死啊！！” 她猛地将怀里的女孩往旁边一推，转身冲到墙角，抄起一把破旧的、掉了不少苗的扫帚，疯了一样冲向张韬和吴刚！ “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 “我们家跟他魏顺没关系！一刀两断！让他死在外面！别来沾我们的边！” “他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啊？！他寄过一分钱回来吗？！没有！害得我们娘俩，还有我那苦命的婆婆，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被人欺负！连孩子都被人骂是贼种！他还有脸？滚！！”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想让女儿也这样？ 扫帚劈头盖脸地挥舞过来，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张韬和吴刚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法靠近。 从这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中，张韬总算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原来，刚才偷袭他的，是魏顺的女儿，魏晓晓！一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瘦小、又因为生活环境而不得不凶悍自保的小女孩。 屋里那个咳嗽不断的病人，是魏顺的母亲。 而魏顺，这个在公安局里痛哭流涕、忏悔不已的男人，在自己妻女和老母眼中，却是一个从未尽过责任、让她们受尽苦楚和白眼的混蛋！ 难怪这母女俩反应如此激烈，恐怕平时没少受陌生人的气。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女人用尽全力狠狠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张韬站在尘土飞扬的院子里，摸了摸脸上被抓出的血痕，又看了看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妈的，这张老板，”吴刚在旁边啐了一口，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忿，“我看出来了，这魏顺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在外头犯事，老婆孩子老娘扔家里等死！求你帮忙？我看他是想让你来替他还债呢！” 张韬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魏顺是不是东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家人显然不信任任何与魏顺有关的人，甚至充满了敌意。 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暮色渐渐四合。 “走吧，吴刚。”张韬叹了口气，“今天看样子是没法谈了。咱们先回车上，晚上就在车里对付一宿，明天……明天再看看情况。” 魏顺的人脉固然诱人，但这家人目前的状况，他实在放心不下。 两人回到卡车上，简单吃了点干粮。 夜色渐深，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张韬躺在驾驶座上，翻来覆去，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魏家那破败的院门，那女人绝望疯狂的眼神，还有魏晓晓那充满恨意的目光，总在他脑海里盘旋。 后半夜，张韬被尿意憋醒。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走到路边解决。 正准备回去，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向村子深处魏家的方向。 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魏家那破败的院门！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 那道黑影动作猥琐，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确认无人，便径直走向院门。 张韬这才猛然想起——那扇破木门，根本就是坏的！其中一扇倒在地上，另一扇也只是虚掩着！ 这简直是门户大开！ 不好！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饱含恐惧的女人尖叫，猛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啊——！！” 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喊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张韬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魏家冲去！ 他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白天买的手电筒，“啪”地一声打开，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直指魏家！ 冲到门口，只见那扇立着的木门已经被推开，屋子里传出女人惊恐的哭喊和男人的污言秽语！ 张韬一个箭步冲进屋！ 手电光束猛地扫过！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一个浑身肮脏、散发着恶臭，身上甚至能看到流脓疮疤的男人，正狞笑着将魏顺的妻子死死按在地上！ 女人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旁边，魏晓晓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嘴角似乎有血迹，一动不动，显然是被那男人一脚踢开！ 而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咳嗽的老太太，此刻也被掀翻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畜生！！”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张韬的理智！ 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肮脏男人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女人身上狠狠拖拽下来！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刚想反抗，张韬的拳头已经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愤怒的铁拳毫不留情地砸在男人的脸上、头上、身上！ 张韬下手极重，几乎是用了全力，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那男人被打得晕头转向，惨叫连连，很快就鼻青脸肿，满头是血，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失去了反抗能力。 屋子里，魏顺的妻子、魏晓晓和那位老太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的张韬，以及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施暴者。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男人微弱的呻吟。 张韬胸膛剧烈起伏，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他知道，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尤其是在这寂静的乡下夜晚，肯定会惊动村里的人！ 必须马上离开！ “快！快起来！跟我走！”张韬压低声音，伸手去拉地上的女人。 然而，那女人惊魂未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反而猛地拽紧了自己破烂的衣服，瑟缩着向后躲，拼命摇头。 “不……我不走……”她声音颤抖，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也可能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同样充满暴戾气息的“闯入者”。 时间紧迫！ 张韬心里焦急万分，看着女人那惊恐而麻木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踢得不知死活的晓晓，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再次涌上！ “走不走？！！”张韬猛地提高声音，对着女人大吼，“你还想待在这里？！难道你想让晓晓以后也过你这样的日子吗？！刚才那畜生嘴里说什么你没听见？！啊？！” 张韬瞬间明白了！这女人恐怕早已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侵犯！ 刚才那施暴者污言秽语中，绝对提到了年幼的魏晓晓！那不堪入耳的话语，像针一样刺穿了张韬的耳膜，也让他明白了这女人恐惧和麻木的根源！ 今天，只是恰好被自己撞见救了下来！如果自己不在呢？！ 被张韬这声怒吼和直指核心的话语震住，那女人浑身一颤，原本挣扎抗拒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张韬，眼神中恐惧依旧，却多了一丝被点醒的绝望和茫然。 她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 西瓦村的夜晚，静得能听见心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刚才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不少人。 不能再等了！ “别哭了！”张韬低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再不走，村里人真来了！到时候你们娘仨还能活？！想想晓晓！” “吴刚！”张韬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卡车旁的吴刚立刻应声，几步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惨状，也是脸色一变。 “快！”张韬指着地上的老太太，“把老太太背上！晓晓给她妈抱着！我们立刻走！” 丁小花像是被抽走了魂，但听到女儿的名字，身体还是本能地动了。 她颤抖着抱起昏迷的魏晓晓，瘦弱的肩膀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地抖动。 吴刚不再多问，迅速将呻吟的老太太背起。 一行人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卡车旁。 张韬将丁小花和孩子塞进副驾驶，自己和吴刚将老太太安置在卡车后斗铺着的破棉被上，然后迅速跳上车。 “走！”张韬沉声催促。 东风卡车的引擎低吼着启动，撕破夜的宁静，车灯划破黑暗，载着这惊魂未定的一家，以及两个意外的闯入者，颠簸着冲出西瓦村，将那片浸透了绝望和暴力的土地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老太太压抑的咳嗽声和丁小花无声的啜泣。 魏晓晓依旧昏迷不醒，小脸苍白。 吴刚专注地开着车，张韬则透过后视镜，看着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丁小花，她怀里紧紧抱着女儿，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 他心里堵得慌。 魏顺这个王八蛋，自己犯了事，却把烂摊子和无尽的苦难留给了这三个无辜的女人。 卡车一路疾驰，后半夜终于开到了几十里外的镇子上。 镇子不大，黑灯瞎火的，只有几家铺面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张韬让吴刚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门口。 “老板娘，还有房间吗？开两间。”张韬跳下车，敲了敲旅馆紧闭的木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打开门，打着哈欠：“有是有，两块钱一间，押金五块。” 就在张韬掏钱准备付账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丁小花抱着魏晓晓，竟然又想去搀扶刚被吴刚扶下车、脚步虚浮的老太太，看那样子，竟是想趁着夜色，带着两人徒步逃跑！ 张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女人……是彻底吓傻了，还是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扛着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她能跑到哪里去？！ 他心头火气，但看着她那惊弓之鸟的样子，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由她去吧，碰碰壁也好。 “吴刚，”张韬将钱递给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吩咐，“你先定房间，把老太太安顿好，看着点东西！我跟着她！” 吴刚愣了一下，但看张韬的脸色，也没多问，点点头，扶着老太太先进了旅馆。 张韬则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丁小花身后。 镇子很小，几条街巷，丁小花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最终，她看到了一座石桥下的桥洞，黑黢黢的，似乎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她咬咬牙，抱着孩子就想往里钻。 “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淫邪意味的笑声从桥洞深处传了出来。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丁小花怀里的孩子，还有她被撕破的衣物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丁小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抱着孩子踉跄着倒退出来，差点摔倒。 那乞丐似乎还想追出来，可当他看到慢悠悠踱步过来的张韬时，动作猛地一僵。 张韬那张因为疲惫和愤怒而显得格外凶悍的脸，以及那双在夜色中依然锐利的眼睛，还有那股子亡命徒搏杀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让乞丐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乞丐脖子一缩，嘟囔了一句什么，哧溜一下，又钻回了桥洞深处，再不敢露头。 经历了刚才屋内的侵犯，又遇到这桥洞里的猥琐乞丐，丁小花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女儿，噗通一声跪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将头埋在女儿小小的身体上，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 张韬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自己是魏顺托付的人，在她眼里，或许和那些伤害她的人一样，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她不信任自己，太正常了。 可是……看着她这样，张韬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声音放缓和了些：“别哭了，地上凉，孩子也需要休息。先跟我回旅馆，至少那里能睡个安稳觉。” 丁小花哭声渐歇，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张韬。 “你……你到底是谁？魏顺让你来的？”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我叫张韬。算是魏顺的一个…认识的人吧。”张韬避重就轻，“他知道自己出事了，放心不下你们娘仨，托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她怀里的晓晓：“先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丁小花。”女人低声回答，终于没有再抗拒，在张韬的搀扶下，抱着孩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张韬带着丁小花回到旅馆，吴刚已经开好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并将老太太安顿在了其中一间。 张韬把丁小花和魏晓晓送进另一间房，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块钱，塞到丁小花手里。 “拿着，明天买点吃的，给孩子和老人买身干净衣服。” 丁小花捏着那带着体温的、皱巴巴的几张票子，抬头看向张韬，眼神复杂。 张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要见魏顺 他知道，有了这暂时的落脚点，有了这点钱，丁小花今晚应该不会再跑了。 至少，她有了那么一点点可以抓住的东西，不至于完全绝望。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夜，闹腾得太厉害，等张韬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窗外的阳光都有些刺眼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起身开门，准备去叫吴刚。 一开门，却愣住了。 只见房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两个茶叶蛋，还隐隐散发着香味。 张韬心里微微一动。 他拎着早饭，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丁小花。 张韬又是一怔。 眼前的丁小花，已经洗漱干净，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憔悴和惊惧，但那身破烂肮脏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虽然料子粗糙但十分干净的蓝布褂子和裤子，头发也简单地梳理了一下，用一根黑绳绑在脑后。 屋里，老太太也换了身干净衣服，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热水，而魏晓晓也醒了，穿着小一号的新衣服，怯生生地躲在丁小花身后，睁着大眼睛偷偷打量着张韬。 看来，丁小花用他给的钱，第一时间就去买了最便宜的成衣，把自己和家人收拾干净了。 张韬心里了然。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心态开始转变的信号。 洗去污秽，换上新衣，代表着她想摆脱过去，或者说，至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绝望。 “收拾一下吧，”张韬把手里的馒头递过去，“吃完饭，我送你们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顿下来。” 丁小花接过馒头，却没有立刻去吃，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把他拉到门外，压低声音，眼神带着急切和一丝恳求：“等等！张大哥…我有话想问你！” 她终于不再连名带姓地叫他了。 “魏顺…他，他到底怎么样了？”丁小花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昨天你说他出事了…他是不是…是不是伤人了？我婆婆…她身体一直不好，要是知道……” 张韬沉默了一下，看着她焦虑的脸，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不是伤人那么简单。” “他杀了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丁小花的心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愤怒！ “什么？！杀…杀人？！”丁小花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死死压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咒骂。 “他怎么敢？！那个天杀的！挨千刀的！他把我们娘儿仨扔在这个鬼地方受罪！自己跑出去杀人？！他还是不是人？！他混蛋！王八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次，更多的是愤怒和怨恨！ 张韬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沉声开口：“现在骂他也没用了。丁小花，你听我说，他杀的是什么人，我没细问，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对方家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或者回西瓦村，都非常危险！随时可能被找到！到时候，你们娘仨的下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足以让丁小花遍体生寒。 丁小花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婆婆和女儿。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要见他！” 张韬眉头瞬间拧紧：“见他？现在去淮县？丁小花，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跑，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被那伙人的家属盯上怎么办？！” 他心里烦躁极了！ 本来的计划是尽快把她们送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彻底和魏顺切割，现在倒好，她居然还要回去见那个罪魁祸首！ “我必须见他！”丁小花固执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就要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我就要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张韬看着她那双通红却异常执拗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或许，不见这一面，她心里这个结永远也打不开。 “……行！”