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往返:我带物资协助落魄皇子》 第1章 梦中的穿越曲1 “真的,我又穿越了!”在炎炎夏日的某个清晨,一恐慌又尖锐的女声在寂静的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连夜运转的空调在轻微的一声‘嘀’响之后停止运转,屋内安静了两三秒。 “呦呦,别怕别怕。”同睡在一张床的女孩在短暂的迷茫呆滞后起身抱着乔诗年轻轻拍她的后背,“又做噩梦了?我整晚都在你身边,我保证你没有消失。” “对的,我也作证,你晚上没有起过床,甚至没有动过。”在床下打地铺的男生打着哈欠坐起身。 乔诗年抱着脑袋,一脸恐慌的看向自己的两个好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环视四周,熟悉的卧室,屋内还有残留着凉气。 墙上的挂钟上几乎是一条直线,现在是九点十五。厚重的窗帘遮住太阳的光线,屋内有些昏暗。 “甜甜,小白,是真的!你们信我,我刚才又穿越了!”乔诗年缓过劲来,带着哭腔说道,“这次,那个坏小孩把我卖进青楼,那老女人要我接客,我反抗,她就打我!然后把我关进可脏可乱的柴房里,还有老鼠~” 说到这里,乔诗年抱着安甜就大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打地铺的莫非白和安甜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莫非白起身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安甜。 “好啦好啦,来,喝点水,和我们说一下具体怎么回事。”安甜用哄孩子一样的音调哄着乔诗年。 抱着安甜好一会才感受到真实感的乔诗年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忽地说道:“我有证据的,我真的是穿越了。你们记得我睡觉之前手上捏了一块巧克力吧,你们看,现在床上没有巧克力的,地上也没有。” 说到这里,乔诗年将手中的杯子塞给安甜,举起手来证明自己手上没有巧克力,然后起身将扑在身上薄薄的空调被给拉起来抖了抖,紧接着又拿起两个枕头,证明床上没有巧克力。 “还有,我记得我腿受伤了,有很大一条口子,我被那个坏小孩背着走了三个多月。”说着,乔诗年伸出自己笔直的右腿。 莫非白和安甜看着乔诗年发神经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她的右腿看去。 乔诗年忽地愣住了,右腿没有那狰狞的长疤,她蹲下身来仔细看,忽地惊叫出声:“你们看,这条疤在愈合!” “啊?”安甜凑近看去,乔诗年腿上有一条如同针一般细长的疤痕在逐渐消失,如同风化的石头随风而逝。 很显然凑近观看的莫非白也注意到了,随即两人又相视一眼。 莫非白看着安甜试探性的说道:“为了确保我们不是被呦呦的惊叫而惊醒产生的幻觉,现在我们我两对一下口供。我…好像看到了一条针一样细长的疤痕。” “在我们注视的几十秒里消失了?”安甜犹豫着说出下一句话。 显然,这个发现是让乔诗年极为激动的,她极力平复自己恐惧的情绪,唇瓣颤抖,原本醒来时对温馨熟悉环境的些许心安感又消失了。 “对……对吧,我没有骗你们的,这条疤,这条疤是在那个世界的四月份去京城路上和一波难民抢野菜时,被几个男人盯上了,他们想要…想要……”说到这里乔诗年哽咽起来,抱着安甜的腰,趴在她的大腿上哭泣着。 等情绪平复一些后,乔诗年用麻木的神清继续讲:“那个坏孩子救了我,砸倒了一个人,背着大腿被石头划伤的我跑了。这条口子是我挣扎时撞到石头上的,真的好痛! 因为没有药,所以还化脓了,走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到一个看上去很大的城里,那孩子就骗我,把我给卖掉了。” “哦哦,不哭不哭,现在我们得要弄清楚,你为什么会穿越?我们明明都在你身边,为什么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安甜把水递出去,莫非白接过水放在一旁。 “那是哪个朝代?”莫非白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乔诗年摇摇头:“楚闻国还有周国?” “衣服呢?那里的人穿的衣服像是什么朝代的?”莫非白又问道。 安甜轻轻抚摸乔诗年的头,忽然提高了声音:“呦呦,你前天生日许什么愿了?” “不太记得了,我一共穿越了两次,在那里跟着破小孩逃亡半年,哪还记得前天过生日的事。” 乔诗年委屈又害怕的抬头看向安甜,安甜那甜美的脸此刻也都皱成包子了:“根据我多年看文经验,一定是你前天过生日许了什么愿才导致你穿越的。” 莫非白无视安甜,前天是乔诗年生日,他和安甜一直陪着暗恋失败的乔诗年一起喝酒唱歌。 三人从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所以大小事都是不瞒对方。 安甜作为三人组的狗头军师还和乔诗年一起讨论要怎么去让隔壁看着他们长大的宋书安后悔自己怎么到结婚后才发现自己喜欢的一直是邻家这个可爱又美丽的乔诗年。 然后两个女生在卧室策划起这两日要怎么时不时的去出现在宋书安的视线里,他则是坐在一旁拿着电脑给两人记录她们的种种妙招。 夜深的时候,他把两位女士的发言总结交给她们,然后自己去客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被安甜从房间拽出来去看蜷缩在床瑟瑟发抖的乔诗年。 穿越,那时乔诗年满脸惊恐的看向门口的他们,眼眸被恐惧占满,不复之前的灵动。 那只是个逼真的噩梦,当时他和安甜都是这么想的。 “我记得的只有这么多了。”乔诗年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莫非白,“以后不会我每次睡觉都会穿越吧?” “不知道。”莫非白的语气罕见的有些焦躁,“先吃饭,你们点着,我出去一趟。” 乔诗年紧张的问道:“你不会是去报警吧?” “不是,报警没用。”莫非白蹲下身,声音柔和:“先把肚子填饱,等我回来好吗?” “嗯。”乔诗年含泪点头,她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连眼睛都不敢怎么眨动,生怕自己一眨眼就又回到那个令她恐惧绝望的地方,那个有老鼠的破柴房。 但是看着被拉开的窗帘,看着对面高耸的住房楼,听着窗户打开后隐约的车鸣声,乔诗年心里稍微又踏实了些,这些独属于现代科技社会的建筑和声音让她脆弱的神经得到些许放松。 莫非白做好一切后和安甜一阵眼神交流这才安心离开。 安甜一边抚慰乔诗年,一边上网查关于穿越的事件。 作为一个团队的狗头军师,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好闺蜜身陷囹圄。 第2章 梦中的穿越曲2 “姐姐,你终于又出现了,我等你好久了。”当乔诗年睁开眼,一声幽幽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啊~~!”绝望又惊恐的尖叫后,乔诗年看着面前的人涕泪纵横。 她怎么会睡着呢!她怎么能睡着呢?! 不! 她不想来这个世界! 她想要回去! “姐姐,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卖掉你的,我不该辜负你对我的信任,你生气的话,就刺我一刀吧。”面前这个男孩眉清目秀,一如她强迫他洗脸后初见真容的惊艳。 可是男孩的话语却令她瑟缩恐惧,不觉间,她手上已经被塞上一把匕首。 武器上还留着温度,现在是烈日当头的月份,周边很安静,是僻静无人的阴暗角落。 ‘按照你之前说的,若是你再次穿越,碰到那个坏孩子的可能性极高。用玄幻一点的解释来说,你们可能被绑定在一起,所以你的两次穿越都会出现在他身边。这个时候,你能做的有两件事:第一,原谅那孩子卖掉你这件事;第二,离开他自己去找个偏僻角落生活,但是安全系数也不高。’ 第三次穿越,乔诗年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冷静下来,她注视着面前的孩子,脑海中是莫非白这个团队智囊给出的分析。 ‘你说过,他说他是京城富人家的孩子,因为母亲不愿做那家人的小妾所以带着他跑了,后来遇上战乱,他没了母亲,所以要回京城找有钱的父亲。你若原谅他,他说的要是真话的话,你就能在那个时代落户,古代的黑户没人权。 你一直躲着不让官兵查到你,那也是一种在那个时代存活的办法。但是没钱的古代人,应该会很苦,你要规避的风险更多,所以安全起见,我的建议是利用那个孩子,他知道你的底细,你跟着他再多了解一些那个时代的事情。’ “闻纠,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但是你要给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欺骗我和伤害我。” 乔诗年看着已相处半年的孩子,心里有背叛后的厌恶与憎恨,也有恻隐之心的动摇。 说实话,这个孩子除了卖掉她之外,对她很好。 以这个时代而言,这孩子对她很好。 ‘那个孩子应当是重视你的,从卖掉你之后还冒死将你从青楼偷出来这一点来看,他应该是后悔了。 这个时候原谅他要用一种恩赐口吻,让他发誓,古代人应当是重视誓言。他随母亲生活多年都没有说要回去找父亲,那可能就是他对父亲的感情也不深厚,现在他在意的母亲也已经去世,所以我们要捏到他的七寸。 他渴望的是什么?一个父母不和的孩子,我觉得应当是缺爱的,逃难缺钱也会给他造成心理折磨。 所以最终推论是幸福,他回去是想要享受本该属于他的优渥生活和退而求其次的父爱。 对你的依恋可能是失去母亲的替代,回去是对优渥生活和精神生活的渴望。’ “你用以后的梦想成真的时刻向我起誓,你若再次欺骗我,那你将在愿望成真得到幸福的前一刻死去。” 乔诗年抹干眼泪,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已经不再是脏兮兮的孩子,他长得过于清秀和美丽,讨喜的脸蛋总让她心生愧疚。 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内心的道德感和善良都在谴责她怎么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这么残酷的话。 ‘最后,呦呦,你要记住,在那个世界你要抛弃道德洁癖、礼貌、友好和善良。道德和礼貌以及善良是建立在法制、平等、公正的社会环境下。所以为了活下去,最后放下你的羞耻感。 若你穿越过去了,我和甜甜会守着你,等着你醒来。’ “好,我闻纠发誓,若我再欺骗乔诗年,我将在我愿望成真的前一刻死去,抱着遗憾永不瞑目!”闻纠举起手,神色认真,稚嫩沙哑的声音是那样的可怜。 乔诗年紧捏拳头,一种欺负小孩的愧疚羞耻感油然而生,但是她忍住想要抱住闻纠给他道歉的冲动。 “姐姐,那你不会离开我吧?”闻纠看着乔诗年,他自然看得出乔诗年的愧疚,趁机说道:“那姐姐也发誓吧,这一路我们将不抛弃彼此,互相扶持,我们互不隐瞒,我们将一起回到京城。” “好,我发誓。”乔诗年学着闻纠的模样发誓。 “你要再补充一句,你若违背誓言,将再也不能回到你的时代去,不能见到你最重要的人。”闻纠双眼炯炯有神。 “好,若有违背,我将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再也不能和我的两个损党见面,书安哥哥结婚后再也不记得我!”乔诗年漫不经心许诺着,反正现代人从不惧怕誓言,只会在好运视频下面发‘接好运’。 不过,一想到不能再见自己的父母,乔诗年就忽然没了玩笑的心思,她想要回去,想要见到爸爸妈妈,想要见到安甜和莫非白,要回去抢婚! 不知为何,一种时间上的割裂感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生日才过去两天,在现代的感觉和一切都无比清晰。 可是,忽然对这边的时间感官也变得清晰起来,说要去抢婚,但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宋书年,可她生日的时候宋书年还带着章音音给她送过礼物。 “姐姐,你手中的银子掉了。”闻纠将刚才乔诗年因尖叫而无意识掉落的东西交给她。 是五六个大手指大小的银疙瘩,这是莫非白给她准备的。 看着闻纠穿着褶皱的旧衣服,一脸乖巧的站在她身边,乔诗年心中虽别扭,但还是缓和语气:“你等了我多久?” “两个月又十二天。”闻纠温顺的回答,他没有说,再等一天他就准备启程,不再等奇幻世界来的人。 “姐姐,我们现在富裕了。我去干活,挣了不少钱,再加上之前…之前卖掉你的钱,我们回京城不会那么苦了,我们可以买一匹老马,骑着走回去。”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眼里蓄满了泪水:“这样,你的脚就不会受伤,等到京城了,我让父亲找最好的医师给你看腿伤。” “我腿伤已经好了。”乔诗年别开眼,语调有些责怪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我又偷出来,不怕被发现后被那些人打死吗?” “姐姐那么娇弱,一定会死在那的。我不想你死,我想要你活着”闻纠低下头耸着肩,宽松的衣服微微下滑,露出他肩膀上的大块青紫。 乔诗年斜眼过去,正好看到闻纠瘦弱肩头的上的青紫色。 “你肩膀怎么了?”乔诗年没忍住顺口关心了一下。 闻纠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在等姐姐回来的时间里去搬木头了,我想等你回来后,我也挣到钱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挨饿。姐姐,我们以后没钱了,我就去找活干。我真的错了,姐姐” 第3章 不同的生活 五日后,两人启程。 虽然有了一匹老马,但是两人的速度并不比之前快多少。 一路上,要么是乔诗年牵着马,闻纠坐在上面:要么是闻纠牵着马,乔诗年心惊胆颤的坐在马背上。 十日后 乔诗年颤抖着和闻纠一起骑在马背上拉着马绳,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 “姐姐,其实,我没有十二岁,我今年九月以后才九岁。”闻纠挺直脊背,小声说道。 乔诗年当场就石化了,她,她被一个九岁的小孩耍得团团转,还被卖了?! 她让一个九岁的小孩背着她走了四五个月? 一时间,不知是该愤怒生气还是该内疚,乔诗年沉闷着不说话。 闻纠着急了,他转头看向乔诗年:“姐姐,你生气了吗?” 乔诗年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闻纠肩膀:“看路!别扭头看我,要是马带着我们掉沟里怎么办?!” “哦。”闻纠没有说话,只是瑟缩了一下肩膀。 “我们大概要走多久才能回京?”乔诗年决定忘记自己被不到九岁孩子卖掉的事,生硬的转移话题。 “以现在速度快的话两个月就到,慢的话得要三个月。”闻纠说着就伸手去摸怀中的地图。 “别乱动,好好牵着马绳。” 乔诗年真的是紧张坏了,她从来没有骑过马,第一次骑马就直接上路,好吓人! 闻纠和她不一样,听闻纠说,还没有和母亲离开时,他和父亲一起骑过马。不过想一想,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事。 乔诗年就更怕了,一个孩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现代人,要是马惊了怎么办。 闻纠转移话题,“姐姐你带来了十五两,加上我们之前的银子二十三两七十个铜板,一共就是三十八两七十个铜板。买马用了三两,我们买衣服用了二两三十个铜板,吃食用了八十个铜板,所以现在还有三十二两九钱六十个铜板。” 乔诗年胡乱的点着头,她对古代的钱不熟。 如果是按照每次穿越都要待三个月来算的话,她还要苟住两个月又十五天就可以回去和大家会合。 下一次回去的话,距离宋书年结婚就还剩下四天,她在现代的四天,古代的一年多里有的是时间去思考怎样抢婚! “姐姐,你在想什么?”闻纠见乔诗年不说话,问道。 “抢婚。”说完,走神的乔诗年忽然回过神来,用咳嗽来遮掩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你妈妈,不,你娘为什么恨你爹啊?你们这个时代,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了小妾就认命了,认为自己此生必已经栽在这个男人身上。” 闻纠听到着问题,纯真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他看着面前开阔的路,就像是看到了某个人悲哀的一生。 许久,眼眸中的冷漠收敛起来,语气微微有些厌恶:“大概是怨恨吧,她有竹马要嫁,却因为救了个人,被人强行收做妾。竹马因她家破人亡,生死不明。一辈子困于瓦房,她恨啊,三个孩子胎死腹中后,又以竹马一家的地下安稳而被迫产下仇恨的种子。” 说到这里,闻纠嗤笑了一声,似是悲哀又似嘲讽:“所以,等她想清楚后,这才带着我离开了爹。她恨毒了他,夜夜咒骂!又想竹马,追寻着他的踪迹一直到边陲。最后,死在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恨之中。” 乔诗年默默看着个头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轻轻搂住他:“闻纠,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啊?” “还好吧,母亲只是严厉了些,对我多了些怨恨。但我终归是活着,还准备去找自己的皇帝老爹呢!”闻纠想要故作轻松的耸肩,但是被乔诗年抱着的他最终还是安安静静牵着马绳。 乔诗年听着这语气,顿时间就更心疼了,她能想象到一个出生在怨恨之中的孩子会受母亲怎样的对待:“没事,你回去,你皇帝老爹一定会好好疼你。” “等等!”乔诗年忽然松开了手,所有怜悯瞬间消失,“皇帝老爹,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爸,你爹是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闻纠点点头,似乎是对乔诗年的反应很满意。 清晨阳光洒满大地,乔诗年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个时代遇到了粗壮的大腿。 虽然仍不清楚为什么会穿越,但是对于这个时代,她内心中多了一分熟悉感,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她就要适应,越是排斥,就越危险。 中午的阳光毒辣,两人终于在中暑前找到可以纳凉的树林。 “腿疼。”乔诗年掀起宽大的裤脚露出大腿,细白的大腿已经被磨得发红。闻纠垂下头,偶尔朝着乔诗年那边看去。 看着发红的腿根,乔诗年无奈叹息:“我们为什么不买辆马车呢?” “钱不够。”闻纠抬头就见乔诗年已经将裙摆卷起到腰间,里裤也已经卷到膝盖上面,衣袖被高高卷起,女子白皙的双臂和双腿就在他面前晃荡,“姐姐,这不是你的世界,所以你要注意。” 说着,他走上前,垂下头替乔诗年将裤脚卷下来。 乔诗年更清爽的造型他也是见过的,第一二次见面,乔诗年就穿着淡粉色的夏季超短睡衣出现在他面前,结果她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次乔诗年出现在他身边时,裤子虽然变成了现代清爽的七分裤,但是衣服依旧是短袖。 乔诗年左右张望一下,满不在意的说道:“怕什么?又没人!你们这真的是太热了,还没空调,真不知道你们要怎么度过夏天。” “有钱人家会用冰块,穷人就忍着,男人夜里会用井水或者去河边泡着,女人只能在屋内用凉水擦擦。”说话间,闻纠已经把乔诗年双手的袖子放下来,抬头看着乔诗年那痛苦的表情,小声说道:“这个世界很危险。” “哦~”乔诗年用手扇风,看着闻纠那营养不良的脸,心还是软了下来,当代大学生不跟小孩记仇,熊孩子当场修理一顿就好。 她一把拉过闻纠,让他坐在自己身旁,摸着他的头:“我给你说啊,以后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你想想,被卖掉的人多可怜?世界这么美好,赚钱的路子也多,拐卖妇女儿童是重罪。” 她决定,要好好教导闻纠,让他成为一个三好青年。至少,等他有权有势了以后,不会轻易的去掌控别人生死,不会成为一个漠视人性的皇子。 “姐姐,你的父母对你好吗?”闻纠头靠在乔诗年的肩膀上,闷闷的问道:“他们相爱吗?” “嗯。那当然,他们超恩爱。爸爸是摄影师,他喜欢野外,喜欢大自然,妈妈是舞蹈家,她热爱跳舞。我上大学后,妈妈就跟着爸爸去环游世界了,每个月我都能收到好多妈妈的照片。”乔诗年一脸幸福。 她到大学的生活一直是如意的,唯一不如意的事就是暗恋的书年哥哥要结婚了,新娘是一个很豪爽的女人,对她这个邻家妹妹也很好。 第4章 土匪来袭 在太阳没那么毒辣的时候,两人已经吃饱睡好,再度启程。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进入树林后的路上,两人骑着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些。 闻纠注意着周围,忽然轻声开口问道。 乔诗年左右转头看,他们现在走的是树林里的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是高大的树木遮挡住大部分太阳的光线,灌木丛也不多,周围倒是很安静,晚上的话她觉得这是闹鬼的绝佳场合。 白天这就是夏日里遮阳的绝佳好路,因为一路的无聊,乔诗年已经再督促闻纠背乘法口诀了,顺带再传授闻纠一些现代科学知识。 “没啊,咋啦?”乔诗年一脸好奇的再次看向四周。 忽然,闻纠狠狠一夹马腹。 马儿立刻跑了起来,乔诗年尖叫一声后紧紧搂住闻纠的腰,大声斥责:“你干嘛呀!” “不对劲,得快点走!”闻纠回了一声。 就在乔诗年恐慌之际,她就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然后在几秒里转了个圈又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揉着腰起身,训斥的话在看到闻纠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咽回肚子里:“你没事吧!我就说别骑快了把,容易翻车。” “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粗犷的,低沉的声音从一棵树后传了出来。 乔诗年去拉闻纠的手忽然就停住了,她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出来。 “你们!你们是…土匪!”她忽然想起来了,前两天住店的时候有听客栈的店小二说过,再往前走闹土匪,听说不少人都被抢了。 “哟,还是个漂亮的小娘们!”其中一个人看着乔诗年吞了吞口水,手中拿着的大刀也微微落了下来。 “就一个小孩和一个漂亮娘们,都出来吧,这趟赚大了!” 乔诗年就看着从低矮土坡下走出来三四个人,她害怕得浑身颤抖。 她知道,她觉得的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是很多底层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她有幸福的家庭,得到足够多的父爱和母爱。 有最好的朋友,最棒的暗恋对象,上着不错的大学,有着足够的生活费,一直顺风顺水。 是她又轻视了古代的危险,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社会治安很好,有事一声喊,周围就会有路人来帮忙,或者拿起电话就报警。 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刀打劫,她之前和闻纠用脚走路逃难时,大部分都是闻纠解决她的吃喝,再有就是他们穿的那么破烂,几乎以乞讨为生,没人会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 “你,你们拿钱走就是了!我把钱都给你们。”乔诗年将放在袖子里的一个小袋子扔了出去。 袋子口松开,几个拇指大的银子滚落出来。 闻纠悄悄睁眼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乔诗年,庆幸她没有说什么‘我要报官抓你们’的蠢话,这几天他已经初步了解她所在世界的一些常识。 “哈哈哈!小娘子很上道嘛,不过你要把银子都揣在兜里,这样我们才好慢慢找啊!”最后几个字那个带头的男人说得很慢,意味很深长。 乔诗年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闭着眼的闻纠,心里升起一股恐慌,上次有人非礼她,是闻纠砸倒了那个人。 现在,现在闻纠醒来也没用,面前一共有七个人,还拿了刀。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乔诗年捂着脸痛哭起来:“你们为什么不能拿了钱就走呢?糟蹋女人让你们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啊~!” 带头的壮汉一把拉开乔诗年捂住双脸的手,笑得极为嘲讽:“声音好听,那j i ao床也一定很好听。哈哈哈,我先来,你们按住她!” “放开我,混蛋!呸!不敢上战场的懦夫!你们只敢对女人用强!”乔诗年被拉到一旁的灌木丛中,她的挣扎带动枝叶的抖动,寂静的树林里是她惨叫和哀嚎。 闻纠缓缓睁开眼坐起身,他看着不远处灌木丛的剧烈摇动,他再犹豫,要不要去救乔诗年。 他肯定打不过他们,或许去救她,他会死。 “啊!救命啊!” “放开我,混蛋!” 随着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传入闻纠的耳中,他抛弃了那个老头子教他的一切,放弃了去观察、去思考,去想应对方式。 “啊~!”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树林。 乔诗年捂着衣服,呆呆的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捂着脖子缓缓倒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在了她的脸上,而男人的裤子已经在脚腕上了,露出男性独有的某样令人作呕的东西。 乔诗年的世界里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随后又是一声的惨叫,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腰部。 禁锢乔诗年的手消失了,她获得了自由。 这个团体的老大已经倒下,还有一人已经受了重伤。 但是,闻纠无论力气有多大,他只有不到九岁,身高只到乔诗年的胸口。 很快,在乔诗年呆愣愣的目光中,他的肩上被砍了一刀,他的肚子也被插入一刀。 土匪倒了三个,可是闻纠却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在地。 “跑,快跑。”闻纠的声音很小,疼痛让他几乎发不出声响来。 他想对已经吓傻了的乔诗年说,趁现在,快跑。 “不!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能杀他。”乔诗年终于有了动作,她不顾自己被扯下的裤子,朝着闻纠爬去。 “不,不,不。” 乔诗年摇晃着脑袋看着几乎要闭眼的闻纠,变故太多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面前血腥的一幕本该令她害怕尖叫,可是这个孩子,和她相依为命了快半年的孩子要死在她面前更让她觉得崩溃。 这一刻,在她被卖掉后心中的那根刺消失了,对闻纠的隔阂也完全消失,她眼中只是为了救她而要死掉的闻纠。 ‘咻!’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传入乔诗年耳中,面前的一个土匪倒下。 紧接着,又是几声破空声响。 已经开始逃窜的土匪纷纷倒下。 这一切,在乔诗年的眼中都很缓慢,四周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很多。 第5章 得救 好半晌她才扭头朝着破空声响处看去,就见一男一女骑在高头大马上睥睨着她们这边,他们的身后还有很多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人。 “求求你们救救他,他要死了!” 她光着脚,身上的长裙也已经被撕成了短裙,麻花辫也已经散乱,整个人看上去肮脏又凌乱。 骑在马上的年轻男人蹙眉看着脚边的乔诗年,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安安。” “嗯。”女子应声,下马一把抱住乔诗年,她将身上的斗篷解下围在乔诗年的身上,“姑娘别急,我去看看。” “求你了,给他找个医生!他被砍了一刀,又被捅了一刀!他还那么小,不能死的!”乔诗年看着陆安的背影,小声说道。 “你是将军吗?求求你,给他用最好的药!求求你,多少钱,到时候我们一定双倍还你。”乔诗年找回些理智,两步走到骑在马上的男人面前,哀求道:“你们马术肯定好,能不能去就近的地方给他找个,找个,找个能看伤的人回来?” 陆平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乔诗年,乔诗年的个子很高,有一米七一,斗篷遮住她部分的腿,那双嫩白细长的腿上有很多划伤,看上去像是一块漂亮的羊脂玉上被人生生刻上划痕那样碍眼。 她属于青春甜美型,所以哭起来更让人觉得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那双美眸中蓄积了太多的泪水,以至于不停有泪珠滚落。 “军中有医馆,姑娘不必担心,您的孩子若是没有死,或许还能救得过来。”陆平打量完乔诗年后,淡漠的说道。 经过军医的治疗,闻纠的伤口总算不再流血。 闻纠被士兵弄的简易担架抬着,乔诗年浑浑噩噩和陆安共骑一匹马赶赴下一个镇子。 “姑娘今年多大了?”陆安看着面前的几乎要高她半个头的乔诗年,好奇道:“哪家的千金?” “我……”乔诗年一说话就立刻捂嘴。 她好想吐,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等她从闻纠快要死了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后救无法忘却。 陆安勒停了马,乔诗年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旁哗啦啦吐了出来。 “姑娘怀孕了?”陆安疑惑道:“你丈夫呢?怎么就你和孩子?” “不是!”乔诗年艰难说出两句后又哗啦啦的吐了出来。 一种后怕悄然爬上身,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喝水。”陆安递过水给乔诗年,弯腰看着狂吐又惊恐的乔诗年:“晕马?姑娘不会骑马,确实,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是快了点。” “不是。”乔诗年的声音都变样了,等吐了干净后,她才勉强忍住要吐的冲动,转头看着陆安那好奇的大眼睛,直接昏倒过去。 “哥,这姑娘好像被吓晕了。”陆安带着乔诗年追上队伍最前端,和陆平齐走。 陆平扭头看了一眼陆安怀中的柔弱美人,刚才没注意到,她的头发看上去很乱,梳的既不是已婚妇人的发型,也不是待嫁闺中的少女髻,她的头发有些短,只到肩膀位置,看上去乌黑柔顺。 ‘身体发肤接受之于父母,她这样,是对父母的大不敬。’ “哥!”陆安提高音量。 “嗯,胆小妇人。等到镇子,就将她和那孩子一起安置在那吧。”陆平扭过头,看着面前的路,说道:“这一路落草为寇的人有些多了,得要派出部分兵力清剿。” “哦。”陆安冷淡的应了一声。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军医给乔诗年把脉后,又拿出银针给她扎了两针。 “将军,这位姑娘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 陆安问道:“这个姑娘年岁多大,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参将,这姑娘瞧着二十出头,不过这应该不是她的孩子,看她的脉象,应当是还未生产过,卑职瞧着,这姑娘可能还未与人同房。” “没人问你这个。”陆安挥挥手,看着穿戴整齐的乔诗年,咧嘴笑问道:“哥,你是不是瞧上这个姑娘了,一路上偷看了人家好几次。” “并没有。”陆平蹲下身看向乔诗年,“她似乎并不怕我,隐隐有信任我之意,我以为她是认识我的,可她看我的目光是完全陌生的。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有点奇怪,瞧着细皮嫩肉的,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她这样的仪态和气势。”陆安认真的看起乔诗年来。 在两人的讨论里,闻纠醒过一次。 直到一天后,数百人在镇子口的客栈入住。 乔诗年守着高烧不退的闻纠,一直守在他身边不肯吃喝,她呆愣愣的,什么都做不好,最后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面白如纸的闻纠掉眼泪。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一直萦绕在她心间,要是她当时能有应对办法就好了。 要是她能帮上闻纠就好了! 要是她会一点保身的功夫就好了。 这样想着,乔诗年倒了下去,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做着噩梦,那人死去的场面,她被拖进灌木丛的画面。 那个男人舔她的场面,被人按倒的场景一次次浮现。 最后,以血溅她一脸而结束。 再后来,那些死掉的人一直盯着她,紧紧拽住她,她挣脱不得。 乔诗年看着自己面前似乎又来了军医,那人似乎又走了。 她缓缓闭上眼,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再睁眼看到的就已经是熟悉又有安全感的嫩黄色天花板。 “我睡了多久?”乔诗年有气无力的问道,眼泪从她的眼角哗哗下坠,落入发丝中。 “一个小时多一点吧。”莫非白放下电脑抬头就见乔诗年一脸眼泪,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又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吗?”同样刚醒的安甜赶紧抱住乔诗年,安抚她的情绪。 乔诗年终于是大声哭了出来,她哽咽着说:“死人了,在我面前有人死了!溅了我一脸血!他们本来想要侵犯我的,闻纠救了我,他现在躺在那快死了!” 在安甜和莫非白的安抚下,乔诗年缓了很久才停止了哭泣和颤抖,想起了要去药店。 第6章 安抚 “我们一起去。”莫非白看着乔诗年,拉起她的胳膊,柔声哄道:“呦呦,我们一起去给闻纠买药。” “我现在不想出门。”乔诗年双手抱腿,摇着头。 安甜哄到:“呦呦,我们也该吃饭了,你瞧,我们昨天和今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呢。” “点外卖。”乔诗年只觉得自己现在很无能,做什么都无能,她怎么能那么没用,她怎么会穿越呢?明明她一点都不想离开现在的世界,为什么要让她去一个陌生的世界。 瞧着乔诗年低落的情绪,安甜抬头看向莫非白,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莫非白拉着乔诗年的手,发现她手心里全是汗,她虽然没哭出声来,但是眼泪还是在哗哗落下。 “呦呦,这才是你的世界!”莫非白双手紧紧拉着乔诗年的手。 “你好好感受下,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我的手掌是热的,你可以用手机上网。你可以跟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路上的车。看看高楼大厦,去吃个甜筒,去地铁站坐地铁,也可以随便买一张机票,去感受在高空俯瞰整个城市,享受在云端的感觉。” 乔诗年紧紧拉着莫非白,缓缓起身紧紧抱住他:“小白,我好怕啊!我又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呦呦最棒了,你可是从逃荒中活了下来呢!你知道吗,我今查古代逃荒,至少都有一半以上的人死在路上。咱们作为一朵生活在现代都市的娇花却能在那种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你想想,你多棒!要是发网上,你稳妥妥的是震撼全网第一人,无人能撼动的那种。” 安甜轻轻拍着乔诗年的背,又说道:“所以,你活着回来了!咱们现在要去庆祝,要去狂欢!现在,马上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化上妆,咱们就出发,浪一圈回来还能再来开始新的历险记,多酷啊!” 安甜努力提起乔诗年,对着莫非白挥挥手:“退下,门外候着去。” 莫非白和安甜互相对视点头,最后走出卧室关上门。 里面,乔诗年被迫换上长裙,任由安甜对她一通收拾。 “呦呦啊,咱们不能在这倒下。你得要转换自己的心情,你要是倒下了,那穿越过去又该怎么办?”安甜给乔诗年擦干眼泪涂上口红,“依照我多年的看文经验,这应该是个长期穿越,你和那个孩子应该属于某种绑定,说不定攻略他之后你就结束穿越了。” “攻略?”乔诗年老脸一红,又想起自己被一个九岁孩子给卖了:“他还不到九岁,他骗了我。根本不是十二岁,是九岁!” “所以,你被一个九岁小孩卖了?!”安甜打开卧室门,惊呼一声。 乔诗年低着头,她非常能感受到安甜的震惊,因为她当时听说闻纠才九岁,她也非常震惊。 电梯里,莫非白蹙着眉头,“他的伤先放一边,我们现在要讨论一下呦呦后续该怎么办。还有,每次穿越能带一些什么东西过去?银子是确定了能带过去的。” “呦呦啊,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你真的得自己振作起来。你要是受了太大惊吓和刺激,我们搞不定肯定要带你去医院啊。”安甜忽然严肃的看着乔诗年,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说你要是和你的心理医生说你穿越了,你觉得他信不?” 乔诗年内心挤压的恐惧和自责像是一下子被风吹得消失了。 “你说,到时候你进精神病院了,我们能捞出你不?”安甜忽然间就变得认真起来,搞笑女的形象一下子就消失了。 乔诗年忽地就将所有古代的事给选择遗忘,她开口说道:“要是你这个不靠谱的再发网上去求助,我们就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全网社死,要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然后成为世界级稀有人种,去做实验。”安甜一巴掌拍在乔诗年的后背上,“我去,那我岂不是也要出名!以后装冷酷去勾搭隔壁院校的小哥哥时,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也有病或者看重我的潜在价值而假意顺从?” “噗!”乔诗年没忍住笑出声来,消失的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她一把推开安甜:“拜托,你的高冷只能维持要到人家小哥哥的微信好吗!说实话,咱们下次换个策略吧,比如说你搞笑女的身份,我元气少女的身份。” 莫非白看着已经开始说趣的乔诗年,紧紧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三人走出小区门后就去了不远处的商场,两个女生在研究买些什么东西带去古代,由于两人说话时都非常小心,以至于她们两个的外在形象看上去有些猥琐,引得不少人侧目。 “哇!冰可乐啊!”乔诗年能感受到可乐气泡在嘴里炸开,一块炸鸡的脆和汁水的丰厚让她从古代一下子拉回现代。 果然,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 两人选购了不少东西,莫非白就成了行走的购物袋存储中心。 最后,两个女士躺在美容院里享受推拿的乐趣。 等到十一点后,三人才买好药回到家中。 “甜甜,小白,刚才我是不是情绪不对啊,我爸妈立马就说要回来陪我。”乔诗年有些后怕的看向安甜。 安甜眼下已经有了黑眼圈,莫非白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他就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胡茬都冒出好多来。 看到此处,乔诗年心头涌上安心和幸福,她有世界上最好的两个朋友,有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她也应该勇敢点,不应该让他们这么担心自己。 “嗯。你给阿姨打电话时那个悲伤劲啊,叔叔都被吓到了。”安甜点点头,“你绝对不适合做演员,演技这么烂。” “还好你们帮我糊弄过去了。”乔诗年心有余悸,要是自己的父母赶回来,她要是再遇到糟糕的事,那他们该多着急,多难过。 莫非白将手中东西放下手就立刻开始将所有药都分拣出来。 “呦呦,你说你要马上就回去,不能耽搁,马上要到你的睡觉点了,有些话我就长话短说了。”莫非白拿出保鲜膜,将药分开包好。 “第一,闻纠是皇帝的儿子,这一点既是你将来的生存点,也可能是你的受难点。 再次强调,现在暂时不要有泛滥的同情心和爱心。 暂时依靠闻纠,去相信他的判断,他说不的事,你不要做。 他这么小,就能如此成熟,按照甜甜的说法,他可能是那个世界的重要人物。至少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皇子。” 安甜和乔诗年紧紧的握着手,两人现在同样的不安。 “第二,你试着找一下穿越时间,我们也在这边找你的穿越时间。大师说,一切都是因为定数,当你完成某些事,或者是达到某些要求,你就能结束这一切。” 安甜忽然开口说道:“也许,他回到家,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一般的穿越游戏都是这么结束,主角回到家过上幸福的生活,最后你看着主角露出开心的笑,游戏就会放出几个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件的图片,出现几行煽情的字幕,然后出现‘游戏完’这几个字。” “呦呦,加油!我们等着你醒来,后天就是书年哥的婚礼,咱们得要养好状态才行。”莫非白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两女生白了他一眼,然后默契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第7章 试探 “她真的会在闻纠回宫后就停止穿越吗?”莫非白紧张的看着走出来的安甜。 安甜白了他一眼,卸下一直强装镇定的一口气,盘腿坐在沙发上:“废话!我要是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停止穿越,我早就让她那么做了。你没看到呦呦很恐惧去那里嘛!你为什么不拦着她,咱们再多熬个两天夜。晚点去也好啊。” “下午她是五点多睡着的,六点多醒来,这次只穿越了十几天。早上她一般是十点多起床,所以重叠的时间是五点和六点。”莫非白说完自己的分析后看向安甜,有些无奈。 “迟早要穿越,早晚并无不同,现在她和那个闻纠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古代伤得那么严重,要活着可不容易。闻纠现在不能死,所以让她早点回去,也是对她有好处。” · “姐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呢。”乔诗年一睁眼就看到躺在床上艰难想要起身的闻纠,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龇牙咧嘴要坐起身来。 “我睡不着,所以耽搁了。”乔诗年赶忙过去扶起闻纠坐起来,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 “这个,退烧药和消炎药。还有一瓶喷剂。”乔诗年说着,就拿着水和药到闻纠身边,“我离开几天了?” “六天多一点。”闻纠看着乔诗年手中的药,沉默了几秒后才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起来放进嘴里。 他轻轻仰头,扯动了伤口让他闷声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闻纠将药吃下去后,乔诗年松了一口气,熟悉的恶心感与恐惧感在她适应了自己所在的环境后再度袭来。 闷热的空气中,乔诗年只觉得反胃和寒冷,她忍不住想要发抖。 闻纠一直静静看着乔诗年,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轻声说道:“姐姐,换衣服。” “哦,好。”乔诗年走到床尾,拿出包袱将衣服换上。 她不禁有些疑惑,自己在回去前穿的衣服哪里去了?难不成是掉虫洞里了? 或者说,在她穿越时,古代的衣服被消磨掉了? 一阵沉默后,乔诗年看着躺下闭眼的闻纠,问道:“你睡着了吗?” “睡不着。”闻纠回答,“换好了吗?” “嗯。他们有没有问我?你怎么回答的,待会见到他们,我要怎么说我这么多天去哪了?”乔诗年坐在床边打量着闻纠。 一路上她和安甜也时各种猜测,安甜作为一个书龄十年的老书虫,给了她很多猜测。 她说闻纠这坎坷狗血的身世剧本,要么是悲情男主,要么是无情反派。 “闻纠,我突然发现你这么小,就懂那么多,要不是你,我肯定会死在逃荒路上。”乔诗年生硬的想要套出些有用的信息,“话说你离开前住处前,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小女生啊?” 闻纠睁开眼,那双眼眸与孩童的纯真毫无关系,只是平静的看着乔诗年,嘴角微微上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好看,像极了电视里那些扮演成熟人的童星。 “姐,你这次回去见到你的书年哥哥了吗?你还想去抢婚呢?按照你对你世界的描述,他们可是两情相悦,你若去抢婚,多少是有很多不合适的。”闻纠说着还用戏谑的目光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原本要去打探闻纠隐私的那点难为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瞪着闻纠不说话。 抢婚什么的,只是嘴上说说,真要这么做,她倒是没那个勇气。 她想过去当书中的恶毒女配,要去拆散宋书年和章音音,但是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也没那个脸。 但她失恋了,很难受,这是真的,她还抱着安甜哭了好几天。 但,和现在这一切相比起来,自己失恋时那点悲伤好像有点微不足道了。 看着乔诗年陷入沉默和纠结,闻纠认真说道:“不就是个男子嘛,我们楚闻国的好男儿也不少,京城里的世家贵族、名门子弟,一抓一大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都有,饱读诗书的、有情趣的、忠厚仁义的、英俊贵气的,只要你想,就能找到。” “呵呵!我不是安甜!别以为这样就能说动我,除非让我面对面见着才行。”乔诗年笑了出来,“你还小,不懂那种感情。不是因为他是我心中理想型,是因为就是他,我才喜欢。” 闻纠眨眨眼,笑意明显了些,悠悠回答乔诗年的第一个问题,“陆将军他们已经离开,还帮我们交了半个月的房钱,说让我伤好一点再走。对于你的突然消失他们很疑惑,还派人去找过你,但是也信了我的说辞。人已经走了,你就不用担心露馅。” 乔诗年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套闻纠的话,他这么厉害,背后一定有很厉害的老师。 不过,来日方长,乔诗年也不在意,日后总会知道的。 “嗯。赶紧睡吧。” · “哥哥,你说看那个孩子眼熟?”陆安十分诧异的看向陆平,这都走了几天了,陆平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陆平点头,很久才说道:“几年前慕青贵妃被人绑架,和年幼的小皇子一起消失在宫中,陛下震怒。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似乎是忘记了这件事,当时这件事震惊朝野,许多人因为这件事丢了官职。” “所以呢?”陆安有些着急,怎么说半截就停下了! 陆平目光微微闪动,开口继续道:“我见过几次十三皇子,是个很爱笑的。陛下很是宠爱,去任何地方都带着他,你当时小,所以可能没印象了。” 陆安长舒一口气,总算知道自己哥哥在讲什么了。 “你是说,那个孩子,是消失几年的十三皇子?那个女人难道是慕青贵妃?” “那个女子不是贵妃。”说完后,陆平沉思好一会儿才继续:“你带着人继续往前走,我回去看看。” “唉,哥,你站住!”陆安一把拦住自己缺根筋的亲哥,“你不会单纯的想看那姑娘回来没吧?” “也有此意。”陆平点头,严肃道:“若他真是十三皇子,是皇室之人,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做臣子的,应当为君主分忧,陛下找慕青贵妃几年,此刻若能找到……” 陆平和陆安都沉默了,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成了贵妃,原本就是被满朝官员诟病的一件事,现在找到了又如何,皇帝近两年都已经不提这件事。 “我去去就回。”陆平拍开陆安的手就要走。 陆安紧紧拽住陆平,嘱咐道:“哥,你要真对人家姑娘有意思,温柔点,别去吓人家。” “温柔?”陆平想了想和乔诗年的几次接触,似乎她真挺怕他的,“我平时讲话不温柔?” 此话一问出来,离得近的亲兵忽地没忍住笑喷出来。 陆平微微有些脸红,想了想又说:“我,我现在对那个姑娘没意思,我就回去看看。” “行吧!快点回来。”陆安耸肩,也不去戳破一根筋哥哥的小小心思。 第8章 试探2 两天过去,在她看来闻纠的情况并没有好太多。小镇上的大夫给他换过两次药后却告诉乔诗年闻纠的伤恢复的很好,买些药涂抹伤口,就可以自己换纱布。 乔诗年从现代带来的一小瓶喷剂差不多是要用完了,好在消炎药还能再让闻纠吃上两天。 在闻纠的要求下,这天中午她就扶着闻纠去大堂吃饭。 他们慢条斯理吃上一会儿后就到了饭点,来的人就多了,清冷的大堂很快就热闹起来。 此处来往的商人较多,大家都穿得比较周正,店小二的脚跑得都快冒烟了。 各色食物的味道不断飘过来,在急促的脚步声后,又是新的香味。 两人默默吃着,听着周围的人讲八卦,当听到使团进京之类的言语,周围很多人都开始说这个话题。 “所以,你爸现在正在准备迎接使团,顺带谈两国的赔偿,感觉有点屈辱啊。”乔诗年压低声音。 闻纠不语,看着乔诗年眼底的淤青,轻声说道:“姐,你要不要拿两副安神药。你每夜都惊醒,都做噩梦,这样下去我还没好,你就又倒下了。” 乔诗年低头戳着碗里的饭,低声说道:“我还没缓好,那天被吓狠了。甜甜和小白都那样安抚我了,我都没跨过去。不过你放心,今晚我搬出去睡,不会影响你休息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那些人该死。你不该为他们的死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们若不死,你就会收到伤害。” 乔诗年想到那恶心粘腻的触感,当时她都不想要自己这双腿了。 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好一会儿才说:“可是,这让你差点死掉,你的手沾染上了人命。闻纠,你还这么小。” 她想说,他们有罪,但不该这么死。话到嘴边,她忽地想起,这是古代。 她也不敢想象自己若是真的被那群人侵犯了,她会有什么反应,现在她很庆幸那些人死了,自己安全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她怕自己习惯恶人就该死的理论。 “没关系,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保护了你啊。”闻纠笑着说道。 闻纠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他虽然不想看到乔诗年被伤害后可能会死的模样,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他要活着回去享受一些,甚至是乔诗年死他也该无所谓,毕竟世界上并不缺像她这样有趣的人。 她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生活的地方和他不同,她是某个世界里养在温室里的娇花而已。 他一直认为世界上就两种人,有用之人和无用之人。 他想要利用所有能用的人和物,而最终目的只是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服。 想到这里,闻纠看向情绪不高的乔诗年,他觉得和乔诗年待久了,自己好像变笨了。 或者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吗?他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闻纠仔细回忆一遍自己有记忆以来做的所有事,很显然,他不是那种人。 那么是跟她在一起,自己变笨了?还是她对自己做什么了,所以才会如此? “姑娘!”两人都在沉默发呆时,一个声音响起。 客栈的客人都微微一愣,随后赶紧收回视线。 几道时不时扫过乔诗年这边的视线悄然消失。 “嗯?陆将军。”乔诗年抬头就瞧着那人大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闻纠不动声色的打量陆平,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要一起吃饭吗?”乔诗年瞧着陆平坐下,推了推面前的饭菜。 陆平招呼小二再添一双碗筷,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乔诗年:? 乔诗年面色讪讪,她想说自己就是客气一下,这古代的将军看起来就是饭量很大的那种,闻纠的饭量本就是一笔大开销了,这再来一顿,钱包苟不住啊。 乔诗年默默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钱,不知道能不能吃回到京城等闻纠的皇帝老爹救济自己。 沉默的一段饭后,闻纠终于是受不了陆平的注视,问道:“这位将军,不知你返回寻我们,是有什么要事。” “你可记得自己的父母?”陆平犹豫着问道,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闻纠就是皇子,只能从侧面打听。 闻纠微微一笑:“记得,我的父亲是个杀猪匠,母亲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人。父亲死后,她就带着我离开了家乡,我有个叔叔在京城卖肉,母亲本想带着我去投奔叔叔的。逃荒的路上饿死了,现在我要去京城投奔叔叔。” 饭桌上沉默了许久,陆平又试着询问些什么,闻纠就会面露天真胡言乱语圆回去,前后逻辑、因果通顺,让人听不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若非乔诗年知道实情,也会被闻纠这一番话给忽悠过去。 “打扰了。姑娘和小鸠好好休息,这是我的信物,姑娘和小鸠到京城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可来寻我。”陆平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 “谢谢大将军。”有些一脸懵的乔诗年连忙起身接过玉佩。 回到客房里,关上门将楼下的嘈杂声阻挡一半在外,乔诗年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罐给闻纠准备药,“你干嘛骗他啊?他要是知道你是皇子,肯定好好的送你回去,我们路上就省事了。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 “我不记得他,也不知道他是哪一边的。谁知道他是回送我回去,还是回送我去和我娘团聚。”闻纠拉着乔诗年的衣领,小声在她耳畔说道:“姐姐,你今天表现得很棒,所以要保持哦。” 乔诗年端着水的手微微一抖,有些许的水洒了出来。 她想起了刚遇到闻纠的时候,那个时候闻纠的眼神很冷,她怕自己被丢下,就拼命在他面前展现价值。 然后她就被他背着走了几个月,她完全放下戒心,然后就被卖掉了。 那个温暖的时代不需要她时刻警惕,不需要她为了活下去而去杀人。 那个世界有秩序,有法律。 “很好,这个眼神才适合在这里生活。”闻纠接过乔诗年手中的水和药。 第9章 回京 两个月后 乔诗年呆呆看着面前繁华的街道,不由发出感慨:“哇~,真是古老的建筑和古老的人群,要是有相机就好了。” 这两个月,两人走得磕磕绊绊,因为闻纠的伤势,所以两人用剩下的钱买了板车,在新手驾马期过去后,这才能稳稳当当上路。 乔诗年也喜提新技能,会驾马车的现代人。 “姐,我们现在去把马车卖掉,然后找关系进宫。”闻纠拉了拉看着人群发呆的乔诗年。 “哦哦,好!”乔诗年紧紧跟上闻纠。 这一路,她始终以闻纠为中心,闻纠不让做的事她绝对不会去做。 闻纠说的话她都快奉为圣旨了。 终于安全的到达了京城,两人在外城待了一天,又在第二日清晨才去往内城。 “闻纠,你说咱们要怎么进去找你爹啊?这些守卫看起来不好惹,咱们要是直接直接暴露身份进去,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当疯子叉出去啊?”乔诗年弯下腰,在闻纠耳畔小声问道。 闻纠忽然抬起头看向乔诗年,露出一抹让她看了有些心凉的笑:“姐姐,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骗你的?其实,我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嗯?骗我?嗯!?”乔诗年瞪大眼睛,她好像确实没有去怀疑闻纠说的话,所以说这熊孩子又骗了她!? 看着乔诗年震惊的神情,闻纠咧嘴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逗你的,我没骗你。” 两人站在远处看着皇宫的入口,闻纠想了想,那老头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顺利回去的可能性挺高。 “我们先去找客栈住下来,再想办法把信物传出去。”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再次朝着另一处走去。 客栈里,乔诗年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正慢条斯理吃包子的闻纠:“咱们住这么贵的客栈可以吗?三两银子一晚呢!咱们最多还能住两晚,然后就要利索的出去了。” “姐姐,你在紧张吗?”闻纠不慌不忙的起身,熟练的脱下衣服去看肚子上和肩膀上已经快要掉痂的伤口,“我有点痒。” “不能抠疤,我看看,马上就要掉了。”乔诗年说着就拿出半路上买的伤药给闻纠抹上:“你要不光膀子待着吧,我看你穿那么厚,看着就热。这天气,明明都要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说着乔诗年就想换上自己的短袖。 来这快一年了,和这小屁孩相处了也快一年,她已经完全没了矜持。不需要伪装自己,也不需要编造什么,这小孩只要不害她,她对他就是信任的。 下午,闻纠出去了一趟,乔诗年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等闻纠回来时,乔诗年还在半梦半醒的做着离奇的梦。 京城真的很热闹,很繁华,两人晚上出去时,外面的人不比白天少,摊贩们、游玩的人群们,以及蹦蹦跳跳的怎么看都觉得新奇的乔诗年。 夜幕下河畔边,乔诗年捧着花灯,拉着闻纠一脸兴奋,“哇!这场面~!” 闻纠只觉得此时的乔诗年过分活泼,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几岁的人,一点稳重都没有。 “哇~!那是花魁的船欸!”乔诗年又蹦又跳拉着闻纠朝着一边看去。 闻纠此时迎着周围人疑惑又鄙夷的目光,只觉得有点丢脸。 “啊~!怎么能没有相机呢!”乔诗年又是懊恼又是惋惜。 闻纠现在有点想要捂着脸,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啊!她之前也不这样啊! “啊!甜甜和小白不在真的是太可惜了!” 看着已经尖叫不停的乔诗年,闻纠拉了拉她的手,“姐,你冷静点。别这样,好多人看咱们呢。” “怕什么?”乔诗年的兴奋溢于言表,她一扫往日的忧郁,整个人看上去就两个字——快活。 “啊啊啊!花魁姐姐!我在这!”乔诗年使劲挥舞着手对花船上正跳着舞的花魁打招呼。 …… “你们楚国还有这样‘活泼’的女子,今日真是开了眼界。”酒楼上,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端着酒杯看着下面乔诗年又蹦又跳的模样。 陆平早就注意到闻纠和乔诗年,奈何今日有公职在身,没法下去打招呼。 “我们楚国女子个个文静娴雅,这个村妇怕是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所以才会这样失态。”另一身穿淡蓝色的男子语气鄙夷。 热闹还在继续,乔诗年一路前行,她拉着闻纠穿梭于人群间。 “姐,你该收敛点了,很多人都在看你。”闻纠再次提醒。 乔诗年终于是停下来,她疑惑的望着闻纠,“看他们的呗,都不认识啊。没关系,等你见到你老爹咱们说不定就分道扬镳了。 这无缘无故的穿越本来就很无厘头,万一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找到你的老爹,然后我就任务完成,再也来不了这里。” “所以啊,你不用担心丢脸的。就算我还会再穿过来,咱们也会分道扬镳,你瞧咱们之间的差距其实挺大的。我呢,到时候就去过我的生活,你就好好待在宫里当你的皇子。”乔诗年摸摸闻纠的头,再次转身投入见到未知的新奇中。 “姑娘,你踩到我了。”一个声音响起。 乔诗年低头一看,自己还真踩到人了,都怪花魁太好看!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你没事吧!”乔诗年连忙道歉。她一抬头这才发现这里有自己眼熟的人。 陆平看着乔诗年,微微点头。 “对不起就完了?” “不然呢?要不你踩回来。”乔诗年伸出自己的脚,“踩吧。” “呵!”男子被气笑了,“你可知我是谁?” “呵,碰瓷儿啊!”乔诗年立刻反应过来,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颇像是有钱人家的男人。 “胆敢对我们周国侯爷无礼!你好大胆子!” 男人的侍卫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剑指着乔诗年。 乔诗年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这不是现代,踩一脚道个歉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想怎样?一个大男人被踩一脚就受伤了?还是说你想要仗势欺人,欺负我这个孤苦无依又弱小的可怜女子。”说着,乔诗年的眼里就蓄满泪水。 “我都说让你踩回来了,你还这样不依不饶。我就没见过你这般小气的男人,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我的,还非得仁慈的安个罪名给我,你人还怪好的嘞!” “伶牙俐齿。”男人无语,他本来想要吓唬一下这个看上去过于活泼的女人,没想到就说了两句话,自己就变成了仗势欺人的人了。 第10章 权势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姐姐没有见过京城的繁华。失态踩到您的鞋子,请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闻纠抱拳行礼。 乔诗年立刻看向锦衣男人,可怜兮兮的说道:“我这么一个可爱又脆弱的人,你一定不忍心吓唬我的,对吧?求你了,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你大人有大度,求你了,别和我一般见识,求你了求你了。” 陆平目瞪口呆的看着乔诗年,他看着乔诗年上一秒还大有和人吵一架的趋势,没想到现在立刻低头道歉。 闻纠也是没想到乔诗年能立刻低头道歉,几乎是他说完话,乔诗年就认错道歉。 “呵!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说得我好像仗势欺人要欺负你这么个弱女子。” “哪能啊,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宅心仁厚,长得慈眉善目,英俊不凡,这么威武霸气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做那种欺压小百姓的事呢。瞧您一身正气,想必应当是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的侠肝义胆的好人。”乔诗年小嘴巴巴个不停。 “行了,本侯就不和你计较了。” “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乔诗年连连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诗年,你呢。”乔诗年说完后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该死的习惯。 “温文山。” “哦哦。”乔诗年忍住那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温文山又看了一眼乔诗年,转头朝着陆平看去,随后耸肩走开。 等到人都走远以后,乔诗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哭丧着脸看向闻纠:“果然,你们这,好危险!这人一点都不礼貌,不看了,咱回客栈吧。” “姐姐。”闻纠牵上乔诗年的手,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热闹的人群似乎已经被乔诗年自动隔开,她望着人群,心中生出不同的想法,没权没势在这,真的一点都不能快乐。 她不能一怒之下再怒,她不敢赌,不敢赌上自己的命。 她还是想要立刻回去,死也要死在那个安稳平等的世界里。 因为闻纠还没有见到他的皇帝老爹,所以他也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踩你一脚,至于这么小气嘛!他得要替她闯下的祸道歉。 权力 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没有权利的人,就连快乐时都要小心翼翼。 一时间,乔诗年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成熟了些,嘻嘻哈哈什么的似乎正在离自己远去。 “姐姐,你在没回去之前就一直陪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走到客栈门口,闻纠忽然捏紧了乔诗年的手,这一路的沉默,他想了很多。 他想要这个神奇的女孩留在他的身边,似乎他也只和她相熟,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里。 乔诗年停下脚步看着闻纠,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他的头发也不再发黄,她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某些缩影。 “我,其实挺喜欢这样繁华热闹的场面。”乔诗年勉强扯出个笑来,随后又说道:“但是吧,从刚才的事情上来看,我挺讨厌你们这,我讨厌任何一个不注意就会要了我小命的事。你们这儿,人命,真挺没存在感的。” 客栈里面出奇的安静,等他们走进去后,乔诗年就腿软了一下,要不是扶住闻纠的肩膀,她就当场跪下去了。 客栈里有几十号统一着装且带刀的人,其中坐在那里最突出的人应该是这帮人的头,他朝着进来的两人看来,客栈掌柜就站在这人面前。 “大人,就是他们。”掌柜指着乔诗年这边颤颤巍巍说道。 乔诗年第一反应就是温文山找人来拿她,她呆愣愣的看着面前那个像是什么神秘部队负责人越走越近。 “是我踩的他,也是我阴阳怪气的他。和这个小孩无关。”她将闻纠拉到自己身后,红着眼睛去看面前这个给她压迫感的人。 说实话,她好怕! 她想回家了。 “您是…十三皇子?”有些沙哑的质疑声。 乔诗年呆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来寻闻纠的。 “是。我的母妃已经死了,现在就我一人回来。”闻纠走出来站在乔诗年面前和这个给人很不舒服的中年人对视。 中年人拿出玉佩在闻纠面前晃了一下,问道:“这是您下午托人转交给我的?” “是,还有一块玉佩交给李长史家的铺子了。”闻纠依旧拉着乔诗年的手,语气中带着些紧张:“你若无法确定可以带我去见父皇,他会认得我的。” “您确实和慕青贵妃有几分相似,也和陛下有相像之处,那么请您稍加等待,明日便会有结果,今夜我的人会守着您,明日结果出来您就可以和下官去见陛下。”中年人客气的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先上楼休息。 一时间的身份转变,他们不再住中等偏下的客房,而是整个客栈最好的房间,并且一人一间。 “姐姐,你还在为晚上的事不高兴呢。”乔诗年给闻纠洗洗刷刷后又努力给他把头发烘干。 闻纠的头发有点卷,让他看起来像个大波浪的洋娃娃,每次洗完头都要小心弄干,不然他的头发就会爆炸。 “我觉得我的任务已经完美完成,可能你明天见到你老爹后,你就会过上幸福生活,而我就会免去穿越烦恼,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怎么会不高兴!”乔诗年说着,顺手给闻纠编了个麻花辫。 闻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真的吗?你不会再来了吗?就算我以后很需要你。” “我觉得八成是真的,甜甜和小白给我的分析还是很靠谱的。”乔诗年耸肩,“就是回去以后,我还要不要去抢婚啊,我感觉我好像也没那么离不开书年哥哥。” 乔诗年已经摆顺了心态,什么王族贵族权力什么的,等她不来了就不会有接触了。 现在,她要想的是她现代无疾而终的暗恋和即将的开学。大三了啊,她还是没想好以后做点什么,别人都有明确的人生目标,而她的目标都是三分钟热度。 之前要当画家,结果高二以后就没那么喜欢画画了,大学报了舞蹈。 可,这是她妈妈喜欢跳舞,她也就觉得不错,马上大三,她又对舞蹈不是那么喜欢了。 当她洗完澡,洗完头躺在一旁等闻纠给自己烘头发后,她高高翘起二郎腿:“奇妙的旅行啊,闻纠,我们明天好好告别吧。你也罩了我这么久,我该好好感谢你。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唉。” “明天你认祖归宗之后,咱也算是在这京城里有人脉了。也不怕事,嘿嘿,还挺好。”乔诗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闻纠并没有说话。 “你咋不说话呀?” “姐姐,想了想以后一个人生活在这,还真有些不习惯。”闻纠弄着香炉上乔诗年的头发,垂下头。 第11章 初见皇帝 在九月的一个中午,乔诗年看着闻纠被一群人恭恭敬敬的穿衣整理头发,她就觉得自己这两天里的人生大起大落。 当她也被人收拾好跟闻纠一起坐马车进皇宫后,她更是觉得自己走完了长征路,现在要守得云开见月明,游戏要打出hE的结局完美退场。 她甚至都想好了把这次的奇妙穿越写成小说,留给子孙后代瞻仰。 “姐,下车了。”闻纠叫醒正沉醉于为自己穿越写华丽结尾语的乔诗年。 乔诗年一愣,点头,“哦,好。” 说着她跟在闻纠身后,可是看下去要踩在一个小太监背上时,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怖感突然爬上乔诗年的后背,她突然有些怀疑等闻纠认祖归宗后,自己是否真的能回去。 能在闻纠回家后结束的想法好像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如果她没能在今天回去,或者三个月期限到了,她回去了,然后又再来了,那又该如何。 忽然她打了个冷颤,跟上闻纠的步伐。 “你要是做个闲散王爷,也能逍遥富贵一生吧。”乔诗年小声说道,在太监和宫女的拥簇下,在那个有些吓人的某个势力头头的带领下,这一路走得沉闷极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有半个小时,又可能是更久。 在踏上不知多少阶梯后,在路过不知多少队守卫后,在手握佩刀和长矛的铁甲士兵镇守的一处宫殿入口,在太监宫女垂首下,乔诗年紧张地捏紧衣袖。 “应该,没那么容易。”闻纠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坐在高位黄袍加身,一脸威严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 再看殿内男人左右站立的皇子妃嫔们,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不会生活的那么顺利。 乔诗年紧紧拉着闻纠的手,她的腿有些颤抖,这是第一次在封建的王朝见到统治者,充满压迫的欢迎队伍让她心生胆怯。 那些人站在那里,对乔诗年来说像是一幅有些年代感的画,却又是一群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走,腰背挺直了,可别让人小瞧了你。”乔诗年松开闻纠的手,深呼吸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旁边站立的守卫充满肃杀之气,他们目视前方,那红白色的盔甲加上手上握着的长刀让人觉得从这条道走过去是一件十分危险又庄严的事。 “十三,你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大楚高文帝起身睥睨这个一路逃荒回来的孩子,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态中也没有父亲对失散多年儿子的激动与欢喜,似乎回来的只是一只阿猫阿狗。 乔诗年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做工精细的衣摆和露出的鞋子尖,皇后的衣服是真的端庄威严,凤袍上的珍珠也是真的漂亮,凤袍的边角看上去相当有质感。 这个时代没有机械,所以,精美的凤袍是当之无愧的手工品天花板。 嫔妃们的衣服也是相当的华美,她们身上的胭脂气味有浓有淡,十分好闻。 相比起他们两个,这些人就像是一尘不染的天上居民,而他们则是逃荒来讨吃食的野狗。 闻纠上前,挡住那些人打量的目光,沉声回道:“是,闻纠回来了。” “这一路吃了很多苦吧。”皇后随着皇帝上前打量闻纠,声音放的很柔和,“回来就好,当年你的母亲和你被人劫走后,陛下多番寻找,终是找不到你们母子,如今回来了,真是上天庇佑。” “就是,十三皇子真是不容易,流落民间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可怜慕青妹妹了,终究是没能回来。” 闻纠母亲的事情,乔诗年在路上就已经听了全部,现在看到这惺惺作态的一幕,乔诗年知道,这是要将闻纠母亲带着他离家出走的事情粉饰太平。 毕竟皇帝小老婆因为憎恨皇帝带着儿子逃离深宫,这对皇帝来说是让天下人耻笑的丑闻。 “十三哥,我都听闻你的事了,这一路你真的是太辛苦了。”有公主站出来,用手帕假模假样擦着眼泪。 “十三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有皇子兴高采烈上前。 “十三,回来就好,你回家了。”似乎是闻纠的哥哥。 “十三啊,你回来了真好。”似乎又是一个哥哥的皇子。 乔诗年站在闻纠身后听着热情洋溢的问候,宫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很好相处,大家似乎都很欢迎闻纠回来。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幕,乔诗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电视剧和小说可不会这么演,又不是团宠剧本,闻纠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很不寻常。 闻纠的目光时不时要扫过在一旁走神的乔诗年脸上,见乔诗年安稳站在一旁,这才放心了不少。 他一板一眼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扫过皇帝那毫无表情的脸,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带着乔诗年逃离这里的冲动,他终是松开紧握的拳。 他要在这,在这群居心叵测的人之中混下去,过有权有势的富贵生活。 那个女人要逃离的地方,他很喜欢,甚至连皇帝那个位置也相当感兴趣。 皇帝的书房中,一行人热热闹闹的问着闻纠,似乎每个人都是万里无一的好人,都是关心闻纠吃苦受难的亲人。 最后,在皇帝的发话下,皇后领着所有嫔妃皇子公主离开。 乔诗年默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闻纠身后,生怕被挤出去。此时的的心情是紧张和忐忑的,她能不能在闻纠回到皇宫结束穿越呢? 所有游戏结局似乎都应该到此结束,主角回到了他的家,再也不用流浪。 “姑娘,姑娘,跟老奴下去吧。”总管给乔诗年使了好几个眼色都被走神的乔诗年无视,无奈出声提醒。 乔诗年猛然回神,呆愣愣应了两声:“哦哦,好。” “你在外面等着我,别走远了。”闻纠不放心嘱咐道。 “好的,你放心。”乔诗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发现不妥,连忙放下手。 外面,总管凑近到乔诗年跟前,小声问道:“姑娘和十三皇子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乔诗年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矮的太监,眼睛有些亮。 她很想问‘你是真的太监啊?你是不是就是那种替皇帝开路,皇帝走到哪你喊叫驾到到哪的那种太监。’但是这应该不能问,乔诗年只觉得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面前这个总管。 ‘比如你如何上小厕?你每天早上几点起,晚上几点睡?工资多少?一年能拿多少别人偷摸塞的钱?’ 不过这一类都是不能问出口的,乔诗年只能悻悻的将这些好奇的话题给吞回去。 “就他突然帮了我很大的忙,没他我可能就冻死了吧。”乔诗年索然无趣的回答。 总管就见乔诗年见到自己就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的人一样,那眼里的光都把他给吓着了,看着乔诗年好奇的目光转变黯然后又眼睛一亮又变黯然。 看得他都是一愣一愣的,这姑娘有些令人费解。 “呃,呵呵,真是,真是坎坷的经历啊。”总管没想到乔诗年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两句话来,不死心,又问道:“那姑娘可还有亲人,之后作何打算呢?” 第12章 美好的皇宫生活 “不知道啊,我这边没亲人。跟着闻纠呗,我和他约好的,苟富贵勿相忘。”乔诗年无所谓的说道,“主要是,我想吃喝玩乐,然后,然后就没想好在这干嘛。” “姑娘可有婚配,看着姑娘年纪可不小了。”总管见乔诗年这话说的直白也就不拐弯抹角,他怕他拐弯抹角,这个看上去有些傻的女人听不出来。 乔诗年摇头:“我喜欢的人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再说了,我才二十一,还年轻呢。我准备三十结婚,三十五带娃。养娃不容易,你懂不?” 乔诗年说完又觉得不妥,心虚的低下头眼神瞟向总管太监:“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我忘了你不用生娃的。 总管太监:…… “公公不好意思,我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对,我是不是该更恭敬的和你讲话?对不起对不起,初来乍到,我还没经验。”乔诗年又找补说了几句连忙鞠躬道歉。 总管嘴角微微抽动,连着说道:“您是十三殿下的朋友,老奴哪敢让您道歉呐。” “你这么说,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乔诗年一脸心虚的看着面前这公公,忽地想起电视剧里需要给人钱财打点关系,在自己身上一通摸,然后摸出了指甲盖大小的银子。 “来来来,大热天的公公口渴了吧,买点饮料喝,呸,不是,您买点茶叶喝。”乔诗年都快哭出来了,自己这嘴,怎么越说越错呢。 总管看着说着奇怪话的乔诗年,再看看她快急哭的模样,连连摆手:“姑娘客气了。” “求你了,收下吧,你不收,我有点怕。”乔诗年拉着总管的衣服不让他后退。 在两人一番掰扯下,总管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乔诗年,试探性问道:“姑娘是哪的人,说话做事方式和我们楚国大为不同。” “嗯……,不知道,待会儿闻纠出来,我问问他我该是哪里人。”乔诗年哭丧着脸,心道‘毁灭吧。’ “姐姐,我们走吧。”闻纠打开门,疑惑的看向总管,“总管大人,姐姐以前生活在乡村,是个粗野妇人,不懂规矩,有失礼之处,我代她向你道歉。” “哪敢哪敢,十三殿下的朋友真性情,老奴看着很欢喜。”总管连忙弯下腰恭敬的对着闻纠回话。 闻纠拉着乔诗年,看向总管,说道:“那就劳烦公公找人带我去我的住处。” 等到小太监领主闻纠走远后,总管连忙进去,就看到高文帝有些失神的坐在那里。 “陛下。”总管小声唤了一声。 高文帝回神看向他:“那个女人是何来历,可有问出?” “陛下,老奴无能,那个姑娘的言语与行为看上去有些傻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十三殿下也不是尊敬,就像是姐姐和弟弟的语气。” · “哇哦~,你住这么大个地方啊!真的是太棒了!这床好软啊,还有凉席呢!”乔诗年在屋内的宫女太监都出去以后立刻倒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哇!这盘子好好看,是不是皇家专供的瓷器?我要是能带两个回去肯定发达了,都是文物啊!” “哇哇哇,这个个凳子是漆器的吗?闻纠,你发达了!”乔诗年抱着屋里的花瓶不撒手。 闻纠露出无奈的笑,他伸手将乔诗年手中的花瓶拿了出来,“姐,一上午不吃东西,你不饿吗?” “还好吧,早上坐车进宫时,我不是啃了两个大饼嘛。你放心,这种场面我也是有经历过的,开学典礼那个讲话啊,几个小时呢。”乔诗年习惯性摸摸闻纠的头,发现闻纠半束发了,不能弄乱他的发型。 “果然,世界上没有丑小孩,只有不会打扮的小孩,你这样子,还真有那么几分皇子的气质。”说着乔诗年摸摸自己的头发,几个月的高马尾没了,她头发被人做了造型,但是她看不到,除了头皮有点痛一切安好。 在乔诗年的各种好奇与惊呼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和闻纠这一天天的也过的无比惬意。 后宫的人似乎对他们都有极大的善意,但是某些时候的某些眼神让乔诗年如芒在背,她不相信那些人会对一个突然回来的皇子那么好,可是那些人对闻纠都很是客气。 十天过去了,他们两个见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别的皇子公主在读书写字,骑马射箭时,闻纠被太监带着熟悉宫中环境,熟悉大臣,熟悉皇家子弟该知道的一切。 乔诗年的昏昏欲睡中,闻纠度过一天又一天。 皇宫里,两人每天吃好喝好,穿的也不错。 有教习嬷嬷来教闻纠用餐礼仪,有护卫跟在闻纠身边保护他,皇子公主见到他都对他十分热情,偌大个皇宫好像人情味十足。 回宫的第十五天,高文帝为闻纠举办了一场宴会,目的很明显是是昭告天下他的十三皇子回来了,他很高兴。 同时间,还赦免了一些死刑犯,以示他的高兴,以示他对这个终于回来的皇子,他最爱贵妃遗留子的重视和喜爱。 看着闻纠端正坐在一旁练字,乔诗年捧着脸坐在一旁吃着冰镇水果:“我看你爹对你真好,皇宫的人似乎也很好的样子,你说你会不会拿的是团宠剧本?” 闻纠的笔未停,直到将最后一划写完这才扭头看坐没坐相,穿了个短袖光着脚丫歪歪坐在凳子上在晃悠的人,无奈叹了口气起身。 “姐注意点,万一来人了呢?” “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你要专心练字不能打扰嘛!这是专门让我自由的时候是不是?”乔诗年两步走到闻纠身边,“哈哈,好小子!这么照顾我,不枉我之前给你洗衣做饭。” “你不是说开学会有一个考试吗?跟诗乐司的御前领舞学得怎么样?”闻纠像个老师一样开始关心乔诗年的学习。 “小意思,我稍微改变了一下,看着!”说着就挪动了下屋内的摆设,敞开双臂就在闻纠面前跳了起来。 看着乔诗年脸上的笑容,灵动的身姿在他面前舞动,他这一刻觉得那个要娶别的女人的宋书年是个眼瞎的,明明这么璀璨的明珠在面前,却从未珍视。 “要是你一直在这里,我一定要给你找天下最好的男子做夫婿。”闻纠喃喃自语。 一舞毕,乔诗年果断扑在在闻纠舒服的大床上去,打着哈欠:“我午睡会儿,你接着练字哈。” 第13章 夜宴 这是乔诗年第一次在古代参加这样大型的聚会,宴会的主角就是她前面的这个九岁男孩。 这场宴会,整个京城的权贵全部到齐,站在权力顶点的那群人,主宰着天下百姓幸福安康的一群人,掌握国家命脉的人,都齐聚在此。 一双双意味深长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首先是落在闻纠身上,再落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四处张望的乔诗年身上。 作为宴会主角,闻纠却显得有些孤单,他随意和一些攀谈者说着客套的话。 他的那些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却是在宴会上如鱼得水,但他们似乎并不想介绍人给闻纠认识。 那些胡子花白的老人,似乎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掌权者,他们用平淡的目光中隐藏着对闻纠的不屑以及轻蔑,似乎这个皇子就是摆设。 那些夫人小姐和公子们,对于闻纠倒是有些好奇之色,夫人小姐关注的似乎是闻纠被劫走后坎坷的生活,以及回京路上的辛苦。 这些经历很容易感动长居内宅无所事事的女人们,她们看闻纠的目光是怜悯、是好奇、是探究。 丝乐声在晚风中飘向远方,闻纠终于是对此无意义的社交感到厌烦,他带着乔诗年提前走向他的位置。 “嘿,转个头。”乔诗年小声叫了闻纠一声。 闻纠扭头看向四周观看的乔诗年,“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啊,我总觉得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不对。总感觉心里毛毛的,这宴会不会要出变故吧?”乔诗年皱着眉,又四下看了看,“我听说今天周国的使臣也会来,你说他们看你的眼神会不会和周国使臣有关?或者是今天宴会有阴谋?” “不知道,不过等宴会开始一切就会明了,现在猜也没用。”闻纠顺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扭头问道:“饿不饿?” “嗯…,倒是不饿,人有点多,我感觉这种时候就是听八卦的好时候,可惜我们一靠近人家声音就变小了。”乔诗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种不爽的一直叹气。 “不喜欢这种宴会吗?”闻纠又问道。 乔诗年看着三五两人聚在一起说话,摇头:“不啊,倒是挺壮观,要是拍电视剧的话,这精美的服化道,剧组得花多少钱啊!就是吧,今天你才是宴会主角,但是存在感是在不高啊,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有不少能说话的人。” “那些,基本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了,支持他们的人自然不会再和别人接触。”闻纠看着面前的果酒,目光悠悠,忽地像个孩童一样双手托腮望着三五成群说话的人。 乔诗年带着一种不安站在闻纠身后也保持了安静,眼中的好奇却是藏不住。 “十三殿下,您可还记得我们?”就在两人各自发呆时,两个身影站在两人面前。 乔诗年差一点就点头说‘你们不是那将军嘛!’ 好在闻纠起身,对着陆平和陆安点头,声音中带着些歉意:“抱歉,当时形势不明,不敢随意暴露身份,感谢两位之前的相救。” 陆平的目光落在闻纠身后的乔诗年身上,他对着闻纠说道:“殿下的这位…友人,可否婚配。” “嗯?”闻纠扭头看向乔诗年,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婚嫁她说了算。” “不如把人留下,她帮助殿下良多,不应再多受苦楚。我保证对她以礼相待,等殿下回来再将她还给殿下。”陆平忽然认真看着闻纠。 闻纠却是微笑着说道:“这……得由她。” 陆平不说话了,很显然闻纠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命运安排,但是看着一脸茫然和疑惑的乔诗年,他知道闻纠并没有告诉乔诗年将会发生何事。 陆安无奈的给了陆平一肘击:“哥,这样不行的,你喜欢人家姑娘要直说。” “喜欢我?”乔诗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像是谁欠了他钱的陆平。 “呃……,真这样的话,将军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你不是我的菜。谢谢你的喜欢,你将来会遇到更值得你付出真心的女生。” 这种拒绝的话乔诗年倒是驾轻就熟,毕竟从高中起她时不时就会收到男生的告白,而拒绝的话简直不用思考就会脱口而出。 陆平望着乔诗年,很久都不曾说话,最后干脆扭头离开。 陆安对乔诗年歉意的笑了笑:“你别在意,家兄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是他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又对闻纠点头示意自己要退下。 乔诗年蹲在闻纠身后,小声说道:“那个将军刚才在和你说什么哑谜呢?” “姐姐不是要结束来我们这的生活了嘛,以后的事姐姐还是别知道了,以免回去后徒增忧心。” “哦,说的也是,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放心,我肯定会想你的。”乔诗年说着就咧嘴傻笑。 闻纠转头就看到乔诗年脸上的期待和放松以及像是完成任务后的期待,真的很好懂啊! 想到这里,闻纠眼眸低垂,要是乔诗年真的结束了这场旅行,那他将要一个人前往更加陌生的国度,他又要一个人了。 无人在意他,无人关心他,无人爱护他。 在乔诗年的期待中,高文帝如众星捧月,在尖锐的嗓音中出现在众人面前。 乔诗年眼睛一亮,看向总管太监,果然! 和她想的一样,这个太监就是皇帝走到哪,他都喊皇帝驾到的开路人。 皇后和妃子们的金银首饰让乔诗年觉得自己的狗眼被闪到了。 她不由低下头,一脸慈爱的看着闻纠,这个一路坎坷,一路风霜回到家的孩子,未来也将过上好生活,he的结局走向。 当下跪的人哗啦啦起身后,乔诗年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的大型古代宴会,这一刻,她如同一个见证者一般,看着前面这群古人。 感受他们的文化,感受皇权时代的威严。 感受着一切。 闻纠这个孩子,似乎并不被人排斥,也似乎不被人接纳。 不知为何,乔诗年心头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妙预感。 她渴望结束致命又荒唐的旅行,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在问她。 真的,会到此结束吗? 第14章 被抛弃被利用的人生 心底升起的不安在周国使团到达时达到顶峰。 使团里有她看着眼熟的人,好不容易想起那个眼熟是怎么回事后,宴会已经到了一个乔诗年无法接受的阶段。 “我儿十三将前往周国,以示我楚闻国和周国交好的决心,愿两国不再有战,愿两国百姓得以免去战火之灾。”高文帝站起来,高声宣布这个消息。 前面他们说了什么,乔诗年在发呆思考那个面熟的人是谁,没有听进去。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乔诗年在反应过来闻纠被当作弃子后,脑子就懵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称赞闻纠作为皇子的担当,闻纠好像在平静的说这些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闻纠回来这么久,都没人来找茬。 怪不得,一个半路回家的皇子,没有受到任何皇子公主的刁难。 怪不得,闻纠明明才是宴会的主角,却没有人想来和他交好。 原来,这一切是这么回事。 闻纠,要去别国当质子,楚闻国作为战败方,不仅割地赔款,还要送一个皇子去周国为质,一旦两国有任何矛盾摩擦,闻纠的安全就是个未知数。 虽然她不是个老书虫,但是近两年也看过不少小说,战败国质子的生活可想而知。 耳边的声音变得很嘈杂,乔诗年目光复杂地望向高位之人。 他有着帝王的威严,面上是笑意,笑着看着下方的歌舞。 可他是个父亲啊!他怎么能亲手送这个九死一生才回家的孩子去狼穴呢!他怎么狠下心来的! 他怎么能狠下心呢! 他根本就不配做个父亲,他还没有给闻纠任何温暖,就要亲手推这个可怜的孩子进火海。 高文帝察觉到乔诗年的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就看到乔诗年一脸愤怒的盯着他。 不等他开口,乔诗年就被闻纠一把拉下,她半是瘫坐在地上,眼泪婆娑的看着闻纠。 闻纠小声说道:“姐姐,我没事的。” 乔诗年是真的为闻纠感到委屈,是真的心疼他。 宴会怎么结束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到了后半场闻纠带着她回到了寝宫。 她只记得她比闻纠这个当事人更伤心,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过分父亲,她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要怎么在周国生存。 质子啊! 闻纠还这么年幼,闻纠这么小经历这么坎坷,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她对这个时代的厌恶又加深几分,她哭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在闻纠瘦弱的怀中瑟瑟发抖,哭得全身绵软无力。 乔诗年恨不能冲上去问那皇帝,你要你儿子去做质子!?你要你在外面受了许多苦的儿子去做质子! 被自己父亲当作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闻纠该有多么伤心难过啊! “要不,咱们去找你爹再说说?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儿子!”乔诗年一把抹去眼泪收拾好心情就拉起闻纠就要往外走,可是闻纠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差点忘了,面前这个孩子力气大得惊人,能背着她一个百斤的成年人如履平地走上几个月。 闻纠看着乔诗年摇摇头,平静说道:“我是最佳得人选,因为我既没有背景,也没势力。那些个皇子公主,都有外族扶持,他们得母妃都是名门大族出身。” 乔诗年心疼地伸手搂着他,“那你怎么办?只能认命了吗?可是你好歹是你爹的儿子。” “他不缺子嗣。”闻纠的手紧紧握着,乔诗年知道他也不甘心,可是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她再次感受到,在封建社会里权力的重要性,要是闻纠现在有权,皇帝想要闻纠去做炮灰都得掂量闻纠手中的势力。 一种脆弱无助的感情又出现在乔诗年的心头,她真的很想让闻纠过上本该属于他的幸福生活,这个孩子一直这么坚强又无助。 他这么好,这么聪明,要是在她的年代,会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别人眼中的好孩子。 “要不,我们卷上所有钱,逃去乡野,这样也能安稳一辈子。总比去别的国家随时都会被放弃或者被暗杀的强。”乔诗年紧紧搂着闻纠,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的哭腔。 闻纠听着乔诗年的话却露出了笑容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被乔诗年搂着,轻轻拍着她的肩,给她安慰。 · “闻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乔诗年手搭在闻纠肩上,语气十分低落。 两人漫步在月光下,夜晚的皇宫人就少了很多,除了巡逻的带刀侍卫,很久才能遇到几个宫女太监。 不觉间,两人走到御花园,乔诗年随意找了个地蹲下来,让自己要乱如麻的脑袋冷静下来好好想一下。 闻纠静静站在乔诗年身边看着她,他觉得乔诗年所在的地方是个神奇的地方,所以才会有这么天真的人。 他这次回来本该是不受人欢迎的,本该让人厌恶的,但是这个时间节点,他是最受人喜欢的,因为他的回来,所以无论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皇嗣都有一种幸免于难的感觉。 他,是最好的替罪羊,是最好的弃子。 “你说,你爹家大业大的,为什么谈和就一定要派自己孩子出去当质子呢。”乔诗年不明白,她知道帝王家无情,可是再怎么无情也都是虎毒不食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寄人篱下,他就不会觉得是自己无能吗? 或许,没那么糟糕呢? 毕竟闻纠是皇子,他过去,别人也不能明目张胆苛待他。毕竟是楚闻国皇子,他要出了什么事,肯定要上升到两国外交。 乔诗年闷闷想着,恨不能现在就穿越回去问问莫非白,闻纠此行是福是祸。毕竟她是他们三个中脑子最不灵光的,莫非白是三人中最聪明的。 就算莫非白不知道,她还可以发悬赏问网友,总能有靠谱的回答,还能得到靠谱的建议。 “姐,躲起来,来人了。”乔诗年拽着闻纠的衣袖发愣时,闻纠扯着她躲进了一旁的假山中。 第15章 偷听 等人走近,乔诗年才发现这躲起来真是明智的选择,她不擅长和皇帝打交道。 两人在假山中间紧紧贴在一起,生怕被皇帝发现。 “皇上,十三皇子在宫中适应的很好,您放心,没人为难他。”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轻声说道。 高文帝冷哼一声:“他受难,朕说不定还会高兴点。” 乔诗年瞪大了眼睛,似乎意识到她好像带着闻纠触发了冷酷的隐秘剧情,立刻伸手捂住闻纠的耳朵。 他的娘因为他爹的原因一直憎恨他,若是再让他听到他爹的厌恶,这孩子心里怕是会有创伤。 闻纠默默掰开乔诗年的手,拉着她的衣领迫使她低下头来,他轻声说道:“无所谓他说什么,现在我们该多听听他的想法。” 乔诗年没说话,她只是沉默着牵着闻纠的手,就像一路艰苦中,她始终拉着他,而他也没有抛弃她那样。 “周国使臣离开时,他作为我儿子的唯一价值就是去周国当质子,若是死了,以后出兵周国就有了正当理由。” 说到最后,高文帝的神情都不曾变过,那种淡漠的,视人命如草芥的目光让躲在假山里的乔诗年忍不住想要打冷颤。 “他娘有错,他也不是无辜的。现在无人期待他是否会好好活着,那么不如让他实现最后的价值。” 黑暗中的假山中,两人无声对视。 在月亮挣脱乌云的桎梏跳出来时,月光洒在两人脸上,他们都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表情。 闻纠面无表情,似乎对此并无感觉,他的平静让乔诗年觉得害怕,觉得心疼,让乔诗年想要冲出去问高文帝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九岁的孩子!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明明这一切的受害者是闻纠,可为什么都要将怒气发在他身上。 深夜的宫殿里,乔诗年紧紧搂着闻纠,委屈的眼泪直流,似乎是要替当事人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哭完。 什么垃圾皇帝!什么垃圾父亲!简直可恶! 等第二日她醒来时,眼睛肿胀的不像话。 她呆呆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寝宫,不见闻纠,也不见任何人。 明明和平常一样的环境,此刻她却觉得孤单和害怕。 好像是明天,她就该回去了。 那么,她还会再回来吗?她要是不回来,闻纠孤零零的在陌生国度里是不是会更可怜。 她承认自己现在的想法很自私,她不想回来,不想再与这个时代有任何接触。 她厌恶这个时代,要是在现代,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闻纠走丢了,要回家也会很容易,去别人家当人质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要是有人发到网上,闻纠这个冷血的父亲就会淹没在网友的唾沫里。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我给你带水果回来了。” 乔诗年看着若无其事的当事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慰的话或是义愤填膺的斥责对于这个残忍的既定事实,都显得过于渺小。 “我明天好像就该回去了。”乔诗年起身走到闻纠身边,“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闻纠耸耸肩,无所谓道:“姐姐不用再为我费心,你之前说你可能不会再来,那就别再担心我了,过度的担心会让你回到家也不会开心起来。既然姐姐明天要回去,那我今天就为姐姐饯别。” 闻纠看着面前的果盘,“姐姐应该没有好好逛过皇宫吧,那我们今天上午就去把皇宫逛完,下午,我带姐姐出宫去京城四处看看。” 乔诗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嘴。 这个时代,命不由己,生不由己。 一股浓浓的悲哀笼罩在她身上,她既有要回去再也不来的期盼,也有对这个九岁孩子的于心不忍。 她不够聪明,很多事情要好一会儿才能想明白,和莫非白与闻纠不同,她从小生活在爱与善意中。 父母的宠爱,师长的喜爱,朋友的相伴都让她的心境一直处于梦幻的童话屋中。 若非穿越,她绝对想不到人能为了一口吃食而杀人,能为了钱财而杀人,为了活着而选择背叛。 她以为,闻纠回到皇宫会得到皇帝的疼爱,毕竟他受了那么多苦才回到父亲身边。 可是,等待他的是利用,还未享受到父爱,就被自己父亲推向敌国,成为寄人篱下的质子。 “不,我想陪着你哪也不去。”乔诗年疲惫地摇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看向站在身旁的闻纠,压低声音:“我们逃吧,逃出皇宫,再也不回来。你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凡的度过一生。” 闻纠诧异的看着乔诗年,随后扬起笑容应道:“好啊!那姐姐就陪我逃一天吧,咱们应该能逃出城。” “好!”乔诗年立刻起身去拿被她藏起来的银票,这是她来到皇宫,闻纠交给她的,说是以后他的钱都由乔诗年保管。 看着乔诗年的行为,闻纠微微垂下眼眸,他真的好想留住乔诗年,无论用哪种手段都行。 可是,他亲眼见过乔诗年出现和离开的情景,那想要不择手段的心就死了。 他留不住她,那如同神迹一般的场景,不是他这种卑劣的凡人能够伸手阻止的。 那么,在她的最后一天,他就陪她一起疯一次吧。 至少,这次的疯狂是她在意他而做出的决定。 等她安心离开,他再回到这个黑暗的深渊来。 或许,或许,或许她以为不会再回来不是真的。 或许,或许在很久以后,她还会来到他身边呢。 所以,他要满怀希望,等待着这个疼爱他的姐姐回来。 “我们不能带显眼的东西离开,不然逃走的意图就太明显了。”