张韬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带你们回淮县！但是说好了，见了面，问清楚了，你们立刻跟我走！再也不准回来！” 丁小花用力点头：“好！” 再次上路，气氛更加沉重。 老太太身体本就不好，加上惊吓和颠簸，躺在卡车后斗里一直咳嗽，脸色灰败。 吴刚默默开着车，张韬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紧锁。 丁小花则抱着魏晓晓，一路无话，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车再次驶入淮县地界，张韬直接把车开到了县公安局附近，找了个僻静地方停下。 “吴刚，你在这儿看着车和人，我带她进去问问。”张韬叮嘱道。 他带着丁小花，再次走进了那熟悉的公安局大门。 找到之前打过交道的警察，询问魏顺的情况。 那警察看了看丁小花，又看了看张韬，叹了口气：“唉，你们来晚了一步。判决书今天上午刚下来。”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判了？怎么判的？” “死刑。”警察的声音很低沉，“三天后，在北山刑场执行。” 死刑！ 丁小花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张韬心里也是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觉得有些窒息。 “那…我们现在能见见他吗？”张韬问道。 警察摇摇头：“按规定，死刑犯在执行前，只允许一名直系亲属探视一次，时间也不能太长。你们谁是家属？” 张韬看向丁小花。 丁小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飘，但语气却异常清晰：“我是他老婆。” “那你进去吧。”警察指了指里面，“我带你过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眼看着行刑 张韬留在原地，看着丁小花瘦弱的背影跟着警察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不知道这对夫妻见面会说些什么，是痛骂，是诀别，还是…… 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分钟，丁小花就出来了。 张韬迎上去，只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刚才进去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跟你说什么了？”张韬忍不住问道。 丁小花缓缓抬起头，看了张韬一眼，那眼神让张韬心里莫名一寒。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字，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内容却让张韬悚然一惊。 “我想看他枪毙。” 这个年代，枪决虽然不是那种拉到菜市口公开处刑，但管理并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执行地点通常在郊外刑场，如果真有心打听，找个远点、隐蔽点的地方围观，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但他万万没想到，提出这个要求的，竟然是魏顺的妻子！ 这个前一晚还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此刻却平静地要求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子弹夺去生命！ 张韬看着丁小花那双空洞麻木、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冰冷狠厉的眼睛，第一次，对这个看似柔弱可怜的女人，生出了浓浓的提防之心。 这三天，像熬油一样难捱。 旅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丁小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按时给婆婆喂饭、擦身、换洗衣物，动作一丝不苟，脸上却瞧不见半点活人的情绪。 她对魏晓晓也是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眼神却总是飘忽着，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老太太的咳嗽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也一天比一天黯淡。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常常抓住丁小花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张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不止一次地想提醒丁小花，老太太这状况不对，是不是该想想后路，或者至少……至少别再执着于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可丁小花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张韬碰了几次壁，也只能暗自摇头，索性由她去了。 终于，到了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张韬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丁小花抱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魏晓晓，静静地站在门口。 晨曦微光勾勒着她瘦削的轮廓，那张麻木的脸上，竟透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张老板，”她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麻烦你，送我们去北山。” 去刑场。 张韬的心沉了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卡车再次发动，载着这破碎的一家，驶向城郊的北山。 刑场设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张韬找了个视野尚可、又相对隐蔽的山坡，把车停在下面，带着丁小花母女爬了上去。 远远望去，能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影，还有几个被反剪双手、押解着的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风吹过，带着料峭的寒意。 魏晓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身子在丁小花怀里瑟缩着，小声地问：“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好冷……” 丁小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山坳里的动静，那眼神，专注得可怕。 终于，随着几声命令，几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迸发，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的人脸，只能看到几个身影应声倒下。 丁小花抱着女儿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微微一震，但她的眼睛，自始至终，眨都没眨一下。 魏晓晓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丁小花的衣襟：“娘！我怕！那是什么声音！呜呜呜……” 丁小花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吓得脸色发白、泪流满面的女儿。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张韬和魏晓晓的耳中。 “晓晓，别哭了。” “你看清楚，山下面那些倒下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你爹。” “他是个坏人，是个杀人犯，他害死了好多人，也害了我们娘俩，害了奶奶。” “现在，他被枪毙了，死了。” “记住，他是坏人，他死了，是报应。” 魏晓晓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似乎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韬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虎毒尚不食子！ 就算魏顺罪大恶极，可对一个几岁的孩子，用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在她面前剖开这血淋淋的现实…… 这个女人，心肠未免也太硬了！ 他看着丁小花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快意的脸，心里的提防变成了厌恶。 不行，等这件事了了，必须立刻跟她们划清界限！ 这种女人，太过危险，沾染上绝对是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正准备招呼丁小花母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山坡的另一侧，不知何时，竟然也聚集了一群人！ 那群人少说也有十几个，个个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气息，有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刺青，有的眼神凶悍，叼着烟卷，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道上人。 他们同样望着刑场的方向，神色各异，有悲愤，有茫然，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沉重。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 对了，今天枪决的，不止魏顺一个！火车站赌场那案子，牵扯了不少人，今天怕是一起“清场”了！ 这群人，难道是那些被枪决的犯人的同伙或者家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韬的脑海。 魏顺……魏顺在淮县，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帮兄弟……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太太没了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丁小花，又看了一眼那群明显不好惹的人，心思电转。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帮丁小花她们彻底脱身，或许还需要一些“江湖”上的力量。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能更清楚地看到为首那个男人的脸。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方脸，浓眉，眼眶泛红，显然强忍着悲痛，但看向张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这位大哥，”张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来送魏顺的吗？” 那领头的汉子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张韬：“你是什么人？你认识魏哥？” 张韬心里一动，看来赌对了！ 他侧了侧身，指了指不远处还站在那里的丁小花母女：“我叫张韬，算是……受魏顺临终所托，照顾他妻女的人。喏，那边就是他老婆丁小花和女儿魏晓晓。” 男人的目光立刻顺着张韬指的方向望去，当他看到丁小花那张熟悉的脸和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时，眼里的警惕瞬间被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悲痛取代！ “嫂子！？”他失声喊道，声音都有些变调，“真是嫂子和晓晓！” 他几步冲到张韬面前，一把抓住张韬的胳膊，激动地问：“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魏哥他……他家里不是出事了吗？我听说……” “一言难尽。”张韬挣开他的手，“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跟魏顺是什么关系？” 男人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哽咽：“我叫毛逵！魏哥…魏哥他…他当年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那时候我才几岁，要不是魏哥，我早饿死冻死了！他供我吃供我穿，跟养大我没两样！我……我就是他最亲的兄弟！” 说着，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魏顺临死前会提到这个人！ “毛逵是吧？”张韬点点头，“前几天魏顺家里遭了难，嫂子和小晓晓差点没命，是我碰巧把她们救出来的。” 毛逵闻言，脸色大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嫂子和小晓晓需要安顿。” 毛逵重重点头，几步冲到丁小花面前，噗通一声就想跪下，被丁小花冷着脸避开了。 “嫂子！我是毛逵啊！魏哥跟我提过，让我照应着你们！我对不起魏哥，他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去外地办事了，刚回来就听说……嫂子！你和小晓晓受苦了！”毛逵满脸愧疚和急切。 丁小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 “你就是毛逵？”她声音平平，“魏顺死前跟我提过你。” 毛逵一愣，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连连点头：“是是是！嫂子，魏哥他……他还说什么了？” 丁小花目光转向张韬，意有所指：“还能说什么？张老板真是费心了，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找他要钱吗？” 张韬眉头一皱，这女人说话真是不留情面。 丁小花不再理会张韬，直接朝毛逵伸出手，摊开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魏顺说，他留了一笔钱在你那儿，让我找你要。他人现在死了，钱总该给我跟我女儿了吧？” 那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讨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冰冷。 张韬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丁小花见魏顺最后一面出来后那么平静，还执意要来看枪决！ 原来魏顺在里面，把这后路，或者说“遗产”，交代给了她！ 毛逵被丁小花这直接的动作和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为难和尴尬的神色。 “嫂子，这……这钱……”他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 “钱确实有！魏哥是交代过！可…可我这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嘛！钱…钱没带在身上啊！我那笔钱放在一个稳妥地方了！嫂子你放心！你给我个地址，我回头，不，我马上就去取！取了立刻给你送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丁小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我等你。” 再次回到县城的旅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三人刚踏进旅馆大门，守在楼梯口的吴刚就一脸沉重地迎了上来。 “张哥……”吴刚的声音低沉沙哑，“老太太……老太太不行了，就在刚才，咽气了。” 轰！ 丁小花僵住的身子，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猛地晃了晃。 她慢慢地转过头，望向楼上房间的方向，那双一直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了难以置信的悲恸和绝望。 一直强撑着的冷漠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娘——！”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甩开魏晓晓的手，踉踉跄跄地冲上楼梯。 魏晓晓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着母亲崩溃的背影，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张韬和吴刚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叹息。 房间里，丁小花抱着早已冰凉僵硬的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 魏晓晓也趴在床边，跟着母亲一起哭泣。 这场迟来的悲伤，持续了很久。 等到丁小花终于哭得声音嘶哑，眼睛红肿不堪，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韬，眼神里带着哀求和茫然。 “张老板……”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补充道：“我……我要给俺娘办后事……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砸锅卖铁也一定还！” 人死为大。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需要多少，你跟我说。” 安抚好丁小花母女，让吴刚先照看着，张韬走下楼，找到了旅馆的老板娘，想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老太太的遗体在房间里暂时停放一下，等联系好地方再处理。 哪知他刚说明情况，那原本还算和气的老板娘一听死了人，脸立刻拉得老长，像别人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晦气 “死人了？！”老板娘尖着嗓子叫起来，双手叉腰，一副要干仗的架势，“死我这旅馆里了？！我的天爷！这多晦气啊！这让我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张韬耐着性子解释：“老板娘，实在是对不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老板娘唾沫横飞，“死我这儿了，你们就得赔钱！赔偿我的损失！” 张韬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老板娘有些不近人情，但这个年代的人确实忌讳这些。 再说，也确实给人家添了麻烦。 “行，该赔的我们赔。”张韬压下火气，“您说个数吧。” 老板娘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张韬几眼，看他穿着打扮不像穷人，还开着卡车，立刻狮子大开口： “一千块！”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 “少一分都不行！” 张韬脸色一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一千块？老板娘，你这是敲竹杠！” 这年头一千块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就因为死了个人，就要讹诈这么多？张韬绝不可能答应。 老板娘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指着张韬鼻子破口大骂：“敲竹杠？我呸！死了人就是晦气！弄脏了我的地方，让你赔点钱怎么了？告诉你，今天不给钱，你们谁也别想走！我家男人可不是吃素的！当家的！给我出来！” 她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透着一股子市井泼妇的蛮横。 随着一声粗暴的应和，一个光着膀子、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里屋冲了出来。 他胸口纹着狰狞的下山虎，手臂上青筋虬结，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汉子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就猛地抓向张韬的衣领！ 张韬下意识一侧身躲开，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着？想赖账？”汉子瓮声瓮气地低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韬脸上。 “我告诉你，我这旅馆开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碰到死人的！坏了我的风水，影响了我生意！没五千块，今天这事儿没完！” 五千块？！ 张韬被这光速涨价给气笑了。 从一千直接跳到五千，这夫妻俩是把他当肥羊宰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哥，凡事得讲道理。我们付了房费，就是这里的租客。生老病死，这是谁也控制不了的事情。人是在你们这儿没的，我们认，也愿意适当补偿，但你们这狮子大开口，不合适吧？” 张韬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凶狠的脸：“我们本来可以不声不响把人弄走，想着跟你们打声招呼，让你们收拾一下，是出于尊重。你们倒好，直接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少他妈跟我讲道理！”那汉子显然没耐心听这些，眼中凶光一闪，砂锅大的拳头裹着呼啸的风声就朝张韬面门砸来！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张韬本来还念着自己这边占着“死人”的理亏，但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不再犹豫，右手精准地格挡开对方的手腕，同时左腿膝盖本能地想顶向对方腹部，却感觉对方下盘极稳，硬碰硬未必讨好。 念头急转！张韬格挡的手顺势一带，借力卸掉对方拳头上的部分力道，身体猛地向左前方欺近半步，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弹，不是打脸颊，而是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那汉子的鼻梁骨上！ “嘭！” 一声沉闷的肉响，伴随着“咔嚓”一声不甚清晰的骨裂声。 