坐上出宫的马车,乔诗年小声附在闻纠的耳边说道。 闻纠点点头,扬起笑容:“姐姐,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乔诗年原本紧张的心情被闻纠突如其来的信任给推散了,她咳嗽一声,又小声在闻纠耳边说道:“那个,小白让我多听你的话。但是,你毕竟是个小孩子,很多时候的决定会被你年龄所见识给限制。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我这个成年人来帮你打破迷雾。” 说完又觉得自己还是该补充些什么,又说:“我给你说啊,无情的家人你就别心软。你爹也不是你人生的全部,离了他你照样活得好,以后你会有爱你的家人,你失去的,终将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你身边。真的,别担心。” 闻纠紧紧捏着乔诗年的手,一脸信任。 “对了,待会儿甩掉这些侍卫和太监后,我把我知道的所有现代能赚钱的知识交给你,你自己选选,看看哪些能用上。我看小说的时候,那些主角差不多都以这些现代知识发家,虽然抄袭可耻,但紧急情况紧急处理。” 乔诗年说着将所有银票和金豆子全部塞进闻纠的怀里,给他整理好衣服。 闻纠笑着点头,看向乔诗年时将眼底的不甘与不舍全部藏了起来。 陪姐姐玩玩吧,万一姐姐高兴了,还能回来呢。 第16章 出逃 “这个玉佩。”乔诗年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有些不舍:“是书安哥哥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是他和那个谁出玩时在古城给我买的,玉的质地不错,应该也能卖不少钱,留给你做纪念了。” 闻纠看着乔诗年挂在他脖子上的玉,低下头,眸中流光波动。 “不了,还是姐姐留下吧。毕竟是你暗恋的哥哥给你的生日礼物,是很珍贵的礼物。”闻纠将玉还给乔诗年。 他从见到乔诗年开始,就看到她脖子上的玉佩,若非他的玉佩牢牢挂在脖子上,他都以为是乔诗年偷了他的玉。 所以他猜测,这就是乔诗年和他之间的联系,无论他在哪,乔诗年再次回来后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没关系,来这也这么久了,与你经历那么多事,我也要学会放下,说实话,我现在对书安哥哥和那个谁结婚都快没感觉了。可能在你的时代过得太刺激了,所以那些小情小爱也放下的差不多了。”乔诗年语气有些低落,但是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放松。 “殿下,到了。”马车外,小太监唤了一声。 闻纠起身,小声说道:“姐姐,我们该做好准备逃了。” “嗯!走吧!”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陪殿下进去挑选即可。”乔诗年和闻纠在踏入成衣铺之前,乔诗年转身对跟在后面的公公和侍卫说道。 带头的公公面露为难的看向闻纠,见闻纠点头,只好说道:“那奴才们就在外面等着,殿下有事唤一声即可。” “哇喔,这家成衣店好大呀。”乔诗年刚进去就被里面的衣服吸引,随后摇摇头让自己好奇心收敛些,小心翼翼扭头去看站在外面的太监。 随后选了两身不怎么起眼的成衣换上,又去偷看站在外面的太监。 闻纠熟练的将他们换下的衣服换成钱,随后拉着乔诗年从后门离开。 两人狂奔到一处巷子里喘着气。 “我,我们现在…应该不能去客栈住,先去外城,再换一身衣服。”乔诗年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觉得现在心跳的十分厉害。 她很害怕两人被抓回去,很怕被抓后,闻纠的一切行动受限制,然后被捆着送上前往周国的马车。 “不对不对,按照电视剧里演的情节来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应该留在内城。”乔诗年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她竟然在没有完整计划前就这样莽撞的带着闻纠逃跑。 看着乔诗年都快哭了的脸,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姐姐,相信我,我能带你逃出去。” “早上是你给我要出逃的勇气,那么现在我就带着你逃出城去。”闻纠牵着乔诗年走出巷子。 他们去了马市买了一匹老马,两人穿着最普通的麻布衣牵着马出了内城。 在外城又将马换成骡子和板车,装着菜出了外城,在天黑前成功出了京城。 在出城的那一刻,乔诗年就想抱着闻纠大哭一场,但是她忍住了,开始和闻纠絮絮叨叨起来。 将她觉得对闻纠有用的现代知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闻纠,你要自由和快乐。”乔诗年讲到最后,忍不住擦眼泪。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要是早些知道,我就早些带你跑。”她说着就紧紧搂着闻纠。 在深夜,两人弃了板车和骡子,走山路。 漆黑的夜里要行路并不容易,但是乔诗年紧紧拉着闻纠的手,执着的要带闻纠离开。 她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最后,在乌云散去月光洒向大地,两人前行的路总算是容易了不少。 “我不知道去周国当质子会如何,但是我知道当质子很辛苦,丢命的可能性很大。你的爹万一又有不安分的心,你会死的几率更大。咱们就不做那什么皇子了,咱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最后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凉亭里停下歇脚。 乔诗年喋喋不休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闻纠:“闻纠,对不起,我现在忽然想起要问你一件事。” 闻纠紧紧拉着乔诗年的手,忽地就见乔诗年语气郑重:“你愿意舍弃皇子身份吗?我一直忽视了你的意愿,我……” 乔诗年最后还有很多想要交代的话,可是,她忽然想起,这是古代,并不是现代,并不是她那个自由度很高的时代。 而古代最尊贵的身份出了皇帝就是皇帝的孩子,他们是全国百姓都不敢直视的存在。比起命比草贱的百姓来说,这个身份是高贵的象征。 闻纠咧嘴笑着,他耸肩:“无所谓,反正父皇已经决定牺牲我,就像姐姐你说的那样,我去了周国是生是死都不能确定,活着做个普通人,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我能确定我会活着。” 乔诗年听完闻纠的话,心里那块刚悬起的石头立刻落地。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她忘记了本人的意愿,普通人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弃自己皇子的身份吧,而她的现代思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还好,还好闻纠不是那种人,还好闻纠也知道反抗,知道自由和活着的重要性。 “闻纠,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下去。未来一段时间你可能会很辛苦,但是我相信你,凭借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过的很好。” 乔诗年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她紧紧抱住闻纠,眼泪顺着就流进了闻纠的脖子。 闻纠能感受到泪珠顺着他的脖子滑到肩胛骨,他能感受到乔诗年的真心,这个姐姐真的是个纯真的好人啊。 “你别担心,将来你一定会有爱你的人出现,你会有爱你的妻子,会有你的孩子。这段人生暂时会困难,但是你一定会走到平坦的路,一定会得到幸福。 我会一直记住你的,我会为你祈求,我会在我的世界一直祈祷你平安幸福。” 闻纠感受到紧紧拥抱他的乔诗年好像变得透明,触感逐渐消失,他看着面前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如同一场梦。 是他一个人逃了,是他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 乔诗年留在他身上的余温逐渐消散,他轻笑一声起身。 “真是个笨女人,我们怎么可能逃得掉。我怎么可能会逃,我怎么可能放弃皇子身份!” 闻纠捏紧拳头起身,拎起乔诗年放在一旁的包袱朝着山下走去。 第17章 结束了吗 “十三殿下。”闻纠走到山脚时,天已经蒙蒙亮,山脚下有数百个骑着马,举着火把的人。 领头之人他面熟,随即想起在哪见过,是御前统领明海。 “走吧,该回去给父皇请安了,出门一天,他也该担心我了。”闻纠抬头示意明海下马。 明海沉默数秒后将马让给闻纠,这一刻,他竟然对闻纠产生了些许面见皇子时才有的拘束感,之前都是闻纠拘谨的对着他们。 “乔姑娘不和您一起回去吗?”明海看向山林,并没有乔诗年的身影。 闻纠坐在马背上看着凉亭方向,瞥了一眼明海声音冰冷:“废话真多!”说完一夹马腹朝着城门跑去。 明海看着闻纠背影,看向身旁的手下,那人立刻下马将马绳交给明海。 “去查查乔姑娘去了哪,把人带回来,一个姑娘家,在山林里挺危险的。”明海冷声说道。 “是!” · “父皇,儿臣出游回来了。”一回到皇宫,闻纠就直接去了皇帝的静心殿。 高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匍匐在地的闻纠。 “贱民的衣服穿在身上可有不适?” “回父皇,儿臣穿习惯了,并没有不适。”闻纠依旧趴在地上没有抬头。 “起来吧。” “谢父皇。”闻纠起身,“儿臣就先告退,一天的游玩让儿臣身体疲惫,所以想要回去歇息。” “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呢?”高文帝看着闻纠,两人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闻纠的拳头微微捏紧,恭敬回答:“回父皇,她回家去了。” “回家?”高文帝眯起眼睛,他自然是知道乔诗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在闻纠身边,也知道乔诗年陪闻纠回京前短暂的消失过几天,他的人都探查不到乔诗年的踪迹。 奇怪的是乔诗年既没有武功,智力也不高,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悄然出现又悄然离开。 “是,她已经回去了,儿臣去送了她一程。”闻纠并不打算回答高文帝的疑问。 高公公偷偷看向闻纠,想起初见乔诗年的试探,也百思不得其解。 “朕还以为昨晚她听到那些话,要带你离开皇宫呢。”高文帝看向闻纠,语气中多了些情绪:“闻纠,是你的母妃做错了事,你明白吗?” “是,儿臣明白。能为父皇解忧,是儿臣的荣幸。”闻纠恭敬回答。 高文帝紧盯着闻纠,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你一点都不怨恨朕?明明你吃尽苦头才回来,现在我又要你去敌国为质。” “能解父皇忧,是儿臣的荣幸。” “去吧,若是能回来,朕会补偿你的。”高文帝挥挥手,示意闻纠可以退下了。 待到闻纠退下后,高公公上前:“陛下,明统领传回消息,他们翻遍了整座山,也不见乔姑娘踪迹。” 高文帝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说道:“不用管她,一个愚蠢的女人,消失了也好。好好去准备十三出行吧,使团还有十天就要启程回去。” “老奴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妥当,十三皇子那边您就放心吧。” · “小白!甜甜!我回来啦!”乔诗年一醒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兴高采烈的起身呼唤身边的两个好友。 显然正在睡梦中的两人忽地被惊醒,随后三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我感觉我应该不会再回去了!闻纠顺利回京,也成功认爹!我的护送任务完成!”乔诗年双手叉腰乐滋滋说:“走,今天高兴,咱们出门吃早饭去!我给你们说啊,吃完早饭回来我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看看我最近新学的舞。” 安甜和莫非白看着喋喋不休的乔诗年,两人对视一眼。 莫非白:‘你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安甜:‘不,你去,呦呦看上去很不对劲。’ 莫非白:‘我怎么问?’ 安甜:‘要不直接问?’ “你两干嘛呢?眼睛抽筋了?”乔诗年扭头看向两人,“男士出去,有女士要换衣服。” 莫非白:‘我要出去了,你问。’ 安甜想要叫住莫非白,但是莫非白已经闪人关上了乔诗年的房门。 “呦呦啊,你这次有发生什么事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安甜期期艾艾开口问道。 “有点大事。”乔诗年收敛起失落和担心,扬起笑容:“待会儿再说,咱们先吃饭,然后回来再说。”乔诗年随手扎了个丸子头。 一顿饭莫非白和安甜已经眼神交流了数个待会儿安慰乔诗年的方案。 早饭后,乔诗年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又拉着两人去了游乐场玩了几个高度刺激的项目后这才宣泄出心中的那股愤恨和憋屈。 听完乔诗年的话,安甜和莫非白两人对视一眼。 “那个,咱们不能保证晚上睡觉不会再穿过去,所以,要不还是做点准备?”安甜小心翼翼的说道。 乔诗年沉默着,她从回来后就一直在问自己,真的结束了吗? 这场无厘头的穿越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甜甜,之前你不是说……” “哎呀,那是常规情况,你这种情况我忽然觉得,可能才刚开始。按照咱们多年的小说和游戏经验,你不觉得这很像是故事刚开始吗?无论闻纠是主角还是反派,这就像是刚才是,他要受尽磨难,然后变强,要么成为正面主角,要么黑化成主角的垫脚石。 还有,你真觉得你们逃出去了?那可是皇帝的儿子欸!虽然是要去当质子的无用皇子,但是,你觉得你能在皇帝的眼皮下带着他逃走?” “甜甜!”莫非白叫住安甜,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看向呆坐在长椅上的乔诗年,轻声说道:“明天是书安哥结婚的日子,咱们好像还没来得及挑选礼物,要不先去把礼物买了?” “嗯。”乔诗年起身去拦车。 “呦呦,你忘了,咱们开车来的。”安甜拉住乔诗年的手,又说道:“我那也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你别往心里去。” 乔诗年看着安甜,神色认真:“你说得对,这一切不一定结束。所以先做好准备,万一又回去了呢!那个孩子要去敌国当质子,咱们还是查一查,做好准备。” 莫非白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各自查找历史上质子的生活资料,然后沟通交流看哪个靠谱。 直到几人到了珠宝区,安甜和乔诗年这才放下手机,一人选了样饰品。 莫非白去刷了卡,随后三人又去到卖黄金的柜台。 经过三个小时漫长等待,他们得到了价值十五万的金银小疙瘩。 在导购好奇疑惑的目光下,三人走出商场。 “如果真去了周国,你们暂时可能不会缺钱,所以先买点药,带药过去,古代的伤风感冒是会死人的。”莫非白看着乔诗年尝试多抓几个金疙瘩的动作开口说道。 第18章 真面目 三人合计了很久,以及安甜和莫非白明天的职责,他们要负责准备明天乔诗年的衣服和妆容,以及明天三人坐一桌时要应对的人和万一乔诗年再次穿越回来,三人要怎么利用有限的时间做好在敌国生存的攻略。 “穿越会不会结束就看今晚了。好!我睡了!”乔诗年看向莫非白,“小白,你也赶紧回房间去睡,明天书安哥的婚礼咱们祸乱天下三人组会不会掉链子就看你了!” 安甜和乔诗年躺在一起,语气也颇为严肃:“任重而道远!小白,我们仨的尊严就交给你了!” 莫非白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会看好你俩的!我这个智囊可不是白当的!” “好!”安甜扭头看向乔诗年:“呦呦,放心睡吧,我陪着你。” 乔诗年点头。 然后她失眠了。 在紧张、抗拒、期待、煎熬各种情绪下,她伪装出来的平静被打破,她知道自己还是在害怕。 她怕跟随闻纠一起去更陌生的国度,害怕她帮助不了闻纠,害怕她带闻纠出逃的行为激怒皇帝,害怕她穿越过去就会死掉。 早知道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好了。 她又想要过去多抱抱闻纠,她想要去抱抱那个可怜的孩子,他被所有人遗弃。 更重要的是,他被自己的父亲遗弃。 母亲不爱,父亲不喜,他的一生怎么能这么苦。 所以,她穿越的意义是什么?去爱护这个孩子吗? 她是上天安排给这个孩子的礼物吗? ‘如果再次穿越,那可能真的是暂时不会中断的事,那么呦呦,你得和闻纠一起变得强大起来,或者,你得让他变得强大起来,这样你两在那个世界才有活路。’ 莫非白的话又再次回荡在她的耳边。 “强大么。”乔诗年喃喃道。 安甜没有说话,只是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她听着身边乔诗年的动静,只是平静的呼吸,并不开口。 · 迎着刺眼的阳光一路沉默的走回自己的宫殿,距离出发之日还有一天。 闻纠望着宫殿前的人,面无表情走过去:“九哥,你来此有何要事?” 九皇子闻禾哀怜的看着闻纠:“十三弟,你此行路途遥远,在他国多有不便,我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听闻今日是你生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还望你莫要嫌弃。” 闻禾说完,他身后的工人就捧着一个盒子上前。 闻纠垂下头恭敬行礼:“多谢九哥,他日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兄弟之间,莫要多说报答。”闻禾拍拍闻纠的肩膀他就比闻纠大了三岁,出生后体弱多病,又因生母不受宠,故此在宫中多是透明人。 原本周国做质子的人选,极大可能是他,但是闻纠回来,所以他就算再透明,也敌不过闻纠更遭人记恨。 闻纠抬头,露出一抹感动的笑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 “十三皇子,今日是你生辰,我家固王殿下派奴婢来给您送礼了。”傲慢轻佻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快步来到闻纠面前。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颇有些姿色的宫女轻蔑的打开身后宫人捧着的盒子:“殿下回宫这么久,也没一双好鞋,我们家殿下特意令人给你做了双鞋,祝你在前往周国的路上,一路安稳。” 闻禾看到那双鞋后面色变了变,原本闻纠回来,大家都客气有佳,待到父皇确认周国为质的人选后,所有人都对这个倒霉的十三弟变了脸。 一个去了周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皇子,自然是没人忌惮,宫中的人惯来是捧高踩低的,闻纠的伙食也在那之后一落千丈。 看着盒子里脏兮兮的鞋子,闻纠走到宫女面前,仔细打量着她:“我记得你,在姐姐练舞的时候,你往她的地板上涂过油,她险些滑倒。 领着人,嘲笑过姐姐的舞,说她跳得不伦不类。” 宫女冷哼一声:“不过一个村姑,十三皇子何必挂心。没见过世面的贱民,走了是刚好,十三殿下和她混在一起,会降低你的身份。奴婢也只是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以免给殿下你造成困扰。” 闻纠不理会继续说:“可是姐姐性格单纯,她单纯的以为只是我们这的地板需要用每日涂油保养,她以为自己跳舞没选对时候。对于你的嘲笑,她也鄙夷你不懂,那是改编舞,是一种新的潮流。 可是,她不知道你的下作,而我知道。 她或许不会追究,但是我会。”闻纠走到宫女面前,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宫女吃痛跪下,她瞪着闻纠:“我可是固王殿下的人,你怎敢如此对我!” “哦。”闻纠抽出腰间的短刀,不待惊恐的宫女再说些什么,蹲在地上一刀刺进的她大腿后立刻抽出,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鲜血。 鲜血顿时间汩汩流出。 “她说过,脖子上有大动脉,腿上也有,说腿上的动脉会让人流血不止,然后死掉。我想看看我的手感准不准,还有,这双鞋我不喜欢,记得回去给十哥说一说。” 险些昏死过去的宫女惊恐的尖叫:“快抬我回去!快啊!固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当一行人手忙脚乱的抬着嚣张的宫女出去后,闻纠收起刚才的狠戾,转头看向闻禾:“九哥,你刚看到的,是她先挑衅我的,我只是维护皇室尊严。” 闻禾点头,看向闻纠的目光不再如之前那般怜悯,刚才闻纠说的话,以及那毫不犹豫的下手让他明白,这个在路上走了一年才回京的弟弟绝不是善茬。 “殿、殿下,她是固王殿下的通房丫鬟,固王殿下可是陛下当前最宠爱的皇子啊,您怎可这般鲁莽行事!”闻纠身后的小太监欲哭无泪,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带上指责,“您或许不会有事,但奴才们可能活不了命啊!固王殿下怪罪下来,这该如何是好?求您大发慈悲,去和固王殿下认错道歉吧。” 闻纠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好一会儿才笑起来说道:“我有办法让他取不了你的命。” 小太监抬起头,还未说什么就只觉得脖子一痛,伸手一摸顿时间吓了一跳。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往外喷血的脖子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杀了你,你就不用担心被十哥杀了,这不是完美解决了你的担心嘛!” 第19章 在路上 ‘疯子!’闻禾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见闻纠用带血的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恢复之前的姿态:“九哥,我得去洗洗,就不接待你。谢谢你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闻纠,你就不怕……” “怕什么?一个要去当质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的人,该怕什么?再说了,这是父皇刚赏赐我的刀,我就试试锋利度,我想父皇不会有意见的,至于那个宫女,她应该活不到去见十哥。” 说到这里,闻纠有些可惜的叹气:“可惜,我见不到她在绝望和恐惧中死掉的样子,啧,想想,那应该是不错的表情。能让我感觉快乐,是她最后的荣幸。” 闻纠歪头咧嘴,眼里是杀意:“还有好些个人,我走之前,都得死!” ‘疯了!’ “你……”闻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你之前是有些冷漠但是却很有礼仪的人,你之前都不会惩罚有错的下人。’这样的话? “不用担心,十哥不会对我做什么。他得让我安全离开,让我安全到达周国。要是我出事了,局面不又回到之前人人自危的时候了吗?他要真想对我做些什么那也得等我几年后从周国回来。” 闻纠不想知道闻禾要说什么,他只是自顾自的又说:“再说父皇,父皇肯定不介意我教训不听话的宫人。再说,我这个儿子能不能从周国回来又是另一回事,父皇肯定不会忍心责备我的小小冲动。九哥,我该洗洗了,不然血腥味散不去。回聊!” 闻禾看着闻纠的背影走进宫殿,看着门被缓缓关上,他沉默的带着宫人离开。 他好像想起来之前闻纠的行为,因为有个女人总会出现在闻纠的视线里,那个时候的闻纠乖的像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闻禾莫名的想到了一个词,名为‘牵狗绳’。 猎犬只有在主人的身边才会自愿被绳子束缚,才会自愿套上项圈。 想到这里,闻禾忽然停住脚步。 聪明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让别人通过软肋牵制自己,那么闻纠刚才的行为,是在误导什么吗? 躺进浴桶中,闻纠憋着气让自己缓缓下沉。 乔诗年,好像真的不会过来了。 他,又孤身一人了。 孤身前往陌生的国度。 · “十三殿下,我们在这里小憩一会儿,你是否要下车出来透透气。”马车外,陆平骑着马朗声说道。 他对闻纠并没有太多的尊敬,很多人都知道闻纠这是被放弃的那个皇子,未来能不能回来还是一回事。 但是陆平不满的是闻纠对乔诗年的失踪竟然没有一点在意,他想要去找乔诗年,但是闻纠愣是一个字都不告诉他。 他不信那样一个柔弱的姑娘能一个人离开京城回家,随便一个强壮的人都能让乔诗年束手无策。 他对闻纠心生不满,奈何闻纠就像块石头,油盐不进,死活不告诉他乔诗年的下落。 “好。”闻纠掀开帘子,打量四周,这似乎是某个山脉脚下。 走了一个多个月,出了楚闻国,来到了周国境内。 “还有多久才到?”闻纠看向陆平。 “骑马快速前行,大半个月就到,你若非要坐马车,那就得一个多月两个月。”温文山拎着一袋水走到闻纠面前,好奇道:“怎么?怕了?可惜你回不去。” “我也没想回去。”闻纠语调不变,看向四周:“不会有山匪吗?毕竟你们从楚闻国带走了不少东西回去。” 温文山冷笑一声,指着前方的旗帜:“你以为入国境后护送我们的是谁?”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领头将领说道,“他们可是贤王的麾下的护卫军,哪个不要命的山匪看到这旗帜敢下来抢劫?如果有,我称他们为嫌自己投胎速度不够快。” 闻纠不语,走到一处阴凉的树荫下坐着,他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野草。 不知道乔诗年回去过的怎么样,她去参加了那什么书安哥哥的婚礼了没?她那么爱哭的人,肯定会在婚礼后大哭一场吧。 毕竟喜欢的人娶了别人。 她有没有忘记他呢?或许忘了吧,毕竟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喜欢他的时代。 就在闻纠沉默的时候,有石头滚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他没有在意,但是看到陆平和周围的侍卫露出警惕的神情后他不由的往后面的山上看去,直到陆平和温文山拔刀后他意识到有人。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跑回马车拿上一个包袱出来。 “收起刀,我去去就回。”闻纠的语气中带着激动与欣喜,他跨步往山上跑去。 陆平手疾眼快一把拽住闻纠,十分不赞同道:“殿下,歹人身份不明不可涉险。” “我认识她,去去就回,出了事我担着,你们谁都不准跟来。”闻纠沉下脸,这一刻,皇子气势完全显现出来。 温文山收起佩刀,饶有兴趣的看向闻纠,他倒是不怕闻纠出事,反正又不是他们周国的皇子,再说这是闻纠一意孤行,出了事他也有推脱的理由。 再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了就没了吧。此番是他们周国大胜,楚闻大伤元气,这个皇子没了,在派一个人过来不就得了。 不过…… 他觉得脑子疼,玛德,出事了,他还真有点责任,还是得管管。 “殿下未见其人,怎说认识?山林之中藏头藏尾,莫不是打探我周国机密的细作?”温文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看着不远处的人争执,乔诗年就想这样走出去。 但是看了一眼自己吊带背心与短裤,她怕吓到这群古代人。 想着,她将手中的药捏紧,看着闻纠受限不能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那啥,我需要十三皇子过来一趟,诸位,大家都认识,我不是刺客,也不是山匪。” 陆平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眸一亮,伸手阻止就要上前查看的士兵,自己大步往上走。 “卧槽,你别过来,我没穿衣服!”乔诗年一看到大步朝着自己跑来的陆平立刻大声说道。 距离乔诗年不过四五步的陆平猛地一顿,随后疑惑地扭头看向闻纠。 闻纠立刻上前,大声斥道:“退下!” 好在面前的灌木丛茂密,乔诗年蹲在后面也被遮挡的严实。 温文山好奇的探头,实在是不能不好奇,在他们周国境内,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恰巧出现在他们行进的路上,还恰巧认识这个不受宠的十三皇子。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第20章 改变心态 闻纠从包袱里拿出乔诗年的衣服,他双眼紧紧盯着面前都快要缩成一团的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一人去到周国,准备好独自承受一切。 没想到,她回来了,她回来陪他了。 “呀,你是不是要哭了?”披好衣服艰难整理的时候,乔诗年抬头看着眼眶红红的闻纠。 随后干脆起身将闻纠手中的外衣穿上,慢条斯理的系好衣带,她揉揉闻纠的脸:“说实话,姐是真的不想回来,真的不想,也不愿意。但是这好像是逃不掉的命运,所以啊,我回来陪你了。” 讲真,乔诗年现在的内心有一点点激动,她本该是不愿意回来的,但是瞧见闻纠这么可怜的模样有些母性泛滥,再加上不受控制的穿越,不愿意也得愿意。 她觉得自己在这古代也生活了一年多,应该也算是有些适应这里的生活,接下来只要再小心点,多关心这个可怜的孩子,就能等到自然结束的那一天。 “乔姑娘,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陆平走上前就看到乔诗年白嫩的小脚,他不由红了脸。 乔诗年对着陆平微微一笑:“呀,陆将军,好久不见。” “姐,上车去吧。”闻纠看着乔诗年伸出手,“我抱你,小心石头划伤脚,鞋子在车上。” “走!”乔诗年点头,熟练的弯腰起跳,落在闻纠怀里。 她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她对这个时代是厌恶的,但是这里有个可怜孩子在等着她。 既然逃不掉躲不了,那就好好面对吧。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闻纠,她和闻纠是绑定关系,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哟,深山出漂亮的小娘子啊!”温文山看向乔诗年,自然是想起了那天夜里乔诗年那没见过世面大喊大叫的场景,也想起了她牙尖嘴利能伸能屈的一幕。 乔诗年抬眼看向温文山浅笑道:“见过侯爷。” 温文山挑眉,看向乔诗年露在外的脚,最终微笑着选择闭嘴。 看着上了马车的乔诗年,陆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乔诗年已经明确拒绝他,他想要护着乔诗年,却没有正当理由。 “你有点矮,公主抱看起来有点奇怪,下次别抱了,还是背我吧!”上车后,乔诗年想起周围人怪异的目光,老脸一红。 对于忽然又荒诞出现的乔诗年温文山显然很有兴趣,他招来手下:“去查查这个女子何时入境的,看看她这一路都做了什么,怎会在这。尤其是,还没穿衣服。” 说到最后温文山觉得这简直过于离奇荒诞。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闻纠抱住乔诗年,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乔诗年神色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自以为是的结束是假的,穿越没有结束。但是,我会陪着你,如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样,咱们不离不弃!你爹那个混蛋不做人事,等咱们回去也不理他!” 闻纠扑哧笑出声来,他没想到乔诗年依旧是这么天真。 不过,他会护着她。护着这个天真的、善良的、对他很好的姐姐。 “别笑,以后姐就是你的人形外挂!”乔诗年双手放在闻纠的肩上郑重地盯着他,语气也变得十分认真,“你放心,你的身后有整个现代世界的人为你出谋划策!我下午已经发帖,求咱们的生存攻略,等我明天醒来,小白、甜甜和我会边参加书安哥的婚礼也整理咱们接下来的行程。” 说完,乔诗年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有,我能从我们那边带东西过来,所以,咱们留学之旅是稳妥妥的。” “嗯!我相信姐姐。”闻纠点头,没有去打击乔诗年的信心。 “喏,你瞧,这次我带了感冒药、消炎药,待会儿你找个瓶子装好,下次我再带其他的药。要不要给你带点钙片啊?你这不怎么长个子也不行,我失眠了好久,你这应该也过去的挺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这么高。” 乔诗年说着就开始仔细打量闻纠,“咱们现在这是走到哪了?快到周国了吗?” “已经到了。”闻纠侧头避过乔诗年的打量,心里有些狐疑,他真的没长个子吗? “殿下,我们该启程了。”外面陆平招呼一声,马车就开始往前走动。 乔诗年看着闻纠,心里涌起许多想法来。 一路上晃晃悠悠,闻纠盯着乔诗年的侧脸,小心翼翼问道:“姐姐,是你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乔诗年收回撩起车帘的手,叹了一口气,看上去颇为沮丧:“说实话,我虽然放不下你,但是并不想接着穿越。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在睡前做了很多准备,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害怕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死掉,我害怕见不到爸爸妈妈,我讨厌你们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是,之前的我已经在一直逃避,但穿越没法停止,我也该拿出我的勇气来面对这一切。 爸爸妈妈从小教我,面对事情害怕逃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所以,我该正视你,正视这个我即将要生活不知多久的世界。 闻纠,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听你的,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而轻视你,听你的话行动,我信任你,我尽力不做累赘。 我也会将我所有知识交给你,帮助你。 但是,咱们要对人命要保持应有的敬畏。 未来的路,咱们不放弃、不背叛、不离弃。” “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闻纠郑重承诺。 乔诗年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她盯着闻纠:“咱们的钱都带了没?到周国以后,谁给咱们零花钱?谁管咱们吃穿用度?如果是周国,他们会不会克扣我们,让我们每天吃剩饭剩菜,或者是馊了的饭菜?” 闻纠摇头,面露为难:“姐,钱倒是带了。但我也是第一次去敌国当质子,具体流程我也不清楚。” “哦~”乔诗年又失落了,随后对着闻纠开始了自己的絮絮叨叨。 她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叙述一遍,询问闻纠其中的可行性。 一路上,闻纠倒是颇有兴趣听着乔诗年阐述未来的生活规划,虽然很多都是无意义的幼稚想法,但见到乔诗年对未来充满了遐想,便装作时不时眼前一亮,一脸崇拜的看向她。 第21章 到达周国 在马车上颠簸几天后,乔诗年终于是忍不住晕车了。 她趴在一旁大吐特吐,人也以肉眼可见的开始憔悴起来。 最后两人改骑马。 对于骑马,乔诗年也有一定的经验,同时也有一定的抵抗情绪。 险被土匪凌辱的记忆让她实在是对骑马这件事喜欢不起来,若非当时闻纠命悬一线需要她照顾,她估计现在已经抑郁难以走出那段回忆。 “乔姑娘,这有些酸果子,你要吃点吗?”陆平与两人并肩,从怀中拿出手帕包好的果子递给乔诗年。 “谢谢,我不爱吃酸果子。”她一手搂着闻纠一手做出拒绝。也不看陆平的神色低头在闻纠耳边小声嘀咕:“我给你说,下次回去,我一定要带点晕车药过来,我坐去乡下的公交都没晕过车。” 闻纠大致知道乔诗年说的公交也是一种交通工具,他开口转移乔诗年的注意力:“姐姐,我们现在来做一道数学题吧。” “好啊,现在开始五年级的数学题。”乔诗年来了兴趣,说实话,她一个大四的舞蹈生对于数学这个概念实在是有点模糊了,脑子里记忆最清楚的只有九九乘法表。 但早在和闻纠一起的回家之路,她就交给了闻纠,这孩子能倒背如流。 “我记得经典的好像就是鸡兔同笼,你等等,让我好好心算一番再给你出题。”乔诗年打起精神开始算要有多少只鸡和兔,要给怎样的条件。 还没理清楚条件,乔诗年就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五个哈欠后,乔诗年放弃了:“那个,闻纠啊。我不学数学多年,你等我会儿,等我回去抄一道题给你好不好。我们那电子计算机根本不用我算结账要多少钱,数学基本用不上。” “我现在的数学知识只能够保证我能算清楚别人有没有少给我找钱,数学题应该问小白的。”乔诗年苦着脸,颓丧道:“要不,咱们背两首唐诗,这个文化底蕴我还能有点。” 闻纠为难说道:“姐,可你教我的诗句,我都会背了,咱们背一点新鲜的?” “那算了,继续无聊吧,新的诗等我回去背几首。”乔诗年弯着腰,将头搁在闻纠头上,几秒后开口:“纠纠啊,你头发臭了,该洗头啦。” 闻纠面色微微发红,不自然道:“姐姐,荒郊野岭,没有水。” “我也该洗头了。”乔诗年继续将重量压在闻纠身上,“你会下五子棋不?咱们去下五子棋吧。” “走之前,我刚学会围棋。”闻纠知道乔诗年此时十分无聊,想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随后两人又钻入马车上,乔诗年开始教闻纠下棋。 接下来几天,天气逐渐转凉,两人晚上就窝在马车上睡,上午五子棋,教闻纠现代汉字,下午两人骑马快速前行。 就这样,赶在穿越回去的前一天,两人终于到了周国。 从城门走到内城,乔诗年收起路上的随意散漫,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闻纠:“和以前一样,我跟在你身后,少说话,像木头一样。你记得多提醒我,别让我肆意起来得罪人。” “姐姐,别怕,我站你前面。我会帮你挡住所有风险,我不死,你不死。”下车前,闻纠紧紧握着乔诗年的手。 两人如新生婴儿观望世界一般好奇打量陌生国度,楚闻国作为战败国,在周国受人白眼的事两人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刚到皇宫的住所乔诗年就惊呆了。 她实在想象不到,金碧辉煌的皇宫怎么还会有这样破败透风的寝宫! “十三殿下,实在抱歉,你们此次来的匆忙,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您的住处,这里已经加急维修过,委屈您先在这暂住。”带路的公公看上去有个四五十岁,他站在那,眼里和语气里都没有见到对皇子应有的尊敬,反而带着讥讽意味。 乔诗年却从他的语气和他身后人的态度中看出几分痛打落水狗的既视感。 “听闻您也是刚刚回到皇室,想必这里比您一路上风餐露宿的破草棚要好上千百倍吧。” 乔诗年瞪着面前这个面相一看就很刻薄的老太监,很想上前给他一脚。 闻纠似乎是知道乔诗年忍不住这样的嘲讽,他拉着乔诗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两步上前递给他一块碎银:“多谢国君为我们准备的宫殿,这里挺好。我很满意,劳烦公公带路了。” “对了,晚上陛下给您准备了接风宴,还请您务必到场。”老太监见闻纠如此上道,接下来要说出口的羞辱话就咽了下去。 “一定,请公公放心。”闻纠应道,随后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路舟车劳顿,就不多留公公了,我有些乏了,想歇会儿。”说完后又给太监塞了张银票。 “未来我们这就多劳烦公公照顾一二了。” 老太监接过银票看了眼,眉开眼笑:“殿下哪里话,您是尊贵的十三殿下,是我们大周重要的客人,老奴自当尽心。既然殿下累了,那老奴就不打扰殿下休息。” 说完后,太监看向闻纠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还不赶紧布置布置宫殿,让殿下先有个歇脚的地儿!” 等到老太监走了后,乔诗年拉住闻纠,咬牙切齿低声问道道:“卧槽,他们周国什么意思?!面子活都不愿意做?这么破的宫殿他们也好意思拿出手?还有那个阴阳人太监,简直了!” “姐,那个太监应该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太监,我猜应该也是皇帝身边能说上话的。所以说话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这边是战败国,赔了城池还有银两,就连皇子也得压一个在周国做皇子。” 闻纠拉着乔诗年坐在床榻上,看着破烂的门窗,他冷笑着说,“这门窗有新痕迹,应该是从哪找来安上去的。” “先不管,姐你不是说到地方后要睡个天昏地暗吗?你先睡一觉养养精神,明天回去参加婚礼也不会让人觉得你是伤心过度,才有的这副惨样。” 乔诗年双脚一踢甩开鞋子,躺下卷起被子,忽地想起:“你刚才给那狗眼看人低的太监多少钱?” “五百四十两吧。”闻纠不确定。 “嗯!?”刚躺下的乔诗年立刻坐起身,她顾不上穿鞋走到闻纠面前居高临下问道:“多少钱?你再给我说一遍?!” 闻纠的气势弱了下来,他犹犹豫豫说道:“最开始给他差不多四十两,后面给他了一张五百的银票。” “你!哦!天哪!闻纠你疯啦!”乔诗年又忍不住,声音不由提高了些,说完她连忙压着声音:“让那个死太监拿了咱们这个多钱!你知不知道咱们一共就一万两,照你这速度,不到二十天就没了!” “姐~”闻纠低下头,小声说道:“因为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嘛,咱们又不能得罪,所以给钱消灾,他拿了咱们的钱,总不至于在皇帝面前乱说。” 乔诗年忽然又泄气躺回床上,闷闷不说话。 “姐姐,你生气了?” 闻纠坐在床边小心翼翼询问。 乔诗年闷声说道:“没有,就是那个太监太气人,我一点都不想给他钱,但你做的应该是对的,我又没生气的理由。一想,就更气了!” “好啦,别生气,快快休息,咱们晚上要参加接风宴,那才是真正需要生气的地方。要不姐姐,你晚上就别去了,免得更气。”闻纠拍着乔诗年的后背,声音温和的哄着。 第22章 八卦 当夜幕降临 闻纠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询问道:“我说的,都记清楚了吗?” 下面的宫女太监连连点头,开口应道:“清楚了!” 闻纠满意的点头,开口说了最后总结:“很好,那么大家各司其职,让我们努力的在这大周的国土上活下去吧。各位的家人都在等你们平安回家,我保证,能活着跟我回去人,能得到一大笔回家钱,为我而死的人,你们的家人也会有一世的荣华富贵。” “散了吧。”闻纠挥手。 剩下一个宫女垂着头走到闻纠身边伸出手将闻纠扶起来,小声在闻纠耳畔说道:“殿下刚才的威胁没有太大的作用。” “春雪?”闻纠对这个一路上都照料自己的小宫女有些印象,她的存在感很低,一直默默无闻,甚至还会被其他宫女欺负。 “是。”春雪应道,“殿下真在意那位姑娘,就不应该表现出她的重要,这样对她才安全。” “你这是?”闻纠自然知道自己刚才对宫女太监的敲打毫无作用,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好的办法解决威胁不足的情况,只能是先敲打一番,剩下的,等接下来再说。 春雪扶着闻纠走进殿门,低声说道:“殿下可以信任我,我绝不会背叛殿下。” “呵!”闻纠很自然的用出现代嘲讽词。 春雪低下头,低声说道:“殿下现在太弱了,想要活着回去不易,想要回去后与其他几位皇子争夺也不易。殿下应当提升自己,例如自保的功夫,奴婢会教导殿下。” “你是谁的人?”闻纠警惕的望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宫女,声音中的冷意藏不住,“你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让殿下有自保的能力,等到殿下到达可以习武的阶段,他就会来见殿下。”春雪说完拿出闻纠今夜要穿的衣服替他换上。 转头看向睡得毫无形象的乔诗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殿下,这位姑娘似乎跟随陆将军回去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陆将军正人君子,不会强迫这位姑娘。” “滚!”闻纠放下手,恶狠狠的盯着春雪,咬牙切齿道:“她是我的!她是来陪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染指她!任何人!” 盯着闻纠眼中的凶光,春雪垂下眼眸:“奴婢知道了。” “姐姐,醒醒!咱们该去宴会了!”闻纠温和的声音不断干扰乔诗年美妙的梦境。 此刻的他和刚才面目凶狠的他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 · “哦~~”当乔诗年站在闻纠身后闭着嘴打了五六个哈欠后,她的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好一会儿,她跟在闻纠身后朝着宴会走去。 “姐姐,别打哈欠了,我也有点想打哈欠了。”闻纠微微侧头小声说道。 周国的皇宫和楚闻国的皇宫构造上的差距不大,楚闻面墙以金色和红色为主,路面以汉白玉铺成,周国墙面则是以白色和红色为主,看上去像是大理石砖铺的路。 路上的宫人见到他们都好奇用余光偷看。 乔诗年看着走在前面的的闻纠,被春雪拉住,最后逐渐和春雪并排。 闻纠好像有点驼背,得要让他练练体态。 乔诗年又在计划里添上一条,她小声问旁边的春雪:“春雪,陆将军他们也会参加这个宴会吗?” 春雪小声回到:“会。” 乔诗年点头,她不由有些紧张,她和闻纠的异国之旅从现在就已经开始。 她不希望闻纠以后是反派,或者是悲情恶人,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大力培养闻纠现代思维,不指望他在这个时代成为一个好人,但至少不是个坏人。 待到领路太监带他们去位置上时,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好奇的看向闻纠。 乔诗年对一些目光很是眼熟,那是可怜的目光。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可怜这个沦落到做质子的皇子。 他们幸灾乐祸,他们轻蔑,他们不屑,他们洋洋得意。 “是那个什么侯爷,他在偷偷看我们。”乔诗年蹲下,小声在闻纠耳边说道,又示意闻纠去看。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露天的酒宴已经是灯火通明,但是对于乔诗年来说照明还不够,她艰难的看着昏暗远处小声又说道:“哇喔,那是他媳妇儿吗?真好看。” 闻纠顺着乔诗年的目光看去,只见温文山身旁站着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她时不时笑着,像是在和人说着什么。 “应该不是,听闻他还没有成亲,妾室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国宴。瞧着那姑娘的打扮,应该是身份尊贵的人。”闻纠小声回答。 “哦,那他对面的人呢?我感觉温文山对着那个人态度不似之前的嚣张,但是又有些亲近,是他哥哥弟弟之类的人吗?”乔诗年蹲在闻纠身边。 闻纠看向温文山对面的人:“应该是贤王。” “贤王?皇帝的儿子吗?”乔诗年好奇,随后赶紧撇过头装作在给闻纠倒酒,“呀呀呀,他看过来了!” 闻纠也顺势拿起乔诗年刚倒的酒,还未有动作,就被乔诗年捏住了胳膊:“你还小,不能喝,别忘之前教你的,小孩子喝什么酒。” “没打算喝,装装样子。”闻纠委屈,他转头看向乔诗年:“姐,贤王是周帝的弟弟,不是他儿子。” “哦,周帝弟弟这么年轻,那周帝是不是也年龄不大啊。”乔诗年拿起一颗葡萄塞进闻纠嘴里。 闻纠的声音又小了点,带着些讲八卦的调:“这个贤王的身世有一点复杂。” 乔诗年立刻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贤王是周国老皇帝最后一个儿子,听说他的母亲娴妃和周帝有一腿,当时周国老皇帝还因为这件事不待见周帝。 后来老皇帝死了,周帝和娴妃里应外合,最后坐稳皇帝位置,然后就传出娴妃随周国老皇帝而去的消息。 那个时候贤王才六岁,过了一年,贤王的外祖父从庄子上带回来了一个从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病弱女儿,那容貌和已故的娴妃简直一模一样。 再然后那个女子就被周帝纳入后宫,短短半年就成了皇贵妃,还诞下一个小公主。” 乔诗年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她再次转头看向已经落座的贤王,眼里的震惊简直呼之欲出。 “卧槽,不会吧?也就是说,他的哥哥和他母亲有一腿?然后,他的母亲和他哥哥的爸爸生下了他。再然后,他的妈妈和他的哥哥生下了一个妹妹!” “哦,但那只是传闻。很多人都知道,现在的皇贵妃只是当初娴妃的嫡亲妹妹。”闻纠扭头看向一脸呆滞的乔诗年,面色有些不自然:“姐,站好,你这样蹲久了,一直盯着人家看,太显眼了。” 乔诗年点头,起身前还来了句,“果然还是你们古人会玩,太tm炸裂了!我回去要讲给甜甜和小白听。” 感觉到乔诗年的紧张被缓解,闻纠也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乔诗年教过他的一个词,‘蛐蛐别人’。 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都有所注意他时,和乔诗年在背后蛐蛐周国赫赫有名的贤王。 第23章 羞辱的开始 “叮~”一声悦耳的铜铃声后,原本随意散漫的宴会场开始有了变动,所有人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准备迎接周帝的到来。 乔诗年小声在闻纠的耳边说道:“呀,这周国还有皇帝到场的预备铃呢。” 闻纠小幅度的点头,随后小声说道:“姐姐,注意一下,宴会要开始了。” 乔诗年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第二道铜铃响起,周帝的身影步入宴会场,所有人弯腰行礼:“吾王万岁~!” “起!”声音不大,却浑厚。 乔诗年偷偷看向高位,只见周帝身着黑色绣金龙袍,中年人的面容,浓眉大眼,不算是特别帅的中年大叔,但却很有韵味。 他左手牵着一个嫩粉衣服的女子,那女子面若杏花娇媚,身段线条极好,头戴玉珠玛瑙,腰佩玉环叮当。 乔诗年猜测,这可能就是刚才闻纠和她讲过的那个娴妃的嫡亲妹妹,当今的皇贵妃。 乔诗年瞥见皇贵妃看向了贤王出,眼里流露出复杂又忧愁的目光。 贤王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皇贵妃,随后淡漠地移开目光。 “都坐下吧。”周帝开口。 所有人纷纷坐下,发出一阵衣服翻动的声音。 “今日,是楚闻国十三皇子的接风宴,从今以后楚闻国与我们周国和睦共处。是他们输了,所以送上刚从民间回宫的十三皇子,以证他们和我们周国和平共处的决心。”周帝心情很不错,能从语气中听到他的喜悦。 闻纠眸光微微一暗,起身端起酒杯:“祝我们两国结兄弟之好,共进退,共发展。两国百姓免战乱之苦,享盛世之乐。” 看着闻纠将一杯酒饮下,周帝露出冷笑,下面的臣子各个是察言观色的小能手,见此起身:“结兄弟之好?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是你们楚闻国先将百姓安危置之不理,来犯我周国,结果被痛打一顿,这才不得不安分下来。” “就是,你哪来的脸提百姓?还共进退,我呸!楚闻国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十三皇子?不会是送个假皇子来糊弄我们周国吧?”又有人站起来看向闻纠,说完后还大步走到闻纠面前,动作轻佻的捏住闻纠的脸:“啧啧,瞧瞧,还真不像个皇子!不会是随便找了个贱民来冒充皇子吧。” “周国国君,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们楚闻国的使团还没走呢!”陆平拍桌站起来怒视那些起身挑衅的人。 一个红衣武将起身看向陆平,冷声说道:“客?那不就是你们楚闻国的弃子嘛!一个没用的皇子,一个杀了我国几万将士后战败割地的国家,我们不杀了他已是国君仁慈!” 说着,他走到闻纠面前,瞪大眼睛看着闻纠:“一个毛都没长的小子,我能忍着仇恨不捏死他都是我大度了。” 闻纠抬头看着面前的大块头,毫无畏惧的笑笑:“那多谢这位大人不捏死之恩,无以为报,他日富贵后再来回报你。” “哼!”武将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周帝兴致勃勃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丝毫不掩饰:“楚闻国的使臣,我们周国大败你们,将士们正在兴头上,朕得顺从民意,不好太过于压制他们。你们见谅,十三皇子肯定是真,谁愿意随便认一个野种当儿子呢?” “平民百姓不愿意,那高文帝自然也是不愿意。所以,这个皇子是真。可怜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正在该被父亲疼爱的年纪来到我周国。”周帝说完,看向闻纠。 见闻纠对此毫无波动,那想要看人出丑的恶趣味减了些,顿觉少了些趣味:“我们周国向来以礼待人,你们这些个使臣回去让你们皇帝放心,十三皇子在我们周国肯定是什么都不缺的。 皇子该学的,他都会在我们周国学到,皇子该承担的责任,他也会在我们周国体会到。” “闻纠,谢国君慷慨大度。”闻纠行礼拜谢,之前臣子对他的羞辱仿若从未发生过。 周帝摆摆手,笑呵呵问道:“听闻你一路流浪回京城,想来是个能吃苦的。我周国国风向来是勤俭,不知你感觉如何,若有不妥之处,定要讲出来,我定会为你添置最好的。不叫你在我周国吃上一点苦,你也把这当作是自己家,缺什么了尽管说,自会有人给你添置。” “一切安好,无需在有所增添。”闻纠依旧是恭敬回答。 “父皇,这十三皇子一路当乞丐回的京城,想必是习惯了乞丐的生活,如今咱们对他这般的用心,他怕是会觉得自己天宫,估计他好东西也没见过几个吧?这么大的房子,以后每日有吃有喝,还不用和乞丐一起抢饭吃,他怕会乐不思蜀,以后说不定都不愿意回去。” 一身青年人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乔诗年紧紧捏着拳头,她心疼闻纠,又愤恨楚闻国这边的一帮使臣,没一个人出来说话! 羞辱闻纠就是羞辱楚闻国,他们竟然就这样无动于衷! 刚才跳出来的陆平此时也已经坐下,虽然表现出一副屈辱的样子,但实际动作是一点都没有。 宴会才刚开始,这羞辱已经轮番上阵。 “姑娘,你若失礼,连累的是殿下。”春雪看着乔诗年气红的脸,低声提醒。 乔诗年点头,她知道。所以她不动,就只是生闷气,只是让怒火在心中燃烧。 闻纠却要应对这帮人,最难过的闻纠还在忍着,她不能老是给他拖后腿。 宴会结束,对闻纠的羞辱也就此结束。 乔诗年能想象到闻纠以后在周国的境遇,皇帝都开口蔑视楚闻国,那么楚闻国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又有谁会忌惮? “乔姑娘,真不考虑和我回楚闻国吗?”宴会结束后,乔诗年遇到了特意等待的陆平。 她抬眼看向陆平,本想发怒问他为什么不帮闻纠,问他为什么看着闻纠受辱,看着他们楚闻国的皇子受辱。 “你有钱吗?”最后,乔诗年低声开口,“闻纠回去会还给你的,我们的钱不多,怕是以后没好日子过,你能借点钱给我们吗?” “有。”陆平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摸出来给乔诗年。 乔诗年的话已经回答他了。 “闻纠,数数多少钱,等咱们以后回去记得还给他。”乔诗年将银票递给闻纠。 “乔姑娘,保重。”陆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低沉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殿下,保重,我们后日启辰回去。”陆平对闻纠行了礼,随后利索地转身走进夜色里。 春雪提着灯站在不远处,瞧见闻纠和乔诗年回来,这才悠悠走上前照亮回去的路。 第24章 决心 回到寝殿之后,乔诗年对春雪说道:“小妹妹,想办法让闻纠每天都有牛奶和鸡蛋,他现在在生长期需要大量补充营养,不然以后长不高。” 说完后又笑眯眯给春雪一些碎银,“以后你就负责照顾闻纠的伙食,加油!” 春雪看着手中的碎银,再抬头看向比她高了不少的乔诗年,默默应下。 乔诗年揽着闻纠走进内殿,小心说道:“纠纠啊,咱们要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不要在意他人的言语。俗话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咱们现在不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计较,等以后咱们厉害了,再狠狠打他们脸。” 闻纠笑着回身看向乔诗年,他耸肩:“我不在意他们的话,所以姐姐你也就别担心了。早点睡下,等你明天回去后好好在那个哥哥的婚礼上表现一番。”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乔诗年泄气坐在床上,她看着昏暗的屋子,“说实话,一年多了,我应该是放下了书安哥哥,但是,但是去参加他和那个谁的婚礼,我又有些不情愿。” 等到春雪端上洗脸水,乔诗年起身拉着闻纠给他把脸擦干净,随后才将自己脸上的淡妆洗干净。 古代的化妆品都不防水,脸上的粉遇水即溶,口脂也是轻松洗掉。 随后拉着闻纠用简易牙刷刷完牙这才将示意春雪她们洗好了。 等春雪退下去后,又有另一个宫女端着洗脚水过来。 一通洗漱后,乔诗年躺在床上:“唉,还是回去吧,我有些怀念手机了。我睡之前最爱的就是拿着手机玩玩游戏,看看漫画。” “姐姐,你也许是还没有接受从小到大的哥哥要结婚这件事。”闻纠抱着被子铺在地上,十月初的天不算冷,闻纠倒也受的住打地铺。 乔诗年趴在床上,拿起烛台放在她和闻纠这旁,“你说,我是不是还没放下书安哥哥?既然穿越这么玄幻的事都在我身上发生了,要不我再大胆点回去当个恶毒无脑妹妹,破坏他的婚礼?” 闻纠一脸嫌弃的开口:“姐姐,你认真的?” “不算太认真。我刚仔细想了想,如果我嫁给书安哥,我会是什么心情,想完后,我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乔诗年单手撑着头,脸上露出害羞来,“我想,我可能还是喜欢他。” 闻纠伸手戳了戳乔诗年的脸,“姐,你别花痴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天下男人何其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等我以后回国,我给你找最好看的男子。” “唉~”乔诗年翻身躺在床上,“书安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好久了。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我以为自己会离他近一点。想着哪天他就发现我这么一个小可爱跟在他后面,然后喜欢上我,结果我还没毕业,他就喜欢上了章音音!” “姐,咱们不难过。是他眼瞎看不到你,没关系,我们这里美男子甚多,等咱们有钱有权还有势之后,我给你找十几二十个,让你半个月带出门的美男子都不重样。” 乔诗年听着闻纠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又趴在床边盯着躺在地板上认真的闻纠:“不是,你的思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都怀疑你被甜甜魂穿了!” “嗯?魂穿,是个新鲜词,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闻纠好奇。 乔诗年摇头,“你个小古人,就算跟我在一起待久了,思想也不应该开放的这么快。” “不是姐姐你刚来的时候立下的誓言吗?你说你要找十个八个男模,让那个书安哥哥知道自己眼瞎不识你这个明珠。我们这,小馆可能不太干净,咱们就找好人家的男子。”闻纠坐起身,十分认真看着乔诗年:“姐姐,相信我,我未来一定会让你的愿望成真。” “好啦好啦,小孩子不要熬夜,赶紧睡吧。”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有些羞愧:“本来,该我安慰你的,结果,又让你来安慰我。” “不用担心,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说的话我一点都不在意。”闻纠不屑道,“是父亲打仗输了,又不是我打仗输了!他们今日的羞辱,他日我会加倍奉还!父亲统治的楚闻国势弱,是他无能,让我在外面受辱,也是他无能!” “呃……你这话说的,你以后想要当皇帝吗?”乔诗年看了眼外面,小声问道。 闻纠双眼亮晶晶地点头:“姐姐,你会支持我吗?” “那当然,我家闻纠是谁?那可是背靠现代外挂的幸运儿!”乔诗年摸摸闻纠的头,肯定道:“我相信要是闻纠以后长大做了皇帝,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皇子,百姓也会的好很好很好的生活。” “嗯!”闻纠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像蜜糖一样甜。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本不该说出口,大逆不道的想法本不该显露出来,但是当他显露出来后,这个他无比喜欢的外来之人也毫无忌讳肯定了他的想法。 夜深,闻纠牵着乔诗年的手缓缓入梦,那些人的羞辱只会是推动他前行的动力。 总有一天,他要踩在周帝头上,让整个周国向他俯首称臣。 听着乔诗年均匀的呼吸声,闻纠忽然有些担心,担心她知道自己那日和她分离后不过几天,连杀两人。 要是她知道他那样嗜杀,那她还会支持他吗? 不,那不是他的错,是那两个宫人的错!是他们做错事,惹到他。 · “呦呦,醒啦,闹钟还没响呢。”安甜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乔诗年在换衣服。 “嗯。之前防一手是对的,穿越在继续。”乔诗年打着哈欠看向安甜:“甜甜,我有一种恍惚感,现在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你在古代十几天呢?对了,衣服兜里的东西和你一起过去了吗?”安甜走上前,好奇询问,“既然没有结束,那么咱们就要多带一些能用上的东西。” 乔诗年左手从睡裤兜里拿出一块金子,右手摸出一块手表摇头:“没呢!咯得我腿疼,手中药倒是过去了。” 简单吃过早饭后,三人匆匆赶往婚礼会场。 第25章 婚礼 “喏,事情就是这样,我感觉很不妙。”婚宴的大厅里,三人坐在最角落里,乔诗年将这次穿越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一遍。 宋书安和章音音的婚礼是在b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原本宋家安排的是国外的婚礼圣地,但是章音音的婚礼都是抽空请了三天假。 所以国外的婚礼圣地,宋家不得不放弃。 “先别慌,论坛里给了不少建议。”莫非白翻着手机论坛。 三人今日都穿着标准的礼服,想要携带电脑来是有些不靠谱,只能手动整理操作。 乔诗年时不时看一眼宾客云集,场地极为梦幻的婚礼厅,她觉得自己该伤心的,但是很奇妙的是她现在更想赶紧结束然后利索的整理资料。 看到回帖高达八页之多,乔诗年也忍不住感慨一句:“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这届网友真给力!” “别感慨了,趁着还没正式开始,我们得多整理出对你有用的。”安甜手指飞快地滑动页面,复制粘贴然后切换打字。 乔诗年最后看了一眼场地,心里最后的那点伤心就被抹去,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页面上的信息。 半个小时后,三人开始核对对方手中整理的资料。 莫非白摇头:“靠谱的太少,我这只有两条。一条是提升自身实力,一条是发展自己势力。” 乔诗年摇头,一脸失望:“我这和你差不多,没有什么能用上的。” 安甜叹息,沮丧道:“差不多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让你去结交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做你们临时庇护。” 乔诗年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就有人在坐在他们这桌。 “好吧!我过去了再观察观察,回来再问具体些。对了,给你们讲个八卦!”说完示意左右两边的人靠拢。 听完乔诗年的八卦后,安甜一脸不可置信,莫非白也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怎么样?劲爆吧!我给你们说,我看那几人的眼神交流和微妙的气场,绝对是亲母子。”乔诗年说完后,忽地想到了什么:“你们说,一般小说男主都有什么技能?” “武功高超,有暗卫保护?明面是废柴无争的皇子,实际上富可敌国。”安甜眼睛一亮,看向乔诗年:“呦呦,让他练武!让他成为绝世高手!这样,至少你们安全有了保证!” 莫非白赞同的点头,拿出手机页面:“我刚查b市的女子柔道班,二十节课开练。我觉得不太合适,对你来说太慢了。” 安甜四处张望一番,随后锁定一桌:“喏,她们!” 乔诗年和莫非白顺着安甜的目光看去,就见几个身着礼服的短发女子坐一桌。 “有什么比她们更强,见效更快呢?呦呦,等婚礼结束咱就拉下脸去求章音音帮个忙,想要速成,就需要你吃点苦。那些什么课见效太慢了,你那边的时间比我们快。”安甜单手握着乔诗年的肩,一脸严肃。 同坐一桌的几个人都莫名其妙看向乔诗年三人,目光中满是疑惑。 “哎呀!呦呦,我就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你们怎么坐这来了。你们的位置在那边,快过来。”一个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妇人热络的走向乔诗年。 “秦阿姨。”乔诗年的脸上立刻堆上笑容,乖巧说道:“这里安静些,我和甜甜和小白有些事要商量,所以才躲这边来。” “快快,去你们的位置上。你书安哥和音音姐马上就要到了,前天你妈妈还让我去看看你呢,结果我回家去找你,你没回去啊,给你发了几个消息你也没回。”宋母拉着乔诗年往前走。 “瞧着你瘦了好大一圈,你妈妈给我说你情绪不对。阿姨这两天忙着你书安哥的婚礼,也没来得及去找你,婚宴结束后你就跟阿姨回去住,好吗?以后你就是阿姨的亲闺女,你书安哥也会像以前一样疼爱你。”宋母拍拍乔诗年的手,她知道乔诗年对宋书安的心思。 但是她这个儿子看似温文尔雅又随和,实则倔强无比,她也撮合过两人,但是宋书安对章音音一见钟情,而后一往情深。 她也只能看到这个从小到大都被她当亲闺女养的孩子黯然神伤。 乔诗年自然明白宋母是真的担心她,担心是因为这件事而走不出来。 她讪讪笑着:“秦阿姨,其实,我是有点其他事。我现在住在学校附近的那个两居室里,甜甜和小白都在,上次给妈妈打电话主要是太想她和爸爸,我生日他们都没回来,所以有点情绪上头。” 宋母看向安甜,安甜连忙点头:“我作证,是真的,最近我们在为开学做准备。呦呦开学后有一场演出,要她排练支舞,我和小白二的作业很紧张。” 宋母一边和来往的宾客打招呼,一边观察着乔诗年的神态,最后拍拍她的后背:“呦呦,阿姨觉得你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沉稳了些。” “哈哈,毕竟过了个生日,又长了一岁,以前的事可以说是都怪当年太年轻。”乔诗年笑着回应,随后拉着宋母的手:“秦阿姨,最近确实是因为学业的问题,我们三个有点忙,真没事。” “好,那阿姨先去招呼其他人,你们都先坐下。甜甜和小白也别太辛苦,阿姨瞧着你们都有黑眼圈了,别累着身体。”宋母看向莫非白,随后又看看乔诗年这才离开。 “哇~,阿姨不会觉得我要破坏婚礼吧?”几人坐下后,乔诗年拍拍胸膛,一脸怀疑。 “按照你前几天的行为,知道你心意的人都会有这种合理的怀疑。”安甜笑着用手肘推了推乔诗年,“瞧,章音音的闺蜜团包围着咱们呢,要你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估计会立刻被拦住。” 乔诗年看向身边一桌全是粉色短裙的女人们,不由觉得刚才安甜的建议挺不错。 但是,她和抢她初恋的章音音之前已经势不两立,现在虽然没之前那样讨厌她了,但是要去求人,乔诗年还真有点做不出这样的事。 第26章 祝福 “不知道闻纠现在在干嘛?睡觉还是起床了。”乔诗年忽然有些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 随着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所有宾客都朝着门口看去。 万众瞩目中,一个身穿浅紫色婚纱的高挑身影在强光中走出。 婚纱上的水晶钻折射细碎的光,走进来的新娘像是在发光一般。 望着那个身影,乔诗年竟毫无波动,只是随着人群望着她。她现在给不了这个人祝福,但是之前对她的怨恨和憎恶就像遗落在另一个世界。 抛去理性,从客观事实来说,章音音确实很漂亮。 她身上有着军人的坚毅,结婚时,有女子的柔美。 她保家卫国,守护着他们这样普通的市民。她有责任心,有能破开一切的勇气。 书安哥对她一见钟情,那是她美,那是她作战时的飒爽迷住了他。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在家混吃等死,连个人生目标都没有的米虫。 穿越到古代,还靠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背着她走了几个月。 她娇弱,她傲慢、她自以为是。 真的,在古代要不是靠着闻纠,她可能活不过两天。她不是小说里的那些女主,有过人的本事,有超出常人的技能。 她就是一个米虫,靠着父母,想着这辈子吃喝不愁,想着快乐度过一生。 她只会委屈了就往父母怀抱钻,吃了苦也只会委屈巴巴说自己再也不要这么辛苦。 想到此处,乔诗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去!”安甜小声惊呼,“呦呦,你要真放不下,咱们就站起来大闹一场。” 安甜这话一出,身边的伴娘团忽地就齐刷刷看过来。 莫非白拿出手帕给乔诗年擦眼泪:“呦呦。” 此时正是新人亲吻环节,莫非白心里也七上八下,他有些拿不准乔诗年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乔诗年抽了抽鼻子,哽咽道:“甜甜,小白。咱们努力创业,咱们也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不当米虫了,我要承担我的责任。”乔诗年看着安甜。 安甜抽抽嘴角,小声说道:“呦呦,你这是?” “我刚反思了下,发现我确实没什么能让人喜欢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自食其力,就只有我在当米虫,咱们三个可不能这么废。” “我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呦呦,你忘啦。”莫非白拍拍乔诗年的左边手臂,小声说道:“这学期我要和同学创立一个小公司。” “呦呦,我是当年的文科状元。我在给某个漫画工作室兼职当编剧。”安甜拍拍乔诗年右边的胳膊。 乔诗年瞪大双眼,顿时就不和两人说话,拿上纸巾擦干眼泪。 “哼!我要培养一个皇帝!” 到了新郎新娘给宾客敬酒环节,几个伴娘跟在面前挡酒。 走到乔诗年他们这一桌后,章音音扬起嘴角:“哟,哭过啦?我刚才就见你哭得很伤心。” 宋书安无奈的看着章音音,小声道:“音音。” 章音音走到乔诗年身边,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要抢婚呢!所以就把我的姐妹们安排在你们身边,结果你不抢婚呀!” 两人见面的趋势就是互怼,互相找对方的不痛快,章音音对于这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邻家小妹妹原本很是喜欢的,奈何这个小妹妹每次见她都冷眼相向,恶语相对。 乔诗年站起来,轻哼一声:“女儿有志在四方,怎会因情所困。呵,肤浅的女人!你想让我当恶毒青梅?其心可诛!” 章音音诧异的盯着乔诗年,疑惑道:“你真是乔诗年?不会被人魂穿了吧?” “就是你被人魂穿我都不会被人魂穿!切!你就得意吧!我告诉你,我可是要做前无古人的大事,怎会和你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女人计较。”乔诗年依旧用鄙视的目光看着章音音。 章音音嗤笑一声:“怎得,你要扶皇帝登基哟?前无古人的大事?” 说完,又看着一旁拼命给她使眼色的安甜,章音音收起嘲讽模式,“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书安最重要妹妹,感谢你来参加我俩的婚礼。以后,你的书安哥,我来守护。” “恶心死了!”乔诗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章音音的酒杯:“你要是敢对不起书安哥,我绝对会替他找回场子。” 宋书安穿着白色西装,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他一如往常对乔诗年温柔笑着:“呦呦怎么哭了,是被谁欺负了吗?和我说,我结完婚就去收拾那人。” 乔诗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自己有点没用,越想越觉得书安和你的这个谁很厉害。不过,没关系,书安哥,我给你说,我将来也会很厉害,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光,也会守护很多人。” 宋书安听前面是知道怎么回事,听后面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嗯,我相信呦呦。只要你想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对了,半个月后学校里有我的演出,我想邀请你和那个谁一起来。让你们看看我新学的,超级厉害的舞。”乔诗年说完后看向章音音,眼神里只是傲娇和躲闪,“我最近可能会很忙,可能会忙到忘记通知你们,所以提前给你们说一声。” 不待章音音说什么,乔诗年又说:“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章音音没有戳穿乔诗年别扭的示好,挽着宋书安走向下一桌。 · 等到下午,乔诗年也没有逗留,急匆匆赶了回去。 回到学校附近的两居室后,三人窝在沙发,为晚上的穿越做准备。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莫非白拎着跑腿小哥送来的装备。 “自动铅笔?”莫非白看着乔诗年,疑惑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学习啊,我写不了毛笔字。我现在会的技能在古代一点用都没有,在古代也不能做个文盲,所以这个带过去会方便很多,现在闻纠和我有一万多两白银,咱们买的银子暂时用不上。”乔诗年一边给父母回消息,一边回答莫非白。 安甜看向莫非白,问道:“小白,现在还有什么建议吗?赶紧说,我打印出来,让呦呦一起带过去。” “目测现在是只能用双手带东西过去,所以什么学习资料什么的,下次带。我还是需要一块手边看时间,不然总拿不准时间。”乔诗年将可伸缩的自动铅笔和笔芯用胶带捆好,在手里握了握,很勉强才全部握住。 莫非白摇头,看着已经在期待穿越的乔诗年,他有一种感觉。 乔诗年从最开始抗拒,到后面以为要结束时的认真,再到回来后祈求不要再次穿越时,可能乔诗年自己都不知道,在昨天早上她嘴上说着终于结束,可是她的表情却是担心和落寞。 “注意安全,小心点,我们等你平安回来。”莫非白没有再交代什么,他能感受到乔诗年已经适应了古代生活,明明才短短几天时间,乔诗年就已经褪去之前的活泼天真。 第27章 学堂 “姐姐,起床换衣服了。”刚起身的闻纠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乔诗年,要不是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回那个特别的模样,他都有种乔诗年从未离开的错觉。 乔诗年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窗外,她嘀咕着,“闻纠,再睡一会儿?现在才四五点吧,这么早。” “不行啦,这是在周国,咱们不能赖床。”闻纠拉着乔诗年坐起身,无奈道:“姐,你是不是没有早睡啊?还是说熬夜了呀?婚礼有趣吗?你动手没?” 乔诗年轻轻弹了一下闻纠的额头,随后闭着眼有气无力道:“我像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婚礼的人吗?我可是给送上了祝福,还让那个女人半个月后来参加我的演出。” “姐姐真大度,真是拿得起放得下。”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不让她倒下去继续睡。 “行啦,别拉我,去给我拿衣服。下下次过来我就不用换衣服了,在网上定的衣服应该快到了。”乔诗年艰难的睁开眼,又打了好几个哈欠。 闻纠狐疑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乔诗年,迅速起身去给乔诗年拿衣服。 就在闻纠转身的瞬间,乔诗年倒下迅速拉起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抱着衣服过来的闻纠哭笑不得的看着快要成蝉蛹的人,俯下身在乔诗年耳边小声说道:“姐姐~,起床啦!大懒虫~,时间不多了,我们今天可是要去周国皇室的课堂上课的。” “我不吃早饭了,不用叫我,我带皮筋过来了,扎个丸子头就行,不用麻烦。”乔诗年艰难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闻纠,“喏,放起来,我睡醒了教你怎么用。” 当闻纠穿戴整齐,春雪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乔诗年,眼里闪过一丝不满:“殿下,乔姑娘该起床了,这不是楚闻国。” 闻纠淡漠的瞥了一眼春雪,和刚才可可爱爱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退下吧。”闻纠看着春雪出门。 “姐姐~,快点起来了。你再不起我就挠你脚掌心了,真的,我说到做到。”闻纠蹲在床盯着乔诗年的睡颜。 他在想,要怎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这个人呢。 至少,得要很有耐心,得要接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不能被礼教束缚。 其次,得要长得好看,得要只听她的话,一切以她为先,还要聪明才行。 想到这里,闻纠想着等以后回去了,就专门网罗一批人做培训,挑出最优者送到她身边。 对了,还要不能太粘人。不然她就没时间来关心他了,还得武功高强才行,这样才能保护她。 乔诗年艰难睁开眼就见闻纠直勾勾盯着她,像个精致的木偶。 她的瞌睡忽然被吓走了,“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嘛?不会再打什么坏主意吧?” 闻纠赶忙回神,将刚才的想到的要求给藏起来,这是他将来要给她的一个小惊喜,还得再多增加些细节才行。 乔诗年刚换好衣服,在春雪的帮助下梳了一个符合她现在身份的发髻后闻纠就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姐,我们现在去学堂。” “啊?那饭呢?”乔诗年睁着眼睛,意识到是自己连累闻纠没有用上早饭。 她连忙拿起桌上的鸡蛋剥壳塞进闻纠嘴里,说道:“赶紧吃,吃完把牛奶喝了,然后漱个口。” 说完她给春雪一块银子:“小雪你把这个给门外等着的公公,就说殿下早期胃稍有不适,要喝点热水缓上一缓,让他稍等,我们马上就来。” 乔诗年此刻就像个送孩子上学要迟到的家长,手忙脚乱端起牛奶喝了一半留给闻纠,抓起桌上的另外一个鸡蛋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在闻纠漱口后给他将脸擦干净,自己随意抹了一下嘴巴推着闻纠赶紧往外走。 在皇宫里弯弯绕绕,乔诗年小声在闻纠身边嘀咕道:“你记住路没?这个皇家学堂有点绕啊。” “是我们住的太偏了。姐,你怎么这么熟练说谎啊?那太监还真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呢。”闻纠小声问道。 乔诗年稍微有些怀念,说道:“我小学、中学、高中快要迟到,我妈都这么给老师说。然后风风火火开车送我去学校。” 周国的皇家学院和乔诗年所想象中的皇家学院大差不差,只是没想到,除了皇室子弟,竟然还有官家子弟。 “十三殿下,这就是御学堂。从今以后,您的学业将从这里开始。每日卯时过二御学堂开始授学,午时整授学结束。 未时整,开始礼乐;申时一刻由大统领教骑射。”太监念完课程后,看向闻纠。 “十三点下,奴才午时末再去敬轻殿领您回来。” 闻纠点点头,说道:“你回去忙事吧,我清楚了。” 看着不断往里走的闻纠,乔诗年小声问道:“我要和你一起进去吗?我现在有一种送孩子去学校的感觉,又激动又不舍。”说着还抬头看着高高矮矮不同年龄的男孩女孩走进学堂。 闻纠示意乔诗年弯下腰,小声说道:“姐姐,你需要站在外面,不能进去。还有,别和其他人多说话,别人问你什么,你就沉默,实在不行随便糊弄两句。” “哦哦,你放心去。”乔诗年递给闻纠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着蒙蒙亮的天,乔诗年真觉得拥有电灯的世界是个伟大的世界。 等到第一声上课的铜钟响起,乔诗年和春雪学着别的宫女太监站在学堂的墙角边垂头发呆。 困呐~! 想着她抬头去看春雪,只见春雪低眉顺眼站着,像个木头娃娃。 “小雪,小雪。”乔诗年小声叫着春雪,瞧见春雪转头,她悄悄往春雪身边挪了几步:“你饿不饿?” “奴婢不饿。”春雪小声说道,她不能理解看上去还算是聪明的十三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器重这个毫无规矩的村女。 乔诗年瞧见身旁的那些人也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她四处看了看,见大家都有小幅度的动作,她刚想说什么,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就消失了。 只见一个领头宫女领着八个人端着糕点从他们身边路过。 等到那队人走远后,原本规矩站着的宫女太监们,那些丫鬟小斯们就立刻如同上课老师说完下课后的模样,一个个三五成群站在一起说些什么。 “我们这是可以已有活动了?”乔诗年探头探脑四处看看,随后拉着春雪往一旁走了走:“喏,吃点,他们上课得要上好久呢,我去,都没有个下课时间吗?”说着从宽松的衣袖里拿出油纸包着的糕点。 一边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一旁几个宫女和小斯在哪说自己主子昨天又是找谁代写课业。 春雪不为所动,只是规规矩矩站着。 第28章 反唇相讥 见春雪不理自己,乔诗年只好走两步双手环抱靠着墙看着面前的人。 这些宫女和小斯看着都很年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应该在做什么呢? 这个时间应该从床上刚起来,吃着早饭,准备去学校吧。 不知看着面前热闹的人过了多久,学堂里传出哄笑声,乔诗年有些好奇,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去看里面的场景,她很担心闻纠。 通过这些仆人闲聊,她知道这里面的都是王公大臣的孩子,家里最低也是三品官员。 她仔细想了想闻纠今日的穿着,不算太好,是白衣蓝衫,鞋子是从周国来带的,也不算太差。头上戴的发簪是玉簪,香球和腰饰都齐了,没有什么能让人诟病的地方。 “你们楚闻国的皇子就是这种货色啊!让你念篇文章,结果念的结结巴巴,还错了十几个字。啧啧,真不愧是乞丐皇子!”一个女孩嘲笑道,她一说完,学堂里不少学生都在附和。 闻纠红着脸低着头,乔诗年看着他的拳头紧紧捏在一起,这一刻她很想走进去将这个嚣张的丫头片子给拎起来,告诉她欺负人是不对的! “是玉安公主啊。”显然对于里面的热闹,外面的人也是想要看看的。 乔诗年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丫鬟,问道:“玉安公主?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吗?” 见乔诗年和自己搭话,小丫头稍微愣了愣,随后冷淡道:“玉安公主是贵妃的女儿,贵妃多得陛下宠爱,玉安公主就有多么受宠。” “哦~”乔诗年点头。 “那讲课的那位夫子呢?” “夫子?你在想什么?那可是正二品大学士!”小丫鬟不屑与乔诗年说话,说完就离她远远的。 乔诗年看着闻纠低头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样事,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承受呢?狗屁大学士,连学生间的霸凌都不能处理。 想着,她瞥向一众小声议论的人,那些人一边议论一边看向她和春雪。 在乔诗年目光看去时,那些人又不自然的挪开目光。 这个世界的下人大多都是一些未成年,他们的个头不算高,至少在乔诗年面前是矮的。 乔诗年一米七一,而这些人看上去只有一米四五的样子,高一点的有一米五六。 所以乔诗年看向他们时,无形中的身高差给他们一种压迫感。 里面的笑声和嘲讽声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又是大学士那苍老的声音。 乔诗年转头去看春雪,只见春雪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仿若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在乔诗年时不时的视线凝视中,那些要议论闻纠的人都纷纷歇了心思。 有时候他们无视乔诗年的目光继续说,这个时候乔诗年就会走到他们身边,一副‘我就静静听你们说’的架势,她的身高却是在这群人中属于鹤立鸡群,于是面对这样的压力,许多人嘲笑的心思就没了。 但是也没给乔诗年好脸色,毕竟这个战败国的质子已经在昨日的宴会上被皇帝和众大臣羞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周国对这个质子的态度,只要不死,是个人都能上去踩上一脚。 十月的天微冷,大清早起来到现在太阳出来,乔诗年对时间已经失去概念。 逐渐地,周围等待地宫女太监多了起来,正当乔诗年纳闷时。 只听里面一声闷厚的铜钟响起,里面的人就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奔出来。 当然,飞奔的人只有男孩,女子则是淑女地迈着小步走出来透气。 乔诗年迎着光,看着走出来地闻纠,她快步上前。 不待她有什么反应,闻纠就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姐姐~” 乔诗年脑子一下子就懵了,随后恶狠狠的看向那个娇贵的小公主。 感受到乔诗年的视现,玉安公主转头看来,就见闻纠不顾礼仪抱着一个宫女,看上去像是委屈极了。 她冷笑道:“果然,乞丐就是乞丐,这么没规矩!也不知道从哪带来的大龄村姑,粗鄙不堪。” 闻纠紧紧抱着乔诗年,委屈的哽咽道:“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乔诗年心疼地摸摸闻纠的头,这一刻,她忘记该依赖闻纠的决定,她只知道这个一直与她患难与共的皇子还是个孩子。 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离开故土远去他国当质子的孩子,一个只能被欺负却无力还手的孩子。 “没有!我家闻纠最棒了 闻纠是天底下最棒的孩子,是最勇敢、最厉害的人!”乔诗年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和温室的花朵不同,闻纠聪明勇敢善良!坚韧不屈,拥有世间最美好的品质!如同钻石一般闪闪发亮!” 乔诗年的语气笃定,声音温柔悦耳,这让学堂外闹哄哄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几秒,随后一群人出哄堂大笑。 闻纠松开乔诗年,眼里似乎有泪,他笑着说道:“嗯!我相信你!” 乔诗年拍拍闻纠,对着他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她蹲下身目光柔和:“所有人都眼瞎看不到你的好,不是说你的好不存在,只能说他们有眼疾而已,真正的君子,拥有怀瑾握玉的美好品质。 而你便是如此,我一直这样坚信着。 现在的逆境和所受的不公不过浮生若梦,总有一日我们能突破黑暗抵达光明。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要做强者。弱者总是从他人身上寻找存在感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而强者则是从自身汲取力量。”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黑了脸,他们听得出来乔诗年这是在阴阳自己。 玉安公主更是一把甩开婢女端来的茶水点心,走到乔诗年面前,一巴掌甩过去。 “你!”她的巴掌距离乔诗年的脸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闻纠冷冷望着面前这个穿金戴银的公主,语气颇为讥讽:“啧啧,原来周国国君最宠爱的公主是这德性。叫人大失所望,周国以礼教端庄文明,没想到堂堂公主却如同泼妇一般,对着一个婢女大打出手。” 说完,颇为嫌弃的看向小脸气得涨红的玉安公主,“噫~,小泼妇!” “你!你大胆,不过区区质子,竟敢如此羞辱我!”玉安公主从出生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指着闻纠,“不过是一个乞丐,给我提鞋都不配!下贱!” “抱歉啊,我觉得你有脚臭。还提鞋?你不看看你在说些什么?我是质子,至于乞丐身份嘛,你去问问你父皇,是我父皇糊弄了你们吗?要不然,把我杀了,两国再打一场!? 要是两国边陲的百姓知道是因为你一个公主让他们再饱受战争之苦,我相信,诅咒你死的人肯定不少。 说不定你走出皇宫就能遇到刺杀,以后你找的驸马只能陪你一起住在皇宫呢!哇喔~,多么伟大的爱情啊!” 乔诗年的眉眼一直跳,她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受到了欺骗。 不是,一向稳重还稍微带着些阴翳的闻纠怎么突然就画风突变了!? 玉安公主的小脸是黑了又黑,她只比闻纠大了一岁,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她。 闻纠简直该死! 想到这里,玉安脸上露出蔑视生命的淡漠,忤逆她的人,杀了就好,她的父皇会给她善后的。 第29章 逐步分析 “好大口气!区区战败国质子,也敢和玉安这样说话!真当我们不敢再打一场仗吗?”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站出来,从他衣袍上精细的绣工就能看出此人非富即贵。 乔诗年看过去,猜测此人可能是皇子之类的身份。 果然,玉安来到出来的人,立刻嚣张道:“十五哥,咱们杀了他们吧!不就是一个没用的质子嘛,让父皇随便给他治个罪,然后杀了他。” 乔诗年听着这话,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看着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公主,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轻飘飘说出这样的话来。 温暖的阳光铺在她的后背上,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她不由捏紧闻纠肩膀。 十五皇子慕言旭没有接话,他自然知道两国开战意味着什么。 若真因为这么件小事开战,那下面的将领和百姓将会怎么看皇室。 历经两年的大战,周国虽然赢了,但是国库耗损严重,不然也不会同意楚闻国割地赔钱的议和。 他们周国虽然赢了,但是却经不起再次大战。 闻纠不以为意:“她是公主,我也是皇子。刚刚在学堂里的羞辱我就忍了,怎得,当我死了,要越过我教训我的婢女!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杀掉我好啦。 到时候周国和楚闻国再打一场,管他谁输谁赢,反正和我这个死人是没关系的。你们死多少人,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和我,也没关系! 反正是一个质子,来这之前我就做好死的准备了。 一个皇子死在了他国皇子手里,这仗不打,那就只能说我们楚闻国窝囊,所以啊,我走之前花重金留下了些东西,只要我死了,百姓的呼喊声就能让两国打起来! 哈哈,我无所谓了!反正贱命一条!”闻纠面上罕见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乔诗年呆愣愣站在闻纠面前,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去学堂之前闻纠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像是要崩溃了呢? 不行,闻纠不能出事,他得活着。 闻纠还是个孩子,这一路的轻松是装出来的,所以现在闻纠是最终忍受不了,情绪崩溃了? 乔诗年怜惜地摸摸闻纠地头,轻声说道:“要不,咱们就不学了?” “那是自然,我从今以后再不会跨进这尚学堂一步!嘴上说说的礼教德行,毫无可学之处。” 闻纠一挥衣袖,轻蔑的看着小脸通红,一副受辱至极的玉安公主:“要杀要剐随时来,我等着就是!我这样的贱命要是能拖你们这样尊贵的人下水,那也是相当值得。” 乔诗年看着远走的闻纠,她歪头去看在场的男男女女,这些人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他们出生就含着金汤勺,被人捧在手心。 不少人触及乔诗年好奇的目光后都纷纷疑惑回望回去,对于乔诗年或是打量,或是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等等我!”看着闻纠走得有些远,乔诗年忽然有些心慌,不由叫出声来,随后暗骂自己也真是蠢了。 小跑跟上闻纠,乔诗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闻纠的头,他的头发好像该洗了,有点油,那微卷的发型还真挺好,省去烫发烦恼。 周国的皇宫已经开始运转,当日头正盛时,风中的寒意昭示着冬日即将来临,让迷恋秋日凉爽的人也不得不为冬日做准备。 凛冬将至 回到敬轻殿,乔诗年就看见宫女们打扫宫殿,小太监们拿着浆糊修补窗户。 院里一共十五个人,八个小太监,七个小宫女,他们都是跟随闻纠从楚闻国来到周国。 “殿下。”见到闻纠回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齐齐行礼,随后接着干活。 闻纠转头看向春雪:“去把厨房收拾出来,以后我们的饭菜可能要自己准备了,不知道御膳房那边还能给我们提供多久的饭菜。” 说完他牵着乔诗年往寝殿走去。 一走进寝殿,乔诗年立刻拉着闻纠走到角落里,她轻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闻纠摊开双手,坐在一旁的梳妆台前,拿起乔诗年的护手膏给自己手上涂抹了些,一脸轻松:“姐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很厉害,比就如这种摆烂的心态。” 乔诗年一想起自己教闻纠现代化的东西,听着他这话,觉得他是在鄙视自己,奈何她没证据,毕竟闻纠说得一脸真诚。 “我从踏进学堂后就觉得气氛很不对,我观察了很久,想了很多东西,直到那老头叫我起来读那页文后,我就决定这么做了。 读书识字的本质就是学习他人的思想,那些四书五经讲的也只是他人的所感所悟,然后从中让自己顿悟,有自己的思想。那老头所作的也只不过是将那些文拆分出来,解析给我们听,里面夹杂了打量他自己的思想。” “可,对于你们这个正开始思考的年纪来说,正好啊。”乔诗年不反驳闻纠的观点,但是看到闻纠那装大人的模样,不由想说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学别人装13。 闻纠不否认乔诗年的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又极有耐心解释:“所以,只要识字,就可以自己学,多想想。找机会和别人谈一谈感想,再和那些学识渊博的人表述自己的想法。 可是,在这里,我是没有机会的。这点从玉安公主羞辱我,那些皇子、世家子女的附和来看,我是被那个老头排除在外的。费尽心力去讨好他,让他认同我后再教我?何必浪费那心力呢? 所以,我先学,等以后有机会了和别人交流下想法。回国以后,我大可凭着皇子身份去问那些不输于这老头的学士们。” 乔诗年觉得闻纠这套歪理十分有道理,不由点头。 “那你得罪公主,她万一气不过派人来杀咱们怎么办?”乔诗年趴在窗边回忆起那小公主淡漠说出杀人的话,那语气和神态,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虫那样平静。 闻纠笑嘻嘻走到乔诗年身边,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不会的,只要我在皇宫,那就是安全的。周国虽然兵力强盛,但是没钱啊!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妥协的原因还不是我父皇赔了一大笔钱,和三座城池。 他们这笔钱还没捂热乎呢,下面的百姓和战士还没得到安抚呢,怎么愿意再战?” “你咋知道他们没钱?”乔诗年好奇。 闻纠疑惑:“姐,你没注意沿路上的百姓吗?还有那些摊贩,还有那些商贩卖的货,有钱人的穿着,以及那个小侯爷的消费水平。” “很正常啊。”乔诗年回忆两国之间的不同。 她只记得自己灰头土脸跟着闻纠艰难回家,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那就是个荒野版的生存之旅。 第30章 计谋的一部分 闻纠似乎知道乔诗年的想法,又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刚开始是从战乱的边陲往回逃,你没注意咱们越往回走日子越是轻松吗? 而周国,乍一看百姓都很穷,其实仔细看,那些达官贵人也很穷,我看了玉安的穿着。虽说是穿金戴银的,但是她衣服的面料不是最新的绸缎样式。 还有那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皇子,他身上的金线不多,但是却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这说明什么,周国皇室没有楚闻国皇室奢侈。 周国成为大国的时间不久,之前他们也是小国,受剥削的那种,近十几年才迅速崛起,所以底蕴还是略微有所不足。 他们的宫女太监还没我带过来这些同样作为废棋的宫女太监穿得好呢! 所以综上所述,周国是穷逼,不能再战!这一战他们已经人钱两得,再打,恐怕会露怯。 一个合格得国君懂得修身养息的道理,所以现在需要让将士得到休息,战马粮草得以储存,为下次更大的利益做铺垫。” “你讲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你不知道女人的心眼很小吗?万一那个公主收买咱们院中的人给你下毒,你死掉了,周国也只会说是你们楚闻国内部的矛盾。 或者说,你哪天骑马从马上摔下来,死了,他们会说是你骑术不精。 还有还有,把你推下池塘,说你自己不小心跌进去。 ……” 乔诗年默默细想小说漫画里的宫斗手段。 她越说,闻纠就越发沉默,最后闻纠试探性问道:“姐,咱俩是一伙儿的,对吗?” “当然!”乔诗年不解。 “那你能盼我点好吗?” “所以,我刚才举的例子,你是没有应对之策?”乔诗年的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闻纠缓缓点头:“想到了,当时冲动了。嗐,谁还不是个冲动的少年呢!”闻纠小心翼翼抬头去看乔诗年的脸色。 一刻钟后,闻纠从寝殿中传出凄厉的惨叫。 “啊~~!姐姐,轻点,求你了!” 正被人排挤单独收拾厨房的春雪听到闻纠惨叫的第一时间冲进房间,就见乔诗年压着闻纠后背,而闻纠的声逐渐转变为委屈的抽噎。 听到有人破门而入,正在做拉伸的两人齐齐抬头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春雪。 闻纠咳嗽两声:“那个,我没事,你去给他们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不准偷看。” “是。”春雪低下头,恭敬关上门走去外面。 中午吃饭时,所有人都看到闻纠双腿颤抖颤颤巍巍走出房门。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游离在乔诗年的身上,看得她极为不自在。 · 下午的礼乐课闻纠还是很感兴趣跟着一起去了。 “姐,你都会什么乐器?”闻纠小声问道。 乔诗年耸肩:“我只会钢琴和小提琴,古筝还没学。” 闻纠点头,他一个都没有听过,想来乔诗年不会他们这里的乐器。 礼乐课结束,闻纠揉揉酸胀的肩膀,这一下午他都在端正姿态,礼教的夫子抽了他至少不下于十下,他用的是细长的树枝,这树枝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是抽在人身上的疼痛却丝毫不减。 抽完后装模做样的说道:“殿下,臣教学严苛,对于毫无君子相的皇室贵族会深感责任重大,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闻纠拉拉嘴角,想说什么客套话,可是身上的刺痛告诉他,他也不喜欢这个道貌岸然的干巴巴的小老头。 想抽他就直说,哪来那么多屁话!狡辩那么多干嘛? 下午的骑射课,闻纠看着面前的大统领,这人身穿厚重的盔甲,盯着他的目光中露出不屑和一丝阴冷。 “从今以后,就由末将来教导您。骑马是件简单的事,那还是先学射箭吧。”说完后看向其他几个正在练习射靶的皇子和公子们。 所有人都侧头看向闻纠,今天早上闻纠那番言语引得众人愤怒,但是他一口一个杀了他,一口一个贱命。 搞得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还不得不估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生命的价值。他们的命可不贱呢! “你叫什么?以后什么叫你!”闻纠对于对方的态度也毫不客气。 “殿下唤我金统领就可。”说着从一旁的小兵手里拿出一张弓扔给闻纠,“殿下试试拉开它,让我看看殿下臂力有多大,这样才能更好的给殿下教学。” 闻纠看着手中破旧的木弓,又看看想看他出丑的几个皇子贵族,手指轻抠弓弦,轻轻用力拉开满月状。 金统领目光微微变动,随后回手让手下再去取一张弓来。 看到闻纠轻松拉开三张弓,她推了推身边的春雪,兴奋道:“闻纠这算不算很厉害?” “算。”