汉子捂着鼻子踉跄着连连后退，殷红的鲜血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他指缝里狂涌而出，染红了半张脸和胸前的纹身。 “嗷——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啊！”汉子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嗷嗷直叫。 老板娘也吓傻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扑向她男人：“当家的！你怎么样了？杀千刀的！你敢打人！” 张韬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对夫妻。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扔在地上。 “就这一百，当是清理费。爱要不要！” 他懒得再跟这对贪婪又蛮横的夫妻纠缠，转身就往楼上走。 真是晦气！他心里暗骂。 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开个店，赚点钱，怎么就摊上这么多糟心事？ 魏顺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又惹上这种地痞无赖。 这丁小花一家，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他现在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只想快点把这事了结。 走到楼梯口，他甚至没上去，直接对着楼上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丁大嫂！别哭了！你自己把老太太背下来！我们得走了！” 喊完，他靠在楼梯扶手上，点了根烟，默默等着。 等他慢悠悠地抽完半支烟，丁小花才终于出现。 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透着一股麻木后的认命。 她用一床破旧的白布将老太太的遗体裹好，咬着牙，吃力地、一步一趔趄地将遗体往楼下背。魏晓晓则在一旁哭着，想帮忙却又使不上力。 张韬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烦躁。 他掐灭烟头，抬步下楼。 然而，刚下到一楼大厅，他脚步就是一顿。 只见旅馆那不算宽敞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乌泱泱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 个个流里流气，面露不善，手里有的拎着木棍，有的抄着板砖，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 为首的，正是那个捂着塌陷的鼻子、脸上还沾着血迹的旅馆老板。 他旁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帮手，显然是刚才叫来的。 老板看到丁小花背着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下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那含混不清的声音指着张韬怒吼：“好你个小瘪三！打了老子还想跑？门儿都没有！告诉你，今天不把五千块赔偿留下，你们谁他妈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谁不认识毛逵？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也跟着起哄叫嚣，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多个人，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加上吴刚，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起： “哟，挺热闹啊？堵在这儿干嘛呢？开大会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毛逵双手插兜，带着几个眼神精悍的手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鼻血糊了满脸的旅馆老板和脸色难看的张韬之间扫了扫。 那旅馆老板一看到毛逵，瞬间瘪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畏惧和谄媚，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毛…毛哥？您…您怎么来了？” 在淮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认识毛逵？这可是县里有名有号的狠角色！ 毛逵根本没理会老板的讨好，径直走到张韬面前，像是没看到周围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一样，随意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张老板，没事吧？” 这亲昵的举动，让旅馆老板的心沉到了谷底。 毛逵这才懒洋洋地转向那老板，下巴微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的人，你也敢拦？” 老板脸都白了，但想到自己被打断的鼻梁和那五千块钱，还是硬着头皮，指着自己的鼻子，哭丧着脸争辩：“毛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看我这鼻子……是他先动的手，还……还死了人，晦气……” 话没说完，“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毛逵出手，反手就给了老板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狠，打得那老板原地陀螺般转了半圈，“噗”地一声，又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剩下的半边脸也迅速肿胀起来。 “给你脸了是吧？”毛逵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再他妈废话一句试试？” 整个旅馆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连魏晓晓的哭声都停了。 那二十多个混混也大气不敢出，看向毛逵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张韬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凛。 这毛逵，身上果然有股子蛮横霸道的狠劲！ 下手又快又黑，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行事风格过于粗暴，但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却异常有效。 张韬甚至隐隐觉得，这种狠劲，他有点……欣赏。 他适时地指了指地上的那一百块钱，补充了一句：“我刚才已经给了一百块赔偿了。” 毛逵闻言，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染了点灰的钞票，看也没看，直接塞回张韬的手里。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到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老板脚下。 “滚蛋！这五十块，算是给你的汤药费！以后眼睛放亮点！” 说完，毛逵不再看那老板和他身后那群怂了的混混，对身后的人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把老太太接过来，我们走！” 立刻有两个精悍的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丁小花背上接过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遗体。 毛逵则一马当先，张韬、吴刚紧随其后，护着失魂落魄的丁小花母女，在一群混混敬畏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家晦气的旅馆。 自始至终，丁小花都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出了好一段路，彻底远离了旅馆的喧嚣，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后，毛逵才停下脚步。 他让手下将遗体暂时安放在路边，然后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着的东西，递到丁小花面前。 “嫂子，”这一次，毛逵的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是魏哥……临走前，在里面托我无论如何也要转交给你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他说……他这辈子对不住你和孩子，这是他瞒着所有人攒下的一点钱。不多，大概……两三万块。你拿着，带着晓晓，回老家，或者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省着点花。” 丁小花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布包。她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 慢慢地，她解开手帕，里面露出的，是一个有些年头的银行存折。 张韬见状，心里清楚，这会儿跟她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徒劳。 他心思活络，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得跟毛逵把关系打点好。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毛逵的胳膊，将他引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压低了声音：“毛哥，兄弟我初来乍到，在县里开了个小书店混口饭吃。以后，还得仰仗毛哥您多关照关照，行个方便。” 毛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江湖大哥的豪爽：“小事一桩！张老板你放心，在淮县这地界，有我毛逵在，保管没人敢找你麻烦！”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肃穆：“不过眼下，得先把魏哥的事情办妥当。他……人我已经接回来了。” “什么？”张韬心里一惊，这才明白毛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手。 原来他已经暗中将魏顺的遗体从官方那里领了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张韬立刻点头，“魏大哥的后事要紧。”他心里也盘算着，带来的那车习题册还没卖完，正好趁着毛逵处理后事的这几天，自己抓紧时间把生意上的事先跑一跑。 他转头看向依旧失魂落魄的丁小花，试探着问：“嫂子，你……接下来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老家？” 哪知丁小花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不走了！”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让张韬和毛逵都愣住了。 “我要留在淮县！”丁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魏顺不在了，我得自己想法子挣钱养活晓晓！我想……我想跟着毛哥干点营生，求毛哥看在魏顺的面子上，照看我们孤儿寡母一二！” 毛逵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为难：“这……嫂子，魏哥临走前交代，是让你带孩子走的……”他不想违背大哥的遗愿。 张韬心里却暗道一声“麻烦”。 他可不想再掺和魏家的破事了，这丁小花留下，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牵扯。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谁敢阻拦 眼珠一转，张韬计上心头。 他把毛逵又拉远了点，用更低的声音撺掇道：“毛哥，你想想，嫂子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人生地不熟地回老家，或者去个陌生地方，能有好日子过？指不定怎么被人欺负呢！魏哥的遗愿是让她们娘俩过好日子，可不是让她们去外头受罪！这年头，人心叵测啊！留在淮县，起码有你照看着，谁敢乱来？这才是对魏哥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这一番话，句句戳在毛逵的心坎上。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行事粗莽，但对兄弟的情分看得极重。 魏顺临死托孤，他不能不管。张韬的话，似乎更有道理。 毛逵看看一脸期盼又带着惶恐的丁小花，又看看紧紧抓着母亲衣角、怯生生的魏晓晓，最后重重地吐了口气：“……行吧！既然嫂子决定了，那就先留下吧。魏哥的后事要紧，等忙完了再说！” 张韬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接口：“那行，毛哥，嫂子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和吴刚先把车上的书处理一下，过两天再来找你。” 魏家母子的后事，终究是别人的事，他插手太多，反而不美。 说完，他便招呼吴刚，两人迅速离开了这条僻静的小巷。 许是毛逵的名头确实好用，也可能是如今习题册确实紧俏，接下来的两天异常顺利。 张韬和吴刚开着卡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剩下的书都销了出去，回笼了不少资金。 期间，张韬也没闲着，特意在淮县县城里转悠了好几圈，暗暗考察着适合开分店或者建商场的地段，心里对未来的规划越发清晰。 两天后，张韬处理完手头的事，估摸着魏顺的后事也该有个眉目了，便带着吴刚再次找上毛逵。 没想到，刚到毛逵常待的那个地方附近，就看到那边竟然搭起了灵棚，唢呐哀乐不断，场面搞得颇为隆重。 张韬心里纳闷，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毛逵竟是给魏顺办了个“停灵七日”的大场面，按照当地风俗，要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今天是最后一天，马上就要出殡了！ 张韬暗自咋舌，这毛逵对兄弟倒是真够意思，这排场可不小。 面上却不好说什么，毕竟是给死者面子。 来都来了，总不能拔腿就走，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准备跟着送一程。 就在这忙乱哀戚的气氛中，毛逵抽空找到张韬，脸色凝重地低声说：“张老板，有点事……嫂子坚持要把魏哥送回老家西瓦村安葬。”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和吴刚在西瓦村遭遇的惊险一幕，丁小花母女更是差点被打死！ “回西瓦村？”张韬的眉头立刻皱紧了，“毛哥，那地方……不太平啊！上次嫂子她们就是在那儿被……” 毛逵一怔：“怎么回事？”他只知道魏顺是西瓦村的人，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张韬和吴刚对视一眼，便将那晚如何在西瓦村被村民围攻、丁小花母女如何被猥亵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毛逵。 听完，毛逵眼中凶光毕露，一股暴戾之气猛地升腾起来！ “他妈的！”毛逵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还有这种事？！欺负我兄弟的女人孩子？！反了他们了！” 原本对回村安葬还有些犹豫的毛逵，此刻怒火中烧，再无半分迟疑！ “走！必须回去！”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口，“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毛逵兄弟的人！这口气，老子替魏哥出了！” 张韬暗道不好，这下彻底被卷进去了。 他本想劝阻，但看毛逵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得，只能跟着走一趟了。 于是，出殡的队伍立刻转向，几辆挂着白花的小车和装着棺材的卡车组成了一个特殊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西瓦村的方向开去。 刚到村口，车队就被一群闻讯赶来的村民拦住了。 村民们原本只是好奇，看着这几辆小汽车和卡车都挂着白花，阵仗不小，还在议论是谁家死了人。 “看！是那个扫把星回来了！” “她还有脸回来？克夫的玩意儿！在外面勾引野男人，害死了自己男人，现在还想把晦气带回村里？” “就是她！上次就该打死她！狐狸精！” 各种难听的咒骂和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丁小花母女。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那晚带头闹事的流氓之一。 他指着丁小花，凶狠地叫嚣：“你个贱人！把我打成这样，还敢回来？赔钱！我告诉你，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分钱，今天这棺材就别想进村！” 毛逵根本不跟他废话，一个箭步冲到那绷带男面前，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啪！啪！啪！”左右开弓，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男人的脸上！ 那绷带男被打得晕头转向，鼻血瞬间又涌了出来，染红了绷带。 但这还没完！毛逵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找死！”毛逵一边打一边怒吼，状若癫狂。 绷带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很快就蜷缩在地，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张韬眼看毛逵下手越来越重，那股子狠劲带着浓烈的杀气，真怕他把人给打死了，赶紧和吴刚一起上前死死拉住他：“毛哥！毛哥！算了！算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毛逵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狠狠地瞪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周围的村民都被毛逵这雷霆万钧的凶悍手段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又看看毛逵身后那几个眼神冰冷、一看就不好惹的手下，再看看那几辆停在村口、气势汹汹的车子，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此刻看向毛逵一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忌惮。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村子深处的道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女人厉害！ 毛逵那几个眼神凶悍的手下往村口一站，手里若有若无地把玩着什么硬物，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噤若寒蝉的村民。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西瓦村，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田埂的声音。 一村子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口薄皮棺材被抬进了村子，沿着泥泞的小路，最终在村后一块荒地上挖坑下葬。 整个过程，除了挖土的声音和丁小花母女压抑的啜泣，再无其他声响。 那气氛，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恐惧和屈辱。 下葬完毕，简单的坟茔刚刚堆起。 丁小花抹了把眼泪，突然站直了身体，转身面对着那些远远围观、神色复杂的村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 “我男人魏顺，今天就葬在这里了。”她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往后，我和晓晓每年都会回来给他上坟。要是……”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动我男人的坟头一锨土，或者让我们娘俩在这里受半点委屈……”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站在我旁边的是谁！到时候，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我丁小花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村民一眼，拉着女儿的手，径直走向毛逵。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忿和怨毒，但更多的是忌惮。 张韬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狠话谁都会说。 但这山高皇帝远的，丁小花一走，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 些村民憋着一肚子气，能善罢甘休才怪。刨坟掘墓这种缺德事，他们未必干不出来。 但他打定了主意，这浑水，他不蹚。 魏家的事，到此为止了。他仁至义尽，接下来，是毛逵和丁小花他们自己的恩怨情仇了。 回到淮县县城，天色已晚。 张韬本以为丁小花母女会暂时住在旅馆，却没想到毛逵直接将她们安顿了下来。 “嫂子和晓晓以后就住我隔壁那套空房子。”毛逵指了指旁边一栋看起来还不错的楼房，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离得近，我照应起来也方便。” 张韬注意到，丁小花站在毛逵身边，虽然还带着丧夫的哀戚，但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无助，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偶尔看向毛逵的眼神，带着一丝依赖，甚至还有……柔情？ 而魏晓晓，那个之前怯生生的小女孩，此刻竟主动拉着毛逵粗糙的大手，仰着小脸，似乎并不排斥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张韬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才几天？魏顺尸骨未寒啊……这丁小花，真不简单。毛逵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怕是被她拿捏住了？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别人的家事，轮不到他操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生意。 “毛哥，”张韬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这次多谢你帮忙。我这次来淮县，除了送嫂子，主要还是想考察一下市场，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这边也开个书店。” 吴刚在旁边适时补充：“我们这几天转了转，觉得县里那个百货大楼一楼的位置不错，人流量大。” 张韬点头：“对，就是那个地方。不过……”他皱起眉头，“我不是淮县本地户口，去问过了，那边的负责人说，商场铺面只租给本地人。” 张韬看向毛逵，语气诚恳：“这事儿，还得麻烦毛哥你出面。租金、押金都由我来出，咱们白纸黑字签合同，写清楚产权归我，只是用你的名义租。” 这年头，很多事情都讲究个本地关系，张韬对此心知肚明。 毛逵闻言，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嗨！多大点事儿！张老板你开口，我还能不帮？放心，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丁小花突然插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毛哥，张老板，这事……用我的身份行不行？” 张韬和毛逵都是一愣。 丁小花迎着两人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和局促：“我……我现在也是淮县户口了。张老板，你看，要是用我的名字租，是不是也能……也能给我算点钱？我现在带着晓晓，手头紧……” 张韬心里猛地一跳。 厉害！这女人……反应真快！这就想到给自己捞好处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毛逵，想看看他的反应。 只见毛逵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带着点宠溺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行啊！嫂子开口了，那必须行！就用嫂子的名字！张老板，你看呢？” 张韬还能说什么？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丁小花笼络人心的手段，着实高明。这才几天功夫，就让毛逵对她几乎言听计从了。 不过，转念一想，用谁的名字租不是租？反正最后要签合同，把权利义务写清楚。 丁小花刚死了丈夫，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给她赚点小钱也算合情合理。 “行！”张韬干脆地点头，“就用嫂子的名义。具体费用，咱们回头细谈。签合同是必须的。” 丁小花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张老板！谢谢毛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人也不耽搁，第二天一早就直奔县百货大楼。 负责租赁柜台的还是上次那个中年大妈。她一看见张韬和吴刚，眼皮子就是一耷拉，没好气地摆摆手。 “又来啦？跟你们说多少次了，外地人！租不了！听不懂话是吧？”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鄙夷。 张韬被她这态度噎得有点不舒服，但也懒得跟她计较，直接将丁小花推到前面。 “大姐，你看看清楚，这位是本地人，她要租。” 丁小花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户口本和身份证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同志，你好，我想租一楼那个靠门口的铺子。” 那大妈狐疑地接过身份证明，翻来覆去地看，对着上面的照片比了比丁小花，又拿起户口本仔细核对。 第一百三十章 你被停职了！ “丁小花？西瓦村的？”大妈抬起眼皮，审视着丁小花，“你真是本人？” 丁小花点头：“是，是我。” “你一个农村妇女，租这么大个铺面干啥？你有钱付租金吗？”大妈的问题越来越离谱。 “我……”丁小花一时语塞。 “她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毛逵在一旁听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语气不善，“你就说能不能办手续！” 大妈被毛逵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得问清楚啊！这是规定！万一她是被人骗了呢？或者……用假证件呢？” 她又低头，拿着丁小花的身份证明，对着光线照了又照，手指在上面摩挲着，仿佛要抠出花来。 张韬、吴刚和毛逵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大妈有毛病吧？不就是个盖章登记的服务员吗？搞得跟审犯人似的！查户口呢这是？ 张韬心里嘀咕着，隐隐觉得这事透着点古怪。 那中年大妈将丁小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确认无误，这确实是淮县西瓦村的丁小花，如假包换的本地人。 但她脸上那股子不情愿丝毫未减，反而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丁小花，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张韬和毛逵，语重心长，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好心。 “我说闺女，你年纪轻轻，还带着个孩子，可别犯糊涂啊。这铺面租金可不便宜，你真有钱？别是被人当枪使，替男人出面担责任吧？这年头人心险恶，尤其是外地来的，嘴上抹油，心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呢！你可得想清楚，别到时候钱没赚到，还惹一身骚！” 这话里话外，明摆着就是不信丁小花有能力租，更是在影射张韬不是好人，拐弯抹角地劝退。 丁小花脸颊微红，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攥紧了衣角。 张韬心头火气暗涌，这大妈管得也太宽了！ 做生意而已，怎么就成了骗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大妈的态度过于强硬，甚至有些刻意阻挠，不像是单纯的按章办事。 她图什么？ “毛哥，吴刚，咱们先出去抽根烟。”张韬眼神示意了一下，不想在这里跟她硬耗。 毛逵虽然不爽，但也明白张韬的意思，点点头，三人转身朝百货大楼门口走去。丁小花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上。 刚走出大门没几步，旁边一个靠着墙根摆摊卖苹果的瘦小男人，贼眉鼠眼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哎，哥几个，是想租里头那个铺子吧？” 张韬停下脚步，递过去一支烟：“是啊，老哥，有何指教？” 那男人接过烟，点上美滋滋吸了一口，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了低声道：“指教谈不上，就是劝你们别白费劲了。那个胖娘们，她是不会把铺子租给你们的。” “哦？这里面有说道？”张韬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嘿嘿，”男人吐了个烟圈，“那铺子空了好一阵子了，按规矩，再租不出去，租金就得往下调了。那胖娘们，是想把位置留给她娘家侄子呢！她侄子想做点小买卖，正等着降价呢。所以啊，谁来问，她都想法子给搅黄了！” 吴刚一听，火爆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回冲：“妈的！个老虔婆，敢耍咱们！老子回去找她理论理论！” “回来！”张韬一把拉住他，“冲动什么！这百货大楼是县里的产业，你跟她一个看门的吵翻天有什么用？她就是个执行的，咱们得找能拍板的人！” 张韬心里瞬间有了计较。这种事情，基层耍滑头，就得往上捅。 他扭头看向毛逵：“毛哥，这事还得麻烦你带个路，咱们直接去县里管商业资产这块的部门问问！” 毛逵眉头一挑，咧嘴一笑：“行啊！这点门路我熟！走！” 几人也不耽搁，问清楚了地方，直奔县政府相关办公室。 张韬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强调自己是真心实意来投资，手续齐全，却被百货大楼的工作人员无理刁难，并且点出了对方可能存在的私心。 负责接待的科长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年头上面鼓励搞活经济，下面却有人雁过拔毛，这不是添乱吗？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张韬带着吴刚、毛逵和丁小花，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再次回到了百货大楼一楼的租赁柜台。 那胖大妈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张韬他们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个陌生面孔，脸上立刻挂满了不耐烦： “怎么又来了？都说了……” “同志，”张韬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是来办租赁手续的。这位是县商业管理科的王科长。”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王科长。 胖大妈一看来人，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撒了一地，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科长？您怎么来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工作人员故意刁难租户，阻碍正常租赁程序。”王科长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张韬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胖大妈：“大姐，我们手续齐全，符合规定，为什么不能租？是不是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你想把这个位置，低价留给你家亲戚？” 被人当面戳破了心思，尤其是在领导面前，胖大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租给你们！尤其你这个外地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让你占便宜！” 她连装都懒得装了，指着张韬鼻子骂。 王科长脸色铁青，这简直是目无纪律，无法无天！ 张韬却笑了，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王科长摊摊手：“科长，您都听见了。我们想按规矩办事，人家不让啊。” “不像话！”王科长怒喝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马上把公章和钥匙交出来，回去等候处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想惹事 “什么？！”胖大妈尖叫起来，“你敢停我的职？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他是……” “他是谁？”王科长冷冷打断她，气势逼人，“你说出来！我正好一并向上级汇报！看看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纵容你以权谋私！” 这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胖大妈的气焰。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真把姐夫攀扯出来，那不是帮忙，是害了人家！ 王科长不再理她，直接让旁边另一个吓得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找出合同和公章，当场拍板：“把铺子租给这位丁小花同志，手续立刻办！” 很快，盖着红章的租赁合同就到了张韬手里。 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递给丁小花收好。 “谢谢王科长主持公道。”张韬客气道。 “应该的。支持合法经营，是我们分内之事。”王科长点点头。 张韬拿了合同，转身就要走。 “不准走！”谁知那胖大妈突然发疯似的扑上来，一把抱住张韬的大腿，鼻涕眼泪横流，“你害我丢了工作！你不能走！你得赔我！” 这泼妇耍赖的架势，让王科长都皱紧了眉头，一时竟也有些束手无策。总不能让一个干部跟她在地上撕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毛逵动了。 他本就是街面上混出来的，对付这种撒泼打滚的再熟悉不过。 只见他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抓住胖大妈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松手！”毛逵声音低沉，眼神凶狠，带着一股子煞气，“再敢缠着张老板，信不信老子把你丢进护城河里喂鱼？” 胖大妈被他这股狠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哭闹，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毛逵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连连点头。 毛逵随手将她往旁边一甩，胖大妈瘫在地上，再不敢上前。 “走！”毛逵招呼一声。 一行人这才顺利离开百货大楼。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张韬心情舒畅了不少，铺面总算是定下来了。 “毛哥，今天多亏你了。”张韬递给毛逵一支烟，“这铺面拿下来了，得赶紧拾掇拾掇。你路子广，认不认识搞装修的？靠谱点的。” “嗨，小事一桩！”毛逵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我那帮兄弟里头，就有干这个的！保证给你弄得敞亮！价格也公道！” “那就太好了。”张韬点头，“不过我明天得回趟苏市，这边装修的事，就得麻烦毛哥你多盯着点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丁小花又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柔柔弱弱，却带着一丝期待： “张老板，毛哥……那个，我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要不……我留在淮县帮您看着装修？工人们干活，我能盯着点，买点材料什么的，我也能跑跑腿。您看……能不能多少给点工钱？晓晓还小，我……”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一个带着愁苦又充满希望的表情。 又来了！ 张韬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奇异的感觉。 这丁小花，似乎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提出最符合她利益的要求，而且每次都把自己摆在需要帮助、又能提供帮助的位置上。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 她真的只是想赚点钱养活孩子这么简单吗？还是说，她对开店这件事本身，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和……野心？ 张韬心里疑窦丛生，但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赞许表情看着丁小花的毛逵，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毛逵已经开口帮腔了：“对啊！张老板！我看行！嫂子心细，让她看着，咱们都放心！再说了，嫂子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给点辛苦费是应该的！” 毛逵都这么说了，张韬也不好再驳他的面子。 而且，确实需要一个人在现场盯着。 罢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先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行。”张韬最终点头同意，“那就辛苦嫂子了。每天给你算五块钱工钱，你看怎么样？主要是盯着工人别偷懒，材料按我要求的买，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毛哥联系，他会告诉我。” “够了够了！谢谢张老板！谢谢毛哥！”丁小花脸上立刻绽放出真诚感激的笑容，连连道谢，“我一定好好干！” 张韬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毛逵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第二天一早，就领着两个瞧着挺精干的汉子等在了旅馆门口。 一个方脸阔肩，瞧着就是干力气活的好手；另一个戴着眼镜，手里还夹着个卷尺和本子，像是个技术担当。 “张老板，人给你找来了！老方，老李，这位就是张老板！”毛逵热情地介绍。 张韬跟两人握了手，客气几句，便不再耽搁：“走，咱们直接去铺子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谁知，还没走到铺子跟前，张韬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只见那刚租下来的店铺门口，歪歪斜斜地蹲着五六个半大小子，年纪看着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流里流气，头发留得老长，穿着的确良衬衫却敞着怀，嘴里叼着烟卷，眼神飘忽不定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这年头的街溜子，标准打扮。 张韬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他们就是聚在那儿歇脚或者等人。 他掏出钥匙，径直就往锁孔里插。 “哎！干嘛呢！” 一个离得最近，染着黄毛的小子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往张韬胳膊上一搡。 张韬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钥匙差点掉地上。 他眉头拧了起来。 “你他娘的瞎了眼啊？没看见这儿有人蹲着？”黄毛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韬脸上。 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围拢过来，眼神不善，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跟来的两个装修师傅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好意思，没注意。”张韬压下心头火气，尽量平静地开口，“这是我租的铺子，我来开门。”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尤其是在淮县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不想一来就惹是生非。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听不懂人话是吧？ “你的铺子？”黄毛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斜睨着张韬，“你说你的就是你的？老子说这门今天不能开，谁来都不好使！” “就是！滚蛋！”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跟着起哄。 张韬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帮人，百分百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眼神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混混，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谁让你们来的？” “嘿！你管得着吗？”黄毛吊儿郎当地抖着腿，“告诉你，小子，你得罪人了！得罪了我们大哥！” “你们大哥？”张韬心里快速盘算着。 昨天刚跟那胖大妈结了梁子，这十有八九就是她找来的人，动作倒是挺快。 他忽然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昨天刚取的一沓“大团结”，抽出几张在手里拍了拍，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张韬语气淡漠，“让你们来堵门那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几个混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直勾勾地盯着张韬手里的钱，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张韬捕捉到他们眼底的贪婪，继续加码，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不但给你们双倍，你们拿着钱，现在就去把那个花钱雇你们的人，给我结结实实揍一顿。敢不敢干？” 这话一出，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明显意动了。 黄毛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端着点“道义”的架子：“我们出来混，也是要讲规矩的，这……” “三十块。”张韬直接打断他，抽出三张十块的票子，在指间捻了捻，“揍他一顿，这钱就是你们的。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这年头，三十块钱对这帮小混混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 “干！”黄毛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抢过张韬手里的钱，揣进兜里，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大哥！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把那不长眼的东西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才给老子们十五块就想使唤人！