春雪的眼中也满是惊讶。 最后,闻纠看向那张最好的弓,问道:“金统领不介意我用你的弓吧?” 金统领面色阴沉如水,看向闻纠时眼里是深深的忌惮,原本他受玉安公主所托要在下午的训练中狠狠教训闻纠,所以一开始他就拿了一张四力的弓来,想以此先杀杀闻纠的自尊。 “殿下武力过人,末将佩服。”说着就让人将自己那张玄铁打造的弓箭拿来放在闻纠手上,这张弓乃是他护驾有功,周帝赏赐。 闻纠挑眉,问道:“然后呢?我该怎么瞄准射箭?” “殿下看好。”金统领从闻纠手中拿过弓,随后拉弓搭箭。 “哦,看上去很简单。”闻纠小声嘟囔道,毫不客气从金统领手中拿走对他来说有些大的弓。 拉弓搭箭,放手,随后羽箭准确无误插入隔壁的靶子边缘。 紧接着,嘲笑声哄然而起。 “跳梁小丑,还真当自己力气大就是一个神射手了,瞧你刚才那嚣张模样。”一个高于闻纠的人走上前,弯着腰满脸鄙夷。 闻纠握紧弓箭,面色通红,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哼!本皇子不和你一般计较。”闻纠扭过头,拿起第二支羽箭,学着金统领刚才的模样。 “七殿下,你看,这就是楚闻国的皇子。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嚣张跋扈的。”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公子哥走到一个另一个身穿深蓝色骑服的少年面前。 那个少年眉眼清秀,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孩之间的气质,很是清秀可爱。 乔诗年不由将在场的男孩子们看了个遍,发现还是自家崽崽最靓。 那无可忽视的容颜,微卷的头发,怎么看都好看。 那些孩子,除了穿得好,除了有自己的小群体,没有一样能比得上闻纠。 “可能是因为贱命一条,所以脸就不要了。”七皇子慕奕南看着闻纠,眼里露出不屑,话语讥讽。 他今年已经十五岁,因为没有封王,所以还住在皇宫里,但是已经过了去尚学堂的年纪。 今日之事还是听身边这个刘家小儿子嘴里听说,他听闻之后对闻纠的行为不由鄙夷起来,果真是一路乞讨才回到皇宫的皇子,如此粗鄙不堪。 第31章 玉安公主的报复 随着太阳西落,闻纠几十上百次的搭弓射箭后,他的箭终于能稳稳落在自己的靶子上,不再去别人家串门。 “姐姐,我厉不厉害!一直都射箭上靶子,从来没有虚发一箭!”闻纠放下弓箭走到乔诗年面前,一脸的得意骄傲。 周围默默观察的皇室子弟和贵族子弟眼皮一跳,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闻纠居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看着士兵取回来的靶子,大家都纷纷看向那两个极为惨烈的靶子,是箭箭上靶,但是上的是别人的靶,尤其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箭是怎么从边缘斜插进去的。 “真棒!闻纠最厉害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都拉不开那么大的弓。更别说让箭上靶了!”乔诗年十分配合的夸赞闻纠,搞得正准备说些什么的金统领都咽下了即将要说的话。 闻纠骄傲得挺起胸膛,昂首看着乔诗年:“别担心这很简单,我第一次练习就能射箭上靶足以说明箭术之简单,以后我教你。” “活久见这么无耻的人!” “果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真厉害呀!” 随着离去的人越来越多,路过闻纠时的嘲讽也各不相同。 那些以为闻纠在故意卖弄,以此遮掩众人视线的皇子公子们也都没忍住嘲讽两句。 中午吃饭时闻纠的饭菜还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闻纠的饭菜就立刻变了样。 乔诗年和闻纠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看着桌上类似剩饭剩菜的晚饭。 “先看看有没有毒。”闻纠示意春雪检验饭菜。 乔诗年眉头紧皱:“都这样了还下毒?有没有人性?” 闻纠耸肩,看向乔诗年,“姐姐随便应付两口吧,从今以后我们就在自己的厨房里做饭了。” 乔诗年点头,闷闷的吃了两口,味道也不咋地。 “才刚开始的鸡蛋牛奶。闻纠啊,你的决定会不会有点冲动?”吃完饭后,乔诗年趴在桌上,看着同样趴在桌上的闻纠。 闻纠摇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不会,迟早要这样。我只不过是让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唯一失策的一点就是,早知道今天先忍一下了,明天再骂玉安泼妇。” “嗯?有啥讲究?”乔诗年好奇。 “快入冬了,咱们应该拿上十几套被子和提前准备好木炭再说。”闻纠闷闷道,“那只好出宫去买了,次数不能太多,要在入冬前准备好。不然玉安知道了,咱们出宫买这条路就断了。” “那明天去准备吧,咱们能拉进来吗?那些侍卫不会盘查吗?”乔诗年忽然想到电视里的皇宫卖东西回来时,都是严苛查验的。 闻纠无奈道:“那就只能花钱打点一下,咱们不能去,得让采购的人帮咱们将东西带回来。还得带些笔墨回来,纸的话,周国应该会给咱们最差的纸,练字也用不上那么好的纸。” “嗯。”乔诗年应了一声,看向闻纠:“唉,可惜了我的电子手表没过来。这次只带来了铅笔和笔芯,下次我试试能不能带块香皂来。你们这个时代居然没有香皂,真是不可思议。”乔诗年说着起身看向闻纠。 闻纠自觉起身跟乔诗年走进寝殿,这次不再是拉伸,而是蹲马步。 “我之前看到的和我学过的,都是先要下盘稳,然后再是上手攻击。 我写的计划表,咱们要按照这个严格实行,等以后你回去习武,也算是打下扎实基础。”乔诗年将一张纸压在桌上。 “每天蹲马步两个小时,俯卧撑早晚三十个,仰卧起坐早晚三十个,引体向上三十个。一个月后咱们加大难度,逐步训练更难的。”乔诗年说完后就和闻纠面对面站着,随后和他一起蹲马步。 “咱们互相监督,一起进步。” 闻纠望着一旁的香炉,这支香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燃尽,也就是说需要两支香。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默默盯着对方,有种想要笑的冲动。 逐渐,两人额头开始冒汗。 乔诗年咬牙坚持过一个小时后,继续点燃另一支。 她望着双腿打颤的闻纠,咬牙继续,只不过这次两人并排而立。 在黑暗中,两人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彼此沉重隐忍的呼吸声。 外面宫人走动的声音在两人耳中放大,两人的意识在叫嚣着放弃。 顺着脸颊缓缓往下滑动的汗珠刺激着两人敏感的感触神经,很痒,很想伸手擦去。 好像是起风了,发热的身体感受到一丝凉意。 · 当清晨的太阳透过窗照在乔诗年的睡脸上时,她左手遮眼,右手拉起被子蒙头继续睡。 可是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睡低低的哭泣声。 在清早的鸟鸣足以清脆,清早的空气足以清新。 乔诗年的睡意忽然就散去,她起身披着衣服站在窗边,微微推开一些窗户。 就见闻纠站在那里,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只有一个宫女跪在闻纠面前头磕在地上没有抬起,身躯微微颤抖小声抽泣着。 她只能看到闻纠露出的侧颜,那个宫女她记得是一个不怎么讨喜的人,好像很喜欢让春雪难堪。 但是此时她的头发散乱,脸颊红肿,瑟缩着发抖的身体,原本合体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或者是通过衣服浸入身下的地里。 此时,清早的阳光还未完全洒进院中,闻纠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整个院中的气氛似乎是凝固住了,宫女趴在地上的手上像是被挠破了。 春雪站在闻纠的身后,不言不语,她的目光落在跪叩在地上的宫女时没有嘲笑,没有解气的神态,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宫女,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乔诗年轻轻拉上窗户,脱下睡衣换上衣服穿好鞋袜后走了出去。 “姐姐。”闻纠听到身后动静转身,对着乔诗年露出笑意:“早啊。” “嗯。”乔诗年走到宫女身边,拉起她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别站着了,光是站着没有用的。” 闻纠看向一旁的人,开口道:“没听到吗?该干嘛干嘛。” “是。”一众人如释重负连忙去找事干。 乔诗年拿出药瓶给颤抖着的宫女脸上上药:“我记得你叫迎春。” “是姑娘,奴婢迎春。”迎春偷偷去看走来的闻纠,乔诗年用指腹将药膏均匀抹在迎春的脸上,“女孩子,伤了脸可不行。” 给迎春涂好药膏后,乔诗年看向春雪:“让她今天休息吧,找个人陪陪她,和她说说话。哦,对了,衣服都湿了,得给她泡个热水澡驱驱寒。” 春雪看向闻纠,见闻纠没有反应,这才点头:“姑娘放心。” 乔诗年将剩余的药膏塞到迎春手里,拍拍她的后背:“让你受牵连了,真的很抱歉。” “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殿下的人。为殿下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何来牵连一说,谢谢姑娘的药膏。”迎春对着闻纠行礼后这才退了下去。 闻纠坐在另一边,面色凝重。 坐在阳光下的两人沉默了很久,暖意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阴翳。 “姐姐,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跟在我身边,一定不能离开我视线。”闻纠抬眸认真的盯着乔诗年。 第32章 明晰 “是玉安公主吗?”乔诗年看着洒扫的人,语气沉闷。 闻纠点头,眸光冰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是她,她撒了我们的早饭。抽了迎春的脸,还将她压在荷花池里泡了半炷香。 没淹死迎春就是为了让迎春回来告诉我们,这只是开始。” 乔诗年心中生出惧意,皇宫果真是如同宫斗剧那样,吃人不吐骨头。 玉安公主小小年纪,看上去和闻纠年龄相仿,竟然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的夜宴,周帝搂着贵妃,蔑视所有人的眼神。 看向闻纠时的不屑,那些恶言相对的朝臣,那些沉默寡言的楚闻国使臣。 在这样一张张的面具下,是对生命的漠视,是无视闻纠的狂妄,是对人命的淡漠。 而闻纠,就是所有人公认被放弃的弃子。 或许闻纠只要活着就行,或者他死掉也只是两国想要开战的另一个借口。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乔诗年第一次询问闻纠这个残酷的事情。 闻纠敲击桌面的手一停,看向乔诗年,他看到了她的恐惧,看到了她的无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年后回国。”闻纠的声音很是平静,他伸手抚上乔诗年的面颊,想要将自己手中的温度传达给她,“如果出了意外,运气好是提前回国,运气不好就是再也回不去。” 不待乔诗年说话,闻纠起身轻轻搂住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的乔诗年,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姐姐,这次不能逃了。会被找到的,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逃不掉的。” “要么拼命活下去,要么作为棋子死去。”闻纠的声音很轻,“我们总是别无选择,我们总是被迫接受。想要改变,就要先活下去,就要拥有权力,就要有别人都忌惮的力量。” “姐姐,我保证,不到绝望的尽头我不会抛弃你。我保证将你视为我的一切,我会用一切方法保护你,若是你成为了我的软肋,我也会好好的保护你。若是你被人杀了,我保证,会让那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后悔投胎成人。” 闻纠的声音轻柔,充满了安抚意味。 乔诗年猛的一激灵,她抬头惊恐的看着闻纠:“什么意思?你要利用我替你去死吗?” “不是哦。”闻纠嘴角上扬,目光温和,“我呢,没有要把你遮遮掩掩的意思。我会明确表示你很重要,那些将主意打在你身上的人就要做好后悔成人的准备。 遮遮掩掩对你来说不公平,也很折磨人。最后的结局或许还是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样,所以何不大大方方站在众人面前。 就算死,我们也至少有过享受不是? 当然,我也是一样。 要么好好的,稍微放肆的活着,要么卑微乞讨他人的施舍。 反正最后都有可能会死,何不活得舒心点。” 乔诗年下意识就想要远离闻纠,她突然发现闻纠现在就是个疯狂的赌徒。 但是她看着闻纠真诚的脸和依赖的眼神。 惊恐退散了些,她飞快的开始思考闻纠说的话。 确实,小说电视里的情节说要保护一个人就要不在意那个人,贬低那个人去做最累最苦的活,让那人受人奚落,受人白眼,受人欺辱。 最后那个人或许会活着,但是将自己带入进去,乔诗年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了两个月就会因为精神崩溃而选择永远离开世界。 跟在闻纠身边大摇大摆或许会死,但是从精神层面来说,她虽然担心和害怕,但是总体来说是放松的,是安心和自由的。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这句话映射出闻纠给她选择的活法。 那就,痛痛快快发疯般的活着吧! 乔诗年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遗传了些父亲爱冒险的精神,她那个爱摄影的爸爸最喜欢的是野外充满了野性的动物和充满了没有人为干预的大自然壮阔美景。 和妈妈结婚后安定了不到半年就带着母亲四处游走,在她出生的两年后爸爸就再次离开家前往野外,但是他从不缺席她的家长会以及她和妈妈的生日,他似乎陪伴了她,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做。 后来更是在母亲彻底放下舞蹈后,带着母亲走向天涯海角,去看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对于她这个女儿,他只是说狮子早晚要学会独自承受一切,要学会打猎,他的女儿要学会独自在社会上生存。 他爱她,但是他更爱妈妈和没有人类踏足的自然生态。 她记得爸爸在她生日时对她说的话。 ‘有限的生命不该困于某处牢笼,绽放的烟花也曾绚烂被人铭记。只有自己能困住自己,而那时一切的美好都将离你远去。 呦呦啊!爸爸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爸爸,但是爸爸依旧要以父亲身份告诉你,你人生的绚丽多彩是你自己才能去选择和决定的,你无论做何种选择都可以,只要对得起这仅此一次的生命。 咱们下次见面应该会在你的婚礼上,在你人生每个最重要时刻,我和你妈妈都会陪在你身边。 但是其他的时间,我和你妈妈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爸爸爱你,但是爸爸更想的是让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不留遗憾。 你也是,呦呦,别让犹豫和怯懦耽误你对生命应有的享受。’ “闻纠,咱们拉钩吧,永远不会背叛对方。直到我们相遇的缘分结束,直到我们的生命结束。”乔诗年的目光逐渐坚定,她伸出左手小拇指。 闻纠笑着和她一起拉钩盖章。 “我还以为姐姐会讨厌我呢,我都做好要哄你好久的决心了。”闻纠笑着将乔诗年搂得更紧了些,“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 “我也会保护你的。”乔诗年拍拍闻纠,声音柔和。 闻纠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孩子,需要拥抱和鼓励,需要认可和奖励。 两人互相抱住对方,想要将自己热量给对方,想要温暖对方,想要一起抵抗寒冷。 因为 凛冬将至。 第33章 年夜饭 在逐渐寒冷的月份里,乔诗年教会了闻纠游泳。 寒风呼啸,大雪覆盖。 一年到了末尾。 在闻纠弃学的一个月后,周帝这才像是刚知道一般找闻纠去问了话,不知闻纠说了些什么,玉安公主对闻纠的针对减弱了很多。 虽然闻纠和乔诗年对玉安公主的针对一直冷处理,但是终将是波及到了其他人,跟随闻纠前来的八个宫女中,一个叫玉梅的女孩无缘无故投井自尽。 因为这件事,乔诗年给下面的宫女太监一人给了十五两银子,让他们好好活着,有什么事就找她,她和闻纠会想办法解决。 也是这件事,乔诗年面上的笑容减了几分。 她自责于自己当初言语中的讥讽,她想,若是当时她只是单纯安慰闻纠就好了。或者她和其他人一样下跪道歉,那样的话,那个才十七岁的姑娘会不会就不会死。 那个姑娘打扫卫生可干净了,对她也总是笑意盈盈。 剩下的人,会不会也那么轻易就被玉安公主弄死呢? “姐姐,晚上的宴会准备好了吗?”闻纠出声看着正在发呆的乔诗年。 得益于他们从一开始的准备,现在好算是不缺衣物和吃食,御寒的碳也是勉强够用的。 乔诗年望着铜镜中自己和闻纠的面容,她点头:“好了,放心吧,我不会出差错。” “还在想玉梅的事吗?”闻纠起身轻轻抱着乔诗年,这样互相拥抱的动作两人已经十分熟悉。 乔诗年应道:“嗯,我讨厌玉安公主。” “是我们不够强大,不能保护身边人。”闻纠靠在乔诗年身上,声音平淡,述说着既定事实,“如果我们足够强,如果我们的力量能够镇压一切,那么,所有人都会向我们俯首称臣。” 闻纠并不觉得玉梅的死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但是他知道这对乔诗年造成了影响,善良的人会将错归结于自身,从而陷入内耗。 “错的是她,是她视人命如草芥,是她的指示才让玉梅被害死。”闻纠低声说道,目光却是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那几个斜眼偷看里面情况的人。 寒风瑟瑟,春雪拿着烘暖的灰兔毛披风进来,垂头低声道:“殿下,午宴快开始了,我们该出门了。” 乔诗年松开闻纠,露出一抹笑来:“我知道,所以,我会很快调整好情绪的。我不会有事,我只是觉得玉梅很可怜,被我们的斗争连累。” “他们从跟着我们启程那一刻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姐姐,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活着,只有我们活着,他们就不算白死。 我们活着,才有可能为他们报仇,我们活着回去了,他们的家人还能得到我们的照顾。 一切因我而起,我会亲手结束一切。 所有一切的罪孽由我承担,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闻纠披上兔毛披风,转身往外走。 乔诗年接过春雪递来的汤婆子,紧了紧身上有些沉重的白兔毛披风跟上闻纠的脚步。 冬天很冷,周国冬天似乎有下不完的雪,似乎已经被太阳抛弃,每天都是阴沉的,每时每刻好像都在下雪。 原本清理干道的积雪是宫人的事,到现在,已经是守卫军和宫人一起清理干道。 撑着伞和闻纠并排走到仁和殿门口时,就能看到里面热闹的场景,周帝端坐在正中,和他坐在一起的不是受宠的贵妃,也不是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 “那就是太后,姐姐你应该没见过她,听说前两天才从慈宁寺回来。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佑安郡主。”闻纠说着,迈步走在前面,乔诗年低着头跟随在他身后。 他们的位置在最末尾,这是周帝最开始给他们的下马威,而后一直持续,不曾变动过。 一国皇子坐在最末尾,那就是说他们连臣子都不如。 末尾靠门,此时年夜饭还没开始,大门敞开,里面的温度并没有多高。 乔诗年在收伞时就将手中的汤婆子给了在门外更为受冻的春雪,闻纠的坐垫是湿的,乔诗年看见后招呼在殿中忙碌的小太监。 “我们家殿下的坐垫是湿的,你们办事的?!”她的面色不算太好,语气是压低的怒意。 那小太监看了一眼闻纠的坐垫,随后低下头,恭顺说道:“姑娘,玉安公主刚从这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水,这才湿了。” 太监的意思很明显,这是玉安公主做的,别找他麻烦,这是你们该受着的事。 “那不赶紧换了。”乔诗年咬牙切齿。 “宴会马上开始,还是来不及,你们将就坐着吧。”小太监使劲将乔诗年手中的衣角扯出,迈着小步跑开。 乔诗年看着站在一边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闻纠,她走过去将矮凳的坐垫拿了起来放在一边,将披风折叠放在上面。 “那个佑安郡主是已故礼王的女儿,在当年夺位之争中为周帝挡酒死掉,礼王妃知道这个噩耗后本想随礼王而去,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在生佑安郡主时血崩而死。 所以佑安郡主从小由太后抚养长大,虽然不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但是身份很是尊贵,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就连这皇宫的公主都不敢得罪她。” 闻纠小声为蹲在他身旁的乔诗年介绍新出场的人物。 乔诗年微微侧头朝着,那是个十分恬静淡雅的女孩,穿着娇嫩的粉色短袄,面容与举止却是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 “嗯,是个漂亮的女孩。”乔诗年小声说道,随即目光落在玉安公主那里,颇为厌恶:“同样是孩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闻纠耸肩,“用姐姐的话来说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乔诗年转头看向今天宴会的人,除了皇室中人,还有些朝臣。 “周帝的年夜饭上不可能有二品官员,都是正一品的官员,公主的驸马都没资格来。”见乔诗年看着那些身穿官服的人,闻纠小声解释。 乔诗年点点头,随后跟随闻纠一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随着最后一个人进来,大殿的门被站在里面的两个太监缓缓关上。 乔诗年看向那人,只觉得面熟,她知道那是一个身份地位不低的人。 “那是贤王。”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说道。 乔诗年点头,这是来到周国第二次见到这个颇有些故事的贤王。 上一次的宴会在晚上,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此时一看,那贤王当真是个美男子。 在灯火中,贤王的面容一半隐匿在阴影里,但是从轮廓看,那是个骨相相当漂亮的人。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慕卿尘朝着目光抬头回看过去,没有找到目光的主人。 他的视线落在最末尾闻纠身上,平静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收回视线看向高坐的皇兄,以及他最宠爱的贵妃。 先皇的子嗣活着的现在只有他一人,而他活着原因他大概也是清楚的,多亏了贵妃的救命之恩。 第34章 找茬 想到此处慕卿尘在周帝说完客套话后,端起酒杯起身对着他遥遥一拜:“臣弟在此祝皇兄来年心想事成,龙体安康。祝母后福寿安康。” 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坐下沉默的喝着杯中酒,吃着桌上菜。 乔诗年垂着头,又将视线落在贤王身上,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帝王,怎么会笼络住人心呢?他对百姓的生活安定的没有尽到一个帝王的责任。 对于父亲留下的弟弟也没有做到一个兄长应做的事,甚至是剥夺了一个年幼孩子的母亲。 对后宫嫔妃也不是雨露均沾,对子女更是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想着,乔诗年不由有些出神,贤王好像真的好好看,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默默吃着饭菜,对别人的一举一动毫无兴趣。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他如一块美玉,静静在那,无人欣赏,无人接近。他身周散发着孤独的气息,那种麻木而平静的活着。 乔诗年忽然觉得自己想要握笔画画,她都想好这个美如玉的男子要在怎样的背景框里,怎样的色调让这人和背景形成强烈的对比。 慕卿尘抬头顺着目光看去,他和乔诗年的视线相遇。 乔诗年微微诧异,下意识用礼貌的微笑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低下头,有些脸红心跳。 果真是第一次见面时,那烛光太暗,这样的美男子她居然没看出来。 随着每个人的祝贺词结束,周帝的目光落在闻纠身上,只见闻纠大快朵颐吃着菜,桌上已经叠起了三个盘子。 闻纠粗鲁地拿起手帕擦去嘴,对着高位上的周帝一拜:“祝大周皇帝在新的一年里岁岁皆欢愉,年年皆胜意,所得所尝,再创辉煌。祝太后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一通毫无感情的祝词后,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到欢乐的丝乐声显得有些令人心颤。 周帝看着闻纠,好一会才问道:“闻纠可是真心祝贺朕的?” “自然。”闻纠应道,他声音清朗,神态真诚。 对于这个来这好几个月的皇子每个人都是轻贱之心,加上之前他们听说闻纠公开羞辱玉安公主来质疑周国的礼教,这让朝中大臣对这个战败国的皇子更是心生不满。 一个战败国的人,不夹起尾巴做人,竟然敢质疑他们周国礼教。 “要是朕明年想要拿下你们楚闻国呢?”周帝不紧不慢开口,说完后还端起纯金酒杯抿了口酒。 乔诗年偷偷看去,内心不由感叹一句,这皇帝真他么装逼。 偷偷看周围人的反应,乔诗年知道这是个送命题。 “只要陛下有能力拿下楚闻国,我能有什么意见?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有实力谁说话,不是么?”闻纠抬头看向高坐上的人。 此时在座之人无不是周国权力金字塔尖的存在,对于闻纠话虽然找不出辩驳的理由,但对闻纠这个楚闻国人,大家都没好脸色。 回完话,闻纠见周帝不说话,于是看向太后。 高坐的太后对于闻纠这样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照例坐在那淡淡开口说了句:“楚闻国的皇子远离国土来到周国,想来也是辛苦,哀家就代替你的皇祖母给你一份压岁钱。” 佑安郡主起身从太后那里接了几粒金豆子装进红色锦囊里,慢步走到闻纠面前递过去。 乔诗年微微上前两步,想看看闻纠的反应,是她替闻纠接下还闻纠自己接下。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闻纠拿过锦囊递给乔诗年,拱手:“多谢太后。”随后坐下继续干饭。 随着午宴结束,乔诗年的腿已经冻得麻木没了知觉,每走一步就像走在云端,又像是被双腿拖累,感觉很是怪异。 走出大殿,闻纠将自己的披风给乔诗年披上,笑着说:“姐姐,又苟过一个宴会,果然降低存在感,那些人就不为难咱们。” 乔诗年本想推辞,可闻纠却摇头:“我是男生不怕冷,你说过男生要保护女生的。再说了,我抱着姐姐的披风,也能挡挡风。” 跟在一旁的春雪看着闻纠,沉默不语。 “没人要的,你给我站住!”两人才走刚拐一个弯,后背就传来一声大喝,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谁。 能让闻纠和乔诗年同时都讨厌的人只有嚣张跋扈的玉安公主。 此时停雪,厚重的灰色云层遮挡投向人间的所有光亮,玉安公主坐在步辇上,身上华贵的首饰足以证明她在皇宫有多受宠。 看着坐在步辇上的玉安公主,闻纠很不客气面露嫌弃:“有事?” 玉安公主挥挥手,步辇就在闻纠面前停下来,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恶意的盯着乔诗年:“我看你能护这个贱婢多久?听说这个贱婢是你最重要的姐姐,在这皇宫里就没有得罪了我还能好好活着的人。 这次,我给你和这个贱婢准备了惊喜,你可要护好她啊。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将讨厌之人最喜欢的东西给毁了,下一个,就是她。” 说着,玉安公主挑衅看向闻纠:“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狗,敢和我叫嚣,你是第一个!” “哦,那还真是荣幸呢!”闻纠阴阳怪气,嘴巴毫不客气:“啧,长得丑就算了,学狗叫还难听。都说女孩是朵花,我瞧你怎么像滩臭泥。” “你!”玉安公主的动作一顿,她转头恶狠狠看着闻纠,“敢骂我,找死!” 说完,她一个耳光就要呼下来。 乔诗年手疾眼快拉住玉安公主的即将落在闻纠面颊上的手。 一旁的宫女立刻上来就要推开乔诗年。 小太监呵斥道:“大胆!谁准你这个贱婢碰公主的!” “哦,忘了。”乔诗年松开手,装模做样:“公主恕罪。” “你敢拦我,我要杀了你!”玉安公主指着乔诗年,恶狠狠说道:“给我打死她,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她死。” “我看你敢,你要是杀了她。我回头立刻死在你的寝宫中,我保证,这辈子你的名声和你人一样臭。”闻纠面色一寒,挥手挡在乔诗年面前,充满杀意盯着玉安公主那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 “你们周国今年大灾啊,大雪冻死了不少牲畜和百姓吧。你爹还等着我爹赔银子来稳固灾情呢,你说我要是衣衫不整死在你的寝宫中,会怎样?” 乔诗年瞪大眼睛,她不知道闻纠从哪学会的这种威胁人方式,用一个女子最看重的清白来威胁人。 她是不是该回去教育闻纠一波? 告诉他,咱们不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去威胁人。 第35章 乌云密布 玉安公主简直不敢相信闻纠的言辞,她瞪大好看的眸子眼里的戾气和恶意没有了,只有震惊。 她不知道闻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简直颠覆了她的所有认知。 “芙玥,太后找你。”忽然,一个粉嫩的身影走进众人的视线。 来人是佑安郡主,她款款而来,对着闻纠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太后让我找你过去。” 佑安郡主站在玉安面前,她文静得就像是春日里樱花,美而不艳,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似桃花那样灼灼,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淡雅和美丽。 乔诗年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身上竟然能有这样的气质,果然古代的小孩都是妖孽。 她看看闻纠,她觉得闻纠应该是主角,小说里的主角都有主角的不死光环,而闻纠这么挑衅周国最受宠的玉安公主都没事。 她想着,还有些担心自己了,主角不死,但是配角和炮灰就难说了。 玉安公主冷哼一声:“司遥堂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没看到我正教训他们吗?” “与人争执,有失大国公主风范。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周国。”佑安郡主平静说道,随后微微一笑,“太后许久没有回京,对你很是想念,所以想让你去陪她说说话。” “好吧,我就不和这种没人要的野狗计较。”玉安公主不以为意,随后一脸期待的看向闻纠:“快回去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看着玉安公主上了步辇离开,佑安郡主对着闻纠轻微点头,转身跟着走了。 乔诗年拉过闻纠的手,拍拍他:“我没事,别紧张。咱们别用一个女孩子的贞洁去威胁她,这样的手段不干净,而且一点都不君子。” 闻纠点头,他沉声说道:“我们快回去吧,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乔诗年点头。 跟着乔诗年快步往回走,闻纠对乔诗年的话不以为意,想要在这个皇宫里活着就要不择手段。 他受伤时,乔诗年明明都有觉悟了,怎么又回到原本的样子了? 得要想想办法。 闻纠这样想着,跟着乔诗年一路回到自己住处,忽然他条件反射就想要去捂住她的眼睛。 可是两人身高,让他做不到。 乔诗年轻微后退两步,要不是春雪扶住她,她怕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大门口两个太监被挂在上面,里面瑟缩跪了一地的人。 那两个太监眼珠突出,脸上因缺氧而变紫,死不瞑目挂在那,像是上吊。 “呼~” 呼~ 呼~ 乔诗年大口喘着气,浑身无力,刚刚她还说让闻纠别这样对一个女孩。但是现在,她有一种冲动,想要给玉安公主教训,让她知道人命的可贵。 闻纠淡淡瞥了一眼两具尸体,就去扶着几乎已经瘫软要滑坐在地上的乔诗年。 “还不弄走!”他对着春雪呵斥。 春雪沉默看着闻纠,随后起身推开两具尸体招呼里面跪着的人起来把这两人拖去乱葬堆。 每天在这皇宫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乱葬堆里的人都快堆成小山。 “姐姐。”声音时远时近。 乔诗年一脸迷茫的看着闻纠,她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好像在移动。 她眼泪之流,她想要向闻纠表达什么的,但是思维很混乱,她试图重整思维。 她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她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两个小太监的脸还在她面前。 “闻纠。” “我在,姐姐别怕。”闻纠将乔诗年放在床上,又大声喊道:“快把碳炉准备好,在拿个汤婆子过来。” “闻,闻纠。” “姐姐,我在的。别怕别怕,我在的。”闻纠轻轻拍着乔诗年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姐姐,我在的,只是两个死人而已,没事。” “他们死了。”乔诗年红着眼紧紧盯着闻纠,语气忽然加重:“她怎么能这么恶毒!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嗯!她是个坏小孩!”闻纠应道,心里对那两个太监的死实在是没有多少触动。 不就死了两个人,两个可有可无的没用太监。 如果是照顾他和乔诗年颇多的春雪死了,他都不会有太多感觉。 不就是两条人命嘛! 这又不是乔诗年的和平年代,死人很正常。 看到乔诗年没有血色的唇瓣,看着她缩成一团害怕的发抖。 闻纠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回敬玉安公主,玉安公主不是喜欢杀人嘛,那就杀一个给她好了。 等到春雪回来就看到乔诗年瑟缩着在闻纠怀里,闻纠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屋内安静的只有闻纠温柔的声音,屋内昏暗,不走近根本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看到春雪后,闻纠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问道:“都处理好了?” “是。”春雪应道。 对于闻纠这个落魄皇子,能跟着来周国的只有倒霉的宫女太监,或者是有人故意安排进来的人,想要看看闻纠的能耐。 而她,就是这样的存在,不过她的主人不是想要看闻纠的能耐,而是要她保护闻纠,等待他亲自到来教导闻纠。 “殿下,乔姑娘睡着了。”春雪走到闻纠身边,跪在闻纠脚边,“如今局势紧张,您不可去招惹玉安公主。您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在实力强大之前,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闻纠小心翼翼将乔诗年放下,随后转身一把掐住春雪的下巴,神态倨傲,丝毫不见之前的乖巧。 “春雪,不管你和你背后的主子有什么目的,我做事你们少来指手画脚!”说完松开她,拿出手帕擦拭刚才捏过春雪下巴的手。 “想要让我当你们的傀儡吗?春雪,在这周国,死人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像我这样没有靠山的人,死几个下人都是正常的,我不希望下次在死人里见到你。” 春雪立刻匍匐在地,语气坚定:“殿下,请慎重,您的性命对于那位大人来说至关重要。” “贱命而已,哪来的重要呢?”闻纠似笑非笑看着趴在地上的春雪,语气轻佻,“你不觉得我一个没有用的皇子,没有价值就算了,还这么无脑又无理取闹,这样的人不该死掉吗?” “殿下,请勿再说此等胡言。”春雪其实也不明白,但是来之前主人交代了,就算他们全部死了,闻纠必须活着。 她不明白那位为什么这样看好这个性情不定的皇子。 春雪想到这不由偷偷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乔诗年,也不算性情不定,在她面前闻纠总是一个乖巧又滑头的孩子。 第36章 游乐谷 “呼!”乔诗年满头大汗醒来,随后就见屋内空荡荡的,安甜不在。 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急迫和慌张的跑出卧室就见安甜和莫非白两人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抬头看向乔诗年。 安甜挥手打招呼:“怎么样,这次顺利吗?” 乔诗年面色不是很好看,她光着脚走到两人身边,拉开椅子坐在凳子上,望着大理石桌面发怔。 这是现代,这个桌子属于现代。 她也在现代,她是安全的,这里没有玉安公主,没有死掉的太监。 “喝点水。”莫非白端来一杯水递给乔诗年,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看乔诗年的状态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和之前一醒来就哭不同,这次她似乎变得更加的坚强。 缓了好一会儿乔诗年才抬头看向莫非白和安甜,“我现在状态有点不好,我说,你们帮忙提问。” “问题是:古代质子得罪公主后,该怎么自保 甜甜,小白,待会儿我们去一趟游乐谷吧,我想玩跳楼机一类的刺激项目。”乔诗年搓了搓手,才发现自己右手小拇指的冻疮基本上消失了。 “行啊,走吧,抓紧时间,早饭我们边走边吃。”安甜拉起目光有些涣散的乔诗年,“在此之前,我们得要先换衣服。” “好。”乔诗年随便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短裤和一件露背蝴蝶结短袖。 穿上凉鞋就招呼两人速度出发。 现在不过才七点,喧闹的城市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运转。 乔诗年在车上简单说了一下这三个月她和闻纠的经历,讲到那两个被吊死在门框上的太监,她捏紧了拳头。 “甜甜,下午我们去找书安哥和章音音。我要向她学一些防身保命的小技巧。”望着不断后退的建筑,乔诗年决定不能被动等待,一定要做些什么保证她和闻纠能活着。 说完后看了下时间,乔诗年拿出电话拨打给远在国外的父母。 “呦呦呀!这么早就起来了。”接电话的人是乔父,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开心。 乔诗年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她很想在这个时候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可是爸爸妈妈有他们的生活。 “爸爸,我遇到了困难。”乔诗年单刀直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是嘶哑。 乔父听到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忙问道:“怎么了,给爸爸和妈妈说说。” “我,我被人恐吓了,但是我不能还手。所以下午我决定去找章音音学学防身技巧,爸爸,你说我是该去报个班,还是直接去找最有保障的章音音啊。”乔诗年的声音更加哽咽,她一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在周国遭受的一切,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委屈。 乔母连忙凑上前说道:“去找音音啊,那个孩子是最厉害的那个王牌部队的人,找她合适,你被谁威胁了?给妈妈说,妈妈找人给你解决了。” “没事,就是做梦,梦到自己被人拿刀抵着脖子。我没有一丝能还手的力能,很害怕,很憋屈,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乔诗年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些。 “爸爸妈妈,你们别担心,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所以情绪不好。现在天天他们陪着我去游乐谷呢。”说完,她歉意的看向安甜。 安甜露出放心的神情接过电话,“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们陪着呦呦呢。她就是最近想要努力成为成功人士,压力有点大,所以老是做噩梦。” 随着安甜的解释,乔父乔母放下心来,他们表示过两天就会回国,这几天就麻烦安甜和莫非白多多照顾一下乔诗年。 当三人走进游乐谷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在慢慢一段散步消化刚吃完的早餐后,乔诗年毫不犹豫选择了跳楼机,随后大摆锤,惊现过山车等一系列项目后。 安甜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她指示莫非白去买几瓶矿泉水来。 随后拉着乔诗年去玩温和的旋转木马。 几个刺激项目后,乔诗年内心的惶恐和不安果然霎时间飞了出去,现在她满心都是刺激项目后的后遗症。 看着面色很不好的安甜,乔诗年承担起去买雪糕的任务。 “姐姐,我帮你解决一个麻烦,你能给我买甜筒吗?我要三个球。”就在乔诗年即将走到甜筒贩卖处时,一个身穿蓝色裙子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 乔诗年疑惑道:“你?和大人走丢了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听说你有烦恼,我来替你解决烦恼。作为回报,你要请我吃三个球的甜筒。” 乔诗年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走开。 小女孩歪着头,目光确实很平和的看着她,“你好像很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呢?你内心恐惧又迷茫,姐姐你应该是那种所谓的傻白甜吧。看你衣着,家庭应该很好,你的恐惧来源于哪里呢? 你被人威胁了?有人抓住你的把柄了吗?或者是软肋?”小女孩说着,耸肩走开,“好吧,算我嘴馋,浪费时间不说还没吃到甜筒。” “小朋友,算了,姐姐请你吃甜筒。”乔诗年忽然想起了闻纠,闻纠好像也是这个年纪,也很聪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闻纠的影子,看上去很聪明,很沉稳,你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不吃白食,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困境,我的建议对你或许有所帮助。” 乔诗年不明白这个小女孩为什么执着于想要帮助她。 “我的困境没有人能解决。”乔诗年无奈笑笑,面前的小女孩是属于那种很漂亮的类型,让人见了就会觉得喜欢。 “所以,你可以和我讲讲,我可以给你分析困住你的是什么,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去。你要是不想说,我就走了。”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目光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如果,我说我被人威胁了。那人位高权重,我不能反抗呢?” “找机会,杀了那个威胁你的人,这样威胁就没了。前提是,你得要清除你杀人的痕迹。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挑动另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和威胁你的人产生矛盾,争斗不休,最后你安全了。”女孩笑眯眯说道。 乔诗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一个看上去像是天使一样的女孩却张嘴说出这样血腥的话。 杀掉那人。 让她去杀掉玉安公主那个小孩子吗? 第37章 小女孩 “如果不杀她呢?” 小女孩无所谓的耸肩,准头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那没事啊,你就继续任由那人欺负你,最后拉着保护你的人一起去死就行了。” 乔诗年微微怔住,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在说什么?保护我的人?” “对呀,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在有位高权重的地方生存下去。你这样就像是小白兔进狼窝,纯白送。”小女孩无奈的偏头看向乔诗年,“所以姐姐,你想要怎么说你的困境了吗?还是说,我该离开了。” “如果我说我每天都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我只是一个小跟班,但是我的老大惹了那个地方最有权有势的人的女儿,而那个女儿是一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但是她很残忍,会杀我老大手下的人泄愤。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保全我和我老大?我老大是送去那个地方当质子的。” 乔诗年看着面前这个可以说的上是诡异的小女孩,思考着她出现的原因。 小女孩皱着眉头思索,“这样啊。” 烈日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扎着小辫子的她做出沉思状。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都成了这个小女孩的背景板。 “不太好办,你要么狠下心来和你老大一条心,要么直接投靠那个小公主吧。” “和老大一条心怎么说?”乔诗年问道。 女孩抬起头看着乔诗年,“那就是别怕,也别仁慈。那个小公主不动你老大说明她忌惮你老大,但是会派出人来对付你,于是那个地方不少人会见风使舵来欺负你们,你要是一直心慈手软,那些人就会以为你好欺负。 于是,你就会成为你老大的累赘,让他束手束脚,最后被整死。所以,你得有用才行。 还有我刚才说的,那个人那么厉害,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儿吧?你去找找他的情人和外面的小三。 然后利用情人和小三去对付那个小公主,你要相信,能入那个历害人的眼,那些情人和他们的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那样那那些情人和孩子岂不是很无辜?”乔诗年皱着眉头,很不赞同这个想法。 小女孩做出夸张的表情,“天哪,你这么善良,一定是拯救人间的圣母吧?你的光辉将照耀大地,你的母性将感化所有坏人。” 乔诗年微微有些愠怒,“我只是不想牵连其他人!” “所以,你就要用己方这边的人命来满足你的圣母心?天哪,我要吐了,这冰淇淋我吃不了了,再见。 怎么会有人害死自己朋友后还能用一颗圣母心说,‘我只是不想牵连别人。’合着你这边的人就活该死了呗。”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想找个双全的办法。”乔诗年站起来,看着小女孩的目光中满是惊惧。 “所以,你要看着你这边的人死完,最后痛哭流涕,说‘都是我没有想到好的办法,都是我的错’。你道德感这么重,去那种生死都不能由己的地方做什么? 去当光辉洒满人间的圣母吗? 不要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或者你死了,你老大做起事情来也会轻松很多? 那么,圣母姐姐,你要死吗?死掉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死掉就没那么多烦恼了。说不定你的死还能成为别人的助力,让你老大能讹对方一笔。” 乔诗年双手捏拳。 不得不说这个小女孩的话正是现在她和闻纠的危机所在,她要因为自己的道德感让那些跟随闻纠而来的人全部死掉吗? 她真的做好觉悟了在周国生存了吗?之前在楚闻国的时候,她一直被闻纠保护在寝殿里,几乎没有出去过。 现在,在周国她和闻纠不得不自保,那么一味退让和自以为的稳妥真的会让她和闻纠活着离开周国吗? “圣母姐姐,你的老大能去当质子而让那个人有所忌惮,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我觉得你要是做不到,那不妨试试你不知道,只要你不知道你老大做的那些事,你不就没参与,就能保住你的道德了。 当然,我觉得在那种危险的地方,你和你老大得找个靠山才行。还得发展自己的势力,不然一时的忌惮,总不可能一直持续吧?” 小女孩仰头看着乔诗年挣扎的神色,“我想吃抹茶、草莓还有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乔诗年低头看着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神色有些复杂。 真的是她一直生活在桃花源中吗?为什么随便一两个小孩看上去都很厉害。 这时,她才看清小女孩胸前的字,不是和大人走丢了,是福利院的孩子。 “我想要两个,今天托某个倒霉蛋的福,我们才能来这么高级的游乐园玩,所以我想拿甜筒作为感激他的礼物,毕竟,这是可是我们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呢。” 乔诗年给小女孩买了两个甜筒,她神色有些复杂。 “你的爸爸妈妈呢?”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话。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把我给丢了,所以我进福利院了。姐姐满意这样的回答吗?姐姐,圣母是不能在群狼环绕的地方生存的,你的善良只会让人觉得愚蠢。”小女孩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拿着两个甜筒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忽然她停住脚步,回头跑到乔诗年身边,“姐姐,去问问他你在他眼中的价值?你若被人挟持,他会不会妥协,会不会放弃最重要的一切来救你?再问问他,如果他被挟持,你该做些什么去救他? 这样,你就知道他的某些真实想法,我想,那个宠溺的人应该不会拒绝回答你的这种没有安全感的问题。” 这次,小女孩是真的头也不回,跑入人群,消失在乔诗年的眼前。 炎炎夏日,乔诗年忽然从心底觉得有些冷,这个世界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这么逆天吗? 她只是不想到时候回不来,她知道她的归宿一定不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她只是想干干净净的回来,一如当时懵懂的到达那个世界一样。 第38章 转变性子 莫非白带着两人回到宋书安家时,章音音和宋母两人正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似乎正讲到什么有趣的事。 “夫人,乔小姐他们到了。”中年妇人领着乔诗年三人走进门。 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章音音,乔诗年立刻大步走到章音音面前,言语恳切:“音音姐,我想求你教我一些自保的招数。” 什么情敌,什么最恨的人,仿若之前乔诗年对章音音的厌恶都是假的。 章音音诧异的转头看向宋母,宋母也是起身疑惑的看着乔诗年,担忧道:“呦呦啊,你这是怎么了?和阿姨说说。” 乔诗年面红耳赤低着头,恳求道:“音音姐,之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但是,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你能帮我吗?”乔诗年想起之前自己对章音音的态度。 再看看自己现在求人的模样,更是觉得羞愧。 说完后,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宋母,小声说:“阿姨,这件事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但是可以麻烦音音姐去隔壁我家一下吗?” “呦呦,你怎么来了?”宋书安从楼上下来,他的手中拎着一个行李箱。 乔诗年看看章音音的穿着,再看宋书安的行为,有些尴尬。 她忘记了,结了婚就要有蜜月旅行,现在这情况就是她挡着人家度蜜月了。 “音音姐,你的那些战友呢?她们来教我,可以吗?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乔诗年甚至弯下了腰。 安甜走到章音音面前,解释乔诗年的行为,“我们最近遇到一点小小的麻烦,所以需要学习一些防身技巧。” 章音音一直看着乔诗年,今天的乔诗年给她的感觉更加怪异,今天的乔诗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像是比昨天婚礼上见到的更加沉默,昨天的乔诗年眼里还会有一些亮光,今天的乔诗年眼里一片灰迹,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大变故。 以及乔诗年走路的姿势也稍微和以前不同,她回想了一下以前那个活力四射的人,再看看现在的乔诗年,她怀疑这是两个人。 “呦呦,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事让你需要学习防身技巧?被人尾随或者有人威胁你的话,咱们就去报警。”宋书安拎着行李箱走下来。 宋母点头拉着乔诗年,“呦呦,我看你的面色不怎么好,发生了什么事?” 乔诗年只觉得要是章音音不答应,她在这这么久就是浪费了时间。 “音音姐,你能帮我吗?”乔诗年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莫非白被宋书安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毕竟乔诗年打完电话说有事需要章音音帮忙,这个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然后莫名其妙求章音音教她防身技巧。 章音音对乔诗年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对于乔诗年之前做的事和说的话,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看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妹每次都瞪着眼恶狠狠对她说话时,她只觉得有趣。 偶尔见到乔诗年的时候,她也会故意去逗弄这个一碰就炸毛的丫头。 但是她知道一点,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很讨厌她,非常非常讨厌她的那种。她又没有受虐癖,所以偶尔逗弄一下后也并不对这个邻家妹妹过多的喜欢。 现在,她从乔诗年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挣扎和痛苦,她再没看到这双大眼睛里的生气,这双眼睛的主人不知道在这短短几天里经历了什么,她似乎封闭了自己的心。 “书安,我们就在妈这边住几天吧,我看呦呦是真遇到什么事了。”章音音看向宋书安,宋书安今天带她回来是收拾些东西,准备去他们的爱巢里定居。 宋书安有些失落,但是一看到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好像是真遇上什么事,不太情愿的点头。 “呦呦听话,给你嫂子说一说你遇上的事,你嫂子可厉害了。”看向自家媳妇的时候,宋书安一脸幸福和骄傲。 乔诗年点点头,拉着章音音就往外走去:“阿姨,书安哥,我带音音姐去我的舞蹈房,晚饭就让音音姐回来,你们放心,我们今天不出门。” 章音音差不多是被乔诗年拽着到了隔壁的别墅,今天早上就有钟点工来清扫过,所以并没有灰尘。 安甜和莫非白紧跟在两人身后,当走进舞蹈房的时候,乔诗年脱去防晒服,急切道:“音音姐,我们开始吧!” 章音音绕着乔诗年转了两圈看着她手上的肌肉,有些诧异:“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身形不是这样的,你试着朝我挥拳,用力。” 乔诗年一听也不废话,一拳打了过去,然后她就被章音音一手拉住,在她一脸懵逼的时候就被摔在了地上,脖子上是章音音的手肘。 “我没看清,能再来一遍吗?”乔诗年开口。 章音音将乔诗年拉起来,很是奇怪,“你的爆发力和敏捷很强。做什么训练了吗?” 乔诗年连忙将自己和闻纠这段时间做的训练给章音音说了一遍。 “嗯,下盘看上去是很稳,不过你忽然要练防身功夫,这是为什么?”章音音依旧不死心询问。 乔诗年下意识看向安甜和莫非白,接过两人耸耸肩,表示很难编好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章音音问道。 乔诗年点点头,感受着章音音的慢动作。 随着她躺倒在地后,她忽然笑了:“音音姐,你能今天教我五个动作吗?我明天回来再学五个,这样在你归队前,我应该能学得差不多,一般的自保应该就不是问题。” 章音音拉起乔诗年,轻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归队前一直教你?” “对不起,我忘记这是你们的新婚假期了。”乔诗年立刻低下头,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章音音皱眉,她总觉得现在乔诗年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奇怪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乔诗年低下头,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抬头去看章音音的面色:“音音姐,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你要是生气,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消气呢?” “你为什么找上我?”章音音看向坐在地上已经拿出电脑的两人,“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三个看上去都很奇怪,乔诗年和你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她发生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帮她?” “不要跟我说你是突然转性子。”章音音目光锐利。 乔诗年有些不自在地走到章音音面前:“我确实是遇到点事,但是不能给你说。我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信任你。比起外面的金牌教练,我更相信你能让我短时间学到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音音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会满足你的要求。就算你需要让我想你下跪道歉,我也会照做。 当然,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除了不能回答你问题,其他的事我都能照做。” 章音音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所以只好无奈转身看向乔诗年,认真教她最简要的防身招式。 说实话,她还是蛮喜欢乔诗年这类可爱型的妹妹。 第39章 凛冬 闻纠照旧在起床后无视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绕着宫殿外围跑了两圈回到住处。 春雪给他递上帕子,低声在闻纠耳畔说道:“殿下,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准备好了。” 闻纠擦去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撇头去看战战兢兢打扫卫生的宫女太监,点头。 “乔姑娘那边,您真打算一直让她什么都不知道?”春雪忍不住再次询问。 闻纠微微歪头似笑非笑盯着春雪,一言不发。 春雪只觉闻纠的目光灼灼,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她不由将头低下了些。 “那人是谁?我认识吗?”这已经是闻纠第五次询问春雪这句话,两人心知肚明闻纠询问的是谁。 听到这句话,春雪的回答依旧充满尊敬:“他说过,当您适合见他时,他就会来见您,解答您的一切疑惑。” 闻纠耸肩,将帕子扔到春雪手中,大步推门而入,床上的乔诗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见她睡得香甜,闻纠蹲下静静看着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闻纠以为这是自己对母性的依恋,乔诗年也给他解释过孩子会依赖比自己年长的人。 闻纠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乔诗年再大上几岁,确实可以有他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后来,他发现,这不是对母性的依赖,他对乔诗年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态,乔诗年是火焰,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取暖之处。 在乔诗年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活着,他才不会有那种恍惚间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他对乔诗年有一种微妙的心情。 望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脸,闻纠伸出手,感受着温润的触感。 好像,此时他会觉得很满足。 他的理想应该是让所有人都畏惧他,他要站在最高处,统一一切,灭除一切忤逆他的人。 但是,看到别人开心,似乎也不错。 “闻纠。”乔诗年艰难睁开双眼,在并不是很温暖的被窝里拱了好几下才掀开被子,“我给你带保暖衣来了。” 她打着哈欠起身。 闻纠就见乔诗年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服,黑色的衣服完美贴合乔诗年的曲线,显得她更加纤细高挑,给人一种更加异样的感觉。 闻纠不懂这种异样感觉带给他的震撼,他只觉得心跳很快,他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出去呀!我要换衣服。”乔诗年看着呆愣愣看着她的闻纠,解释道:“这是保暖衣,别看很薄,但是真的很保暖。我都是将空调开到20度睡的,你不知道我们那边现在可热了。” 乔诗年说完后看着闻纠依旧呆愣愣看着她,她走到闻纠身边,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额头:“嘿,傻了?” 闻纠起身,摇头:“没傻,只是觉得看见你穿这衣服,很奇怪。” 乔诗年耸肩,当她脱下最外面的保暖衣时,里面露出一件明显不适合她的衣服将她整个人紧紧圈住。 连着脱下两件保暖衣乔诗年这才穿上适合自己的保暖衣,看着衣柜里又少一件衣服,她叹息,争取在春天到来前能拿到古装,不然她都快没衣服穿了。 当她穿好衣服鞋袜,她打开门挥挥手示意闻纠进来给她挽头发。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春雪和闻纠一起站在外面等她起床,然后由春雪给她挽发。 春雪不在时,就由闻纠代替春雪。 “殿下,姑娘,贵妃带人过来了。”一个宫女快步走到房间里,却看见闻纠给乔诗年挽发的情景,她连忙低下头:“春雪让我来告诉殿下,贵妃他们怒气冲冲,来者不善。” 乔诗年原本明亮的眼眸忽然暗了下去,她忽地想起来游乐谷的女孩。 闻纠自然是看到了乔诗年的变化,他伸出手捧着乔诗年的脸,对着镜子里的乔诗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姐姐,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乔诗年伸出手,将手覆盖在闻纠手上:“好,我不怕。” 当贵妃走进这里破烂的院子时,还是稍微愣了一下,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皇子住的地方,这里面摆了些乱七八糟的木头,还晾着衣服? “恭迎贵妃娘娘,不知贵妃娘娘迂尊降贵来到我这有何贵干?”闻纠踏着步子走到贵妃面前,弯腰行礼,态度不可谓不端正。 雍容华贵的贵妃冷眼看着闻纠,沉默不语。 闻纠自然也是看到了在贵妃身侧瑟瑟发抖的玉安公主,他心中冷笑一声。 刘贵妃此行浩浩荡荡,身后跟着太监宫女数名,带刀护卫四个。 从这阵仗足以看出刘贵妃在周帝心中重量。 玉安一直瑟缩着身子,听到闻纠的话以后伸手指向闻纠:“母妃,肯定就是他,他想要报复我。昨天我杀了他的两个太监,今天他就弄死了小桃,吊在我寝殿里。” 闻纠抬头看向面色似乎很平静的刘贵妃,刘贵妃看着闻纠,不言语,似乎是要听闻纠如何说。 闻纠自然知道,只要他们没有证据,那就定不了他的罪。 他扬起笑容,对着玉安公主温柔笑道:“玉安公主,我怎会因为两个下贱的宫人去报复你呢? 说实话,刚来周国时,我险些被你华贵的身姿迷住。 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半路被找回来的无用皇子,除了力气大一点,什么也做不了。 父皇给我的这些宫女太监,你瞧瞧有一个能排上用场的吗?去您的宫里杀人后还能悄然离开,您觉得我有这样的本事吗?” 玉安公主忽地听闻纠直白的话语,脸颊微微发烫,恐惧都减淡几分。 刘贵妃看向闻纠身后的乔诗年,冷声说道:“她,见到本宫为何不跪?区区宫女,也敢直视我的容颜。” 闻纠心头咯噔一下,转头去看乔诗年,却见乔诗年全程低着头,不言语。 “杖十五板,以儆效尤。”刘贵妃自然是没有证据,今日来这只是来找闻纠的麻烦,以及给他威慑。 乔诗年立刻跪下,“奴婢谢娘娘恩典。” 刘贵妃冷笑一声,随后将目光落在闻纠身上:“听闻这是你最喜欢的宫女,本宫罚她,你不会心存不满吧?” “娘娘仁慈,殿下怎会对娘娘心存不满?”乔诗年趴在地上,尽管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抢着回答。 她怕闻纠冲动,也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她在这个世界的依靠是闻纠,她不想孤单一人。 “抬起头来。”刘贵妃冷声说道。 乔诗年抬起头去看刘贵妃,她沉默着,心跳已经不受控制。 “是个不错的美人坯子,瞧着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我看着都忍不住心生怜悯。”刘贵妃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低头看向玉安公主,“芙玥,你瞧她长得这般好看,和你身边的王侍卫,是不是很般配?” 第40章 寒意 乔诗年倏地瞪大眼睛,贵妃看上去很年轻,精致的妆容完全遮掩她细小的皱纹,那双眼睛明明在笑,可是嘴里却说出令人发寒的话语。 “娘娘三思!我并没有嫁人的打算,还请娘娘收回戏言。”乔诗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亲密关系。 当然,闻纠除外,闻纠现在几乎是她的精神支柱,她要活着,需要闻纠。 闻纠宽大的袖袍下双拳紧握,他笑着朝贵妃拱手说道:“贵妃娘娘,那个侍卫怕是无福消受,她是我的人,我的床上之人。” 刘贵妃冷笑一声,招招手,立刻就有宫女上前。 “我讨厌没有规矩的人,掌嘴十五。” 玉安公主冷笑着看向闻纠,心里只觉得痛快,果然太过仁慈是会被人看轻,她之前怎会被这样落魄的皇子唬住呢。 乔诗年看着年岁和她差不多的宫女走到她面前,轻轻扶起袖子,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或许因为跪在地上有一会儿了,膝盖基本被冰冷覆盖,面颊上也有了薄薄的寒意,而她感受到一点点刺痛。 两个巴掌落下,她感受到一丝火辣。 闻纠没有阻止,只是含笑看着刘贵妃,“贵妃这般给我下马威,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如我所说的那般吗?” “不,你初来乍到,本该有个靠山。本宫见你心性纯良,所以想要给你个靠山。 王侍卫跟随我儿芙玥多年,你的侍女会在他那过得很好。而你,也用不上动不动就以性命威胁,堂堂皇子,得有尊严不是?” 闻纠笑着,反手捏住正欲要再给乔诗年巴掌的宫女,“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下。你把你的这个宫女留下,我给你一个宫女。”他紧紧捏着宫女的手腕。 宫女疼的叫出声来,哀求着看向刘贵妃,她跟了刘贵妃七年。 ‘咔’ 在沉默中,任何声音都格外突兀。 手骨断裂的声音就从闻纠抓住的手中发出,但是闻纠没有松手,他依旧紧紧捏着宫女的手,他的指节泛白,可见其用力。 刘贵妃看待果儿的手和手腕明显错位,但是闻纠就像是不知道一样,微笑着牵着果儿的手。 “啊~啊~啊~”果儿发出惨叫,声音哀嚎痛苦,像是野兽低吼。 乔诗年喘着气,强迫自己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也将是罪人中的一员,我只是想活着回去,想回去见见爸爸妈妈,想回去生活在自己的时代。’ ‘我不能当圣母,我不能当圣母,那个女孩说的对。’ ‘活着,我要活着,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伤我者必被我所伤,害我者必被我所害。爱我者我爱之,怜我者我怜之。’ “母亲!”玉安公主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一脸笑意的闻纠,瞳孔骤缩。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受了害怕,明明这里是她们的地盘,但是闻纠的行为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闻纠的表情似乎在告诉她,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去拧断她的脖子。 刘贵妃轻轻拍拍玉安的肩膀,说道:“别怕,十三皇子和咱们开玩笑呢。” 闻纠点头,一脸天真无邪。 “对呀,小公主。我们在谈保护伞问题呢,我这边给你一个宫女,嫁给你的侍卫,那作为回礼,你们也该送我们一个人,让我们安心。” 刘贵妃笑着,看向闻纠的眼里满是杀意。 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闻纠注意她的目光,给她露出安抚的神色:“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人,这一点不可改变。” “呀哟,贵妃娘娘在呢。”尖声尖气又像是阴阳怪调的声音专属于有权有势的太监。 乔诗年记得这个太监,这是周帝身边的人。 “贵妃娘娘和十三皇子这是?”那太监迈着步子走到闻纠身边,对着刘贵妃行礼,随后陪笑道,“陛下令老奴过来取十三殿下给楚闻国皇帝的家书,不知现在可方便?” 太监穿着暗红色绣纹的衣服,走到闻纠面前时,乔诗年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想来之前一直陪着周帝在殿内待着。 刘贵妃看了一眼闻纠,知道今天的事情周帝已经知晓,现在派出福公公是给双方面子。 而且她可从未听说什么家书,现在福公公来取家书,想必是真有这回事。楚闻国的信使这两天也该到了。 她知道周国国库亏损严重,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乘胜追击楚闻国的好机会,再加上今年大雪冻死了不少人和牲畜,这让周国百姓更加的艰难困苦。 想来这十三皇子最近能这么嚣张是算好了他不会出事,就算真的惹出什么事,周帝也会看在银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是初一,本宫来看看十三皇子来这生活可习惯。看完了,就先走了。”她转身,随后想起什么,“十三殿下要是喜欢手中的宫女,送你就是。” “娘娘!娘娘!奴婢不要留在这里,求娘娘开恩。”果儿怎么也想不到刘贵妃就这么放弃了自己。 闻纠松开手,朝着刘贵妃拱手行礼:“这是贵妃娘娘的人,我怎么好横刀夺爱呢?” 说着,他伸出手去牵果儿另一只完好的手,笑嘻嘻道:“刚才吓到你了,没事吧?”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果儿尖叫哀嚎起来。 “啧,抱歉,用力过猛。”闻纠歉意的说道,随后看着刘贵妃冷着脸带着果儿离开的背影,挥挥手,“有空常来。” 看着闻纠傻兮兮的笑,站在一旁的福公公不语,只是微微捏紧了手,能生生将人手骨握断,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刘贵妃本不该如此吃瘪,但是现在周国缺钱,这样闻纠才安然避过这次刁难。 想到此处,福公公眸子微微暗了下来,传闻楚闻国皇帝对这十三皇子不管不顾,看来是不可信的,如今专门写信询问,这让周帝也不得不对闻纠看重几分。 “姐姐,起来吧。”闻纠当着福公公的面不顾皇子的身份去扶乔诗年。 乔诗年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她低下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闻纠微微摇头,便沉默着任由闻纠搀扶着回到卧房。 第41章 一切变动的初始 看着闻纠用着劣质的笔墨写出几个狗爬字体后,福公公抽抽嘴角,什么也没说拿着信就离开。 等到福公公走后,闻纠立刻进屋去看乔诗年,就见春雪已经给乔诗年抹上了消肿药。 “姐姐,痛不痛啊。”闻纠蹲下身,有些不敢去看乔诗年的眼睛。 乔诗年‘嘶’了一声,闷闷道:“你问得不是废话!甩你几个耳光,你痛不痛啊!” 听着乔诗年的语气,闻纠有些放心,他低垂着眼眸站在乔诗年身边。 春雪识趣的出去为两人准备早饭。 乔诗年询问了闻纠今天早上的事情,忽地发现平时话不多的春雪居然是个高手,她瞪大眼睛:“怎么不让春雪教你功夫啊?” “最开始就说明了,她不教我。”闻纠无奈,“姐,你不是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春雪这么高啊!我只是以为她是谁派来保护你的,顶多不让你那么轻易死掉,谁知道她能跑那谁屋里杀人不被发现!” 对于春雪的事情,乔诗年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一直低估了春雪的实力。 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大佬在,她何必去找章音音呢。 想到章音音有意无意的试探和诱引的话,她当真是防不胜防。 乔诗年这次带来的依旧有金块以及一本小小的诗歌集和铅笔笔芯。 光是一个过冬物资,他们几乎就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钱。 想到皇宫里的人对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样子乔诗年是忍了又忍。 午后时光乔诗年单手托腮看着闻纠练字,刚才的字是闻纠右手写的,其实闻纠左手写字就很漂亮了,至少比她的字好看。 乔诗年欲言又止,网上的回复她看了,大多数都是让她苟住,稳妥发育。 结交权贵似乎是所有人的想法,她也想让闻纠去结交权贵,但是这边的人都这么讨厌看不起闻纠,怎么去结交呢? “姐姐,我想尝试一下你那个世界,试着去统一。看所有人臣服在我脚下,说不定我能创造一个和你那边一样的世界。”那是闻纠前不久给乔诗年说的话。 乔诗年当时还摸着闻纠的头鼓励他。 可是现在,两人虽然不是周国的阶下囚,但是想要有自己的势力,想要经营自己这边的人际关系,谈何容易? 闻纠已经将他的野心告诉了她,那么,她要怎么做才能帮助闻纠,怎样做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只有自己有价值,别人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或许闻纠不一样,对于现在的处境,乔诗年更偏向于闻纠就是现在的男主,那样的挑衅都没有出过事,若说这不是男主光环,乔诗年是不信的。 想到刘贵妃之前随口说要将她许配给侍卫,她想要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是楚闻国来信,要不是周帝需要楚闻国的钱,闻纠还真不一定能保住她。 三月春暖花开之际,周国依旧寒冷,面对闻纠,乔诗年有一种很难说的感觉。 一种无力感,一种身在局中却命不由己的恐慌感。 在乔诗年即将回家的前几天,她规整了整个宫殿的土地,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拜访闻纠,为了省钱和不饿肚子,她带着太监宫女将地翻了翻,准备下次过来带上一些瓜果蔬菜的种子。 闻纠拿着工具蹲在乔诗年身旁,他疑惑:“姐,我们真的能在这里自给自足吗?” “那当然,我小的时候去过乡下外婆家,那边可多粮食了。这周国的太监宫女真的就是踩低捧高,平时给我们一些剩菜剩饭就算了,居然还给搜的这就过分了。 我们自己小厨房煮,他们简直把咱们当垃圾桶,烂掉的菜叶和发霉的米,那是人能吃的吗?” 乔诗年拿着铲子恨恨铲了两下土地,随后坚定看向闻纠:“你放心,我们那个国家的人天生就爱种花种菜,所以,这也算是血脉觉醒吧。 我要带西红柿过来,到时候给你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尝尝,超级下饭的。” 闻纠点头,看着乔诗年兴致勃勃的样子,抬头去看不远处春雪带着几个宫女在那固定木桩,按照乔诗年的意思那里要养一些鸡鸭。 其实对于乔诗年的别扭,闻纠是知道的,他知道怎么说能让乔诗年开心。 他知道乔诗年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乔诗年内心的惶恐不安,但是现在,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什么思绪。 很多他想做的事,会让乔诗年厌恶他,他现在除了楚闻国质子这个身份,还有一张可以利用的脸,他知道自己遗传了母亲和父亲五官的最优点。 玉安公主那么讨厌他,但是也会在他微微露出柔和表情时失神。 所以,他想要做的是去利用周国有地位女子,只有这样才能在培养势力中踏出第一步。 但是,这种行为乔诗年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永远的厌恶她。 她自以为做好了觉悟和自己在这个时代生存,但是他一直都知道,只要环境稍微轻松没有压力的时候,乔诗年就是那个神奇世界的人,她鲜活富有正义感,幼稚又脆弱。 他要尽可能留住她,不到最后一刻就不会放弃。 乔诗年的到来给他一种新的可能,他原本只想成为楚闻国的皇帝。逐鹿天下,那似乎是不可能的,那是所有皇帝的最终梦想,实现这个愿望的人几乎没有。 乔诗年说,在她那个世界,有个皇帝曾经做到过,所以他也想要一统天下。 他重视乔诗年,不希望乔诗年讨厌他,所以他会一直对她好,所以,一直将自己不能露出来的面目很好的藏着,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她教育得很好。 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改过自新,已经纯真善良,也是一个迷茫和无助的人。 让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会被激发出黑暗的一面,让她对他很放心,很心疼,让她宠溺着自己。 在回去前夕,闻纠已经从床上又搬到地板上了,他坐在地铺上拉着乔诗年的手,看着黑暗中屋内她的轮廓。 “姐姐,不用担心,我会想尽办法让咱们生活的很好,刘贵妃这样的事情,我尽力避免。” 乔诗年静静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一团黑影,她知道自己在这时代要是离开了闻纠,可能只能存活短暂的时间。 她和闻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知道你会想办法不让我受到伤害,我想要帮助你。”乔诗年伸出手抚摸闻纠的脸,心情很是复杂。 “可是你了解我,我做不到用那些手段去达成目的。我做不到去杀人,我只能无能哀嚎,只能成为你的累赘。我最终还是想要回去,我不想手上粘满血。 我怕我会迷失在这个时代,闻纠,你知道吗?我已经在开始滋生恶念了,你杀了玉安公主的婢女挂在她房间吓她,我知道了只觉得一报还一报,她活该。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婢女也只是个无辜的人,她因为我们的纠葛死掉了。就和小安子和小林子一样,是无辜的受害者!” “姐姐,只有死亡才能创造出我们想要的世界,我要全世界臣服,这路上避免不了死亡,免不了勾心斗角,免不了肮脏手段。 姐姐,只要你在这一天,就需要去接受,我可以保护你,让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认为那样对你不好。”闻纠眷恋的蹭着乔诗年手,感受着微薄的温度。 “姐姐,你要在这个世界重新构造一个新的人,一个能活着回去的你才行,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一切罪孽,由我承担。” 闻纠的声音很轻,但是乔诗年却听得清清楚楚,在这春日里寒冷的夜晚,她做出决定。 她要习惯这个世界,只有活着,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那就先从利用别人开始。 第42章 佑安郡主 当周国的太阳升起时,乔诗年已经跟随闻纠晨跑回来,只不过,这次他们的身后跟随着一个尊贵的人。 乔诗年安抚着佑安郡主坐下,连忙去屋内拿出止疼药,又吩咐春雪去把她前两天刚做的卫生布条拿出来。 闻纠诧异的看着乔诗年忙前忙后,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蹲在佑安郡主面前问道:“真的很疼吗?可是姐姐每次来除了不爱动,也没看出哪里不舒服啊。” 佑安郡主原本煞白小脸忽然有些泛红,她看着闻纠那俊美的脸,见他好奇的模样,羞愧地捂住脸。 “边儿去!”乔诗年一巴掌拍在闻纠的头上,“女生的事,男生该回避。” 佑安郡主额头上有细汗冒出,她看着乔诗年手中的奇怪东西,小声问道:“这是?” “止疼药,痛经可以吃。”乔诗年将药塞到佑安郡主手里,给她倒了杯温水,“喏,低着头咽下去,不然会卡在嗓子上,很难受。” 看着佑安郡主捏着药半天不吃,乔诗年正皱着眉头呢。 闻纠趴在门框上,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阴阳怪气:“姐,她没见过这种药,而且跟你不熟,她会认为有毒。” 乔诗年眨巴着眼睛,瞪了闻纠一眼:“废话,我能不知道她的担忧吗?我正在想是浪费一颗药试吃给她看,还是和她一人吃一半?这药只有五粒,我得提防这几个月我们不会出事,并且用不上这药。” 佑安郡主抬头看向乔诗年,只觉得她和闻纠相处比传闻更为大胆,尽管闻纠是不受宠的皇子,可也没谁会敢去拍闻纠的头。 更甚者,闻纠看上去很敬重这个来路不明的宫女。 “多谢姑娘。”佑安郡主拿过水杯按照乔诗年所说低头吞下胶囊。 “嗯,别给别人说我这的药,我的药和你们的药不一样,你要是说出去我怕我会有不小麻烦。你的侍女已经去找太医和给你拿衣服去了,你不放心大可以让太医给你诊断我的药究竟有没有毒。”乔诗年蹲在佑安郡主面前,小心的嘱咐着。 “郡主。”佑安郡主的小丫鬟带着一套干净的衣裙过来,她十分戒备的看着乔诗年,小声说道:“借你们房间一用。” 小丫鬟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等佑安郡主换好衣服就见闻纠和乔诗年蹲在一旁啃着馒头盯着翻过的地,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我的小土豆啊,快快长大,我要吃红烧土豆,土豆泥还有干煸土豆丝。” “姐,土豆有那么好吃吗?”闻纠问道。 “当然,你吃了就知道。那可是永远不会腻的菜,而且,做法贼多。”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快点吃,等她们走了咱们就去吃鸡蛋,你说这宫里能不能养牛?我们养头母牛,这样就不用花高价去御膳房买牛奶了。” “长高一定要喝牛奶吗?”闻纠三五两口啃完馒头准身就看到呆愣愣的佑安郡主。 “姐,你想抱的大腿刚才好像听到咱们说的话了。”闻纠对着佑安郡主努努嘴。 乔诗年一脸笑意起身,走到佑安郡主面前刚想说什么,忽地先行了个礼,“郡主可好些了?疼痛可有缓解?” 佑安郡主的小脸依旧是煞白的,她点点头:“多谢姑娘相助,不知佑安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有,你权力大吗?能每天都喝到御膳房的牛乳吗?如果可以,我们想每天都有牛乳喝,我不贪心,一碗就行。闻纠现在在长身体,所以需要营养如果可以,请给我们提供些牛乳。” “姐,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她听不懂的。”闻纠咽下馒头,走到佑安郡主面前,微微一笑,“我姐姐意思就是我要长个头,所以需要吃些好的。其中一样就是牛乳,如果你想报答我们,给我们提供两个月的牛乳吧。” “我第一次见这般不客气的人。”佑安郡主身后的小丫鬟开口,不屑道,“郡主跟你们客气,你们是真不客气,就借你们个东西和房间换个衣服,你们居然要两个月的牛乳!” “姐,这个小丫鬟的意思就是,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帮助佑安郡主是我们的荣幸,我说你一天没事多管闲事做什么?”闻纠叹气摇头。 乔诗年一巴掌拍在闻纠头上:“别给我丢脸了,把你的皇子样给我拿出来啊。” 随后在佑安郡主平静的目光中行礼说道:“刚才是我们十三皇子出言不当,还请郡主莫要放在心上。能帮上郡主,乃奴婢荣幸,郡主肯赏脸,是郡主大度。” 佑安郡主看着闻纠,又看看乔诗年,忽然露出笑容。 真的很有趣,这应该是姐弟俩。 很新鲜,原来这个混不吝的十三皇子私下是这样。 关于闻纠传言,宫中也有不少,她听到过一些。 没想到,会是这样。 佑安郡主悄悄打量乔诗年,她知道乔诗年对闻纠来说是最特别的,上次贵妃来找闻纠麻烦时,也给了乔诗年下马威。 但是贵妃离开时,她身边的宫女两只手都断了。 那个宫女已经几个月没有出现过,对于宫中的这些腌臜事她也是略有所闻,对于闻纠威胁玉安公主的事情,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就连太后对这个质子也有了不少的关注,原因无他,只是这个十三皇子太能闹腾,偏偏还不能动他。 “姑娘,既然这是你需要的,我就不会让你失望。”佑安郡主对着闻纠微微点头,随后带着婢女走出了闻纠的寝殿。 望着远去的人,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姐,这样真有用?” “嗯。咱们的第一目标不就是这个看上去很好相处的佑安郡主嘛!所以昨天我一回去就发网上问,将佑安郡主简单的描述一下,网友给了不少参考呢。”乔诗年声音变小。 “你也该去找一个可以结交的男生了,我攻略佑安郡主,你去找高门子弟。只要有人能保证我们在宫外的安全,咱们就出去走走,老是待在这七百平左右的院子里,我都快抑郁了。”乔诗年率先走到石桌前,等待春雪他们端上食物。 现在好在还不用担心下毒问题,不知道剩下的宫女中谁擅长查验食物,乔诗年他们吃了半年的饭,反正是没出过问题。 第43章 质子要成团? 看着站在一旁的春雪,闻纠挥挥手,示意春雪跟着那些宫女太监一起去播种。 乔诗年看着春雪的背影,不由感慨:“闻纠,什么时候将春雪的本事全部学了,她可是六边形战士。打探消息是她,暗杀的人也是她,做饭的是她,给我们弄来食物的还是她,我猜咱们吃的饭,她一定都检查过。” 闻纠耸肩,“算了吧,我还是跟着姐姐你学学你们那个世界的防身术。这次你学会了多少啊?” “四五个,你都不知道,章音音教我的时候,有多震惊。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我前天才学会几个招式,结果昨天用得无比熟练。”乔诗年挑眉,得瑟道,“我让她把她在休假的小姐妹全部叫过来陪我练,我报完她们的花销。” “姐姐回去得要好好感谢你的嫂子呢!你之前都打算抢婚了,她还能把你当作妹妹,想来是真的很喜欢你,也一点都不介意你之前对她的态度。”闻纠将剩余鸡蛋全部塞进嘴里,端起面前的牛乳一饮而尽。 早饭后,两人开始日常训练。 等到午饭时,春雪带回来消息,周国又要来三个质子。 “这是要组成质子团?”乔诗年好奇问道。 闻纠摇头,表示要再看看再说。 结果三天后,乔诗年和闻纠就抱着胳膊站在皇宫的某处看着浩浩荡荡进宫的一群人。 “啧,待遇完全不同啊闻纠。”乔诗年啧啧感叹,“想当初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人欢迎我们。” “而且还要等他们休息一天,明天才开始给他们办欢迎宴会。”闻纠学着乔诗年的模样,啧啧称奇。 “殿下,您和姑娘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该回去了。”春雪站在两人身后,像个无情的机器人,话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说到闻纠和乔诗年的训练,要是没有春雪监督,两人的训练计划可能两天就夭折了。 看着乔诗年和闻纠一脸意犹未尽的转身回去,春雪也不明白两人来这就这么感慨两句的意义何在。 “一个是南疆国最不受宠的公主,听说是婢女生的,也没有什么用毒的天赋。 一个羽丹来的小世子,听说他老爹贼有钱,刚才那明晃晃的一身装扮,我看着都快被闪瞎眼了。 还有一个是青狼族的,听说是也是个婢女生的,虽然有王族血统,但却是一个养马的。” 闻纠觉得双手环抱太累,索性放下来,一摇一甩,活像个街溜子。 “你皇子的仪态呢。”乔诗年跟在闻纠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让他注意形象,周围行走的宫女太监不少人都在看这个很少在宫里见到的楚闻国十三皇子。 见闻纠走路的模样,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虽然不少人知道整个皇宫最受宠的玉安公主在他手中吃过瘪,但是现在看到闻纠走路的仪态,对闻纠的好奇全部转化为鄙夷。 “明天宫宴,又能吃上一顿特别的大餐。”闻纠还有些小期待,他想到自己近来吃得清汤寡水,不由想要和乔诗年出宫去吃顿好的,但是乔诗年是真的很怕他一出宫就被人暗杀,所以一直不允许他出去。 回去后,两人开始新的一轮训练,闻纠练俯卧撑,乔诗年则是练拉伸和引体向上。 “姐,你说我们要是蒙面去打劫羽丹的小世子,会不会有很多钱啊?”闻纠单手撑地,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 乔诗年看向闻纠,有些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假的,但是他那么有钱,露一点出来总不会在意的。”闻纠满不在意。 · “当真是,闻纠,果然你是最没牌面的质子,你瞧瞧人家。” 在午宴开始前,乔诗年蹲在闻纠身后,给他敲着背,两人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由于这样的姿态才能方便两人说悄悄话,所以乔诗年已经给闻纠敲了快小半个小时了。 闻纠看着乔诗年时不时要起身给他倒酒或者喂食,以借此来缓解蹲麻了的脚。 他小声说道:“姐,不如你就倒在我怀里,我就装作是一个好色的无能皇子,这样我俩都舒坦。” “画面太美,我没脸看。”乔诗年悄悄比了比自己和闻纠的身高。 闻纠闭嘴了,他盯着不远处的贤王,说道:“姐,那个王爷好像在看你。” “是吗?我瞅瞅。”乔诗年说着装作不经意往贤王那边一扫,发现贤王正在悠闲的喝着自己的小酒,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啊。”乔诗年看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闻纠你长大后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小姑娘啊!那贤王那么好看我怎么就没听到过他的花边消息啊?你看你这么小,偶尔都能吸引一两个宫女看着你失神。” “她们不敢。”闻纠扭头示意乔诗年朝着一边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朝着贤王走去,“记得她吧?她几乎是贤王妃的内定人选,为了嫁给贤王,从十五岁等到十八岁。” “刚成年啊。”乔诗年看着那个含羞带怯的女子,“平安郡主,我记得那个温文山和那个郡主走得很近,我还以为是温文山喜欢平安郡主呢。” “没,温文山快娶亲,他都二十三了,一直没有娶妻。所以老侯爷给他定下了亲事,就今年六月。”闻纠和乔诗年毫不顾忌朝着温文山看去。 乔诗年一脸不屑,“呵,是没有娶妻,但是纳了不少妾。” 温文山感受到乔诗年和闻纠鄙夷的目光,顺着看回去,就见两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知道,那两人正在议论自己。 问他为什么知道,那就是曾经有两次宴会,温文山本想去和乔诗年闻纠打个招呼,结果走到两人背后就看貌似很正经的两人正在嘀嘀咕咕,听他们毫不客气吐槽某某大臣看似古板,结果私生活玩得那么花。 又或者是某个家族的小公子看谁的眼神不对劲,或者是某个小公子居然喜欢中年款,或者某家公子有断袖之癖。 又或者某家的女儿好看,可惜所嫁非良人,温文山就听着他们数落那个家暴妻子的人。 所以在这两道目光下,温文山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和闻纠他们不算熟,但是也有几个月一同赶路的情谊在,让他不至于像朝中其他文武百官一样看不起他们。 说实话,他觉得闻纠和乔诗年还蛮有趣的,尤其是乔诗年。 皇子不像皇子,婢女不像婢女。 而且乔诗年的出现至今是个谜,他的人什么都没有查到,他本以为乔诗年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但是看着那清澈愚蠢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第44章 不受宠的人有恃无恐 “姐,看贤王那边。”闻纠小声说道。 乔诗年立刻转头去看。 索性两人坐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的动作没什么人注意,就算注意也认为两人没有仪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最多再多鄙夷楚闻国一些。 闻纠此次出来本来也就没把楚闻国的颜面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丢的是他老爹的脸。 他丢的脸,到时候用武力捡回来就行。 强者,会让弱者忘记曾经强者所受之屈辱,会让弱者载歌载舞来歌颂他们的功绩。 “哇喔,平安郡主在干嘛?告白吗?”乔诗年给闻纠捶背的手已经停了好一会儿,眼睛直勾勾看着那边。 慕卿尘对于这种无聊的宴会其实没有兴趣,但是现在是国宴,不得不出席。 他认为自己来与不来都没关系,毕竟没有注意他,他也不想见到某些人。 有时候,他真觉得还不如去边关守着,或者出京做些事。 但是他的皇兄是不会给任何会建立威望的机会。 “贤王殿下,饮酒多伤身。”木青蓝站在慕卿尘身边,她很少见到这个她等待了几年的男人,想要偶遇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见面,能说话的也就是这样他逃不掉的宴会。 刘贵妃曾经对她说过,她是他妻子的最佳人选。 如此说,那就代表刘贵妃支持她,只要他松口,她就能嫁给他。 可是他手中有一道先帝留下的空白圣旨,他早已将圣旨上的内容填上,他只娶自己想娶的女子。 明明当时她差一点就能嫁给他了,那道空白圣旨明明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是他只写了婚姻自己做主。 慕卿尘站起身看着含情脉脉的人,他很想忽略那两道视线,但是那两道灼灼的视线让他实在是将要说的话几乎给忘记。 “本王心中有数,木小姐不必每次宴会都来劝诫。”慕卿尘知道只要自己抬头去看,那两道视线就会瞬间消失,然后那两人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样的感觉不算特别讨厌,所以也没有到要等宴会后专门去警告的地步,他大概知道那两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听温文山讲过,那两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背后议论他们感兴趣的所有人。 他有些不明白一个皇子怎么能无聊到和婢女在背后议论他人,还那么明目张胆。 “殿下?”木青蓝看着慕卿尘走神,叫了一声。 “嗯?”慕卿尘疑惑。 木青蓝低下头,羞赧道:“不知殿下明日可有时间,兄长相约殿下去踏青。” “替我谢谢木公子的邀约,我近来身体不适,太医说少吹风。”慕卿尘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木青蓝都有那么多借口邀请自己,他认为自己已经拒绝的很明确。 他讨厌这些虚伪的人,戴着虚伪的面具。 木青蓝多因为他的容貌而靠近他,那些人则是因为他的权势而靠近,虚伪的打着与他较好的名义,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便利。 很讨厌。 不觉间,那两道目光消失了,他倒是也没去看。 “木姑娘若是无事,请让一让,你挡着我看舞了。” 木青蓝已经习惯他这样冷淡不近人情的模样,微微福了福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哇,南疆的小姑娘果真好看,我喜欢她身上的银饰。”乔诗年小声对闻纠说道。 质子们开始进场,他们身后跟着各自的使团,虽然即将就要寄人篱下,但是气势很足。 闻纠却看向羽丹的世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回头对乔诗年说道:“但是你不觉得这个世子身上的珠玉玛瑙更好看吗?” “嗯嗯,看上去很值钱。”乔诗年盯着世子腰间的配饰,羡慕之意溢于言表,“有钱人家的孩子,第一次出场都穿得这么华丽,闻纠,这么看来,咱们好穷呀。” “别着急,看青狼族的人,他们只有兽皮。这么看来,咱们的财力也不算最垫底。”闻纠拍拍乔诗年的手,示意她去看青狼族那个少年。 少年穿着单薄的棉布衣,左肩披着一整块兽皮做成的单袖。 “你不懂,那叫皮草,纯天然的更贵。”乔诗年看着青狼族的少年,不由感慨,“妈呀,他还这么小,怎么就散发出雄性荷尔蒙的诱惑呢!黑皮帅哥啊!闻纠你看他的眉眼,多么深邃啊,我都能感受到那棉布衣服下面的肌肉了。” 闻纠听完乔诗年的话,立刻拉下脸,“姐,我才是你心中最好的,对吧?” “啊?”乔诗年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熟悉的开场铃,这代表着周帝要出场了。 乔诗年内心吐槽:装逼! 这三个质子就没有闻纠的待遇了,周国人平静的接受了三个质子的到来,没有人出声为难,周帝也只是说辛苦他们远道而来,说会好好照顾他们之类的客套话。 乔诗年静静站在最后,看着宫女上来布菜,每次闻纠这边都是最先吃完的,而且闻纠的饭量最大。 曾经有一次闻纠吃完发现没有了,宫女太监都表示每个桌子都只有一份,所以不会有多余。 闻纠当时就像是整顿职场的大学生一样站起来直接与周帝对话,说每次宫宴都吃不饱,周帝招待不周。 当时乔诗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那次后,无论闻纠吃多少,宫女太监就上多少。 估计周帝也怕闻纠万一在有其他国家使臣来访时的国宴闹一通,既丢了楚闻国面子,也丢了周国颜面。 这不宴会才刚开始,最角落的闻纠已经吃了一桌菜。 活似难民进粮仓。 周帝每次都能看到闻纠身边忙碌的宫女太监,他笑着,嘴角偶尔也会不受控制的抽上一抽。 奚落闻纠的话在最开始已经说过了,但是闻纠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我可以,说楚闻国也行,反正我在外流浪这么多年,才刚回宫就来这里,礼仪礼节还没学。 说起来周国还有错,他来这学习,但是发现这里的学子礼教也不好,他就说怕自己学坏了,索性还是等回去再学。 最后表达的就是,没事我可以不要脸,你们要不要脸自己看着办。我死了无所谓,就是看我死了后我老爹还会不会给你们赔钱,万一我老爹想不通又要打怎么办? 几次下来,周国的文武百官就知道闻纠是什么德行,一个个生怕被这个晦气的人找麻烦,那属于碰一下,自己也得被恶心一阵。 乔诗年也是没想到闻纠将自己世界的摆烂心态学得这么好,明明她也没教他啊。 她曾经还想着怎么让闻纠卧薪尝胆,不要冲动,暂时不要太将名声放在心上,没想到闻纠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当代大学生的摆烂心态。 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这样的狠人,却实也没几个人愿意招惹。 第45章 扭曲的关系 上层人的宴会,多虚假,每个人的面上都会事先戴上一块面具。 乔诗年站在闻纠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华丽、虚伪的盛宴,像是真的欢迎这些质子的到来一般。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质子是闻纠,他的待遇不算太好。 但也没有到达乔诗年心中最差的,她对于送他们过来的陆平面容有些模糊,那个男人似乎还有少年气性。 