真他娘抠门！” 说完，招呼一声，带着那帮小子呼啦啦地就跑了，转眼消失在街角。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跟这帮半大孩子置气犯不上，他们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概率不小。 魏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点小钱，让他们狗咬狗去，再划算不过。 旁边的两个装修师傅看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张韬用这种方式解决了麻烦。 “张老板，您这……”方脸师傅忍不住开口。 “没事，小插曲。”张韬摆摆手，重新拿出钥匙，“咱们进去吧，看看怎么弄。” 推开门，一股灰尘和许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格局还算方正，就是墙面斑驳，地面也坑洼不平。 老李拿出卷尺开始仔细测量，老方则敲敲打打，检查承重和结构。 张韬跟他们简单沟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敞亮、简洁、实用为主，靠墙打一排书架，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间。 三人讨论了大半天，初步定下了装修方案和预算。 第二天，张韬特意起了个大早。 为了防止昨天那种情况再次发生，他提前跟毛逵打了招呼，毛逵二话不说，直接派了四个精壮的兄弟过来帮忙。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往那一站，气势十足。 张韬带着装修师傅和毛逵的兄弟再次来到百货大楼。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昨天那几个小混混还要让他瞠目结舌。 只见店铺门口，赫然摆着一张破旧的钢丝床！ 昨天那个胖大妈，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脏兮兮的被子，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硬生生把店铺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床边还戳着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一脸戾气，女的年纪相仿，显得有些畏缩。 两人都冲着床上的胖大妈喊“妈”。 张韬还没走近，就听见胖大妈扯着嗓子数落那个女的：“你说你有个啥用！让你去凑点钱都凑不来！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铺子被外人抢了！窝囊废！” 那女人低着头，唯唯诺诺地道歉：“妈……我……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胖大妈翻了个身，唾沫横飞，“我告诉你，趁早找个人家嫁了！多要点彩礼钱！不然指望你跟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早晚得饿死！” 张韬目光锐利地扫过，注意到胖大妈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还有那个一脸戾气的男青年脸上，都有着明显的青肿和擦伤。 是了。 张韬心中了然。看来昨天那三十块钱，效果拔群。 那几个小混混下手还真不含糊。 胖大妈骂累了，又转头去安慰那个明显有些暴躁的儿子：“儿子，你别急，沉住气！妈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把这铺子给你抢回来！谁也别想占咱们家的便宜！” 张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带着人走了过去。 胖大妈似乎早就等着他来，一见张韬靠近，眼睛猛地一闭，白眼一翻，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身子还特意扭了扭，正好将门堵得更死。 好家伙，这是直接耍无赖，打算用老办法了？ “大妈，麻烦您让一让，我们要进去装修。”张韬耐着性子开口。 胖大妈毫无反应，鼾声反而更响了。 “听见没有？让你让开！”毛逵的一个兄弟上前一步，嗓门洪亮。 胖大妈依旧昏迷不醒，甚至还咂了咂嘴，冲着旁边的女儿含糊不清地指挥：“娟儿……去……给我洗根胡萝卜……妈渴了……” 那叫娟儿的女人一脸为难，看了看张韬，又看了看她妈，手足无措。 张韬彻底失去了耐心。 跟这种滚刀肉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毛逵那几个兄弟一使眼色，声音冷硬：“听不懂人话是吧？行！把她的床，给我抬走！扔到路边去！” “好嘞！”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前科啊？ 毛逵那几个兄弟早就憋着火了，得了命令，如狼似虎地就扑了上去，两人抬床头，两人抬床尾。 钢丝床猛地被抬起。 “哎哟喂——杀人啦！！！” 前一秒还昏死过去的胖大妈，如同按了弹簧一般，猛地从床板上弹坐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双手死死抓住床沿，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抢东西还打人啦！有没有天理王法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那凄厉的叫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目光。 本就围观的人群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干啥呢这是？大白天的抢东西还打人？” “那女的也太惨了，躺地上都给抬起来摔了！” “哎哟，流血了！快看，头磕破了！” 胖大妈那个一脸戾气的儿子和畏畏缩缩的女儿也反应过来，发了狠似的扑上来，死命推搡着抬床的那几个汉子。 “放开我妈！你们干什么！”男青年嘶吼着，拳头胡乱挥舞。 “别……别打了……”女儿带着哭腔，却也挡在床前。 毛逵那几个兄弟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被人推搡，火气也上来了，手上力道一松。 重心不稳，“哐当”一声巨响！ 那张破旧的钢丝床重重砸回水泥地上，床腿都歪了一根。 而床上的胖大妈，就像个没头苍蝇般，咕噜噜从床板上滚了下来，肥硕的身躯在地上弹了两下。 更要命的是，她那颗硕大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磕在了一块路边凸起的尖锐石子上！ “嗷——！！” 这一下，可比刚才的嚎叫真实多了。 殷红的血丝，瞬间从她额角的皮肤下渗了出来！虽然伤口不大，但乍一看，血糊糊的一片，很是吓人。 胖大妈疼得是真哭了，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声音尖利刺耳。 见了血，看热闹的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胆子小的已经往后退，胆子大的则伸长了脖子看得更起劲。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快报警！打人了！出人命了！” 张韬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这老娘们，还真是个滚刀肉！ 等警笛声由远及近，两个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公安挤开人群走进来时，胖大妈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大流血了，只剩下一点凝固的血痂。 可她依旧躺在地上，被她那个一脸愤恨的儿子搀扶在怀里，哼哼唧唧，闭着眼睛，一副随时要断气的虚弱模样。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老婆子做主啊！”胖大妈一见公安来了，立刻睁开眼，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地控诉。 “就是他！那个穿衬衫的！他带人来抢我的铺子！还动手打人！把我从床上掀下来！你看我这头！磕破了！还有我这胳膊！我这脸！昨天就让他们打青了！今天又打！他们要我的命啊！”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胳膊上、脸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试图混淆视听。 为首的那个警察，年纪稍长，经验老道，他先是扫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胖大妈，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和了然。 “怎么又是你？” 警察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张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位大妈是公安局的“老熟人”？ 果然，那警察叹了口气，似乎懒得多问，直接对胖大妈道：“你昨天跑去县政府门口闹事，我们怎么跟你说的？安分点！怎么今儿又在这儿堵门闹上了？” 张韬心中了然。 看来昨天那三十块钱，不仅让这胖大妈挨了顿揍，还让她因为不甘心，跑去政府那儿撒泼，结果被公安机关逮了个正着，教育了大半宿，估计是今早才放出来的。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等胖大妈再次狡辩，张韬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这个铺子我们昨天已经和百货大楼签了正式的租赁合同，手续齐全。今天我们带装修师傅过来准备开工，结果这位大妈就用床把门堵了，躺在上面不让我们进。我们的人只是想把床移开，是她自己赖在床上不下来，她儿子女儿还上来推搡阻拦，这才不小心摔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胖大妈，“至于她说的打人，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的人根本没碰她一根手指头。倒是她儿子，” 张韬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的男青年。 “刚才趁乱，又抓又咬，你看我这兄弟胳膊上，”他示意毛逵一个兄弟亮出胳膊，上面果然有几道清晰的、带着血痕的抓痕和牙印。 “这总做不了假吧？” 那警察听完张韬的陈述，又仔细看了看胖大妈那明显是旧伤的青肿，再对比汉子胳膊上新鲜的抓痕和牙印，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撒泼打滚的老油条，他见得多了。 “行了！”警察脸色一沉，对着地上的胖大妈厉声喝道，“赶紧起来！带着你的人走！这铺子是人家正经租的，你在这儿胡搅蛮缠什么？再不走，信不信我把你带回所里，让你再好好清醒清醒？！” 胖大妈一听又要被带走，顿时慌了，抱着儿子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这样啊！你们不能因为他是外地来的有钱人，就帮着他欺负我们本地的老实人啊！呜呜呜……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没天理啊……” 哭声凄厉，表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哟！大哥！您在这儿忙着呢？” 只见昨天那几个收了张韬钱的小混混，正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草根，晃晃悠悠地从旁边路过，一眼就瞧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张韬。 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看到躺在地上的胖大妈和她儿子，眼睛一亮，几步凑上前来，挤眉弄眼地对着张韬邀功：“大哥！你看我们昨天办事利索不？就这老娘们和她那傻儿子，我们哥几个下手可没留情，揍得他们嗷嗷叫唤！保管他们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怎么样，大哥，够意思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扔远点，碍眼！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韬和那几个混混身上。 胖大妈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猛地从儿子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那混混尖叫道：“警察同志！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他承认了！就是他们打的我！肯定是这姓张的指使的！他花钱雇凶打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张韬心里暗骂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警察同志，这可真是冤枉。我昨天是遇到了他们几个，看他们可怜，给了他们三十块钱吃饭。随口抱怨了一句，说有人在背后使坏，想抢我的铺子，让他们要是碰见了，帮忙教训教训那个背后捣鬼的人。我哪知道使坏的就是这位大妈和她儿子啊？这…这真是个误会。”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让你们教训背后使坏的人，你们自己找错了对象，可怪不得我。 那几个混混显然没什么脑子，还以为张韬是在撇清关系，顿时急了，梗着脖子嚷嚷起来，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架势：“大哥你别怕！就是我们哥几个打的！怎么着吧？看她不顺眼，该打！” “对！就是我们打的！”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两个警察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子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 “好啊！承认就好！”年长的警察脸色铁青，指着那几个混混，“藐视法纪，聚众斗殴！都给我铐起来，跟我们回所里去！” 说着，他和另一个警察就要上前抓人。 那几个混混一看警察真的要动手，而且对方只有两个人，他们这边却有五六个，顿时互相使了个眼色。 领头的那个怪叫一声：“弟兄们，撤！” 话音未落，五六个混混撞开身边的人群，朝着四面八方钻了进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口和人群里。 “站住！别跑！” 两个警察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张韬这边了，怒吼一声，立刻拔腿就追了出去。 毕竟抓住现行的流氓混混，比处理这扯皮的租赁纠纷更重要。 现场顿时只剩下张韬、毛逵的几个兄弟、装修师傅，以及还愣在那里的胖大妈母子三人，还有一群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 警察一走，张韬脸上那最后一丝客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还坐在地上发愣的男青年。 “砰！” 张韬抬脚，对着那男青年没受伤的小腿肚子，毫不客气就是一脚！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男青年“嗷”地叫了一声，又惊又怒，想爬起来，却被张韬阴冷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胖大妈见儿子被打，刚想张嘴继续嚎哭撒泼。 张韬却先一步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低语：“还躺着？还想哭？再不带着你这两个废物滚蛋，信不信我现在就照着你们昨天被打的那些伤口，再给你来一遍狠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保证让你伤上加伤，疼得钻心，但等警察回来，从外面看，还是那些旧伤，一点新痕迹都瞧不出来！你说，到时候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这番话如同腊月里的寒风，瞬间钻进了胖大妈的心窝子。 她看着张韬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狠戾和决绝，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真正敢下死手的眼神！ 胖大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打了个哆嗦，脸上血色尽褪，看着张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胖大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上头上的伤了，一把拉起还在龇牙咧嘴的儿子，又拽了一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如同躲避瘟神一般，仓皇地朝着人群外挤去，连那张破床都不要了。 没一会儿，两个警察气喘吁吁地押着两个跑得最慢、被逮住的倒霉混混回来了。 看到店铺门口已经恢复了清净，胖大妈一家不见了踪影，只有张韬和他的工人在，年长的警察擦了把汗，深深地看了张韬一眼。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也能猜到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行了，这里没事了。”他挥挥手，然后指着张韬，语气严肃地警告，“你！以后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来往！听见没有？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别怪我们不客气！” “是是是，警察同志教训的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张韬面上立刻堆起恭顺的笑容，连连点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 警察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混混离开了。 看着警察走远，张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跟混混来往？ 哼。 张韬心里冷笑一声。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想要做点事情，尤其是做大事情，黑的白的总得沾点边，手段也得够硬。 一味地循规蹈矩、心慈手软，那才真是寸步难行。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手段。 这次是小麻烦，下次呢？ 看来，在淮县这地方立足，光靠钱和关系还不够，还得有足够震慑宵小的力量才行。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钦佩又带着点后怕的装修师傅和毛逵那几个兄弟摆摆手。 “好了，没事了。把那破床扔远点，碍眼。” “咱们进去，开工！” 淮县这家新租下的门脸房，在张韬的规划下，很快就有了雏形。 他特意交代了丁小花，基本的格局就是按照苏市那边的老店来，简单实用为主，柜台、书架的摆放位置都一一指明，至于具体的细节，等框架搭起来再说。 毛逵那几个兄弟被他留了下来，一来是监工，二来也是镇场子，免得再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赚钱速度也太夸张了 一切安排妥当，张韬看着初步清理出来、略显空旷的店面，又看了一眼旁边带着点忐忑的丁小花。 “小花，这边就先交给你盯着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去找毛大哥，或者让毛大哥的兄弟去旅馆给我拍电报。” 张韬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 丁小花用力点头，眼圈微红：“张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店看好！” 张韬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吴刚，坐上了那辆半新的解放卡车，踏上了返回苏市的路途。 卡车行驶在不算平整的国道上，发出规律的引擎轰鸣。 吴刚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闭目养神的张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佩。 “韬哥，跟你出来这一趟，我真是开了眼了。”吴刚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以前我总觉得，做生意嘛，和气生财，要么就是有点小聪明。可这次在淮县，我才明白，光有这些根本不够！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对付那些不讲理的，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他想起了张韬面对胖大妈一家时的狠辣，又想起了他对付赵晋那伙碰瓷混混时的果决，心里只觉得热血沸腾。 张韬点点头，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吴刚这小子，悟性不错。 他本就有意培养吴刚，因为这小子身上有股子机灵劲儿，而且够胆色，肯学肯干。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小刚，这世道就是这样。”张韬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做正经生意，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不能怕事。有时候，拳头比道理更好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不过，光靠拳头也不行，那是下下策。你看这次，要不是钱老和军区的关系，光靠咱们自己打跑赵晋，后患无穷。所以啊，脑子、人脉、实力，缺一不可。” 吴刚听得连连点头，像是要把张韬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他觉得自己跟着张韬，不光学到了做生意，更学到了怎么立足，怎么做人！ 一路无话，卡车终于驶入了熟悉的苏州市区。 张韬没有先去书店，而是让吴刚直接把车开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外。 他跳下车，从驾驶室后座拎出两个用网兜装着的包裹。 这是他在淮县百货大楼特意给妻女挑选的礼物。 给沈秋雨的是一条时下流行的的确良碎花连衣裙，给女儿媛媛的则是一个能眨眼睛、会发声的洋娃娃，这在1985年可是相当稀罕的玩意儿。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 “爸爸！”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张韬的大腿。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媛媛。 沈秋雨也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风尘仆仆的张韬，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担忧。“回来啦？淮县那边都顺利吗？” “顺利，都解决了。”张韬笑着抱起女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将那个洋娃娃递给她。 “哇！洋娃娃！会眨眼睛的！”媛媛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叫了起来，抱着洋娃娃爱不释手。 张韬又把另一个包裹递给沈秋雨：“给你带的，看看喜欢不？” 沈秋雨接过，打开一看，是那条漂亮的连衣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羞涩。“你呀，出门在外还乱花钱。”嘴上虽然嗔怪，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欢喜。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挣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嘛。”张韬嘿嘿一笑，凑近她低语，“正好赶上你快考试了，我得回来给你加油打气，参与你的重要时刻啊！” 沈秋雨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眼波流转，全是柔情。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别后的思念和路上的见闻，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的紧张和戾气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家驱散得一干二净。 夜里，自然少不了一番久别胜新婚的温存。 张韬抱着妻子柔软的身躯，感受着这份安宁与美好，心中充满了力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份温馨。 第二天，张韬容光焕发地去了书店。 刚一进门，就被店里忙碌的景象惊了一下。 柜台前排着队，几个年轻的面孔正在翻看着书籍，而负责照看店面的吴昊——李超的亲弟弟，正手脚麻利地收钱、找零、介绍书籍，忙得额头都见了汗。 “韬哥！你回来啦！”吴昊看到张韬，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了一声。 “生意这么好？”张韬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些惊讶。 这才离开半个多月吧？ 吴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韬哥，你都不知道！你走这半个月，咱们店里……嘿嘿……”他凑近张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比了个手势，“纯利！快小五万了！” “多少？！”饶是张韬两世为人，也被这个数字惊得不轻。 五万块！这可是1985年的五万块！这赚钱速度也太夸张了吧！ 吴昊见张韬这反应，更是得意，连忙解释：“主要是那些习题册！好多中学老师知道了咱们这儿货全，直接推荐学生来买！还有咱们那个新旧书回收的业务，现在名气也打出去了！不少人专门跑咱们这儿淘绝版书、旧期刊，有些外面根本找不到的，咱们这儿没准就有！回头客特别多！一来二去，营业额不就上去了嘛！” 张韬听着，缓缓点头，心中满意。 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多元化经营，抓住了市场的痛点。旧书回收这一块，确实是个未被发掘的金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学生又像是青年工人的女人走了进来，有些怯生生地问：“同志，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高考用的复习资料？” 张韬心里一动，他记得自己好像没让进过专门的高考用书。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我连累你了 没等张韬开口，吴昊已经笑着迎了上去：“有的有的！您想要哪方面的？语文、数学、政治，还是史地？我们这儿都有最新的模拟题和考点汇编！” 说着，熟练地从柜台下的一个专区里抽出了几本书。 那女人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我找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有这么全的！” 张韬看着吴昊那熟练的样子，等那女人挑好书付了钱离开后，才挑眉看向吴昊。 吴昊被张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韬哥，是这样的。前段时间，老是有年轻人来问有没有高考的书，问的人多了，我就寻思着这肯定有市场啊。我就……我就跟周老板那边提了一嘴，他说可以先进一点试试。我想着您在淮县，打电话也不方便，就……就先斩后奏了。” 张韬看着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1977年恢复高考，到如今快十年了，正是知青大批返城、渴望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高峰期！ 高考复习资料，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自己之前居然忽略了！ “你小子，可以啊！”张韬一巴掌拍在吴昊肩膀上，真心实意地夸奖，“有眼光！有魄力！敢想敢干！这事儿你办得对！非常好！” 被张韬这么一夸，吴昊黝黑的脸庞瞬间涨红了，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嘿嘿，韬哥，我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这叫商业头脑！”张韬打断他，目光锐利，“以后再有这种想法，只要你觉得对，可以先跟周程那边通个气，拿不准主意就等我回来，但看准了机会，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张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周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陈冬梅。 “周大哥！嫂子！”张韬连忙笑着迎上去。 “你小子，一声不吭跑去淮县，可把我担心坏了！”周程上来就给了张韬一拳，随即又大笑起来。 “不过你这书店可是给我长脸了！这半个月，你这边的订货量，比我其他几个老客户加起来都多！尤其那习题册，简直卖疯了！” “嗨，还不是周大哥你帮忙，货源给得足嘛。”张韬谦虚地摆摆手，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两个准备好的小包裹，“正好，从淮县给大哥和嫂子带了点土特产，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陈冬梅笑着接了过去，连声道谢。 寒暄了几句，张韬却敏锐地察觉到，周程的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愁容，而且眼神闪烁，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 张韬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店里，对周程提议：“周大哥，正好快到饭点了，走，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周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两人跟吴昊和陈冬梅打了声招呼，便并肩走出了书店。 路上，还没走多远，周程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为难和歉意。 “张老弟，有件事……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周程叹了口气。 张韬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周大哥，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直说。” 周程脚步一顿，脸色难看地低声道：“是你那个……姐夫，叫余庆伟的，对吧？” 张韬瞳孔骤然一缩！余庆伟？他怎么会找到周程？ 只听周程继续用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无奈的语气讲着：“前几天，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和你的关系，直接闹到我们厂里去了！指名道姓，说你是他小舅子，然后……然后强硬要求我们厂，断掉给你书店的所有供货！尤其是那些畅销的习题册！” “什么？！”张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周程脸上满是歉疚和气愤：“他说，要是我不断你的货，他……他就想办法让我们厂的印刷生意做不下去！你知道，我们厂很多业务都跟他们系统内有点关系……我顶了他好几天了，可那家伙就是个滚刀肉，胡搅蛮缠！” 张韬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摆脱的麻烦，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牵连到了对他有恩的周程！ 这个余庆伟，简直是阴魂不散！ “周大哥，”张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周程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了。” 周程脸上那份愧疚越发浓重，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难以启齿的涩意：“老弟，你看……这事儿毕竟因你而起，厂里那帮老家伙现在都盯着我，压力太大。要不……要不还是你出面，跟他……跟他谈谈？” 这话一出口，周程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张韬。 张韬心头那股怒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周程的理解和更深的歉意。 他知道，周程一个印刷分厂的负责人，夹在中间确实难做。 余庆伟那种人，耍起无赖来，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周大哥，你别这么讲。”张韬呼出一口气，语气沉稳了些，“这事儿怪我，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破事，牵连了你。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绝不会让你难做。” 听到张韬如此干脆地应下，周程反倒松了口气，但脸上那份为难却没散去，反而多了一丝感激和不安。 他重重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好兄弟！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敞亮人！……唉，不说这个了。正好到饭点了，走，上我家去，让你嫂子给你做几个好菜，咱们哥俩喝两杯！” 张韬本想拒绝，觉得给人家添了麻烦，再去吃饭实在不合适。但看着周程那真诚又带着点补偿意味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找人喝两杯，或许能顺顺气。 更何况，他确实觉得亏欠了周程，这顿饭，不去反而显得生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阴魂不散余庆伟 “行，那就叨扰大哥大嫂了。”张韬点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周程家的方向走去。周程家离书店不算太远，就在附近一个老式的小区里。 一进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围着围裙，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哟，老周回来啦！这位是？”女人看到张韬，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张韬，张老弟！”周程连忙介绍，“老弟，这是我丈母娘，曹爱花。” “阿姨好！”张韬连忙问好。 曹爱花上下打量了张韬几眼，笑容更亲切了：“哦！你就是张韬啊！我听冬梅和小程都提过你，年轻有为！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她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切地追问一句。 “对了，小张，你店里那个叫李超的小伙子前阵子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好利索没？” 张韬心中一暖，没想到周程的丈母娘还惦记着李超，连忙笑着回应：“谢谢阿姨关心，李超恢复得挺好，已经回来店里帮忙了，年轻人，皮实！” “张老弟过来坐坐，我婆婆做了好吃的。”陈冬梅笑着开口。 张韬看着陈冬梅，她穿着朴素的衬衫长裤，脸上带着一丝刚下班的疲惫，但眼神清亮，透着一股知性美。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陈冬梅现在已经是教育局的领导，那印刷厂这点破事，恐怕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吧？可惜……现在是1985年，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 不过，这个念头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嫂子，听周大哥说，你最近在准备考大学？”张韬随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提到考大学，陈冬梅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是啊，想着再试试，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小学。” 张韬心中微微一动。 陈冬梅有上进心，这就好！只要她能考上大学，将来就有无限可能。 虽然现在帮不上忙，但这是一条潜在的人脉，值得维系。 “那嫂子加油！肯定能考上！”张韬真心实意地鼓励道。 很快，曹爱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四菜一汤，家常却很丰盛。 “来来来，张老弟，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周程热情地招呼着。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张韬刻意避开了余庆伟的话题，主要聊些书店的趣事和淮县的风土人情。 然而，饭吃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陈冬梅正夹着菜，忽然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紧接着就控制不住地冲向了卫生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曹爱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惊喜和了然的神色：“哎哟！冬梅这是……？”她看向周程，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周程也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激动地站了起来：“冬梅！你……你是不是有了？！” 张韬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动。 怀孕？看这反应，十有八九了！ 很快，陈冬梅漱了口，脸色苍白地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不确定：“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月……是有点不准时……” “哎呀！八成是了！”曹爱花拍着大腿，喜不自禁，“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喊累，胃口也不太好！肯定是有了！” 周程激动得搓着手，围着陈冬梅打转：“太好了！太好了！冬梅，吃完饭，不，现在就去！咱们马上去医院检查检查！” 看着周程一家人沉浸在可能的喜悦中，张韬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连忙扒拉完碗里的最后几口饭，站起身。 “周大哥，嫂子，看样子是好事将近啊！恭喜恭喜！”张韬笑着拱了拱手，“我店里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一步。” “哎，老弟，不多坐会儿？”周程还想挽留。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点事。”张韬坚持道，“改天我再请大哥喝酒！” 周程见状，也不好强留，亲自把张韬送到了楼下。 “老弟，厂里的事，让你费心了。”临别时，周程再次歉意地开口。 “大哥放心，交给我。”张韬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张韬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余庆伟这颗毒瘤，不拔掉，始终是个祸害。 回到家里，灯还亮着。女儿媛媛已经睡了，沈秋雨正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亮看书，显然也在为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张韬努力将烦躁的情绪压在心底，脸上挂起一丝笑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回来了？”沈秋雨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 “嗯，吃了饭回来的。”张韬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包。 虽然张韬掩饰得很好，但沈秋雨还是从他微蹙的眉头和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合上书，起身走到张韬身边，轻声问：“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张韬犹豫了一下，看着沈秋雨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没瞒着。 他叹了口气，将周程厂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余庆伟的卑鄙行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秋雨。 沈秋雨静静地听着，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听完后，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余庆伟，真是……太欺负人了！”她顿了顿，拉着张韬在床边坐下，“生意场上的门道我不懂，不过，既然他能威胁周大哥的厂子不给你供货，那……咱们能不能干脆换一家印刷厂合作？” 张韬点了点头，沈秋雨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大哥这边，我得尽快想办法把影响摘出去，不能让他替我背锅。明天我就出去转转，看看苏市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印刷厂。” “嗯，这样最好。”沈秋雨表示赞同，她伸手抚平张韬紧锁的眉头，“你也别太着急上火，总会有办法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秋雨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周程要当爹了！ “对了，你走这几天，有人送了封信过来，我刚才看你心事重重的，差点忘了给你。” 张韬接过信封，眉头不由得一挑。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光秃秃的，没有寄信人地址，也没有收信人姓名，甚至连邮票和邮戳都没有，像是直接投递或者塞进门缝的。 他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而歪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 张韬，别得意得太早。 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等着吧，很快，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具体的指向，只有这几句没头没尾、充满威胁的话。 一股寒意顺着张韬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是谁？恐吓信？ 自己得罪的人不少，从最初垃圾场的那些人，到淮县的那伙小混混，还有刚刚撕破脸的余庆伟……都有可能。 但这信出现的时机，太诡异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女儿的安全！ “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谁送来的？”张韬的声音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看向沈秋雨。 沈秋雨被他突然的紧张吓了一跳，回忆着：“大概是三四天前吧，我下午去接媛媛放学回来，就发现塞在门缝里了。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听到是塞在门缝里，而不是当面递交，张韬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媛媛呢？这几天你接送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事？”张韬急切地追问。 “没有啊。”沈秋雨摇摇头，也有些紧张起来，“我每天都亲自去学校门口接她，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这信……” “没什么。”张韬将信纸叠好，放进口袋，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只是叮嘱道，“可能是哪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恶作剧。不过，最近不太平，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接送媛媛的时候，多留意周围，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沈秋雨郑重地点点头。 