闻纠现在没有出事的绝大多数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高文帝给周帝的信,所以每三个月闻纠就要写一封家书回去。 内容就几个字,宣示着他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 乔诗年对高文帝的印象也有些模糊,唯一深刻的就是初见时,他站在嫔妃和皇子公主中,如众星捧月。 再有就是那冰冷的话语,那个夜晚,闻纠和她听到的高文帝的心声。 不知道高文帝对闻纠的关爱还能持续多久? 若是高文帝对闻纠不再有关注,那么闻纠的生活将会如何。 她很担心的就是下毒问题,无论是历史还是小说,毒永远都是一种不可提防的计谋,她不清楚春雪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究竟能护卫闻纠到哪种程度。 要是闻纠中毒她该怎么办? 乔诗年忽然就在这样人心各异的宴会上发起呆来。 她想带一些解毒药过来,但是一想到现代吃菌子中毒都得就医的场景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要在这个皇宫里找依靠,她找的就是佑安郡主,周帝的亲侄女。 她从春雪口中了解的佑安郡主是从小无父无母,从小就跟太后在一起生活,而太后的生活就很无趣,吃斋念佛。 她听从网友的建议,给佑安郡主感受一下正常有趣的生活气,所以在偶遇佑安郡主第一次来月经而痛得蜷缩在地时,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给佑安郡主止痛药,让她看到自己和闻纠的日常生活,她本以为佑安郡主会因为疼痛而再次找到她讨药,然后和他们有更多的羁绊。 结果人家就来了这一次,吃完药就回去了,信守承诺给了他们两个月的牛奶。 她觉得是自己小看这个世界,也小看太医院的太医了。 更加看轻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闺秀小姐,果然小说都是骗人。 就在她无聊到目光乱飘后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定睛仔细一看。 那个位置是……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公子目光时不时会落到玉安公主身旁的佑安郡主上,那痴迷而小心翼翼的模样,那红了的耳根子,活脱脱的暗恋狗呀! 乔诗年立刻打起精神,就像是瓜田里的猹,目光来回巡视,那做贼的模样被正在喝酒无意间扫过闻纠这边的温文山发现。 正在喝酒的温文山险些一口酒喷出,强行咽下去之后就无奈感叹,这主仆二人都是不安分的主。 看到乔诗年那清澈、愚蠢而又充满好奇心的目光,他很怀疑宴会结束又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在闻纠的敬轻殿里出现。 温文山想到此处,不由又想到,像乔诗年这样愚蠢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死。 在深宫中,死亡是一件像喝水吃饭一样普通的事,他知道她有闻纠护着,可是闻纠本身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能护乔诗年多久呢?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去想,闻纠看上去不像是个愚笨之人,也不像是重情重义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一定要护着乔诗年这个不稳定因素呢? 总不能是放在自己身边,好让她随时可以作死害了自己吧? 想到此处,他看向了乔诗年,发现乔诗年已经老老实实垂着头,刚才好奇打探的目光已经完全消失。 “还算是聪明。”他低声呢喃,随后抬头看向慕卿尘。 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又要出京去调查地方官员贪污事件,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能把官员得罪个遍,还是秘密进行,又得不到百姓的支持。 他不明白这种活,慕卿尘为什么很乐意去干。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推辞,明明可以做一切名利双收的事。 等到某一刻,乔诗年感觉到宴会里的人都越发的心不在焉,恭维的话早已说完。 不少世家小姐在皇帝的默许下开始献才艺,为未来寻找夫婿。 乔诗年抬头将目光投向高坐的人,这次她偷看的很小心。 皇后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目光放空看着中间的歌舞才艺。 刘贵妃和周帝腻在一起,两人靠得极近在说些什么,就见刘贵妃娇笑着。 皇帝之下的皇子公主也有不少,玉安公主最受宠,所以坐在最靠近周帝的位置,其他的皇子公主的存在感并不高。 乔诗年见他们也只是面熟,曾经有过交集的皇子则是印象更深了一些。 他们虽然身姿挺拔,言笑晏晏,但是当他们听到玉安公主要下场表演时,都是热情的而有些讨好的看着她。 乔诗年知道这些皇子公主间的那种怪异之感是什么,是自卑。 面对绝对宠爱时的自卑和认命,下意识表演和表现出讨好和恭维。 周帝今年刚过四十五,比高文帝年轻三岁,继承皇位也不过才十二年,玉安公主就已经十一岁。 可见周帝有多喜欢刘贵妃,在自己老爹死后怕是马上就和刘贵妃种地播种,登基第二年就生下来玉安公主,那个时候贤王多来着? 乔诗年走神的目光落在正垂眸喝酒的慕卿尘身上。 现在这看上去很沧桑老道的贤王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啊。 身为二十一岁的大学生乔诗年挺了挺胸膛,眼里就露出自豪来。 年龄那么小,装什么成熟。 这年龄放现代,除非是跳级的神童,不然也是她学弟的年纪。 想到这有些复杂的人物关系,乔诗年忽然意识到一点。 ‘卧槽,太子呢?!小说影视中常出现的重磅角色,太子呢?!楚闻国没有,周国也没有!该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太子吧?靠能力上位?’ 乔诗年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职位,这个能名正言顺当皇帝的太子,自己好像一个都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由于太过震惊,乔诗年怕自己的视线被人注意到,连连低下头,随后一阵头脑风暴。 思考无果。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消失,慕卿尘很想知道这个没教养的皇子到底是怎样教导婢女的。 虽然其他人的视线会有落在他身上,除了周帝,就那样赤果果的目光他迄今为止就只见过一次。 第46章 一切的开始 阳春四月,草长莺飞。 质子在周国都不太受待见,其中最甚者为闻纠。 而此时,乔诗年站在一旁默默给几人添茶。 质子聚一起的画面其实也不少见,尤其是在闻纠这,但是今天,其余三个质子都来到闻纠的住处商讨一个月后的围猎。 在当初迎新的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新来的三个人都非常有默契来拜访闻纠这个最先来到周国的质子,互相都想打探对方的消息。 拜访后他们就知道闻纠到底多没有皇子样,身为皇子也会蹲在菜地里浇水,还非常有兴趣的趴在围栏边望着争相抢食的鸡。 大家对于闻纠的行为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有了数。 这是一个装傻的高手,看似废物,说不定实则杀人不见血。 乔诗年瞧着他们对闻纠客气的模样,有些想笑,闻纠和他们对比说不定是真的有点废,他们院中最厉害的可能就是六边形战士春雪了。 但见他们各个小心谨慎的模样,乔诗年觉得这个美丽的误会好像真的挺美丽的。 羽丹的世子是质子团中年岁最大的一个,名叫蓝盛,今年二十岁,人设是潇洒不羁、风流多金。 青狼族来的人论血统也是王之子,叫乌韩,十五岁。但是从小做的事就是养马,给王族养马。不允许被冠以王姓,所以他只有名,没有姓。 来周国也纯粹是属于青狼族想要敷衍周国,显然,周国对这样的敷衍不满意,所以乌韩的待遇和闻纠一样。 但他最惨,因为没钱,来这周国被饿晕了好几次,最后被乔诗年时不时接济一波,所以站队闻纠这边。 南疆的小公主叫谷阿花,十二岁。她处境和闻纠与乌韩一样,都不被自家老爹喜欢,所以就被送过来了。 但是她的长姐很喜欢她,所以在南疆寻求庇护时,她做出决定要来周国,为了不让长姐和她爹吵架,反正她一年就能回去。顺带一说,她不擅长用毒,但是擅长制药救人。 说实话,乔诗年看着一帮萝卜头开会,感觉挺有喜感。当然,蓝盛这个二十岁的成年人除外。 四月天,他非得拿着镶嵌宝石的扇子轻轻扇动,显得自己风雅多金。 闻纠看着乔诗年,露出求助的目光,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一群人,来这半天就问他围猎要怎么做。 他是所有人里面个头最矮的,长相最好看的,但是也是面色最惨淡。 “我说,堂堂楚闻国的皇子不打算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吗?”蓝盛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笑眯眯的看向闻纠。 谷阿花其实并不怎么想参与这件事,但是她的婢女却告诉她,不要被排斥在外。说出门在外,和同为质子的几个人搞好关系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能提防一些阴谋诡计。 闻纠双手撑在石桌上捧着脸,“除非猎物站在那不动,任由我一拳打死。” 蓝盛依旧笑咪咪,轻叹道:“听说周帝设的彩头是一个承诺,你不觉得这个彩头有点大吗?就没想过让他送你回去?” “呵呵。”闻纠翻了个白眼,转头看着蓝盛,只有他热衷于将所有质子集中在一起开集体大会,美名曰寄人篱下的诸位要团结,这样才能在周皇宫里生存。 谷阿花已经喝完五杯水,对于没有结果的聚会显得更加不耐烦,她不断摩挲着右手腕上的彩绳。 乌韩则是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等到乔诗年来添水时,会呆呆的望着她,眼神迷茫而疑惑。 蓝盛不死心,继续说道:“十三皇子,你想过未来回到楚闻国的处境吗?你父皇在我们到达这里的第五天封了太子,也就是说,你要被放弃了。” “哦,反正贱命一条,死不足惜。”闻纠懒洋洋的,“我今年虚岁十一,从小流浪在外,刚回京不到一个月就来到周国。所以你想指望我做些什么?文不行,武不就。” 蓝盛一脸惋惜,看向闻纠时多了些同情,那双多情的眸子里流露出惋惜,“抱歉,我就是觉得,这场围猎,我们该做些什么,或者是我们要怎么做?” 闻纠忽然认真的看向蓝盛,眼睛里露出光彩,“要不,你去抢了周国皇子贵族的风头,我为你摇旗助威!你若受伤谷阿花给你救治,你的猎物由乌韩来扛出炫耀。这样,别人就不会轻视我们质子团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蓝盛躲在扇子后讪讪一笑,“十三皇子,这不好笑。” “哦,那算了吧。我不想去,我想在宫里种地,你瞧,我家的菜长势多好啊。”闻纠指着郁郁葱葱的菜地,一脸得意,“我可是种菜小能手。” “噗!” 谷阿花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摆摆手,“抱歉,忽然想到了些好玩的事,失态了。” 乌韩则是望着绿油油的小苗发呆,他看不出这都是些什么,他们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地,他很少吃到好吃的菜,吃的最多的就是草地上的菜揉在面康里。 对于这场注定没有意义的会谈,乔诗年知道这是蓝盛再一次对闻纠的试探。 说实话,这个比闻纠大了整整十岁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心眼,他是来周国当质子的还是来周国打探闻纠到底有没有城府的人? 等到送走所有人,闻纠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乔诗年在她怀里撒娇,“姐,下次别放那讨厌鬼进来了,真的很讨厌。啧,不停的试探,我都不知道他想要试探出什么来?烦死人了!” 乔诗年刚想说话就看到去而复返的乌韩,她拍拍闻纠的肩膀。 闻纠撇撇嘴站直身子,不耐烦说道:“有什么事?” “你喜欢皮毛吗?我会猎给你。”乌韩看着乔诗年问道,他和乔诗年对视看了一会儿后低下头,红着脸说,“我,弓箭用得很好,不会伤到毛。我割皮很好,不会难看。” 乔诗年低下头看闻纠。 闻纠耸肩,无所谓道:“看你喜欢,他反正吃了咱们这么多粮食,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那就谢谢你了,到时候请分一部分皮毛给我,我会付给你钱的。”乔诗年眉眼弯弯笑着对乌韩说道,“今天我们炖了猪脚汤,你也一起来吃吧。” “啧,姐,那是给我补身体的,让我长高的。”闻纠嘟着嘴,不满抬头看向乔诗年,眼里流露出委屈。 第47章 笨拙的学习 乌韩对乔诗年很有好感,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温暖,他知道自己不被人喜欢,父亲不承认他的身份,所以他只能当奴隶。 青狼族需要他的时候,他的身份才被承认,他兄长以他母亲的性命作为威胁,他若不听话,可怜的母亲就会被打,被丢弃。 汤很香,乌韩笨拙的握着筷子吃着碗里的菜。 说实话,乔诗年他们也非常节俭,所以在宫里吃的也不算太好,只是偶尔会弄些肉来解馋。 乔诗年望着头都不敢抬的乌韩,眼里流露出愧疚和不安。 这一切都是利用。 是闻纠最先发现这个青狼族的王子吃不上饭,每天还会被自己带来的仆人数落。 是他让她去邀请乌韩,最后闻纠要利用乌韩做些什么乔诗年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去做了,就是说她站在闻纠这边,逐渐忽视内心的不忍和愧疚。 她和闻纠要活着,就不能安于现状。 佑安郡主这边基本上是没有指望,所以这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乌韩就成了乔诗年需要认真对待的新目标。 闻纠唯一不会落下课程现在变成了两个,一个礼乐,一个骑射。 蓝盛已经过了学习的时段,所以整天无所事事,最大的乐趣就是出宫去赌场和青楼。 谷阿花则是和太医院的人走得很近,似乎是在研究什么新方子。 乌韩说的没错,他的箭术很厉害,骑术也不差。 所以闻纠在训练时常常将乌韩作为参考,而又乔诗年这一层关系,乌韩对待闻纠的态度就十分谦卑和恭敬,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王子的觉悟。 宫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闻纠和乌韩在抱团取暖。不少人在暗中对两人结盟的举动嗤之以鼻,嘲笑两人的异想天开。 乔诗年发现,自从自己去接近乌韩,闻纠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他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远远看着,然后一言不发,沉默着走神。 好在喜欢找麻烦的玉安公主没有出现过几次。 很难得,闻纠逐渐参加了所有学习内容,对于曾经出言讽刺过的学堂也去了。 乔诗年不知道闻纠这样做的意义,她没有询问,只是默默跟着。 直到某一天,御膳房的餐食发生了变化。 原本就是剩饭剩菜,本着有好过没有的态度,虽然会自己做饭做菜,但是御膳房那边的也不能落下,至少可以喂喂鸡。 结果现在剩饭变成了馊饭。 乔诗年看着春雪手中那两碗馊饭和一小碟青菜,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都快不到四月,天还冷,这饭要放多少天才会馊。 过来蹭饭吃的乌韩看着乔诗年的脸色,不由低下了头,想到自己一顿要一碗饭和一个馒头,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默默离开。 春雪将托盘递给迎春,迎春耸肩,语气很是不好,“他们太过分了!” 说完端着去了鸡圈全部倒给嗷嗷待哺的鸡群。 闻纠吃下第五个馒头和第三碗饭,耸肩,“哦,我有事说一下,周国和楚闻国的边境最近发生了些摩擦。也就是说父皇有了再战的心思,所以我已经完全是弃子了。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各奔东西,我不拦着。” 不少人手中动作一顿,随后接着干事,虽然也没什么事需要他们做。打扫卫生,浇水施肥早在上午就做完了。 乔诗年恨恨坐下吃饭,踢了一脚闻纠,“后天不就要去猎场围猎,你和乌韩多弄点肉回来,我们做风干肉条,至少以后不会缺肉吃。” “有道理,我跟蓝盛那个骚包走近点,跟他出宫转转,还能买不少米回来,这生活还是得过下去。”闻纠爽朗一笑,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进来的蓝盛。 蓝盛见此也就不敲门了,大步走进来,笑容比闻纠还爽朗,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钱算什么?走,下午我带你去感受起起伏伏的快乐。” 说完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冷静吃饭的乔诗年,来周皇宫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乔诗年对闻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比亲姐姐还亲的存在! “诗年姐就别去了,我保证将他毫发无伤的带回来。”蓝盛举起三根手指,一副要发誓的模样。 闻纠点头,吃下最后一口菜和蓝盛站在一起,“姐,我出宫玩玩,你就别担心了,还有你别出门。” “好。” · 最后,如同乔诗年猜测的那样,闻纠将春雪留在她身边,而他则是带着春芽和遂德离开。 这个时候,乔诗年才知道春芽和遂德原来也是那个从未露面的人给闻纠准备的护卫。 午饭后,乌韩去学习礼仪,闻纠跟着蓝盛出宫玩去了。 这是乔诗年和闻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开行动, 如同连体婴儿的时间太久,让乔诗年和闻纠分开后有些不太习惯。 “春雪,就麻烦你了。”乔诗年目光坚定的看向春雪,隐隐的还能看出些中二的热血的意味。 春雪一如既往淡漠点头应道,领着乔诗年走在周皇宫里,熟悉去各个地方的大小道路。 带着乔诗年站在一旁看宫女该做的事,说话的语气。 最后带着乔诗年去了这皇宫最后的残忍之地,乱葬堆。 这里是那些做错事或者无辜消失的宫人最后的栖息地。 刚推开门,乔诗年就扶着门框吐了。 闻着恶臭,乔诗年双腿无力,脑袋眩晕。 她有些后悔了,什么给自己一剂猛药,这药猛过头了,还不是现在等级lv0的她该承受的。 里面几个年老的太监抬头朝着乔诗年看来,死人一般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只是这笑意就像是死了几百年的人脸上扯动的面皮,更显这里阴森恐怖。 春雪早就知道乔诗年见不得这些,但是她还是听乔诗年的话,带她来多见见死人。她扶着乔诗年的手很稳,嘴角难得微微上扬。 她不喜欢乔诗年这样无忧无虑,没有脑子的人,不争不抢,什么都不做,在哪里都活不下去! 是乔诗年教得闻纠这般没有斗志和心气,堂堂皇子像个地痞流氓,丝毫没有皇家人的骨气。她懂韬光养晦,懂寄人篱下要低调,但是人没了骨气,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是软的,被人瞧不起、被人唾弃的。 男儿坦荡荡,适时的退让是暂避锋芒,一直退让是废物。 而乔诗年正在教闻纠如何做一个废物,她没有告诉闻纠如何做一个有骨气、有气节的人。 第48章 没有永远的朋友 出宫后,闻纠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加鲜活,带着乔诗年交给他的银子从外面买了不少米面。 有蓝盛在,守卫基本不会严查他究竟买了些什么,毕竟他出手阔绰,不少人都从他这捞了丰厚的油水。 对于乔诗年的异常,闻纠似乎是打算无视,他并没有询问乔诗年为何会梦中惊醒。 他也没有问乔诗年在他不在的时间去过哪里,他只是在乔诗年惊醒后揉着惺忪眼睛起身轻轻安抚她,只是在出门时说‘姐,要注意安全,别乱跑’。 四月围猎是周国传统的活动,也是其他人的机会,男子女子都会在这一天里出席。 参加围猎的男子会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营地,在晚间会有篝火晚宴,女子们纷纷上前表演才艺,男子则是拿着羽箭,将羽箭赠与心仪的女子。 女子收获的羽箭多者,就代表这家女子最受世家公子喜欢。 白天是乘坐马车的迁徙,天不亮就开始行走。 乔诗年艰难的起床,跟在闻纠身边,保证自己不会因为睡眠不够而糊涂犯错。 闻纠的待遇一下子就变得很差,按理来说他一个皇子应该骑马,但是他非要坐马车,这就导致他只能和蓝盛共坐一辆马车,好在蓝盛有钱,所以马车还算是宽敞。 乔诗年坐在马车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吃着早饭,还不忘监督闻纠吃鸡蛋。 蓝盛打量着乔诗年,无语道:“就这么舍不得你姐姐走路?你那些丫鬟都能走。” “有马车坐,为何要走路?”闻纠抬头,说的理所当然,这让蓝盛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卡壳了好一会儿才岔开话题,“真不打算去出出风头?” “我怕在林中被误杀,安全点,坐在那里吃吃喝喝,等着看结果不好吗?”闻纠说得更理所当然。 蓝盛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对闻纠的判断有误,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闻纠这个小孩没看上去这么幼稚。 堂堂楚闻国皇子,怎会像个市井小民一样耍无赖?这一定是伪装! 四月清晨,微冷 浩浩荡荡的车队井然有序穿过树林,大部分的东西一般在昨天就基本搬运到猎场。 因为马车的缘故,闻纠等人几乎是和女眷一起到达。 自古以来,女眷都是男人心中慢与娇气的代名词,当看到闻纠等人姗姗来迟,一些世家公子哥哈哈大笑。 还不算是炎热的天里,围猎场上的人看向闻纠充满鄙夷。 “哎呀,我这也算是陪你同甘共苦了吧,你瞧瞧,让我也跟着你一起被人笑话。一般人哪能做到这种地步?”蓝盛今日穿得很是显眼,一身骚包的红色云景长袍足以吸引不少目光。 好在他的颜值中等偏上,也算是能镇住这身颜色,金丝线修的祥云和日月星辰周边点缀了不少宝石玛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乔诗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土大款的豪气。 光是瞧着腰间的宝石腰带和玉佩吊饰,就觉此人定是有钱至极。 环佩叮当这个词本该出现在女子身上,乔诗年觉得用在蓝盛的身上也异常的合适。 “你瞧什么呢?一点规矩都没有。”蓝盛淡淡扫过乔诗年,语气中听不出是责怪还是调侃。 乔诗年福福身,笑道:“我在想世子殿下身上这么多宝石,掉一两颗你会发现吗?” “呵,我家世子怎会在意这等小物件,没见过世面。”蓝盛身后的婢女语气略带鄙夷,“姑娘,你这般看着我家世子,实属失礼和越矩。若非我家世子和你家殿下交好,你怕是该挨打了。” 闻纠拉过乔诗年,笑眯眯看着说话的婢女,“多谢姑娘提点,我回去自会教训自己的手下人。” 那丫头被闻纠盯着,只觉得有些不妙,“殿下哪里话,是我没规矩。” 蓝盛学着闻纠的动作拉过自己的婢女,笑眯眯说道:“咱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何必吓我家青竹呢?这丫头陪着我去了不少地方,我们感情甚是深厚,不比你和你姐姐差。” “但是咱们的朋友快做到头了,不是吗?”闻纠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着这么一件事。 “至少在周国对你翻脸之前,咱们都是朋友。”蓝盛也学闻纠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低头看着他。 闻纠‘啧’了一声,带着乔诗年走向自己帐篷那边。 乌韩早他们来到猎场周围,所以周边情况会比闻纠他们清楚一些,此时他穿着有些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腰间是兽皮做的腰带,看上去极为落魄。 他身后跟着他从青狼带来的两个仆从,看上去比他还瘦弱,尤其是小女孩,一直低着头。 “你去围猎,我和你一起。”他看向闻纠,眼里只是漠然,“不去会被笑话。” “谢谢你的关心,闻纠还是不去了,他这人太招人恨了,你和他在一起也没用。”乔诗年笑着回应。 乌韩看了闻纠许久,最后还是点点头,指着远处的猎场:“要进去了,周国皇帝已经过去了,很多皇子也去了。” 说完,又觉得漏了些什么再补充道:“还有公主和妃嫔,皇后没有来。” “嗯。”闻纠大步往前走。 乔诗年跟在他身后,脑中是那个在宴会上都毫无表情的皇后,似乎很麻木。 宫中的不少嫔妃都有孩子,唯独皇后没有。 皇后看上去还很年轻,差不多三十来岁,但是那表情就是八九十的老人一样,空洞迷茫以及看尽人间沧桑的平静。 来周国也快半年,虽然不怎么离开那小小的宫殿,但是对于周国的大致情况乔诗年也是有所了解的,周帝在位十二年都不曾立下太子,这让许多人的心思都变得异常活络。 那些皇子不管喜不喜欢玉安公主,都要做出讨好状,因为刘贵妃在生玉安公主时落下病根,很难再有孩子,不然太子之位迟早会在刘贵妃肚里的孩子的身上。 所以很多皇子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想要拼母家实力,若是能得到刘贵妃和玉安公主的支持,那十有八九就能成为太子。 所以,皇子们在有意无意以玉安公主为尊,这就导致玉安公主越发的飞扬跋扈。 而那些公主们的日子就都不好过,要么放低姿态去迎合玉安公主,要么有骨气活着,一旦招惹到玉安公主就等着被罚一通。 所以除了去迎合玉安公主的小公主们,其他公主都下意识远离她。 但是迎合玉安公主的公主们结局也没几个是好的,要么去和亲,要么下嫁去笼络朝臣,不少公主基本都活不过三十岁。 和玉安公主同龄的,周皇宫现在就只剩下了三个。 第49章 围猎1 围猎场进门前的周围都用粗壮的木桩作为护栏,看台并没有多高,据乔诗年估算应该不到一米。 乔诗年望着面前不算太简陋的看台,猜测这里将是篝火晚会的中心,和猎物存积之处。 看台周围不少人已经三五成群,各个背着弓箭,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少健硕的马匹在仆从的牵引下也来到入口。 “小说中,这个大型活动一定出点问题,要么是男女主打脸高潮,要么是惊心动魄的暗杀现场,然后男女主互相见到彼此的另一面。”乔诗年附在闻纠耳边小声说道。 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无奈笑笑,“姐,答应我,以后少看点全是恋爱味的小说,好吗?” “我就是想表达,这种时候,咱们要稳住。”乔诗年跪坐在闻纠身后,看向花孔雀一样在场地中央开屏的蓝盛,“还真是应了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只是规避风险,对于我们他已经表达了要结交的意思。所有质子中最纯的莫过于那个人。”闻纠看向乌韩的目光满是冷漠和嘲弄。 “他的父亲有求于周国,想要周国的庇护,所以才将他送来当炮灰。他呢?被咱们的几顿饭收买了,你瞧瞧他身后的两个野蛮人,看向咱们的目光是多么凶恶啊!”闻纠说着竟然笑了起来,颇有疾风反派风范。 乔诗年立刻伸手捂住闻纠讥笑的嘴脸,“别笑,像个反派,咱们可是要当主角的人。” 其实,她有些反感闻纠的说辞,乌韩能被几顿饭收买说明那真的是没有见过好东西。 别人给他一些温暖,他就会回报自己所有,这样赤诚可怜的人不应该被嘲笑。 但是这是残酷的生活环境,所以乔诗年尽力给乌韩温暖,以求自己心安。虽然是要利用他,但她也曾真心付出,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她心里也会稍微好受些。 周帝牵着刘贵妃走到主座时,所有人朝着他一拜,等待他发话。 “楚闻国中的皇子也是骑射高手,闻纠,你确定不去试试?”周帝在高坐,看着闻纠,笑着再次询问。 闻纠拱手,朗声回应:“才疏学浅,就不去献丑了。将来有机会,还是让其他皇兄来满足您的好奇吧。” 他的话引起周围人的一阵议论,有人说他简直没有身为皇子的骨气,有的人说他识时务。 周帝哈哈一笑,看向下方那个不想看到的身影,笑着说道:“卿尘今年倒是好兴致,往年都不参加,朕以为你骑射都松懈了。” 慕卿尘牵着自己的白马,恭敬弯腰回道:“臣听闻今年第一的奖励是皇兄的承诺,所以臣弟斗胆,想要去争一争皇兄的承诺。” “哦?你想要朕承诺你什么?你知道,只要你开口,朕都会满足你,何必如此呢?”周帝笑着,大步走下看台,走到慕卿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笑着问道:“莫不是想成家了?看上了哪家姑娘?和朕说,朕为你做主。” 慕卿尘这张脸在乔诗年这个角度来看,非常具有一种神圣感,因为太阳光笼罩在他身上时,这个看上去很寂寞的人浑身都散发着光,像是来自仙界。 乔诗年再次想要为这个人作画,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寂寞哀伤,他的身影是如此的落寞。 “忧郁男神啊!”乔诗年不由感慨一句。 周围世家贵女听到周帝的话,目光纷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女子身着深红色的长裙,目光缱绻的望着慕卿尘,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慕卿尘。 “龙安寺,臣弟在世上再无任何牵挂。皇兄治理周国,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四海升平,臣弟亦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可以放心放下一切。 龙安寺的玄慧住持说臣弟有佛缘,所以若是臣弟取得第一,请皇兄恩准。”慕卿尘说着就跪下行了个大礼。 “不准!” 周帝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刘贵妃就已经大声呵斥出声。 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卿尘,冷声开口说道:“你皇兄受先皇所托要照顾你,你出家了,是想让他背负照顾不周的骂名吗?!” 周帝目光微微一沉,看向刘贵妃时多了些不满,随后顺着周贵妃的话说道:“你是父皇最小的儿子,他走得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挡着几位大臣的面将你未来托付给朕。 你还未成家,还未享受承欢膝下,哪来看破红尘一说?今日之话朕就当没听过,日后莫要再提! 去吧,好好玩一番。” 周帝将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随后运气,沉声说道:“狩猎开始吧。” 所有人听到立刻上马,朝着山林里跑去,生怕自己晚一点好猎物就被人猎走了。、 慕卿尘看着周帝的背影,低头了好一会儿。 乔诗年望着场下那个落寞的身影,明明太阳高照,可是他身边就像是凝结成冰。 一道红色的影子不顾众人的目光跑到慕卿尘面前,她拘谨的说道:“殿下,祝你满载而归。” 说完,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慕卿尘,少女的爱意很浓烈,不加任何掩饰,如此的显而易见。 慕卿尘只觉得这样的爱意很滚烫,他不喜欢她,所以回应不了她的感情。 后退一步,整个人淡漠而疏离,就像是见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借姑娘吉言。” 说着翻身上马,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那炽热目光的来源。 他对闻纠和乔诗年的想法很简单,还好好活着,运气真好命真大。 “姐姐,你喜欢他?”闻纠盯着那道白影远去,问道。 乔诗年摇头,“没有,他的氛围感真的很好,有种被世界孤立的落寞。” “骗人。你该不会在想什么八卦吧?”闻纠坐下。 乔诗年蹲在闻纠身边,望着另一道红色人影在慢慢走回她的位置:“哇,我觉得啊,刘贵妃好像真的是他妈诶,不然一听到他说要出家,怎么反应这么大!还有那个小郡主,天哪,暗恋天花板啊!be虐恋,不对不对,他还没有喜欢上那个郡主,还不算虐恋。” 乔诗年说着就兴奋起来,“我要是和她关系好就鼓励她勇敢告白,这么含蓄是没有结果的。” “姐,你别露出这种笑来,像个变态。”闻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肘撑桌托住脸颊。 “我大概知道你嫂子为什么愿意教你了,你把她当情敌的时候是不是见到她只会瞪眼?然后各种我很生气,但是我就不理你的举动? 然后回到家里就和甜甜姐和小白哥各种意yin,你是如何如何修理她,如何引起了书安哥的注意?她见书安哥注意你后,各种落寞难受?” 乔诗年挑眉,“你怎么知道?” 闻纠忍不住笑出声来,“猜的。” 乔诗年真的是个很好懂的人,一如两人见面之初那样。 “嘿,小朋友,你知道这是哪吗?拍戏片场吗?我好像迷路了。” “哦哦,我穿这么奇怪是因为…因为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是另一个国家的。” “好吧,偷偷告诉你,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人。我这是穿越了?那我可得好好展示一下当代年轻人的才艺,我要在你们这混得风生水起!” 闻纠笑着,走着神。 但是坐他对面的玉安公主可就坐立难安了,她恶狠狠盯着闻纠。 最后小脸发烫,红着脸低下头。 第50章 围猎2 “翠儿。”玉安公主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要叫自己的婢女去警告闻纠不准盯着她看。 “公主。”翠儿低着头。 玉安公主挥挥手,起身,“走,去司遥那边,我看她一个人应付那些讨人厌的小姐也可怜,我就陪她坐坐吧。” 翠儿伸手扶着玉安,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跟在她身后走向佑安郡主那边。 瞧着玉安公主和佑安郡主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乔诗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佑安郡主不理我的‘女人,你好特别,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招,原来她和玉安公主关系还不错,所以才不理会我的示好!” 闻纠听完乔诗年的话,回神将目光投向佑安郡主那边,就见她含蓄笑着在和玉安公主说些什么。 玉安公主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抬头朝着闻纠那边看去,就见闻纠的目光随着自己的移动也来到了这边,她不由捏紧衣袖。 随后对着闻纠露出不屑的神情,之前恐吓她不是表现得那么有骨气吗?还不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还不是被她拿捏征服。 呵,男人! 她是不会看上这种废物的,所以这种废物只能在阴暗处喜欢自己。 佑安郡主感受到闻纠那边投来的目光,抬头和闻纠对视上,随后垂下眼眸,对着他礼貌一笑。 闻纠回以微笑。 玉安公主感觉自己心跳更快了,笑什么笑!?她是不会喜欢这种寄人篱下又无能的人! “你们在眼神交流什么呢?”乔诗年好奇问道。 闻纠耸肩,换了只手托腮,“她和玉安公主关系不好,她不理你,是出于谨慎。 姐,你太热情了,她一时间消化不了。” “哇~,这都能用眼神交流出来。”乔诗年第一次觉得电视里那些夸张的眼神交流不是作假,真有能眼神交流出很多事的人。 闻纠闭眼,无奈道:“姐,是我的猜测,讲真,你回去后和甜甜姐少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 “切,我要不给你讲,你能知道这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剧情啊!”乔诗年扭头,她其实想说,这是网友们给的思路,她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但是听闻纠这么说,她觉得跟着网友学权谋,好像有点不靠谱诶。 她出的赏金不高,采用一条才给两百块,是不能吸引大佬前来助她破局,要不提高到五百一条? 她完全没有想过,这是刚开帖,没热度的原因。当然,也不会知道拿到钱的网友疯狂安利她这个大款贴主,很快,大群网友飞速赶往她的贴下。 温暖的春风安抚着大地,作为被安抚的其中一员,乔诗年昏昏欲睡。 “姐,别点头,再点下去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打瞌睡。”刚刚眯了一觉的闻纠扭头就看着站在他身后乔诗年身形有些摇晃。 “你是好好睡了,我也想睡啊。”乔诗年哀怨。 闻纠起身,“走,咱们醒醒神去。” “哦。”乔诗年立刻打起精神跟在闻纠身后。 他们存在感很弱,所以离开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看着身旁基本没有人的位置,乔诗年不由暗自庆幸,好在现在时间自由,不用太过于拘谨,在她打瞌睡时,皇帝带着贵妃已经出去了。 一些王公大臣基本都是老油条,等狩猎的队伍一走,等皇帝离开,都纷纷离开。 “所以,咱们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坐着?”乔诗年甩着站僵了的腿,不满的看着闻纠头顶。 闻纠嘿嘿一笑,“这不是在哪都一样嘛,我以为姐姐你想看看那些贵族小姐呢。” “坐那么远,听不到八卦,我哪里想看那些小丫头啦?”乔诗年翻了个白眼,跟着闻纠回到帐篷里,有些新奇,四顾环视后也就不怎么新奇了,就一张床,一张矮桌,一旁还有箱子,箱子里怕是就放了这两天的换洗衣服。 但是他们因为穷,也因为洗衣服费劲,只要衣服不脏,都是三天一换,所以箱子里的衣服都很鸡肋。放这么大个箱子,就是用来撑场面,箱子里还有小箱子,里面放了些糕点和驱虫药。 “啊~!活过来了。”乔诗年倒在床上,就要准备睡午觉。 “姐,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闻纠看着躺尸在床的乔诗年。 “嗯嗯。”乔诗年随意应了两句。 等到闻纠离开,春雪走进来,蹲在床边小声说道:“姑娘,晚上您要替殿下出头才行。” 乔诗年打着哈欠看向这个小丫头。 “闻纠没说啊。”她泪眼婆娑,哈欠连连。 春雪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姑娘,请您帮帮殿下。” 乔诗年疑惑,颇有些不理解,“怎么了?” “今日殿下没有参加围猎,本就已经招人嘲笑,晚上的宴会定会有人为难殿下。到那时,姑娘您要出场,替殿下挽回一些颜面。”春雪抬头紧盯着乔诗年。 “姑娘只教了殿下圆滑处事,放弃颜面和骨气,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要逞能。你忘记教他做人一定要有骨气,不然就没有立足之地,就算将来回到楚闻,殿下也将没有一个皇子样。” 乔诗年就这样,像是有些呆愣愣的,她看向春雪,“你知道晚上闻纠会被怎样为难?” “无非就是说楚闻的皇子是个废物,连狩猎都做不到,这个时候姑娘您可否站出来为殿下正名?您的舞蹈很美,歌喉也很妙,所以一定能镇住那些嘲笑殿下的人。” 春雪话语中全然是恳求,她求乔诗年为闻纠长脸,为闻纠拉回一点颜面。 “那你想过我以后会怎样吗?枪打出头鸟,以后我会很危险。闻纠护不住我的那种。”乔诗年紧紧盯着春雪,“是闻纠让你来的?” “殿下毫不知情。姑娘!做人要有骨气啊,做人得要有能持之以恒的底线才行,一味退让,那是懦夫!殿下不能一直是懦夫,奴婢求您了!” 春雪忽然提高了些音量,语气哀婉:“姑娘,难道您就会一直退让吗?一直被人欺辱,就算说到您的逆鳞,你也忍气吞声吗?” “我……”乔诗年沉默,在她那个氛围里,只要不伤害国家利益,底线什么的,好像真没注意过。 他们大学生的尊严一般表现在爱国上,他们可以整夜整夜不睡觉和外国网友对喷,你可以说我是窝囊废,但凡说我祖国半点不好我就开喷,叫嚣着不服来战啊! 所以,这么想来,闻纠好像真的苟过头了? 第51章 围猎3 “百姓是不会喜欢一个不维护他们的皇子,是不会喜欢一个任由敌国践踏他们尊严的皇子!姑娘,求您了!为了殿下的未来!” “那我呢?死不足惜?”乔诗年愣愣问道,她不清楚春雪是不是闻纠暗示她过来,毕竟之前春雪一直循规蹈矩,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现在春雪对她有了要求,还是一个可能会致命的要求。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为您付出这么多,您为何不能为殿下有所付出呢?殿下是君,我们是臣,臣为君死,死得其所!” “我不是他的臣。”乔诗年轻轻说了一句,看着匍匐在地的春雪,脑子一团乱,几乎没了思考能力,“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闻纠指示你来的,我不信你,所以我会亲自去问他。” 春雪匍匐的身子僵住了,她沉默一下,继续说道:“就算您让殿下杀了我,我也无怨,殿下终将回到楚闻,不得民心,他就没有出头之日。如果杀了我能让姑娘您帮助殿下这一次,我也无悔。”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对他某些方面的教导。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疏忽了。晚上的事情过去我会询问他,但是却不会让他罚你。你走吧,我要睡午觉,准备好晚上的舞衣,以防万一。” 乔诗年倒在床上闭上眼。 她在反应,在思考春雪的话。 是她疏忽了,古代最重视名声,没骨气的人会被写进史书唾弃。 闻纠想要当皇帝,还想要统一天下,名声不好可不行。 · 在所有人都回到看台后,闻纠这才带着刚睡醒的乔诗年慢慢走回去。 “怪不得要选这边作为猎场呢!猎场外不远有河流,打水方便。”乔诗年看着太监宫女们提着水回来的场景感慨。 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神情严肃:“姐,你有心事?” “有点。”乔诗年收回视线,“你觉得我唱歌怎样?” “好听。”闻纠脱口而出。 乔诗年点点头,把闻纠转过去,“快走吧,听说基本都到齐了。” 闻纠走着,还是不放心回头,“给我说说,怎么了?” 乔诗年看着越来越近的看台,“没怎么,还有几天开学,十来天后我有场演出。得要得要提前练练。” “我算算啊,姐那你能在我们这练至少三四年呢。”闻纠神态轻松,丝毫没有怀疑乔诗年的话。 回到看台,又坐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就听到远处的马蹄声,有人在往回走了。 场地里大大小小堆了不少猎物,等到第一个人出现,女眷那边有些交头接耳。 是贤王,他依旧一身白衣,骑着马奔向场地。 在入口停下来,将马交给下属。 “哇喔,好帅的下马。闻纠等你以后回去了,我们好好找个教咱们骑马的,我也要这么帅!”乔诗年有些激动。 闻纠点头,“好,我会找个下马姿势更帅的来教你。” 慕卿尘走进场朝着周帝一拜就沉默着回到自己位置。 夕阳西下,归来的人越来越多,闻纠身边空着的座位逐渐坐满。 这场宴会七品之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带自家子女参加,而且这是为数不多能带庶女参加的宴席。 随着所有人都回来,皇帝身边的福公公开始宣布今日狩猎名次。 “第一日狩猎排名: 贤王殿下居第一,共狩猎大小猎物五十一。 十五皇子第二,共狩猎大小猎物四十二。 宣武将军之子墨林居第三,共狩猎大小猎物四十一。 十二皇子与忠靖侯共居第四,共大小猎物三十五。 宣威将军之子卫朝与吏部尚书之子于翰共居第五,共狩猎大小猎物三十三。 宣武将军之子墨呈居第六,共狩猎大小猎物三十二。 兵部尚书之子田厉居第七,共狩猎大小猎物三十。 明义侯之子居第八,共狩猎大小猎物二十四。 青狼王子乌韩居第九,共狩猎大小猎物二十二。 兵部尚书之子张裕居第十,共狩猎大小猎物二十。” 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场中,十名之下明日可以无视比赛。明日后,五名之下就可以放弃比赛。 “唉,本世子这么努力,居然只有十只吗?真是比不上比不上啊!周国果然人才济济。”蓝盛对着高坐的周帝拱拱手,随后潇洒一挥衣袖,回到自己座位。 他的座位就在闻纠身旁,三国质子座位是靠在一起的,闻纠坐在中间。而南疆谷阿花则是在女眷那边遥遥看着浮夸的蓝盛,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周帝挥挥手,下面的人抬着猎物就往外走。 乌韩看着太监,走到其中一人身边说道:“我的猎物放我帐篷,我自己处理。” 那太监诧异看向乌韩,随后点头。 “楚闻皇子,你说你骑马射箭不行,待会儿给大家舞剑助兴总是能做的吧?”其中一个公子嚣张的看向闻纠这边,挑衅道。 乔诗年高度绷紧的弦就在这一刻忽然松了,这,真是一个难以言说的巧合。 “别找我,不会!”闻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 随着灯笼和火盆的出现,宣示着黑夜即将来临,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场下的人,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素来看不惯闻纠。 “那击鼓唱乐总会一个吧?你总不能作为皇子,一个都不会吧?” “不会!少在那哔哔!你若真想让我做点什么,不如站在那里挨我两拳,礼乐我不会,对于你这种手不能提的弱鸡,我倒是会一些拳法!要试试吗?!”闻纠起身指着他,冷笑道。 “够了,楚闻国的皇子,你此等言行,只能说明楚闻国如你这般不堪。莫要再给你国丢脸。”周帝出声,看向下面的人。 “我记得你是礼部尚书左荣的儿子,莫要去为难一个废人,有失我大国体面。” “陛下说的是。”左鸿躬身行礼,随后不屑再看闻纠一眼。 闻纠依然站着,缓缓伸出右手竖起现代国际友好中指。 乔诗年想要捂脸,她没事教闻纠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好丢脸! 不过,看着左鸿离开的背影,乔诗年只觉得有些巧合过头,她转头看向站在最后,在光与暗中的春雪,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巧合? 她脑中有过万千思绪,想要抓住纷乱的思绪,想要理清楚。 总不能是左家叛国?要投靠楚闻国? 第52章 唇枪舌战 今夜的晚餐就是被猎回来的猎物,随着烤架架好,场地逐渐空出。 这是周国的习惯,以丰收的猎物来作为晚餐,在晚饭期间,有世家贵女为大家表演,也会有公子将领为大家舞剑助兴。 “姐姐,坐下吧,这里这么暗,他们看不清。”闻纠转身拉了拉乔诗年,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乔诗年自然是爽快坐下,吃着闻纠面前的食物,看着下面最先出场的那袭红裙,下面的火堆足够燃,足够亮,能将场中的人照得清晰,又因夜色增添几分朦胧感。 木青蓝今夜的表演有别于其他女子,她拿着一柄剑站在场中。 “陛下,臣女今日一段,若有不足,还请诸位莫要笑话。”木青蓝说完对着皇帝遥遥一拜。 手动,身姿灵活,剑舞虽没有男子那般杀意凌然,却别有一番娇俏之感,灵活不失力道。如同燕子一般轻盈的身姿,轻快的步伐也有一番观赏价值。 “哇,这就是贵公子的生活啊。吃饭看美女表演,待会儿还能看到美男子表演。”乔诗年说着将一块糕点塞进闻纠的嘴里,“在我们那,我估计一个人的门票钱都得五千吧,一顿饭下来,人均四五万是少不了的。” 闻纠艰难咽下糕点,小声在乔诗年耳边说道:“姐姐,待会儿吃肉,别给我喂这么多芙蓉糕,喝点水容易涨肚子,我可是特意留着肚子吃肉的。” “少吃点肉,容易发胖,容易高血脂高血压,得冠心病。”乔诗年低声回道,盯着下面的剑舞,好想鼓掌。 看着乔诗年盯着下面发呆的模样,闻纠好奇,“姐,你不会想吹口哨吧?” “边儿去!我是那种轻佻的人吗?美女是掌声,美男才吹口哨。”乔诗年轻轻推了一下闻纠。 “咳咳,你两注意点,虽然我替你两挡了不少,但是还是能有人看到你们这个位置的。”身旁蓝盛轻咳一声,友善提醒。 “哦,好,谢谢。”乔诗年对着蓝盛感激的笑了笑。 等到木青蓝退下,乔诗年看向慕卿尘,只见他依旧冷冷坐在那里,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去,这样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频频看向他,他都没一点触动吗?”乔诗年摇头,试探性说道,“闻纠,你说我待会儿上去表演一场,如何?” “不如何,很糟。不是说你的舞糟糕,而是后果很糟糕。”闻纠将左手放下桌,他拉着乔诗年的右手,小声说道,“姐姐,现在的我不能护住你,你这样好的人会被人觊觎,而我将会无能为力。” “你知道的,我们这里女人只是男人的工具。是炫耀、是替罪的工具,所以,你在我没有自保能力前太过于瞩目,我是护不住你的。”闻纠的声音很低,用仅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在乔诗年耳边低喃。 乔诗年回握闻纠,小声说道:“可是他们会一直轻视你,会一直打压你。”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要苟住,没关系的,恶言恶语不能让我掉一块肉。”闻纠微微一笑,几乎是靠在了乔诗年的怀里。 蓝盛说的没错,是有人能看到闻纠这边,瞧见闻纠几乎是依偎在乔诗年的怀中,有大臣不屑冷哼:“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随着某个御史家的儿子一段舞剑后,他将目光指向闻纠,“楚闻皇子可敢献艺!” “我又不是艺妓!有人招呼就出来卖艺,更何况我卖艺你们还不给钱。”闻纠痞笑着端起杯子。 乔诗年瞪大眼睛,卧槽,闻纠这么猛,一下子得罪完刚表演完才艺的所有人! 还说要苟住!这怎么苟? “巧言令色,无非就是个酒囊饭袋!”那公子收起长剑,冷笑着看向闻纠,“楚闻国也不找个像样的皇子出来!他们估计也想不到随便找回来的皇子会丢了皇室颜面。”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闻纠笑着应和,那没脸没皮的模样让不少人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地痞流氓的样子,哪有一点皇子风范? “你们楚闻国不会就是一群废物吧?皇子废物,宫女太监也废物,所以都找不到一个能上台的人。”同一边的座位上,有人发出嘲笑。 “我就好奇了,你们想看才艺,去青楼啊!在我这叫嚣什么?我又不是青楼姑娘,一声招呼就上才艺!我是皇子,我有皇子的尊严!怎会你说上才艺就上才艺,你当你是谁?我爹吗?一声令下我就得鞍前马后?”闻纠起身,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就朝着说话那人砸去。 他的声音着实不算小,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高坐的周帝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垮下,闻纠所言确实脏,不仅说了自己,还将这些想要挑事的人都暗讽了一遍。 “大胆!楚闻皇子你是说我们和陛下是青楼的客人吗?”最终年老的丞相站起身指着闻纠。 “黄口小儿!你父楚闻皇帝欲要撕毁盟约,你如今在这暗嘲我们所有人,这是想要引起两国战争吗?!” 闻纠看着最前面的丞相,冷声说道:“不是你们非要逼着我献才艺吗?怎么又把帽子扣到我头上?周国国君,你们都是这般是非不分吗?” 说完不等周帝说话,他又说道:“你也知道是我爹欲要撕毁盟约,你有本事找他去啊!冲着我吼什么?!又不是我想撕毁盟约!再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那这么多年的丞相做哪去啦?!狗肚子里吗?” 全场寂静。 全场十分寂静。 乔诗年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不断的深呼吸,已经做好和闻纠共赴黄泉的准备。、 她不怪闻纠,弱了确实容易被当软柿子捏。 但是闻纠这个软柿子会爆浆,你轻轻一捏,爆你一身,难以洗掉。 她悔啊! 早知道就不给闻纠讲那么多现代发疯文学,就不给他讲零零后会平等创飞每个压榨他们的人。 悔啊! 心中那点闻纠是男主的小火苗悄悄灭了,哪个男主这么疯? 这都是她作的孽啊! 讲什么不好呢?非要逗乐闻纠,给他讲发疯文学,让他放平心态。 结果,他现在勇往直前,要创飞所有人。 第53章 一点点震撼 “黄口小儿!你竟敢……竟敢……”丞相被气得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用词来谴责闻纠。 周帝看着下面的闹剧,开口说道:“够了!楚闻皇子,你过了。我周国的丞相还轮不到你一个半路捡回来的皇子指手画脚!” 闻纠垂下头,好一会儿才倔强抬头看向周国皇帝:“你们想要看我表演些什么?胸口碎大石吗?陛下你也说了我是半路被捡回来当弃子的,我来周国去学堂的第一天就受玉安公主的为难。 练武场更是不欢迎我,好,我就缩在角落慢慢活着。本来是不想来这猎场的,是你们非要我过来,说是要体现你们大国风范。 好,我来了,我不会打猎,你们笑就笑吧。现在丰收晚宴还非要我下场给你们表演!表演什么?表演劈叉吗!?” 原本有些同情闻纠的人听到最后一句,都纷纷不解抬头,盯着闻纠的目光逐渐发生新的变化。 “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父皇可能真的有想要再战的心思。那我能怎么办?我说不打他就能不打吗?还是说我赶紧找个理由死了,好给他出战周国找个理由?成全了两国想要再打一架的心思?” 闻纠说完看向周帝,拱手道:“我这人没读过两天书,说不来场面话。说话直接得罪人,还请周国陛下大人有大量,要生要死,您开口,我绝无二话!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羞辱我早就受不住了,死了也就清净了。” 周帝被闻纠最后一番话气笑了,他冷着脸看着跪在闻纠脚边的乔诗年。 “主子失态,都是做奴才的没有及时提醒的错。你的错,她来承担。”周帝指着乔诗年,冷声说道,“拖下去,杖毙!” “好的,我跟她一起去杖毙。她救过我的命,所以她死了,我也正好把命还给她,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希望来生不要再投胎到皇室。”闻纠起身,拉着乔诗年的胳膊,大声一笑。 “哈,这条命,我还给你了!从今以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劳烦你陪我一起死。” 刘贵妃站起来,笑盈盈说道,“楚闻皇子有情有义,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真性情。陛下,楚闻皇子尊贵无比,不如就由救过他命的婢女替他一展楚闻风姿吧。” 刘贵妃看着周帝惊愕的目光,自然知道闻纠这个疯子真能做出一起死这种疯事。 原本楚闻国就有要反悔的意思,现在要是按照闻纠这大义凌然赴死的结果发展,楚闻出兵周国将师出有名。 而周国因冬天大雪冻死了不少人和牲口,大军粮食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开战了。 这就是为什么周国又接收了几个质子的原因,周国现在物资紧缺,和这些国家达成三年不开战,若他们受到侵犯,周国必出兵援助的协议,所以那些国家才送来几个人质稳住周国。 南疆出草药,青狼出战马和牛羊,羽丹给周国进贡宝石。 这些国家的供给给周国提供了缓和最需要的物资。 周帝黑着脸坐下,冷声说道:“如此,那以后楚闻皇子可以指派自己的女婢上场。大家要的是个气氛,如此才能和谐,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誉,也是家族荣誉,更是国家荣誉。” “如此教导,不知楚闻皇子可听懂了?”周帝开口。 闻纠都拉着乔诗年快要走下去了,站在离周帝不远处抬头看向高坐,“如此么?我虽不了解,但就按照周国陛下说的来,我想陛下一国之君总不至于骗我一个十岁小孩。” 乔诗年软跪在地上:“谢陛下恩典!” 闻纠转身看向就在自己面前的丞相,问道:“丞相,刚才是我年轻不懂事。您不介意吧?” 丞相自然也知周国现状,若是楚闻现在开打,周国能不能守住楚闻割让的城池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自家城池又是另一回事。 用一个弃子让两国开战实属血亏,所以这个弃子现在不能真的被放弃。 “老夫不和你这黄口小儿计较。” 说实话,丞相也是惊了,要不是刘贵妃起身说话快,现在闻纠怕是已经自己趴到凳子上等待杖毙。 他严重怀疑闻纠是不是收到楚闻密信,要用自己的死去换楚闻攻打周国的正当理由。 当乔诗年穿上春雪为她准备的舞服上场后,她深呼吸,把周围的人当作是舞台下的观众,而她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舞蹈和歌喉征服观众,让她们看到她的专业性。 盈盈一拜,乔诗年跳起了为现代时间半个月后表演准备的舞。 舞名为《拂晓》 现代舞和古典舞的创新结合。 “谁弹琵琶相送。” 乔诗年开口,语调哀婉,又似在陈述什么。 起身,跳起。 她的声音响亮穿透,在唱‘先怪红颜祸水’这两句,故意采用哼唱,免得待会被人找茬。 唱到高潮时,她已经一个后空翻加侧翻落地接下一个动作。 乔诗年的气息很稳, 尽管舞不停,但气息没有丝毫紊乱,歌词清晰,曲调哀婉。 现代舞者,现代歌曲,在乔诗年结束后留给这些古人一点震撼。 乔诗年唱出的歌振聋发聩,周国的文官不由陷入词曲里。 都说歌是另一种述说,而乔诗年似乎只是在唱琵琶女。但结合刚才发生的事,似乎在隐喻闻纠现在的处境和心态。 年轻的公子们沉迷于乔诗年的舞蹈中,那窈窕的身形,那曼妙有力的舞姿。轻盈的步伐,甩袖挥动时若隐若现的白玉般的手臂,那宽大舞裤里露出来绷得笔直的玉腿。 若隐若现,才是最勾人心魂。 不少人看向闻纠,眼里满是火热之意,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闻纠身边这个看上去有些壮实的婢女竟然是这般尤物。 慕卿尘也是看着乔诗年,眼里露出几分诧异。 舞很奇特,很吸引人眼球,但是更吸引人的是那如泣如诉的歌。 他对乔诗年的看法有所改观,至少不是完全的没有优点。 温文山手中的酒杯落在了腿上,他呆呆望着行礼退下的乔诗年,那个傻憨憨居然真的有点本事。 第54章 为了理想 乔诗年小步走到闻纠面前,她没有以往那样跳完后自信满满,等待掌声。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她知道,原本只用担忧自己的命,现在却又担忧自己的清白。 “闻纠,该发疯是我,不是你!应该是我穿越过来给你们表现一下现代人的发疯文学,怎么现在变成了我要小心翼翼处处担心,而你代替了我的发疯位置?!”乔诗年的语速很快。 瞧着面色不安的乔诗年,闻纠转头想要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来,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刚才的话语打消了周帝想要动他的心思,但是却为乔诗年招来了无端的祸患。 他太清楚这些表面道貌岸然的君子私下那肮脏丑陋的面容。 他有些慌,有些后悔。 还是他思虑的不够周全。 直到夜宴结束,闻纠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他在想补救的办法。 最后只能捏紧拳头带着乔诗年回到他的帐篷里,这一切都是他没有用造成的结果,这一切都是他无能的后果。 权力啊! 闻纠盯着乔诗年身上的衣服,问道:“姐,你哪来的舞衣?” 火红色的的精致舞衣,不是随便就能搞到的。上面点缀的宝石和金片,一看就价值不菲,问出口的一瞬他才察觉自己真的是傻了,这么明显的衣服还用问吗? 除了那个骚包,还会有谁在衣服上镶嵌那么多宝石。 乔诗年推着闻纠到外面,换好衣服后在将他拉回帐篷里。 她本来想要问闻纠是不是他让春雪来说服自己去强出头,但是连周帝最后都指向她去代替闻纠出头,谁能让皇帝都改变决定? 乔诗年总觉得今夜的一切都巧过头了。 难不成是他们安逸太久,世界觉得男主被她养废了?所以要激励闻纠行动起来?所以就给了春雪暗示? 乔诗年觉得自己在编玄幻剧情,连忙打消想法。 “姐,以后,或许你会很危险。”闻纠蹲在乔诗年面前,眼里是浓浓的自责。 乔诗年原本心底生出的些许埋怨在看到闻纠的表情后就散去了些许,“我知道,所以,我得更强才行。闻纠,你也要比我更努力,今日的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乔诗年没有往日的和煦,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坚定:“闻纠,你一定要让这个世界有秩序!如我受到威胁,可以有人受理!不惧权贵,为我做主!”乔诗年决定了,要在这个时代留下些什么。 至少,她不说是为别人,至少她就很需要安全感,这个时代不能给她一点安全感。那么,她就和闻纠一起创造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世界。 想到这里,乔诗年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她好像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她想要为这个时代建立秩序!那么,首先就要跟随闻纠一起统一这个时代的所有国家! 闻纠注视着乔诗年的目光逐渐变化,他对着乔诗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姐姐,我们一起努力。 为了理想的道路上,流血是必要的,牺牲是必要的。 你若害怕,我来便是。但你不可阻拦!” 乔诗年同样笑着点头,“为了理想!” 人的成长可能就在某一刻,在这个世界有了活下去的第二个目标,她要一个能保护弱小之人的存在,真正的为民做主。 今夜,注定有人不能眠,一次顶撞,一次惊艳。 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弃子皇子身边能有这样一个惊艳众人的婢女,婀娜的身姿,有力而奔放自由的舞,奇怪的哀婉乐调。 很新奇,引得不少人在梦中重现当时情景。 有欣赏的、有爱慕的、有下流的。千人千面,各有不同。 风吹过树梢,夜里的虫鸣在整齐的巡逻步伐中若隐若现。 帐篷里是青草香,自然的味道。 木青蓝紧捏着拳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数月的剑舞会败在一个婢女身上,她看到慕卿尘的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时心头就咯噔一下。 她讨厌所有想要勾引慕卿尘的人,她从十三岁就喜欢上了慕卿尘,一直等待着他,一直等,把自己等成了大龄剩女,让不少世家小姐和公子哥在背后议论她。 她一直坚信着,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让慕卿尘看到她,就能俘获他的心。 可是今夜,慕卿尘并没有怎么看她的舞,一如之前那般冷淡。 可他为什么就去看那个婢女了呢? 木青蓝捏紧拳头,她不能再等下去。 等到七月,她就十九了,怕是会有更多人笑她不自量力。 “郡主,您看到没,一个婢女竟敢抢平安郡主的风头。”配置比闻纠他们不知道好了多少的帐篷里,丫鬟正在为佑安郡主慕司遥更衣。 慕司遥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碧微,“可是,真的精彩,不是吗?我很喜欢,如果可以,我想找她教学。” “郡主!”翠微连忙出声,紧张看了看门口,看着守夜丫鬟离得远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您不可有这样的想法。您忘了玉安公主和那位不对付?要不是奴婢拦着,您还想找她寻药。” 慕司遥听后,恢复端庄淡雅,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寄人篱下,只有祖母护着,看似尊贵,实则不敢出任何差错。 所以,她才喜欢乔诗年的舞,自由奔放,大胆而热烈。她看得出乔诗年不比她差,至少在出身方面不比她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子女差,她会出自哪里呢? 哪里能培养出她这样的女子?自信骄傲,温柔和善,纯真又大胆。 她听到她唱的歌,是为身份卑微的乐藉所唱。 她见过那些自诩君子的人物写穷人额不易与辛苦,写百姓间的热闹和生活,写风尘女子的心酸和苦难。 可是转头,那些所谓君子就踩在他所写之人的头上,打着怜悯的名义做着权贵的勾当。 慕司遥眼里流露出好奇,她看得见乔诗年那明晃晃写在脸上的算计和内疚,看得出那个皇子宠溺的陪着乔诗年在她面前演戏,或许不是演戏,但那无奈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她确实孤单,但是却帮不了他们,因为她自身都难以保全,只求在祖母身边,未来所嫁郎君能稍微让她感到如愿。 第55章 求娶 比赛第二日,早饭后。 乔诗年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没有看到最想看的节目。 “闻纠,不是男子要给自己喜欢的女子送上羽箭吗?怎么没送?该不会是我昨天搅局了吧?”说到最后,乔诗年面上的担忧之色已经没有,换上现代人常有的yy想法。 闻纠无奈转身看着笑容有些变了味的乔诗年,不解道:“姐,你常说笑容猥琐,行为猥琐。我不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你能再细说说吗?” 清早草地被践踏后发出草香尤为浓烈,乔诗年看了眼四周现在天还早,不少贵人都还在远处的帐篷里,周围的下人步履匆匆无视他们的存在,她直接上手教学。 “首先是发现猎物的兴奋,这个时候就会眼睛微微眯起,然后轻轻扯动嘴角,面部表情微微调整。”乔诗年对着闻纠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随后伸出食指抬起闻纠的下巴,“然后用一种猥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猎物。” “最后,说出一句台词:哟,姿色不错嘛,给爷笑一个。” “哦,所谓笑容猥琐是这样吗?”闻纠盯着乔诗年,忽然咧嘴一笑:“姐,你刚笑得的好猥琐啊!比你现在的表情都猥琐。”说完脚底抹油溜走了。 “卧槽!闻纠你给我站住!” 乔诗年涨红了脸,追着闻纠。 “嗯……,贤王殿下和佑安郡主,你们要是不着急的话,咱们等一会儿再来?他们有内部事情要解决,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作为中间的人蓝盛看着自己身边这两个比自己尊贵的人,一时间嘴角抽了抽。 这两人,大清早就在犯病! 慕卿尘望着不远处两道身影,忽然觉得那首歌的曲调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慕司遥羡慕的看着乔诗年,她羡慕乔诗年的自由感,羡慕乔诗年敢这样无视女子的贤良淑德,敢这般大喊大叫,敢不顾世俗自由奔跑。 一瞬间的羡慕后,她心中想到的是乔诗年此举会遭受多少诟病,会被怎样议论,会有多少条条框框在教导嬷嬷的手中落在她的身上。 “算了。”慕卿尘转身走了几步随后回头看向慕司遥,“司遥要等吗?” 慕司遥回神低着头跟在慕卿尘身边,“不了,我跟皇叔一起去马场。” 对于这个小不了自己几岁的侄女,慕卿尘对她的照拂还算是多,至少比玉安公主多。 “嗯,走吧。”慕卿尘点头,随后看向蓝盛,点头离开。 看着两人走远蓝盛打开扇子,一脸羡慕:“有实力就是不一样。” 最后,闻纠被乔诗年狠狠揉了一通脸,闻纠连连求饶,并且答应下次和乔诗年下次洗完头后会让乔诗年给自己编两个麻花辫,这件事才算过去。 · 后两日的捕猎贤王没有参加,其余人倒是卯足了劲。 直到第三日,宣武将军幼子一举夺得第一。 在暮色将近时,乔诗年望着热热闹闹的场景,小声在闻纠耳边说道:“你信不,墨呈的羽箭一定是给佑安郡主的。” 闻纠回头就看到乔诗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如最初陪他一起回到京城时的模样。 “姐,别激动,别出声,别叫别蹦。”闻纠忽然有些不放心,他拉着乔诗年的衣袖,低声嘱咐。 乔诗年的目光朝着周围晃去,不屑一笑:“废话,我当然不敢在这种地方放肆,我又不傻。” 闻纠一笑,拉着乔诗年坐下,朝着高坐看去,周帝对于第一的获得者也满是诧异,正在开口问道:“你想要朕给你什么许诺?” 作为第一的墨呈站在那里,身姿如松发丝微乱,一身墨绿的劲装,背后背着长弓,面颊上是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听到周帝问话,他跪下,头却朝着佑安郡主看去:“臣想娶佑安郡主为妻!” 此话一出,坐台上的所有人一阵哗然。 对面女座那边更是发出了不少的惊呼声。 “哇哦,他好勇!”乔诗年看着场中的少年,再看看对面坐着的佑安郡主。 慕司遥的头已经低下,在所有人都看向她时,她只能低着头,做出女儿家害羞和茫然的动作。 周帝笑呵呵看向慕司遥,她身边坐着玉安公主和其他几位公主。 玉安公主和慕司遥的关系还不错,所以玉安公主也乐意和慕司遥坐在一起。 “佑安,你怎么想?”周帝笑着说道。 慕司遥知道自己这个皇伯对自己不说讨厌,但也绝对不喜欢,如今她还未及笄成年,对于亲事也只能有参考意见。 她想过自己会被当作工具嫁出去笼络朝臣,也想过会嫁给一个平庸的人度过一生。 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和墨呈不熟,所以喜不喜欢嫁不嫁都是一样的。 “佑安全凭皇伯做主。”她起身对着周帝盈盈行礼,“家父家母去得早,能为佑安做主的也就皇伯和皇祖母。” 如果可以,她还不想嫁,不想去准备嫁妆。 “啧。”乔诗年小小的皱眉,不觉间发出声音来,好在声音很小。 闻纠转头看着几乎已经坐正的乔诗年,他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们这里,男子十五就能娶妻,十二三岁就有通房丫头。姐姐,她和咱们没关系,担心她是多余的。”闻纠不由就不加掩饰说出内心想法。 说完后找补说道:“咱们的担心没用,她的背后还有太后,所以十五之前应该是嫁不了。” 乔诗年没有说话,震惊诧异之后微微垂下头,偷偷去看周帝的表情。 刘贵妃握着周帝的手,笑盈盈看向玉安公主:“陛下,您瞧瞧,佑安都快及笄了,咱们玉安还只会坐在那里东看看西瞅瞅。” 周帝回握住刘贵妃,看向下面墨呈,“这个朕做不了主,她可是母后的心肝,你得求得幕后同意。朕就算是想同意,那太后也不会答应。换一个吧!” 墨呈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此举只是想要借此表达他喜欢慕司遥,想要娶她的决心。 “听闻青狼上贡几匹好马,那臣子斗胆求陛下赏赐臣子一匹。父兄都有好马,他们都说自己的马是陛下赏赐,所以臣子也想要。”墨呈笑盈盈的求道。 “准了!”周帝哈哈大笑,看向宣武将军,“虎将无犬子!你的儿子倒是比你更大胆,母后的小心肝都敢想!倒也是个真性情的人,母后要是松口了,朕亲自为他们主婚。” 墨榆林起身笑呵呵说道:“这孩子平时在家被我和夫人宠坏了,说话做事没轻没重。佑安郡主何等尊贵,他啊,喜欢郡主许久,这不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了。要是郡主能下嫁,那就是这个臭小子的荣幸!” 蓝盛转头和闻纠说道,“你看到没,玉安公主在看你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滚!” 第56章 风波1 乔诗年看着一个二十岁的人和十岁的人画风和周围截然不同,她忍不住白了两人一眼,多大人了!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乌韩,瞧瞧人家,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随着周帝起身,说了句,“你们玩吧,朕累了。”后。 不少大臣和夫人也纷纷离席,乔诗年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看到的场面。 “啊,青春呀!”乔诗年瞪大双眼看着身周的少年和青年起身,她不由感慨一句。 闻纠起身,乔诗年一愣,连忙跟着起来。 “咋啦?你不会也要上去吧?”乔诗年不可置信,虽说闻纠很好看又聪明,但是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乔诗年想着,忽地眼睛一亮,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闻纠就已经和小女生私定终身?等他回去变成龙傲天后,他就一脚踩在周国头上,脚踏七彩祥云去迎接他的女主! 乔诗年连忙跟在闻纠身后,脑补了一场狗血剧。 当走下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剧情…… 要溜了?! “唉,等等啊,你知道我喜欢看这种热闹场面的。”乔诗年从后一把抓住闻纠的腰带,随后硬生生拖着他往回走,“你要是觉得虐心,咱们站在最高处,慢慢往下看。” “是不是还要配上零食和饮品?”闻纠无奈转身,语气宠溺,“姐姐,咱们现在就数你最不安全,你说要是来两个没眼力劲的骚扰你,我是打呢?还是暴打呢?还是和对方拼嘴炮呢?” “嗯……,咱们站远点看?”乔诗年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多八卦的点,悄悄,已经有姑娘收到好几支羽箭了,那个小姑娘真好看! 在无人注意时,闻纠只好牵着乔诗年往外走,“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乔诗年恋恋不舍望着人群,古代人本就保守,如今有机会看到他们开放一点,乔诗年对此十分感兴趣。 “等我们回去,楚闻国也会有这样的,在每年秋收之后,我爹也会举行这样的活动。比他们好多了,他们只是单方送,我们那可是男女互赠!”闻纠转头看着乔诗年恋恋不舍的模样,好声好气说道。 乔诗年几乎可以想想那个画面,回牵住闻纠,“那还是等咱们回去后发达了再看吧,现在苟住。” “站住,谁让你走了!”玉安公主出声拦住闻纠,她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怎得?没人愿意收你的羽箭啊?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不要去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玉安公主的话音不小,不少人闻声朝着闻纠看来。 就见闻纠和乔诗年手拉手,有辱礼教。 乔诗年连忙松开闻纠的手,微微弯腰低头退到闻纠身后。 闻纠皱着眉头看去看站在不远处的正装模做样扇着风的蓝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别让自己和这个恶毒的傻缺公主计较。 前天他和乔诗年都太出风头了,今天再忤逆玉安公主,怕是真的活不到下一次楚闻来信。 回怼的话他咽下了,抬眼看向玉安公主。 来周国也半年了,他吃的也不差,之前没补充的营养也跟上了,所以个头比之前高了不少。 此时正能和长他一岁的玉安公主平视。 “嗯,然后呢,我可以走了吗?”闻纠难得将语气放得这么低。 玉安公主冷哼一声,心头了然,蓝盛说的没错,闻纠对自己这个高贵的公主有好感。 她昂着头,像是骄傲的孔雀,绕着闻纠踱步,“也不瞧瞧你这落魄样,给我当狗都不够格。”她说着,忽然对着不远处的叫了一声,“十皇姐!” “怎么了?”那个被玉安公主叫十皇姐的女孩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玉安公主对着闻纠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看在你远道而来,还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我十皇姐收了你的羽箭,给你留点面子吧。” 慕榕瞪大眼睛看向玉安公主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她居然让她收闻纠的羽箭? 她紧握刚收到的唯一羽箭,目光不由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就见那个刚才还说看她觉得欢喜的人已经侧头在和别人说话。 闻纠的地位不是秘密,甚至连一丝遮羞布都没有,他是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人。要是收了他的羽箭,可想而知她将会受到怎样的嘲笑,将来会被这些人怎样诟病。 “呵,我不是周国人,不参与这样的活动。再说,我才十岁,你在想什么呢?你的思想真龌龊!”闻纠冷笑一声,又说道:“你一天没事干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的课业都完成了?女红学得顶尖好了?所以这般闲的没事干!” “你!”玉安公主指着闻纠涨红了脸,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她冷笑一声,“不识好歹!” 果然,闻纠对她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排斥将羽箭交给十皇姐。 闻纠看着在场的人,发现还真有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萝卜头也学着别人的模样郑重将羽箭交给一个小女孩。 乔诗年对玉安公主的无理取闹也是感到诧异,这闻纠手上都没羽箭啊! “十三皇子,既然你还小,不如就把你的这个侍女让给我玩一阵吧!多少价格你随便开!”一个脸上长痘的青年走出,居高临下看着闻纠,“放心,不会玩死她的,玩腻了就还给你。” “长得丑倒是想得美,你出门不照镜子吗?”闻纠冷哼一声。 “你!不过区区质子,竟敢羞辱我!”男子指着闻纠大声喝到:“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反派炮灰的台词!”闻纠啧啧两声,“你以为你是谁呀?不就是付御史家那个整天偷鸡摸狗,逛花楼的无用儿子嘛!你爹做御史,养的儿子这吊样!?” “你敢骂我?你等着,我和你势不两立!”付明程粗喘着气,恶狠狠瞪着闻纠。 “等等,公子,我家殿下初来乍到,少年心性很是鲁莽,您别和他一般计较!”乔诗年低头弯腰走到付明程面前。 原本已经摆脱木青蓝的慕卿尘准备离去,听到闻纠的话后,只觉得有趣,嘴角微微勾起,脚步却朝着一旁走去。 看戏嘛,得要找个好位置。 他听到乔诗年的话后就蹙起了眉头,随后便是想通了什么,闻纠得罪的人越多,在这周国越是难以生存,所以乔诗年也算是为主分忧,可惜了。 第57章 风波2 “算你识相自己出来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揽乔诗年,但是手伸出去却揽了个空。 乔诗年抬头看向付明程,笑颜如花,语气确实十分恭敬,“您知道的,我家殿下初来乍到,花钱的地方比较多,刚才您说开个价还算数吗?” 付明程一愣,对闻纠的鄙夷之色更深,不屑说道:“跟了爷,你就只管吃香喝辣,等爷玩腻了,你要愿意回去爷不拦你。” “但您刚才说了要给钱的,君子一言九鼎,可不能食言。我们最近确实花销很大,带来的钱就要见底了,能不能活完明年都是一回事。 只要您给钱,您让我当牛做马,或者和您玩一些刺激的都行。”乔诗年低着头,语调带上了些哭腔。 不少人看着乔诗年的目光露出了些鄙夷和同情,鄙夷她如此不顾廉耻当着所有人面说出这些污言秽语,同情她为了闻纠要如此低声下气。 付明程瞧着乔诗年,忽然又想起前夜乔诗年那柔软的腰肢和勾人的语调,豪气说道,“说个价吧。” 乔诗年一听,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付明程,这目光让付明程觉得舒坦。 闻纠站在乔诗年身旁含笑看着她表演。 “那就不要多了,付公子如此仁慈,愿意为我家殿下解忧,我理应对您感恩戴德。”她说着先朝着付明程盈盈一拜,随后露出灿烂笑容来:“那就十亿黄金吧!不知公子是付金票还是金子?或者是找个公信力强的大人给我家殿下先打个欠条呢?” 乔诗年笑盈盈的,语气和之前一般无二。 在场听到乔诗年话的人都是一愣,付明程好半天才回道,“多,多少?” “亲,您这边需要支付十亿黄金哦!”乔诗年是笑得那样亲切和善,对付明程的目光是那样的充满崇拜。 “你耍我!”付明程大怒,伸手就要打乔诗年。 闻纠抬手握住付明程的手腕,冷声说道:“你如果不想断手就跪下道歉,十亿黄金都拿不出来,还敢说随便开价,简直无耻!浪费我和姐姐心情!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呢!” “啊!啊!快放开我!”付明程痛得几乎就要蹲下身来,但是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刚刚被戏耍已经够让他面上无光,现在要是跪下求饶,那岂不是别想在京城混下去了。 “松手!闻纠,本公主命令你松手!”玉安公主上前大声呵斥。 闻纠微微将乔诗年挡在身后,目露杀意,“我们的事你少掺和!别忘了你母后身边的宫女是怎么断了双手的。” “你!竟敢威胁本公主!”玉安公主气恼,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忤逆她。 说着就抬手给了闻纠一巴掌。 闻纠恶狠狠瞪着她,手一用力,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付明程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你!你怎敢断他手?他爹可是御史,等他爹找上你,你吃不了兜着走!”玉安公主急了。 “你想要手断成几节呢?”闻纠不理会玉安公主,只是平静问道,“我是软柿子,所以你们都想捏一下是吧?好啊,捏啊!”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付明程恶狠狠盯着闻纠,疼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乔诗年皱着眉头,闻纠好像冲动了,不好办了。 “都停手吧,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刚才是他无礼。但是你也动手了,就这样扯平。”慕卿尘走到闻纠身边,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冷声说道:“丢人!你就是这样给我周国丢脸的?仗着你爹是御史,平日里横行霸道就算了,今日是你的错。” “贤王殿下!你怎么能站在他那边,他区区一个质子。”付明程不敢相信的看着居高临下的慕卿尘。 慕卿尘皱着眉,“皇兄和丞相都不动他,你有什么资格动他?今日之后你还得看护好他的安全,今日都知是你和他起了冲突,若是他出事,你的嫌疑最大。楚闻国问责,付家就是交代,本王这样说,你懂了吗?” 付明程忽地瞪大眼睛。 闻纠扔下他的手,冷声说道:“找我麻烦就算了,还肖想我的人,瘌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着就用另一只手拉着乔诗年离开。 看着紧握断手的付明程,慕卿尘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道:“去找太医,看能不能给他治好。” “是!王爷!” “他再怎么不济也是皇子,他表露的态度是可以随时去死。那你们谁愿意用一族之命去换他一个人的命?若是有人愿意用一族的命去平息楚闻皇帝的问责,那现在杀了他也是可以的。”慕卿尘看着瘫坐在地的付明程,语气很轻,但是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他的话。 “再战也可,但是谁为百姓负责?周国今年遭雪灾,死了不少人和牲畜。”慕卿尘边走边说:“多听听你们父亲的话,暂时老老实实呆着吧。他要真死了,楚闻和周国开战,周国赢了后还有多少兵力再去应付那些对周国虎视眈眈的国家?” “所以啊,少年热血是好事,但也要想想后果。行军打仗需要军粮,现在我们能拿出多少军粮呢?”慕卿尘的声音很温和,随着他走远,付明程这才在仆人的搀扶下回到自己帐篷。 玉安公主看着慕卿尘走远的背影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厌恶:“装模作样!” · “闻纠,以后捏断人手这种事还是少做了,虽然很爽很解气,但是那个人脸都疼白了。”乔诗年劝解道,说完后转头看向一直当没存在木头人的春雪,“春雪,你说是吧?” 春雪沉默,看向乔诗年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低下头:“殿下冲动了,周国现在不动您,不代表一直不能动您,树敌太多会为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付家现在不会明面上动您,但是暗地里给您使绊子这点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闻纠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麻烦这种事,早就有了,因为银钱充足,又因为他一直表现出的嚣张和傲慢以及不惧死的态度,所以在他餐食上做手脚和穿着上做手脚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他想要快点回到帐篷里,不,是快点回到那个破旧的宫殿里。 第58章 推手 回到皇宫后,乔诗年舒舒坦坦躺在大床上,她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闻纠,笑着说道:“真棒,我家闻纠真勤快。” 闻纠沉默着顺带把乔诗年的衣服收拾放好,然后继续整理乔诗年和他公用的梳妆台。 乔诗年见闻纠没有说话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房间里寂静的能听到外面太监宫女走路说话的声音。 乔诗年侧头看着窗框边光里的细小灰尘,她好像已经完全习惯这个世界了。 上次回去找章音音培训后,她照旧点了炸鸡可乐和一些饮料。 是记忆中熟悉的口味,是和想象中一样的味道,但是莫名就觉得那些东西陌生和遥远。 她摸了摸还些轻微疼痛的膝盖,那是狩猎第一晚猛跪后造成的,破了点皮。 看来以后要做一个护膝了,不然就这么经常猛跪或者跪着受罚一类的就太伤膝盖了。 那天晚上跪得猛,再加上生死一线,肾上腺素狂升,所以到跳完舞都没什么感觉。 “姐姐。” 闻纠的声音有些低沉,严肃和郑重。 乔诗年盘腿起身看着闻纠,他依旧背对着的她在那整理两人日常要穿的衣服。 “咋啦?”乔诗年立刻堆起笑容,用一如既往的声调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 闻纠的声音不似平常的轻松,虽然背对着乔诗年,但是却给人一种他已经掌握了全部的感觉,现在对乔诗年的询问似乎只是验证他所有的猜想一般。 乔诗年微笑着,语气温柔:“闻纠,虽然回去学也是一个方法,但是周国上课老师的水平也是顶尖的。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认真在周国学习呢?” “姐姐,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在这情况咱们也不能自欺欺人是吧?所以该学还是得学,不然回去还会再又一波新的嘲笑。”乔诗年坐在那里,好似全然没有听到闻纠的询问,继续说道:“咱们的作战方针得要改变才行,我刚刚想到一件事,在我们那里,我们都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 说着,停顿了一下,乔诗年看着没有动作的闻纠,他就像是站在那里发呆一样:“咱们还是得要有国家荣誉感,你瞧你动不动就以死威胁,这么做多掉你皇子的身份啊!以后回去,你让百姓怎么看你?” “姐姐,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的事,咱们等一下再说。”闻纠转身走到乔诗年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乔诗年感觉到闻纠手上的力道,他不会让自己低下头,不会让自己逃避他的询问。 闻纠的手很烫,手掌有些粗糙,这是长期和她一起锻炼出来的茧子,右手食指的茧子尤为划脸,应该是长期搭弓射箭练出来的茧子。 “你猜,我的舞衣是哪来的?”乔诗年没有回答闻纠问题,反而询问他。 闻纠眸子下垂遮掩住眼底的冷意,“春雪给你找来的,我以为是蓝盛借给你的,但好像不是。他不会随身携带舞衣,但是风格是他的。” 乔诗年温柔的望着闻纠:“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 在被人推着走,就像是实验品一样,被人观察着。 闻纠,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不会出事。”乔诗年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闻纠回望着乔诗年,发现她的目光中有些无奈和悲伤。 “因为我是男主角?或者是反派?”闻纠问道。 “不知道。”乔诗年示意闻纠松手,“但是有人不想让你跟着我变得更加咸鱼,想要你有事做,有个皇子的担当。而我呢,想让春雪背后的人出来,既然说以后要来教导你,那早点来不更好?为什么要白白浪费时间呢?有因为拿不准那人到底是谁,所以又不敢做得太过火。” 乔诗年垂下头,有些丧气:“他们想让我出尽风头,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想让你保不住我。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说因为我没身份没背景活该去做这个出头鸟。 为了激励你,让我做诱饵,呵!” 乔诗年抬头再看向闻纠,“所以,是我反过来利用了你,我想让那人出来,给他一巴掌!” 闻纠伸出手抱住乔诗年,声音低沉:“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姐姐不生气了,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去学习,好好去学如何做一个皇子,至于楚闻国荣誉,我暂时不要和不管。这件事,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只要回去后能实现,我将会收获更多民心和百姓的支持。” 乔诗年靠在闻纠身上,神色并没有轻松多少。那个小女孩,春雪的言论,丞相的言论,以及最后皇帝的决策。 乔诗年就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木偶剧场,有固定的台本和被人操控的人物。 或许这个时代是碰巧,或许时春雪背后人的力量能够按照他们定下来的方法发展,或许只是有谁在背后轻轻推动这个结果发生。 但是那个小女孩,是谁让她来的?那样一个透彻又令她觉得不安的孩子真的是碰巧出现在那的吗? 或许,是她那天晚上被吓到了,所以神经绷得太紧,已然胡思乱想,已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和错误的事。 闻纠不该因为她去得罪一个御史。 是她产生应激反应所以才出的差错吗? 乔诗年呆呆看着闻纠出去,听到他对春雪的责罚。 要在露天的院子里跪上一天一夜。 春雪有错吗? 不,应该是闻纠的责罚让她有些回过神来。 这不是她的时代。 “她没做错什么,闻纠,她现在应该算自己人。”乔诗年看着已经跪下的春雪,古人的服从性很强,换句话说奴性很强。 主子的话,没人敢质疑。 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耸肩:“好吧,听姐姐的。” 说着转头看向春雪,“起来吧,姐姐说你没错,那你就没错。” 春雪默默起身,低着头等待着闻纠的训话。 院子里的人是第一次见闻纠当众责罚,但是乔诗年的话却让闻纠收回责罚。 他们第一个想法是闻纠很没用,被一个不知哪来的女人拿捏,第二个想法是乔诗年对闻纠是绝对重要的存在。 原本以为乔诗年就是闻纠宠爱的玩物,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第59章 偷袭 就在当天傍晚,刘贵妃身边的嬷嬷领着两个人来到敬轻殿。 当看到乔诗年和闻纠一起出来后,那嬷嬷脸上便挂起笑容,开口说道:“老奴见过十三殿下,今日老奴来替贵妃娘娘传个话。” “什么话?”闻纠询问道。 那嬷嬷将目光落到乔诗年身上,语气里带着恭敬:“娘娘说乔姑娘那晚唱的曲很好,她从未听过,也不知乔姑娘还有那样的本事,所以想请乔姑娘将这支舞和曲教给宫中的舞娘。” “我这人手少,恐怕要拂了贵妃的好意。”闻纠冷声说道。 嬷嬷也不着急走,只是笑着看向闻纠,态度恭敬:“殿下请放心,姑娘的安全由我们负责。贵妃说不白让姑娘费力,一天会付给姑娘十五两银子作为教导费用,直到姑娘教会舞娘为止。” 乔诗年看着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人,说实话从面相来判断一个人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当面相判断不出这人的好坏时,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观察。 她想说这嬷嬷看起来是个好人,但是能在皇宫活这么久的老人,看上去可能还是贵妃的心腹,怎么可能是大好人! 一天十五两,十天就一百五十两银子,这贵妃出手也不抠搜,还将自己的安全问题给解决了。 条件看着很不错,但凭闻纠和贵妃现在的关系,说里面没陷阱她是不信的。 “我说了,她是我的贴身丫头,她走了我找谁伺候我?别说你们要给我派人来,我只要她。”闻纠一挥衣袖,“春雪送客。” “十三殿下,贵妃娘娘还说了,乔姑娘出尽风头,被不少公子哥觊觎,您还是要为乔姑娘考虑,您确定您能时时刻刻将她护住? 贵妃娘娘很是欣赏乔姑娘这一身技艺,所以这才想请她去教学。等舞娘学会了,那些个公子哥的兴致差不多也都过去了。” 闻纠转身,“春雪,送客。” “李嬷嬷,请回吧。”春雪上前两步,做出送客姿态。 李嬷嬷面上的笑容不减,“今日多有打搅,老奴改日再来。” 翌日,闻纠早早起床去学院。 一连几日闻纠都是如此规矩去学他之前放弃的课,哪怕被人嘲笑也没有放弃。 在乔诗年看来,闻纠要是不走上打脸逆转的剧情都对不起他这么久的忍辱负重。 闻纠去学习,留给乔诗年的依旧是春雪作伴。 春天让周皇宫里也多了一丝暖意,花儿开放,青草碧绿,看上去一派生机勃勃之色。 暖风拂面,乔诗年的步伐轻快,她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你背后的主人究竟要怎样才会出来呢?是准备等闻纠都学成了,他再出来? 或者是,闻纠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在出来?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呢?” 看着乔诗年走路蹦蹦跳跳,春雪低着头,很久之后才出声说道:“殿下尊敬爱戴您,让他陷入险境不是明智的决定。” 乔诗年转身倒着走,看着春雪,笑容越发灿烂,“你去告诉那人,要么赶紧出来教导闻纠。要么就由闻纠带着我,我们两个以我的方式在周国生活,你们不给帮助就少来指手画脚!” “奴婢会告知大人。”春雪应道。 “就两个路口了,我自己走回去,麻烦你去把今天的喂鸡的端回来。”乔诗年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 这里真的是偏僻的都不愿意有人路过,周国皇室为难闻纠的手段还真是原始。 瞧着乔诗年远去的背影,春雪转身朝着御膳房走去。 这个世界很原始和古老,能吃上的美味佳肴不多,虽然皇宫举办宴会会有很多菜系,但终归是少了些调味料。 没有辣椒,没有姜葱蒜。 还有水果,很是匮乏,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种植水果呢?她看周国气温很适合种植一些葡萄西瓜之类的夏天必备水果。 还有苹果芒果火龙果,草莓香蕉和菠萝! 干嘛非要等着别人进贡过来才能吃到呢。 还有大米,这里的米好难吃。 怪不得一有点天灾就没吃的,是源头上的产粮就不行。 “但是,我又不能把米带过来。周国未来是将是闻纠的敌人,要是我将现代的粮食种子带到这里来,将来强大的是周国。” 乔诗年低喃着,思考着下次过来带些什么东西来,既要满足现在的生活所需,又不能让周国得到。 她有点想吃凉拌黄瓜,要不下次就带点黄瓜种和辣椒。 嗯,有了辣椒和花椒就可以弄火锅吃。 闻纠的志向很远大,这让她想起某位伟大的皇帝,那她再带一些古人写的兵法,让闻纠成为一个谋略家,先少走点弯路。 忽然有人勒住她的脖子,紧接着一块布捂住她的嘴巴。 “卧槽谁呀!放开我!” 下一秒她就被人套进一个袋子里抬了起来。 “快快!别让人发现了!”尖细的嗓音让乔诗年一怔。 这个声音很明显是太监的声音。 “放开我!” 她被人紧紧禁锢住,隐约还有一种绵软无力之感。 她慌张极了,刚才捂住她口鼻的帕子上有迷药,她越是激动药效血液流动就越快,药效发作的就越快,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太监没有捂住她嘴的原因。 春雪从拐角处走出远远看着乔诗年被抬走的场景,沉默着,很久之后转身。 她不知道掳走乔诗年的是谁,但乔诗年发生意外往往最能激发闻纠的潜力。 要是一直有乔诗年在,闻纠就会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要是乔诗年出事了,不管死活,对于闻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闻纠不会在再这个平庸下去,不会再碌碌等待。 深宫之中不需要仁慈和善良,软肋是致命伤。 春雪低着头,其实她在在闻纠回宫半年前才初到皇宫,那时她刚从暗卫营里出来。 和她同期的出来的还有两人,一人是现在完全没有被闻纠和乔诗年发现的小雨,另一个跟随在那位大人身边,不知是死是活。 乔诗年尽力克制心中的恐慌,她除了身下的脚步声几乎是听不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可想而知她现在被带到一个和闻纠住处一样偏远的地方。 会是谁呢? 乔诗年想着,只觉得困意上涌,浑身几乎完全绵软下来。 她咬着舌尖刺激着大脑神经,不清楚小说里写的有没有用?是不是真的,疼痛就能缓解迷药药效,让人保持清醒。 “先扔这,待会儿由大人将她带出宫去。”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让乔诗年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带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头上的黑布质量并不好,她还能看到外面的光亮和模糊的建筑。 第60章 要逃出去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扔了下来,不清楚是地板还是木板上,她感受不出来,身体的疲软让她心慌。 果然人菜就是原罪!她和章音音学习的那些格斗技巧都来不及用,这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总不能戴着防毒面罩来到古代吧? 乔诗年不由给自己找了个乐子,想到自己带着防毒面罩像个智障一样出门只是为了防止被迷药迷晕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下一秒,乔诗年一下子视线就明朗起来,她看清了面前几个太监的面孔。如她所料,是陌生的,是猥琐和令人厌恶的。 “真是水嫩啊!” 陌生的嘴脸,下等太监特有的臭味。 乔诗年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恢复了一些。 “她怎么醒着?是不是药用少了?”其中一个太监发现乔诗年睁着眼睛盯着他们,忽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现在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在这守着,虽然不担心乔诗年跑了,但是被乔诗年看到了脸。 “没事,你瞧她不是软着吗?这脸可真好看。” 乔诗年看着一只手伸向自己,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感觉很恶心,想吐。 她微微喘着气,感觉好像又恢复了些,手能握拳了,不似刚才那般绵软,药效好像在逐渐消失。 ‘乔诗年,别怕,恐惧是理智的敌人,恐惧会拖着人进入深渊,先呼吸冷静下来,先冷静下来,别着急,恐惧是理智的敌人,是拖人入深渊的恶魔。’ 乔诗年望着面前的两个太监,开始深呼吸,她很害怕,很愤怒。 “这脸,真滑啊。”微胖太监看向身旁的人,指着乔诗年的胸膛,一脸邪笑:“元化,你瞧她这和宫女不一样,比娘娘还挺呢。” “我进宫前都还没摸过女人呢,可惜现在没了根。”微胖太监说着就将手伸向乔诗年的衣服。 被叫做元化的太监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你可别胡来,她可是那几位定下的人,待会儿那位大人过来看到她被人动了,咱们别说拿赏钱了,命可能都不保。” “你瞧你那怂样,那位大人现在还在当值,小德子去找他过来至少得要两刻钟,等他过来咱们早就给她把她给玩完了,衣服穿好,谁知道她被咱们玩过呢。”微胖太监说着就取下了帽子。 “再说了,这里这么偏,她就算是叫出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元化想着也将帽子取下放在一旁,他看着同伴已经将乔诗年的衣服解开,就看见女子那婀娜的身姿,白玉般的皮肤。 乔诗年红着眼,她将一只手放在身后紧紧捏着拳头,羞耻感和恶心感让她几乎就要喊叫出声。 但是她知道没用,看着破败的房屋以及厚厚的灰尘就知道这里是几乎无人踏足之地。 感受着身上令人寒毛竖起的触感,她闭上了眼,头微微后仰。 “你瞧她那享受的模样,看来那质子年纪虽小,和她玩得还挺花啊!”微胖太监一脸yin笑着将头埋在乔诗年身上。 乔诗年继续仰头,微微扭动,右手几乎已经碰到头发。 元化见此也是伸手要去脱乔诗年的裤子,他解开绑在裤子上的绳子。 ‘别急,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不成功,那就真的会失身。没关系,乔诗年,咱们回去洗干净就行。没事的!别在意!别在意!和真正的清白相比,这点不算什么!乔诗年,别心软!’ “呃”元化忽然间就停手了,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乔诗年。 就见衣服敞开的人依旧瘫坐在地上,但是右手拿着一根滴着血的银簪,鲜血顺着元化的太阳穴缓缓流下。 很显然,乔诗年一击必杀,没有找错位置,而是精准捅进了太阳穴。 乔诗年喘着气,在微胖太监扑向她时一个翻身躲了过去,翻飞的衣裙像是蝴蝶一般飞舞着。 乔诗年还是有些腿软,她粗喘着气,脑子似是一片空白,又似是清晰无比。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学过的防身方式放倒这个人,但是她也没有选择,要么被这个太监迷晕送给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世家子弟,要么杀了他回到闻纠身边去。 她红着眼瞪着面前的人,身体似是麻木又似是火烧一样,她只觉得有点烫,感受不到肌肤裸露在外的凉意。 破烂的屋子里尘埃飞舞着,微胖太监在扑空后立刻起身再次扑向乔诗年。 瞬息间的思考让乔诗年做出决定,她要逃出去!绝对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喘着气她看到了微胖太监手上的帕子,惊恐心慌以及愤怒上涌。 侧身避过太监的扑式,她确定要是自己将这人摔在地上后,自己将无力对他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和这个太监纯比力气谁会赢,所以只能站着战斗,寻找机会放倒对方。 