看着沈秋雨眼下的淡淡黑眼圈，张韬放缓了语气：“好了，别想这些了。明天就要考试了，赶紧睡吧，养足精神。” 他伸手揽过沈秋雨的肩膀，柔声鼓励：“别紧张，你复习得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沈秋雨靠在张韬的怀里，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心，脸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我对自己有信心！” 隔天是沈秋雨考试的日子，也是女儿媛媛上学的日子。 饭后，一家三口走到门口。 张韬细心地替沈秋雨理了理衣领，又蹲下身帮媛媛正了正歪斜的小书包。 “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张韬的声音带着鼓励。 “嗯！”沈秋雨深吸一口气，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昨夜丈夫的安慰和自己的努力给了她底气。 “爸爸妈妈再见！”媛媛挥舞着小手，声音清脆。 暖融融的画面，仿佛一幅温馨的画卷。 正待分别，巷口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 “张老弟！弟妹！这么巧！” 只见周程扶着陈冬梅，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尤其是周程，简直是满面春风，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陈冬梅则微微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眉宇间带着羞涩和初为人母的温柔光晕。 张韬和沈秋雨对视一眼，都猜到了几分。 “周大哥，嫂子！你们这是……”张韬笑着迎上去。 “哈哈！”周程爽朗大笑，拍了拍张韬的肩膀，“瞒不住啦！昨天带冬梅去医院检查了，是真的！我周程要当爹了！” 那股子兴奋劲儿，恨不得昭告天下。 “真的？！那可太恭喜了！”沈秋雨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拉住陈冬梅的手，“嫂子，你可得好好注意身体！” 陈冬梅脸上飞起红霞，轻轻点了点头：“嗯，谢谢弟妹关心。” 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幸福甜蜜的模样，张韬也由衷地替他们高兴，之前的些许不快也暂时抛到了脑后。 “周大哥，嫂子，这可是大喜事啊！” 媛媛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拽了拽张韬的衣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怀孕是什么呀？周叔叔为什么这么高兴？” 童言无忌的话语引得大人们一阵轻笑。 陈冬梅忍俊不禁，摸了摸媛媛的小脑袋，柔声解释：“怀孕呀，就是阿姨肚子里，很快就会有一个像媛媛一样可爱的小宝宝了。” “小宝宝？”媛媛似懂非懂，眼睛亮晶晶的。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竟一时忘了时间。直到远处学校的预备铃声隐隐传来，沈秋雨才猛地一惊。 “哎呀！快迟到了！”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再多寒暄，提着考试用的文具袋，转身就朝着考场的方向跑去。 或许是跑得太急，或许是心头还惦记着考试，在一个拐角处，沈秋雨没留意，竟“砰”地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呦！”一声痛呼响起。 沈秋雨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文具散落一地。 “秋雨！”张韬心头一紧，赶紧上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沈秋雨扶稳。 待看清被撞倒在地，正抱着胳膊呻吟的女人时，张韬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竟然是她！ 余耀祖那个泼辣不讲理的妈，余庆伟在外头养的小三——罗美兰！ 真是冤家路窄！ “对不起，对不起！大姐，您没事吧？我刚才太急了，没看路，真是对不住！”沈秋雨惊魂未定，看清是自己撞了人，连忙弯腰道歉，伸手想去扶对方。 罗美兰本就因为要参加这个该死的考试而一肚子火。 她根本没复习，知道自己铁定考不上，可余庆伟说了，为了儿子余耀祖将来能进个好学校，教师这个身份能加分，她必须考上，考上了才考虑跟她领证结婚！ 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眼看时间快到了，她正心烦意乱，没想到被撞个正着。 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看见了扶着沈秋雨的张韬！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臭娘们！你敢打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看到张韬身边站着的周程，罗美兰眼珠子一转，一股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反而一把死死抓住沈秋雨的袖子，开始哼哼唧唧：“哎呦喂……我的胳膊……我的腰……不行了不行了……撞死人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听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神却瞟着沈秋雨和张韬，带着得意。 “你……你不能走！你把我撞坏了，你得负责！我今天这试是考不成了！”她死死拉着沈秋雨，摆明了要撒泼耍赖。 沈秋雨急得眼圈都红了，眼看考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挣扎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下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好不好？先放开我，我考试要迟到了！” 陈冬梅也看出了不对劲，这女人分明是故意找茬！ 她急忙拉了拉周程的胳膊，焦急地望向张韬：“张老弟，快！先让秋雨进去！别让她耽误了考试！” 张韬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昨夜的恐吓信，余庆伟的卑劣，再加上眼前罗美兰这副无赖嘴脸，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盯着罗美兰抓住沈秋雨的手：“放手！” 罗美兰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但仗着周围有人，依旧不肯松手。 张韬不再废话，直接伸出大手，精准而用力地扣住罗美兰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掰！ “啊！”罗美兰吃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沈秋雨。 “要去医院是吧？行，我送你去！”张韬语气强硬，不容置疑，“现在，马上！” 沈秋雨得了空隙，立刻会意，感激地看了张韬一眼，捡起地上的文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考场大门。 “你给我站住！别跑！”罗美兰见沈秋雨跑了，顿时急了，尖叫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去追。 张韬岂能让她得逞？ 他往前一挡，像一堵墙似的拦在罗美兰面前，沉声道：“人已经进去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罗美兰见追不上沈秋雨，又被张韬挡住，泼妇本性彻底爆发，双手拍着大腿，坐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啕大哭：“杀人啦！打人啦！没天理啦！撞了人还打人啊！” 她的哭喊声又尖又利，很快吸引了学校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 两名保安见状，赶紧冲了过来，试图将两人分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别吵了！” 罗美兰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张韬：“保安同志！就是他！他打我！他老婆撞了我，他还打我！你们快去把那个女的给我抓出来！不能让她考试！” 保安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头大，正想询问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怒气的暴喝从不远处传来：“罗美兰！你他娘的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考试都要开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余庆伟黑着一张脸，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跳，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撒泼的罗美兰，顿时火冒三丈。 罗美兰看到余庆伟，哭声一顿，随即又委屈巴巴地指着张韬，恶人先告状：“庆伟！是他！是张韬他打我！他老婆撞了我，他还动手，害得我差点考不了试！” 余庆伟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读书的事情，哪里有闲心听她掰扯这些？ 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离开考还有几分钟，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罗美兰从地上拽了起来，推搡着往考场大门走：“废什么话！还有时间！赶紧给我进去考试！要是考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罗美兰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怨毒，却不敢再违逆，只能狠狠地瞪了张韬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考场。 看着罗美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余庆伟这才转过身，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张韬和周程。 他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狞笑，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 “张韬，还有你，周程！”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周程身上，语气更加森冷：“看来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别急，咱们慢慢玩！” 周程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陈冬梅护在身后，嘴唇紧紧抿着，低下了头，没有吭声，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余庆伟看着张韬和周程，脸上那股子嘲笑越发明显，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怎么？不服气？我告诉你们，这苏市，只要我余庆伟打声招呼，就没哪家印刷厂敢接你们的活！不信，你们试试看！” 他下巴微扬，眼神里充满了笃定和嘲弄，似乎已经看到了张韬和周程走投无路的样子。 张韬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吗？余科长好大的官威啊。不过苏市印刷厂几十家，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话虽如此，张韬心里却清楚，以余庆伟在系统里的关系网和他的卑劣手段，这事他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哼，那就等着瞧！”余庆伟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那张油腻的脸在张韬眼中无限放大，让人拳头发痒。 他妈的！张韬暗骂一句，强压下心头涌动的暴戾。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陈冬梅不知何时挣脱了周程的搀扶，快步冲到余庆伟面前，扬起的手还没放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厉声呵斥：“你不许欺负我家老周！你这个卑鄙小人！”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得余庆伟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整个人都懵了。 他反应过来后，眼中凶光毕露，勃然大怒：“臭娘们！你敢打我？！” 他根本没把瘦弱的陈冬梅放在眼里，想也不想，抬手就狠狠一推！ 第一百四十章 很难再怀上了 “啊！”陈冬梅哪里经得住他这含怒一推，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口中断断续续地呻吟：“哎呦……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周程目眦欲裂！ “冬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双眼赤红，疯了一样就要冲向余庆伟，“我x你妈！老子杀了你！” “周哥！冷静！”张韬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状若疯狂的周程，低吼道，“嫂子要紧！先送嫂子去医院！快！” 周程被张韬吼得稍稍回神，看到地上痛苦呻吟的陈冬梅，心如刀绞，也顾不上余庆伟了，连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陈冬梅抱起来，声音颤抖：“冬梅，冬梅你怎么样？别吓我！我们马上去医院！” 陈冬梅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周程的胳膊，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边的余庆伟，看到陈冬梅捂着肚子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虽然混蛋，但也知道轻重，尤其是在这学校门口，真要闹出人命或者什么大问题，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推那一下，力气可不小……他越想越怕，脸色煞白，眼神闪烁，趁着张韬和周程都围着陈冬梅，悄悄往后挪动脚步，转身就想开溜！ “想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腊月寒风。 余庆伟浑身一僵。 张韬已经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了余庆伟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啊！放开我！张韬你想干什么？！”余庆伟疼得龇牙咧嘴，惊恐地叫嚷。 “干什么？”张韬眼神冷厉，扫了一眼周围开始聚集的围观学生和家长，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学校门口，影响不好。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不顾余庆伟的挣扎和叫骂，张韬几乎是拖着他，快步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子。 巷子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一进巷子，张韬猛地将余庆伟推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韬！你放开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那破书店开不下去！印刷厂那边……啊！” 余庆伟色厉内荏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张韬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在肚子上！ 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张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怒火。 想到余庆伟之前的种种卑劣行径，想到他刚才推倒陈冬梅，想到周程焦急担忧的眼神，他心中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余庆伟身上，拳拳到肉！ 起初，余庆伟还嘴硬地咒骂着，威胁要断了张韬的习题册供应。 “你他妈……有种……打死我……老子让你……一页纸都……印不出来……啊！！” 但很快，他的咒骂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惨叫和求饶。 “别……别打了……我错了……张老板……张爷爷……饶了我吧……啊！” 张韬充耳不闻，面无表情，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和愤怒。 直到余庆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条死狗一样蜷缩着。 张韬这才停了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昏死过去的余庆伟。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郁结之气稍稍纾解。 但随即，一股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陈冬梅……她怎么样了？周哥和嫂子那么期盼一个孩子……如果因为自己和余庆伟的冲突，导致嫂子…… 张韬不敢再想下去，心里沉甸甸的。 现在只能等，等沈秋雨考完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余庆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转身走出了阴暗的小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张韬眯了眯眼，靠在墙边，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等待着考试结束的铃声。 不知过了多久，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考生们陆续从考场走出。 张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秋雨。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 “秋雨！”张韬迎了上去。 “考完了，感觉还行。”沈秋雨笑了笑，随即看到张韬凝重的脸色，不由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韬将烟头摁灭，长话短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重点提了陈冬梅被推倒送去医院。 沈秋雨听完，脸色也变得煞白，焦急万分：“那冬梅姐怎么样了？快！我们快去医院！”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市医院，在急诊室外找到了周程。 此刻的周程，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干练，他失魂落魄地蹲在急诊室门口的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地上散落着几个烟蒂。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韬和沈秋雨的心都沉了下去。 张韬走上前，拍了拍周程的肩膀，声音干涩：“周哥……” 他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余庆伟或许不会特意上前挑衅，陈冬梅也就不会…… 周程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自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周程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声音嘶哑地抓住护士的胳膊：“护士！我爱人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同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对不起，孩子……没保住。” 如同晴天霹雳！ 周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张韬和沈秋雨也愣在原地，心痛不已。 周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颤声追问：“那……那我爱人呢？她……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护士叹了口气：“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因为这次流产对身体损伤比较大，加上她本身可能体质的原因，以后……恐怕很难再怀上了。” 周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张韬及时扶住了他。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出人命了！ “很难……再怀上……”周程喃喃重复着，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很快，陈冬梅被护士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她躺在移动病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冬梅！冬梅！”周程扑到病床边，握住陈冬梅冰凉的手，声音哽咽，“你感觉怎么样？别怕，有我呢……” 陈冬梅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目光落在周程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一言不发。 那眼神里的悲伤和绝望，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周程心上。 