有些麻木的身体现在好似在逐渐恢复,在太监扑过来就要抓住她的时候微微旋转,胳膊肘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乔诗年在电视上见过的绞杀架势,她有一些身高优势,做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但是拼死反抗的人她有些压不住。 就这样两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太监得到喘息抬手就把帕子胡乱往乔诗年脸上捂。 乔诗年自然是不敢松懈,用尽全力勒紧太监的脖子,感受着太监的挣扎,她越发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是一个劲往她脸上捂的帕子里残留的药性似乎还很强。 她感觉自己又逐渐用不上劲,立刻放弃绞杀,用手去戳对方的眼睛。 同时握着簪子的手狠狠刺着对方的咽喉,就这样刺了十几下之后乔诗年才试探性的松开太监的脖子。 在她松开时,太监逐渐往地上滑落。 等乔诗年彻底松了劲之后,太监就这样倒在地上,他双眼血红,脖子上的血像是小喷泉一样,顺着流在地上。 尘埃因两人的扑斗而起,在空中狂乱飞舞。 乔诗年看着地上两个死掉的太监,她身子一抖,握在手上的簪子落地发出响声。 又似是意识到什么,乔诗年连忙捡起地上的簪子,胡乱系上衣服带子就往外面跑。 但是刚刚走出这个废弃的地方,她就觉得腿软无力。 ‘乔诗年,你很棒,你已经逃出来了恶人的掌控,现在只要回去或者躲起来,等到闻纠找到你,你就安全了!’ 乔诗年慌慌张张,踉踉跄跄摸了个方向就想要拼命的跑,一如许多人做噩梦一样,身后似是有极为恐怖的东西在追,可脚下的步伐却不给力,像是跑了很久,又像是在原地踏步。 这条道很小,不是经常有人来的地方,没有御林军巡逻。 乔诗年只想一直跑,一直跑,这样就会安全,这样就能找到闻纠。 再跑快一点。 “姑娘,你这是……” 第61章 躲起来 墨林转角就看到身上沾了不少血渍,一只手全是血的乔诗年晃晃悠悠往前走着。 看着乔诗年衣衫不整,步伐踉跄的人,墨林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谁。是你让那些太监来绑我的?”乔诗年举着簪子对准墨林,不由后退,小鹿般的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别过来,不然,我会杀你的,真的,你别不信。” 墨林觉得有点棘手,他今天好像是碰到了霉神一样,先是被皇帝召见问了他的婚事,明里暗里都在说让他娶个皇室公主,然后就遇到了玉安公主。 被玉安公主嘲讽两句,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他气不过,他娶不娶公主关玉安公主什么事?! 他就算是随便娶一个公主也不会娶玉安公主的! 然后,自然是开口说了两句,语气重惊吓到了玉安公主怀里抱着的猫。猫跑了,他要是找不到就别想出宫。 找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看到那只丑黄猫的身影,就一路飞檐走壁追着那只丑猫来到了这里,这可是冷宫附近啊! 看到乔诗年后,他是有些不想多管闲事的,扭头发现刚才还在的丑猫又不见了! 墨林有些崩溃,想他堂堂宣武将军嫡子,在边疆的时候从未受过这种鸟气,回到京城被一个公主说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多少女人想嫁给他?他怎么就是癞蛤蟆了? 他走在路上,女子都会频频回望他,投怀送抱的更是数不胜数!他怎么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第一,你杀不了我的。第二,我没让太监来绑你,别自作多情了。”墨林翻了个白眼,随后想到了什么准备转身离去的动作一顿,“等等,你是那个质子身边的宫女!” 墨林看着乔诗年,笑着上前,“需要帮助吗?我叫墨林,是宣武将军之子。” “宣武将军?是军人。”乔诗年手中的簪子微微下垂,随后又举了起来,“不对,这不是我的世界,你别过来!” “呃……,讲真,需要帮忙吗?”墨林上前,丝毫不畏惧乔诗年的威胁动作。 “肯定跑不远,赶紧找,那几位公子可等着呢!”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乔诗年听清楚。 乔诗年微微一抖,看着面前的人,询问道:“真的不是你让他们来绑我的?” “真不是我,我不缺女人,也没那么下作。”墨林耸肩就要离开。 乔诗年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你能带我躲起来吗?等到闻纠过来,我们以后会报答你的。” 墨林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他还用躲? 不过看着乔诗年的模样,他合理猜测乔诗年是在对他用苦肉计和美人计。 “求你了,请帮助我,好吗?”乔诗年听着声音靠近越发的慌张,刚才逃脱只是侥幸,现在被抓到她要怎样逃? 不能被抓到!绝对不能! “好啊,记得要报答我,我带你躲起来。”墨林决定不找猫了,美人在怀,哪点不比找那只丑猫强。 说着,他一把抱起乔诗年,飞快跑起来,几个拐弯进入逼仄的房间和乔诗年一起坐在地上。 “这个房间好像闹鬼欸!”看着蜷缩在一起的乔诗年,墨林决定斗一斗这个被吓傻了的女人。 乔诗年靠近了些墨林,轻声说道:“我有点软,用不出劲来了。” “这就被吓到了?”对于乔诗年主动的投怀送抱,墨林自然是揽过她,捉弄的心思也没了,轻声哄道:“没事,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我身上阳气和煞气重,任何鬼见了我都要跑。” 乔诗年靠在墨林怀中,神经紧绷,但是能感觉到身体逐渐瘫软下来。 “我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相信科学,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我刚刚又吸入了不少迷药,可能是现代人抗药性强,所以现在才感觉到药劲上来了。”乔诗年几乎是瘫倒在墨林身上。 墨林闻着乔诗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不由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他在做什么啊! 陪着一个质子的暖床丫鬟在玩躲猫猫,还是这么暧昧的躲猫猫。他低头就见乔诗年挺起的胸膛沟壑纵横。 他替乔诗年拉了拉衣服,问道:“你的皇子能找到你吗?” “能的,闻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孩。”乔诗年只觉得头昏昏的,很想睡,但是不能睡。 “闻纠?瞧你这丫鬟这么大胆,看来传言是真的,你家皇子很宠你啊。”墨林说着就侧头去看几乎趴在自己怀里的人,忽地就看到乔诗年的左手衣袖已经被血染透了,鲜血还顺着地板在往前滑动。 “你的手?”墨林说着就抬手去检查乔诗年的左手,就见她左手上赫然有三个血窟窿在汩汩往外冒血。 他连忙扯下乔诗年一截衣袖给她包扎好,阻止血往外流。 “我的手怎么了?”乔诗年不解,想要动一动脑袋,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 墨林再次看向乔诗年,眼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厉害,对自己这么狠。” “别出声,别被发现了。”乔诗年想要抬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微微抬动手,但是下一刻却因为无力垂了下去。 “我要等闻纠找到我,我要等他,只有他来了才安全。”乔诗年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是却失败了。 · “还没找到吗?!”闻纠恶狠狠盯着面前回来的春雪,眼中的杀意几乎就要迸发而出。 春雪摇头,小心询问,“没找到,乔姑娘会不会出宫去了?” “呵!出宫?饭都不吃,招呼不打?你是把脑子丢了还是觉得我就该如你所想不去找她?!” 春雪连忙跪下,“殿下,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怎么也找不到乔姑娘,所以才有此猜测!” 乌韩坐在闻纠身旁,神色凝重,他身边的两个人也出去找乔诗年了,但是都一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哟,还在发火呢!”身着浅蓝长袍的蓝盛拿着扇子进了宫殿,笑眯眯的看着闻纠,“该不会是你脾气太差,所以你的姐姐离家出走了吧?” “滚!”闻纠起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盯着蓝盛,“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最宠爱的婢女不见了,我来安慰安慰你,顺带给你一个我听闻的消息。”蓝盛丝毫不被闻纠的情绪影响,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侧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春雪。 “听闻有几个世家公子出两千两白银买下乔诗年,有些人闻风而动和他们达成协议,于是就有了这场悄无声息的失踪。 再加上你这住处确实够偏僻的,很好下手啊!等这个厉害的宫女和她分开,就由了下手机会。”蓝盛不急不缓的指着春雪说道。 闻纠皱眉,这一刻的无力感很强,要是他手上有能用的人就好了,要是他带着乔诗年和他一起去学院就好了。 “我还听说刚才巡逻的御林军在靠近冷宫的位置发现了两个死掉的太监,不知道这和你那个柔弱的姐姐有没有关系,听说死得可惨了。” 蓝盛放下茶杯起身,晃着他红色的折扇,“哎呀,我下午约了十五皇子去赛马,就不和你多聊了。” 第62章 不想逃避 “喂?”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墨林感到无趣,他轻轻拍了拍乔诗年的肩膀问道,“你家皇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乔诗年怔怔盯着门口,看着尘埃在透进来的光束中跳舞,她只觉得胳膊异常的疼痛,痛得她想要歇斯底里尖叫,想要发狂,想要不顾一切的哭泣。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很久以后才沙哑着开口,“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好多了。如果你想走,你可以去找我家十三殿下吗?告诉他我在哪,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墨林狐疑望着乔诗年,就见她极为缓慢坐直身子,目光空洞,“你会让你家皇子来给你收尸吧?” “不会,我会活着。我的父母和朋友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会活着回去。再说,现在这样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想要侵犯我,有罪该死的是他们,不是我。” 乔诗年抬起头看向墨林,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受害者没理由要因为加害者而自杀,该死的是他们!” 墨林有一怔,他不明白乔诗年为什么不为自己失去清白而感到羞愤,除了青楼女子,所有女子失去清白后不应该哭天抢地,自觉无颜再苟活于世吗? 乔诗年似乎看出墨林的想法,她只是歪着头微微一笑,“今天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只是感到害怕。现在麻烦你帮我告诉我家皇子我的位置,只是让他来接我回去,我不知道在这里杀了太监会有怎样的惩罚。 我只是在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连累我家皇子,我只是不知道这里对于我这样的行为会有怎样的刑罚。 毕竟,我杀了两个人。正当防卫的话,也是防卫过当。” 乔诗年看着鲜血渗透手上的布条,她低着头:“我还有点痛,需要我家皇子将止痛药给我带过来,也不知道消炎药还有没有。” 乔诗年只觉得肾上腺素下来后,自己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手臂上的疼痛在一跳一跳的,挑战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右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杀了人,同时也想笑。 她觉得生活真的是一本小说,被人书写。 凭什么她的觉醒要和所有可怜女性一样,要在被首刀侵犯后才会觉醒呢? 为什么她之前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为什么她之前就不敢杀人立威呢? 明明也不难的,明明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害怕。 她很害怕。 “甜甜、小白、书安哥、章音音…姐。我们那里有高楼,我们那里有法制,我们那里的女性不害怕。”乔诗年低声嘟囔着。 “回家,我能回家。爸爸妈妈,我会回来的。我会的,我不会迷失的。” 乔诗年抽了抽鼻子,她好想哭,好想哭啊! 闻纠这么聪明,为什么还没有找过来? 会不会闻纠还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乔诗年不明白,不理解。 墨林看着乔诗年埋着头,看着地上掉落一滴滴泪珠。 他刚才见到乔诗年的时候她就在哭,只不过她本人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只是两个小太监而已,死就死了。这深宫中,一天死几个人很正常,不用怕,也不会连累你主子的。”墨林试探性轻轻拍了拍乔诗年的后背。 “要是你担心你主子嫌你脏不要你,你,你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墨林说着九江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乔诗年,“这是我的玉佩,宫里的大太监会认识的。”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穗子,她伸手接过:“谢谢大人。” “好了,别怕,把衣服整理一下,我带你回去吧。”墨林起身背对乔诗年,语气轻柔,“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谢谢大人。”乔诗年想要起身,发现腿软的厉害。 她就这样坐在地上,扯着痛得想要令她尖叫的伤口将歪了的肚兜拉正,发现肚兜的绳子已经断掉。 她原本的胸衣因为洗了还没干的缘故,所以就穿上了这个时代的贴身衣物,和她所想一样不舒服,除了让重要部位不凸出来而已的装置。 皮肤上的触感似乎还在,但是当她伸手摸向肚子的时候,好像又全部消失了。 最后,她扶着墙站起身来。 “劳烦大人带我回去,带我到熟悉的道路就行,我对宫里还不是很熟。”乔诗年摸着凌乱的头发,干脆取了簪子,让头发全部顺下来。 下次回去需要剪头发了,剪个齐肩短发吧,方便! 墨林转身就看见乔诗年已经起身,双眼无神,她的衣裙上全是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点头,“好,跟我来吧。” 他刚带着乔诗年走出冷宫这块区域,就见闻纠几乎是奔跑着过来。 见到闻纠那一刻,乔诗年紧紧抿着唇。 她的身形几乎是摇晃着倒下。 “姐姐!”闻纠看到乔诗年身上的血,顿时间惊呆了,他几乎是飞奔着跑向乔诗年。 乔诗年应了一声,扑向闻纠。 “闻纠!闻纠!你怎么才来!我好怕!”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闻纠紧紧搂住摇摇欲坠的乔诗年,随后转身弯腰熟练的背上乔诗年。 乔诗年就趴在他背上哭泣。 “我杀了他们!” “嗯!没关系,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闻纠应道,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墨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刚才乔诗年就跟在他身边走着,想来应该是帮助了乔诗年。 他对着墨林微微点头,虽然黑着脸,但是语气强挤出一丝感激:“多谢小将军,今日恩情我记住了,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墨林皱着眉看着趴在闻纠身上像个小山一样的乔诗年,明明很是滑稽的场面,他却从中感受到不一样的情感。 就算是被遗弃的质子,但也是皇子,对一个婢女这样上心,他不明白。 乔诗年伤的是手又不是脚,让他身后另一个婢女扶着走回去就行,一个皇子屈膝去背一个婢女实在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用词,应该说是有失身份? 可能是闻纠有失身份的事情做的太多,所以他觉得这个词用在闻纠身上不合适。 “举手之劳,若真要感谢,不如等我们双方有空的时候让她来给我唱个曲吧!她那夜唱的曲,音律很是奇怪,但是却很美妙,我喜欢。”墨林摸了摸鼻子,还是别和这个质子扯上关系。 唱曲也只是随意的一个借口,想必这个十三皇子听得出来。 “好。”闻纠没有说话,低着头的乔诗年应道。 闻纠对着墨林点头,“我姐姐受伤了,就不和小将军多聊,我们来日再说。” 春雪对着墨林行礼跟上闻纠,她看着趴在闻纠背上的乔诗年,有些不解,这么柔弱的人是怎么杀了那两个太监的,她刚才和闻纠看到那两个太监的时候都是一怔。 第63章 妥协 “忍着点。”谷阿花被闻纠从太医院紧急拉回。 对于闻纠她没有太大的感觉,她不似蓝盛那般执着认为闻纠在藏拙,也不似乌韩那样比闻纠还惨。 当时蓝盛要组织他们这些质子团结一心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想掺和进来。 说实话,她在周国虽然没有蓝盛自由自在,但也算是过得不错,周国需要她的医术和南疆运过来的稀有草药。 在她不怎么愿意掺和进来后,发现确实不该掺和进来,很无聊。 虽然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时辰,但是她也听说了乔诗年失踪的消息,瞧着闻纠搞出那么大动作,也是感到些许诧异。 虽然周国皇室对他的态度冷淡,虽然他闹得动静很大,但乔诗年毕竟只是一个婢女,没有资格让周皇室为她有所动作。 乔诗年平静的躺在床上,问道:“有麻沸散之类的吗?” 谷阿花手不停,问道:“那是什么?” “哦,看来是没有了。”乔诗年那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闻纠,把止痛药给我。” 闻纠早就拿着罐子和温水站在一边等待着,听到乔诗年的话立刻拿着药上前。 “两粒。” 谷阿花让开看着闻纠给乔诗年的药,还没有看清楚乔诗年就已经吞服下去。 等闻纠让开后,谷阿花上前,彻底将缠在手上的布条拉了下来。 乔诗年的胳膊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很是可怖。 “小心别咬到舌头,我要给你上药了。”将乔诗年的伤口清理干净后,看着外流的血,谷阿花拿出一个瓷瓶,往乔诗年的伤口上抖出药粉。 一阵刺激性的疼痛让乔诗年的脸又白了几度,她尽力克制自己想要握拳的冲动,她用力的呼吸着。 看着头顶支起的简易床帘,这是为了防蚊虫的,夏季即将来临,所以需要提前支起架子放上床帘。 她原本想要用药熏虫的,一通帐算下来,没有床帘划算,床帘用完可以收起来,等待来年继续用,药是一次性消耗品。 院子里的农作物也不少,也会招来不少蚊虫,她还在想要怎样给蔬菜驱虫。 不知道土豆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她想要吃薯条了,这个时代没有可乐,真是可惜。 疼痛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她看着谷阿花的轻柔的动作,问道:“你要不是族长的女儿,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不是族长的女儿,我早就匆匆找个人嫁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女孩不用早早嫁人,不用依附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乔诗年微微侧头看向稚嫩的谷阿花。 “不知道,我学医是为了姐姐,姐姐的毒很厉害,老是毒死人,经常缺少可以试毒的人,但我们又不能乱来,所以只好姐姐下毒我来解毒,这样就不会总是死人了。”谷阿花耸肩,一脸风轻云淡。 乔诗年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应了一声。 · 十几天足以让伤口结痂,这是乔诗年到这来的第二次严重伤,第一次还是在和闻纠在一起逃难时腿被划了一个根深的口子。 她跟在李嬷嬷身后,朝着刘贵妃的百花殿走去。 这件事乔诗年没有过多的言说,闻纠也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愤怒,两人都是沉默着,像是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像是已经习惯。 闻纠会在独自训练时更加用力,会在看向春雪时多出一丝莫名意味,找到乔诗年后他没有责怪春雪的护卫不力,甚至对春雪都没有重话。 乔诗年依旧和以前一样,笑得没心没肺,只是对春雪多了几分疏离。 “姑娘,我们到了。”李嬷嬷在宫门口停顿,转身对乔诗年说道,“刚才老奴和您说的规矩,您都还记得吗?” 乔诗年点头,“记得。” “好,那我们就进去了。”说着抬腿跨过门槛对着正在院子里赏花的刘贵妃说道,“娘娘,乔姑娘来了。” 刘贵妃抬眼看向低着头的乔诗年,热情招呼道:“快来,想要请你给舞娘们教学还真是不容易,今日我可算是能再听一次你那日的曲子。” 乔诗年走进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能得贵妃娘娘喜欢,是奴婢的荣幸,只是前两日身子不佳,实在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了仪态。” 刘贵妃眯着眼,笑着说道:“你家皇子和我的芙玥之间有些不愉快,不想让你来这我都明白,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他怕我在暗中磋磨你也是应该的。” “娘娘哪里话,十三殿下正值少年人爱面子时期,被玉安公主下了几次面子这才有些恼怒,但是对于玉安公主他是感到亲近的,是觉得玉安公主如天仙。 在玉安公主面前失了面子,这才耍起了少年人的别扭。 对于您,我家殿下是尊敬的。他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仁慈和貌美的人,他见您对玉安公主的宠爱就不由想到已经离世的母妃,他说他的母妃也是如此疼爱他。” 乔诗年微微弯着腰,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尊敬和讨好。 “瞧瞧这小嘴,多会说话。”刘贵妃走到乔诗年面前挑起她的下巴,一脸笑意。 乔诗年垂着眼帘,仿佛真的尊敬贵妃,之前贵妃和闻纠剑拔弩张的一幕仿若从未出现过。 “你们都过来吧。”贵妃看向不远处站成一排的舞女。 “今日起,在你们学会舞曲之前,都要听她的话。”说完就走到大殿门口不知何时被人搬出的贵妃榻上半躺着,“开始吧。” 乔诗年再次对着贵妃行礼走到几个舞娘身边,“你们都是舞娘,基本功都是有的,所以舞先不跳,我们先练气息和吐字和音调,半个月后再边跳边唱。” 说着就先深吸一口气,随后又说:“我每天就唱一遍,记不记得住就看你们自己了,当然,你们可以在我唱的时候拿笔先将歌词记下来。” 六个舞女对视一眼,却没有丝毫动作。 谁来贵妃这还会带纸笔啊? 乔诗年也注意到她们的神情,轻轻啧了一声拿出让闻纠抄录的歌词给几人,“识字总会吧?” “会。”几人点头,身为皇家的舞女,书画也是略懂,不少人曾经都是官家女,因为家族获罪所以才没入乐藉。 乔诗年点头,也不再多语,准备好后就开嗓唱歌。 第64章 回家 教学两天,乔诗年等到了回家的时间。 闻纠没有问乔诗年会不会和前几次一样准时回来。 当一切陷入黑暗,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乔诗年从那件事后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很平静,偶尔会做噩梦,但是更多的是她目光中的审视,她在审视这个世界。 灵动的眼眸少了些天真,跳脱的姿态也逐渐在众人面前规矩起来。 随着晨曦的到来,乔诗年睁开眼睛,看着熟悉又略感陌生的天花板,她扬起笑容高呼一声:“我回来啦!” 一声之后,她就没了动作,平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扭头看看窗户,这里是她童年的回忆,这里是她最美好的记忆。 她还想再高呼一声,忽然就觉得没意思,就觉得这样的举动幼稚可笑。 她还是她吗? 乔诗年举起双手,左手臂的伤口好像愈合的很慢,之前那么大的一条口在腿上,回来时几乎是看不到了。 而这次的伤口,乔诗年看到了丑陋的疤痕在洁白无瑕的手臂上,不突兀,但是碍眼。 “早上吃什么呢?豆浆吧,好久没喝豆浆了,我还想吃鸭货,爆辣的那种,还有汉堡。”乔诗年自言自语起床,有些迟疑的看着手机,随后拿起点了一堆吃的。 “再吃个蛋糕吧,嗯……,还吃些什么呢?吃个披萨,要榴莲味的,要草莓奶昔,要咖啡。”她嘀咕着,将所有想吃的全部点了一遍,随后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才六点十二啊。”她说着将手机横过来,开始玩游戏。 等到外卖不断的上门,安甜揉着睡意惺忪的眼去开门,随后大叫一声:“呦呦!你又去逃难了,怎么买这个多吃的?!” 乔诗年放下手机帮安甜分担了不少,她对着安甜笑了笑:“就是突然很想吃这些东西。” 看着乔诗年的笑容,安甜微微一愣,满眼担忧:“呦呦,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突然想开了。然后感觉自己得到了升华,好像不怎么苦恼了。”乔诗年将所有东西堆在桌上,拍拍安甜的肩膀,“去叫小白起床吃早饭,等会儿还要和音音姐对练呢。” “哦,好。”安甜呆愣愣的走向莫非白的房间敲门:“小白,快点起来啦!快点!” “嗯?”莫非白拉开门,他已经穿戴整齐,就像是安甜不来敲门也会立刻出来一样。 “小白,我给你说,呦呦不对劲。”安甜凑近莫非白身边用气音说道,“她刚刚居然叫章音音为音音姐。还有,她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对,咱们要不要在网上挂一个精神科的号?” 莫非白皱眉,摇头:“我先去看看。” 在餐桌前,乔诗年端着奶昔喝了一大口,随后觉得没有意思,就放下,拿起鸭脚就开始啃,火辣之感立刻席卷整个口腔。 舌尖上的刺痛让她眼泪汪汪,啃完一个鸭脚后,她又拿起一块披萨胡乱的往嘴里塞。 终于吃得肚子发撑,吃到想吐后才停了嘴。 “呦呦,发生什么了?你给我们说说,你这样怪吓人的。”安甜和莫非白站在乔诗年的身旁,看着乔诗年像是第一次穿越回来那样胡吃海喝,就往嘴里塞。 但是第一次他们都以为那是乔诗年做的梦,所以乔诗年吃的还比较克制,可是现在不同,乔诗年整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一样,拼命吃。 很吓人。 等乔诗年擦了嘴,这才半摊在沙发上,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血。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那些疤痕,证明她曾经杀过人。 她起身走向卧室,“有点热,我先洗个澡,要是音音姐来了,麻烦你俩帮我招呼一下。还有,我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有点累。” 章音音在舞蹈房足足等了半个钟头乔诗年这才走出来。 只见她头发高高扎起,就是没了之前的柔顺和长度,现在的头发虽然成了马尾,但是也看得出乔诗年刚刚自己将头发剪了。 “我们开始吧,音音姐,我要学那种能能快速放倒人的招式,我想要学那个。”乔诗年摆好架势,“昨天没有好好练,应该会有一点点生疏,不过没关系,我能很快适应过来的。” 乔诗年说着就先朝着章音音打去。 章音音自然是敏锐感受到乔诗年的变化,她不明白昨天还热情洋溢的乔诗年今天怎么就像是遭遇了人生重大变故一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失了魂。 尤其是她叫那声‘音音姐’的时候,章音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乔诗年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她应该让最熟悉乔诗年的宋书安来看看。 虽然章音音走神,但是不影响她训练乔诗年,随着摔地声响起,乔诗年今天进入第一次受虐模式。 等到下午的时候,章音音早就汗流浃背,她看着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乔诗年一次次向她袭来,然后一次次被摔倒。 光是听到乔诗年摔在地上的声音章音音都觉得替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疼的慌。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昨天对乔诗年也有训练,当时乔诗年也是被摔了很多次,而且应乔诗年的要求,这里没有铺什么防护垫,所以她在次禁锢住乔诗年的时候特意去留意了乔诗年身上的痕迹。 很干净,干净的让章音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明明她记得乔诗年大腿被她不小心踢青了的,但是现在乔诗年的大腿很是白净,什么痕迹都看到不到。 还有乔诗年的左边胳膊上有疤痕吗? 她这两天不记得乔诗年手臂上有疤痕的存在。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面前之人不是乔诗年的错觉,但是这不是乔诗年又是谁? 总不能说这是乔诗年的孪生姐妹吧,很是诡异。 她又想到了乔诗年那不符合常理的熟练度,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乔诗年才刚开始跟她学习防身术,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乔诗年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 章音音不由转头看向安甜和莫非白,就见他俩蹲在角落里拿着电脑在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的态度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第65章 成长的代价 “好了,中场休息,我回去吃个饭。”章音音再次将乔诗年放倒后,喘着气。 乔诗年几乎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好的,辛苦音音姐了,以后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就直接招呼我。” 等到章音音离开后,乔诗年在安甜和莫非白的搀扶下靠坐在一旁,两人一左一右在乔诗年身边坐下,安甜将手机递给乔诗年。 “现在网友的建议算是逐渐靠谱起来,他们也知道只有靠谱的建议才能领到赏金。”安甜说着就给乔诗年读其中看其中一条评论。 [首先,语言不通,你可能活不过一章,身穿最惨,没有户籍,是黑户。] “好在那个世界和咱们国家的语言是相同的,好在你和皇子绑在一起,算是安全。说起来我这两天刷到过古人发音的那些短视频,呦呦你是真的幸运!” 安甜说完又说道,“他们说得没错,没钱确实很难出行,呦呦你在那边的钱花得怎么样了?还有剩吗?” “有两千两,最近没有什么要买和要换的东西,应该能撑到我下次回来。”乔诗年不断的上划看评论,随后退出去搜索农作物养护。 “呦呦,你有心事吗?”安甜笑着发现乔诗年依旧面无表情刷着手机。 乔诗年的手指停在页面上,随后开口说道:“没事,就是动手杀了两个人,我的道德感在谴责我,但是我的本能让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莫非白敲击键盘的手也顿住,他看着乔诗年那平静模样,再和安甜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除了担心还有心疼。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勒住那太监的脖子后她拿带迷药的帕子捂我脸,我下狠手拿簪子去刺他脖子。当时他们是想侵犯我的,所以我任由他们的行为,小心取下簪子先捅进一人的太阳穴,再反杀了另一个人。” 乔诗年抬起胳膊,她将手上的疤痕给两人看,“我以为回来就能消失的,没想到留了些疤。” “呦呦。”安甜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只在叫了乔诗年一声后沉默下来。 乔诗年耸肩,笑着对安甜说道:“没关系的,只要你们在我回来后陪在我的身边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而且我也会越来越强,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可能是古代的药性不强,或者是我从小生活在现代。 对迷药有一定的抗性,除非他们再加大剂量,不然我脱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乔诗年眯着眼望着对面镜中的自己,她微微笑了笑,“说实话,古代好无聊,不能玩手机,而且天黑就得睡觉,不然蜡烛那点光根本也不能照多亮。 我还得省钱,那个有意帮助闻纠的神秘人死活不出现,搞得我和闻纠都得小心谨慎,不敢出差错,生怕再遇到个绑架什么之类的,对于宫外的活动我们一律不参加。” 乔诗年靠在安甜的肩上,轻声说道:“闻纠是真的可怜,他很依赖我。但是,他在欺骗我,不对,是隐瞒我。”乔诗年轻声说道。 “他又想做什么?”莫非白转头看向她,“若是他再次想做伤害你的事,我们从今以后就避开穿越点。等到他老死以后再试着尝试正常时间入眠,既然是每次穿越都会在他身边,那他就是那个锚点。” “不行!太冒险了,要是呦呦穿越过去再也回不来怎么办?或者说出现新的锚点,或者有其他的变故呢?”安甜不赞同的摇头。 乔诗年笑着起身,“你俩在这等我一下。”她说完大步回到卧室拿起从不佩戴的饰品。 “这是?”莫非白看着乔诗年手中那块古朴的玉佩,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是书安哥他们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嗯,我猜我是因为这块玉佩,才穿越到闻纠身边。因为我看到了他藏起来的玉佩,和我这块一模一样。不管是大小还是玉佩里的纹路,都是一样的。”乔诗年将玉佩递给莫非白。 “那是不是毁了这块玉佩呦呦你就不会再穿越了?”安甜大胆提出猜想。 莫非白摇头,语气凝重:“先不要轻举妄动,呦呦这几次睡觉都没带着玉佩,这说明玉佩只是一个媒介,重要的还是呦呦本人。要是咱们现在毁了这块玉佩,她当场传过去再回不来怎么办?” “好吧,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我们不能拿呦呦的安全做实验。”安甜耷拉着脑袋,看向乔诗年,她自责道,“我们要是也能穿越就好了,就能帮助呦呦。” “我试试今晚带着玉佩睡觉。”莫非白将玉佩揣进自己的裤兜,“既然知道是因为什么穿越那就很好解决了。” “而且我们现在也推算出穿越时间了,所以以后的穿越权还是掌握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不想穿越,避开那两个时间段的穿越时间就能安稳待在现代。”安甜一下子又精神起来,她看向乔诗年,双眼亮晶晶的。 乔诗年点头,“对,就是这样,但是现在我得在那边弄点吃的,以及必须要带有用的东西过去,现在已知的是电子产品带不过去。我想带红薯过去的,冬天的粮食就能得到解决,至少不用再买那么多。 我们这边的十几天就是闻纠能回家的日子,闻纠现在来周国大半年了,所以还有四年多一点就能回楚闻国,在这十几天里我需要保证我们两年的生活物资。” “闻纠将来是要回楚闻当皇子的,所以呦呦你作为他的人形外挂就得在他回去之前准备能让他在楚闻立足的东西。这样他回楚闻国你们两个的日子才能好过。”安甜歪着头思考着。 “现在不能带水稻回去,不然就是壮大周国势力,你带去的瓜果蔬菜最好也不要让周国人发现,这样以后你将这些带回楚闻国的时候能让闻纠靠着这些大赚一笔。古代缺什么呢? 呦呦!你要不带一个很小的玻璃杯过去卖!古代对于玻璃等东西很是稀缺,所以玻璃价格会很高,你就不用担心钱了!” 安甜将手中的页面给乔诗年看,“就是这种很小的玻璃杯。” “还有玉米,若是只种在你们住的院子里,玉米无疑是个很好的粮食。”莫非白说着就起身,“我出去买点玉米和红薯,红薯等闷个十几天发芽了再带过去。” 第66章 陪练 “呦呦现在这么努力呢。”下午宋书安拎着十来杯奶茶进门时就见到乔诗年和莫非白两人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研究着什么。 乔诗年抬头,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人。 看着他的微笑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目光有些呆滞,不由就想到之前自己的无理取闹。 回忆起来,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像是放了很久的老照片,褪了色。 “书安哥哥,好久不见。”乔诗年对着宋书安一笑,随后就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人,是章音音和她的战友。 “快请进。”说着就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在一旁吃着雪糕摇头晃脑的安甜,“甜甜,麻烦你收拾一下,我们晚点再看。” “好嘞。” 安甜放下勺子起身一手将所有资料揽起拿进卧室。 “哟,乔大小姐这是想的哪一出啊?忽然就要学防身术,还让音音将我们全部拉过来,你的面子可是真大啊!”刚进门,就有一个女生看着乔诗年,语气听上去极为阴阳怪气。 “是音音姐的面子大,若不是她,我怎么能见到你们呢?各位姐姐,感谢你们愿意在休假的时候来到我家给我当陪练,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乔诗年说着就对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笑盈盈走到章音音面前。 “音音姐,谢谢你。以前是我不懂事,谢谢你不计前嫌帮助我。”乔诗年又郑重对着章音音鞠了一躬,“真的很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呦呦,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妹妹,她是你嫂子!帮帮你就是小意思,你这郑重都吓到音音了。”宋书安连忙将奶茶放在一旁,说道,“好啦,这些姐姐也只是逗逗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严肃了?” 看着宋书安一脸傻样,章音音觉得自己指望不上宋书安能看出些什么来,毕竟邻家妹妹暗恋他这么多年,他都没察觉到。 不过宋书安说的倒也不错,瞧着乔诗年这么郑重对自己表示感谢,她确实被吓了一跳。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先去舞蹈房吧。”乔诗年看向章音音和她的姐妹们。 章音音点头,“好啊,走吧,正好让林月她们看看你现在的基础。” 莫非白将电脑合上,起身跟上他们。 宋书安拉住莫非白,小声问道:“呦呦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突然就要学防身术。” 莫非白摇头:“没事啊,我们就是闲得无聊,正好音音姐不是在休假嘛,就麻烦她来教呦呦,我们一致认为她最靠谱。” “可是,我和音音刚结婚啊。呦呦这样,我很难办。”宋书安叹了口气,看向章音音的背影,眼神里充满爱意,“音音好不容易才有了假期,本该出去度蜜月的,但是音音嫌麻烦,所以就躺在家。” 莫非白立刻明白宋书安的意思,笑着说:“把音音姐的朋友留在这就行,音音姐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过来了,书安哥你让音音姐在家陪你就行。” 宋书安点头,“我去看看呦呦这丫头经过三天教学,成果怎么样了!” 舞蹈房里,乔诗年卯足劲去攻击章音音,和之前一样,摔得很惨。 宋书安听着声音,看着乔诗年摔在地上的得要缓一缓才能起身不由皱眉。 “真不错!”之前阴阳怪气说乔诗年的女生拍拍乔诗年的肩膀,“我还以为你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教你的时候就像是教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你给摔碎了,现在看来可以放开手了。” 乔诗年脸上挂着笑,对着她说道:“柯姐姐,不用怕摔伤我,你们就放开手教我!” 只有放开手她才知道要怎样去应对,要怎样去防备,要用多少的力气才能做到她们那样。 这样,等她下次遇到危险,才有更大的获胜机会。 有这些人作为她的陪练,是她的荣幸,也是她的幸运。 不是谁都能在瞌睡来了找到枕头的,而她就是如此的幸运。 在半小时的休息后,乔诗年松开莫非白手中的平板,起身走到中间,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教官起身。 她下一次也能活着回来! “喂喂,这小妮子,之前看着像是阻拦你和宋书安的恶毒女配,怎么现在转变这么大?不会是看你们结婚她发现自己无力挽回,所以受到的刺激很大吧?” 林月坐在章音音身边,小声嘀咕着:“你瞧,那浑身都摔紫了,站着都很费劲了。” 章音音摇头,脸上浮现出凝重和担忧:“所以麻烦你们帮我盯着点她,确实很不正常。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嗯,放心交给我们吧,今天留两个人住她家。”林月看着乔诗年那狠劲,奇怪道:“这是咋啦?刺激受大了?对自己这么狠?自虐啊?” “唉,我都看心疼了。”章音音身边给的另一人摇头道,“给你们说,阮队最近状态很不好,可能要休长假调整状态了。” 章音音听闻立刻转头问道:“师兄他怎么了?” “喂喂,你可是结婚了,不能胡来。你说是吧,王玉。”林月用手肘推了推章音音。 王玉自然是知道章音音之前一直暗恋她的师兄阮诚煜,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阮诚煜说不想因为儿女私情分心,所以至今三十二岁还未结婚。 而章音音几次追求无果后终于死心,一死心就迎来了真正属于她的春天,因为一次任务保护了宋书安,宋书安被章音音的身姿和安全感迷住,两人有了接触,到现在结了婚。 章音音嗔怒:“你在胡说什么?!师兄可是那支小队的人,能进那支小队可是无上光荣。我只是作为师妹关心他而已,你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 “哈~” 乔诗年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是错位了一样的疼痛,疲惫感和乏力让她再无力气去还手。 “歇会儿吧。”柯玲也是摔得有点累了,她看着强撑着自己不肯歇的乔诗年,现在是打心眼里的佩服,一般人很少有这样的毅力。 尤其是乔诗年,她们之前都见过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娇娇女,现在就这样拼了命的训练,确实很难让人再看轻她。 乔诗年点点头,“好,我们睡前再来训练两小时。”乔诗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盲猜应该是四五点,等她吃过晚饭最多七点,七点再练两小时,就是九点。 九点后有两个小时时间再查查资料,留一个小时放松大脑,准备入眠。 如果能顺利在十二点前睡着,那就刚好接上离开时间。 第67章 清凉夏日 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乔诗年举起手看着手中攥着的东西,迎着光,看着手。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将手里东西放开,听着哗啦声,心里却莫名有些轻松。 这个点,闻纠应该是去学堂了。 她看着一身保暖衣的自己,身体的知觉才慢慢恢复。 这里的一切都很简陋,感觉像是灰扑扑的,像是她和闻纠现在的前景。 鲜亮的人生像是褪了色。 换好了衣服。乔诗年对着窗外说道:“来人。” “姑娘,您……”推门进来的宫女看到乔诗年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她随后低下头说道,“奴婢为您挽发。” 乔诗年的头发看上去很具有某种美感,这种感觉是小丫头没有见过的。 刚到锁骨的短发,是真的乌黑发亮。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月雨,怎么是你,春雪呢?” “春雪姐姐跟殿下去学院了。”月雨低着头,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乔诗年:“姑娘,您的头发?” “哦,做了个美发。”乔诗年毫不在意,她往梳妆台面前的凳子上一坐,转头看向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月雨招招手,“过来呀!” 等到月雨给她收拾好,乔诗年摸摸月雨的头,“我这边是不是以后都要你来照顾我啦?” 月雨红着脸点头,低声应道:“嗯。” 等到闻纠回来就看到乔诗年一如往常坐在桌前等他回来。 “姐姐,我回来了。”闻纠笑着走过去,挥退身边的人,问道,“这次回去辛苦吗?” 乔诗年耸肩,轻松道:“当然,这次音音姐叫上了她的姐妹来帮我纠正动作,我又学了不少,中午吃完饭我教你。” “嗯!” 闻纠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他大口吃着饭:“贵妃那边还要去多久?” “不知道,那些舞娘刚刚学会唱歌,都还唱不整齐。”乔诗年说到这里微微有些苦恼,“说实话,我以前觉得我是活泼的,外向的。但是自从去刘贵妃那里教人之后,我就觉得我是内向的,不爱社交的。” 乔诗年夹起一块辣椒,“好热啊!讲真,这里真的热,咱们这里还没有冰。刘贵妃天天躺在走廊上看我教宫女,你知道吗,她居然把冰就放在外面,那冰化的贼快!” 闻纠鼓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看着乔诗年,听乔诗年这样说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艰难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这才说道:“姐,你下午回来我给你惊喜。” “哦?你有冰了?”乔诗年疑惑。 闻纠看着她陷入沉默,摇头:“没有,太贵了,不买。姐你这次带什么东西过来了呀?”闻纠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乔诗年挑眉,“防身必备刀片!以及粮食。” “闻纠我们从现在开始囤积水稻种子,等你回到楚闻国的时候就有自己的资本。现在在周国我们以稳妥为主,等回到楚闻,那就是你真正的战场,我们不能一无所有。若是你能解决百姓吃饭问题,那定会有很多人拥护你。” 乔诗年压低了声音,“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我尽量不带钱过来,就带咱们未来可能能用得上的物品。” “嗯,我听姐姐的!”闻纠点头。 等到黄昏时,乔诗年迈着小碎步回去,就见闻纠正像个望妻石一样站在门口张望她的身影,等看到她回来的时候,闻纠就飞快跑到乔诗年面前拉着她往另一边跑去。 与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很远,闻纠停下的时候,乔诗年刚想说什么就瞪大眼睛。 这里居然有个池塘,看上去是被人整理过的。 “姐,看,以后晚上我们就来这里消暑,等凉快了再回去!你也不用和我抢地板啦!” “你怎么弄的?”这个池塘里的水似乎是活水,虽然比不上现代,但是看着里面隐约浮动的水流,乔诗年就觉得这闷热的晚上好像能有救了。 古代太热了,只有凌晨三四点以后才能凉一阵,但是很快就会天亮,然后闻纠就会在天不亮的时候起床。 “我之前就发现这里有个水池,但是荒废了,所以就带着乌韩把这里清理了一下,而且这很少有人来,宫女太监什么的入夜后是不会往这边走的。 还有那些巡逻的御林军,咱们这里人家一个时辰才能巡逻一趟。所以这个位置很隐蔽,姐姐可以放心和我泡在里面。”闻纠眼睛很亮,就等着乔诗年夸他。 乔诗年扬起笑,“哇哦,我家闻纠这么棒!不仅长得帅还这么细心,而且动手能力还这么强,简直就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皇子。” “嘿嘿。”闻纠满足的低下头,他将乌韩当苦力的事情给轻描淡写过去。 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让乔诗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直关心他,他只是想让乔诗年夸夸他,他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温暖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闻纠牵着乔诗年的手,往回走。 “姐,等我们吃完晚饭就过来。不,我们还可以对练一下,今天你教给我的,我好像已经领悟得差不多了,我感觉我厉害,就是个练武奇才。” “好,你是练武奇才!但是不能对练太久,你还小,不能熬夜,熬夜不长个子。”乔诗年声音里充满宠溺,她想要松开闻纠的手,因为实在太热了,但是闻纠的手丝毫甩不开。 闻纠一路上都在讲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停的偷看乔诗年,这次回去,乔诗年比之前开朗了很多,给他一种就要回到什么都没发生之前的错觉。 或许真的只有在那个世界,乔诗年才会感觉到放松吧,毕竟这里并不安全。 闻纠另一只手紧紧捏着拳,他要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要所有人都不敢忤逆他,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他的世界也感受到安全。 或许那样,有朝一日她会舍不得回去。 或许,她会愿意留下来,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是现在的他真的太弱了,不能武,没有势力,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他怎么能这么弱呢! 第68章 被下药的贤王 “谁在那!?出来!” 月色皎皎,夜风吹动柳枝,乔诗年尴尬的从墙后走出来。 “我是楚闻国十三皇子的婢女,殿下这么晚是在夜泳?”乔诗年十分无语,大晚上的,谁会霸占她纳凉的水池! 她看了好半天也都看不清楚人,一想到这个池子她可才泡了不到十天就被人发现霸占了,她就顿感郁闷。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人走了再来,于是就在那望啊望。 结果,泡在池子里的人是冷漠淡雅的贤王! 乔诗年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面带笑容走近,恭敬的说道:“贤王殿下夜泳辛苦了,奴婢就不打扰您。” 慕卿尘借着月色打量着乔诗年,闻纠来周国大半年年,他自然也是和闻纠有过接触,对于乔诗年他有些许印象,总是沉默着用好奇又灼热的目光观望一切。 闻纠对她很是呵护,态度倒不像是对婢女,而是对一个重要姐姐那般。 “你来此做什么?手上拿的是什么?!”慕卿尘忽然有些警惕起来,此处偏僻,极少有人来。 今日他不慎中了药,已经在此泡了一个时辰,那些找他的人应该已经罢休。 想到自己中药的原因,慕卿尘只觉得心寒。 看着乔诗年好奇盯着自己看,慕卿尘又有些脸红,刚才他做的事,这个宫女应该没看到吧? “衣服呀,我准备来这洗澡纳凉。”乔诗年理所当然的说完后,又连忙找补:“没想到在此处遇到了殿下您,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她又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被这个她印象很好的王爷怪罪吧。 “咳咳,我忘记带衣服了,能否去十三皇子那借身衣服?”他不确定那些人今夜是否放弃,想起闻纠住的地方也算偏僻,索性去那应付一夜。 乔诗年犹豫着回答:“我不确定能不能给你借衣服,要不你等我会儿,我去问问闻纠……咳,十三皇子。” 毕竟,他们的物资也很少,给贤王衣服又不能拿差的,闻纠也只剩下三四件撑场面的衣服。这皇室贵族借这种东西多半是不会还的,那闻纠的衣服就会又少一件。 慕卿尘蹙眉,他觉得乔诗年的话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去问?这种情况,不应该直接答应吗?或者……拒绝? 他想不到乔诗年究竟是如何想的,只觉得她的想法或许有那么一些和正常宫女不一样。 “你在前面带路,我跟你一起去。”慕卿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他终究是贤王,这种略带命令的语气是他最熟悉的。 “好,您随我来。我家殿下恰巧就在不远处散步,您问问他。”乔诗年转身,有些心虚和恼怒。 她应该没做错事吧!这贤王是怎么想的,平时和闻纠也没说过两句话,突然就要去借衣服,多冒昧啊! 看着乔诗年走远的背影,慕卿尘连忙整理自己,然后跟上乔诗年。 他有些不明白,此时她不应该扶他一把吗? “有些日子没见十三皇子了,他可还好?”慕卿尘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丢脸,就这么湿漉漉的跟在乔诗年身后去要衣服。 乔诗年严格按照宫中规矩,低着头看路不东张西望:“还行,有吃有喝。” 慕卿尘那张好看的脸变得有些难看,他不懂乔诗年的话,这不是正常的回答。 “来周国,吃食方面可有不习惯?”他耐着性子问道。 乔诗年忽然停住脚步,她好奇的看向这个巨好看的贤王,“殿下,您究竟想问什么?我们的吃食,您一查便知,何必明知故问呢?!” 她有些生气,但察觉自己语气不对,就连忙闭了嘴。毕竟这是住在宫外的王爷,不知道宫内情况如何很正常。 呸!正常个屁! 一点都不正常,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闻纠的处境,知道闻纠的处境又怎会不知他们的伙食有多差! 本来她纳凉的水池被霸占就让她很不爽了,还非要去借闻纠的衣服! 现在还非要装模作样询问闻纠生活的好不好! 这不明摆的事嘛!闻纠生活的很不好,被皇子贵族嘲笑,被宫女太监明嘲暗讽! 瞧着乔诗年快要冒火的眼神,慕卿尘泡得发胀的头脑忽地清醒过来。 这药效真猛,他泡在凉水里缓解了许久,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像极了喝醉后的感觉,整个人只有原始的欲望。 等药效过去,虽然清醒了,但是总感觉自己的思绪被什么裹住,有一种想不明白,说不清楚的感觉。 去一个质子的宫中借衣服本就是十分冒昧无礼的行为,他想要缓解尴尬,便有些懵的随便问着些什么想要以此拉近关系。 可,面前这宫女不懂得借此和他拉近关系,反而对他的话生气了。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闻纠的声音响起,乔诗年忽地冷静下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在气愤中说了什么,“还请殿下恕罪,只是我们十三皇子在这处境艰难,受小人气,奴婢刚才失言,还请您勿要怪罪。” “无妨。”慕卿尘借由月光看着乔诗年那漂亮的脖颈,消散的药性似有复苏之象。 “十三皇子,那个,贤王来找您借衣服。”乔诗年连忙快步朝着已经起身的闻纠走去,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可能要来大姨妈了,有点暴躁,刚才没忍住对他有点凶。” “看样子应该没事。”闻纠同样小声回答她,转身迈步朝着慕卿尘走去,“贤王殿下,我这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慕卿尘自然是听到了乔诗年和闻纠的对话,忽然觉得,这个不太正常的宫女和闻纠讲话时倒是挺正常的。 “十三皇子,你替我寻来一身可穿的衣服即可,今夜之事日后定有报答。” 闻纠瞧着慕卿尘这浑身湿淋淋的样子,话点头应道:“请随我来。” 于是,乔诗年跟在两人身后。 等到闻纠的寝殿后,闻纠吩咐人去找来一套侍卫的衣服。 “闻纠,他这是怎么了?”乔诗年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来,这慕卿尘似乎不是简单出门消暑这么简单。 闻纠侧头踮起脚轻声说道:“他被人下药了。” 心头的微微烦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乔诗年露出吃瓜神色,声音里带着些许激动“药,是我想的那种药吗?” 闻纠十分配合的露出同样神色,点头。 乔诗年有些激动,电视里的取材果真是来源于现实。 “那他现在没事了吧?”乔诗年又问道。 闻纠看了一眼内殿,犹豫道:“应该是解决了药性。” “哇哦~,闻纠,我给你说,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出现个女主来为他解药,然后就会产生一系列爱恨纠葛,特精彩!” 第69章 交好=大腿 闻纠颇为无奈,他低声说道:“姐,少看点这些。” “不,我们要从现在吸取经验,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以后遇到了也好知道该怎么办。”乔诗年的话音刚落下,内殿的门就被打开,慕卿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 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虽然有些不太懂的地方,但大概意思他是明白的。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烛光昏暗,她看不清他脸到底红不红,但她倒是对这个中了药的人很感兴趣,这是真的中了药的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多稀奇的事啊! 迎着乔诗年炙热的目光,慕卿尘不自然的别开脸去看闻纠,“不知十三皇子可会下棋,十三皇子来此许久,本王都还不曾和你好好畅聊过。” 乔诗年一听,低头去看闻纠,她只和他下过五子棋,听闻纠说他会下围棋。 乔诗年有些担心,迎上闻纠的目光,她低声道:“我去拿棋来。” “十三皇子的这位婢女,倒是少见的真性情。”待入座后,慕卿尘看向闻纠,他对闻纠也没深入的了解,只知道他是楚闻国君刚寻回来的孩子。 在他看来,闻纠来他们周国为质,也多有弃子的意味。 从随同的宫女太监和侍卫来看,也确实如此。 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闻纠给他的印象是一般情况下是寡言少语多吃不爱动的人,但那双眸子却是沉稳内敛的。 “棋盘来了。”乔诗年端着棋盘走出来,给两人倒上清水后安静的站在闻纠身后。 就见闻纠和慕卿尘各执一子开始摆盘。 闻纠执黑子先落。 乔诗年不懂围棋,只是静静看着,好像闻纠也没那么厉害。 随着乔诗年站在闻纠背后哈欠连连,闻纠转身对乔诗年说道:“姐,你先回房间去睡,门外有春雪,不用担心。” 乔诗年点头,对着慕卿尘行礼,“那我就先退下了。” 慕卿尘点头,他不用抬头也知道乔诗年肯定在睁大眼睛观察他,说实话,这样的目光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乔诗年的目光太清澈了,所以和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不是想要图他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 等到乔诗年回到房间关上门,慕卿尘看着面前认真看着棋盘的人,语气中带着感激,“多谢十三皇子收留我。” “不客气,谢谢你教我下棋。”闻纠头也没抬,认真看着已经不需要再落子的棋局。 他和慕卿尘一共下了十盘,他输了十次。 从他第二次输棋后,慕卿尘就在引着他下棋。 每新开一次都是上一盘棋的复盘。 慕卿尘看着闻纠认真的神色,想要说些什么,唇瓣动了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闻纠却是抬头,“你的人,什么时候到呢?” “已经到了。”慕卿尘微笑着起身,“那我就先告退了,谢谢你。” “不客气。刚才姐姐说话有点冲,她让我向你表达她的歉意,还请你原谅她的过失。”闻纠起身送慕卿尘。 慕卿尘想到那双明亮又充满好奇的目光,不由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这样胆大?”慕卿尘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乔诗年。 “她之前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吧?”忽然,慕卿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闻纠,“需要我教你下棋吗?作为今夜你帮助我的报答,以及霸占了她纳凉的水池的补偿。” 闻纠的沉默不过两秒,他扬起笑容:“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贤王。” 慕卿尘拧着眉头,话已出口也不能再反悔,于是在闻纠的陪伴下走到外门门口,打开门就见两个侍卫低着头站在外面。 见到慕卿尘出来后立刻下跪请罪:“殿下,我们……” “起来吧,回去了。”慕卿尘打断两人的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闻纠,微微一笑,“我明日辰时过半来找你。” “好。”闻纠点头转身关门回去睡觉。 · 当乔诗年起来后习惯性伸了个懒腰,发现今日窗户居然没有打开,于是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窗户。 扭头顺嘴喊了一声:“月雨,帮我梳个头。” “咳咳,姐,衣服!”闻纠闻声转头就见乔诗年只穿了吊带裙,虽然他知道乔诗年裙下有夏日的睡裤,但是…… 慕卿尘也是闻声抬头,和瞪大眼睛的乔诗年对视一秒立刻低头。 他都看见了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闻纠和乔诗年私下玩的这么花。 “卧槽!”乔诗年忍不住爆了粗口,立刻关上窗户。 等月雨替她整理好头发后,她这才走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到有些羞耻,她认为这都是自己在古代待久了的缘故。 “咳咳,贤王殿下。刚才多有失礼,请您恕罪。”乔诗年走到闻纠身后,对着慕卿尘行礼,先不管她和错之有,反正先道歉请罪,这是宫里生存的流程。 慕卿尘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端庄的乔诗年,整理了下刚才震惊的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和平时一样,“无碍,是本王的失礼。” 他就不明白了,哪个大家闺秀能睡到午时初才起床,然后就那么推开窗户!也不怕外面太监宫女说些什么! 还有那短发和衣服是怎么回事? 慕卿尘越想越觉得乔诗年没有女德,不,应该说很奇怪! 瞧着乔诗年的模样,他有理由怀疑这莫不是青楼出来的? 但是这个结论很快又被推翻,青楼出来的人,没这么…这么清澈的眼睛,她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的…的仙女? 他想不到普天之下有哪个国家的女子会被允许这样的行为,普天之下的女子都是遵循着某些准则,没有她这么自由,这么单纯又灵动。 只不过现在这份灵动好像被掩藏起来了,见到他那刻起,乔诗年就换上了和宫里宫女一样的面容,谨慎、小心、卑躬屈膝、谄媚、讨好、害怕。 刚才推开窗户那时的姿态好像只是他的幻想一样。 乔诗年准备和闻纠眼神交流,于是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挤眉弄眼一阵后。 身为旁观者的慕卿尘轻咳一声,打断两人毫无默契的行为:“本王为了感谢十三皇子昨夜的恩情,故此日后每日来教他下棋。昨夜姑娘歇得早,可能还不知晓,是本王唐突,让姑娘受惊了。” “哦哦,没事没事……我只是看到您这么大个人物过来,感到惊讶。”乔诗年连忙摆手,忽地发现不对,又立刻垂下头一板一眼。 在熟悉得环境装模作样其实还是有些难的,出了这门乔诗年就随时做好应对所有人的准备,但是在这个院子中,她本能就放松和自在。 这也是她在这周皇宫里,唯一能自在的地方,唯一能放下所有做自己的地方。 不过听慕卿尘这样说,乔诗年眼睛倒是一下子又亮了起来,闻纠抱到大腿了! 第70章 善意 在闻纠身后站了一会儿围观两人的棋局,乔诗年只觉得头疼,悄悄回到房间开始自己的一天的训练。 慕卿尘对于闻纠宫殿里的菜很是好奇,再次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开口问道:“你那些都是什么?” “菜,鸡鸭。”闻纠头也不回,“都是姐姐爱吃的,确实很好吃,你中午可以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慕卿尘挑眉,两人望着太阳,于是默契走到屋檐下,由春雪为两人添茶。 坐在地上,慕卿尘倒是没觉得什么他身后的侍卫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 堂堂贤王,在一个落魄的质子这里受到的居然是这种待遇。 “你恨你父皇吗?” 忽然间,慕卿尘问出一个在他们现在这个阶段关系来看很冒昧的问题。 闻纠认真盯着棋盘,他知道,自己又输了,有些不甘心。 更多的是对慕卿尘感到诧异,这个人总是这么不动声色给他复盘上一局,不动声色布局,让他一步步走向落败。 “还好,本来就没对他抱有太多感情。”闻纠有些泄气,他以为是的算计,原来这个幼稚啊。 似乎是察觉到闻纠语气里的失落,慕卿尘想了想又说道:“我年幼的时候太孤独了,每天只有学习,不断地学习,唯一的乐趣就是和周夫子下棋,但是他总是很严厉。 所以,后来我就自己和自己下。 再后来,府里的人多了起来,但是没人敢陪我下棋,我还是只能自己和自己下。就这样,下的次数多了起来,我下棋的技艺和布局也就成熟了很多。” 闻纠点头,望着面前有些扭曲的空气,他知道这叫热气流。 “下棋呢,就是要布局,要留下后手以防万一。”看着闻纠沮丧的神情,慕卿尘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声很明显的摔倒声。 他的话一停,看向闻纠。 闻纠转头:“姐!你要不出来歇会儿?你都走神了!” 乔诗年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摸着摔痛的后脑勺探出头,发现慕卿尘还在,对着闻纠挤眉弄眼。 闻纠耸肩,看向慕卿尘:“没关系的,贤王殿下人很好,不会怪罪你的。” 慕卿尘转头看向探头出来的乔诗年,只觉得这女子,太不矜持了。 “姑娘放心出来好了,我只是来教十三皇子下棋,其余事,与我无关。” “哦,好。”乔诗年哒哒跑出来站在两人面前,还是有些拘谨。 “你确定?其实我可以不发出声吵到你们的。” 瞧着这人憨态可掬的模样,慕卿尘点头,“我确定,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你随意。” “好吧,我看你俩下会儿棋。”乔诗年立刻盘腿坐下,望着棋局,“这么热,你们是怎么能在外面坐这么久的?” 闻纠无奈的看向乔诗年,“我的书房有点小。而且,姐,你最近不是画了很多画嘛,还没收拾呢!” “哦,那客厅啊。”乔诗年指了指迎客厅。 “不通风,有点闷。” 乔诗年不说话,面对慕卿尘她还是有些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氛围感王爷。 主要是,他长得真的好看。 就是他身后的护卫有点吓人。 “姑娘是哪里的人呢?”慕卿尘丝毫不介意乔诗年这没规矩的模样,随意询问。 乔诗年见此看向闻纠。 “楚闻国的人。”闻纠替乔诗年回答。 慕卿尘显然是知道闻纠在说谎,也不揭穿,只是平静和乔诗年交谈着:“姑娘似乎对我们的礼教礼仪不是很精通。” “哦,我最近有在认真学了。”乔诗年笑着回答,端起春雪递过来的果茶喝了一口,满意的眯起眼。 好喝! 春雪真是一个厉害的六边形战士! 空气中飘着一丝香甜的气息,慕卿尘好奇看着和他们不同的乔诗年,转头看向闻纠。 闻纠已经将黑白两子分好,装入各自的竹篓中:“春雪,给贤王也来一杯。” “这是?”看着手中茶盏,慕卿尘猜测可能是后宫嫔妃爱喝的花茶。 乔诗年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顺口道:“你们这太热了,我吃不下饭,煮的开胃花茶。” 闻纠看着慕卿尘,目光忽然变得很不友善:“贤王殿下,你对我姐姐很好奇?” 慕卿尘眼看自己精湛的演技被发现,也不装了,就大方承认:“嗯,文山对我说过她。以及你们的特别,他说我会从你们这找到平静。” “事实,也确实如此。”慕卿尘看向乔诗年,对她温和一笑,“乔姑娘,你的身上会让我有一种错乱感。比玉安更浓烈的错乱感,她深受皇兄宠爱,行事风格张扬跋扈。但是和你身上的给我的感觉相比,她好像是一个拙劣的仿冒品。” 乔诗年只觉得面前这个贤王好像有什么大病,对她说这些话是觉得她过得太安稳了? 她默默往闻纠身边靠了靠,这次两人极有默契的牵着对方的手,对着慕卿尘说。 “她是我的人,你就别想了。” “我一生都是殿下的人,你打错主意了。” 慕卿尘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忽然就忍不住扶额想要不顾礼教大笑。 “你们想错了,我只是想要找到平静而已。我最近半年不允许离开皇城,所以有些忧思过度,文山说你们很有趣,说不定能让我感到些许自在,所以我才来找你们。”他强忍着笑意看着面前两个举动十分滑稽的人。 乔诗年松开闻纠,对他耸肩:“哦,有权有势人的烦恼。” “不过,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你们。”慕卿尘又说道,“这京城、这权势、这文武百官世家大族令我感到厌恶。” 闻纠和乔诗年对视一眼,随后纷纷翻白眼表示鄙夷。 似乎是感受到他俩的情绪,慕卿尘收起所有情绪,之前温和的口吻也少了几丝温度。 “和我交好,你们不吃亏,就比如今天中午,你们的饭菜就会得到改善。” 他目光似是平静,又似是冰冷注视着两人:“我们各取所需,你们也不会吃亏,在我面前失礼的行为和言论也不会受到惩罚。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你们,可以当我是空气。” 不知为何,乔诗年从最后两句话中听出了一些寂寞和悲伤。 堂堂王爷,为何会迂尊降贵来他们这里呢? 目的真的是因为无聊吗? 乔诗年可以肯定一点,这个人从昨天见面开始就在对自己释放善意,这才没让她感到压迫和不自在,这种善意是她熟悉的现代的感觉。 好似在他面前,她就像是可以在闻纠面前一样放松,这种感觉很奇怪,所以让她今天频频忘记面前这人是个王爷,是周国权力金字塔顶尖中的一个。 第71章 争执 等到了午饭的时候,一切就如慕卿尘所言,今日御膳房送来的午饭和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乌韩过来时,看到了正端坐在旁的慕卿尘,下意识就要回去。 乔诗年连忙小跑过去叫住他:“没事的,一起吃。” 乌韩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闻纠,却见闻纠不为所动,他点头跟上乔诗年,坐在一边就默默端起碗筷。 一桌丰盛的饭菜却让人吃得沉默,乔诗年是这一圈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心眼最少的一个。 和之前一样,见乌韩吃的菜少,就不断给他夹菜,提醒他多吃点,别饿着。 明明很热,但气氛却很冷。 终于吃完饭,乔诗年打着哈欠看着没有要离开意思的慕卿尘,低下头。 “我记得你应该对我很好奇,为什么现在不看我了?”慕卿尘半是开玩笑的问着乔诗年,“每次宴会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目光,像是小老鼠一样,一旦我有点动静你就立刻低下头。” 乔诗年皱着眉,思考着怎么应对,给他磕一个? “好了,不逗你了。棋也下了,饭也吃了,我也就该告辞了。”他起身看着像个鹌鹑一样低头的乔诗年,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的失落。 是他的存在打扰了乔诗年和闻纠。 他知道乔诗年和闻纠平时不是这样的,两人像是亲姐弟一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他有姐姐,也有哥哥,但是年龄上的巨大差距让他只能仰望他们。 在之后,他的哥哥成了皇帝,成了周国最尊贵的人,而他一无所有。 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外祖家的势力是现在他名义上的姨母的。 温文山马上就要成亲了,也是有家室的人,而他,依旧孤家寡人。 看着慕卿尘的背影,乔诗年只觉得他是那么的落寞和忧伤。 “姐,你在心疼他。”闻纠望着乔诗年的眼睛。 “嗯,感觉他好悲伤、好孤独。”乔诗年起身走向卧室,转头,“闻纠,赶紧来午睡!” “好,来了。”闻纠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两人在地板上铺上布就躺了上去,乔诗年有些不解:“你说他突然对咱们示好,是不是有阴谋啊。我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有点惊悚,你说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就突然对咱们感兴趣了?” “不知道,不过这不是咱们之前预想的吗?只不过对象是佑安郡主,现在大腿变成了贤王。”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小心翼翼问道:“姐,你讨厌他吗?” “还行,不讨厌,就是突然接近咱们,还总是诱导我,我有点怕。万一他对咱们有点企图怎么办?” “他能图我们什么呢?”闻纠反问,乔诗年闭嘴。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乔诗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更小心一些的。” “反正我们现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和他交好就是咱们赚了。”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认真说道:“姐姐,我会保护好我们俩的,我们都要平安回到楚闻国。” 下午,慕卿尘没有来,闻纠去上课,而乔诗年则是带着月雨去了刘贵妃的宫中。 今日刘贵妃这里似乎和她之前来时不一样,看着宫人们都低着头,一副随时都要跪下请罪的模样,乔诗年轻快的步伐也是放缓了很多。 舞娘没有来,那个平日里常见到的嬷嬷没有在,门是大大开着的,但是所有人都离得有些距离。 见此,乔诗年也不敢再往前走,找了个宫女走过去问道:“今日,还要练舞吗?” 贵妃宫里发生任何事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拿钱,以及得到暂时的庇护。 就在乔诗年问完这句话后,她就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这就像是有人奋力的摔杯子的感觉。 乔诗年很疑惑,又低声问道:“是陛下来了吗?” 小宫女本根不想搭理乔诗年,她白了乔诗年一眼,依旧低头沉默。 紧接着里面传来怒吼,古代的建筑并不隔音,所以乔诗年很快就从声音判断出来这不是周帝的声音,这是中午才听过的慕卿尘的声音。 这个翩翩公子,这个一直冷漠淡定的人在今日好像破了防。 对于刘贵妃是慕卿尘的亲生母亲这件事,闻纠和乔诗年已经能确认。 “我都是为了你好!” 刘贵妃尖锐的声音轻轻飘出,传入乔诗年的耳中,她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从两人争吵的声音里让乔诗年明白今日不宜在此,走为上策。 乔诗年想了想,又仔细看向小宫女,弯腰在她耳边说道:“看来今日是不能教学了,麻烦你等会儿告诉贵妃,我明日再来。”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忽地她就听到贵妃大殿门口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她的脚步微顿,紧接着就是继续往外走。 “卿尘!你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刘贵妃的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模糊,而是清晰无比的传入乔诗年的耳中。 紧接着她就听到脚步靠近的声音,不知为何,明明太阳高照,乔诗年却察觉到身后的一股寒意。 等她迈出宫门,她就看到一抹月牙白和她并行。 啧!晦气! 乔诗年连忙加快脚步,可身边的白影却始终跟着她。 一时间,世界陷入寂静,又似危险随影而行。 乔诗年只觉得不安,这种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危险盯上了。 逃似般回到熟悉的地方,她就想立刻关门,但是那个身影就那样走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闻纠这里的宫女太监只是惊讶,还未有所阻拦,慕卿尘就已经到了迎客厅坐下。 乔诗年此刻头皮发麻,她想要立刻出去找闻纠,但是那个人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她,直勾勾的看着她,甚至伸出手对着她招了招。 “快去找闻纠回来。”乔诗年低声对着身旁的小丫头说道,她很害怕,贤王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招惹的,尤其是刚和贵妃吵完架的贤王。 谁知道下一秒她还能不能活,谁知道他们将会迎来什么? 是帮助,还是彻底的毁灭。 乔诗年很迷茫,很害怕,以及对这个人的戒备。 至少,在这一刻,慕卿尘对乔诗年来说就是潘多拉的盒子,不知道会迎接什么,不知道将来的命运,很是被动。 却不能忽视,一步步走向这个未知的未来。 第72章 出宫1 “坐吧,别害怕。”慕卿尘的声音很轻,他看向乔诗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们呢?” “奴婢不知。”乔诗年自然是不敢坐,闻纠不在,她好像就不知道如何处理这里的人际关系。 慕卿尘抬头看着乔诗年,只是对她露出温和的笑,说道:“身处黑暗的人对光最敏感,饥饿的人对食物的香气最敏感,溺水的人则是对能获救的一切最敏感。” 乔诗年依旧低着头,她大概猜到慕卿尘想要表达什么。 可是,他是王爷,有权有势,找谁都行啊。 只要他招手,就会有很多人扑过来说要做他唯一的光。 “你们对我很关注,似乎对我很好奇。而我关注你们的时间不比你们关注我的时间短,我很羡慕你们,你们很自由,尤其是你。”慕卿尘的话语很轻,似乎又很落寞。 “我今天早上问闻纠,他恨他的父皇吗?”慕卿尘望着外面,语气中有些羡慕,“不管他恨不恨他的父皇,他的身边会有你,你会一直陪着他,只有你把他当作孩子。” 乔诗年觉得这间屋会不会进阿飘了,有点冷,从脚底发寒。 “我小的时候其实很幸福,很快乐,那个时候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整天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因为我知道父皇会给我兜底。” “后来,父皇驾崩了。皇兄上位,我的母亲,不要我了。”慕卿尘看向乔诗年发现她的眉头紧紧拧着,瞧她已经伸手捂耳朵了,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心中的沉闷好像消失了一些,呼吸好像也轻快了一丝。 “再后来,我被要求要有皇室子弟的样子,每天生活在条条框框里。温文山是我唯一的玩伴,但是我做错事,受罚的是他。 后来,我远离了所有人,再后来我就成了贤王。孤身一人,规规矩矩走在条条框框里,不做任何有违身份的事,他们都说我温和的面容下是冷血。 直到昨天,我发现这样下去不行。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偶,一点自由都没有,一点念想都没有,他们限制了我所有的想法,我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允许下才会有。 我之前只觉得闻纠粗鄙和无用,但是见他那样疯狂的叫嚣着去死时,我是羡慕他的,因为他是活着的,不被人操控的。” 乔诗年只觉得闻纠回来的怎么这么慢,她不想听啊,她想逃!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想试着做一些和以往不同的事,我想要开心一些,至少活着的时候要开心一些,不然死的时候该有多么懊悔自己的懦弱。”慕卿尘起身轻轻拉开乔诗年的手,语气很是温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想说的也说完了,所以就让我们一起等闻纠回来吧。” 乔诗年抬头看着慕卿尘俊朗的容貌,恨不能给他膝盖上来一脚。 他想改变就改变啊! 干嘛拉她和闻纠下水! 是觉得他们最近太闲了,没有人来找麻烦吗? 是觉得他们最近活得太安逸了吗?! 神经病啊!! “请放开我姐姐!”乔诗年背后传来闻纠气喘吁吁的声音,她连忙转身走向闻纠。 闻纠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他目光不善的盯着慕卿尘。 瞧着闻纠回来了,慕卿尘一笑:“你们要和我出宫去玩吗?” · “哇~”坐在马车上,乔诗年掀开一点车帘去看外面的场景,眼里亮晶晶的,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出生就在皇宫一样,出不去。 每天都在同样的地方做同样的事,生活很是无趣,唯一的指望就是每天数着日子,算着闻纠还有多久才能回楚闻国。 “乔姑娘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慕卿尘的态度始终是温和无害的,乔诗年其实是戒备的,但是闻纠对慕卿尘的提议却欣然应允。 她很想问问闻纠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这情况也不方便问。 乔诗年听到慕卿尘的声音后,看向闻纠用眼神询问。 闻纠示意乔诗年自己选。 “我们可以去看花魁游湖吗?”乔诗年一直记着在楚闻国时那热闹非凡的场面。 慕卿尘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乔诗年会说这个。 “现在没有花魁游船,就算是你想见花魁,也得等晚上,现在青楼都还没开始营业呢。”闻纠倒是在慕卿尘发呆的时候解释,随后问道:“游湖喜欢吗?” “算了吧,我之前都是在暑假的时候和小白他们玩摩托艇,坐游轮的,游湖是我小学时期的项目。”乔诗年兴致缺缺。 “但是可以请舞娘跳舞啊,我相信以贤王的地位,至少能邀请到京城有名的舞娘,还有伴奏哦!你可以选清倌,就是好看的小白脸。闻纠倒是很感兴趣,“重要的是在船上凉快!” 乔诗年一听,忽地想到电视里的场景,好像也不赖。 “可以吗?贤王殿下?”乔诗年星星眼。 “自然是可以,我说了,和我出宫玩,你们不用有负担。”慕卿尘点头,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清倌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 “至少得成年吧,还有身高一米八,有腹肌能脱衣服的那种。”乔诗年张口就来。 “咳咳。”慕卿尘还没有反应,在外面驾车的人倒是先咳嗽起来。 慕卿尘似乎有些为难,他的目光在乔诗年和闻纠身上来回打量:“腹肌?一米八?成年?” “就是身材好,满十八岁,大概你这么高。”闻纠倒是没有负担帮乔诗年解释,解释完就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慕卿尘,“怎样?贤王殿下能找到吗?” “倒是可以,就是对姑娘你的名声……”慕卿尘话不说完。 说实话,慕卿尘完全没想到两人会是这样的,他有点后悔了。 他应付不来这样的人,乔诗年就像是大家族里的纨绔子弟,居然要找清倌。 他讨厌这样的行为,看来温文山的建议也不靠谱,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今日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吧。他的直觉好像出问题了,这两人和纨绔子弟差别也不大。 不过既然都带人出来了,那就今日就要负责到底,然后赶紧送回去。 当坐上花船的时候,乔诗年抱着一堆小零食跟在闻纠身后挤上去。 “哇!租船应该要不少钱吧?”乔诗年惊奇的打量着花船。 第73章 出宫2 “姐,船上有吃的,你干嘛又卖这么多?”闻纠看着乔诗年将大包小包的零嘴放下,问道,“咱们现在没钱,所以不能在船上消费,你不知道,像这种船,上面的吃的会很贵。再说,贤王都花钱租船了,咱们也不能总吃他的吧?” 乔诗年说完后看着桌子上的果盘,说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按照你们这的习惯,船上的吃食可能就是水果和糕点。”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好奇张望,开口说道:“可以划船了。” “是,殿下!” 乔诗年探头出去看四个划船的护卫,以及一个看上酷酷的冷脸侍卫,问道:“他们月银高不高啊?这个看着就很厉害的护卫是不是就是你的贴身护卫,就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可以交代给他。” “嗯。”慕卿尘兴致不高。 当他们坐在船头看着舞娘起舞,清倌抱着琵琶弹奏时,乔诗年捧着脸一脸享受。 “贤王殿下,你怎么不看啊?”乔诗年好奇问道。 慕卿尘有些发直的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问道:“这很好看吗?” “嗯!舞蹈、歌曲都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他们这么辛苦的为我们表演,我们怎么能视若无睹呢?你可能习惯了这一切,或者觉得他们还有所不足。但是啊,你听这琵琶,你看这舞蹈,都是他们努力活着的象征。” 乔诗年望着粉衣舞女的动作,轻声开口说道:“你若是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你若是对世间无感,又怎么能指望自己能开心起来呢?你已经自动屏蔽了这个世界对你释放的一切情绪,没有人要一直活在过去,人生的路是不能往后退的,所以我才一直被迫往前走啊。” 等到琵琶声停,等到舞娘满头大汗站在一旁等待着慕卿尘的指示时,乔诗年起身给两人塞了个梨,“辛苦了!” “她一直这样吗?”慕卿尘看着乔诗年趴在船头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一起趴在船头看下面的河水。 “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水深不深,闻纠,我刚突然想起,这种场景很危险。”乔诗年起身走到船舱里,“一般这种场景要么有刺客,要么有争执,然后就会有人落水。咱俩势单力薄的,有个万一我还能拉着你游回岸上。” 慕卿尘一脸奇怪,他真觉得乔诗年和闻纠两人有些莫名奇妙。 “还看吗?让他们继续?” “等会儿吧,太阳这么大,让他们歇歇,别中暑了。”乔诗年本来想说让他们进来坐一坐,但是看到慕卿尘那已经没了表情的脸,还是收敛了态度。 “不过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先给你唱会儿歌。”乔诗年往嘴里塞了一口糖葫芦,感慨道:“全是甜的,等下次出来我一点定要带些炸土豆片出来,或者搞个狼牙土豆。” 就在乔诗年唱第四首歌的时候,外面的侍卫走到慕卿尘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慕卿尘点头,看向乔诗年:“乔姑娘,我们回去了?” “好。”乔诗年点头,丝毫不带犹豫回答。 “很好听。”慕卿尘像是忽然想起,夸赞一声。 闻纠连忙给乔诗年递水过去,小声问道:“今天是贤王请客,姐姐还想去哪玩吗?天色尚早,我们还能玩很久。” 乔诗年觉得他们这样反客为主好像有点过分,抬头去看慕卿尘,慕卿尘点头,表示可以。 “可以去先去看杂技,再去茶楼最后去青楼吗?”乔诗年想了想,转头看向慕卿尘,眼里多了些恳求之意。 慕卿尘听着前面都还好,就是最后一个地点让他再次诧异的转头看向乔诗年。 “乔姑娘缺不缺衣服首饰之类的?我们可以去看看衣服首饰。”慕卿尘试着将乔诗年往正常女子出行的地方引导。 “你们两个男生也不能去清倌,会败坏你们的名声的,所以去青楼对你们名声来说是很安全的。”乔诗年有些不好意思,“衣服首饰我都无所谓,能穿就行。” 外面的舞娘跳着舞,清倌弹着琵琶,时光一下就变得宁静起来。 “这个舞娘很厉害啊!”乔诗年扭头看向翩翩起舞的少女,感叹道:“舞蹈功很扎实。” “贤王殿下!真巧啊!你今天也来游湖。”船外一道洪亮的男声响起,这声音乔诗年和闻纠很熟悉。 不用出去就知道是蓝盛站在船头招呼他们。 听到蓝盛的声音,乔诗年想起蓝盛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这应该是从狩猎结束以后的事。 “喏,剧情来了,闻纠我两挨近点。”乔诗年嘀咕一声,“今天回去就教你游泳。” 慕卿尘稳坐不动,开口道:“继续。” 停了的琵琶声续上。 “贤王殿下你不出去看看?”乔诗年问道。 “不想,有不想见的人。”慕卿尘抬头看向乔诗年,“你们不出去看看?可能等一下那个世子就该叫你们了。” 闭嘴吧你! 乔诗年笑眯眯摇头:“这不还没叫嘛。” “外面船上都有些什么人?”闻纠问道。 “木家的人,以及一些其他家族的人。”慕卿尘说道。 乔诗年一听,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慕卿尘。 这一刻,慕卿尘感受到熟悉的目光,他放下茶杯就看到乔诗年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正落在他身上。 “贤王殿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蓝盛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是慕卿尘不露面,他就不罢休。 乔诗年忽然想起周国所有人对慕卿尘的评价,脾气很好的人。 慕卿尘稳坐,没有一丝要出去看看心思。 “殿下,许久不见您出府游玩,不若来和我们一起游湖。”柔柔的女声在一曲结束后响起,那声音中饱含太多期待。 慕卿尘叹了口气,对着船外说道:“青玉,告诉他们,本王要回去了。” “是,殿下。” 只听外面应了一声后,就是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感谢诸位相邀,我家殿下要回去了,改日再与诸位一起游湖。” “十三皇子,你不过来玩一会儿?”蓝盛的声音里充满戏谑。 闻纠一听到蓝盛叫自己,不爽的起身:“姐,记得捞我。” 第74章 出其不意的方式 乔诗年有些疑惑,她先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举动的慕卿尘,随后起身跟上闻纠。 蓝盛他们的船比慕卿尘租的这条船大了很多,排场十足,非常符合蓝盛花孔雀的形象。 木青蓝就站在蓝盛身后,有小丫鬟为她举着伞遮挡刺眼的阳光。 见到是闻纠走出来,木青蓝的目光有些黯淡,但没一会儿就从里面走出好几人看着闻纠。 “哟,这十三皇子是攀上贤王了?”有一少年轻笑一声,看向闻纠身后的乔诗年,“十三皇子,今日不妨让你这婢女来我们跳舞助兴?”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船舱里的慕卿尘说道:“遇到熟人,我去打个招呼就回。” 慕卿尘忍不住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出去。 就在慕卿尘走出船舱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原本两艘靠得极近的船这一刻就显得两方人关系似乎是极好的。 蓝盛那边的船里有不少世家小姐也纷纷从两侧探头出来。 微风轻拂而过卷起慕卿尘的衣角,他仿若一朵洁白的睡莲,那样宁静而美丽。 闻纠看向蓝盛,挑挑眉,迈开步子,下一步就能跳过去。 可就这样简单一步他却迈了个空,整个人忽然落水挣扎。 “闻纠!”乔诗年趴在船边试图将闻纠拉起来,发现这艘船虽然没有对面那样豪华奢侈,但是离水也有些距离,她是拉不到的。 “船桨给我!贤王殿下你跟我一起拉他上来!”乔诗年立刻抢过一个侍卫的船桨递给闻纠。 “救,救我!”闻纠在水中挣扎着大叫。 这落水打断了所有人对慕卿尘的注视,听着闻纠的呼救声,乔诗年要拉闻纠的手都松了些,她仔细看着似乎是呛了水的闻纠,果然发现了端倪。 她想着在慕卿尘伸手准备帮她一起拉闻纠上来的时候,立刻大叫着:“殿下,奴婢来救您,您可不能出事啊!” ‘噗通’一声,乔诗年也跳进水里。 慕卿尘有些呆愣,他看着手中的船桨,随后将船桨扔给同样一脸有点懵的侍卫,声音里是和以往不一样的情绪:“拉他们上来。” “殿下离远些,莫让水脏了您的衣服。”木青蓝不放心嘱咐了一声,她双眼含情看着慕卿尘,似乎只要有慕卿尘在,她就看不到别人。 拥着舞娘走出的墨林看着乔诗年毫不犹豫跳水去救闻纠,心中不由有些担心,这里的水很深,她这么柔弱的人怎么能救起胡乱扑腾的男子呢? 想到此,他推开舞娘就要跳水救人。 “你先上去!”乔诗年举着闻纠让他抓住船桨,她在水中浮着,等看到闻纠上去后,她这才用衣服包住船桨,被拉了上去 “咳……咳咳…咳。”闻纠趴在地上像是呛了水,不断的咳嗽着,她蹲在闻纠身旁拍着闻纠的后背,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慕卿尘:“贤王殿下,可否将船先靠岸,我家殿下他,他需要看大夫。” “诸位,下次再聚,本王先带着十三皇子去看大夫。”慕卿尘面无表情看向领头人蓝盛。 蓝盛自然是知道自己有点得罪这个贤王,连连应道:“真是可惜了,本想和十三皇子一起游玩的,现在看来要下次了。” 木青蓝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慕卿尘朝着自己看来,她还来不及遮掩自己对闻纠他们的嫌恶就听慕卿尘说道:“木小姐,游船愉快。十三皇子是本王新交好友,就不劳烦你担心了。” 木青蓝低着头,有些失落。 要是昨夜成功,她过不了多久就会使贤王妃了,可惜慕卿尘都那样了还是跑了出去。 若非闻纠碍事,刘贵妃的人说不定能找到慕卿尘。 谁能想到一个尊贵的王爷会去一个不受人待见的质子那里,现在更是让闻纠攀上慕卿尘这条大腿。 这次没有任何阻拦,几人成功到达岸边。 慕卿尘看着闻纠和乔诗年狼狈的样子,开口说道:“我是王爷,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哦,但是你会遭人记恨啊!”闻纠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不远处悠悠划走的船,“我又无所谓。反正是个落魄质子,遭人恨的事做了不少。再说,我这是应他们的邀请这才落水了,他们但凡有点礼教就该给我送礼,安抚我受惊来的心。” 乔诗年拍了一下闻纠的头,瓮声瓮气:“很危险,你这么小,万一撞到头了,万一真呛着水了怎么办?” “姐,你不是教过我水中闭气嘛,没事的。” 慕卿尘看着两人,开口阻拦乔诗年和闻纠的打闹:“不介意的话,去我府上换身衣服吧。” “谢谢。”乔诗年拧干手帕擦了擦脸,碧波荡漾的河水,忽地开口问道:“这河水干净吗?我指的是不会有人在里面小厕之类的吧?” “姐,你别说了,我有点恶心。”闻纠捂着嘴。 春雪多看了乔诗年两眼,上前说道:“姑娘,赶紧去换衣服吧。” 坐着马车,乔诗年和闻纠自觉挨在一起。 按照乔诗年的想法,他们两个应该坐在外面的,这样就不会弄脏车子。 慕卿尘却说这马车每天都要洗一遍,所以没关系。 看着慕卿尘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的神情,乔诗年觉得这人似乎真的活得很无趣。 “等你们沐浴完出来,杂技是看不到了,不如我找人来王府表演?”慕卿尘平静回看乔诗年,询问道。 “贤王殿下,不如我们做点其他的?弄个烤肉吃?炎炎夏日,吃着烤肉喝着啤酒,岂不爽哉?” “啤酒?”慕卿尘今天从乔诗年的嘴里听到了不少陌生的用语。 “没事,果酒就行,最好是冰镇的。”乔诗年连忙说道。 慕卿尘点头应允。 瞧着乔诗年好奇的目光,慕卿尘问道:“有什么让你感到不解的事吗?” “你是王爷,他们那么对你,你就不生气吗?明明都拒绝了,可是他们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乔诗年问完,小心翼翼打量慕卿尘,见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再次问道:“你会在怎样的情况下生气呢?我和闻纠都这么无礼,也不见你甩袖离开。” “像是昨天晚上那样,我就会生气。”慕卿尘微微一笑,看向乔诗年:“你和十三皇子的相处果真如同文山所说那样,自由自在,没有拘束。我对你们的行为并不觉得冒犯,只是有些不认同罢了。 不过,世间人千千万,想法千千万,我不该以我的思想来禁锢你们的行为。对于你们,我只是不认同,或者说不理解,乔姑娘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青楼吗?” 第75章 意想不到的展开 “当然是因为没见过,青楼对我来说是传闻里的地方,我想看花魁跳舞,我想知道她们的舞蹈是什么样的? 我想看疯狂的男人为她们一掷千金的场面,既然有你在,那我应该是安全的,所以才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乔诗年说得很真诚,她看着慕卿尘露出有些憨态的笑来。 慕卿尘对此并不言语,只是等到了贤王府后,他让管家安排了两人沐浴换衣。 不过一刻钟乔诗年就擦着头发去见了慕卿尘。 “乔姑娘,你的头发?” “我知道,身体发肤接受之于父母,所以我爸妈……我爹娘不介意我剪头发。”乔诗年无所谓的耸肩,“所以殿下,我们今天可以吃烤肉,喝冰镇果酒吗?” “你不怕我了?”慕卿尘好奇打量着乔诗年,跟在她身后的春雪已经低着头站到一旁去了。 乔诗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闻纠说可以和你随意点,所以我就随意了点,你要介意我可以像之前你见到的那样恭恭敬敬仪态上挑不出毛病。” “哈哈。”慕卿尘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调整表情,“乔姑娘的仪态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有些小瑕疵。” “哦,我知道。毕竟我是初学者,能学得有模有样,能记住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已经很棒了!”乔诗年倒是没有自谦,很自然的夸赞自己。 慕卿尘也不知该些什么,他在乔诗年身上感受到了自信和张扬。 烤肉在乔诗年的指挥下顺利进行,虽然口感差了很多,但是三人还是兴致勃勃围在炉火边擦着汗,等待着肉熟。 “乔姑娘,你酒量如何?”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直接抱着大碗喝,不由担心询问。 乔诗年摆摆手,一脸得意:“你们这酒才十来度,完全没问题!和啤酒一个度数。” 慕卿尘听着她的豪言壮语,再看她酡红的脸颊,看向闻纠。 “很新奇是吧?不过就把姐姐这自由的状态借你看半下午,明日她会和以前一样。”闻纠看着乔诗年那不拘小节的模样,说道:“那位侯爷很关心你,生怕你出事,所以委托了我来让你见见所谓自由。” “不怕我降罪于她?”慕卿尘低声说道。 “哦,我想你不会。你若怪罪姐姐无礼,最后受罚的是他。温文山有信物和字据留在我这,他会一力承担所有责任。”闻纠笑眯眯接过乔诗年递来的烤肉。 这里的酱料很简陋,只有酱油和蒜末,但是不妨碍乔诗年的兴致,她强忍着让春雪回去掐些辣椒过来的想法。 铁板上的肉滋滋冒油,烤肉的一缕缕白烟上升,盛夏的灼浪逐渐消退,进入晚风轻拂的阶段。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乔诗年起身,望着远处的夕阳,不由傻笑一声:“我给你们说,当年初入大学的时候,我可是超勇的,几乎喝趴了整个社团。所以,咱们来品酒吧。” 闻纠转头看向慕卿尘,笑问道:“不知贤王可否赏脸?” 慕卿尘看着将果酒一碗饮尽的乔诗年,嘴角微微上扬,“好啊。” 豪迈喝酒本是男子才会有的举动,但是乔诗年却是不顾女子的矜持,喝得这般豪迈。 他看着正在舔油烤肉的闻纠,只觉得在她面前,这个十三皇子也没了规矩。 规矩啊! 好在院里的仆人都被他给屏退了,不然这一幕传出去,将会掀起怎样的言论呢。 “还是果酒好喝一些。”乔诗年已经三碗下肚,一边吃着闻纠给她烤好的肉和青菜,一边认真看着慕卿尘。 “你知道吗?地球在这宇宙中渺小的仿若尘埃,在宇宙中存在着数以万计的星系。而在地球上的我们,也如同尘埃一般,我们不知自己的弱小,总认为人类是一切的主宰。 实际上,我们只是自然生物的一种,少了我们,地球还会少很多负担呢!” 乔诗年的声音柔和而又有着些许难过。 “我们总是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残忍,其实我们的痛苦从更高层次来看,就像是我们看蚂蚁一样,一只蚂蚁断了腿,一只蚂蚁被踩死了。 贤王殿下,你应该为自己感到幸运。你瞧,在周国可是皇帝的弟弟啊!也就是在周国这个片区里,除了皇帝,你就是血脉最尊贵的人。 你享受了一个王爷的生活,为什么不能去接受一个王爷该受的苦呢?”乔诗年又喝了一碗果酒,她咂咂嘴。 “你是多么幸福的人啊!要真受不了,那就抛却王爷的身份,做个普通人,忍受地主恶霸的压榨,忍受所有的不公平!以你现在的能力要假死,没那么难吧?” 慕卿尘脑子有点懵,又觉得乔诗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我要是死了,会有很多麻烦。” “比如说呢?地球要爆炸,还是周国没了你就不能运转了?”乔诗年问道。 慕卿尘一时间无言。 “所以,你理所当然的享受了王爷的待遇,却不能接受这个职位赋予你的责任?”乔诗年指着闻纠说道:“他要做皇子,所以就就算有再多不满,也要遵循他爹的命令来周国做质子。要是他不想当这个皇子,来这里受欺负就和他无关。” “你是古人,结婚生子是你的责任,你在郁闷个什么劲?看你这状态就像是叛逆期的孩子,和父母亲对着干。 叫嚣着,我是个人,不是你们的木偶,你们别想操控我的人生!”乔诗年说着还不由嗤笑了一声。 慕卿尘面上的温和逐渐消失,他的声音微冷:“这不对吗?我想要拒绝我不想要,身为王爷,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乔诗年给慕卿尘将酒满上,笑着说道:“哈哈,我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那类人。所以,不高兴你就说出来啊,不说出来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肚里的蛔虫。” 慕卿尘看着变脸极快的乔诗年,一时间找不到话。 夜里,虫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刚才给你说的是毒鸡汤,试图站在道德至高点来绑架你,让你履行你的职责。”乔诗年笑眯眯说道,“接下来我给你说的才是本次的重点。” 第76章 醉酒 “我觉得人应该要努力表达自己的观点和喜好。有时候的烦恼只是因为我们长期处于某种环境,压抑的环境以及压抑的事情会让我们觉得人生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值得在意。 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的认知被困住了,我们就需要放下一切情绪,找个朋友陪着自己出去散散心,改变一下心境,拓宽一些认知。 不要让自己的情绪一直困在这个泥潭中,不然就该是重度抑郁了。” 乔诗年对着闻纠摆摆手,“吃不下了,别给我夹了。” “可是姐,还有三盘肉呢。”闻纠指着身边的肉。 “打包带走,咱们明天再吃。”乔诗年对着慕卿尘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太久没这样的菜了,所以要的多了点。” 慕卿尘摇头,对于乔诗年刚才说的话,他显然是听了进去。 毕竟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或者没有人能这样给他讲话,告诉他道理,告诉他该怎样去调节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一定要找个朋友陪我出去走走呢?”慕卿尘不解,以前他出门带着下属就走,心情也会变得不错。 乔诗年鼓着腮帮子努力将碗里快凉了的肉吃掉,她抬头看向慕卿尘也是一脸疑惑:“出门人多才好玩啊!就比如今天的游湖,我要是带着小白和甜甜,我们仨的朋友圈那会是相当精彩。” “还有,都说要散心了。你们这的下属也不能说什么实在话,他们深怕自己失了规矩或者哪句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回头责罚他们。朋友总该是能坦诚相处的吧?这样他就能给你出主意,提建议。” …… 三坛果酒很快就被乔诗年喝了个干净,慕卿尘是在思考乔诗年之前说的话,闻纠默默看着乔诗年。 他对慕卿尘说道:“贤王殿下,今天只是个交易,所以今天的事,还请你忘掉姐姐不协调的那部分。” 慕卿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已经拿着另一壶烈酒开喝的乔诗年,他轻声说道:“看来,不开心的不止我一人,你这姐姐也不开心啊!” “嗯,所以我也想找个理由带她出来走一走。她不会一直没心没肺,那些不好的事情她都是悄悄压在心底,就当作没有发生。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忽略掉,她总说人不会一直停留在过去,要向前看。 我知道那大多的话语是用来让我安心的,她不希望我自责,每日都待在那个地方,她内心的压抑也就越多。” 闻纠说着就闭嘴了,他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解释这么多。 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摇摇欲坠的乔诗年就成了最大的麻烦。 她的认知出现了些许障碍。 “好了,我到家了。”乔诗年抱住慕卿尘,对着闻纠挥挥手,“我真的困了,我要睡了。” “姐,咱回去吧。” “别闹,我不出门了,头晕。小白,你去楼下药店帮我买点解酒药,拜托了。”乔诗年对着闻纠挥挥手,只觉得自己现在脑中的平衡在天旋地转。 “呀!甜甜,是我幻觉吗?我看到那个贤王了!真是忧郁美人啊!我给你说,他放到我们现代来,绝对是顶流明星! 嗯……我想去草原找爸爸妈妈了,我买明天的机票,好不好?” “我杀了人!我杀了两个太监!他们该死!可是…可是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杀人呢?但这又是古代……要是…以后我变了性子,变不回来了怎么办?我是现代人……不想当古人。” 闻纠想要去捂乔诗年的嘴,奈何身边有个高出他许多的慕卿尘。 慕卿尘眯着眼睛,原本想一掌拍开乔诗年的动作停在半空。 刚才乔诗年说的话,很奇怪,他能听懂的不多。 他看向闻纠,说道:“夜深了,不如二位今天就歇在王府,明日再离开。” 闻纠此刻心跳如雷,不知道这个贤王会怎样看待刚才乔诗年说的话。 “你在害怕?”慕卿尘将几乎就要坐到地上的乔诗年捞起抱着往客房走,“如你所说,我会忘记糟糕的半天。和你们相处虽然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 闻纠连忙跟上。 · “啧!头疼,下次还是不喝那么多了。”乔诗年揉着头醒来,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 陌生的环境一看就比闻纠住的地方好了太多。 “靠!闯祸了!”乔诗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穿上鞋飞奔出门。 迎面就和一个小丫头撞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乔诗年连忙起身去扶小姑娘。 穿着绿色衣裙的小丫头看着乔诗年慌张的模样,连连摆手:“我没事的,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家殿下让我叫您起来吃早饭,说再不吃早饭就快到午饭时间了。” “哦哦。”乔诗年拍了拍自己衣服,随手将头发扎起来,“走吧。” “您的头发?”小丫头看着乔诗年,小声开口问道。 乔诗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手笨,以前都是春雪替我梳头的,你能帮我把她找来吗?” “春雪姑娘现在正在十三皇子身边伺候,您若不嫌弃,我来帮您。” “好啊,谢谢啦。”乔诗年连忙带着小丫头回到房间。 没一会儿她就用完早饭去找闻纠。 贤王府很大,大到有凉亭修建在水池中央。 王府的下人在这个点都是避开了凉亭,她在小丫鬟的引路中走到闻纠身边,对着慕卿尘行礼:“贤王殿下,昨日多谢款待。” 闻纠见到乔诗年过来,起身对着慕卿尘说道:“如此,我们便离开了。” 临走时,乔诗年还是规规矩矩对着慕卿尘行礼在退走。 慕卿尘望着闻纠远去的背影,昨日被那样闹了一通,心里却是顺畅多了,毕竟忍耐那样的场面不发火,已经吸引走他大半的注意力。 他想,接下来他除了每日去教闻纠下棋,最多三五个月,他们就会再无瓜葛。 温文山成婚并不是单纯的娶妻,而是他要担负起他的责任,与世家联姻稳固家族。 刘贵妃对他的行为,他也能理解,毕竟作为曾经的母亲,她希望他有人照顾。希望他的地位再稳固一些,至少不会轻易被皇兄给踹开。 宫里,似乎也要变天了。 她开始着急去讨皇兄的欢心,那就说明皇兄的心思逐渐从她那里离开。 那两个人…… 望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慕卿尘第一次觉得做人发疯到那种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自由养成的习惯。 第77章 出游1 盛夏的热和冬日的极寒形成鲜明对比,日复一日的高温冲刷着乔诗年对现代空调房的渴望。 每日,慕卿尘会在大清早来寻闻纠下棋,而下午蓝盛就会笑眯眯出现在他们的院子中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询问闻纠是什么时候和慕卿尘搭上线的。 等到特殊时期过去,乔诗年对睡眠的渴望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 她有些怀念前几天在慕卿尘家里喝过的冰镇果酒。 距离上次出宫已经过去七天,乔诗年结束了在贵妃那里的短期工作,她对于贵妃的反常举动,是疑惑和好奇的。 上次贵妃和慕卿尘的争吵让乔诗年已经十分确定贵妃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而现在贵妃要编织这舞想来是为了在某个时候用上。 贵妃要讨好的人从来就只有皇帝一人,所以这支舞最大可能就是跳给皇帝看的。 贵妃在她教学时几乎没有离开过,乔诗年不知道贵妃是想看她们排练,还是说贵妃在偷偷学习。 想到这里,乔诗年摇头,贵妃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偷偷学习! 回去的路上,乔诗年准备找春雪再让人买些绿豆回来,消暑的绿豆就是本月最大的消耗品,而且古代绿豆没有经过基因优化的挑选,所以豆子十分小。这让她颇有一种想要将现在的绿豆带过来种植,淘汰这里的绿豆。 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院子里,她全身的轻松顿时间消失,看着坐在屋檐下喝着茶的慕卿尘,乔诗年抬起的脚轻轻放下,走着规矩的步子到慕卿尘身边。 慕卿尘自然是看到刚才乔诗年那快要蹦跶起来的轻快步伐在见到他那一刻后就老实起来,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响起:“有高兴的事?” “是,贵妃娘娘那边的课程结束,她给奴婢发了工资…咳,发了月银?和奖励?”乔诗年有些不确定这么大一笔钱用月银来形容准不准确。 听着乔诗年的几个疑问,慕卿尘不由勾起嘴角,自那日后,她见他就真的老实起来。和其他宫人无二,他也没在意,只是每日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恭敬站在闻纠身后,等待着吩咐,好似就是个普通宫女。 慕卿尘差点以为那夜的乔诗年真的就只是他酒后出现的幻觉,但是每当他看到乔诗年撇嘴擦汗的时候他就知道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在他面前规矩起来而已。 或者说,她原本觉得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破旧的宫殿,在外面她总是像个乌龟一样缩在闻纠身后,不敢有任何举动。而他的到来,让她觉得安全的宫殿不再安全。 “多少银子?” “回贤王殿下,月银是二百五十五两,贵妃娘娘给奴婢打赏凑了个整,一共给了奴婢三百两。” 慕卿尘听得出来最后‘三百两’几个字乔诗年的语调上扬,看来是非常高兴。 “殿下,为何坐在屋檐下?”乔诗年这才想起来这人怎么就坐在屋檐下呢?要是来个人看到,还以为他们不想招待这位贵客呢。 自从那日后,慕卿尘过来,他们都是用最好的东西来找到慕卿尘,自然没有让他再坐在地上和闻纠下过棋。 “没事,就是见你和闻纠经常坐在这里,就觉得坐这确实挺凉快。”慕卿尘转头看向乔诗年,笑着说道:“你每日看我们下棋,可有学会?” “没,太费脑子了。”乔诗年摇头,随后又补充道:“贤王殿下和我家殿下下棋真是精彩,贤王殿下布局简直厉害,奴婢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棋局。” “呵呵~”慕卿尘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的恭维真是一点都不用心,“你都看不懂,怎么知道我布局精妙呢?” “听宫里人说的,他们都说殿下您六艺样样精通,所以奴婢更具您和我家殿下下棋时的游刃有余盲猜的。”乔诗年说完后问道:“殿下要喝点其他的吗?我去给您煮些果茶过来?” “不用,不过你倒是可以准备好东西,等我们到地方再煮。”慕卿尘起身看着不比他矮多少的乔诗年,“我准备邀请闻纠出城去走走,你要一起去吗?” “自然,我家殿下去哪,我就跟到哪。”乔诗年应道,“既然如此,还请贤王殿下再耐心等等,我现在去收拾东西。不知我们要去哪啊?” “不自称奴婢了?”慕卿尘笑眯眯问道。 原本对出门去郊游而感到高兴的乔诗年立刻垮下脸,作势就要下跪却被慕卿尘一把捞住。 “为何下跪?” “奴婢失言,还请贤王殿下恕罪!”乔诗年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恳求之意。 慕卿尘松开乔诗年,眸光有些暗淡,明明这样才是最正确的,这样才是普通人应该做的,但是他却感到一丝失落。 他羡慕闻纠,这是真的,他羡慕闻纠身边能有乔诗年这样一个完全不顾闻纠身份的人。 她对待闻纠的态度比最要好的朋友都还亲昵,温文山对他说话时都会顾及他皇子身份,会斟酌用词。 “无碍,去准备吧!”他开口说道。 乔诗年连忙进屋,一进去她就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她觉得这个贤王好像是想逗她玩。但问题是两人不熟啊! 她那天失礼她可是记得清楚,隔天慕卿尘过来时,对她好像没啥好脸色,就像是普通的王爷见到宫女时的反应。 她就知道自己以后对待慕卿尘还得规规矩矩,不能出一点错。 拿起拜托春雪缝制的包包,她往里面塞了两件衣服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小声询问道:“贤王殿下,不知您要出门走走是指走多久啊?” “三五两天吧。”慕卿尘端正坐在那里,头也不抬,只是端着一杯几乎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好的,奴婢知道了。”乔诗年又走进屋,嘀咕道:“三五两天,按照三天算吧,一人带两套衣服就行,我不用准备收拾,还得带点钱。牙刷不好带,鞋子不好装,没有塑料袋,容易弄脏衣服,还得包起来。” 第78章 出游2 当乔诗年拿着鼓囊囊的布包出来时,闻纠还没回来,她尴尬的站在一旁和慕卿尘对视一眼,立刻低下头又把布包拎进卧室放着。 月雨则是准备了乔诗年的果茶干,乖巧的站在一边。 “月雨,你快去闻纠回来,气氛好尴尬,我受不了。”等了十几分钟,乔诗年只觉得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她拉着月雨到一旁小声说道。 月雨拉了拉乔诗年,在乔诗年弯腰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贤王殿下过来时,奴婢就派人去寻殿下回来,现在应该是快回来了,姑娘别急。” “看来闻纠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慕卿尘来这快一个小时了,他转头就看乔诗年双眼发直,看来是在走神。 “乔姑娘,来陪我下会儿棋吧。” “殿下,奴婢不会。”乔诗年立刻回神,走到慕卿尘身边,一脸为难,“奴婢资质愚钝,实在学不会下棋,不若殿下再等等,奴婢这就去寻我家殿下。” 她受够了,慕卿尘来的时候都有闻纠在,她只用站在后面充当背景板就行,去贵妃宫里,她也只管教学,都没有单独和贵妃相处。 慕卿尘微微一笑,“我听闻纠说,你会下五子棋,不如你教我,这样也能找点事打发时间。” “殿下若是想打发时间,不如奴婢去取两本书来?”乔诗年硬着头皮想要偷换一个概念。 “不,本王就要和你下五子棋。” “是。”乔诗年深吸一口气,让月雨将棋盘取过来。 看来这贤王也脾气也不好啊!说两句就急眼,都用上本王了。 “哦,规则倒是很简单嘛!”听了乔诗年讲完五子棋的下法后,慕卿尘笑着说道。 看着乔诗年不情不愿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她有点点顺眼。 就在乔诗年胜负欲被激起后,她不再顾及慕卿尘的身份,不甘心的盯着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玩了一局后就吊打她苦练多年的套路! 凭什么!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她再也不想玩五子棋了! 在电脑上她可是直接对战大师级的! 看着乔诗年瞪着眼睛气鼓鼓的样子,慕卿尘收敛了强硬的手段,开始不动声色让棋,让两分钟一局的棋拖到了五分钟一局。 这样的改变不仅没有让乔诗年感到高兴,反而让她觉得慕卿尘是在可怜她落败的太快!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她却有一种越来越憋屈的感觉! 直到闻纠回来,她的怨念已经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地步。 慕卿尘就是欺负她棋艺差,闻纠或许围棋下不过他,但是五子棋闻纠可是很强的。 “殿下,您回来的真巧!”一看到闻纠进门,乔诗年立刻放下棋子站起来,用一种‘我被欺负了,你快给我上’的眼神盯着闻纠。 闻纠随意扫了一眼棋盘,微笑着说道:“贤王殿下也爱玩五子棋啊,不如我们下一局?” “好啊。”慕卿尘自然是看到乔诗年的小动作,不以为意笑道。 就在棋盘即将落满棋子的时候闻纠落下的白子赢了正在围堵他的黑子。 见到这一幕,乔诗年暗自长舒一口气,赢了! 闻纠抬头看向乔诗年,见她面色平和下来这才和慕卿尘说话:“贤王殿下,所以你等我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呢?” “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城外走走。”慕卿尘只说来意,见闻纠看着他不说话,眉头轻微蹙了起来:“你不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无所谓,在哪都一样,只是我很好奇贤王殿下为什么会邀请我和你一起出去?在这京城里,想要和你结伴而行的应该不少吧!” 慕卿尘微不可察松了口气,他保持和煦的微笑,语调和之前一样温柔:“和你们相处让我感到放松,我觉得乔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出去散散心是个好主意,但是文山他要成亲了,不能在和我一起出游,所以我觉得你们是值得我来邀请的游伴。” 闻纠本想再说些什么,抬头看向乔诗年时就见她满眼期待。 “好啊,如此就多谢贤王殿下邀请。” “那就走吧,天色也不早了,等到了地方怕是快天黑了。”慕卿尘起身往外走去。 太阳被一大片路过的白云遮挡住了光芒,飞鸟站在树叶茂密的树枝上偶尔发出一两声鸣叫,喋喋不休的蝉鸣倒是为此次出行增添了些趣味。 再次坐在马背上,乔诗年依旧战战兢兢抱着闻纠,整个身子僵直,生怕自己乱动掉下去。 这次出行可不是和之前一样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前行,这次可是速度与激情。 乔诗年不知道闻纠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但是从乔诗年和闻纠的长期相处下来,她知道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她好怕啊! 一点都不安全! 这么危险,都没安全带! 掉下去不死也残。 她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跟随在后面的春雪和月雨,一路上就在祈祷要平安到达目的地。 似乎是看出乔诗年的紧张和害怕,原本一直领先的慕卿尘减缓速度去看乔诗年,就见她搂着闻纠,弯着腰,头贴在闻纠背上眼睛几乎没有睁开。 这样的姿势让马背上的两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奇怪到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跑过官道,走过林荫小路,慕卿尘速度更慢了些,闻纠也跟着慕卿尘减慢速度跟在他身旁看向不远处十几家房屋升起袅袅白烟。 “这是村子?还是……” “这是村子,官员们的庄子在另一边。”慕卿尘看着不远处的村子说道,“今夜就住这里了。” 乔诗年缓缓坐直身子抬头看向远方,村子周围有一条河,这田里的水稻看上去长势很不错,至少像是大丰收之相。 随着他们走上通往村庄的主干道时,在外游玩的小孩子们都会好奇又警惕的看着他们,稍大一点的孩子就会护着身旁的人,十分警惕看着他们一行人。 乔诗年终于在熟悉的节奏里感乱动扭身去看身后的春雪她们有没有跟上,再看到慕卿尘带来的两个护卫,她觉得果然好看的人身边护卫都是好看的。 至少看上去很精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怕了?”看着乔诗年东张西望的好奇样,慕卿尘忍不住出声调侃。 乔诗年立刻坐直身子,让自己不乱看:“回贤王殿下,不怕了。” 等到回答,慕卿尘脱口而出,“在外面,不用像在宫里那般拘谨。你可以和之前一样,大胆一些。” “之前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海涵,莫要计较。”乔诗年显然是不给慕卿尘这个面子。 闻纠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很好,他的姐姐和他才是最亲近的。 第79章 出游3 晚霞给大地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树木房屋稻田在这柔和的光中变得具有诗意,具有美感。 这就是人类在早期时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切都像是一幅画,袅袅炊烟,归家的飞鸟和路边跑着回家或是坐在牛背上往村子里走的孩子。 知了声,潺潺流动的水声,鸡鸭入圈时发出的叫声。 道路上是水稻的味道,似草香又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靠近村庄,是饭香,浅浅淡淡的。 还有饼子香,是有人在做菜饼吗? 乔诗年不由握着闻纠的手,勒停马儿,眼里充满了享受和期待。 放眼望去,四周没有电线,没有高楼,天空是橙红色,大地是柔和的。 一切多么美好,这样的乡村生活多么美好。 她回想起小时候下乡,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时的快乐时光,那个时候她就拉着小白和甜甜下河摸鱼抓蝌蚪,在炎炎热浪中捉蜻蜓。 爷爷奶奶劳作时会带着他们三个认农作物,外公外婆会给他们讲述诗句中乡野间的意境。 闻纠回头看着乔诗年的神情,不由跟着她一起望向远方。 可是只有水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大概能猜到乔诗年现在的心情。 之前他们逃难时也遇到过这些,但是当时只顾着赶路和填肚子,自然没有精力去感受宁静和美好。 那个时候他们整日在为温饱担心,整日在计算走了多久的路,走了有多远。 慕卿尘察觉两人没有跟上来,他勒住马转身去看闻纠他俩。 就见乔诗年闻纠停在那里。 他看见她一脸陶醉向往的望着远方,在黄昏的光中她和闻纠的身形都变得柔和且朦胧,他们身上笼着淡淡的光,在这田野间,两人和这景象就像是融合在一起一般自然。 他不理解这样的景象为什么会让乔诗年感到欢喜,于是一行人就这样停下来。 乔诗年不由一笑,对着闻纠说道:“我现在理解外公外婆讲小时候给我讲的话,古诗的美好会在某一刻不经意间体现出来。” “嗯?”闻纠问道:“哪首诗?” “王维的《渭川田家》。 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 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 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 乔诗年微微一笑,对着闻纠又说道,:“还有一首诗,不记得是谁的了,只记得这样一句‘暖暖村烟暮,牧童出深坞’,以及田园诗人陶渊明的‘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瞧着闻纠的神情,乔诗年双眼像是装进去许多萤火虫会闪闪发光,“你说,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情会是和我一样吗?我算是和他们产生了共鸣吗?” 闻纠点头:“肯定是,不然你不会想到他们的诗句。姐姐等以后回楚闻,我一定带你去所有美好的地方。” “哈哈!这么小就学会忽悠女生了。”乔诗年轻轻点了点闻纠的脑袋,随后有些遗憾,“要是带了相机就好了,我就能将这一幕拍下来。” 说完,她随即又说道:“不过,我已经记住了。就算没有相机,我也能画下来!”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乔诗年的语气中有些激动:“闻纠,我们可以晚上出来抓萤火虫,然后带回去吗?” “当然,只要姐姐想,我就会陪着你一起。”闻纠点头,轻轻一夹马腹,马儿慢慢往前走动。 看着靠近的两人,慕卿尘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对乔诗年多事的不满。 他声音依旧柔和:“乔姑娘喜欢这样的地方?” “回殿下,是的。”乔诗年应答,随后歉意的说道:“刚才耽误了殿下的时间,还请殿下勿怪。” “无事,瞧着我的同行人开心,我自然也会感到高兴。毕竟这里是我选择的地方,你们开心就是对我的赞许。”慕卿尘的脾气好像更好了一些,这让一时间忘记这位的存在,而拉着闻纠呆看美景的乔诗年心里放松了一些。 跟着慕卿尘进了村子,村里的人人一见到慕卿尘气宇轩昂衣着不凡就知道他是一个大人物,至少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怠慢的。 “我家主子路过此地,天色渐晚,借宿一宿。”青玉走到村长面前,拿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村长颤抖的手上:“借宿钱。” 乔诗年现在已经了解这里的物价,看到这样阔绰手法不由就觉得自己住野外就行,能不能切一半回来给她? 切一半给她,都是她和闻纠以及敬轻殿所有人四个月在宫人手中加过价的米钱,以及冬天里他两五天的煤炭钱。 奢侈!该死的有钱人! 那到老村长颤颤巍巍的看着面前的侍卫,连连让村里人给慕卿尘他们准备腾出一间院子来,吩咐准备上好酒好菜。 村里的房子多为土坯房,木制的房子只有一两座,没有砖石房。每家都有木栅栏,有的则是土墙围的院子。 乔诗年想起之前闻纠说过的一句话,周国其实并不富裕,周国富裕的只有世家贵族和王侯,百姓其实是很穷的,所以周国不敢有任何劳民伤财的大举动,现在周国主要是以修生养息为主。 拿着楚闻国的赔偿先将百姓稳定下来,有了足够的粮草才敢再动兵马出战。 他们住进一家带着土墙的院子里,院子被收拾的很干净,院子后面的树上有一头大黄牛趴在地上。 “今夜就住在这,我们明天再去另一个地方。”慕卿尘率先坐下,春雪以及其中一个侍卫去厨房烧热水。 月雨和青玉则是为几人收拾床铺。 乔诗年安安静静站在闻纠身后,等待着晚饭,等待着饭后出去抓萤火虫。 “听说出村往北走一里地有个大池塘,里面荷花开了,莲蓬也有不少。”慕卿尘突然开口说道,随后问道:“闻纠吃莲蓬吗?” 闻纠扭头看向乔诗年,随后摇头:“现在不想。” “好吧,我以为你会想吃,准备让青玉去摘些回来呢。” 慕卿尘的余光扫过乔诗年,也不再言语。 没多久,一个美妇人带着三个七八岁孩童端着饭菜走进来。 “两位公子,乡野间茶饭简陋,还请莫要嫌弃。”边说边将饭菜往桌上放。 “多谢。”慕卿尘对着妇人道谢。 那美妇立刻红了脸,低着头也不说话。 等美妇离开,青玉拿起碗筷每道菜先挑出一些,尝了尝后才点头。 第80章 月色中的野鸳鸯 等到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等慕卿尘沐浴完准备入睡时,闻纠和乔诗年早就跑到外面快乐地捉萤火虫去了。 “主子,他们去了村北边。”青玉自然是知道他俩的去处,在慕卿尘侧头看他时就知道慕卿尘想要询问什么。 “知道了,走去看看。”慕卿尘看着隔壁屋漆黑一片,只觉得这两人没有心,将他这个游玩发起者扔一边,自己去玩。 看着又出门的两人,春雪沉默半晌悄悄跟上。 “哇!萤火虫!”乔诗年望着荷塘边星星点点的光亮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后看向闻纠:“我们怎么才能带回去?” “姐,我会编筐子,你等会儿。”闻纠看着杂草,随意撤下几根开始编制。 月色皎皎,乔诗年像是一只自由的蝴蝶蹦蹦跳跳挥舞着手去抓萤火虫。 因为天热,所以她索性就穿了睡裙套着外衫,用腰带一系就跟着闻纠悄悄溜了出来! 两人熟知入夜就不会有人再出门,所以走的也是非常大胆。 乔诗年一路上都非常兴奋,拉着闻纠一路跑跑停停来到了池塘边。 等一阵她一阵挥舞,趴在草叶上的萤火虫纷纷飞了起来。 “闻纠你看!多漂亮!”乔诗年望着飞在空中的萤火虫,声音里充满了满足感。 连续数月在皇宫中的忧郁,平日出门就要小心谨慎一扫而空,她望着蹲在一边编制草筐的闻纠,忽然说道:“算了,闻纠,不忙活了。他们属于大自然,拿回去很快就会死掉。” 闻纠看着已经打了底的草筐,他闷闷丢在一旁起身表示自己不高兴。 乔诗年讪笑一声:“我亲爱的闻纠,不要生气好不好?是我不对,是我善变,浪费了你的心意。” “嗯。”闻纠应了一声,指着莲蓬说道:“我要吃莲蓬,你要给我剥三朵。” “好!”乔诗年拉着闻纠就去成熟的莲蓬,最后试探了一下水位,毫不犹豫下水去摘,两人就坐在荷塘边,乔诗年剥一颗,闻纠张嘴吃一颗。 坐在不远处树干上望着这一幕,慕卿尘才知道原来乔诗年和闻纠比他们想象的更不同。 大呼小叫,走路连蹦带跳,很不文雅,但是看上去她真的很开心。 这样想着,他就准备起身下去,去吓吓那两人时青玉忽然低声说道:“主子,来人了。” 慕卿尘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两人身上,自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他转头去看,就见一男一女偷偷摸摸来到了这片草丛茂密的地方。 其实慕卿尘距离那两人也不远,这偷偷摸摸的男女就在他和那两人居中的位置。 他抬头看去,就见乔诗年和闻纠已经偷摸蹲下,一副做贼模样。 “卧槽卧槽!”乔诗年紧紧抓住闻纠的胳膊看着身侧不到五米外被压平的杂草。 闻纠自然也知道那两人在做什么,红着脸小声说道:“姐,我们好像走不掉。”两人现在就坐在池塘边,要是起身势必会有声音。 “没事,我们待会儿悄悄地走远点,绕一圈走回去。”乔诗年小声用气音在闻纠耳边说道。 乔诗年的话音刚落,就见女子举起的大长腿。 “别看别看,非礼勿视。”乔诗年连忙捂住闻纠的眼睛,自己也紧紧闭着眼。 他们没有被发现得感谢光影的视觉效果,她拉着闻纠往荷叶的阴影处悄悄挪了挪。 她猜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正常的夫妻找情趣,要是被发现说不定会被灭口。 “啊~” “啊~” 女子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慕卿尘黑着脸想要离开,但是看着乔诗年和闻纠两人各自蜷缩成一团捂着耳朵的模样,他只觉得那两人比他更煎熬,像是遭受了暴风雨的鹌鹑。 乔诗年脚趾抓地,真尴尬。 “叫啊!叫大声点!老子就喜欢听你叫,不然拉你跑这么远来做什么!”男人似乎不满足女人发出的声音,巴掌不断拍打女人的身体。 闻纠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去看,看到了让他幼稚的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的一幕。 乔诗年亦是睁开了眼,偷摸寻找溜走的最佳路径,肯定是要和身旁的两人形成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对角,因为这样才能借着池里的荷花荷叶遮挡溜得更远。 她轻轻推了推闻纠,小声说道:“睁开眼,别看他们,我们溜了。” “好。”闻纠的语气表现出他的失神,乔诗年只以为他和她一样感到尴尬。 两人不动声色往旁边挪。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正在进行原始深造的女人忽然开口问道。 男人的动作一停,蹲着身子朝着四周张望一圈,没有任何人影,只有蛙鸣和虫子的叫声。 他捏住女人的下巴问道:“乱说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帮你了!” 女人连忙起身,主动弯腰趴下,媚笑着说:“哪能啊~!张大哥你知道,我们孤儿寡母就指靠你来帮我们,不然早就饿死了。” 男人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一边耕地一边说道:“我和你家那个病秧子相比谁厉害!” “自然…是…呃……你。”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出口,“那老不死的死了后,那没用的男人没两个月就在城外被人打断了腿,家里……什么事…都落在我和小天身上。” “要不是…要不是张大哥你,我们…早就…饿死了。”女人说话断断续续,“他哪里有张大哥你一半的好,哪里都比不上…都比不上你。” 早在女人说有声音的时候,乔诗年高度紧绷的神经就让她不敢再乱动。 “姐,等一下再走。”闻纠转头去看已经暴露在月光下的乔诗年。 乔诗年点头,心狂跳如雷,她从没想过这么抓马的事。这种事你跑这么远,还恰巧碰上了正在感受自由的他俩。 男人自然是被女人的话语取悦,他眯着眼咬着牙更用力的耕地。 “有钱人就是好!婢女都是那样少见的尤物!”村里本来人就不多,慕卿尘他们出众的样貌和不凡的气度自然是引得村里人出来观看,见他们出手阔绰,村民心中的各种猜想像是得到某种肯定。 女人不说话了,她知道男人说的是谁,婢女里最出众的莫过于那个个子高,走路卖弄风姿,勾引男人眼睛的那个。 “他娘的!一个女人长那么高!长那么好看!那个胸那么挺,那屁股那么翘!*起来一定很爽!让她跪着,老子站着!就像现在这样!” 男人的话语越发粗俗下三滥,闻纠眸光幽暗,他想起身,乔诗年却紧紧抓着他对着他摇头。 此刻对野鸳鸯正在兴头上,他们又悄悄挪动了身子,直到和那对野鸳鸯形成对角直线,然后两人像个像个可怜的鹌鹑一样划到低矮一些的田埂下。 “他们过来了。”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乔诗年原本心理性恶心都快吐了的反胃被压下。 第81章 留命,割舌 鸳鸯戏水声在星幕下显得极为渺小,却在这田野间、在蛙鸣虫鸣中显得分外清晰。 激起的水花拍打在鸳鸯身上清脆响亮,浑话不绝于耳,直至这对野鸳鸯戏水过三这才纷纷穿好羽衣,浓情浓意飞向各自的巢穴。 确认两人走远,乔诗年忍不住干呕出声。 “姐,你还好吗?”闻纠面红耳赤轻拍乔诗年的后背,月光下这个异世界的人依旧如同初见时那般脆弱。 乔诗年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腰边往外走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杀了他?他只是一个普通贱民,死了不会有人追究。”闻纠的声音里有着乔诗年平日里听不到的冷漠。 视人命如草芥大致就是这个时代权贵的权力吧。 走到了大路上,乔诗年依旧忍不住干呕,她郑重的看着闻纠:“他只是口嗨,还没有做出实际想要伤害我的事,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去杀人。” “哦。”闻纠习以为常的耸肩应道。 乔诗年等那阵恶心反胃感过去,拍拍闻纠的肩膀:“他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女人的丈夫腿断了不能下地干活,她和孩子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我不能断了这可怜女人和孩子的生路啊!我不能因为怜悯她而给她适合她的生计,所以不能去做这种断人生路的事。 她现在可能只和这一个男人有违背道德的关系,如果这个男人死了,她就该去找村里的其他男人。 这个男人和她的关系还没被发现那就说明,至少两人隐瞒的很好。这个时代的女人贞洁很重要我记得抓到婚外情是会被打死的吧?如果不是因为活不下去,她估计也不会委身于这个男人。” “我知道啦!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无关自己的善良呢?”闻纠语气中有些无奈。 乔诗年望着远处模糊的轮廓,缓慢说道:“但是,他冒犯我了。我不能因为这种言论报官抓他,就算官府的人真来了,还会说是我的错。” 说完后,乔诗年将手打搭在闻纠肩上:“作为冒犯,他应该赔礼道歉,但是这样又会暴露他和那个女人的私情。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割了他的舌头,让他以后再不能出言冒犯我,当然其他人也不会被冒犯了。” 乔诗年低头看闻纠,问道:“这样的办法好不好?既保全了他的劳动力,也让他为不当的言行付出代价。” “好,那我让春雪晚上去他家割掉他的舌头。” “嗯!”乔诗年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春雪怎么知道那个男人住在哪里呢?” “总会有办法知道的。”闻纠拨开乔诗年的手,“姐,别老是把我当拐杖,你这样压着我,我都长不高了。” “哪会!”乔诗年柔柔闻纠的头,尴尬和紧张消失后,剩下的就是夏夜的热。 闻纠似乎知道乔诗年在想什么,开口试探性问道:“姐?我们去河边洗个澡?” “好啊!正好你给我望风。”乔诗年欣然同意,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方便就直接回去。 等看着两人走远,慕卿尘面上时常挂着的笑容已经消失,刚才的话乔诗年他们听得见,他习武之人自然也能听见。 那些污秽言语让他觉得恶心,又觉得刚才那两人鬼鬼祟祟躲藏的样子过分好笑。 “主子?”青玉见慕卿尘面色变化的有点莫名其妙,试探性叫了一声后忽然想起来什么。 一般男子最晚十四岁就开荤了,自家主子还有不足两月就到及冠之年,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莫不是刚才的场面这个从未开荤的主子给刺激到了? 想到此处他低下头,盘算着回城后给主子找两个清白人家的女孩送过去。 “主子,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青玉见慕卿尘久久不说话,试探性询问道。 慕卿尘盯着乔诗年和闻纠打打闹闹往河边走,不由叹了口气。 青玉不敢置信望向乔诗年他们的背影,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是那样和谐。 他不敢置信抬头看向慕卿尘,立刻低下头,他得回去和青山白跃他们商量一下。主子居然喜欢上了这个质子的暖床丫鬟,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恍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怪不得突然和这个质子走得这么近,怪不得走哪都带着这个丫鬟! 他突然替平安郡主惋惜三秒,追在主子身后这么多年,主子竟然都不喜欢她这个世家小姐,而是一个暖床丫鬟。 “走,跟上去盯着点,虽说夜里一般不会有人出来,但是万一遇到歹人,他们连叫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慕卿尘长叹一口气,为这两个不省心的人感到无奈。 他们的心是真大,刚撞破别人偷情,就敢四处乱跑。 他猜这都是乔诗年的主意,一般人不会神经这么大条。 小河的水并不是很深,只到乔诗年大腿的位置,以至于她只能将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将外衣上的泥巴洗干净,随后拿起外衣充当毛巾将自己给洗了一下。 去掉身上的汗味后,她穿上湿哒哒的睡裙招呼替她望风的闻纠。 “赶紧洗,我们回去把衣服换了,晾在院子里的话应该明天早上就干了。” “姐,我想洗头,你看我头发。”闻纠揪着自己沾上泥土的头发。 乔诗年将头发上的水拧干,一个多月,她的头发刚刚到锁骨位置,不算太长所以干起来也快,看着闻纠的头发,乔诗年为难道:“那就把下面的泥巴洗了,上面别洗了,今天太晚了,干不了。你忍忍,回城洗” “好吧,那你这两天不能嫌我头发臭了。”闻纠学着乔诗年将衣服洗了,洗完澡后穿着湿哒哒的衣服。 一路上两人幼稚的像幼儿园小孩一样甩衣袖给对方水珠攻击。 “终于要回去了。” 慕卿尘走向另一个方向,绕路而回。 一路上打闹,等回去的时候两人就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的推开门,结果还没进去就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 望着月光下走来的两人,乔诗年尴尬的打着招呼:“殿下,这么晚,您也去散步了?” 慕卿尘微微点头,示意闻纠先进去。 “掉水里了?”慕卿尘仿若什么都不知道,平静询问。 “是的。”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乔诗年可不信这么晚这人会去散步,她心中有个不好的大胆预测。 第82章 夜色谈对话 乔诗年回到院里就躺下,将湿掉的衣服交给闻纠去晾晒,她则是甩动着几乎要干了的头发趴在床上酝酿睡意。 “贤王殿下,我不知你还有尾随他人的癖好!”闻纠晾着乔诗年和自己的衣服,发现乔诗年的睡裙有些褶皱,不由叹气:“春雪。” “殿下。”春雪从一旁的阴影里走出来,帮闻纠一起轻拽抖动衣服,随后晾上竹竿。 “那个偷情男人的舌头去给他割了,做漂亮点。这可是姐姐第一次的合理要求,得要做漂亮一点,让他再没有开口说话的可能。”闻纠像极了见到孩子成长的老父亲,一脸欣慰,语气中满是赞赏。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把他眼睛也挖了!他的目光下流,就不该存在!反正没了眼睛也能下地干活,不耽误他和那个女人以及孩子活着。” 春雪点头。 “不行的,没了眼睛他就算能下地,也只能养活自己,估计顾不上那女人了。”慕卿尘出声提醒,他就站在那,任由月光洒落在他的袍子上。 慕卿尘的声音里少了些温和,多了一分严肃:“她应该没说要毁了他眼睛吧?割掉那个人的舌头明天就会有很大的动静,要是她知道那个人没了眼睛,你说她会不会讨厌你擅自做主呢?” 闻纠撇嘴,冷声道:“去割了他的舌头,速去速回。” 对于使唤春雪这件事,他已经是非常得心应手。 “你看上不像皇子,她不像是普通女人。”慕卿尘眉头微蹙,盯着继续晾衣服的闻纠,“为什么会如此呢?” “可能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出现,她的存在让我感受到美好。”闻纠声音平静,说完后咧嘴一笑:“不过,只有我见过最天真、最无助、最善良、最奇幻的她,她的出现是为了我,这是一种很难说的感觉,你懂吗?” 闻纠像是有了某种诉说欲望,他一脸纯真的笑意回头看向慕卿尘:“现在,她逐渐被我们污染,她会理解我们的一切,她会一直陪着我,直到她消失的那天。” 慕卿尘说不出现在闻纠给他的是什么感觉,他从未见过如此的闻纠,虽然他们之前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这样令人感到不舒服、感到毛骨悚然的闻纠让他明白之前的闻纠装乖究竟是有多强的控制力。 这或许才是楚闻国十三皇子的真正本性吧! 也对,一个无欲无求甚至主动找死的人怎么能再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他意识到闻纠来到周国或许也是这个孩子一种谋划,他是大胆的赌徒,他赌自己能活着回去。 不来周国,他在楚闻国也不会有什么势力,或许还要在其他皇子和其家族的打压下生活。来周国是一种赌博,毕竟他之前可是楚闻皇帝最爱的一个皇子,毕竟只有脱离那些家族势力的范围才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想到了乔诗年,那个一脸天真,满眼清澈的女子,她看似处处掌控闻纠的一切,但这或许就是闻纠丢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众人实现。 她替闻纠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她和闻纠看似天真莽撞的在这里生活,可实际上天真莽撞的或许只有她一个。 他不明白闻纠刚才说的她是为他而来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知道她和闻纠利益捆绑在一起,她或许还教给了闻纠许多奇怪的东西。 她或许还在天真认为闻纠是可怜的,是无助的,是无害的。她想要帮助和保护闻纠,但是闻纠真的需要她的帮助吗?就刚才那个叫春雪的宫女,青异险些没拦住。 那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而青异可是他父皇留给他的暗卫,跟随在他身边已经十几年,算众多暗卫中的顶尖存在,这样都险些让那个丫头追上他们。 慕卿尘目光中多了些笑意:“不懂。” 因为,为他而来的人太多了,他虽然有失去,但是得到的也不少。不至于像闻纠这样落魄,需要以身入局才能得到想要的。 闻纠耸肩,他听出慕卿尘预期中的自信,便明白慕卿尘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过乔诗年常说偶尔会有美丽的误会,想来就是现在这样。 他的姐姐是最特别的,是独一无二为他而来的,所以就让这个可怜王爷误会去吧。 确认了慕卿尘对乔诗年没有特别的想法后,他稍微放下心来。毕竟前段时间乔诗年很迷慕卿尘身上这种看似温柔又暗含落寞的氛围,书房里画了不少慕卿尘的各种背景的画。 “她被你当作稀有的猴子,她就不会有羞辱的感觉吗?”慕卿尘好奇道,从平时的观察来看,乔诗年不像普通宫女或是奴仆那样唯唯诺诺受人毫无自己想法的人。 相反,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想法,甚至连闻纠都不能让她放弃某些想法。 闻纠只是对着慕卿尘露出天真无邪的笑:“不劳贤王殿下您费心姐姐的事,我们自有安排。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 当吃过早饭,乔诗年跟在闻纠身后往外走时,村里依旧是一片哄闹。 村里四十来岁的张姓鳏夫在昨夜被人割了舌头,他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忙完自己的农活后还会帮助家里没有顶梁柱的孤寡老人或是家中没了男人的寡妇做一些重活。 所以当知道他的惨状很快引起村里所有人的愤怒,谁都想不到这样的老好人会和谁结仇。 于是大家的目光就放在了刚来村里借宿,张鳏夫就出了事的外来人身上。 但一看慕卿尘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老村长连连拦住众人,这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招惹的。 再说了,人家也和张鳏夫无冤无仇,怎么会特意去割了他的舌头?若张鳏夫真招惹他们,怕是连今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村里十几户人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其中一个女子搂着一个个头不高的男孩,眼里满是复杂神色。 乔诗年早上不知是不是起的太早,没有什么精神头的将下巴搁在闻纠头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闻纠,你头臭了。”乔诗年低声嘀咕道。 闻纠紧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委屈道:“姐,说好不嫌弃我的。果然昨夜就该洗个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安啦,不是嫌弃你,就是提醒你一下。”乔诗年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极了刚起床夹着嗓子对你喵喵叫的猫。 第83章 此行目的 外郊区,山林起伏,树木茂盛,在夏日的蝉鸣中,乔诗年举着伞遮阳。此行缓慢,慕卿尘带着两人一路感受山野风光,除了炽热的温度,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 乔诗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以游玩为主的世界,像是走一处打卡一处,解决点什么突发事件之类的。 “姐,你困的话,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乔诗年举着伞的手已经完全遮住闻纠的视线,闻纠将伞往上推了推。 差不多到了乔诗年午睡的时候。乔诗年的眼眶里已经蓄满打哈欠留下的眼泪,听到闻纠的话稍微有了点精神,扭头去看带了个草帽像个好似感受不到天气炎热的贤王,摇头:“跟上吧。” 闻纠点头,骑着马慢慢跟在慕卿尘身后:“我们要去老妖岭吗?” 慕卿尘点头,也不好奇闻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转头看着举着伞的双眼耷拉的乔诗年,轻声说道:“正好马儿也累了,我们找个阴凉处歇会儿吧。” 乔诗年愣愣点头,走到一处树荫下,乔诗年靠在闻纠身上眯着午觉。 “听闻老妖岭最近土匪频出,甚至是惊扰到了官员家眷。皇帝派兵围剿,带头的就是几日后的新郎官温文山。”闻纠扭头盯着慕卿尘,“还真是一个好差事啊。” 慕卿尘自顾自的喝水,单手撑在膝盖上回望已经睡着的乔诗年:“这么娇气,看来不是普通人家女子,我很好奇她……” “别好奇,好奇是一切羁绊牵连的开始。你就像之前那样忽视掉就行,不用在意她。”闻纠放轻了声音,他挥手驱赶飞来的蚊虫。 慕卿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望着一个方向:“他啊,是个闲散侯爷,娶的妻子是名门望族,不多拿点功绩,日后不好混。” “所以,这个活是你给他揽的?我可听说那里的山匪各个都是凶悍人物。”闻纠语气中没有担心,反而多了一种看热闹的戏谑。 “没关系的。”慕卿尘微微一笑:“最后帮他一次。” 闻纠忽地想起刚入周国国境温文山对他说的话,贤王的护卫军似乎很不得了。 “已经十几天,那些土匪倒也是悍不畏死,不肯接受招安,非要死战。”慕卿尘闭上眼回想往事。 若是温文山的父亲还在,他也不会有这么大压力,当年他可是最爱玩的人,很闹腾。 现在想起温文山对他说的话,他只觉得人生无奈事很多。 皇兄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把刀,不需要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闲散王爷。他没有结党营私的心情,他的人生早在疼爱他的父皇离世那一刻就碎掉了。 他活着,只是还活着而已,温文山是他的好友,但是温家不是。皇兄久久不立太子,下面的人早就像跳蚤一样,主动三五成群,各有支持的人。 温家在逐渐没落,这一点是他这个大名鼎鼎的贤王也不能阻止的。 温家的族人也虎视眈眈盯着侯爷那个位置,温文山再不做点什么,他和他母亲怕是会被族人吃掉。 所以当温文山决定娶妻那一刻,他就知道温文山已经选好队伍,与他注定要划开界线。 他不会去帮温文山支持的党派,温文山也不会来拖他入浑水,这点是两人多年好友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刻钟后,乔诗年被闻纠叫醒,她一脸懵的跟着闻纠坐上马背继续前行。 路上是干燥泥土的味道,耳边是蝉喋喋不休的鸣叫。 很惬意,也很热。 马儿的速度逐渐加快,伞已经不能用来遮阳,所以乔诗年索性抱紧闻纠,弯着腰将头埋在他肩上。 一路颠簸,在申时就到了老妖岭附近。 乔诗年一看到众多手持长枪或是佩刀的人还有些好奇去打量。 她抬头去看慕卿尘,目光里满是一种诧异,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作战后古代的军队。 一般来说,拥有一支军队的人实力一般很强。在她的印象中,慕卿尘就是一个柔弱的翩翩公子,有着催婚的烦恼,有着母亲变嫂嫂的伤心。 可是就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害处的王爷竟然有这样军队。 “你在看什么?” “感觉你好厉害。”乔诗年不由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又乱说话,找补道:“殿下是一个很好的君子呢!为朋友也能这样尽心尽力,以您的地位身份根本不用做这样的事,可是您却为了侯爷而做了。” 慕卿尘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知道前面一句话才是乔诗年此时想要说的。 “他以前是我唯一的朋友。”慕卿尘回答,越往里走,就能看到更多的血迹,几个帐篷挨在一起,外面柱子上绑着十几人。 其中有人见到慕卿尘他们的到来,叫嚣骂着。 “姐姐,怕就闭上眼。”闻纠扭身对乔诗年说道。 乔诗年摇头,呼吸虽然沉重,但是能听出她对自己的要求:“没关系,这肯定不会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尽早习惯对我才是有好处的。” 之前自虐般让春雪带自己去宫里的乱葬堆,最开始只是被那样恐怖的场景给吓得昏厥,然后就是对那样的场景感到恶心,里面死掉的人死时千奇百怪,只让人觉得很恶心。 又对这样死亡感到悲哀,死在这里的人没一刻是自由的,没一刻是在安心中度过的。 在乔诗年微微走神中,鼻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她皱眉,想要堵住鼻子,手在抬起来那一刻就放下,她面上挂着勉强的微笑。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样的场面不会是第一次经历,要尽早习惯。 “王爷!”见到慕卿尘,不少人纷纷跪下行礼。 慕卿尘将马缰交给一个小兵,转头四顾,问道:“他呢?” “侯爷和兵部的人还在山上清算这些土匪劫掠的钱财以及私藏的兵器。”领头的一个将领自然知道慕卿尘问的是谁。 “嗯,白虎营的人收队跟我走。”慕卿尘转头去看闻纠,就见乔诗年站在一个瘦弱土匪面前发呆。 乔诗年看着这个比闻纠高不多少的孩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做土匪呢?” “我……”孩子似乎很久没有进水,他的嘴唇干裂,抬头看着乔诗年不忍的面容,恍惚间像是见到已经出嫁的姐姐。 “为什么呢?”他闭上眼,“我也不想的,最开始是被这些人给掳走做苦力的,后来逃了,但是爹和娘早已经饿死,姐姐嫁的那个瘸子经常打她,后来我回山寨,就能救济姐姐,那家人生活好了,那个瘸子就不打她了。 再后来,姐姐生孩子,死掉了。我就更没了去处,所以就一直待在这里。” 第84章 时代中的小人物 乔诗年咬着下唇,轻声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一共在山寨里待了两年三个月。”孩子勾了勾嘴角,“我不怕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已经大口吃过肉,大口喝过酒!此生再无挂念!” 慕卿尘站在乔诗年身后看着身上有着不少旧伤的人,拍了拍乔诗年的肩膀:“别去了解,每人都有一段故事,越是共情,越会被此勾住,你无能为力。” “当然啦!贤王殿下!我只是好奇他这么小为什么在这而已!这里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就是个小小婢女,这里的大时代大环境我能做什么?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如他一般,身不由己,最后死去。”乔诗年抬头看向慕卿尘那张好看的面孔。 慕卿尘望着乔诗年,久久不说话,最后还是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擦眼泪吧。” 乔诗年摇头:“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下人。” 闻纠牵着乔诗年的手,声音里带着鼓励:“姐姐,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乔诗年低头看着闻纠,再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已经低下了头,等待着自己属于自己的必死命运。 乔诗年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正在靠近,她再次抬头看向慕卿尘,询问道:“殿下,他一定会死吗?” “嗯,等文山回来,他们就会被带回城中,杀鸡儆猴!” “那我能触碰他吗?”乔诗年询问。 慕卿尘不解,但微微点头。 乔诗年其实刚进来的时候被血腥味弄得很难受,见到那么多人关在笼子或是绑在柱子上,她也只是觉得这些人可恨可悲。 这个孩子只是偶然所见,只是在她想象古代人怎么对待这些土匪,剿匪时又该死多少人时,他恰巧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只是出于好奇,这样小的孩子怎么也是土匪中的一员,她猜可能是弄错了,可能他是被土匪抓上山的。 她出于想要为这个孩子洗白的目的询问了一句,她想着这样问,孩子肯定会激烈辩解自己不是土匪。 原来如此,原来他还真是土匪。 乔诗年心中说不出这种期待落空该是什么滋味,听完孩子的话,只觉得有点不真实,像是回到课堂上,听老师讲悲戚的文言文。 可怜人一大把,而她就是隔着书本,听着历史上的悲惨故事。 其实她并不悲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落下了,只是觉得这个人多苦多难。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只是这个时代!当你最后一次闭上眼,当你再次睁开眼时,你一定会去一个没有饥饿、没有战争的国家。 在那里,你这个年纪会在学堂上学,那里将不再有混乱,那里美丽而安全。 那里将会让你有衣穿、有饭吃、有学上。在那里你将是自由的,将是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乔诗年摸着孩子的头,她的声音轻柔又充满了坚定。 孩子抬头,艰难的问道:“真有那样的地方吗?” “有的,我向你保证!”乔诗年的声音更坚定,“那样的地方是存在的,我可以用所有你认为可信的誓言起誓,我保证那样的地方是存在。” “如果有,我要去地府先找到爹娘和姐姐,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用挨饿受欺负。”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低着头:“我再也不做土匪了!我不做土匪了!我要乖乖坐在学堂,我要种好多粮食。” “嗯!”乔诗年转身对着慕卿尘低声说道:“殿下,耽误您时间了。” 慕卿尘深深看了一眼乔诗年,他转身骑上马:“走了,回城!” 乔诗年最后看了一眼哭泣的男孩,跟着出了剿匪军营。 路上,乔诗年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眼中的光亮少了些许。 马儿飞快的速度也再没让她感到害怕。 太阳西滑,大地得到些许清凉,一路颠簸,最后一行人找了条小溪,就此准备度过夜晚。 溪边三人围坐在一起,乔诗年望着火焰发呆。 树影绰绰,大地的黑暗才能映衬出星空的璀璨。 树叶随着夜风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成一片,望着烤鱼,乔诗年低低的哼着歌。 慕卿尘望着乔诗年,她如同一个木偶娃娃,在火光的映衬下,是那样的宁静,调子是那样的古怪却又透着令人感到平静的旋律。 “今夜露宿,不知你们怕不怕。”慕卿尘拿起鱼递给乔诗年,乔诗年摇头,“谢王爷,但我不饿。” “怕什么?又不是没住过野外。”闻纠伸手替乔诗年接过慕卿尘手中的鱼肉,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撒上些辣椒碎。 一种辛辣有些刺激鼻腔的感觉就在慕卿尘闻到辣椒味时涌现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捂住鼻子,看着闻纠询问:“这是什么?” “佐料,你们的佐料太淡了,这鱼腥。”说完扭头看向乔诗年,却见乔诗年依旧没有反应。 “好吧,姐姐可能想吃素菜。”他扭头对春雪使唤道:“去林子里找点蘑菇吧。” 乔诗年立刻伸手捂住闻纠的嘴,一脸歉意:“别听他瞎说,我只是食欲不佳。等明天回去就能好好吃饭,不用管。” “姐!你拍得我脸疼!”闻纠无奈,借着火光将调料均匀抹在烤鱼上递给乔诗年,“就吃一口?” “别了,你加太多了,我怕吃下去闹肚子。”乔诗年婉拒,从包里拿出一袋捆好的陈皮糖,递给慕卿尘,询问他是否要吃一块。 “这是?”慕卿尘正要往嘴里放,身旁的青玉就上前一步拦住他。 慕卿尘摇头,青玉紧紧盯着乔诗年又退下。 “陈皮糖。”乔诗年回答:“没口味的时候就可以吃一点。” 见慕卿尘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乔诗年不确定问道:“你不喜欢这类的甜食吗?” “不用敬语尊称了?” “有点精神错乱,请您见谅。”乔诗年闷闷说道,她自然听得出慕卿尘的玩笑话,回答的也不算规矩。 慕卿尘笑着伸手,示意再来一块,“你猜的对,我比起其他食物,我更喜好某些偏甜的食物。” 乔诗年伸出手,将一包递到慕卿尘面前:“多拿点,还有你有干净装食物的袋子吗?我多分你点。” “好啊,如此就多谢姑娘了。” “不客气。”语调闷闷,她微垂着眼眸。 第85章 拉拢 小溪边的人不少,来时就六个人,回去的时候却近百人。 不过那些护卫军都默契的离他们很远。 几人都没在说话,闻纠望着乔诗年,他现在有些拿不准乔诗年心中的想法。 这样的发现让闻纠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刚才,她是不是在尝试和这个贤王交好? · 这种不安直到闻纠和乔诗年回到宫中也没有消退,虽然她很快就恢复原本对所有人都恭敬小心维持自己在外人设的行为,但是闻纠能感觉到乔诗年正在发生转变。 这种转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她上次回家?还是说要将那个男人的舌头割掉? 或是见到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孩避免不了必死的命运? 刚回到敬轻殿,差不多是午饭时间,太监和宫女们都轮流在各自屋里用午膳。 见到闻纠他们回来,连忙上前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 一切好像都和之前一样,一切又好像有了什么不同。 还未坐下休息,许久没有冒头的玉安公主就带着一群人来到敬轻殿,见里面种满蔬菜瓜果不由冷哼一声。 “公主大驾,有何贵干?”闻纠本就因乔诗年的事而感到不安和心烦,见到玉安公主的时候语气自然恶劣。 玉安公主瞪着美眸一脸气愤:“你!你竟敢用这样语气和我说话!” “我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话,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闻纠讥嘲一声,“怎么,给你态度好两天,你就找不到北了?有事快说!” 玉安公主看着身后低眉顺眼站着的乔诗年,指着她说道:“你过来!” 乔诗年皱眉,她不明白这公主怎么又找上她了? “公主。” 乔诗年上前一步,低声轻唤。 ‘啪!’ 乔诗年下意识想躲,但是有点晚,虽然没有打到她脸上但是下巴的位置还是被打到,玉安公主的指甲在她下巴上留下深深划痕。 “你竟敢躲!”玉安公主气炸了,来这受闻纠的气就算了,这个贱婢竟然敢躲。 闻纠一把挥开玉安公主,冷眼看着她:“跑到我这来打人。怎么?是觉得我不敢揍你吗?” 玉安公主被婢女扶着,气急败坏指着闻纠大声说道:“我好心来给你一条明路!你这样不识好歹!” “明路?在哪呢?不是你一来就趾高气昂一副天下之大唯你独尊的场面吗?”闻纠冷笑一声,凑近玉安公主,冷声说道:“你觉得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对你动手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带了这么多人就能拦住我揍你吗?” “你!”玉安公主小脸有些发白,之前闻纠动手的场面她是见过的,她知道闻纠力气很大,很容易就能捏断别人的手。 “哼!”她稍微冷静了些,顶着烈日来到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她摆正姿态,恢复之前高傲,以一副施恩的语气说道:“你和皇叔最近走得很近啊,是想寻求他的庇护吗?告诉你,他谁也护不住。与其求他,倒不如求我,本公主可以保证你在这皇宫无人敢轻视你。” “哦,我知道了。”闻纠看着这脑子有点不好使的公主,说道:“送客,以后别让我看到她再进来脏了这里。” “闻纠!你别不识好歹!”玉安公主急了,“跟着我比跟着他好多了,至少我能让你吃饱饭!能让你有正常皇子的待遇和尊重!还能让你从这破烂院子里搬出去!” 闻纠翻了个白眼,忽地像是想到什么凑近玉安公主面前,询问道:“你,很讨厌贤王?” “自然!”玉安公主毫不遮掩自己对慕卿尘的厌恶,她望着面前这个离自己极近的脸,不由脸颊不由有些发烫,说话也有些结巴:“那…那是个令人讨厌的人,我劝你选择求他,还不如成为我的跟班。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受欺负,也不会有人…对你不尊敬。” “啧!瞧你这样,我还真没觉得你能比贤王好多少!我劝你还是回家和你母妃好好商量一下,毕竟像你这样的,我也没觉得以后能好到哪去。”闻纠转身挥手,“招安一点诚意都没有,快走吧,别影响我心情。” “你等一下!”玉安公主觉得闻纠目光太过于短浅,在这宫里能护住他的只有她。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还有,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玉安公主情急之下拉住闻纠,红着脸将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给闻纠,说道:“这个,就是信物。你以后不准和他再出宫去!他不是你看到那样,他,反正他不是好人。” “你也不是啊!你一来就欺负我姐姐!”闻纠眼眸微垂,他大概知道玉安公主这幼稚的想法,想来她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慕卿尘的母亲。 玉安公主瞥了一眼乔诗年,不屑轻哼一声:“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而已,我保证以后不会欺负你!但是再让我看到你和皇叔走得近,我就不会放过你!” “虽然你之前得罪过我,但是只要以后你乖乖听我的话,我是不会找你算账的。”玉安公主瞧着闻纠犹豫的神色,不由满意点头。 她似乎忘了之前说要给闻纠一个惊喜就杀了闻纠两个太监,逼得一个宫女投井之事。 在她眼里那些都只是卑贱的人,如同蝼蚁一般,摁死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见闻纠没反应,玉安公主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说:“闻纠,你要是再和皇叔交好,我会让你后悔的。之前我都听母妃话,尽管你冒犯了我,我也没找你麻烦。 但是这次不一样,你和他交好,就是和我作对。” “威胁我?”闻纠以为玉安公主还会再提出些条件,没想到她竟然开始威胁。 不过想想之前的玉安公主的行为,确实能很轻松的应对,看来玉安公主是真的很不待见贤王。 闻纠见玉安公主又有要发怒的迹象,他对着她微微一笑,语气好了几分:“行吧,我考虑一下。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要牵连我进去,我总得考虑考虑吧,立刻回答你,你不觉得很假吗?” 玉安公主见到闻纠对她微笑再听他语气缓和,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些,恢复之前的高傲:“行吧,明天本公主再来!要是结果本公主不满意,你这破院子就别想保住! 到时候你身边还能剩下多少人本公主就不能保证了,还有你这漂亮的姐姐,外面那些纨绔可都喜欢的很,要不是有母妃,她早就成残花败柳!” 第86章 一种尝试性策略 当玉安公主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离开后,闻纠转身看向依旧低着头的乔诗年。 这一刻他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刺的他恍惚间觉得乔诗年就是一个普通宫女。 “姐姐?” “我很好。”乔诗年终于是抬起头看向闻纠。 不知道为什么,闻纠觉得乔诗年身上的色彩逐渐暗淡下来,她好像快成为他这个时代的一员,和所有人一样,那种鲜活亮丽的色彩就在现在,越来越少。 闻纠试探性去牵乔诗年的手,在紧张和害怕中,万幸的是乔诗年并没有躲避。 他牵着她回到房间,小声问道:“姐姐,你饿不饿?吃午饭吗?” “暂时不饿。”乔诗年回答,她看着有些小心局促的闻纠,“你饿了的话,就去吃饭吧。” “我也不饿。”闻纠在说谎,其实他饿了。 不知为何,他就觉得此时气氛像是凝固一样,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姐姐,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和贤王交好,还是偏向玉安公主?” 他搬来凳子和乔诗年面对面坐着,问完后,又试探性问道:“你昨天晚上和贤王说的话……嗯……你想和他深交吗?” 乔诗年抬眼看着闻纠面上的表情,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闻纠此时小心谨慎的表情像是故意露出来给她看的。 毕竟当初将她卖到青楼时,那实打实的演技吊打娱乐圈一众人,那真心实意话语,恰到好处的喜悦神态让她觉得古代真的可以签订短期契约,靠着跳舞赚够足够路费再启程。 就连骗她按下手印时,他都在心疼她要辛苦那么久,都在抱怨老鸨给的太少,都在吐槽不把他们临时工当人看,住在那么小的屋子里。 和老鸨唱着双簧戏,将她骗进专门关押新来女子的驯化房里。 “你是想试探我呢?还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乔诗年嘴角微微勾起,却也只是保持嘴角不下拉而已。 她的眸光温和,像是含笑看着他,又像是在逐渐疏远他。 闻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是他错了吗? 他怕乔诗年在这个院子里待着无聊,他知道她喜欢出去玩,所以对于贤王所有外出邀请他都是同意的,他想在安全的范围内带她出去走走。 让她觉得不是被困在这小小的地方,在外面她也可以适当放轻松一些。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她忽然间就变了呢? 闻纠不明白,他紧张问道:“姐姐,你为何会这样问?” 乔诗年眸光依旧平静,她微微扬起一个让闻纠感到很不妙的笑容:“闻纠,这么久以来,你都在我面前装乖,对吗?” “姐姐,你在说什么?”闻纠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握紧,她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在楚闻国连杀两人了吗? 乔诗年伸出手一如往常摸摸闻纠的头,笑容不变,却让闻纠感觉下一刻她就会离他而去,再也不会理会他。 “如果我十分讨厌玉安公主呢?”乔诗年双手捧着闻纠的脸,微微一笑:“她之前做过什么你没忘记吧?” “没。” 闻纠想要摇头,乔诗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你还来问我选贤王还是选玉安公主?” 闻纠在这一刻察觉到自己的愚蠢,他可以不在意那些宫人的性命,可以无视玉安公主的挑衅。 不是他愚蠢了,是乔诗年太不对劲,让他感觉到一股危机,所以才这样急切的想要试探她。 他察觉到了乔诗年意图,所以怕她自作主张,最后离开他。 毕竟贤王可比他有权势,更能给她安全。 不对,她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不过,你问我了,那就说明你对玉安公主这个选项抱有很强的倾斜感。也说明你是真的在和我商量,而不是决定好了再准备说服我。”乔诗年的声音里流露出满意。 说完后她松开闻纠,语调恢复如之前那般轻快而充满活力。 “我是不可能选择她,所以你可以选择她!我们走双重路线,我走贤王那边,你去和玉安公主虚与委蛇!” “姐…姐。” 闻纠不确定问道:“两边都不选吗?” “反正不是选玉安公主这边,要是被发现了……”乔诗年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要是被发现了,那个时候我们和贤王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可以求他救我们。你那边也再努力一些,争取让玉安公主舍不得真杀了你!” “去欺骗一个女孩的纯真情感?”闻纠有些不确定,“你之前不是很反对去做任何伤害女生的事吗?” “你个小古董,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平等?”乔诗年轻轻弹了一下闻纠的额头,摇头道:“保命的事,怎么能叫做骗呢?我们只是为了活着,只是用对方对我们生出的感情来做一些更利于我们生存的事。” “有没谋财害命,也没骗财骗色!”乔诗年说完后还认真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闻纠悬着的心没有放下,反而悬的更高。 这不是乔诗年的风格,这不是乔诗年想要做的事。 “好啦!我们现在先做一种尝试,就是两条路都走,等最后实在不行就选对我们最有利的一条路。”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对着他露出自信的笑来:“既然佑安郡主没有攻略下来,那就把现在送上门的两条路都走上一走!总能找到一条能够撑到我们回楚闻大腿。” “那…行吧。”闻纠叹了一口气,“我先去吃饭,等下午再想想对玉安公主那边的说辞。” “嗯,去吧,我要午睡了。”乔诗年脱去鞋子,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翻滚一圈,“还是这里的床最舒服。” 闻纠轻轻关上门离开。 乔诗年闭上眼准备入睡。 她闭着眼,思绪却异常清晰。 顿悟。 这就是之前听说过的顿悟么? 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在她说出割人舌头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和以前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清。 看着村里闹哄哄的样子,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内心和之前一样宁静,掀不起波澜。 当她看到绑在柱子上等死的男孩,她有种说不出感觉,就像是有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就像是将什么东西逐渐舍去,就像是某种被遮住的情感正在逐渐清醒。 当她听完男孩回答的那一刻,她的思想清晰明了很多。 要活着,就是得要舍去和失去! 多么可悲的时代啊! 多么卑贱的生命啊! 第87章 婚宴的小插曲 六月末,在一片红色的喜庆中,温文山的婚礼上,数百人见证这对新人拜天地。 乔诗年自然是跟随在闻纠身后来到这场婚礼中。 慕卿尘带着闻纠坐在显眼的位置上,而乔诗年则是站在闻纠身后,一步不离。 对此,不少人颇有微词,但是碍于慕卿尘的面子,不敢言语。 慕卿尘看着站在闻纠身后正微微嘟嘴表示天太热的乔诗年,笑问道:“坐下来?” 乔诗年摇头:“奴婢不可上桌吃饭。” “那你随青玉下去吃了饭再来吧,有事我会让人来寻你。”慕卿尘柔声说道,“跟在青玉身后,不会有人不长眼来招惹你的。” 乔诗年点头。 等青玉领着乔诗年下去后,闻纠看着这一桌堆满笑容的人,自觉也没和别人打招呼。 他能来是慕卿尘邀请的,并不代表会招人喜欢,光是不给他讥讽都是看在慕卿尘的面子上了。 “前天她见过你,她和你说了什么?”闻纠低声问道。 慕卿尘专心夹菜,余光注视着闻纠,语气中带着些欢快和逗弄:“不告诉你。” 闻纠的呼吸一顿,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说这样带着俏皮的话。 “好吧。”闻纠耸肩,开始风卷残云般的开吃。 一桌人原本还在尽力忍耐和闻纠一桌的不满,见此有人再也不顾慕卿尘在此,开口讥讽道:“一点教养都没有!真是倒胃口。” “那你别吃。”闻纠吞下嘴里的东西,满不在意。 那人一噎,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身旁几人见此,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慕卿尘那边的碗筷发出声响,于是老实闭嘴。 因为只是侯爷的婚宴,皇室中与温文山交好的人派遣管家来送礼,送完就离开,所以此时在场的皇室只有慕卿尘一人。 所有人都知道慕卿尘和温文山是至交好友,所以见他在此也不感到奇怪,只是感叹慕卿尘对温文山情谊。 乔诗年第一次见古人的后厨,很拥挤,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端着碗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她有点不确定的拉了拉青玉的衣袖,问道:“我们在哪去打饭?” 青玉疑惑的看着乔诗年,见她几乎就要贴在自己身上,不由挪了挪身子想要和乔诗年拉开距离,但是乔诗年另一只手却拉着他后背的衣服。 他有些无奈,他没照顾过姑娘啊。 僵硬了一会儿,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说道:“我们去找他。” “哦哦,好的,麻烦大哥你走前面开路。”乔诗年探头去看,点头。 青玉本想甩开乔诗年,却见她干脆不捏后背的衣服,反而直接捏着他手肘的衣角示意他前行。 好不容易从管事那里拿到今天中午要吃的饭,乔诗年就眼巴巴盯着青玉,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这个饭安全吗?” 说实话,离开闻纠,她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就刚才跟随青玉往后厨来时,她就感觉到了不少目光,她有悄悄回看,都是些衣着光鲜的公子哥。 这样的目光让她想到了似乎过去很久的那起绑架案,她感到很难受,不自在,甚至是反胃。 青玉看着乔诗年过分胆小的模样不由笑了,他从未见过胆小得理直气壮的人。 带着乔诗年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拿出银针在她碗里一搅:“看,没变色,没人会来给你下毒。” “这样的测试方法是不对的,银针变色是因为你们的毒药技术不成熟,不能提纯。所以银和硫化物产生化学反应,于是银针变色。”乔诗年经过青玉一番操作,之前升起的浓烈不安感下降,觉得自己也真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于是用一番科普来打消尴尬和那残留的被迫害妄想。 青玉第一次听说提纯,和硫化物以及化学反应,眉头紧皱:“吃饭吧。” “嗯。”乔诗年应道,又不放心再补充:“我们吃饭期间要是有人将什么汤汤水水撒到我衣服上,我们就忽视这件事,要是洒到你衣服上,你一定要带我回去后再去换衣服。 要是有人说贤王有急事找你,你一定要带着我一起走!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你要是吃坏肚子或者我吃坏肚子,要带我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再分开。” 青玉几乎就要翻白眼了,这个婢女废话怎么这么多,不就是吃个饭!至于这么多事吗? 真烦! 女人什么的,最麻烦了! 不少人似乎都认识青玉,不敢上前来和青玉他们拼桌子,都是挤在一起。 由于青玉的关系,管事还特意端来一些小菜放在他们这桌,笑着让他吃好。 就在两人即将吃完饭时,一个婢女端着一盘剩菜急忙忙的找位置吃饭,结果走到一半就不小心将汤水洒在了乔诗年的胳膊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这可怎么办?”婢女看上去地位不是很高,穿的衣服是下等人的衣服,看穿着应该是侯府的丫鬟。 乔诗年甩了甩衣袖,对着急切道歉的人笑着说道:“没事!不用管,你走吧。” “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去换我的衣服吧,真是对不起。”婢女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饭菜要拉乔诗年出去换衣服。 乔诗年对面婢女时尴尬的笑着,转头看向青玉时面色已经很不好:“你能让她离我远点吗?我不想跟她去换衣服!” 管事走过来看着这样的场面,冷声说道:“做事毛毛躁躁,得罪这位大人你担待的起吗!还不赶紧走开!” 青玉看着乔诗年衣袖滴落汤水,嘴角微抽:“你这样出去也不行,有损你主子的体面。” “姑娘,是我们府的下人冒犯了你,我这就去为你取一套新的衣裙过来,麻烦您在客房稍等。”管事赔着笑,看向青玉:“大人,实在是抱歉,若这位姑娘害怕,不如您就守在门口。” 乔诗年坚决摇头:“不!我不去!” 青玉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乔诗年严肃望着他,“我们去个没人地方,他们给我准备上一桶水就行。” 在就院子的角落,青玉红着脸别头给乔诗年沾了汤汁的衣袖浇水。 乔诗年撑着衣服,微微弯腰将衣袖搓了搓。 “好了,麻烦你回头和我一起将衣服上的水拧干,现在天这么热,我这薄纱衣一会儿就干。”乔诗年无所谓说道,但是她露出的胳膊让青玉根本不敢正眼去看她。 一场意外就这样被乔诗年以非常方式解决,这让青玉对乔诗年多了一些新的看法。 第88章 选择 等回到闻纠身边的时候,闻纠看着乔诗年的衣服,眸光暗淡了些。 慕卿尘只是一个眼神,青玉就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酒过三巡,院内的气氛越发热闹,但是很多人都注意到一点,温文山忽略了慕卿尘这一桌,而慕卿尘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温文山的目光中像是失落,又像是某些平静。 不少人将慕卿尘早年间的传闻浮现于脑海中,传闻温文山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木青蓝已经是要随兄长回家去照顾祖母,临走前,她看向慕卿尘的方向,看着他寂寞的喝着酒。 她想起兄长对她说的话。 见木青蓝请下脚步,木瑾脚步一转走到慕卿尘身边:“贤王殿下,许久不见。” 慕卿尘眸光微抬,就见木瑾满脸堆笑,木家和皇室姓相似,本该改姓。 可木家先祖在周国成国以前就一直追随慕家,所以特此恩典不用改姓氏。 木家一路起起伏伏,最终成为今日之木家。 仅次郡王的大族,又因木青蓝早些年救过太后,故此得郡主称号。 想要忽视是不可能得的,慕卿尘起身,神情淡淡,语气疏离:“肃和公,许久未见。” 木瑾哈哈笑着:“过两日府中将有一场饮酒宴,不知殿下可否赏脸前来品鉴?” 见木瑾热情相邀,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木青蓝的身上,木青蓝已经是双九年纪,再过半月又将年长一岁。 木瑾对木青蓝的宠爱是京城中人人可见的,所以木瑾会帮木青蓝制造机会也是常有的事。 例如春天多次邀请慕卿尘出门踏青,夏日的各类宴会也都会递上请帖,秋日的赏花宴等各式宴会,木瑾从不吝啬邀请。 可惜慕卿尘赏脸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由温文山陪同出席。 如今温家和木家已经选择在不同阵营,温文山出席木家举行的宴会可能不会太多。 慕卿尘蹙眉问道:“老太君身体抱恙,这样的宴会会吵着她吧?” “感谢殿下关心,祖母素来喜欢热闹,所以这样的宴会对她不会有影响,殿下请放心。” 木瑾知道慕卿尘在推脱,微笑着说道:“小妹生辰将至,故此就破例让府中再热闹些。” “如此,本王将给木小姐送上贺礼,就是这酒就算了,最近旧伤复发,太医叮嘱本王少饮酒。若不饮酒,去了也是扫兴,便就不去罢了。今日是为了文山婚宴这才饮酒不少,现在已是觉得十分难受,回府怕是又要修养良久才能缓过来。”慕卿尘微微一笑,已经将后路堵死。 话已拒绝,木瑾自然没有再厚着脸皮纠缠,笑着和慕卿尘又说了几句便打着哈哈离开了。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面前的杯子,陷入沉思。 不能喝酒?他刚刚不是喝了好几瓶吗? 慕卿尘正欲坐下就见乔诗年的目光实古怪,便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的举动想着这算是什么行为? “姐姐?”见乔诗年一直盯着慕卿尘,闻纠出声提醒。 乔诗年连忙挪开目光,低头在闻纠耳边小声说道:“我突然觉的,这就像是年轻人的自我忧郁,坐在小酒馆,独自喝着世间皆醉我独醒的小闷酒。” 闻纠转头去看慕卿尘,在乔诗年他们的世界,慕卿尘最多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看他沉默忧郁的劲头,好像真的挺装的! 乔诗年不知,她的话原原本本落在慕卿尘的耳中,他不想和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计较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乔诗年前几天对那个山匪说的话,那时的乔诗年眼里是那样坚定,那样确信有那样美好世界的存在。 想到此,他就觉得或许乔诗年就是从那样的世界中出来的吧。 微微摇头,慕卿尘真觉得自己喝醉了。 最后再看温文山穿着火红婚服,他只是觉得失去了些什么,他好像感到了些寂寞。 从今往后,他的朋友就不再是他的朋友了。 温文山将是温家的顶梁柱,不能再陪他一起远离权势,一起游山玩水,一起酩酊大醉。 他要远离权势,可温家不行,温文山也不能不管温家,这是个无解的题。 “我们去听曲吧。”慕卿尘起身。 闻纠放下筷子跟随慕卿尘走到门口,说道:“抱歉了贤王,我该回去了,玉安公主现在估计就在我门口等着要解释呢!” “这样啊!”慕卿尘落寞的笑了笑,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随后收回,他知道闻纠不会同意。 和闻纠以及乔诗年的相处,他们的某些行为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总体是让他感到放松的,不用去算计什么,不用去提防阴谋,很不错呢! 可惜了,他们选择不是他,他们也为了生存选择更有影响力,最为讨厌的玉安。 他轻笑一声对着闻纠摆摆手:“那么,就此别过。” 看着慕卿尘落寞的背影,乔诗年抬脚走到已经坐在马背上的慕卿尘身旁,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递给他。 “殿下,就当是听曲时的零嘴吧。” 慕卿尘低头就见乔诗年双手举着的东西,他微微一笑:“谢谢,我就收下了。” · “闻纠!你好大胆子竟敢欺骗本公主!”就在闻纠踏入回去的小路时,玉安公主像是在此等候许久一般,怒气冲冲挡住闻纠去路。 闻纠无奈一笑,表情也是微微带着些苦涩与失落:“公主既然不信我,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是本公主误会冤枉你了!”玉安公主冷笑着,她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就要往闻纠脸上呼去。 闻纠一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微冷:“你无理取闹就算了,还想对我动手?我是答应站你这边不和贤王交好,而不是答应做你的狗,你的大骂我要受着,你扔块骨头我得去接着。” “你都知道不能和他交好,那你和他一起去参加那个温文山的婚宴算怎么回事?!”玉安公主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甩开闻纠的禁锢,心里不由感到诧异。 见闻纠望着她的神色中似有难过,心头的某种感觉就更强烈,语气缓和几分说道:“你给本公主说清楚!本公主这里不需要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 “温侯爷对我们颇有恩情,不管他看不看得上,他成婚,我总要去随个礼。”闻纠失望的看着玉安公主,“我问过你了,你不屑去那样的婚宴,所以我只能跟着贤王才进去。” 乔诗年低着头,余光是能看到闻纠的表情,果然是闻纠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而真实的闻纠就是这样极具迷惑性。 玉安公主和闻纠一问一答中,她自己都没察觉对闻纠的语气中多了些歉意,最后傲娇的说着原谅闻纠,但不许有下次。 望着玉安公主远去的背影,乔诗年知道一场赌博与冒险就此开始。 第89章 勾栏听曲1 闻纠和玉安公主结盟后的一段时间里,玉安公主去哪都会带着闻纠。 给人一种形影不离的错觉,或许是曾经对自己态度恶劣的人如今成为自己这边的人,这种转变让玉安公主感到愉悦。 这是乔诗年第五次接待寻闻纠落空的慕卿尘。 望着面前的人眼里流落出淡淡失望之色,乔诗年端出待会儿闻纠回来要和他一起享用的土豆条。 “殿下,若是不嫌弃就来尝尝刚做好的薯条吧。”乔诗年伸手做邀请状。 慕卿尘眼里的失望在瞬间消失,他微笑着接受乔诗年的邀请。 蘸着辣椒粉的薯条确实是他从未品尝过的一种滋味,舌尖很痛,但是却让味蕾大开。 乔诗年极有眼色给他倒上一杯冷藏后的山楂水。 “不必拘谨,坐下一起食用吧。”慕卿尘抬头就见乔诗年双眸亮晶晶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想了想,他又说道:“很特别的吃食,以前从未见过,倒也不差。” “嗯哼!”乔诗年坐下,面色上是慕卿尘都不用观察的喜悦。 “这个冷饮也相当不错。”见此,慕卿尘又夸赞一句。 乔诗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不似之前那般疏离:“殿下来找我,有事?” “找你?我是来寻闻纠的。”慕卿尘不动声色深呼吸着将生理泪水给逼回去,这辣椒确实有点辣。 乔诗年倒是无所谓的蘸着辣椒大口吃着,“殿下你来五次了,我不信你超过两次没找到闻纠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大胆猜测,你是来找我的。” “这样的想法确实很大胆。”慕卿尘拿出手帕仔细将手中油渍擦去。 乔诗年歪着头,眼里满是好奇:“所以,我猜对了吗?” “嗯。”慕卿尘点头,望着就在自己身边,似乎毫无防备的人。 她今日穿的也是一件鹅黄色的襦裙,披着薄纱般的外衫。和之前不同,这几日的她画着淡淡妆容,似有似无,若不细看,还真没发现她抹了脂粉。 那双眼睛纯净灵动,像极了小鹿。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我去年冬日里捕捉的一只梅花鹿。”慕卿尘不由开口说道,说完后只觉得自己很冒昧,他怎么就将想法说了出来呢? 他觉得自己唐突,有些紧张的看着乔诗年,却见她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我的小名就叫呦呦,就是那个呦呦鹿鸣的呦呦。父母说小时候我的声音很好听,再加上这双眼睛,能萌倒所有人。”乔诗年欢快的和慕卿尘分享自己的小名来历。 说完,她又连忙岔开话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能陪我出宫走走吗?”慕卿尘说出来意。 乔诗年沉默半晌,好一会儿抬头看向慕卿尘,郑重说道:“可以,但是你得保证我的安全,绝对的安全。以及,得在太阳落山前送我回来。” 慕卿尘第一次知道乔诗年竟然这样害怕自身安危,他点头应道:“我向你保证。” 乔诗年点头,微笑道:“那我们出发吧!”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闻纠自己出行,这是一次尝试和赌博。 她赌她了解的慕卿尘的诚信与人品。 在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在权力为王的金字塔阶层,她就是一只蝼蚁。 死不足惜,无人在意。 当踏上马车的这一刻,乔诗年诧异了一下,看来慕卿尘准备的很周全。 “我们去哪呢?”乔诗年问道。 “勾栏听曲。” “勾栏?”乔诗年紧皱眉头,一种不安的念头出现在她心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乐观了,据她所知勾栏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瞧着乔诗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发古怪,慕卿尘笑问道:“你认为的勾栏是什么样的?” “衣不蔽体,恩客往来?人类原始交配欲望的盛行之地,比青楼条件都差的那种。下等的ji院,以及被迫从娼的盛行之地。”乔诗年原本就紧张的心在说完这些后更加的紧张,揪着衣服的掌心渗出汗水。 “咳咳,乔姑娘,你可能对此有误解。”慕卿尘轻咳两声,完全没想到乔诗年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乔诗年望着慕卿尘泛着红晕的脸颊,疑惑道:“嗯……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可能我的信息误差比较大。” 她知道的就是青楼,勾栏这一类词在小说中可不是什么好的词。 “勾栏就是听曲看歌舞的地方。”慕卿尘解释。 乔诗年眼睛微微瞪大,但慕卿尘的话不能消除她的紧张,她只是微笑着点头应答:“这样,倒是我想的肮脏了。” 等她下车后跟在慕卿尘身边,小心观察着四周,脚步加快生怕一不小心就和慕卿尘走散。 这里的人很多,女人穿着没有她想象中的暴露,走在街上的男人也没她想象中的猥琐。 似乎就是很正常的高楼。 今日跟在慕卿尘身边的依旧是青玉,他冷着一张脸,腰间配着长剑。 乔诗年不敢去抓慕卿尘的衣袖,但是对于这个已经被她抓过一次衣袖的人,她好像是比较放心些。瞧着青玉跟慕卿尘的距离,她微微停顿一下,用祈求的眼神盯着青玉。 青玉疑惑转头。 “拜托了,待会儿要是人多,我就揪着你的衣服走,好不好?”乔诗年小声说道,“不然会走散的。” 她并不了解勾栏的情况,作为第一次没有闻纠相伴而独自勇闯勾栏,她感到一种恐慌,生怕遇到任何不好的事。 青玉蹙眉,想要拒绝。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求你了。”乔诗年又降低了几分声音,生怕走在前面的慕卿尘听到。 “嗯。”青玉点头。 乔诗年心里放松了不少。 现在是下午人最多的时候,越往里走,人越多。 三三两两的女子结伴而过。 在此的男子都衣着光鲜,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似乎也是三两成伴。 最令乔诗年诧异的是,这里居然和主街道的商业圈极为相似。走卒贩夫,街边小贩卖着各式的东西。 好像真是她误会了。 慕卿尘频频回头,就见乔诗年靠青玉极尽,她脸上的诧异和呆呆懵懵的状态是他料想过的,但亲眼见终是觉得比想象中的更有趣。 就在乔诗年回不过神的时候已经跟着慕卿尘走进一家看似十分有排场的楼里,这里场地开阔,一进去就能看到一个很大的舞台,楼下几乎是坐满了人,看上去这家店的生意极好。 慕卿尘似乎是这的贵客,在他进门时就被一个看着像管事的人热情迎接着上楼。 楼上也有散座,但不多,每个散之间都有相当一段距离。散座之间也有屏风作为遮挡。 楼上相比楼下要反常理清凉许多,细一看才发现楼上几乎是每隔两米就有一个冰桶,冰桶里的冰散发着丝丝凉意。 ‘真是豪华奢侈,看来这是一家档次非常高的看曲场所!’乔诗年如此想着。 现在似乎是在空场期,不少人随意说着话,讨论这两日较为火热的节目,或是聊着些其他的事。 乔诗年紧紧跟在慕卿尘身后,倒是没有像之前和青玉说的那般需要拉着他一起走。 等慕卿尘坐下后,乔诗年的目光依旧没有回过神,她像从未见过世面的人好奇观察着一切。 第90章 勾栏听曲2 “乔姑娘?”慕卿尘轻唤一声,做出请坐的手势。 乔诗年回过神看着已经落座的人,他似乎酷爱穿浅色系的衣服,今日就是一件颜色极淡的青衫,身上的配饰很少,温和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年郎。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犹豫几秒后试探性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卿尘笑着点头。 “乔姑娘有什么喜欢吃的?” “都行。”乔诗年微微下垂着眼眸。 慕卿尘看向青玉,青玉走出去吩咐候在一旁的人。 “以前不曾来过此处?” “嗯!我就和闻纠一起去逛过街,在楚闻国的时候还看过花魁游船!”乔诗年说及此处声音不由提高了些。 慕卿尘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声音温和:“乔姑娘那日为何送我零嘴?” 乔诗年收回四处乱飘的视线,抬头望着慕卿尘,“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无论真假你都得恕我无罪我才会回答。” “都想听。” 慕卿尘的回答很贪心,“所以你都说,我不怪罪你,我保证。” “真话是,我觉得那时殿下的背影很寂寞,所以想要安慰您。假话是,我想讨好您,不想就此让闻纠与你交恶,您和玉安公主都是我们不能得罪的人。” 瞧她说的真诚,慕卿尘微微一笑:“既然你们都选择了玉安,那你和我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我讨厌她,不讨厌您,所以我愿意陪您出来走走聊聊天。闻纠和玉安公主出行我是不会跟着一起去的,因为我讨厌她。”乔诗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自然一些,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捏着衣服。 慕卿尘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也不点破乔诗年的紧张和试探,声音温和:“那还真是荣幸能得到你的认可。” 侍者端来果盘和一些糕点作为零嘴,乔诗年看了一眼,兴致不高。 待到侍者离开,乔诗年才回答慕卿尘刚才的话:“是殿下待人温和有礼,是个翩翩贵公子,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招人喜欢呢?所以我只是喜欢你的其中一个人。让这样美好的你落寞孤寂,谁都会于心不忍,都会想要接近你,陪伴你。” “多谢抬爱。”慕卿尘看乔诗年那坦荡的模样就知道她说的和自己理解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但是就这样直白说出喜欢,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翩翩说喜欢的人还没有察觉用词不对。 不对,不是她没有察觉用词不对,而是她认为的喜欢和他认为的喜欢是不同的。 但是这样直白孟浪的话出自一个姑娘之口,实在是,实在是让人很难不面红耳赤。 瞧着慕卿尘神色不对,乔诗年恍然收回刚才说的话:“殿下,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喜欢你的意思!我不喜欢你的,真的!不对,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对你的喜欢是因为你这个人很好! 是因为你的言行品德很好,我喜欢的是你的行为是你在这样的身份下有这样美好的行为!” 见乔诗年无比坚决的解释和撤回刚才的言论,慕卿尘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啦,我知道了,不用再解释说不喜欢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刚才是在自作多情。” “嗯。”乔诗年立刻闭嘴,脸上挂着笑。 试探出来了,慕卿尘对她的越矩行为不排斥和反感,反而会比较喜欢她这样的行为。 随着笛声响起,紧接着琴声与琵琶声。 随着乐声,先是一个穿着质朴的女子入场。 情景剧? 看着下面演员逐渐上场,乔诗年想着。 下面的乐声逐渐激昂起来,对于这样的表演乔诗年兴致并不高,她的注意力在声乐上。 就在一边走神一边看着下面的舞蹈剧时,她瞥见一个黑衣人在青玉耳边说了些什么又匆匆离开。 青玉在那人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来到慕卿尘身边,在他耳畔小声说着什么。 慕卿尘原本平静的面容出现些惋惜,微微叹气一声便见乔诗年捧着茶水似是认真在看表演。 好似听到他叹气这才转头望向他。 “殿下,发生了什么?我们是要回去了吗?那真是可惜,下次再约吧。”乔诗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说话声音太小,这里声音太嘈杂,她认真盯着下面,竖起耳朵偷听,愣是没听到一点声音。 不过从慕卿尘的面容来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回,只是木家老太君仙去了。”慕卿尘捏起一块糕点递给乔诗年,“不必拘谨,可放心吃。当然,这糕点是安全的,没有毒,也没有其他东西。” 乔诗年诧异看着慕卿尘给自己拿糕点,她犹豫着接下,说实话,她对这里的糕点基本没兴趣。除非饿了,不然她还是更愿意吃一些油炸食品,例如土豆条和土豆片。 “你不喜欢这些水果?”慕卿尘询问道,面前的葡萄可是西域那边进贡来的,还有这些果子,一般人可吃不到。 乔诗年瞥了一眼面前的水果,说实话,感觉都不是很新鲜。 一般有水果她都是让闻纠吃,毕竟她三个月能回一次现代,想吃什么尽量回去点外卖就吃了。 倒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稀罕的,除非又在逃荒期,不然她对这些水果之类的兴趣也没多大。 “奴婢只是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太珍贵了,我不配。”乔诗年犹豫着想着拒绝的话。 慕卿尘哑然失笑,说谎就应该镇定些,这明显的露马脚是让他该生气呢,还是当作不知道呢。 乔诗年说完也发现自己太过紧张而有些露马脚,连忙扯开话题:“木家老太君是?” “平安郡主的祖母。” “哦~,她祖母没了,那该多伤心啊。”乔诗年说完就抬头去看慕卿尘,那个女孩那么喜欢面前的这个人,如果他去安慰她,那她也许会好很多吧。 见乔诗年一直盯着自己,慕卿尘也不排斥这种注视,他问道:“你觉得平安郡主可怜吗?” “嗯,毕竟亲人没了,身边能安慰她的只有她哥。”乔诗年点头。 “就这样?” “嗯,不然呢?” 慕卿尘笑着摇头,他想说的是,守孝三年,不得谈婚论嫁,所以她的年龄又该成为京城的诟病指之处。 第91章 勾栏听曲3 “我听青玉说你对毒药有了解。”慕卿尘想找个话题和乔诗年聊聊。 乔诗年果断摇头:“不,我没有,他瞎说。” 说完看向一脸无辜的青玉,“你怎么能给王爷说我对毒药有所了解呢!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胡说呢?” 青玉蹙眉看着乔诗年义正言辞指责他,冷声说道:“上次侯爷大婚,你在后面和我说的都忘了吗?” “啊?那你知道如何生火,那肯定就是一个大厨咯!”乔诗年没好气,随后又回头认真的看着慕卿尘:“贤王,您相信我,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懂毒药。” “我只是了解过银针验毒的原理,以及对咱们这个时代的毒药有浅薄的了解。”乔诗年一脸真诚望着慕卿尘,企图让他从自己真诚的目光里了解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 慕卿尘微微一笑,点头:“我相信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详细为我解释一番?” “好啊!”乔诗年应道,“据我所知道的知识来说,咱们的毒药因为技术缘故所以提纯度不够,类似砒霜这类毒药里就会含有杂质硫和硫化物,于是银和硫化物就能产生化学反应,所以才导致银针变黑。” “有的毒药银针测不出来,还有的没毒的食物也会和银针产生化学反应导致银针变黑。”