到了病房，安顿好之后，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程坐在床边，笨拙地想去擦陈冬梅脸上的泪水。 陈冬梅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韬和沈秋雨都觉得手足无措时，才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周程，我们……离婚吧。” 周程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冬梅，你……你说什么？” 陈冬梅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语气却异常平静：“我生不了孩子了……你去找个……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吧。我们……别互相耽误了。” “我不离！”周程斩钉截铁，眼眶通红，“我只要你！孩子有没有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 陈冬梅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用沉默表达着她的决心。 张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拉了拉沈秋雨的胳膊，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俩单独待会儿。” 沈秋雨点点头，两人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张韬靠着冰冷的墙壁，点燃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重生以来，他觉得自己像开了挂一样，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他救了媛媛，让沈秋雨避免了颠沛流离，让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有些事情，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记得，上辈子周程和陈冬梅也是因为孩子的问题离了婚。 离婚后的陈冬梅，似乎是重新考上了大学，后来一路高升，最终成了市教育局的一把手，最终成了教育界一位受人尊敬的领军人物。 他们的命运轨迹，似乎在离婚这一点上，又和前世重合了。 自己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到底改变了什么？又没能改变什么？ 这其中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张韬第一次对自己的重生，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困惑和迷茫。 烟雾在指尖缭绕，又被张韬烦躁地挥散。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先前那点关于命运的哲学思辨，此刻已经被浓重的无力感和愧疚淹没。 沈秋雨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地陪伴着。 “吱呀——” 病房门再次被拉开，周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站立都有些勉强。那模样，比刚才得知噩耗时更加颓败。 “周哥……”张韬掐灭了烟头，和沈秋雨赶紧迎了上去，“嫂子她……” 周程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她把我赶出来了，非要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还能说什么呢？张韬和沈秋雨相视一眼，皆是满嘴苦涩。 这种夫妻间的绝望，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走廊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几个护士推着一个移动病床匆匆赶来，床上躺着一个鼻青脸肿、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呻吟。 “快快快，安排清创缝合！” “怎么伤成这样？谁打的？” “听说是被人发现晕倒在路边……” 张韬本来没太在意，医院里这种场面并不少见。可当那张脸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时，他看清了！ 是余庆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周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病床上的余庆伟！ “余庆伟！你个狗娘养的！！！”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走廊！周程猛地挣脱了张韬下意识伸出的手，疯了一样扑向移动病床！ 他整个人几乎是跳了上去，骑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余庆伟身上，攥紧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狠狠砸向那张已经肿胀不堪的脸！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还我孩子命来！！！” 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和绝望，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余庆伟痛得惨叫连连，却根本无力反抗。 “周哥！冷静！周哥！”张韬急忙冲上去想拉开他，可此刻的周程力气大得惊人，满腔的悲愤化作了无穷的力量，张韬使出浑身解数，竟也拉扯不动！ “快拉开他！要出人命了！”护士们尖叫着，几个闻声赶来的男家属和保安也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才终于把周程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周程还在拼命挣扎，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场面一片混乱。 “报警！快报警！”医院的人显然被这突发的暴力场面吓坏了。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张韬认识的老熟人——张毅。 看到张毅，张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张警官，这……这是个误会，周哥他也是因为……因为家里出了事，一时冲动……” 张毅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余庆伟，又看了看被几个人死死按住、依旧怒目圆睁的周程，脸色严肃：“误会？张韬，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医院走廊，当众行凶殴打伤者，这是冲动两个字能解释的吗？法律面前没有那么多‘因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林小姐挺潇洒啊 他一挥手，不带丝毫情面：“把人带走！”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押住了周程的胳膊。 “张警官！通融一下……”张韬还想再争取。 “秉公执法！”张毅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周程被押着往外走，经过张韬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和恳求：“张韬！兄弟！冬梅……帮我照顾好她！千万！还有公司……去找我秘书，他知道该怎么安排！” 张韬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放心，周哥！我一定！” 看着周程被带走的背影，张韬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转过身，和沈秋雨一起，心情沉重地推开了陈冬梅的病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陈冬梅竟然不在病床上！她虚弱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隐隐有血迹渗出，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往门口爬！ “嫂子！你怎么下来了？！”张韬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嘴里下意识地想编个理由，“周哥他……他有点事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陈冬梅抬起苍白如纸的脸，眼神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明，她打断了张韬的话，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别……别骗我了……外面的动静……我都听见了……” 她的目光扫过张韬和沈秋雨焦急的脸，带着一丝了然的悲哀：“周程他……他是不是把余庆伟给打了……被警察……带走了？” 她太聪明了，根本瞒不住。 陈冬梅费力地喘了口气，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我想出去看看……可我……我站不起来……一着急……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张韬看到她身下的血迹，心脏猛地一揪，也顾不上解释了，扭头冲着门外大喊：“医生！快来人啊！病人摔倒了！出血了！” 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照顾多有不便，赶紧看向沈秋雨：“秋雨，你在这儿帮忙看着嫂子，医生马上就来！我……我得马上去一趟周哥的公司！” 沈秋雨用力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张韬不再犹豫，转身快步冲出了医院。 …… 半小时后，张韬站在了周程公司那略显气派的大门前。 他向有些诧异的前台小姐说明了来意，是周程让他来找秘书处理紧急事务的。 前台打了个内线电话确认后，请张韬在门口的会客沙发上稍等片刻。 张韬心急如焚地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陈冬梅的身体状况，一边是周程的牢狱之灾，还有公司这一摊子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在门口响起，一辆崭新的银灰色桑塔纳歪歪扭扭地停在了公司门口，险些撞到台阶。 车门打开，周程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周林，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爱玲，正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 张韬眉头一皱，周程可没跟他说周林买了新车的事。 只听见两人还没进门就开始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买这破车！现在好了吧？车行的人找到家里去了，说再不给钱，就要卸了我的手指头！”周林一脸的惊恐和懊恼。 林爱玲没好气地甩开他的胳膊：“怪我？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现在你哥把你赶出家门了，你就知道怪我了？” 周林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张韬心中一动，一丝愧疚油然而生。 上次自己设计让周林赊账买车的事，周程肯定猜到了是他做的，可这次见面，周程却一个字都没提，反而还托付自己照顾家里和公司…… “那我能怎么办？！”周林急得跳脚，“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林爱玲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怂恿道：“你傻啊！这公司是你哥开的，那不也姓周吗？肯定有你一份！直接去财务部拿钱啊！先应付过去再说！” 听到这话，张韬再也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带着冷笑，挡在了两人面前。 “哟，这不是周林老弟和林小姐吗？”张韬的目光在两人和那辆新车之间扫了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怎么，开着新车兜风挺潇洒，现在要还钱了，就光让周林一个人扛着？” 他盯着林爱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这车轱辘转起来，林小姐不是也坐得挺舒服？怎么掏钱的时候，就没你林小姐的份儿了？” 林爱玲和周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蒙了，一时都愣在原地。 林爱玲下意识地往周林身后缩了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张韬。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周林那点可怜的保护欲和虚荣心。 “张韬！你他妈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周林往前一步，将林爱玲护在身后，梗着脖子。 “这关你屁事！倒是你！你个王八蛋！就是你给我设的套？十五万！整整十五万的车！就是你撺掇我去赊的！现在人家要卸我手指头了，你高兴了？！” 周林的唾沫星子横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被周程赶出家门，又被车行逼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找到了宣泄口。 张韬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直接掠过周林，定格在他身后明显有些发抖的林爱玲身上：“十五万？这钱可一分没进我的口袋。倒是林小姐，坐着新车风光的时候，怕是没想过还钱这回事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爱玲的不对劲。 这女人以前可没这么怕他，顶多就是有点心虚。 但自从……自从自己无意中撞破她和王野那点破事之后，她每次见到自己，都像老鼠见了猫。 王野……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韬的脑海。 他没再理会兀自叫嚣的周林，目光紧紧锁住林爱玲，语气陡然变得玩味起来：“说起来，林小姐，有段日子没见了，最近怎么没跟……王野在一起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王野”两个字一出口，林爱玲浑身剧烈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周林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僵住，茫然地回头看向林爱玲：“王野？谁是王野？你认识？”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爱玲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忙解释：“没……没有谁！是我一个远房表弟的名字！我跟……跟张韬是一个小学的，他知道我表弟的名字不奇怪！” 这谎撒得，破绽百出！ 张韬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周林这傻子，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曾经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野哥玩过的破鞋！ 看着周林听了林爱玲的解释，又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嘲讽，似乎在讥笑张韬连他女朋友的表弟都认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张韬只觉得一阵悲哀涌上心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林这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真是……懒得跟他计较。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张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沉稳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周程的秘书，陈霄浩。 张韬之前在周程办公室见过他两次，不算熟，但也算认识。 更重要的是，张韬记得周程提过，这个陈霄浩，是陈冬梅的亲哥哥。 想到陈冬梅此刻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张韬的心沉了沉，打定主意，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至少，要等周程那边有个准信再说。 “陈秘书。”张韬收敛了脸上的冷意，客气地点了点头。 周林一见到陈霄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跟张韬置气了，立刻扑了上去，哭丧着脸哀嚎：“陈秘书！浩哥！你可算来了！我哥呢？我找他有急事！我跟你说，外面那些人要卸我手指头啊！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快帮我跟哥说说，让他……” 陈霄浩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无视了扒着他胳膊的周林，径直走到张韬面前，眼神带着询问：“张先生，周总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让我过来处理紧急事务。” 被彻底无视的周林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陈霄浩的背影破口大骂：“陈霄浩！你他妈牛什么牛！不就是给我哥打工的吗？狗仗人势的东西！” 张韬没理会周林的叫骂，对陈霄浩低声道：“陈秘书，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借一步说话。” 陈霄浩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把这位周先生‘请’出去，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是！”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骂骂咧咧的周林，强行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是周程的弟弟！陈霄浩你个王八蛋！张韬你给我等着！”周林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陈霄浩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张韬带进了旁边一间小会客室，关上了门。 “张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周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陈霄浩的表情很严肃。 张韬略一沉吟，决定还是含糊其辞：“周哥……他打了人，伤得不轻，现在……在局子里配合调查。估计短时间是出不来了。” 他看着陈霄浩，语气郑重：“陈秘书，周哥走之前交代，公司的事情，暂时由你全权负责。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对内对外，都不要声张，稳住局面最重要！” 陈霄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推了推眼镜，沉稳地点头：“我明白了，张先生。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到底是周程的心腹，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两人正说着，张韬忽然听到门外似乎有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警觉起来，猛地拉开会客室的门！ 只见走廊尽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慌忙跑远，正是刚才还躲在周林身后的林爱玲！ 这女人，居然趁乱混了进来偷听！ 张韬眼神一冷，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并没有追上去。一个对付这个女人的绝妙主意，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成型。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眼神深处已然掠过一丝忧虑的陈霄浩。 周程出事，陈冬梅又躺在医院流产，这位周总的得力干将，此刻的心情恐怕比谁都复杂。 “陈秘书，”张韬收敛了外放的冷意，声音恢复了平稳，“刚才说到公司事务，有件事我得先问问你。关于咱们习题册的印刷厂，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之一。 余庆伟那个王八蛋既然敢撕破脸，断供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高考在即，这批习题册关系到太多学生的命运，也关系到书店的声誉和周程公司的流水，绝不能出岔子。 陈霄浩闻言，镜片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张先生，不瞒您说，这事儿周总之前就交代过，我也一直在跟进。找了好几家印刷厂，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要么是印刷质量达不到咱们的要求，习题册的图文清晰度很重要；要么就是对方的产能跟不上，咱们要的量太大了；还有几家……一听说是要替代原来的厂子，就不太愿意多谈，估计是怕得罪人。” 陈霄浩口中的人，自然指的是余庆伟，看来这家伙在印刷行业里，也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果然不出所料。质量和产能都是硬门槛，而余庆伟的人脉更是个软钉子。 这事儿，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用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行，我知道了。”张韬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这事儿急不得，但也拖不起。陈秘书，你那边继续稳住公司，印刷厂这边，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