乔诗年认真将自己所了解关于银针测毒的知识讲给慕卿尘听。 她看似随意,但手却紧紧捏着衣角。 刚才她又放肆了一些,当着慕卿尘的面去质疑他的侍卫。 慕卿尘没有生气,反而在询问自己有关银针变黑的事。 她听从第六感,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慕卿尘和之前一样,情绪没有变化。 但现在没有变化不代表她说完之后慕卿尘不会突然翻脸,所以她认真观察慕卿尘表情的细微变化。 但是这种直勾勾的注视让慕卿尘不由感到些许不自在,他微微侧头想要避开乔诗年的注视。 见他侧头,乔诗年的心微微一沉,这个时候就该跪下请罪了! 她立刻起身还,但未跪下就被慕卿尘拉住,慕卿尘不自在说道:“我没有生气,你也不用一直害怕,如果可以,还请乔姑娘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啊?”乔诗年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些,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纯情大男孩,不对这不关纯情大男孩什么事,这是她忘了古人是含蓄的,,她一直盯着别人看,是她失礼了。 “哦哦。”乔诗年立刻低头。 见乔诗年拘谨模样,慕卿尘说道:“与你和闻纠相处会让我感到些许自在,所以你可以放松些,就像对闻纠一样对我。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乱发脾气,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哦,好。那你能松开我的胳膊吗?”乔诗年低着头。 ‘我能一巴掌糊在闻纠头上,但我总不能一巴掌糊在你背上说句‘好哥们有福同享,记得多罩着闻纠和我一点’吧。’ “哟,贤王殿下好雅兴!”慕卿尘刚松开乔诗年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身着墨蓝色长衫的墨林就毫无芥蒂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许久未见,我还以为贤王殿下又出京了呢!” 说着就将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见乔诗年低垂着头站在一旁,问道:“你家十三皇子呢?” “回小将军的话,十三殿下正陪玉安公主参加一场赏荷宴。”乔诗年低声回道。 墨林皱起眉头刚想说话,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公子哥冷笑道:“你家主子可没在这,你却在这!看来你的野心不小,想攀上贤王这根高枝也得看你够不够分量!” “就是!贤王殿下,您可小心点,可别让这贱奴到时候爬了您的床,玷污您的声誉!”另一人语气鄙夷,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乔诗年的胸前,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闭嘴吧你们!”墨林低喝一声。 慕卿尘黑着脸看着这两个人,冷声问道:“本王和你们很熟?你们想要替本王做决策?看来你们是日子过得舒坦,想要教本王如何做事!真是好得很啊!” 见慕卿尘黑脸,这两个公子哥先是一愣,随后连连作揖道歉:“殿下,我们都是为了您好,怕您被这种贱婢诓骗。” 慕卿尘的脾气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从不发火生气,就像个笑脸娃娃,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微笑,待人永远温和,就算冒犯了他,他也只是警告两句,并不做过多追究。 “是啊殿下,我们一片赤忱之心,还请您明鉴!” 乔诗年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抬头看着墨林,还没开口说话,墨林问道:“你这是?需要帮忙吗?” 他可不认为乔诗年会和闻纠背道而行,所以猜测乔诗年是被迫跟在慕卿尘身边。 慕卿尘别人或许不了解,但是他可是十分清楚慕卿尘的本性,看似温和,出手却十分狠辣果断。 乔诗年这个笨女人肯定是被慕卿尘盯上了! 乔诗年仅是和墨林对视上就立刻低下头,回道:“奴婢是自愿和贤王殿下出宫听曲的,所以并无需要帮助之处,多谢小将军好意。” “啧!”墨林不爽的看着乔诗年,心头有些焦躁,说道:“你确定,你若需要帮助,我还是能帮你的。” 乔诗年就好奇,她和这个墨林也不熟啊,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 怎么现在他就要冒头来帮自己? 之前求救的时候墨林看上去是挺热心肠的,但那之后她几乎就没见过墨林。 虽说欠墨林人情,可此时他总不能是怕她出事不能还他人情吧? 乔诗年想着,忽然又想到了一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可能性,这个世界可是权力的世界,权力自然也是分流派的,所以莫不是墨林此刻想要借此抹黑慕卿尘的名声? “青玉,打断他们的腿,将他们两个丢出去。”慕卿尘看着墨林身后的两个人,眼神中充满了寒意:“本王不希望再在任何游玩场合遇到你们,若是让本王再看到你们,那么就拔了你们的舌头,见一次打一次!” “殿下!” “殿下,我们……” 随着声音的远去,慕卿尘将目光落在墨林身上,他冷声说道:“墨家公子认为本王是那种仗着权势逼迫别人的人?” 第92章 受罚1 墨林再次将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见乔诗年没有任何反应,他对着慕卿尘作揖道歉:“是我误会了,殿下降罪我无话可说。” 慕卿尘盯着墨林,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下去吧!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本王不会饶你。” “谢殿下。”墨林后退两步挥袖远走,临走之前再看乔诗年一眼,他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就这样被人辜负,实在是可气! 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权贵的游戏,等她的春秋美梦落空她就知道这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等人都走了,慕卿尘也没了再看下去的欲望,他说道:“乔姑娘,你还看吗?” “我随殿下。”乔诗年低声回道,她听得出慕卿尘语气中的不耐烦和烦躁。 想来刚才这些人让他感到很难受,不过最该难受的是她! “是本王招待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嗯。”乔诗年低低应了一声,开口说道:“不过我原谅他们了,要是每个人都像殿下这般美好又谦逊有礼,那这个世界就是仙境而不是人间。 之所以这是人间,是因为殿下这般美好的人少,而像刚才那类有种脑干缺失美的多占多数,剩下一部分就如同我这般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人。” 慕卿尘听着这明晃晃拍自己马屁的话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好想抬手揉揉这个有趣的人。 “脑干缺失的美是什么意思?”两人下楼,慕卿尘好奇询问。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但这种新鲜词他也很好奇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乔诗年笑着说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是不说出来污染殿下的耳朵。” · 一连几天,乔诗年都会跟着慕卿尘出宫听曲看戏,晚上回来则是和闻纠讲述发生的事情,两人互相交换了情报,最后由闻纠统一整理。 夏日炎炎,终于在七月的中旬降下了第一场大雨。 在落雨时她才听闻纠说今年的周国不好过,先是冬日大雪冻死不少人,再是干旱令庄稼险些全都旱死。 这雨要是再晚上些时日,怕是周国今年就要颗粒无收了! 连夜的暴雨,气温下降不少。 每日闻纠按时出门去学堂,乔诗年则是待在院子里训练以及等待着。 一连数日,贤王似乎是忘了她这个消遣玩伴。 闻纠外出的时间却和她截然不同,他跟在玉安公主身边,在外的时间越发长。 乌韩偶尔也能沾着闻纠的光跟着一起出门去见见世面,去见见周国的贵族圈。 第一次,乔诗年感到了寂寞。 望着有些空旷的院子,看着长势喜人的蔬菜瓜果,她啃着番茄坐在门槛上发呆。 月雨原本是陪她一起坐在门槛发呆的,尚衣局的一个宫女过来告知月雨,让她去尚衣局挑选两匹布料给闻纠做衣服。 似乎是很急的事,月雨就跟着匆匆去了。 敬轻殿的宫女太监对她有一种尊敬又带着些畏惧,自然是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乔诗年,你跟我们走一趟!公主要见你。” 正当乔诗年想着闻纠在玉安公主身边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个公主出手很大方,对于闻纠的照顾也很周全,和之前那张扬跋扈的模样截然不同。 想着玉安公主给闻纠的各种待遇,乔诗年发现自己对玉安公主似乎的感观似乎好了些,她暗嘲自己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看着气势汹汹的人,乔诗年起身,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乔诗年走到领头宫女面前,她疑惑的看着这个小宫女,应该不是玉安公主身边的人。 “你管我是谁!总之我们公主要见你!” “哪位公主?” “跟我们走便是!”小宫女给身后两个太监使眼色,那两个太监走到乔诗年身后。 “姑娘,走吧,我们也不想对你动手,到时候弄得不好看就不好了。”太监的嗓音尖声尖气的,让她感觉颇有一种阴阳人的怪气感。 “你们是谁?怎敢乱闯我们敬轻殿?!” 抬头宫女冷眼看着出来的宫女太监,说道:“我奉公主之命请这位乔姑娘过去一趟!” “我问你,是哪位公主?”乔诗年声音低沉,她紧盯着面前的宫女。 心头猜测是玉安公主。 可她不记得自己最近什么时候得罪过玉安公主。 “去了便知,请吧!”宫女仰着下巴颇为高傲,“你若不走就只能由我们带着你走了,躲着是没用的,你家殿下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乔诗年想要动手,考虑完后果她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去个人找十三皇子回来。”说完就示意宫女带路。 反抗,没有闻纠在她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方能大张旗鼓闯进院子,那就说明对方的权力不小。 不管是不是玉安公主,她都得罪不起。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气中的闷热压抑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大雨倾盆。 走了约一刻钟,乔诗年来到了从未到过的一处地方,一进去她就险些吐出来。 里面两只死掉的狗已经腐烂,蛆虫在裸露出的腐肉里翻滚,一群苍蝇飞起。 陌生的宫殿。 她来时的路上排除了所有能想到的人,最后玉安公主这个名字在她心头占据了绝对的位置,宫里的人都将她和闻纠当作透明人,从未来找过麻烦。 唯一麻烦的就是玉安公主,她就像主角成长路上的npc,时不时出来用言语羞辱闻纠,刷一波存在感。 “这是?”忍着腐臭恶心的气味,乔诗年问道。 “往前走吧!”宫女轻蔑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乔诗年,带着她绕了一圈到一处更为荒芜的地方。 这里几乎没有人经过,道路两旁的花草野蛮生长,似乎从未有人打理过。 乔诗年抬眼就看到一个扎眼的存在,她心紧了紧,没猜错,是玉安公主。 本该是预料之中的事,可她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娇生惯养的玉安公主怎么屈尊降贵站在这种地方,尤其是刚才路过的位置有那样两个足以吓到不少小女孩的存在。 “大胆贱婢,见到本公主居然不跪下!” 第93章 受罚2 乔诗年没有犹豫,立刻下跪匍匐在地:“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为什么说玉安公主扎眼呢? “作为下人竟敢背叛自己主子!你可知罪?” “奴婢不知公主在说什么?”乔诗年闻到地面灰尘的气息,是浑浊的,但周围花草的清香也随之传入她的鼻腔。 之前都没有发现,原来玉安公主模样娇俏可人,原来一个公主的排面真的很大。 光是头上戴的发簪就有好几支不同工艺的,工艺繁琐精美的璎珞项饰。 最近这个时代的夏季好像开始流行抹胸长裙,玉安公主这一身湖蓝色的长裙边上绣着精细的花纹。 “不知道!?哼!谁不知道闻纠现在是我这边的人!你这贱婢竟敢背着他私会贤王,你好大的胆子!”玉安公主看着匍匐在地的乔诗年,声音越发冰冷。 “平日里你教唆闻纠和本公主作对就算了,现在竟敢明目张胆违抗我!母妃不让我不能动闻纠,可没说不能动你!”说完,她一脚踹在乔诗年的肩膀上,对着身后的太监挥挥手:“给我打!” 乔诗年惊恐抬头看向玉安公主,“您不能杀我!十三皇子与奴婢共患难,同生死,所以奴婢并不会背叛他!您弄错了,奴婢对贤王并无其他情谊,奴婢只是陪他看戏听曲,并未谈论任何有关于您和其他人的话题。” “还敢顶嘴!”玉安公主冷笑着回头,“本公主不会弄死你,但会折磨你!之前种种,我可记着呢!”她俯身一把抓着乔诗年的头发,眼里满是兴奋。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要何时才会被玩坏掉!闻纠如今搭上本公主,已是不同往日,和你这个贱婢的情谊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倒还当真了。” 说完,再不给乔诗年说话的机会,“先抽你几鞭子,这天看着也快下雨了,没本公主允许,你若敢私自起身,他就会立刻杀了你。” 昔日受的气玉安决定从乔诗年身上发泄出来,她不信闻纠感受过权力的好处后还会再对她无礼,她不过是教训一个小小贱婢,闻纠定会识时务的当作没看到。 但是也不能排除闻纠根本不在意权力的可能,所以她对乔诗年放了狠话,给她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借此试探闻纠。 她并不希望闻纠和她翻脸,毕竟闻纠之前可凶了,现在虽然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但毕竟两人能平和相处,偶尔闻纠还会维护她。 会帮她拿东西,替她去和那些世家公子比赛,为她赢得荣耀。 这一点让她觉得高兴,玉安觉得闻纠比京城里的其他公子哥身上多一些野性,他不犯浑时还是一个知识渊博,知道不少奇闻趣事。 她觉得闻纠就是一头狼,而她就是那个能够驯服他的人! 看着那华贵的背影逐渐远去,乔诗年想要起身,但她不能。 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侍卫盯着她,还有一个太监拿着鞭子逐渐走近。 “啊!” 很痛欸! 火辣辣的刺痛,皮肤像是在发烫翻滚。 她明白这是这个世界法则,但是她惶恐和委屈。 或许,她该感到庆幸,这个恶毒的公主没有直接趁闻纠不在要了她的命,给她一个在其他宫人看来不痛不痒的惩罚。 闻纠的一切遭遇越发像是主角,而她就是主角身边的配角。 用死配角不死主角定律来看现在的情况,她很危险,她必须尽快找到能够庇护她的人。 贤王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最近他却毫无消息,她只能被动的等待。 这个世界现目前能够帮着她护着她的只有闻纠,可闻纠在没成长起来之前也处于自身难保状态,她不能完全指望他,也不能去拖累他。 小太监只抽了她三鞭,从痛感来判断应该不算太严重,可能只到刚破皮的程度。 看着小太监走远站在一旁,她低着头,跟随着天气的压抑而感受着自己内心积压越来越多的愤怒和暴躁。 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的跪罚,尽管膝盖上穿着护膝,但时间久了,双腿开始逐渐发麻最后感受疼痛。 大雨来到之前,一丝风都没有,她的负面情绪如同的空气,粘稠和闷热,在发酵。 终于有雨滴落下,暴风雨前的宁静随着一声似是要将大地撕裂的响雷而被打破。 像豌豆大小的雨滴以不规则速度和距离落在地上,很是缓慢,在大雨倾盆之前,这就像是在挑拨人的心弦,让你知道即将大雨,但却无法确定大雨是在下一刻,还是需要多等一忽儿。 “小白,应该没有穿越过来吧?”乔诗年低声嘟囔着,“或者他也穿越了,但是不在周国,而是在楚闻国?” “我不哭,没事的,没事的。” 大雨落下,砸在身上有点酥麻的微痛感。 “大雨会过去,会有雨过天晴,彩虹到来的时候。我们再多等一会儿再多熬一会儿,等乌云散去,我们就能看到晴天和彩虹。”乔诗年双手撑在地上。 滂沱大雨浇透她,她的发髻散开贴在脸颊。她只觉得雨水让她的眼眶有些难受,她不确定顺着脸落在地上的是否有泪水。 她委屈,一场无妄之灾就这样落在她身上。 明明她都躲着不出来了,明明她都龟缩在院中不敢出门了。 “她不是孩子,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古代坏人。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保护自己呢?下次,下次带氰化物过来吧!” “不行,会连累闻纠!” “要是她……”后面的话乔诗年没有说出口,她盯着地面的双眼发直。 很久之后她起身笔直跪着。 “她只是孩子,坏孩子。”她喃喃道,“坏孩子得要接受教育才行,鞭子不落在她身上她不知道会疼,因为没有人教她。不受无妄之灾她不会觉得惶恐委屈,因为她出身高贵,感受不到这些。” “没关系,只要我稳住不死,这个坏孩子总会接受应有的教育。”她微微侧头去看远处太监和侍卫。 闭上嘴。 ‘乔诗年,趁着这个无聊而痛苦的时间想想,什么样的教育最适合玉安公主。想一想电影电视里的场景,想想光靠我和闻纠能做到的地步。’ ‘不,闻纠这次会站在我这边吗?玉安公主啊,我不要你命,但我要你再无法对我下手。我讨厌伤害我的人,尽管你年幼,但这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成细流落下。 雨声嘈杂,乔诗年几乎听不清自己的低语。 “瘫痪或者中风就挺好,既不会死,还能躺着被人伺候,公主的待遇还不会不变,真好。” 第94章 翻脸1 半个时辰前 皇宫的马球场上,闻纠拿着球杖跟随在队伍后方准备返回。 远远就看见玉安公主站在外场,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今日上场打马球的人几乎是整个周国权贵顶尖人物的儿子,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受邀请前来观战。 慕珩作为闻纠这边队伍的领头人,此刻面色却不怎么好。 蓝盛和闻纠并肩而行,小声说道:“输的好难看,瞧瞧这十二皇子的脸色。啧,真吓人。” “闭嘴吧你,就你最菜,我还能捞两球打出去。”闻纠嫌弃的看向蓝盛。 “哟,你的公主来接你了,看来这火气是发不到你身上来了!”蓝盛说完转头看向另一处显得独树一帜的人,“你的老相好也来了,啧啧。” “滚~”闻纠翻了个白眼,目光从不远处慕卿尘的身上扫过。 玉安公主原本是开心的,毕竟她看乔诗年不爽很久了,奈何一直有闻纠护着。 现在闻纠可是她手下的一条狗,她要出手试探这只狗会不会咬人。 想着,余光看到那令她无比厌烦的人影,对于他,她几乎是出于生理反应的厌恶。 玉安公主的面色沉了下去. 乔诗年说得对,若没有闻纠允许,她怎么敢私自勾结那个就该去死的人! “公主,说不定十三皇子只是被那个宫女给糊弄了。”一直绿衣宫女看着玉安公主的面色越发难看,俯身在玉安耳边小声说道。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瞧着闻纠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那双眼里看向自己时流露出的些许微光,玉安公主缓和了一些,她扬起嘴角自信笑道:“也是,他现在可是依靠本公主而生存,他所受一些的优待都来源于我,他怎敢背着我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 玉安公主找到了一个理由,她恢复往日自信的模样,低声说道:“更何况是这种毫无遮掩的背叛,宫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传到我耳朵里,他又不是不知道,毕竟他可不蠢 !” 玉安公主没有说,其实她心里有一点点不安,她怕闻纠会为了乔诗年和她翻脸。 闻纠可是她近来最中意的玩具,她知道闻纠的脾气很差,不希望闻纠再用那样差的态度对对待她。 不过,瞧着闻纠下马站在她面前,玉安公主扬起嘴角:“你打得很好,是十二哥没有理由会怪你,是吧?” 说着,玉安公主将目光落在同样朝着她走来的慕珩身上。 慕珩原本阴沉着的脸突然转变,拍了拍闻纠的肩膀:“没想到十三皇子玩马球也是好手,下次在一起去赢了他们!” 闻纠笑着点头,对着玉安公主问道:“马上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不急,我在群芳斋里准备了好吃的,闻纠你陪我一起去。”玉安公主笑着看向闻纠身后的蓝盛:“你也去。” “那多谢公主款待。”蓝盛笑眯眯走上前在玉安公主身边行了个礼。 闻纠看着乌云几乎就要压下来,有点挂念独自在敬轻殿的乔诗年。 他自然是知道乔诗年的新计划似乎有泡汤的趋势,随意瞥了一眼已经离去的慕卿尘,他觉得乔诗年的猜测可能出了错。 慕卿尘可能真的是来找他的,而不是因为什么新奇感会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她。 如此想着,闻纠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又要过不了两天又要安慰计划破产的乔诗年了。 玉安公主回头就见闻纠对着自己露出无奈的笑,她疑惑的皱眉,不过心情却是极好的。 “闻纠,本公主待你如何?”路上,玉安公主似是随意询问。 “那还用说,玉安公主你待他简直是好到令人发指,谁要是待我这般好,我若惹她生气,我都会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不待闻纠回话,蓝盛十分狗腿回答。 玉安公主没好气扭头瞪了蓝盛一眼,语气中带着羞恼:“本公主可没问你话!你插什么嘴?” 蓝盛合拢扇子,笑得一脸谄媚:“哎呀,是在下多嘴了!公主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和公主多说些话,让公主对在下印象再深刻些。” 闻纠都快没眼去看这个比自己年长了十岁的人,怎么看上去像是一个搞笑担当呢? 不过虽然感觉蓝盛的作为有些夸张,但该他表态了:“还行,公主仁厚,待我不薄。” 闻纠的语气有些淡,但是这个回答玉安公主却是满意的,她点头应道:“知道本公主待你好就行,闻纠你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吧?” 闻纠皱眉,想到了乔诗年的行为,他说道:“看情况,至少在你对我还不错时,我也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如果有那也是为你好。” “什么叫做如果有也是为我好?”玉安公主侧头望向闻纠,他的头发微卷,面容不似之前那般白皙,应该是最近数日在外玩的时候晒黑了些。 闻纠微微侧头看向一脸质疑的人,声音冷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大雨滂沱,闻纠望着远处的闪电发呆,他知道这是雷雨中水滴变成冰并且撞到一起产生的电,当电足够多就形成闪电。 他只觉得这玉安公主很烦,这么大的雨,他就应该待在敬轻殿里看着乔诗年画画,虽然画的不是他,但是她的画面确实美丽,由他没见过的色彩。 或是拉着她两人切磋一下防身技巧,再或是和她一起坐在门槛上啃着西红柿看雨,听听她的小抱怨。 可惜现在他要坐在这里听着马屁精和狂妄骄横的人说话,以及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慕榕一脸忧愁的坐在一旁随时准备出声恭维,而那三人时不时还要让他也发表一下意见,真烦! 就在他发着呆时就见一道深蓝色身影越来越近,然后慕卿尘冷着脸走到玉安公主面前质问道!:“她人呢!” “皇叔?你这么着急来找本宫,为谁呀?她?她是谁?”玉安公主接过翠樱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 慕榕连忙起身小声唤道:“见过皇叔。” 慕卿尘冷眼盯着玉安公主,微微侧头说道:“十三皇子,乔姑娘被人带走了。” 闻纠‘倏’地起身看向玉安公主。 第95章 翻脸2 见闻纠反应这么大,玉安公主心里那隐匿的一点担心逐渐扩大。 “本宫不知道!”玉安公主淡定坐下继续吃着慕榕剥好的莲子,不屑嗤笑一声:“皇叔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为了宫女来质疑本宫。” 闻纠衣袖下拳头紧握,盯着玉安公主一字一顿问道:“公主,乔诗年你带走了吗?” “闻纠,你怎么和本宫说话的?”玉安公主将手中的莲子往闻纠身上丢去,语气也冷了下来,起身走到闻纠身边,压着怒火:“你可是本宫这边的人,怎么别人随便说一句你就信了?” 闻纠没有理会玉安公主语气中的怒火,他想到之前乔诗年失踪后的模样,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她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受了什么苦,他都不知道。 “公主,我想问,我家的宫女你有没有带走!”闻纠目光中像是藏着一把刀,只要玉安公主的回答让他感到有威胁就会立刻亮刀而出。 玉安公主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她的骄傲告诉她,她不会受落魄的皇子的威胁。 她可是玉安公主,整个周国谁不知道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她的母亲刘贵妃是皇帝最爱的女人。 她生来就在高山之上,生来就在权力的顶峰,不似慕榕这般有公主身没公主命的下层人,她生来高傲。 所以她想要的自然会有数不尽的人争相捧着送到她面前任她挑选,她讨厌的自然会有人千方百计为她产出,只为在她面前露脸邀功。 她扬起下巴,一巴掌甩在闻纠脸上,心里的那一丝不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被欺骗的愤怒。 闻纠如此不知好歹,竟敢明目张胆背叛她。 她要让他知道背叛她的下场是什么! 慕卿尘? 慕卿尘不过是父皇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因为母妃,他早就下去陪先皇帝了! 清脆的耳光声让闻纠微微侧头。 他愤怒的盯着玉安公主,冷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我姐姐在哪里?” “果真是卑贱的狗,谁给你肉骨头你就对谁摇尾巴!”玉安公主咬牙切齿,“本宫对你说过,跟随本宫就不要有其他心思!” “我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你倒是自己承认了!我皇叔哪里比得上我?”玉安公主抬头瞪着慕卿尘,语气冷冽:“皇叔这般急吼吼来找我,真是少见。” “瞧瞧整个周国最风光霁月最温文尔雅的贤王,如今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呵呵,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一个嗜血的恶鬼非要将自己伪装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温和!”玉安公主的话带着些许疯狂和恨意。 一时间的变故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一出声就被搅入这场风云中。 就连蓝盛都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角落站着,饶有兴许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流出的幸灾乐祸和吃瓜神色与几个月前乔诗年和闻纠在宴会上看热闹的目光如出一辙。 “你说不说!”闻纠逼上前,他此时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别逼我!” “呵!逼你?你又能怎样,不过是楚闻国不要的皇子,你还真当自己的命值钱吗?”玉安公主最气的就是此时闻纠和慕卿尘站在同一条线上。 一种背叛的愤怒已经冲刷她所有的理智,她恶狠狠的扬起手准备再挥一巴掌,但她的手却被闻纠紧紧抓住,她惊呼道:“闻纠,你竟敢伤我?” “还想要这只手的话,就告诉我,我姐姐在哪里!” “来人!” 就在玉安公主话音落下,一道刀光就直逼闻纠面门。 他一拉,玉安公主就被他禁锢在怀中,让她替他挡下那道致命的刀光。 慕卿尘一脚踹飞袭相闻纠背后的身影,冷声喝斥:“退下!” “闻纠,你大胆!放开本宫!”玉安公主的挣扎实在弱得可怜。 闻纠松开她,尽量让自己扬起微笑,他双手搭在玉安公主的肩上,凑近她的脸,问道:“公主啊,什么都不了解就给我下判定可不好,这中间有误会,我回头给你解释,但是现在,你能告诉我,我姐姐在哪吗?” 闻纠知道自己这张脸是好看的,毕竟她是这样毫不客气的夸赞自己,毕竟自己当初这张脸也是迷惑了她,让她傻里傻气的被自己卖掉。 所以,这张脸的最大价值就是用来迷惑吃他颜的人,而他恰巧发现玉安公主就很吃他的颜。 “误会?” 看着逼近的脸,玉安公主的声音没了之前那样嚣张,她挥开闻纠转身看向那个拿着长刀被人挡住的暗卫,这是她父皇留给她的。 没想到竟然被慕卿尘的暗卫挡下,真是没用! 慕卿尘不再沉默,他走到玉安公主身边,伸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这一掌用力之大直接让玉安公主偏了头,头上的珠钗掉落在地,顿时间变了形! “看来贵妃没有教你说话要过脑子!有些话,可不是你能说的,就连皇兄也不能说!今日这一掌,希望你长个教训。不说没关系,本王会找到人的,她要是出了事,本王还会来找你。”说完,慕卿尘拿着伞转身离开。 走到雨里的时候,他扭头对闻纠说道:“看来你的宫女对你也不重要,她消失了一个多时辰你竟然毫无察觉。” 闻纠再转头时,就见玉安公主在宫女的护送下抹着眼泪跑开了。 “哎呀呀,真是吓死我了!”蓝盛看着走远的人,拍着胸脯一脸心有余悸,“我说闻纠,你怎么敢的?拉玉安公主当刀?简直不要命了!” 慕榕对着两人说了声告退,也小跑着离开,丝毫没有准备再留下说些什么。 “帮我个忙。”闻纠看向蓝盛,“日后若有能用上我的地方,我会帮你一次。” “我说,你家那位简直就是个人见人恨主啊!上次的事情才没过去多久,这又消失了。”蓝盛用扇子敲着左手心,摇着头去看远去的人。 “这百花园里的花这么美,现在却出了这么煞风景的事。”蓝盛看着闻纠,“你完了,玉安公主要是真生气,有你好受的。就连刘贵妃都护不住你,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多得是,要我说,你就把你那位姐姐放生了吧。” 蓝盛笑嘻嘻走到闻纠面前:“比如放生给我,我保证她一定比在你那好。” “不帮算了!” 闻纠在蓝盛靠过来之前就冲入雨中,带着春雪去寻人! 第96章 我的意志我做主 蓝盛看着闻纠奔跑的身影,啧啧摇头叹气。 “可怜这些娇嫩的花儿,被雨珠摧残,无人赏它们的柔弱和摧残之美。”蓝盛捻起一颗剥好的莲子扔进嘴里。 “莲莲,我们回去吧,人都走了,就我们在这也怪是无聊。”蓝盛对着身后的小丫头说道。 大雨滂沱,誓要将炎热压下去。 一阵疯狂倾倒后,雨停,太阳出来,闷热再续。 乔诗年只觉得脑袋有些疼,她猜测可能是被雨打得太久,所以有些发懵。 她猜想着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闻纠有没有来找她。 那些宫女有没有去告诉闻纠她被带走了,对此她感到怀疑。 乔诗年抬头想要看到彩虹,但是四处寻找都没找到。 “该不会是彩虹都不愿意被皇宫里的人看到吧?”乔诗年喃喃两声,她想要起身,但是远处穿盔甲带刀侍卫看上去很凶,那个小太监虽然是低着头,但估计正在严格盯着她有没有小动作。 她瘪嘴继续跪着,她隐约还能感觉到大腿的存在,好像从来都只有大腿,小腿是不存在一样。 她有些担心,自己的腿不会出问题吧? 这可不行,还有好久好久,她要去上台表演的,所以这双腿可不能出问题。 要是出问题了,她就该转专业了。 想着,乔诗年发现头顶又有乌云聚集,刚出现的灿烂阳光也消失不见。 “嗯,天天都这样,不会起水灾吧?要是这样,周国可真惨。”乔诗年嘟囔道,她好像打哈欠,她想要睡一会儿了。 要是闻纠现在能找到她就好了,就能带她离开,她就能回去好好洗洗,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随着斜风细雨的到来,乔诗年闭上眼,等待着待会儿的滂沱大雨。 这雨啊,她看了很久也看得有些明白,周国今年怕是真不好过。 这种程度的大雨,在这样的时代可谓是灾难,没有一个好的排水系统,庄稼可能真会颗粒无收。 应该和闻纠说说,趁着现在多买些米,多囤货,免得到时候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随着大雨打在脸上,乔诗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慕卿尘远远就看到大雨中的身影,在一切都是灰色调的环境中,那个身影是那么显眼。 他举着伞走到乔诗年面前。 乔诗年感觉不到雨水的拍打,她疑惑的睁眼,就见身边的一道身影。 “我还以为世界产生bug了呢,能听到雨声却感受不到雨。”她有气无力的自嘲一笑,随后抬头看向弯腰要扶她的人,她摇头。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怕自己的声音太小,身旁的人听不到,于是用力大声说道。 慕卿尘一把将乔诗年从地上捞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想要伸手拿手帕。 乔诗年紧紧抓着慕卿尘扶自己起身的手,她感觉自己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这双漂亮的手上,觉得不妥。 扭头将目光落在身后护着慕卿尘不被打湿的青玉身上,她不好意思笑笑:“抱歉啊,跪太久了,腿没知觉了,麻烦你扶我一下。” 说完,不待青玉反应她伸手一把抓着青玉的胳膊,对着慕卿尘说道:“不用手帕啦!全身都湿透了,就不浪费你手帕。”说着就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几乎将整个身子都靠在青玉身上,眉头皱的更紧,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乔诗年狼狈的模样,最后只是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好啊,得救了,十分感谢。” 青玉几乎是拎着乔诗年在走,他看着走在前面一步的慕卿尘再看看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乔诗年,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这可是他家主子看上的人,怎么就贴上他了? 这个时候主子不应该抱着乔姑娘回去吗? “天哪,淋了这么久的雨,真希望不要感冒。”乔诗年嘟囔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提高一些声音:“殿下啊,你通知闻纠找到我了吗?可别让他在雨中乱跑,然后也感冒了。” 慕卿尘停下脚步,看着乔诗年僵硬的往前走,他点头:“已经有人去找他了,你还好吗?” 乔诗年也停下来,她喘着气点头:“还好,不会昏倒让你们抱这种有损你们形象的事发生。你放心,我只是淋雨久了有点懵,跪太久,腿没知觉了,等我缓一缓就会恢复的。” 慕卿尘伸出手:“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不用啦!你可是贤王,虽然平日里带着我出去玩,但是咱两都还是隔着一些距离的。”乔诗年停顿片刻让自己深呼吸稳定声音,“现在在宫里,人多眼杂,你刚才拉我起来已经是没了规矩,要是被那两个人说出去,你和一个宫女拉拉扯扯的名声就传出来啦!” “你可是贤王,身边没有任何女人的贤王,拉拉扯扯就够过分了,要是你还自降身段抱着我出去,那可真是大事件,你的名声就没了。” 瞧着她小嘴巴巴的说,慕卿尘看着青玉,语气微沉:“他就不要声誉了?” “啊?我两段位虽然不相同,但本质是一样,都是下人啊。所以顶多说你仁慈,让你的贴身侍卫扶着我,这算是我高攀了。、 下人和下人,主子和主子才是正确的搭配,你若是抱着一个昏厥的世家贵女去找大夫,人家只会说你为人正派仁慈,你要是让你侍卫将她带过去,别人会说你不懂怜香惜玉。” 慕卿尘伸出手将乔诗年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声音里带着些许落寞:“这样啊,那还真是感谢你呢,我没在意过。” “那可不,好歹咱们也算是半个朋友,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认为,但我确实不想让别人因为我而有诟病你的机会。”她扬起笑,对着慕卿尘露出带着些许俏皮的笑。 只是这笑太过于脆弱,慕卿尘觉得轻轻一戳便能将她给碾落在地。 “后悔吗?如果当初拒绝和我一起出去,你就不会有今日的无妄之灾。”慕卿尘举着伞和她并肩走着。 雨声打在伞面上几乎遮盖了他的话语声。 “我的意志我做主,我认为你是个值得结交的好人,所以我愿意陪你出去玩,也感谢你愿意带我出去见见那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乔诗年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将这些话以平常声调说出口。 第97章 薄弱的算计 “殿下!雨这么大,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去找。”春雪拉着正准备跑向另一边的闻纠。 闻纠的脚步停下来,他看着打着伞的追在身后的人。 “你们去找?”闻纠冷笑一声,他紧盯着春雪,“你会去找她吗?” “殿下,您为了她和公主翻脸,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春雪面容也冷下来,她严肃说道:“玉安公主对您可是青睐有加,她的价值比乔姑娘高了不知多少倍。您该放弃乔姑娘了,您为了她三番五次错失好时机。” 闻纠笑了,他讥讽道:“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公主,不过是一个投胎好的公主,她把我当狗养,我就一定要去给她做狗?” “我是说过会在无可选择的时候放弃乔诗年,但不是在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上放弃她。 她也会放弃我,但也不会是在这种屁大点的事情上放弃我!” 春雪极为不赞同闻纠的话,她说道:“玉安公主能提供给我们的,可不是一点点小恩小惠,殿下,莫要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得罪整个周国最有权势的公主,之前是贵妃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对您处处忍让,现在贵妃对您的忍让也已经到了极限。” 说完后,她生气的说道:“您究竟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您说个条件要怎样才能将乔姑娘给放弃?” 闻纠只觉得春雪的眼光如此短浅,他咧嘴笑着说道:“想知道啊?那你去死吧,在你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还有,虽然你们在保护我,但是不想让我把你们都清出去,你最好别在我背后做小动作。” 说完,闻纠继续去寻乔诗年。 春雪几乎可以肯定闻纠知道剩下的宫人里有哪些是为保护他而来,若是被清出去…… 春雪摇头,她不能去想这个可能。 那位大人会生气的。 她原本向那位大人请示,需不需要直接杀了乔诗年以绝后患,但是那位大人却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所以他们对乔诗年的态度是不反对,不保护。 “十三殿下,我家主子已经找到乔姑娘。”一个带刀侍卫拦住闻纠。 闻纠看了对方一眼,问道:“在哪?” “在下带您过去,请随我来。” 走了不过十分钟,乔诗年就已经歇了三次。 望着面前狭长的宫道,乔诗年摆手:“抱歉,我走不动了,不是矫情的那种,是真没力气。我们等闻纠来吧!” 慕卿尘一把拉住即将就要滑跪坐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用力一把将人抱起:“别说了,走吧,你需要赶紧换衣服。” 乔诗年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搂着慕卿尘的脖子,她睁大眼睛,最后闭眼接受。 既然他在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下还是选择绅士的抱着她回去,那她何必再矫情。 青玉识相接伞给这两人撑着。 随着慕卿尘的大步流星,乔诗年只觉得天地好像都在晃动。 “有点香,是栀子花吗?”乔诗年靠在慕卿尘胸膛上,语气呢喃。 慕卿尘没有回答,只是询问道:“玉安这样对你,你作何感想?” “非常生气!” 慕卿尘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乔诗年,见她双眼已经闭上。 “你想报复她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乔诗年的声音几乎小的让人听不见。 慕卿尘感受到湿意浸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他失笑:“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 “真话当然是想啊!”乔诗年在他胸前蹭了蹭,说道:“别误会,只是头发在眼睛和鼻子间不舒服,我不想抬手弄。” 这样的解释让慕卿尘不由想笑,明明之前他是带着一腔怒火和压抑着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在找人。 找被他连累的人! “你想怎样报复她?” 乔诗年好似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你发誓,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怪罪我,我就将我的本能想法告诉你。” “嗯,我发誓。”慕卿尘的声音很低,两人的对话在青玉看来这就是有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最真实的本能反应告诉他:“拿着皮带抽她一顿,小小年纪这般凶恶!让她跪着道歉,让她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 “嗯,她有错。”慕卿尘没有嘲笑,他听到乔诗年声音里的哭腔,听着她强忍着哭腔郑重其事的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这样欺负人!闻纠都和她去玩了,我和谁玩关她什么事!”乔诗年闭着眼委屈说道:“我讨厌她这样的熊孩子,熊孩子就该有人去教训她!” 乔诗年其实还想要捏着大腿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她想要在此刻给慕卿尘留下一些令他难忘的印象。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有这个心有这个想法,但是脑子实在是混沌的厉害,思绪飘啊飘,都不能让她好好整理整理。 现在应该是她和慕卿尘真正搭上线的最佳时机,她不能因为淋雨太久而给自己找借口,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我和你玩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我喜欢这样的人。” ‘你真的很好,好到能给我和闻纠提供帮助,至少在我看来比玉安公主还有权势。’ “她找我的时候我很害怕,生怕自己死掉。” 乔诗年的话就像是迷糊了,像是被淋久了之后糊涂了,毫无逻辑语无伦次的说着。 “深宫里死掉的人太多。我知晓死亡是自然规律,是所有生物都不可避免的,但是我想自然死亡,而不是这样非自然死亡。” “我好怕!我想回家了!我想现在就回家了!” “我想要一个庇护有错吗?” “我知道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所以你没来找我玩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真烦,记忆有点混乱了,还是别说了,别把不该说的都给说了!不过装装可怜是可以的。’ “本来想下个月你生日再给你,现在想想还是提前给你吧!” “呜呜呜呜,她还抽我,从小到大,我都没挨过打!” “闻纠,我有点怕了~,我刚刚有很恐怖的念头出来了。我不想同化,我不想和这里的人一样!我好怕啊。” 乔诗年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两个月的猫儿一样脆弱无助,在陌生的地方惊慌失措。 第98章 违抗本能 一个冗长且光怪陆离的梦 当她醒来的时候望着熟悉的地方有些发懵,一时间竟想不起之前发生过什么? 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午睡? 午睡之前在做什么呢? 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三个问题,随后乔诗年撑着坐起来,脑袋就像是被塞进了很多棉花,思考不利索,很多想法都是朦朦胧胧的。 好一会她才从懵逼的状态里找到些沉睡之前的记忆。 不是午睡,是彻底昏睡过去了。 像是小说里柔弱的女孩子,在俊俏男人的怀中晕过去,于是被人抱着找大夫。 乔诗年想起之前的看过的网络文学小说,不由失笑。 这种记忆像是前半生那样遥远,只有一个大概情节的轮廓。 狗血而浪漫。 “闻纠?月雨?”她试着叫人进来,刚出声就发现嗓子沙哑。 她不确定自己昏睡多久了,但是按照现在的饥饿状况来看…… 好吧,还看不出来,她只觉得很饿。 所有感官都在她坐起身时逐渐恢复,现在她感觉面前放一只烤全羊都能全部吃掉。 “有人吗?救命啊,我快被饿死了!”乔诗年无力哀嚎着。 就在她声音落下的时候,闻纠就端着一碗青菜肉末粥进来。 “终于来人了,我还以为自己会被饿死了呢!”乔诗年就要接过碗,闻纠微微抬手躲过。 他低着头,小声说道:“你躺久了,没力气,我喂你。” “哦,好吧,给你赏个脸,让你喂我。”乔诗年笑嘻嘻的抬手去摸闻纠的头,抬头看了看门外,声音渐小:“外面没别人吧?” “没,贤王已经回去了,说改日来看你。”闻纠依旧垂着头,他轻轻吹了吹舀起的粥,随后喂给乔诗年。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勺子,似是无意叮嘱:“你注意点,别把口水吹进去了。” 闻纠垂着的头抬起,一脸无奈:“姐,别这样。” 瞧闻纠那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别的情绪,乔诗年张嘴吃下,点头:“不错,春雪的手艺一直很在线呢!” 直到一碗粥见底,乔诗年懒洋洋往后一窝:“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在我生病的时候出去。” 瞧着外面的大太阳,她看到有乌云正在逼近,看来过不了多久又要下雨。 “我和玉安公主那边,现在应该是断了。”闻纠听着这话,神色又变得阴沉起来,“不过我留了后手,也不算断的彻底。” “嗯!”乔诗年点头,又撑着坐起来,她想伸手再摸摸闻纠的头,对他表示安慰。 但是她刚抬手闻纠就扑过来紧紧抱着她,“姐姐,你会离开我吗?我如此的没用,都不知道你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罚跪那么久。” 乔诗年同样轻轻搂着闻纠,拍着他的后背:“没关系,我们现在做不了什么,有罪就得受着。” “姐姐,等我们有能力之后,杀了她吗?”闻纠声音闷闷的。 乔诗年微微一笑,还是如愿摸上闻纠的头:“我的本能想法是揍她一顿,让她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不过,我要做的是违背我的本能想法。她不死,但是得要残才行,这样才算是为她所作的恶行付出代价,死了可不能忏悔。 她死了会下地狱,可去不了天堂见上帝或是见佛祖,这样的话,地狱里可没人会听她忏悔。” “姐姐,你想怎么做?” 乔诗年望着门口,声音幽幽:“让她中毒或中风吧。我想起了某个电影片段,想试试用氰化物,但是计量拿不准,不知道这里的医疗水平能不能将她抢救回来,所以得要等我回去好好学习。” 她拍拍闻纠后背,声音轻快了很多:“好啦,起来了,这么大的孩子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你知道的,我不会哭。”闻纠用力抱着乔诗年,仅是几秒就松开。 “那天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讲讲你知道的。” “我遇到你和贤王的时候,你正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你还哭了,说想把爸爸妈妈。” “行了,有点社死,别说了。”乔诗年扶额,仰头长长叹息一声问道:“贤王态度呢?他不会贼嫌弃吧?” “殿下,贤王殿下来看望乔姑娘。”春雪站在门口,出声打断里面的回忆场景。 “请他进来。”闻纠说完就连忙找衣服给乔诗年披上。 “还好,他没有嫌弃,也没有什么表情。”闻纠快速说着。 乔诗年点头,披着衣服连忙掀开被子,双手撑着床沿一副要下床的架势。 “刚醒来就别下来了,我就来看看你。”谁知乔诗年刚晃动两下脚丫子,慕卿尘就已经走了进来。 乔诗年缩回脚,一脸茫然:“我没准备下来啊。你这不是来看我了嘛,肯定要问我感觉怎么样,殿下你是个细致的人,肯定会问我的腿还好吗之类的。 刚才闻纠进来都没有问过我,所以我也没太大感觉,想趁着你进来之前感觉一下,等一会儿才好回答你我的腿好还是不好。” 慕卿尘忍着笑,问道:“那你的腿,还好吗?” “说实话,不算太好,有点酸,膝盖骨一动还是有些刺痛的。”乔诗年如实回答。 一见到慕卿尘她就想起在意识逐渐溃散之前她的想法和行为。 “殿下,我想问问,我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或者没尊卑的话。”乔诗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卿尘的神色。 闻纠端着碗走了出去。 慕卿尘上前两步,笑着说道:“你说我们是朋友了。” “啊?我说了这么过分和自以为是的话吗?”这一点乔诗年好像还真没印象。 “嗯。”慕卿尘严肃起来,点头应道,对上乔诗年那双水汪汪又有些瑟缩的眼睛,严肃仅坚持了两秒钟就败下阵来,“你说和我说了秘密,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就要互相分享秘密。” “那我都说了什么秘密?” 乔诗年忽然有一种恐惧的念头,她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你说我长得好看,有一段时间特别迷恋我身上的那种忧郁氛围,你说有段时间我就是你的缪斯。” 慕卿尘说的一本正经,乔诗年早已捂着脸。 第99章 抱上大腿了 “最后两个字,我问了你四五遍才完全听清楚的。本想问问你,那是什么意思,闻纠就来了。”见乔诗年捂着脸,慕卿尘的笑意增大。 “我知道了,您不用说了。”乔诗年伸出尔康手阻止慕卿尘再说些什么。 慕卿尘笑着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回去后,我想了很久,和你做朋友也不赖,至少看着你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也觉得开心。所以今天过来我准备给你也说个秘密。” 乔诗年抬头看向慕卿尘,喃喃道:“别说,我怕死得快。” “没事的,说完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会保护你。”慕卿尘对着乔诗年温柔一笑:“我很喜欢你给我的陈皮糖,很喜欢你的歌舞,之前在陈贵妃的宫里,只要你跳舞或是唱歌,我总是会走得慢一些,想多看看,多听听。” “谢谢啊。”乔诗年松了一口气,她以为王爷知道的秘密都是惊天大秘密,会死人的那种,还好还好。 慕卿尘退后两步再次和乔诗年保持合适且礼貌的距离。 闻纠带着春雪拿了一张椅子进来。 慕卿尘坐下,看着乔诗年,再看看闻纠:“还有,你昨天哭着说要将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提前送给我,怕自己活不到我生日的时候。 没关系,你会一直好好的,所以我的礼物就等到我生日的时候再给我吧。” “嗯,好。”乔诗年低着头,抬手接过闻纠端过来的杯子。 沉默半晌,乔诗年抬头试探性问道:“我还有说什么吗?” 慕卿尘摇头,“听不太清,有的不太明白意思。” 他神色不变,其实基本是听清了的。 乔诗年可不是只说了他好看,还说了很多其他的,让他一时间都快分不清这个姑娘是喜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的夸赞他。 以及她下次想回家就立刻坐飞鸡(飞机)去见的人是谁?听上去和她关系匪浅,应当是非常亲密的人。 或许是胡言乱语吧,怎么可能有能载人的鸡呢? 以及同化?什么叫做不想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为什么会害怕成为这里的人? 那她会是哪里的人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慕卿尘心头,他总是能从乔诗年失言中察觉到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很早之前乔诗年说过‘你们这个社会群体’‘你们这个古代’和‘生产落后’这样的古怪话语。 “我没说什么其他的秘密吧?”乔诗年最担心还是这个,忍不住问出口,问完之后暗骂自己愚蠢,怎么就没忍住,将想问的直接问出来了呢! 还是经验和经历不够老道,控制不住自己巨大的心虚感。 “看来你的秘密还不少呢?你还说了想要抱我大腿,这个算吗?”慕卿尘一直笑盈盈的,是那种温柔中带着些许打趣的笑意,“男女授受不亲,我很想知道你为何要抱我大腿?这个要求我可能答应不了,实在是令人为难。” “嗯……此大腿非彼大腿。”乔诗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些当初的感觉,扬起下巴用一种自信且严肃的语调说道:“借用某句台词,越有秘密的女人越有魅力。” “咳咳,姐,你说的有点……”闻纠在一旁咳嗽两声。 乔诗年连忙说道:“哦哦,我先声明一点,殿下啊,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所说的所有话没有想要勾引你的意思,我只是在以字面上的意思传达我想要讲述的。” “嗯,我知道的,你不用再次强调。”慕卿尘点头,颇有些无奈,此时他对自己自身的魅力感到些许怀疑。 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慕卿尘情绪有些低落,乔诗年连忙补充解释:“您很帅气,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之一。是我偏爱的类型和您的气质正好没有一点重合之处,我喜欢书安哥哥那种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但却是堪比阳光般的存在。 就是说他运动起来,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在太阳下打篮球的他熠熠生辉,虽然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是穿球衣时就能看到他一身过分流畅且美丽的肌肉线条。 以及天太热冲凉后甩头发的样子,简直帅毙了!” 讲述自己喜欢类型的时候,乔诗年的思绪不由就回到夏日里,她总是像个小迷妹一样跟在宋书安身后给他送水,以及年刚上初中夏天第一次对同学们说的男性荷尔蒙爆表的概念有了具体概念。 “书安哥哥是她曾经喜欢的邻家哥哥,但是已经娶妻。所以她现在只能靠着当初的感觉来怀念。”闻纠翻了个白眼,颇为无奈。 “姐,你越解释,越让人误会。” 乔诗年闭嘴看向慕卿尘,那双眼睛里散发真诚的光芒。 慕卿尘笑着点头:“见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瞧着天色是快要下雨,我就先告辞,改日再来。” “好的,你慢走。”乔诗年点头。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乔诗年紧紧捏着拳头。 她好像如愿抱上了大腿! 所以,从今以后她需要小心且谨慎的利用慕卿尘吗? ‘小心且谨慎啊~’ 她瘫坐在床上眨巴着眼,手掌不由覆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那不可忽视的跳动。 心跳很快,她深深吸气呼气,在慕卿尘离开后她才感受到些许自在。 “姐?” 闻纠进门就看到乔诗年双眼无神,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床上。 “闻纠,我的良心有点不安,总感觉很抱歉。”乔诗年的声音中没了之前的精神,她神色黯然。 她在思考,她是怎么跨出这一大步的? 她想用那样恶毒的方式去对待玉安公主,她想去利用一个看上去对他们很真诚的人。 “那……”闻纠走到乔诗年身边扶着她躺下,“算了?” “不行!”乔诗年摇头,紧捏着拳头:“高尚的品格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死了就成了一捧灰,不能去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卑劣。” “嗯,那就继续吧。”闻纠起身去换衣服:“这几天训练都有些懈怠,我该更努力才行。” 自身强大才能达成所愿。 第100章 计谋的开端 经过几天的休养,乔诗年腿上的不适感几乎已经消失。 闻纠恢复到之前没有和玉安公主交好之前的作息状态。 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有乌韩和他一起训练,乌韩从小在草原上看着别人摔跤打斗,对于这方面的技巧也是十分生疏。 他每次被闻纠以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摔倒或者是制服后,总是睁大眼睛,眼里渴望再一次和闻纠较量。 乔诗年则是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去看看她最宝贝的番茄,连日的大雨,番茄都掉落在地。 其他的菜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敬轻殿人多,总是在下雨前就给蔬菜搭上他们自己做的防雨布。 其实也就是奢侈的将雨伞的杆加长,每次下雨就将雨伞插入地面,以此来防患过大的雨势会对蔬菜造成影响。 在某个太阳高照的下午,乔诗年在书房里忙碌着完善送给幕卿尘的礼物时,佑安郡主带着侍女第登门拜访。 不同于玉安公主的强硬闯入,佑安郡主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淡雅恬静,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乔姑娘不在?”佑安郡主看着正在给自己添茶倒水的春雪,目光落在闻纠那方。 闻纠态度平平,语调也有些漫不经心:“她在忙。你找她还是找我?” 佑安郡主微微一笑,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像是和一个老朋友叙旧:“前两日小皇叔和玉安的事闹得不小,皇伯伯也被惊动。 玉安她回去之后很难过,认为你背叛了她,整日以泪洗面。” “嗯。所以你是来让我和玉安公主道歉的?”闻纠挑眉看向一袭素衣的人,语气嘲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佑安郡主端起茶杯,像是没有听到闻纠的嘲讽一般接着说道:“在这深宫中,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玉安这两日常来找我,自责自己做事失了分寸,也在想你是否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所以?” “我认为十三皇子是个聪明人,与其和玉安一直怄气,不如和她好好聊聊,说不定其中的误会就解开了。”佑安郡主笑盈盈看向闻纠。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很没礼貌一直盯着佑安郡主,盯到她侧脸回避他的眼神。 闻纠好奇道:“你每日这般善解人意,戴着假面具生活不累吗?” 佑安郡主只是微微笑道:“十三皇子,我认为玉安待你还是极上心的。” “所以你一天很闲?佑安郡主,我和她的事其他人插不上话,她若真想与我和好,便会来找我,而不是让你代为传话。”闻纠冷声说道,“而你,与我并无交情,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做中间人的?” “玉安公主的闺中密友?还是以公正的态度想来做个和事佬?”闻纠后面的话就有些不留情面,他嗤笑一声,“你不是极有分寸和边界感的嘛,怎么现在却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佑安郡主没有说话,她的脸颊发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或许是想再见见他和乔诗年的相处,或许是觉得玉安太过于吵闹,她不清楚,就这样来了。 现在被人奚落,也是正常的。 闻纠见佑安郡主低下头,声音放柔和了些:“你该不会是觉得寄人篱下,总要做些什么事情讨人喜欢才行吧?拜托,你又不是没有家,你家那么大个王府在那放着。 你和我不同,我是为了生存,而你只是为了所谓的人情。 这些事本不该由你掺和进来,刚才对你说话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我并不是想指责你什么,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她之间不能有第三个人代为传话。” 佑安郡主微微抬头看向闻纠,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她刚才进屋之前就让自己的贴身婢女雪松和绿钗在外面候着不用进来。 她担心万一雪松和绿钗插嘴会让这次的事情办不好,但是闻纠这样的态度也是让她没有想到。 她对闻纠的印象最开始是在他初到周国那个夜宴上,他单薄的身躯站在那里任由皇伯伯奚落,后来就是他不顾皇子形象在宴会上毫无礼教的行为。 再后来,她第一次来葵水,多亏了他的姐姐帮助她,那药丸很管用。她见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他还是会像个孩子一样打打闹闹。 现在,那位姑娘不在,他给她的感觉就很不一样,像是一个沉静而冷漠的人。 他的言语似乎总能挑起一点她的疼痛,让她很不好受。 但现在他道歉了,像是冲动之后的人忽然恢复理智。 “如此,我知晓了。你的话,我会带给芙玥,她与我在这深宫中算是唯一能说上些话的同龄人,所以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觉得寄人篱下才做这些。”佑安郡主起身对着闻纠施施行了一礼,“今日贸然上门打扰,多有得罪。” 不带闻纠说话,她就带着人又离开。 闻纠起身扫了一眼桌上佑安郡主带来的礼物,嗤笑一声去书房寻沉溺于画画中的乔诗年。 “她走了?”佑安郡主到来她自是知晓,但是上一次的失败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去见这个小姑娘,主要是心里的羞耻感作祟。 闻纠看着伏案小心翼翼上色的乔诗年,走过去语调颇为酸气的说道:“哟,姐姐,瞧瞧你对这贤王多上心啊!把你带来的宝贵颜料都用给他了。 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你可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就直接回家了。 啧,有钱有权就是不一样,你瞧瞧,这几天你都不怎么搭理我。 还有,你看看你的画册,都是贤王。我难道没有他好看?” 乔诗年放下手中充的画笔抬头看向闻纠,一脸奇怪:“你这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姐姐,我有一个计划,你要听听看吗?”闻纠最近似乎很粘人。 他说这话,整个人就已经趴在乔诗年背上,轻声低语:“一个,卑劣的计划。我们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闻纠认为现在的乔诗年差不多已经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已经在用这个时代的思维思考,已将在将自己融入这个时代。 所以,他可以给她讲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一边能笼络贤王,一边又能让玉安公主高兴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两人不能对彼此生出质疑和揣度之心,他们必须和之前一样,一条心。 第101章 生日礼物 听完闻纠的计划后,乔诗年坐直身子,她问道:“贤王那边可不好骗,玉安公主虽然好骗,但是她还有个做贵妃的母亲。” 闻纠跳起坐在一旁的桌角上,望着乔诗年小心描绘的那幅画。 画中人面若桃花,却孤独的站在观景台上看着下面的街道场景。 画中人身后屋檐上的鸟儿成双,大风拉着观景台四角的风铃和薄纱想要将其带向远方,吹乱了画中人的发丝。 观景台下是烟火气十足的街道,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楼上孤独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幅画作为生日礼物不太好,姐姐你把人脸给抹了换成我吧,然后再把你画上。”闻纠期待着看着乔诗年,“就作为我今年的生日礼物。” 乔诗年撇嘴:“我准备再添一只猫站在他身旁的栏杆上。” 闻纠嘟着嘴,好一会儿才泄气,回答乔诗年之前的话。 “她是玉安公主的母亲没错,可她也是贤王的母亲。她在意慕卿尘,所以不会一味只偏向自己的女儿,顶多就是拉着我去警告两句。” 乔诗年还真看不出来刘贵妃在意慕卿尘,但是她在这个时代能相信的人只有闻纠,所以她会支持他的判断。 一想到自己就要去做一个欺骗别人真心的渣女,乔诗年本想自我调侃一下,但发现这样的事情对于她的道德观和良心冲击实在重大。 那么,在欺骗慕卿尘的时候,她就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当真相被吹破的时候,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 八月十七 距离中秋已经过去两天,而慕卿尘的生日则是在明天。 乔诗年听着闻纠向她说的周国近况,果然持续大雨让周国在遇雪灾后又遇到水灾。 现在全国各地饿殍遍野,逃难的人数不胜数。 乔诗年听完后哀叹百姓之艰辛,同时心里的某个隐蔽角落里生出一丝高兴和放松。 周国这样的灾难,周帝定然不敢贸然乱动,所以闻纠又会安全许多。 在期待和等待中,迎来第二天的清晨。 乔诗年担心慕卿尘忘记来找她,那她精心的准备的生日礼物就不会在他生日这个有意义的一天送给他。 她紧张和焦虑,偏偏这个时候闻纠被别扭了很久玉安公主叫了过去。 说实话,这些日子没了玉安公主,闻纠的生活好似又回到了以前,能在这皇宫活下去的宫女太监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所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的伙食和吃穿用度恢复到最初的水平,但是闻纠和玉安公主之间的试探却若有若无,暧昧极了,就在今天终于要有准确的结果。 乔诗年倒是不担心闻纠和玉安公主那边,反正闻纠能搞定这些事情,尤其是搞定玉安公主这样的小丫头。 乌韩得知闻纠被玉安公主的人叫走变现的有些失落,他看着颇为紧张的乔诗年,犹豫着还是没有直接离开,他问道:“你在害怕吗?怕闻纠和玉安公主之间不能和好。” 乔诗年摇头,望着站在面前替她挡住太阳的人,乌韩已经很壮实,绑着的发辫以及穿着都展现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他被晒得有些黑的皮肤在乔诗年眼中却是象征着野性的健壮。 偶尔她会想要是在乌韩露出的胳膊上抹上精油,那将是何等的视觉效果。 或许那些二次元的黑皮帅哥图在此时此刻有了具体的表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乔诗年时就见乔诗年眼前一亮,猛地起身。 不待他反应,乔诗年便对着他说道:“我等的人到了。” 说着就大步跑到门口看向准备让人进来通知的幕卿尘,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可能不会来呢!正在担忧要怎么去寻你。” 瞧着乔诗年双眼亮晶晶的,慕卿尘原本有些灰暗的心情顿时间好了起来,他笑着说道:“我可记得你说过的礼物,所以就来讨要了。” 乌韩低着头走到乔诗年身边,小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对着慕卿尘微微点头,随后大步走开。 慕卿尘看着离去的乌韩也不在意,问道:“我现在可以拿到我的礼物吗?” “嗯嗯,请进。”乔诗年说完一路小跑到书房拿出包裹好的画,“这就是了。” 慕卿尘接过,微笑道:“那现在能邀请你陪我出宫走走吗?” “当然,我很乐意。”乔诗年毫不迟疑。 于是慕卿尘拿着画,身边跟着乔诗年身后的青玉几次想要替慕卿尘接过画都被慕卿尘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几次下来,青玉老实了,他望着乔诗年欢快的步伐,想到了之前自己猜测自家主子可能喜欢她时,自己好像想过要将她迷晕放到主子床上去。 回忆之前的想法,青玉后背冒出一些冷汗,还好没这么做,还好没听那几个不靠谱的人的怂恿。 瞧,这两人的进展不是就挺好嘛!那些肮脏龌龊手段还是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你过生日都会去哪?” 今日慕卿尘是被急召而来,所以骑着马。 乔诗年就略带僵硬的坐在马背上,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这个行为有些亲密了,是她没想到过的进展。 是偶像剧里常出现的场景,但是确切的出现在她的身上时,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慕卿尘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人,在伙食不差的情况下,他是比她高一点的,所以他说话时的气息会喷在她的头顶,让她头皮发麻。 她想尽量蜷缩起来,但是背后就是慕卿尘,难免会和他碰在一起,这氛围就更尴尬了。 她不可能和青玉骑同一匹马,也不能单独骑马。 她理想的位置是坐在慕卿尘身后,牵着他的衣服。 最开始她确实也这样做了,但是马儿一动她就习惯性后仰,然后一把紧紧抱住慕卿尘,最后就摸到了腹肌。 最后慕卿尘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她被他圈在前面。 “吃饭、看戏、南风馆唱歌?” 她很想说餐厅、电影院、以及有好看小哥哥露腹肌表演的酒吧,最后她和甜甜会在小白的保驾护航下返回家中。 这是她们成年后的过生日方式,成年前的话,她一般就去乡下和四位老人一起,或者是找个网红餐厅去打卡,饭后就去买买买。 “购物?不对,采购,为自己添置些东西。”乔诗年回想,扭头问道,“你喜欢去商铺转转走走吗?” “不是很喜欢。”慕卿尘脱口而出。 说着话,乔诗年逐渐放松下来,没了之前的拘谨。 第102章 小发现 “我们先吃饭?” 面前的酒楼看上去有些冷清,乔诗年翻身下马后一眼就能望到里面的场景,零星几桌。 慕卿尘点头:“我想你应该也还没有用膳,所以我们先用膳,然后再去买些衣服首饰。” “哦哦,好啊。”乔诗年点头跟上,问道:“你的衣服配饰不应该是定制的吗?你不是不喜欢去逛街吗?” “总该去尝试,更何况有你这样有趣的人,我想我应该不会感到无趣。”慕卿尘一进门掌柜就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热情的迎接慕卿尘去楼上的包厢。 “殿下,恭喜您。”掌柜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多岁,但是笑容过于夸张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乔诗年疑惑:“恭喜?你订亲了?还是有了第一个孩子?” “咳咳咳!”慕卿尘,转头看向一脸八卦之色的乔诗年,小声说道:“今日,我满二十。” “嗯,生日快乐。”乔诗年顺口说出祝福,眼里有些茫然不解。 正好也走到包厢门口,慕卿尘挥退掌柜,语气中带着一些疑惑和诧异:“男子二十弱冠之年。” “弱冠?”乔诗年点头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脑在话语出口后猛然想起:“你成年啦!今天是你成年的生日!” “这么重要的日子,按照你们的习俗不应该是要好好大办一场,而且你还是王爷,不应该整个京城都要沸腾一下吗?” 瞧着乔诗年一惊一乍的模样,慕卿尘微微一笑,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青玉轻咳一声,说道:“菜来了。” 乔诗年刚想说话,又强行咽了回去:“不过,你要不想办,那也是你的意愿和自由。” 她险些就问慕卿尘为什么不办,青玉的话是那么生硬,她强行换了说辞。 “皇兄为我戴冠,也算是办过了,今年周国大灾颇多,就只简化了。”慕卿尘替乔诗年将茶水倒上,声音温和:“所以我才能这么早来找你,不然你得等我等到下午了。” “是啊。”乔诗年端起杯子,低眉顺眼应道,空气里都是沉默的味道。 “你要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画?”乔诗年找话。 慕卿尘一愣,随后笑着点头:“那就让我失礼一次,我也很好奇你会画什么给我。” 说完就慢慢打开画卷,里面的颜色鲜艳夺目,淡淡的花香随着画卷展开而丝丝缕缕飘在他的鼻尖。 这是他从未在画上见过的鲜艳色调,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画法技巧,他看得出站在楼上的是他,在晚霞中的街道是那样繁华,像是和他毫无关系。 但就在最显眼的天空上,由火树银花组成的生日快乐几个字是那么耀眼,街道上的人将目光也都望向那那方,城楼上的他嘴角好像挂着浅浅笑意,一只漂亮的长毛猫儿带着不合常规的额饰和项链站在他脚下凝望着他。 “猫儿会有紫色的眼睛?还能带额饰?”慕卿尘抬头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试图解释道:“玄幻色彩,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带有一些美好幻想的玄幻色彩。” “嗯,虽然不合理,但是很漂亮。”慕卿尘肯定道,没有看到全貌时,站在观景台上的他就那样寂寞的站在那里,看到全貌,观景台上的他就不再孤单寂寞。 那样的火树银花也是极为美丽,“火树银花呢?能有这样的?” “嗯!有啊,还有各种的。”乔诗年应道,随后又补充:“只要充满想象,总是会在想象里看到,所以我把我的想象送给你。” 现代有,古代没有,所以为了不让慕卿尘觉得过分奇怪,她都没有画其他颜色的烟花,不然她高低要用渐变色的烟花呈现生日快乐这几个字。 慕卿尘将画卷起,静静看着乔诗年,乔诗年出乎意料的地方有很多,画作礼物他不是第一次收到,但是这样充满了奇怪却又异常和谐美丽的画作他是第一次收到。 很漂亮,他很喜欢。 他承认之前对乔诗年还是有些轻视,她的胡言乱语,她的古怪行为都让他觉得她可能只是放荡不羁,只是不想和这世间所有人一样,所以她想不受礼仪束缚。 此刻的乔诗年于他而言有些神秘,有些虚无缥缈,是他见识短浅。 从这幅画能看得出她的行为逻辑缜密,不是那种为了自由而发疯的不羁之人。 她似乎永远都有属于她的新鲜事,有属于她的行为准则。 随着店小二将菜一一放下,乔诗年跟随着慕卿尘开始沉默的吃饭。 她知道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但是光吃饭不说点什么气氛让她觉得有点压抑。 “你可以说话,我会回答。”察觉到乔诗年越来越僵硬,慕卿尘放下碗筷看着她。 看架势是准备等她吃好了他再慢慢吃,这样更让乔诗年压力倍增。 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也觉得吃饭说话不是个好习惯,会给胃增加工作压力,我们吃完再说。” 慕卿尘挑眉,随后笑笑又端起碗。 相比起乔诗年的吃相,他就显得格外的优雅稳重,显得格外的贵气。 乔诗年原本觉得自己的吃相很ok,现在和慕卿尘相比起来,简直被吊打。 在几秒钟的自卑里,乔诗年好好反省了一下,随后觉得还是干饭重要。 反正她回现代吃相不难看就行了,没必要和这里吃饭都有严格要求的贵族古人相比。 想到这些,她反倒是吃得更欢快,知道慕卿尘放下碗筷她还在吃,直到撑的慌才停筷子。 “剩下的可以打包带走吗?”吃饭不剩饭菜的好习惯还是在和闻纠的逃荒中养成的,以前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奶奶那么节俭,直到亲身经历一回才知道粮食的可贵之处。 “可以,青玉,待会儿让他们将剩下的送到王府。” 乔诗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也会吃剩菜吗?” 慕卿尘点头:“有时候会去那些偏远无人的地方,对吃食不挑剔。” “哦哦,其实我的本意是让我带回去吃。你一个王爷带剩菜回去吃,说出去多没面子啊。”乔诗年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 “没关系,我用王府今夜的饭菜和你交换。再说了,我是王爷,他们不敢有异议。”慕卿尘起身,“走吧,现在去街上看看衣服首饰,顺带消消食。” 第103章 购物 中午的太阳依旧刺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最近的事,一般都是慕卿尘听着乔诗年说,他面带微笑,时不时说两句意见。 乔诗年正在和他抱怨最近雨水太多,她的西瓜只剩下最后一个独苗苗,那些烂掉的西瓜就成了圈养鸡的盘中餐,但是她的生菜最近涨势不错,看上去下次可以带一些出宫再和慕卿尘一起吃一次烤肉。 她还稍微的调侃一下最近闻纠到了变声期,所以声音没有之前的好听,变相给慕卿尘透露玉安公主要和闻纠和好。 慕卿尘笑着点头,最后瞧着乔诗年去了京城最大的一家首饰店:“王爷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您需要什么直接即可,怎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呢。”掌柜堆着笑让店小二将店里的其他顾客请了出去。 留下几个权势和影响力极大的官员家眷。 慕卿尘看着就要围上来的人,他冷眼一扫,声音淡了几分,“本王不能来?” “不是不是,您瞧我这嘴。”掌柜说着就伸手拍自己嘴,赔笑道:“王爷,您瞧小的这张嘴不会说话,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乔诗年感受到掌柜的卑微以及那明目张胆的讨好,她似乎明白慕卿尘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四处逛逛,王爷的身份像是通天柱,给他稳定的地位和诸多的方便,但同样也是束缚他的条条框框,让他不得自由。 这一刻,她将自己给摘了出去,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待掌柜的作为,有些悲哀和讽刺色调,有着浓厚的权力之下普通人皆蝼蚁的时代背景。 她的灵魂在升腾,然后被人扯住,最后回到身躯里。 而将她揪回现实的就是她自己,她笑着拉了拉慕卿尘衣袖,小声说道:“你不高兴了?那我们就换一家吧。” 慕卿尘对着她微微摇头,“没事,不用怕。” 说完他看向掌柜:“带我们去看看女子首饰,我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您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和这位姑娘。”掌柜极有眼色在前面引路,楼上是更精细的一些首饰,掌柜怕慕卿尘看不上眼,吩咐小二将珍藏的首饰珠宝全部拿出来。 乔诗年是第一次逛古代的首饰区域,这里首饰繁琐精妙程度让她叹为观止,有的东西她只在博物馆见过,这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比博物馆展览的首饰颜色更为鲜艳,更鲜活,没有那种厚重的历史感。 此时,她就身处在某个文明的历史中,她是历史的亲历者,也是现代文明之下的新人类。 在这两种感觉的冲击下,乔诗年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不想再画画了。 她最疯狂喜爱绘画的那几年,是宋书安给她的灵感,是乡野之间的平和宁静。 后来,乡野里也建起高楼,很难看到野性的自然。 后来,宋书安步入工作,再难见他少年张扬肆意。 原来,只是没了她想画的,所以停笔了。 她惊叹于楼层之高,惊叹于现代建筑之奇妙,但内心中也讨厌那些钢铁建筑挡住她最爱的自然风光。 “怪不得老爸总喜欢去无人的草原和原始森林。” 乔诗年低声嘀咕着。 “你有喜欢的吗?”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盯着一顶头冠发呆,他以为她喜欢,再细看她,发现她只是在走神。 乔诗年猛然回神:“啊?给我买?” “不然呢?我可佩戴不了女子的饰品。”慕卿尘难得说笑一次,他望着乔诗年,眼里温柔可见:“你送了我礼物,所以我也想送你喜欢的礼物,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喜欢这些,但他们都说女子对美丽的饰品情有独钟。” 乔诗年讪笑道:“呵呵,我还以为你要买东西送人呢。” “送谁?” “平安郡主,她最近心情应该不是很好,我以为你要送她,让她放宽心呢。”乔诗年回想刚才她和慕卿尘下楼后,隐约听到关于木青蓝的事。 说实话,她还是相当八卦慕卿尘对木青蓝的看法,毕竟木青蓝追了慕卿尘这么多年,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若慕卿尘真对木青蓝有一点点意思,那她若是帮木青蓝追到慕卿尘,那是否还能得到平安郡主的一个超大人情! 她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平安郡主看上去会比她计划失败的佑安郡主的影响力要大很多,如此闻纠和她的生活会更加安稳。 慕卿尘是木青蓝这么多年都不曾放弃的选择,那这份恩情叮当让闻纠剩下四年多的生活比现在如意,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甚至现在她都想回去找闻纠合计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慕卿尘的眸光微微暗下来,他的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温和:“我和她不过点头之交,慕家老太君的丧事我已经派人去过。” 瞧慕卿尘神色不对,乔诗年立刻惊醒,她刚才在干什么!? 是被压迫太久所以鬼迷心窍了吗?! 那么急做什么? 她和慕卿尘的关系并不稳定! “对不起啊,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乔诗年说着就要下意识跪下。 慕卿尘一把捞住乔诗年,“你在害怕我?” “不是的,我……” “我没生气,你选你喜欢的,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并不是带你来为别人选礼物。”他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他看得见乔诗年眼里明晃晃的算计,那些藏匿于阴暗中的算计他都能看清楚,乔诗年如此显而易见的算计他没理由忽视。 但这算计太过于显眼,让他想要生气,却又有一种不想和三岁小孩计较的心思。 她太单纯了,藏不住一点事。她的世界太干净了,所以他能一眼看清她躲在一旁扒拉的小算盘。 这种算计,他生气,但好像没有那种特别的厌恶,所以他能容忍她这次的算计。 乔诗年连连点头,绕着周围摆放的盒子走了一圈,选了一个看上去这里面看上去最平庸的一个短发插。 掌柜的眼皮一跳,那是前好几个月的款式,本该拿下去处理的。 这姑娘是眼神不好吗,那么多华丽好看的都不拿,就拿这么个没来及处理的旧东西。 第105章 地龙翻身 “再看看别的?”慕卿尘看向乔诗年的眼里有些不太确定,他不知道乔诗年的真实想法,看向掌柜:“把你们这最好的首饰拿来,去王府结账。” “哎,好嘞。”掌柜连忙吩咐身后的人将首饰装好。 乔诗年皱眉直摇头,“真不用,这个就够了。” “我说送你礼物那自然得让你满意,既然你选不出来,那就将做好的全部带走,总会有一两件喜欢的。”慕卿尘对于乔诗年的拒绝猜测她是出于害羞或是不敢挑选所以就只选择了这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东西。 掌柜的笑着附和道:“整个京城都不见王爷陪女子出门买东西,姑娘您可不要辜负王爷的一片真心。王爷是想待您好、重视您,生怕您选不到中意的首饰,这份真心您可不要无视才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技能在商贾之间早就是炉火纯青的技能,见慕卿尘对乔诗年的态度他心里的猜测定然不少,对乔诗年的态度也越发的恭敬。 “好…吧。”乔诗年想要解释,瞧掌柜的那神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这误会可别传出去了,之前和他一起骑马去吃饭就已经够传好大一波谣言的了。 “我一介宫女,拿这么好东西回去定然是要遭人嫉妒的,王爷您看在我家皇子的份上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不若先将那些珠宝首饰放在您的王府,由您暂替我代为保管,待到有需要时,我再找您?” 说完后,她眼巴巴的盯着慕卿尘,只盼他赶紧点头。主要是那些东西一看就好贵,她还不起人情啊! 甚至她都想着下几次来古代时带一些现代的奢侈品过来,现在能与慕卿尘相送而且她还能分几次带过来,还要能让慕卿尘没见过的也只有手表一类的。 毕竟现代工艺品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现在的特色是电子机械,以及纯度极高的金和银。 但是,她的钱好像不够买一只好表,得要把甜甜和小白的所有零用钱都填上才能买一只不错的表。 重点来了,现代电子产品她带不过来,机械工艺的还没试过。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并不想浪费穿越时有限的带货空间来给这位回礼,她应该带更有用的,能在未来成为闻纠助力的东西。 现在他们并不缺钱用,所以这些首饰只能是代表慕卿尘和他们交好的证据,但是慕卿尘只是她和闻纠各自任务中的一环,并非必不可缺的。 在这个种植力低下的古代社会,在这个很多农作物都没有的世界,现代世界的农作物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千金难求的绝对资源。 她要用这些和闻纠一起杀回楚闻国,用这些在楚闻国站稳脚跟。 不然等闻纠回去,他的身上只会有质子这个令所有人都感到屈辱的身份。 若是到时候闻纠能让楚闻国全体国民吃饱饭,那将是闻纠最有力的一个底牌。 乔诗年如此想着,她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过,一直低着,一直思考着。 和慕卿尘要交好到哪种地步她好像还真没想过,她不希望慕卿尘对她太好,不然她的愧疚感会更重,这样可不行。 这样下去,她会因为愧对慕卿尘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绝对不能这样。 所以,她该怎么办?对方是王爷,她不能晾着对方,对方对她太好,她若一直不接受就会让对方觉得冷场,就会……就会让她和闻纠的计划进行的不那么顺利。 她好笨啊!为什么不能想到其他办法,为什么不能像小说里的穿越女主那样心思玲珑,反应机敏。 感受到乔诗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慕卿尘皱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不喜欢?”他更加不确定了,问道:“我擅自做主,你不高兴?” 乔诗年连忙抬起头,她的脸有些红,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再问自己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真是愚蠢,为什么出发之前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那么,先打一波感情牌试试? “没有,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守王爷这样的大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不到能为你做些什么,就更难过了。” 这话半真半假,一时间慕卿尘也只是以为乔诗年是一个品德高贵的人,受不了这样像是赏赐的无端之礼。 他蹙眉反思自己刚才的言辞,想想有无令人误会的地方。 见慕卿尘皱眉,乔诗年手心已经湿漉漉的,她感觉自己说砸了。 完了! 她刚想说什么再挽救一下,就感觉地面有些摇晃,还没等反应过来,巨大的摇晃让她一手拉着慕卿尘一手护着自己头就往角落跑。 慕卿尘被乔诗年拽着跑向角落,路过窗户时直接一抬手将她抱起,三五两步跳了出去。 刚落地乔诗年懵了不到一秒再次拽着他往隔壁建筑矮的地方跑。 “空旷的没有建筑的地方,在哪里呢?没有房屋建筑的地方。”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的摇晃,慕卿尘听着她的话,看向正要护着他的青玉说道:“清麟湖!” 整个过程也不过几分钟,还没等三人赶到那去,震感消失,地震似乎停止了。 刚才身后的几声巨响让她知道肯定有房屋塌陷。 这条商业街多以木制材料,很多商铺的年份看上去很久,木质老化,会倒她倒是没多大的意外。 她喘着气转头看向慕卿尘:“别大意,地震不一定结束,说不定会有余震,我们得小心点。” 说完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拉着慕卿尘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那个,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以及一定不要待在屋中,什么时候有余震我们都不清楚,需要等两天确认没有余震再进屋,这几天尽量住在不容易被压到的地方,类似于茅草棚之类的住所。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要回宫去找闻纠,确定他的安全。” “等等,宫中我会派人去去打听。”慕卿尘拉住乔诗年,说道:“现在你先暂时和我待在一起,等确定安全了我再送你回宫。” “不行!我不能留闻纠一人在宫中,我们说好的要是出事会第一时间在对方身边,不离不弃。 这是自然灾害,我不能确定闻纠有没有应对经验,所以我要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度过!我要确保地震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乔诗年急了,她甩开慕卿尘就要往宫门口的方向跑去。 第106章 地龙翻身2 “今天是我的生辰之日,你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慕卿尘话音出口这才惊觉自己怎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或许是刚才地龙翻身的巨大不安感中乔诗年毫不犹豫拉着他去躲避,或者是他此时有些羡慕闻纠尽管被当作弃子送到周国来也有人对他不离不弃。 或者是今日生辰,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真心和他一起庆贺的人。 面前这个女人虽然想要算计他,但她更多的是带着真诚与他相处。 乔诗年转头:“嗯……,说假话,只要王爷需要,我会陪着您;说实话,我想要回去陪闻纠,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人。” “本王送你。”慕卿尘走在前面,“刚才只是担忧姑娘的安全,所以想要多留姑娘一会儿,既然姑娘执意要回去,那我便要安全将你送回去。” “嗯,我知道的。毕竟王爷是个有责任心又有善心的好人。”乔诗年点头应道。 青玉现在非常想找人说说话,聊聊现在的情况,刚才他家主子要乔姑娘留下陪他绝对是心里话,但是现在他家主子好像生气了,偏偏乔姑娘还毫无察觉。 乔诗年其实也有些忐忑,她知道慕卿尘好像在生气,可是她是为了任务和他交好,虽然也有一点想要真正将他当作一个朋友,但是这点心里微乎其微。 她不能因为一个任务就迷失自我,迷失本来的目的。 她的目的就是和闻纠一起活着回楚闻国,上演一出复仇大戏为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困境报仇! 重点是,她和闻纠要活着,要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改变世界。 改变她现在讨厌的一切。 一路上,乔诗年见到不少房屋塌陷。 从刚才剧烈的震感她猜测这次地震的等级应该不低。 看着沿途百姓的慌乱,听着哭喊声,她小声问道:“王爷,会有官府的人来帮他们吗?” “会,不过还要再多等一会儿,现在他们只能自救。”慕卿尘的声音里没有之前的温和,多了一些冷硬。 乔诗年点头。 走了不到一刻钟,再次有巨大的摇晃从地面传来,乔诗年第一反应就是一句‘冒犯了’然后拉着慕卿尘往旁边空地跑了两步。 “蹲下。” “嗯。”慕卿尘照做。 “还是不安全,我得快点回去才行。”乔诗年的声音里带着些颤音,说实话,她对于现在居住的那个老破旧的宫殿十分怀疑会不会塌,担心会不会闻纠正巧回去。 慕卿尘原本是对自己和乔诗年说那般像是后院女人撒娇闹事的一番话而后感十分羞耻中,不由想要做点什么来遮掩刚才的那番话。 所以在语气方面他要恢复一个王爷该有的语调以及态度,行为方面他要有一个王爷该有的距离。 但是当乔诗年再次拉着他往旁边跑,并且要求他不顾形象蹲在地上后,他顿时间就忘记了这些。 “哟,贤王殿下这是?” 一个戏谑调侃的声音随着地面摇晃而来,乔诗年倒是毫不顾忌形象双手抱着头,生怕有什么飞来杂物落在自己脆弱的脑袋瓜上。 周围还不断有人群在恐慌和尖叫,青玉和人群中的暗卫不得不出面亮出王府令牌,大声喝令:“到这边空出来蹲下!别进屋子!” “不想被压死就找个空地蹲下!” 乔诗年转头就见墨林拉着墨呈跑到他们身边,想要说什么。 她起身压着墨林和墨呈蹲下:“别乱跑,这样安全。要是待会儿地震停了,这两日先不要回家住,不是不要回家住,是先不要住进屋里,找个类似于草棚这样不至于被压死的地方住着,等个三四天没有余震后再检查房屋是否有裂痕再进屋住。” “大胆!小小宫婢……呜呜呜!”墨呈想要站起来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墨林给拉下捂了回去。 墨林笑笑,丝毫不介意的看向乔诗年:“地震?是指这地龙翻身吗?” 乔诗年同样看向墨林,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墨林的话连连点头:“对的,就是地龙翻身,因为这词太长所以简称地震,地面的震动。” “哦哦,姑娘懂的倒是多。”墨林一边压着自己的弟弟一边笑嘻嘻说道:“那你和贤王蹲在这是?” “当然,主要是怕你们放不开,不然也可以这样坐着,人不会倒。”乔诗年倒是直接坐在地上,双手依旧捂着头笑嘻嘻回应。 耳边哀嚎不断,她就像是听不见一般。 墨林看向身后同样不明所以就蹲下的家丁说道:“你们去和贤王的护卫一起阻织人找空地蹲下,别让他们再进屋,救人的事情再等等!” “是!” “我还以为二位是吓得腿软呢。”墨林完全忘记要和自己弟弟解释不要对这个看上去只是宫女的女人口出狂言。 “墨家公子现在不也腿软蹲下了。”慕卿尘见震感减弱,起身伸出手。 乔诗年也起身对着墨林一笑:“刚才我说的你别忘了,当然你可以赌一把照常住进去。这样我欠你人情的就两清了。” “这可不算,本公子也不蠢,不至于直接住进去。你欠我的依旧不变!” 等到走远,慕卿尘询问道:“你欠他什么人情?” “之前有人买通宫里太监想把我给投运出去,我杀了人,慌忙找地方躲起来。那时候我很害怕再被那些太监找到就拉着他陪我一起躲起来,他人还真不错,什么都没说就陪我躲了起来,所以这份恩情我和闻纠得还他。” 慕卿尘注意到无论乔诗年说什么都会带上闻纠,他意识到闻纠对乔诗年来说不止是朋友那样简单,他在这一刻甚至都在怀疑传言的真假。 乔诗年是闻纠的暖床丫鬟。 乔诗年只是将头微微侧向大河那边,她不敢去见那被地震震垮的建筑,不想去见那些人哭喊的场面,甚至想要堵着耳朵让那些哀嚎不再传入耳中。 “会有官府的人介入,对吧?”乔诗年的视线微微下垂,她双手紧握拳头。 “是,这会儿应该正在准备出来了。”慕卿尘点头。 他猜到乔诗年在难受,说道:“已经有人回去调遣王府的侍卫出来救人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不担心。”乔诗年应道。 慕卿尘没说话,只是牵起乔诗年捏得死死的拳头,“不用担心,闻纠会没事的,他很聪明,反应也快。” “嗯。”乔诗年尽量去屏蔽自己的五感,在这一刻封闭自己心,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到,感受不到。 第107章 责难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些是虚假的,这些和她毫无关系。 她救不了这些人,对这些人的怜悯在现在的她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事,她没有能力去拯救,她什么也做不了。 慕卿尘一言不发领着乔诗年,或许是余光见她的面色是在阴沉,慕卿尘出声说道:“没事的,闻纠不会有事,皇宫里人手众多,今日他和玉安在一起,就更不会有事。” “我当然知道他会没事,因为一向如此。”乔诗年也想要之前僵硬的气氛再活跃些,她勉强挤出笑容:“毕竟他可是有主角光环的人。” 说完后,乔诗年有点反应过来,她可没给慕卿尘说今日闻纠的行程,那么慕卿尘在皇宫里也是有不少眼线的,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她和闻纠举动是能够被人直接监视并且告知他。 这一刻,乔诗年忽然有些心虚和害怕,面前的人在她面前的形象一向太过温和,让她差点忘记这可是古代的王爷,没些手段怎么能活到如今的岁数? “马上他们就能把马牵来。”慕卿尘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乔诗年的不安。 乔诗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当作一个过往的路人,将自己置身于现代世界,这里只是各自屏幕相望的惨剧而已。 “娘,娘~!”周围倒塌或正在倒塌的建筑在余震中显得是那么脆弱。 “娘,我不要你压在里面,你快出来啊!” 女孩的声音是那么稚嫩,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向已经塌了一半的建筑。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慕卿尘望着这些迷茫中带着浓烈悲伤的人,心里极为低落。 今日,是他生辰。 “你这小屁孩听不懂话吗?都说了离这些建筑远一点,没看到要塌了吗?”乔诗年在慕卿尘还在低落的想着事情的时候回身跑向就要触及半倒建筑的小女孩,她将女孩一把捞起就往后退。 小女孩哭着捶打乔诗年的腿:“我要我娘,你是坏人!我要我娘!” “就在这等着!不然我把你拿去卖了!”乔诗年瞪着女孩,恶狠狠说道,随后指着那塌陷一半的建筑说道:“你再靠近,我就将你卖给人伢子,让你一辈子见不到你娘!现在你就在这站着,直到你家里人来找你,或者是等他们从里面找到你娘。” 小女孩被乔诗年的声音吓到,她瘪着嘴一动不敢动。 “哎呀~!” “啊~” “好痛啊~” “谁来救救我,我还活着。” “天杀的地龙翻身,我全部家当都在这啊!” “造孽呀!” “我们不会都要死吧?” “地龙翻身肯定预兆着大事发生。” “你等着,我马上来将你拉出来。” “呜呜~我差点就埋进去了,还好出来的快。” 这一刻,乔诗年避无可避深切的接触到所有声音,劫后余生的庆幸,压在下面还没死之人的哀嚎和呼救,奋不顾身要将自己亲人朋友救出来的。 慕卿尘走到乔诗年身后,余震微微摇晃,原本半塌的建筑此刻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王爷,陛下急召!”青玉骑着马,牵着慕卿尘的马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这条路上已经汇集了太多的人,现在想要行走很困难。 “开路。”等青玉走过来,慕卿尘二话不说一把抱着乔诗年坐上马背,冷声厉喝。 于是,就在青玉以及其他几位暗卫的开路下,慕卿尘骑着马一路往皇宫狂奔而去。 进宫后,他将马缰扔给身后的人,对着乔诗年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改日再来寻你。” “好。”乔诗年也不拖延,提着裙摆就匆匆往那住了许久的偏僻小道跑去。 望了一眼乔诗年的背影,慕卿尘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大太监,蹙着眉大步走去。 · “闻纠回来没?”乔诗年一踏进院子就看到厨房位置已经是一片狼藉。 “回姑娘,殿下还未曾回来。”月雨从一群战战兢兢的人里走出来站在乔诗年面前,面色担忧的看着厨房:“姑娘爱吃的那些调味料已经救不回来了。” “没关系,你们人没事就好。”乔诗年点头,看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说道:“来两个人去看看屋内情况,看能不能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出来,屋子是暂时住不了,剩下的等闻纠回来再说。” 另一边 惊魂未定的玉安公主紧紧抓着闻纠的胳膊,她慌张道:“发生了什么?大地怎会摇动?” “地龙翻身而已,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闻纠面无表情扯开玉安公主的手,“你没伤着吧?” “没有。”玉安公主呆愣愣地摇头,随后看向闻纠的眼中多了些感激和温柔,刚才是闻纠护着她从阁楼里出来,并且替她挡住了一个掉落的灯笼。 闻纠第一时间就是保护她,那刚才闻纠和她的解释都是真的吧? 让那个婢女去接近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是为了帮她出气,是为了让那家伙的名声变臭! 毕竟和婢女厮混在一起,那可是会遭整周国的人耻笑,堂堂王爷自降身份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厮混势必会人怀疑他身为王爷的判断性。 有闻纠相救后玉安公主对闻纠的信任就达到顶点,她看着闻纠,语气中透着女孩的傲气和稚嫩:“行了,今日的事情就这样吧,我回去会和母亲说,让她重谢你。” “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闻纠点头,心里挂念着不知道是否已经出宫的乔诗年,他担心她出事。 “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说,我会帮你一把的。” “你需要向我道歉。”闻纠侧头看了一眼玉安公主的表情,抬步离去。 盯着闻纠离开的果断,玉安公主嘟着嘴,好一会儿才迈步回去。 闻纠一路都在想乔诗年是否安全,在想她不会还傻傻坐在那里等着贤王吧。 或者她午睡了,没有察觉到地龙翻身的响动。 闻纠越想越是着急,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冒出。 他的步伐极快,跟在身后的春雪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就在院子门口,闻纠能听到里面乔诗年的指挥声,他这才安下心来,擦擦额头上的汗,调整好呼吸走进去。 “姐姐,我回来啦!” 看着倒塌的厨房,再看乔诗年指挥着宫人将东西往外搬,闻纠问道:“你没出去啊!” “我都回来了。”乔诗年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说道:“我们这院子里也搭不上茅草棚啊,那这几天该不会要怎么过?” 乔诗年看着闻纠,小声解释,“在确认不会再地震或是没有余震之前,安全起见,我们要住在屋外,等过几天确认了之后我们再看要不要进去住。” 闻纠乖巧点头,和之前在玉安公主面前的高冷样完全不沾边。 乔诗年拉着闻纠在外面石凳子处坐下,小声说道:“今天居然是贤王的成年生日,我感觉我那点礼物弱爆了。对了他还给我买了好多首饰,不过我都没要,我给他说就先存放在他那,只拿了一个这个。” 乔诗年说着就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闻纠看:“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子,还有两粒小宝石。” 闻纠点头,“嗯,很不错哦,以后等我们回去了,我就给你买各种你喜欢的金银首饰和珠宝。”闻纠畅想着以后。 计划几乎是在顺利进行,无论是乔诗年那边还是他这边。 他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方法。 不过看着乔诗年的神色,闻纠有些担心,最近的乔诗年似乎是融入太快了、 他很担心乔诗年在勉强自己,最后会有不可预料的坏事发生。 乔诗年详细给闻纠讲解了外面发生的事情,闻纠点头,轻轻拍着乔诗年的后背,最后乔诗年再也忍不住趴在闻纠肩头呜咽哭泣。 她后悔自责自己为什么要用那样凶恶的言语去恐吓那个可能没了母亲的小女孩,她听到那些哭嚎声很害怕。 一连三日,没有再次地震,没有余震,乔诗年和闻纠又搬了回去。 这个看上去质量很不怎么样的宫殿居然扛住了这次的地震,居然没事。 半个月过去,宫外倒塌的建筑和伤亡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交到周帝手中,一时间,城里办丧事的人连成一片。 无家可归的人和一夜间成为流民的人各自哀叹自己命运多舛。 这期间乔诗年和闻纠确定这屋子能住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担忧,两人躺平几日,乔诗年在养自己的狠心,她在培养自己遇事的犹豫的心。 闻纠和之前一样每天都跟在玉安公主身后,这让不少人唾弃他的行为。 乔诗年在每日闻纠带回来的消息中得知贤王现在的处境并不好,那日慕卿尘带着她回来之后就被周帝派去救灾和安顿灾民。 京城中并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最严重的是京城百里外的村镇,那里的人几乎已经全部葬身在地震中。 对于这次眼中的灾祸,不少人更是得知那日就是慕卿尘及冠日后都在咒骂他,将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骂他是灾星降世。 这段时间的流言越发严重,慕卿尘一直在救灾,一直在忙碌,一刻也没有停下,一刻也没有休息。 从百里外回来就一直在京城协助维护治安,或是去救济无家可归的人。 在这场灾难中,大家能找到的似乎只有这一个发泄口。 只有把慕卿尘当作罪人,他们才能感到些许痛快。 乔诗年默默的做着陈皮糖,这个方法是她在网上学的,最开始的时候经常失败,虽然现在做的也并不是很好,但也算是能过得去。 “姐姐,你在想什么?”闻纠最不愿意见到乔诗年沉默不语的样子,每当这个时候,乔诗年总是在想他觉得不是很对的想法。 乔诗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闻纠,语气很轻:“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对,多数人总是愿意选择轻松的道路。 所以,我也是那多数人中的一人,这才选择慕卿尘。而你觉得玉安公主于你来说是轻松的,所以你选择玉安公主。 灾民们认为憎恨和厌恶慕卿尘才能遮掩自己看上去倒霉透顶的运气,所以就选择轻信流言蜚语,这样既有了发泄口,也不用去思考什么。”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乔诗年。 乔诗年低头看向手中的糖霜,“我想融入你们,又害怕融入你们,但我知道要活下去只能融入你们,我其实每天都在脑中模拟发生各种事情,我该怎么应对,最后就总结出两条。 对上就下跪认错求饶,对下就严厉苛责树立威信。” “姐姐。”闻纠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慕卿尘不来找我,我就不能大胆一回去找他吗?这是给他的见面礼,我想去安慰他,告诉他这一切和他没关系,很遗憾在他生日的时候有这样令人惋惜的事情发生。”乔诗年回头看向闻纠,她忽然意识到,和闻纠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闻纠已经涨到了她的肩头。 文武百官对慕卿尘是灾星的流言是十分清楚的,甚至所有内容都是知道的,但是没人去阻止,甚至有官员就着这件事装糊涂向周帝上书,说慕卿尘生日这天发生的事实在难以解释,不做点什么平复百姓怨气恐会生出异变。 在朝堂上,如此明晃晃挑衅恶心慕卿尘的人不少,周帝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等所有人争吵完淡淡说了句“退朝”。 当乔诗年坐着马车来到贤王府时,门口无一人,大门紧闭。 她付过车钱叩响王府大门,跟随着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池塘里的荷叶已经有枯黄之势,凉亭里端坐的人有松柏之姿,纱幔随着风轻轻摆动。 乔诗年只觉得这是一幅写意画,一时间竟不想上前去破坏这番美好的画面。 管家不似影视剧里那般或是年迈或是慈祥,他看上去很年轻,应该四十出头。 见乔诗年站立不动,他也不催促,跟随乔诗年站在一旁。 远处的房顶上,青玉和灰雾并排坐在一起看向那一场面,他不解道:“你说乔姑娘为什么不过去。” 灰雾想了想,不确定回答:“害羞了?” “乔姑娘不是那样容易害羞的,而且我总感觉她对咱们王爷不是喜欢,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依附王爷求安稳吧。” “嗯,有道理。”灰雾点头。 当乔诗年走到慕卿尘身边时,发现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几乎已经摆满。 “刚刚为什么一直在那站着?”慕卿尘放下手中的棋子,开始分棋。 乔诗年瞧着他手指白皙细长,骨节分明,但很明显的有几处泛红印子,应该是受了些小伤,还没完全好。 “我在看美好的风景。”乔诗年走到慕卿尘面前将手中捧着的小瓷罐放下。 第108章 宽慰 慕卿尘将棋子装进盒子,抬头望着乔诗年:“你从未来找过我,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些吃食吧?” 乔诗年观察慕卿尘面部表情许久,不见他有丝毫低落之色,她点头:“原本是想来告诉你一些话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安慰?”慕卿尘询问。 乔诗年点点头。 见她如此实诚,慕卿尘笑问道:“你打算如何安慰我。” “讲事实道理,地震与你无关,这只是一个巧合。”乔诗年侧头看了看湖中的景色,说道:“不过,我没瞧出你心情不好,所以之前想的说辞都用不上了。” “是么。”慕卿尘抬手示意乔诗年坐下,他垂下眼眸,“你想的没错,民间传言也终将只能是传言,我身为皇族,他们也不能对我做些什么。” “所以你该好好休息,我瞧你面色疲倦,目光也很是疲倦,所以是救灾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吧?”乔诗年壮着胆子提议道,“那么多人都在参与救灾,你好好歇一歇吧。” 慕卿尘伸手拿过乔诗年放在桌上的管子,打开捏着一块就往嘴里放:“你也觉得多我一个不多,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乔诗年连忙说道:“我就是觉得你该休息了。” “那日回去,闻纠可还好,最近事情很多,也没顾得上你们。” 慕卿尘只吃了一块就不再食用,他抬头看着乔诗年,目光平和而带着倦意。 乔诗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的关心,闻纠没事,就是替玉安公主当了一下灯笼被砸伤了手,不过也不严重。” “你说地…震,这是怎么回事呢?若非是看我不顺眼,又怎会在我生辰那天有这档子事。” 一直被盯着,乔诗年感到些许的不自在,她低下眼眸:“地震在你们周国也叫地龙翻身,这是由于地球内部地壳板块运动形成的,所以会有震动。所以这是自然力量,无关鬼神,无关你是否是灾星。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是救世主,也没有人是灾星。” 乔诗年发现慕卿尘虽然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心里还真对这些事有计较。 她不由想到她所了解到的慕卿尘的一生,疼爱他的父亲离世,爱他母亲的兄继位,母亲变成嫂子。 在别人撒娇的年纪他就要搬出皇宫前往府邸,他一直孤独的成长,一直在孤独的生活,或许还会孤独的羡慕别人的人生,在他生日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乔诗年抬头看向慕卿尘:“你很厉害,所以那些人嫉妒你,妒忌你的强大。” “在你眼中,我很厉害?”慕卿尘笑着问道。 乔诗年点头,眼里就差冒出星星来,她语气激动:“那天,你带着我从楼上飞下去,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们至少得摔个半残,或者你再绅士一点,自己当肉垫护我周全。 但是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带着我飞下去了欸!你这么厉害,就像是大侠一样,你会飞欸!!” 越说乔诗年的语气越激动,她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慕卿尘,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坚定道:“所以,你就是最厉害的!” 慕卿尘盯着乔诗年的眼中多了些惊诧,他怎么也想不到乔诗年竟然用如此强烈且直白的话语夸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是因为你的为人,你的品行,你和所有权贵都不一样,你仁慈善良。温和是可以装出来的,但是骨子里的善良是装不出来的,你没有其他贵族那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高等优越感,你耐心温和。” 乔诗年直视慕卿尘的眼睛,肯定道:“之前我以为你是想要结交闻纠,所以才对我这个婢女有耐心倾听的心态,但是我在宫里也遇到过你几次,见你对其他宫女太监也是如此。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所以我相信你就是我见到的那样的人,你是如此的美好,出淤泥而不染。” 慕卿尘忍不住笑了,他扶额身体微微颤抖,语调都发生了变化:“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想要巴结我呢! 呵呵呵,出淤泥而不染? 你的意思是这京城里你所知道的所有权贵都是淤泥? 哈哈哈哈,我知你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没曾想竟然是这样。” 慕卿尘笑着,不顾形象。 他笑了很久,这让乔诗年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甚至久到让乔诗年以为他要变异了,或是突然给她表演立刻黑化式的变脸来证明她对他也只不过是片面了解。 慕卿尘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他早已过了哭泣的年纪。 现在的他很强大,他不和别人计较只是他觉得没必要,朝中那些个世家大族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真当他这些年只做字面意思的贤王和皇兄那最顺手不敢反抗的刀。 他只是懒得去计较,他只觉得所有人都没意思透了,背地里恨不能将他踩在脚底贬低,可真见到他了还只能恭恭敬敬向他行礼称一声‘贤王殿下’。 这一切都这样没意思,活着没意思,死了也就那样。 所以他选择活着看那些人的丑态,他没有活着的必要,但有不能死的理由。 “你……还好吗?难受的话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哭吧,我就不打扰了。”乔诗年起身想要快步离开,说实话,这样的场景是她没有想到的。 慕卿尘紧紧拉着乔诗年的手腕,他卸下伪装,一脸痛苦的看向乔诗年:“不是我不想休息,是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回来以后一直难以入睡,一直讨厌睡觉,总觉得不能睡,总觉得要醒着找点事做。” “哦。”乔诗年抽了两下没有将手抽出来,她讪笑着:“要不喝点安神药?” “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然他们又该说我是真的灾星,在他们的口诛笔伐和民心所向中病倒了。” 慕卿尘注视着乔诗年,问道:“闻纠睡不着你都是怎么做的?” 第109章 复盘 “不太清楚,闻纠一般不会失眠。”乔诗年摇摇头,“我倒是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会睡不着,闻纠就拉着我的手和我讲话,然后我就会在闻纠的讲话声中睡着。” 慕卿尘看着自己拉住乔诗年的手,轻笑一声:“我的本意是参考一下,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 说完就松开了她。 乔诗年的手得到自由,她试探性说道:“要不把青玉找来,让他拉着你睡?或者是府中的老嬷嬷?” “行了。”慕卿尘笑着打断乔诗年的话,他转身叹了一口气,“你能给我唱一唱你的歌吗?我想试试让你陪着我,这样或许能睡着。” “我个人觉得,有病就去看大夫,我不是大夫,治不了你的失眠症。”乔诗年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尴尬的小说情节。 “瞧你额头在冒汗,想来是觉得热了,进屋去吧,那里有冰。”慕卿尘抬腿迈步也不在意乔诗年的说辞。 乔诗年立刻跟上,笑着应和:“好啊好啊!既然王爷你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再推辞。” 慕卿尘勾起嘴角。 最后乔诗年发现还真是需要自己哄睡他啊,只不过不是哄他在床上睡,而是两人舒服的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两人的中间有一张矮桌,桌下是一桶冰,桌上放着瓜果零食,显然是为乔诗年准备的。 乔诗年躺在椅子上捧着一盘吃食哼着歌,两人没有再聊天对话,慕卿尘只是闭着眼静静的躺在那,听着陌生的曲调,听着身旁人欢快的吃东西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这次的梦里没了那些灰暗的东西,只有鲜亮的色彩和一个肆意轻快的人。 见慕卿尘睡着,乔诗年探了探头摸着吃饱的肚子,然后起身拿出丝帕做成一个简易的眼罩搭在慕卿尘眼睛上,做完这一切后她就看到蹲在墙头一脸震惊的青玉,怕他打扰到慕卿尘睡觉,她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见青玉离开,乔诗年打着哈欠小心翼翼躺回椅子上闭着眼一起思考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王府的景色很美,慕卿尘作为王爷肯定不是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以古人的保守程度来说,慕卿尘刚才的行为十分冒昧且无礼,也就是说他似乎对她不是对普通人那样。 这样说的话,她算是在慕卿尘这里挂上号,不属于一般人的范围,那么以后能向他提出什么样的帮助请求呢? 这是刚建立好的关系,不能被她的无理要求破坏,所以以后向他提出需要帮忙的请求时一定要注意分寸。 真是累啊,普通的交朋友都能让她做出这样可悲的算计。 可是,如果只是闻纠假意投靠玉安公主,她也是不放心的,玉安公主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微不足道。 上次只是抽了她几鞭子,她觉得这只是玉安公主在试探闻纠的态度。 不过玉安公主这样在意闻纠,那闻纠会不会被这份心意打动? 乔诗年睁开眼看着对面刺眼阳光,她好像一直很害怕。 她害怕什么呢? 害怕被抛弃! 刚来这个世界为了不被闻纠抛弃,她努力跟上闻纠步伐,努力展现自己价值,她当初唯一会的价值就是给闻纠跳舞,告诉他等进了城他们就在大街上靠卖艺赚钱。 现在呢? 她怕闻纠有了玉安公主这样一个得力的助力就抛下她,所以为了不被抛弃她也得做一些事,变相给自己找个靠山。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心态上已经是可以算自愿再来这个世界。 乔诗年盘问着自己,她最后发现来这个世界最主要原因并不全是因为心疼闻纠,在刚传越来的半年里,不信鬼神的她不断祈求让自己回去。 她想回去,后来再来这个世界,可能心里还藏着不可能摆脱穿越的可能性再回来。 她不信事情这么简单就能结束,她只是对一种神秘的力量感到无能为力的顺从和接受。 但是若真要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闻纠,虽然他卖了她,但是那一路走来的艰辛和苦难让她清楚这一切都是人性的黑暗面。 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纯粹,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相比是那样的残忍。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她却是要以折磨的方式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 乔诗年闭上眼,已经在盘算今夜回去要去购买些什么,要在网上发帖询问什么。 现在她生存线上最大的威胁是玉安公主,所以她不能就这么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她要有自保的力量。 自保? 等等…… 乔诗年呼吸加重,她想到了火药。 只要有足够的量,就能炸翻一个宫殿。 要不还是直接点? 乔诗年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会伤及无辜,而且还很浪费每次穿越来带的物资。 乔诗年有些消沉,闭上眼,吃饱了很容易犯困想着想着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见身旁座位上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还悠闲的翻着书。 乔诗年定睛一看,嗯,不是什么正经书,是一本杂记。 “醒了?” “嗯。”乔诗年打着哈欠坐起身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叫醒你就看不到你砸吧嘴流口水的样子。”慕卿尘微微一笑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其实也没比你早醒多久。” “哦,我睡觉不流口水。”乔诗年也起身伸直手臂晃了晃身子,“我饿了咱们去吃午饭吧。” “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不如去吃点糖水小吃。”慕卿尘转身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撇嘴,摇头:“谢邀,不吃,我想吃火锅麻辣烫,不想吃甜的了。你这里只有甜的和咸的,我想吃辣的和酸的。” 见慕卿尘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乔诗年耸肩:“每次出门只能吃甜的和咸的,我深感无趣,也没啥胃口,主要就是刚才糕点吃多了。” “辣的怕是只有你那才有,酸…酸菜?或者是酸甜的其他菜?” “不是,我突然间很想吃番茄味的薯片。”乔诗年笑着说道,“不过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啦,今天也来看过你了,我该回去了。” “不再多玩一玩?回去你也只能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慕卿尘轻笑着拉住乔诗年:“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第110章 劝君莫负真心人 “行吧,陪你吃个饭我再回去。”乔诗年歪歪头一脸‘给你个面子’的表情。 慕卿尘走在前方,青玉拿来一把油伞递给他。 “我记得你怕晒。” 乔诗年毫不迟疑钻进撑开的伞下,笑着问道:“你不怕别人议论你啊!下雨才撑伞,这大晴天的撑伞,别人会说你脑子有问题。” “咳咳!”青玉咳嗽两声,示意乔诗年说话别太失分寸。 乔诗年耸肩闭嘴,拿过油纸伞:“我撑就好,我不怕人说。” 慕卿尘接过纸伞,“没关系,我也怕晒。” “那就走吧。”乔诗年示意出发。 还未走到前厅,之前接待乔诗年的管家就匆匆上前拦住二人在慕卿尘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慕卿尘不耐烦蹙眉,声音都冷了几分:“我都说了不见客。” 管家为难的低声说道:“木小姐她……”说着又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立刻说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住人的王府哎,我能小小的参观一下吗?” 慕卿尘无奈一笑:“无妨,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回避。” “哦。”乔诗年抿着嘴点头,眼里流露出八卦的意图直勾勾盯着管家。 “莫阳,你说吧。” 莫阳听令再次说道:“木小姐说就在门口等着您见她为止,她有重要事情要见您。我已经再三提醒,都小半个时辰了,她还在门口等着您。” 乔诗年悄咪咪抬头去看慕卿尘的神色,她实在想不到平安郡主那么大个美人追他,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心动。 该不会是闷骚,内心狂动,面上不显吧? “要不咱们去看看?毕竟人家一个郡主,那么辛苦站在门口等你。”乔诗年试探性且很小声说道。 慕卿尘点头,“正好要出门,不过她的重要事,一般不重要。” “哦,那走吧。”走廊上,乔诗年有些激动,她可是古今中来第一个站在第一线吃皇室成员新鲜瓜的人。 慕卿尘倒是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木青蓝,这一点他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过,他不知道木青蓝对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感情一直坚持到现在。 木青蓝站在王府门口,灼热的气浪在远处大道上缓慢地流动。 “小姐,咱们回去吧。莫管家都说贤王殿下最近都不见客。”丫鬟站在木青蓝身后小声说道,她心疼自家的小姐,一片真心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木青蓝倔强的摇头,她的声音略带哀愁:“此次离京,恐有半年不得回来。他最近应该会睡不好,我只是想将这安神的香囊交给他,再同他说两句话罢了。”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贤王殿下他不识您的真心啊!香囊是您熬了几天夜才一针针绣好的,他若又不接,那您又白白辛苦。” 木青蓝苦笑一声,落寞道:“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今日来也不奢望他能接下,只求他不再为外界传言伤神。” 随着王府大门打开,慕卿尘站在门口看着一身素衣的人,声音冷淡且带着一丝不耐烦:“木小姐有何重要之事要与本王说。” 木青蓝连忙上前两步,细细打量慕卿尘,随后才开口说道:“王爷,我就要去宿州了。” “哦,祝你早日平安到达。”慕卿尘准备转身。 木青蓝上前一步拦住慕卿尘,说出出本次前来的目的:“王爷前两日为灾民费心费神,这几日谣言四起伤王爷的心,我担心您会休息不好,所以给你准备了安神的香囊,还请不要推辞。” “谢谢,本王很好,木小姐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就是男女私相授受乃是会遭人诟病之事,木小姐以后切勿再做这类让人误会的事。”慕卿尘冷眼扫过木青蓝身后的小丫鬟,“主子做事不妥,做下人的就该机灵提点主子。” 小丫鬟低着头涨红了脸,她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只觉得鼻头酸楚。 木青蓝亦是羞红了脸,眼眶里蓄满泪珠:“王爷,这么多年,您当真不知青蓝心意?” “我觉得你应该知我心意,我要表达的在一开始已经表达过,木小姐,我希望你遇良人,今生幸福。”慕卿尘不再言语,转身。 木青蓝一把拉住慕卿尘的衣袖,涨红着脸,她低着头,心跳犹如战鼓雷雷:“王爷,这安神的香囊是特意为您做的,还请您收下,青蓝此去恐有半载才能回来。还请王爷注意身体,莫要听京城里有心人的散播的流言蜚语。” “本王还能请得动太医,这安神香囊还请木小姐收回。” “王爷!您知不知道小姐为了给你做香囊熬了多少个夜,为了寻得这配方上的药材更是劳费心力,您怎能这样糟践小姐心意呢!”小丫鬟忍不住出声说道,说完后立刻跪下:“王爷,求您收下吧,就当是让小姐此去心安,不必挂念您。” “本王说了,男女私相授受会遭人诟病,不收是为了你家小姐好。”慕卿尘盯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还是说你希望你家小姐的心意在我转身后就交给莫阳处理?此等心意,本王受不起。” “王爷,您当真要如此绝情吗?”木青蓝几乎是摇摇欲坠,她泪眼朦胧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哽咽:“青蓝此生只会在您这得到幸福,他人,不配青蓝正眼相看!世上不会有比你更好的男子,也不会有比青蓝更爱你的人!” “够了!木青蓝!这些话让旁人听去,你以后当如何自处?!”慕卿尘转身,重重叹了一口气,“今日本王就一次性将话全部说清楚。本王并非你良配,而你也并非本王所喜欢之人,在一起只会是怨偶一对,何必彼此为难呢? 你的家世能让你在三年孝期后再找一个顶好的世家子弟,你莫再花心思在本王身上了。对你,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木青蓝踉跄后退一步,泫然欲泣,若非地上的小丫鬟起来扶着她,她就要失了贵族小姐的仪态。 “此香囊是为王爷所准备,您要如何处置都是您的权力。”说着木青蓝将紧攥的香囊塞到慕卿尘手中小跑着离去。 慕卿尘看着手中墨绿色绣着竹子的香囊,长叹一声:“莫阳,拿去烧了。” “王爷啊,我觉得吧,人家郡主也是一片赤诚真心。你……这样不好,负真心人情谊容易遭天…谴!人家一个姑娘,那么勇敢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对你的倾慕。 你反正也没对象,何不与她试试?万一你之前对她的了解只是片面的呢?万一你只是看到她的表面觉得不喜,万一她相处下来的内在让你觉得喜欢呢。” 慕卿尘递给莫阳香囊的手收紧,他双眼冰冷,一脸寒意看着正好意劝说的人。 第111章 女性的悲哀 面对慕卿尘的目光,乔诗年有些怵。 她微微仰头,用那水灵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慕卿尘,问道:“你…生气了?” “嗯。” 乔诗年垂下头,十指相互相互触碰着:“对不起啊,我不是想要强迫你去接受这份感情,我只是觉得郡主如此深情,对你应当是用命来喜欢,为了你一直不曾成亲,成为所有人口中的老姑娘,受人诟病。 为了你,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在你们这里,女子应当是含蓄的,应当是知书达理的。那些流言蜚语足以压垮一个女子,足以杀死一个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人。 可是为了你,我不知该说她丝毫不在意,还是忍受了一切非议。” 乔诗年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爱而不得的心。 “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不算是。我是想帮你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郡主对你的喜欢,你若是没有丝毫触动,可能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我觉得可能你与她相处后会喜欢那个更真实的她。”乔诗年有些紧张,她呼吸变得缓慢起来。 慕卿尘深吸气,将不舒服压下:“走吧,我们从后门出,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哦哦,好。”乔诗年点头,右手紧紧捏着左手拇指接着说:“但是,你要是根本不想和她有丝毫的接触,她这样的强制行为就算是骚扰了,我认为吧,她喜欢你总归是因为些什么事。 你看画本子不是总写救命之恩让人以身相许,或是在一个人最落魄或是失意的时候得到帮助或安慰,这样的桥段往往就是心动的开始。 我觉得吧,虽然你很俊美,但一见钟情的威力没有这么大。虽遗憾但不至于让人在如此冷对待时还如此痴迷。 所以,你可以想想你对平安郡主有没有这类的行为?或许这就是平安郡主如此痴迷你的原因。” 慕卿尘脚步微微一顿,顺手将香囊扔给莫阳:“烧了。” “是,王爷。”莫阳应道。 乔诗年看着那个精美的香囊,有些惋惜,有些替平安郡主感到悲哀。 “怎么?你想要?”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一脸惋惜,询问道。 “不不不不!!!”乔诗年连忙抬头摆手,连声拒绝,“我只是觉得,以平安郡主为代表的女子很可怜。” “可怜?本王被纠缠就不可怜?!”慕卿尘忽地开口说道,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吓到这个胆子比心眼小的人又缓和了下语气,“每每出席宴会,一旦涉及婚嫁之事,所有人都会将她与本王牵扯在一起,那样的目光是本王最厌恶的。” “哦,贤王殿下,奴婢想说的不是她爱而不得可怜,而是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可怜。”乔诗年察觉出慕卿尘对自己说话时的改变,也改变了自己的称呼。 慕卿尘心中的愤懑散去一些,他知道自己失言理解错了,他看着有些惊恐一脸不安的乔诗年。 乔诗年忽地跪地说道:“殿下,今日是奴婢失言,还请您责罚。” 慕卿尘紧捏拳头,他有一种无力感,一种后知后觉的恼怒。 他失去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乔诗年:“你说,女子可怜,可怜在哪?无论你说什么,本王都恕你无罪,你且说,本王倒是想知道你的理论!” 乔诗年低着头看着黑石地砖,很干净,却也能见到一些细碎的尘土留在上面。 “她们困于后宅,困于女德女经。娱乐的项目只有那几样,不曾见过更精彩的世界,也不曾知晓大地之辽阔,山川之广袤。一生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却不曾是自己。平安郡主已是少见的高贵之人,可她也困于情爱,看不穿,出不来。 她的一生应当是比普通女子见识更多,所知更广,可她放不下。若她知晓更多道理,若她有更多消遣的娱乐,若她能在失意时与三五好友相约作伴,不醉不归。 若她不受拘束,能上天入海……咳咳” 乔诗年紧急打断刚才的说辞,在古代能上天入海那就成了神仙,但现代坐飞机和下海探索海洋世界已经时稀疏平常的事。 “总之,奴婢想说的就是,每个人都被条条框框所限制,见识有限,所以此生此时此刻她们的全部就是小小的一方宅院和小小的少女心事。 若她们有更广阔的精神世界,有更多的自由,有更多的尊重,那么能困住她们的就不是小小的爱情和被人买卖的亲情。”乔诗年说完对着慕卿尘叩首。 她匍匐在地,言辞恳切又带着些惶恐与哀求:“今日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主仆尊卑冒犯了您,刚才所言不过是是奴婢头脑不清胡言乱语,奴婢回去就自请责罚,下次将不会再有此等不知尊卑的事。” 如此,两人去吃饭的兴致全无,慕卿尘看着匍匐在地的乔诗年,他震惊于她的言语,那样放肆那样要推翻世间原本规定的法则! 仅是几个呼吸间,他脑中思绪完全,他似乎是能从她身上看到她所讲的那一切,他似乎有些明白她的与众不同在哪。 原来,这个人来自这样的一个地方啊,怪不得会如此。 他不想失去这个人与他的情谊,他想要挽留她,想要告诉她,和之前一样,把他当作普通人就好,莫要怕他。 他缓缓蹲下,将乔诗年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挚目光看着乔诗年,眼中是哀戚与委屈:“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不高兴,你却让我觉得都是我的错,你待我不真诚,我都能原谅你。 可是,我都生气了,你为什么不能迁就我呢?” ‘因为命就只有一条啊,我和你还真没什么什么特别多的信任基础,面对你的生气,我凡事都要往最坏处想啊!’ 乔诗年感受到那压抑的气氛消失,她刚才是真觉得自己可能走不出这贤王府,所以她很害怕,很慌张,甚至都想好在慕卿尘真要杀她时,她一定要拖到明天。 这样,她就能回去,然后再穿越回来,直接在闻纠身边,从今以后再也不出宫。 这样的卡bug的方法还是穿越过来前甜甜提出的设想。 第112章 关系进一步 见乔诗年始终低垂着眉眼,慕卿尘有些挫败感,他松开她。 “你怕我,你始终怕我,你害怕所有人。你想借用我的权势为你和闻纠谋得更大的生机,可是你若一直这样胆小,怎么才能取得我的信任?乔诗年,你太胆小了,这样可不行。” 乔诗年没有说话,她害怕这个京城,这个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捏死她京城,出门碰到的人都非富即贵。 她想讨慕卿尘欢心,可她总是畏惧着他,只要他一蹙眉,她就觉得自己该跪下认错了。 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畏首畏尾的自己。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自己时莽打莽撞,现在的自己是顾头顾尾,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的穿越者,她也不算是一穷二白穿越进来的,她相比穿越后要全靠自己的大女主简直就是傻白甜进副本,一路有人保。 若这样,还将事情搞砸了,那她活着就是一个笑话,还不如成为有用的棋子和敌人来个同归于尽。 乔诗年伸出手拉着慕卿尘的衣袖,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以及带着哭腔的委屈:“我能信任的人只有闻纠,我和你们不同,我不懂权势阴谋,错了赶紧跪下认错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保命方法,剩下的一般都有闻纠救场。 可是,我私自来看你,也没提前预料到平安郡主到来,一时放松,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瞧你生气,我怕你杀了我。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慕卿尘,我真的很害怕你们,很害怕有权有势的人,你们都是大人物,捏死我就像是捏死蚂蚁那样轻而易举,我很怕。 我总是提醒自己要小心些,要谨慎些不要乱说话,但有时候放松下来习惯性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闻纠教给我的,我都记着呢,可是有时候就会因为紧张而忘记,所以……” 后面的话,乔诗年因为哽咽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拉着慕卿尘的衣袖,像是个在撒娇的女孩。 慕卿尘转头看向莫阳,莫阳摸了摸鼻子,大步离开,背影颇有些像是再不走就会被索命的架势。 瞧着面前的人一直低垂着头,还有泪珠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吧嗒’声,慕卿尘犹豫着伸出手拍拍她的后背。 乔诗年胡乱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抬头望着慕卿尘带着几丝奔溃和绝望:“对不起,刚才我还是激动了,我不是故意要叫你名字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尊重和冒犯你的意思。” “没关系,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这是我给你的特权。”慕卿尘反手拉着乔诗年捏着他袖角的手,拿出手帕动作极为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别怕,你可以相信我,只要你不做背叛我之事,我不会伤害你分毫。”他的声音轻柔,犹如在哄一个稚童,“以后,我会教你。让你明白规则,让你知晓利害关系,让你不再因为看不清而害怕。” “真的吗?你要教我?”乔诗年不敢相信,她瞪大眼睛,任由最后的泪珠滑落。 “真的,不骗你。”慕卿尘微微一笑,“终于哄好你了,瞧瞧,都快哭成小花猫了。” “没有吧,我没擦胭脂,才不会花妆呢。”乔诗年嘟着嘴,却还是转头想要避开慕卿尘那带着些许宠溺的目光:“我保证,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实在要做,我会提前告诉你,让你做好准备。这样就不算背叛,你就还得继续教我。” 她承认此时自己的可耻,是真的情绪来了忍不住想哭,同时也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她和慕卿尘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现在她应该在他的自己人范围里了吧? 慕卿尘的承诺,她还是很相信的,他会教她,那真的太好了。 这样,她就能在摸清楚这个国家的规则,这类规则往往是相通的,在周国能用,在楚闻国也有能适用的地方。 ‘乔诗年,别退缩,往前走!’ “嗯,这样不算。”慕卿尘点头,同时松开了乔诗年。 乔诗年怯生生的凝视着慕卿尘,试探性叫着:“慕…卿…尘。” “嗯,我在。” 乔诗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脑海中不由时宜的出现智能呼唤系统的对答,和现在的情况简直极为相似。 “慕卿尘。” “嗯?” “我们要不出去走走?和之前计划的那样。”乔诗年伸手就要再擦眼泪,慕卿尘按住她的手,将手帕放在她手心里。 看着慕卿尘的手帕,乔诗年仔细拿起观察:“你介意我把帕子洗干净再还你吗?这帕子上绣的祥云看上去很精细,我请不起那么好的绣娘,我觉得这帕子洗一洗还能接着用。” 慕卿尘忍不住转头扶额:“快擦擦,待会儿其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手帕不还都行。” “那不行的,这是你的手帕,我觉得熟悉你的人肯定认得出,我们那里也不是很安全,万一被人拿走大做文章怎么办? 所以,正好我先借用你这边的水洗洗脸,我三五两下给你将帕子搓干净,你找人晾一晾。” “好。走吧,先带你去洗洗,然后等着你将我的手帕洗干净后,咱们再出去。”慕卿尘看着这么一下就哄好了的乔诗年,只觉得她就孩子气,来的快去的快。 只是刚才她哭得实在伤心和委屈,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这辈子还真没哄过这么大的人,以前见过玉安哭,那时候她还被那人抱在手上哄着,那人无视了他的声嘶力竭,只是哄着怀中哭泣的孩子。 自那以后,他似乎就有了一副冷心肠。 可见她哭,他只觉得她是害怕极了和委屈极了,差一点就想抱着她再轻声哄哄。 差一点,他就做错事,好在哄好她了。 他好奇她之前所在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能让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好奇与恐惧,让她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虽然她在蹩脚的极力隐藏,可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感情和动作让他对她有一点点好奇。 或者说,他更愿意和她单独相处,甚至都不想见闻纠那只凶残的小狐狸。 和她在一起,他总是会觉得自在,也不会再有孤单的感觉,他有种预感,她一定是个极为有趣的人,或许她了解的知识不比他少,或许她会比他了解更多。 不,她比他了解更多关于世界的事情,地龙翻身她都能给他一个他虽然听不懂,但看她神色是确有其事的解释。 或许从更早之前他就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所以才会对她如此耐心和温和,不想吓到她,和闻纠一样在她面前藏起了所有锋利的的爪牙,只为了让她能信任自己,然后靠近自己。 他现在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喜欢…? 第113章 送礼前的询问 一番收拾,等出门时已经是申时过半有余,内城的受灾情况比外城轻一些,但是慕卿尘却带着乔诗年去了外城的一处较为老旧的店铺,里面并没有客人。 或许是未到饭点的缘故,老掌柜倚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掌柜掀开眼皮,露出一丝惊喜:“王爷您来了!” 说着就连忙迎着两人去店里最好的位置坐下,他一张老脸上满是笑意,神色语气中无不是敬意:“小老儿还以为今日王爷是不过来了。” “先把菜上了。”慕卿尘面对老人的热情显得却是有些冷淡,他看着乔诗年左右好奇张望,说道:“店铺虽小,可他家的厨子的手艺让我觉得很是不错。” 乔诗年点点头。 一路走来,多数商铺都在重建,开门的很少。 乔诗年单手撑着脸颊望着窗外,目光发散。 “在想什么呢?”慕卿尘随着乔诗年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座倒塌的酒肆。 意识到自己的心情,现在对于乔诗年的一切,他不由多了几分关注。 乔诗年低声说道:“我也曾经梦想成为一代大侠,行侠仗义,穿着一身飘逸的衣服,风姿飒爽的着剑往那一站,气势十足大喝一句‘本女侠不准你欺负人!’ 我也曾想仗剑走天涯。 可是,事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我们三个跑在乡间小路上,拿着树枝比比划划,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名号。 现在,身在此处,想想也只是觉得孩童时梦想的天真烂漫。” 听着乔诗年话,慕卿尘问道:“你的朋友,现在在何处?” “在家里,没出门。”乔诗年忽然看到街上有一队穿着喜庆的人,领头的中年人手中捧着一个猪头,他身后两列人端着各色肉类和干果。 这对人身边还有吹着唢呐和其他管制乐器的人,是一些略带诡异的调子,和这喜庆的氛围看上去截然不同。 “他们在做什么?”乔诗年回头问道。 慕卿尘收回视线:“今日先拜会神明,明晚就是祷告和请示神谕的仪式,你若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神啊……”乔诗年低语,她低头看着充满岁月痕迹的旧木桌,上面深深浅浅的空洞与被袖子磨得光滑的痕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家店的漫长岁月故事。 这是陌生的时代,是她不该存在的时代。 “神啊……”乔诗年脑中有一丝灵感浮动,但是她抓不住,她觉得这一丝灵感一定会是个绝妙的主意。 等饭菜上桌,乔诗年看着第三次路过窗口的队伍,有点心烦意乱,她抓不住脑中浮动的灵感,她很焦躁。 “不合口味?” “很好吃,我只是在想该送你点什么呢?毕竟我说了令人讨厌的话,该送礼物道歉。”乔诗年看向慕卿尘,询问道:“你可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我想办法送给你。或者说你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 乔诗年笑盈盈的,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她回去和闻纠商量,说不定闻纠会清楚呢! “既然如此,不如你也给我做个安神香囊?”慕卿尘挪开和乔诗年对视的视线,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他怎会如此莽撞呢!? 乔诗年一听,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其实吧,我的手可能没那么巧。我破洞的衣服都是闻纠帮我缝的,现在有春雪和月雨她们帮我和闻纠缝衣服做一些手帕之类的。” 慕卿尘转头看向乔诗年,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好像不知道男女之间互赠香囊的含义。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乔诗年又多了一分疑惑。 “你喜欢甜食,要不我明天来找你时,给你带两块巧克力?” “巧克力?”慕卿尘不确定跟着乔诗年念着。 乔诗年讪笑:“对哦,我是送礼的人,应该由我来选择礼物,这样问你真是太没诚意了。” · 进入宫门,乔诗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宫门外的人,想要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刚微微抬手她就压了下去,转身回敬轻殿。 来周皇宫将近一年,她已经能从各条宫道上找到回那个破旧宫殿的路。 越走越远,直到宫门不会在她背后出现,乔诗年嘴角挂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看着面前高高的宫墙,看着道路在她脚下掠过,她几乎有一种在落荒而逃的错觉。 “乔姑娘。”一个宫女站出来叫住疾步行走的乔诗年。 乔诗年转身,想要像以往那样轻松些,可是面上的表情实在是做不出之前常面对她的表情。 “我已经说了,按照你们提供的那样用我的方式说出来。” 宫女点头应道:“姑娘,之前答应您的我们也会做到。” 宫女说完对着乔诗年微微点头:“看来,姑娘还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她们选择您,还真是一点都没错。”说完便转身进入另一条道。 乔诗年刚准备继续走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玉安公主,她的身后跟着四个婢女。 瞧见她的第一时间乔诗年是想掉头离开的,但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见到本公主不知道要跪拜吗?”见乔诗年只是屈膝行礼退让到一旁,玉安公主停下脚步。 乔诗年紧了紧拳头,跪下行礼:“参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哼!”玉安公主转身看着跪在地上低头的人,“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没规矩!低贱之人永远都是低贱之人,要认清楚自己身份,别以为主子抬举你你就能不知尊卑。” “谢公主教导,奴婢谨记于心。”乔诗年盯着地上绕圈的蚂蚁,刚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跪怕是压死了不少蚂蚁。 看着地上蚂蚁慌乱的一幕,乔诗年只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推开门回到院子里,乔诗年看着眼前的一幕,微感诧异。 两个小太监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闻纠就坐在椅子上淡漠的看着不断磕头的人。其余宫人都站成两排低垂着头,似乎在等闻纠发话。 他的身后除了春雨,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从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周身的气场来看,像极了电影里的冷血杀手。 “姐姐,你回来啦。”闻纠转头时,脸上的冷意消散,他起身跑到乔诗年身边,开口却是询问:“谷阿花今日找你做什么?” 第114章 反思 乔诗年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跪着爬过来的两个人给拉住裙角。 “姑娘!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 “姑娘,看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份上,求您救我们一命。” “我们也是为了活命!” “我们没有做危害您和殿下的事,我们就只说了些殿下和您平日里的作息日常。” “求求您了!我家中还有老母和老父等着我呢!” 闻纠不耐烦,抬腿用力将人踹飞,声音里带着的是鲜有的怒气:“滚开!” 乔诗年蹙眉看着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人,侧头盯着闻纠,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火气怎么这么重?” 她说着话,余光却是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因为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乔诗年猜他可能是故意的,她不知那人身份,却见春雪毫无异动,甚至是少有的低眉顺眼。 “这位是?”乔诗年走过去,距离对方两米停下,这个距离她有些把握能保证自身安全。 闻纠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不是很情愿的为乔诗年介绍:“姐姐,他是…是春雪口中的那个人,他来找我了。” 乔诗年目光诧异再次抬头去打量那个男人,只见他也在打量自己 这个人看上去可能有五六十岁了,几乎看不见黑发,一脸沧桑。 但是从那双锐利的眼睛可以看出这个人很不简单,乔诗年脸上挂上笑:“挺好啊!” “不堪重用。”那人看了乔诗年好一会儿才说道:“殿下,这两人,该杀,不可手软。” “姑娘,您最心善了,求求您救我们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趴在地上的人还在艰难往乔诗年身边趴,另一个则是跪在乔诗年面前不断的磕头。 磕头声很响,没几下额头便见血。 乔诗年转头看向闻纠,询问道:“必须杀吗?” 闻纠点头。 乔诗年咬着唇,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她缓缓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洪顺,很高兴和你相识一场,很高兴与你生活了这么久,谢谢你对我所有的帮助。这个世界不适合你,我期待你的来生在太平盛世,祝你来生之路光明璀璨。” 说完她站起身,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的人:“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谢谢你对我们的付出。” 说完她就往房间里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既然是远道而来帮助咱们的,闻纠,咱们就该给人举办一场接风宴。以及他们二人跟了我们也这么久了,就别折磨了吧,让他们安稳离开。” 闻纠看着乔诗年进屋的背影,他走到洪顺面前,不顾他的惊慌扳着他的脑袋一拧。 趴在地上的人绝望的闭上眼。 站在一旁围观的人群瑟瑟发抖,他们在闻纠亲手处决两人后不由全部跪下:“殿下请息怒。” 闻纠看向那个对他充满复杂神色的人,态度敷衍:“春雪你给他找地方安顿。其余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异国他乡,想要回去就别有什么歪心思,不然死了都在别国的土地上回不去。” 一进门就见乔诗年呆愣愣的坐坐在窗边,双眼直勾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乔诗年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这一刻安静极了,空旷的屋子好似有轻微的呼吸声,耳边是归鸟的发出鸣叫,余光中的晚霞已经被皇宫的高墙挡住。 落日的余晖中,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姐姐,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谷阿花找你是做什么?” “谷阿花也成了贵妃的人。她让我劝慕卿尘接受平安郡主的心意,我粗略一想,只觉得是个极好的主意,谷阿花以后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们,帮助了平安郡主,以后郡主也会欠我们一个人情。 所以,我用她们给我的消息试图用一段恩情去撼动他的心,我试图用舆论造成的影响去说动他,试图将一个女子的青春压在他身上,我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可是,我说完并未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很寻常很而已,直到他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我。 在他的眼里,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若非我行为低级,手段低劣,我就会是小说中的恶毒女二,去纠缠一个不爱我的人,去破坏一段真爱。 我在想我究竟在做什么啊!我上网也是一个网络判官,我以我讨厌的言语说出这些,很久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闻纠,你知道吗?在慕卿尘看向我的那几秒钟里,我的第一想法是糟了,我可能提到铁板了。直到跪下磕头认错时,在某一秒里我才意识到我刚才的言语是一种多么恶心的调调。” 闻纠没有说话,他走到乔诗年身边和以往一样,轻轻搂住她:“没关系的,姐姐。” “有的!我之前痴缠书安,针对音音姐,若非穿越,我可能真的就会在他们的婚礼上打着深爱的名义做些什么! 不一样的!闻纠,你知道吗,我一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我只觉得我喜欢他,在他没有结婚前我都是有可能的! 闻纠,你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直至今日我当着慕卿尘痛哭流涕,其实更多的是哭我现在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像个痴汉一样纠缠书安哥,是像个小三一样想要去破坏他和章音音只见的感情。” “没事的,姐姐。”闻纠紧紧搂着乔诗年,她没有哭泣,只是在诉说,只是有些颤抖,他轻声说道:“姐姐你不是说过吗,知道错在哪,才能改正,你要是不喜欢这样子,以后就不做这样的事就好了。 你瞧,你的人生不是正在发生改变吗?没道理连这种小事都不能放下,你说过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有或多或少的缺点,有或恶或善的行为,就是这样,人才是人,而不是完美无缺的人形机器。” “闻纠,这是我的错。”乔诗年抱着闻纠,她吸了吸鼻子,缓缓给闻纠讲述今日所发生之事。 “他知道你的话代人传达吗?” “应该不知道,我其实会撒谎。”乔诗年抬头看着闻纠稚嫩的面颊,“我不记得是谁给我说过,谎言是很容易。 说谎前铺垫五分情感,加入一分谎言,再用上三分坦诚,最后以懵懂天真收尾,那人说这是最适合我用的谎言。” 第115章 未来的思考规划 夜幕降临,乔诗年躺在床上,今日闻纠一反常态和她躺上同一张床。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棉被,燥热的夜晚让两人都没有睡着。 “闻纠,有一件事我觉得我没错,这个时代的女性被束缚着。就算是平安郡主,是顶尖的那一拨人,所见世面依旧很小。 她们足不出户,不能抛头露面,只要稍微做出一些不符合礼教的事,就会被人抓住当作把柄和耻辱说三道四。 其余人就更别说了,她们不允许出门上学,只能在家请私塾先生,活动的地方大多是后宅院。” “嗯,姐姐你说的对。”闻纠语气真诚附和道:“所以,我会更加努力,以后一起建设我们想要的理想世界。” 他双眼盯着顶上的纱幔,呼吸很缓慢。 “若是她们能和男子一样自由,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她们不能建功立业,她们的功绩只能体现在相夫教子和持家有功之上。 在这里我几乎见不到女掌柜,女官和女将军。 在我们那里,女子和男子一样享有职业自由权。” 乔诗年伸出手过去拉闻纠的手:“闻纠,所以,我现在还想让女子也自由一些,咱们若是有能力了,不一蹴而就,咱们循循过度,让女性也有自由,让她们也看到可以摆脱枷锁的希望。 咱们不强迫,有的喜欢持家的,她就继续操持家务,喜欢做生意的就去做生意,喜欢舞刀弄枪的就去舞刀弄枪,喜欢教学的就去教学…… 然后衔接我的第一个想法,让所有感到害怕的人都能寻到一处保护,能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对待有讨公道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会再为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有利保护时而感到绝望。” “嗯,是一个顶好的想法。”闻纠应道。 乔诗年握紧闻纠的手,问道:“你在警惕害怕?为什么?我们今夜不安全吗?!”乔诗年说完猛地坐起身打量四周。 问道:“是谁?玉安公主?” “没有,姐姐你想多了。”闻纠轻拍着乔诗年的后背,语态轻松:“我就是想着你今日发生这么多事,我该为你做点什么,慕卿尘说要教你,这是好事,他是王爷,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比我知道的更多。 比我更懂人心,比我更有经验。” 乔诗年盯着闻纠,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保证我晚上睡觉不会有事。” “嗯,我保证。” “那个人,看上去应该很厉害,我今天下去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情绪来让我去和他好好打招呼,是我不对。闻纠,他是为了你而来,若不是要害咱们,那他也算是一个大佬了,你看看轻而易举来就到了皇宫里,一点都没让人发现。” 乔诗年在紧张之后再看闻纠的反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说完后小声又问了一句:“如果咱们今后有事要瞒着他,能防着他不知道吗?” “很难。”闻纠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但是他对那人的态度很是不屑。 乔诗年不说话,她躺下重新摆好被子,闭上眼:“我先睡了,明天就等着姐给你再带物资来吧!” 乔诗年闭上眼,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每一句话,记忆里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表情。 她还是会对那时候的自己感到羞愧,感到无地自容。 然后就是回宫,见玉安公主,听她对自己的敲打,再就是那慌乱的蚂蚁。 说实话,她可能十几年都没有注意过成群的蚂蚁。 慌乱的蚂蚁,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她不记得了。 蚂蚁…… “呦呦,你在这干嘛呢?” “我在数蚂蚁。” “数蚂蚁?” “嗯,我想知道这个小小的土包里有多少蚂蚁。”乔诗年说着就伸手熟练捏住一只蚂蚁,轻轻用力后就放在了一边。 身旁的人看到如同鹅蛋大小的黑色尸群,嘴角不由缓缓勾起,轻笑一声:“不错的备选。” “你数到了多少只?” “现在是五百七十一。”乔诗年顺手将已经捏死的蚂蚁放在顺手的位置。 “呦呦,你不知道我们都在找你,爷爷奶奶他们很着急。” “没关系,你现在找到我了,你回去给他们说,我在这里数蚂蚁,他们就不着急了。”乔诗年没有抬头,专注的看着面前蚂蚁窝,只要一有蚂蚁出来她就能精准无误的抓住一只蚂蚁,然后捏死放在一旁。 她只是想知道这一个窝里有多少蚂蚁,但是蚂蚁都长得一样,还爱乱跑,所以只能这样一只只的数。 “呦呦,他们知道你捏死蚂蚁会生气的。” “啊?” 乔诗年茫然抬起头,因为太阳刺眼,她几乎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她不解询问:“为什么?” “因为你伤害了生命。” “我伤害了生命?”乔诗年喃喃,她有些不知所措:“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的,说个小谎就能瞒过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每次我偷吃时说谎总是被发现。” “所以,我教你一个属于你的说谎方式,很简单的。说谎前铺垫五分情感,加入一分谎言,再用上三分坦诚,以懵懂天真收尾,最后掩埋证据。” “就像这样!”只见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捡起一根树枝将旁边松软干燥的土扒开,一脚将蚂蚁群的尸体踢进去将土压下去踩平,最后看了看蚂蚁窝,三五两下用树枝将窝扒开,挑出里面的蚁后一脚踩死。 “看,这样就不会有事了,剩下的小蚂蚁也会很快就离开去找新的蚁后。他们不能作证是你捏死了他们的同胞,很简单吧。” “嗯,谢谢你帮我……” “那我们回去吧,以后遇到事情首先就要想着从根源解决。” “好,小白呢?” “他们都在找你呢,因为你消失了四个小时,都以为你走丢了。” “哦哦,那我们快点跑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好啊,刚才我教你的谎话你都记住了吗?” “嗯嗯,放心吧,我都记住了。”乔诗年咧嘴傻笑着。 “好,以后也要这样哦。” “嗯!” 第116章 退却之心 乔诗年猛地睁开眼,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羽毛灯,一把抹去汗水,扯掉额头上的异物扔到一旁撑着坐起身。 好一会儿她才回神想起这是哪里,拿手机查询氰化钾的获得方式以及网友的回复。 最后又发一条询问:如何在古代用药物使人中风或偏瘫,符合逻辑者优先采用。 随后她放下手机,光着脚走到洗漱室用凉水拍打在脸上,做了个护肤后拉开窗帘。 天亮,太阳还在缓缓从远处升起。 “小白,甜甜?”她站在走廊上对着下面呼唤两声,见没人回应,她猜测两人可能还没起,就去敲门。 没人应,她一一打开门,发现屋内没人,她疑惑着走下楼,又叫了两声,依旧没有。 她惶恐不安的情绪逐渐升起,明明之前她每次醒来都能见到他们的,为什么这次就没人了呢? 他们知道她要害人,所以都离开了吗? 这种情绪很快就占据乔诗年的大脑,让她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甚至连打电话询问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记了。 她恐慌的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般大声叫着:“小白!甜甜!你们在哪啊!” “小白!甜甜!”她顾不得那么多,打开大门就准备往外跑去。 “嘿!乔家妹妹,你怎么了!”她的背后有声音响起。 回头看是这两天来为她做训练的人,她迷茫的看着那几个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们怎么在我家?” “你傻了!?昨天你不是说让我们住你家吗?咋的,今天早上起来就失忆了?”柯玲笑着说道,走上前两步打量着乔诗年,皱着眉:“你……是不是我们昨天把你摔狠了,今天不舒服啊。” “没有。”乔诗年呆愣愣的摇头,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穿越前她在做什么,笑着说:“几个姐姐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买早饭,你们吃什么?” 说着就要拿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在楼上的卧室。 王玉走到乔诗年身边,有点担心:“我说乔妹妹啊,你真的没事?” “没事!”乔诗年斩钉截铁说道,说完还抬手转了一圈,“你们看,没事的,能蹦能跳,咱们今天训练继续,这几天我都耽搁……”乔诗年说到一半就停嘴。 她笑得勉强,眼里带着惊慌和不安。 “我听说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什么事你给我们说说,我们说不定能帮上你。”柯玲拍拍乔诗年的手臂,笑得很是真诚:“别怕,遇到流氓小混混这种事,咱们就报警。” “没有啊,我能遇到什么事。”乔诗年逐渐镇定下来,她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今天也要麻烦你们教我新的招式了。” 林月看向王玉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过去。 乔诗年笑着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上楼拿个手机,咱们先吃早饭。” 等到乔诗年上楼,林月和王玉两人几乎是瞪大了双眼,柯玲也是一脸怪异的走过去,“不是,你们看出来没,她的眼神,有些…有些怎么说呢……” “冰冷,以及像是见过血。”林月说着。 “对!”王玉点头,“看到没,昨天她膝盖和手腕都紫了肿了,今天就没事了。” “还有,她昨天晚上不是出门剪头发了吗?今天就长回来了?” 柯玲拍了一下林月,笑着说道:“得了,别越说越玄乎!这丫头今天精神头不对,你瞧她慌成那样,显然是被吓到了。” 林月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刚才,是不是忘了给她说不用买早饭?她爸妈不是早早熬粥等着她起来吗?” “咱好像忘了给她说,我们吃过了。”柯玲和王玉面面相觑。 …… 回到楼上,乔诗年拿起手机就准备给安甜和莫非白打电话,当她拿起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微微震动。 她先是疑惑,再迟疑着打开聊天软件。 上一次用这软件是什么时候? 她隐约记得好像是一年前给父母打电话时用过,不对,不是一年前,是前两天去游乐谷玩的时候用过。 置顶的是一个群聊 <祸乱天下三人组>未读消息99+ 甜甜:呦呦,阿姨和叔叔回来了,我们被强制性拉出门陪他们买菜! …… …… …… 傻白:呦呦,阿姨和叔叔在询问我们你最近情况,我们快胡扯不下去了,暗号1—8已经用了个遍。 甜甜:呦呦,醒了没啊!真撑不住了,你先回个话啊! 傻白:我们即将返航,你做好准备,阿姨是软刀子慢慢磨,叔叔已经用上了攻心计和感情牌。 甜甜:你想好要不要给叔叔阿姨说啊,想好了请回数字。 傻白:以上聊天内容我们发完就删除了,以防被叔叔阿姨发现。 甜甜:我和小白准备再拖一下叔叔阿姨,你需要快点做决定,这件事真的很难说出口,叔叔阿姨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真相。 乔诗年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最后回了个‘好’。 她呆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捏着手机,她有些茫然的望着卧室,是熟悉的地方,却又有一些许久不见的陌生感。 这个世界科技发达,那个世界就连上厕所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她回想着跪在地上匍匐着的场景,那是能闻到地砖和泥土的距离,感受着灰尘进入鼻腔,跪着并不感到耻辱,因为当她跪下时感受到的是恐惧,对生命不确定性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还能呼吸到空气,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葬身在那个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回来。 她厌恶玉安公主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最常接触到的就是玉安公主,是她给她最直接的生命威胁,是她让她知道视人命如草芥的轻蔑,是她让她更多的看到同样身为公主的慕榕能有多卑微。 是玉安公主让她感受到只要稍不小心,生命就不属于自己,所以在玉安公主罚她的时候,她会因为对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性而想要这个威胁消失。 可是古代几乎所有人都凌驾在她之上,都随时能要她的命,她要一一让那些人消失吗?她能让那些人都消失吗? 所以,她要怎么做呢? 第117章 父母 她能做些什么? 能告诉爸爸妈妈吗? 要让他们时时刻刻都为自己担惊受怕吗? 扯上甜甜和小白为她担忧,承担她随时都要死去的责任已经是一件很错误的事了。 那么,如果爸爸妈妈有一天发现她没能醒来,那他们该如何呢? 她不想让他们伤心自责,不想让他们猜测自己女儿死之前有没有在另一个世界饱受磨难。 若不说,有一天她没有醒来,他们只是送她去医院抢救,医生或许查不出病因,只是她突然死掉而已。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和甜甜小白说这件事,他们若是也不知道就好了,这样也不用牵连他们为她担心,他们也不会在自己突然死亡时而有更多猜测,徒增悲伤。 乔诗年握着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永远不再穿越,这样所有事情就都解决了,一辈子逃避,一辈子安稳。 随着乔诗年走下楼,乔父乔母正拎着一袋子零食进门,安甜和莫非白两人乖乖巧巧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乔诗年后疯狂使眼色。 “哎呀,呦呦不懂事,家里有客人怎么能不多准备些吃的呢。你瞧瞧,让客人和你一起吃外卖,这么没礼貌啊。”乔父笑呵呵的看着坐在下面玩着纸牌的柯玲三人,连忙将零食拿出来。 乔母在见到乔诗年那一瞬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声音都哽咽了几分:“呦呦,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乔诗年原本克制的情绪在见到母亲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了,她飞快跑到乔母面前一把抱住她:“妈妈~,妈妈~~” 柯玲王玉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有点太夸张了。 乔诗年怎管那么多,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一个劲的哭,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回家找到靠山的孩子。 这一刻,她的大脑是空白的,她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委屈,只是想要紧紧抱住母亲。 “爸~”乔诗年看着也红了眼眶的乔父,忍不住哭诉道:“我好怕啊~!” 乔父强露出笑容对柯玲三人说道:“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太久没看到我们,所以现在哭成这样。” 柯玲连连摆手,林月说道:“那个叔叔阿姨,既然你们回来了那就多陪陪乔妹妹,我们就不打扰了。” “对对对!我们正好还有两天假期,就不打扰了。”柯玲点头。 乔诗年松开乔母,拉着乔母的手对她说道:“晚一点我和你们说,现在我要训练。” 说完她抹去眼泪,转头看向柯玲一脸恳求:“那个,咱们今天还能再训练吗?若是你们不方便,那就教我一招就行。” 柯玲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乔诗年脑子好像有大病,这刚才还哭得像她们欺负了她一样,现在转头就要继续训练。 “真的,三位姐姐,我也知道占据了你们休假很不对,你们要不帮我录一段视频吧,就是那种越狠越能一招制敌于死地的那种!我知道你们会,求你们了。” 林月严肃说道:“乔妹妹你要真遇到什么事情,咱们就报警!没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伤害一个无辜市民!你要相信国家保护公民安全的力量!” 柯玲也严肃说道:“就是这样,我们之前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警察会帮助你的。你不信任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你的父母回来了,你给他们说,他们也能帮助你。” 乔诗年红着眼看向父母,坚定摇头:“我信任你们所有人,但是我遇上的事除了我自己,无人能再来保护我。三位姐姐,我不愿说是为了……是有我的难言之隐。” 柯玲和两个战友对视一眼,说道:“你说的致人于死地的招式是禁用的,所以我们教不了你,但可以教你一些让敌人对手一时间没有战斗力的招式。” “嗯,我们的假期确实也要结束了,教你是看在音音的面子上,你也别有什么愧疚感。你要感谢就去谢音音,我们只是帮她而已,还有,你真的是我们三个见过学的最快的人。” “对啊,我们都挺佩服你的,比我们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吃苦。” “那好,就麻烦你们几个姑娘再教教我家呦呦,叔叔给你们做饭去,下午再让你们阿姨带你们出去好好玩玩。”乔父笑着招呼道,随后挥挥手示意莫非白和安甜跟他去厨房。 柯玲几人也不推辞,和乔诗年一起去了舞蹈室。 乔母跟着一起上去看看。 她和乔父一眼就能看出乔诗年的不同,女儿有什么变化,做父母的最为清楚。 乔诗年架好摄像机比了个ok的手势,柯玲她们立刻动起来。 一对一完了后,又是一对二,最后乔诗年加入一对三。 就这样乔诗年还不满意,因为她知道侍卫或者家丁打手不止一两个。 她现在的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两个太监还好说,真遇到高手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过来照顾闻纠的那个人,如果她从闻纠的行为中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可能会对她下手。 接下来柯玲还演示了被人从后勒住脖颈该如何自救等方式。 乔诗年点头。 她正在和柯玲讨论时乔母听到大门门铃响,悄悄下去。 乔诗年认真分析完,问道:“如果,有一个高手要杀我,我该怎么办?” 林月一脸迷茫:“高手?多高?散打冠军之类的?” “不止,可能会一掌震伤我内脏之类的,一步弹跳特别远的那种,就是四五米的强,他们可能就能助跑然后都不用踩墙就…跳过去?” 乔诗年回忆着之前地震时,慕卿尘带着她从楼上一飞而下的场景。 “你想说电视里的武林高手?那要真遇到,求饶吧。”柯玲笑笑拍了拍乔诗年的肩膀,“说实话,我们三都觉得你挺邪乎的,明明昨天还是个不断被摔打的菜鸡,结果第二天就有模有样能和我们过两招。” 王玉点头,也拍拍乔诗年:“放心吧,我们今天下午出去玩玩,你好好和家里人说说,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再陪你训练半天。” “嗯嗯,后天早上我们就要往回赶。不过你是真的不赖,我们虽然相处不久,但是也算是和你不打不相识,你这小姑娘挺不错!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你,。”林月将胳膊搭在乔诗年肩上,笑着说道。 “好,那就在此谢过几位姐姐了。” “不客气!”三人豪爽一笑。 第118章 坦白 中午午饭时,柯玲几人就已经出去,不留下一起吃。 一顿午饭三个小年轻互相传递着眼神,乔父沉默着给三人夹着菜。 终于等一顿饭结束,乔诗年带着父母上二楼,五人坐在书房里。 气氛沉默了很久,乔诗年一边坐着安甜一边坐着自己的母亲,她看着对面父亲凝重的脸,不由又感到委屈。 但是还是开口说道:“爸爸妈妈你们……” “呦呦,我们最开始以为你是为了书安那小子的事黯然神伤,所以我和你妈妈并不打算介入你的感情,我们坚信从小对你的教育能让你放下这段感情,让你知道人生多为不如意。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对每件事得偿所愿,并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得到回报。 我们的人生就是充满遗憾的,人生的大道上总是有不可预知的坑坑洼洼。” 乔母握着乔诗年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呦呦,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们不在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你给妈妈说,好不好,有什么我们陪你一起去面对。” 乔诗年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她对父亲其实是有过些许怨恨的,她年幼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经常陪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要世界各地到处跑。 现在她看父亲,又觉得父亲他不仅仅是父亲这个角色,他是他自己,他认为生命短暂,他想要在短暂的生命里去做他最想做的事。 大家互相有一种不干扰,却又能在关键时候在她身边,陪伴她。 在她寒假暑假带着她和母亲一起四处跑,或者尊重她的意愿由她自己安排时间。 大家又是这样亲密无间,是她最亲近和信任的人。 曾经的她不理解父母的生活方式,只觉得她和别的家庭不一样,后来,父母告诉她,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是他们最爱的孩子,他们爱她,但不能为了她而放弃自己所热爱的一切。 他们和大多数奉献型的家长不同,他们想要继续热爱自己的事业,不会为了她而停滞不前。 而她,可以去寻找自己所喜欢和热爱的事物,为了仅有一次的生命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件事要从我生日那天说起,那天我收到了书安哥哥的礼物,那天晚上,我经历了此生最艰难的时刻。”乔诗年握紧母亲的手,她缓缓说道:“我…穿越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进行穿越,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进行穿越,我每天都会在古代待上三个月。”乔诗年有些紧张和激动,她克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爸爸妈妈,我在古代生活两年多了。” 乔父和乔母对视一眼,乔母颤抖着伸手捂着嘴,她惊慌的看着乔诗年,眼里的泪水滴滴下落。 他们不认为女儿会说这么离谱的谎言,那么这件事若非幻想类精神疾病,那就是真的。 乔父还算是镇定的看向莫非白,莫非白点点头:“是真的,呦呦每天都在进行穿越,那是从未在历史出现过的时代。” 乔母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她抱着乔诗年,声音哽咽又自责:“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和爸爸都不知道,我们以为你只是为了书安那个孩子结婚的事而有些情绪失落。” “然…后呢?”乔父看着乔诗年,忧心询问,只有莫非白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在颤抖:“呦呦在那边还好吗?” “嗯。”乔诗年点点头,她轻轻拍着母亲。 “还行,不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那段时间浑浑噩噩,我最开始醒来还以为是个噩梦,被吓到了,第二次再次穿越才知道那不是梦,逃荒的路程也进入尾声了。”乔诗年露出他们最熟悉的笑容。 随后又开始说简略说穿越古代的一系列经历。 乔父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很久以后他起身走到外面拿出一个快递,不过快递已经被拆开了。 他问道:“所以,你打算用这个来对付玉安公主?” 乔诗年瞳孔一震,她低下头心虚的在心里寻找解释,就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回家等待着父母的训斥。 安甜连忙站起来说道:“叔叔,你可能不知道,呦呦在那受了很多委屈,还有生命危险,她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个玉安公主。” 莫非白也是起身点头。 于是,五人位置调换,三个小朋友坐在一起,乔父搂着不断抹眼泪的乔母。 “这件事,对我们的认知冲击很大,呦呦、小白和甜甜,你们先出去吧,一个小时后再进来,让我们冷静一下。”乔父望着面前的玻璃瓶。 乔母抬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呦呦,所以妈妈回来的时候,你在古代经历了什么?全身滚烫,妈妈被吓到了,只是先给你贴上了退烧贴,刚拿手机准备打电话,你的体温又慢慢下去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在受苦啊?” 乔诗年点头:“我被玉安公主在雨中罚跪几小时,后面回去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好了。” 乔诗年说完就看向安甜和莫非白,三人皆是一愣,随后像是又多了一种猜测。 “小白,你留下。”乔父叫住莫非白。 “好,好的叔叔。”莫非白点头。 乔诗年和安甜关上门后,她问道:“我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甜摇头:“不清楚,我五点钟起来写稿子的时候就听到屋内有动静,我还以为进贼了,结果是叔叔阿姨回来了。” 乔诗年点点头,皱着眉:“甜甜,你说现实世界的我会不会对古代世界的我产生影响?按照刚才我妈的话,那会儿我应该烧的很厉害,我听闻纠说我退烧很快,是谷阿花来给我看的病。 我当时只以为是她用药用的好,所以我才能好的那么快。” 安甜点头,她担忧又迟疑:“呦呦,你真决定要害人吗?” 乔诗年垂着眼,目光里是迷茫和不安:“我……现在不知道了。之前,我是这么想的,那里的人太坏了,我不害人,我可能就要死。” “但是将这些告诉叔叔阿姨,真的没关系吗?”安甜小声说道,她叹了口气:“我有些担心叔叔阿姨不能接受。” 第119章 分析 乔诗年认真的看着安甜,严肃又认真:“甜甜,你和小白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后悔将你们牵扯进来,之前是我的想法不成熟,总想要找个依靠,现在我随时会死,我不知道我在古代死亡,在现代是也死亡还是结束穿越。 一想到这里,我觉得你们有权力知道我死亡的真相,但是你们没义务也没责任更没有道理去承担我死亡的责任,若是我在现代也死了,你们该怎么和我爸爸妈妈讲这件事? 是瞒着不讲?还是全部说出来?到时候对你们是一种痛苦的压力,你们该怎么给我父母交代我突然死亡的事?所以,爸爸妈妈有权利知道我现在正在面对的危险,他们该知道我正在经历什么,我可能会有怎样的结局。 若是有一天我再也醒不来了,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他们也做好了我会离开的可能。 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和担惊受怕,但是我认为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家人、朋友该知道的事,若我死了,你们就为我悲伤一场,最后再坚强的走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走。” 乔诗年说完后看向安甜:“甜甜,我不知道我的想法会不会让你觉得我很自私,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你们不介意为我承担责任,但是我却不能心安理得让你们为我付出一切。” “呦呦,没关系的,我支持你的想法,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安甜抱住乔诗年,望着玻璃外的天,目光有过一丝失望。 乔诗年点头,拿出投影拉上窗帘将刚才录制好的视频播放起来:“老规矩,你帮我看网友给的主意,我现在得研究制敌技巧。” 舞蹈室逐渐安静下来,安甜拿着电脑浏览,乔诗年看着投影时不时暂停再跟着一起比划。 一个多小时,莫非白推开门,望着里面的人,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呦呦,甜甜,走吧,叔叔阿姨等着你们呢。” 走到书房,乔诗年就看到了家中很久不用的白板,而她的爸爸穿着短袖长裤严肃的站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像极了正准备上课的老师。 而她的妈妈则是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故作坚强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刚才问了小白一些呦呦近期的经历和生活环境,现在呦呦你要向爸爸补充小白他们不知道的细节。”乔父拿出黑色马克笔将板子竖过来,在中间写上‘周帝’两个字。 乔诗年看出父亲是要开始做关系导图。 “宫中其他的嫔妃呢?除了你经常接触的刘贵妃。”乔父询问。 乔诗年一脸茫然,她下意识摇头:“嗯?只记得有其他嫔妃,但是完全没印象。” 乔父皱着眉示意乔母记上,两人夫妻多年,默契十足,乔父的意思乔母自然是清清楚楚。 “皇帝的儿子女儿呢?” “我印象中的好像有几个,十五皇子慕言旭年十六、七皇子慕奕南年十四、十二皇子慕珩年十九。 再就是玉安公主慕芙玥,今年好像十岁。还有慕榕公主,可能十三四岁了吧。其他人就没印象了。” 乔父一一写下这些人的名字,问道:“那他们的母亲呢?或者是寄养在谁的名下?” 乔诗年茫然摇头,“我只知道玉安公主是刘贵妃的女儿,慕榕公主的母亲好像地位很低下,就没了。” “好吧,再说说贤王。”乔父跳过这个话题,开始下一个。 “哦哦,这个就有得说了。”乔诗年眼睛一亮。 乔父连忙说道:“八卦我都知道了,咱们说正事。” “他要成为我在古代的老师了,他答应要教我古代的规矩和处事方式。还有,他会飞,是真的飞,从楼上能带着我一跃而下,我还一点事都没有的那种!” 乔诗年一说到这里,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 但还是将昨天她所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爸爸,我觉得他可能对我有好感。” “怎么说?” “他拒绝了平安郡主的香囊,却再之后向我要,我当时就把我手残做不了这类精细活的事告诉他,结果等回宫的路上复盘时才想到古人的香囊好像是表达心意的重要物件,我不确定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是如此。所以我忘了问闻纠,准备等今晚穿过去再问问闻纠。” 乔父点头,他说道:“根据你们之前说的,呦呦你现在并没有危险,但是你和那个孩子的计划存在很大的风险性,玉安公主就是其中最大的风险。所以这个你到时候该用还是得用。”说着就将面前的瓶子推出去。 莫非白接过递给乔诗年。 乔父看着乔诗年,认真说道:“呦呦,作为父母,我们希望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长大,但是在陌生的地方,在孤立无援的世界,爸爸想要告诉你的是除去一些危险,化解所有危机活着回来。” 说完这番话后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说道:“按照你们的分析,刘贵妃极有可能不再宠冠后宫,她有新的危机。 她之前明里暗里放过你和闻纠,让玉安公主很长一段时间不来找你们麻烦。而现在玉安公主又出现了,那说明她暂时夺回了周帝的宠爱。 你们这些小把戏,她肯定清楚,她不动闻纠,但不代表到时候不会动你。呦呦,你的未来,危机重重。时间短暂,爸爸能给你的建议有限,但是从你说的这些来看,爸爸发现有一些情况很可疑。 首先是你,你的所有行为都有冒犯贵族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找你麻烦。 古代应该是个等级制度极为森严的地方,你的行为,闻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理解,理应受到重罚…… “哎呀,你别掐我,我这不是在给呦呦说分析问题嘛。”严肃认真的乔父弯着腰,一脸无奈。 乔母就是不爽,她狠拧了一下乔父后带着怒气说道:“你能不能盼呦呦好?!再乱讲话试试!” “咳咳。”乔父尴尬的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就连那个对你威胁最大的玉安公主,她本可以直接杀了你,因为她是周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不管她父母之间的感情有没有出现问题,至少在这个阶段她是可以做到的。” 第120章 策略 乔父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乔母,发现乔诗年拉着乔母,这才放心往下讲:“以及呦呦你的行为需要注意和规避,听你的语气你和闻纠很熟,爸爸知道你和很熟的弟弟妹妹是怎么相处的。 古代男子可不是现代男子,你需要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能随意伸手触碰,以及和所有男性保持距离。 还有,爸爸怀疑那个世界极有可能还不完善,不是一个单独且一直存在的世界,他们虽然说着以前,但所有人都有一定的顿感力,对不合理的行为有一定的忽视性。 还有,爸爸觉得你们最开始的分析可能是正确的,那个世界可能就是一个类似于游戏的世界,这从你的认知中就能看得出,不重要的人不登场,不重要的人物不在节点不出来,就比如那个贤王的好朋友,他结婚以后,你是不是几乎就没了他的消息。 以及那个皇帝的那些子女,至少有十几个,但是他们几乎是不出场的,只有一个玉安公主出现的最多。” “以你最初的穿越从逃难开始,回到楚闻国皇宫的悠闲生活,再到闻纠去周国做质子的经历来看,爸爸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个世界是一个成长型的世界,它正在逐渐成长,规则会逐渐完善。 而你最佳的时间就是现在趁着规则完善之前,在一切变得更困难之前掌握规则,成为有能力控制一定规则实力的人。” “控制规则?爸爸,你说的好玄幻啊,我怎么去控制规则?难不成是大道至上,若于我不公,我便逆了这天地法则!?” 乔父嘴角微微一抽,却还是点头:“没错,那要怎样才能逆了天地法则呢?” “拥有无上神力?” 乔诗年说道,随后她收到了来自老父亲的一个脑瓜崩。 安甜和莫非白坐在两侧捂嘴强忍着笑意。 “是对抗权力的实力啊!你又不是去修仙世界!”乔父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 “你得组建自己的势力,从现在开始,而不是等闻纠回去你再开始。等他回去,你们又要面临什么?你想过没?你们在周国只是当质子,遭受点屈辱,闻纠回去是要坐皇位的!次次都将是生死考验!” “哦哦,这个,我不知道怎么组建势力,我只想到了让我和闻纠会武功,不至于那么快被人杀死。”乔诗年捂着脑袋委屈的靠在乔母肩上。 乔父看着乔母那怒视的双眼,无奈软和语气:“那个同为质子的乌韩可拉拢,谷阿花她背后有人了,那暂时不管。 以及周国现在正在自然灾害中,你让闻纠出门去,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你则是跟着贤王出门的时候注意那些饱受欺辱的人,施以恩惠,总能有一两个为你所用,人多了,总能有可用之才。 你再用现代知识对那些可用之才进行教导,总能有一两个可顶大梁之人!懂了吗?!” “哦,知道了。”乔诗年嘟着嘴有些委屈。 “最重要的就是测试!别让有心之人毁了你,施恩惠,追随你的人多了,总会混进其他势力的人,你得细心分辨。” “嗯嗯。”乔诗年点头,嘴角却是扬起一些笑意,现在她好像回到了以前,父母都陪在她身边的快乐时光。 有人给她兜底,有人在背后支撑着她,她很信任、很放心、很幸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和闻纠要分开。只有你两知道这是一场假戏,而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真实的闹剧。 你们待在一起,并不能做什么。呦呦,你要独立且强大起来,不能让自己依赖任何人,让任何人成为你唯一的依靠,若你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闻纠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归根究底他也只是一个离开皇宫斗争多年的孩子而已,他没有宫斗经验,他或是有看穿人心的本领,但是他没有正确的应对经验。 你和他在一起,只能是任由你两的双眼和后路被绑在一起,一旦发生要命的事,你们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父缓缓说着,他的目光中充满对女儿离奇经历的疼惜怜爱,更多的是对她在那样诡谲的环境中表现出的善良和懦弱而感到的担心。 他看向三人组,声音微沉:“你们都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无法切身体会到外面的风雨是多么凶恶和残忍,生命只有一次,若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你们会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但是,在呦呦所穿越的地方,她的仁慈善良以及二十几年来养成的道德观会是杀死她的利刃。 呦呦,暂时抛弃闻纠,抓住机遇先成长起来,不然后面你们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你不能只指望闻纠会护住你,你也要成为能保护闻纠的人。现实一天,古代三个月,那么你先用这三个月去探查贤王是不是你能依靠的人,你需要一个借力,借助他的势力发展起你的力量来。 不要为此感到羞耻,呦呦,这是你需要迈出的第一步,你需要打下基础,为后面的事情做准备。” 乔母心疼的抱着乔诗年的胳膊,轻声说道:“要不,咱们不穿越了,按照小白之前说的,避开十二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我们就这样生活好吗?老公,咱们不让呦呦再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了。” 乔父看向乔诗年,乔诗年摇头,她垂下头看自己美丽的母亲,母亲是美丽高贵的,这是她同学的评价,可是她觉得母亲是美丽和蔼的,她总是温温柔柔和她说话,偶尔也会像个孩子一样闹闹小脾气。 “妈妈,我不能逃,不能半途而废。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穿越,那就在结束前一直在那个世界走下去。我不想逃避,我不想让自己后半生都在小心避让中度过,我想要正常的生活。 若是真在那边回不来了,那也是我的宿命。妈妈,你和爸爸也一直教导我遇事不能逃,要勇敢去解决,你应该为我感到自豪,因为我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接下来还要像爸爸说的那样,成为很厉害的人。” 乔母抹着眼泪,想要再劝阻。 第121章 对谈 乔父叹了口气,“呦呦从小就是一根筋的执着,记得她小的时候去乡下,爸妈他们打电话说呦呦不见了,最后找到呦呦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数蚂蚁,她想知道一个小小的窝里能住多少蚂蚁。从那以后,她又连续蹲在田间数蚂蚁,直到有一天她数出结果这才不再数蚂蚁。” 乔母抹着眼泪,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公,你去弄两把手枪,让呦呦带过去防身。” 乔父哭笑不得:“老婆,这是国内,枪支管控。” “那防身电棍。” “妈妈,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保护自己。还有我们现在实验出来的是电子产品带不过去,电棍都不用想的。”乔诗年蹲下身安抚这个慌乱母亲的情绪,她微笑着说道:“我会变得很强,然后等自然结束穿越好好回来。” “你的胳膊。”乔母忽然发现乔诗年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虽然已经结疤,但是能看的出来曾经这里受过伤。 乔诗年疑惑去看:“这是前两天和闻纠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我都没注意,因为之前那边的伤等我回来时基本都消失……” 乔诗年最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她首先是抬头去看安甜和莫非白,这个他们两个是知道的。 安甜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查看,疑惑道:“这是要断骨的伤?” “不是,就是这么大的一个口子,因为结疤了我就没管,想着反正回来的时候就能消失。”乔诗年语气有些低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次还在,是因为这是和闻纠在一起训练,由他造成的伤,所以好的慢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莫非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那么这个伤是会消失,还是再带回去,亦或者你回到那里时才会消失?” 面对伤口没有消失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乔诗年采取了自己父亲的意见,她先要成长起来才行,若是和闻纠一起蜗居在宫中,真的是除了防范还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给慕卿尘送礼这件事,原本乔父脱口而出‘美玉赠君子’这句话,但是古代送玉和现代送玉的不同,现代送的是礼物,古代则是有各种讲究。 最后,会议解散,三人窝在客厅吃着水果翻看能有用的言论,乔诗年则是挑选礼物。 最终乔诗年 选择了同城一家粘土小铺做的花,独属于现代审美的粘土花,买了一个蛋糕金饰给闻纠作为生日礼物。 面对每次有限的带货,乔父皱着眉看着乔诗年选的两样东西,还是有些无奈:“呦呦,以后尽量莫要拿这些无用的东西过去,现在的能力有限,应该带更有价值的东西。” “嗯嗯,我带啦。之前都是带药过去的,但是闻纠生日要到了,所以今年再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那可不行,还有慕卿尘,我觉得要给他一些不同的震撼。”乔诗年拿着花认真说道。 “若他真对你有了不同情感,你该如何?”问这句话的时候乔父的手心都在冒汗。 乔诗年严肃摇头:“不,我会掐断他的这种想法。我不愿用感情去利用他,所以我和他只会是朋友!” 乔父拍拍乔诗年的肩膀,欣慰又担忧:“呦呦,爸爸相信你能处理好,但是你要记住,有时候利用也是一种变强的手段。” 乔诗年沉默,她垂下眼眸,点头:“哦,我知道的,只是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 · 在确认乔诗年睡着后,闻纠起身走到外屋,月光下的世界不算是太黑暗,梦空的黑暗中一个人形身影立在桌旁。 闻纠敛去一切的温和面,他径直走到那个人影处:“你是谁?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那双目光落在闻纠的身上,久久不语。 闻纠不再询问,只是微微仰头看向这个男人,刚毅的面容和冷淡的眉眼,那双眼里似古井无波。 但当他久久凝视他的时候,闻纠察觉到他有过一丝悲伤。 “是父皇派你来的吗?”察觉到男人露出的情绪后,闻纠询问。 依旧是得不到回答。 “你自己来的。” 闻纠像是自问自答,他上下打量男人,男人此刻犹如幽灵那般,毫无存在感,不似之前站在他背后那样让人无法忽视后背的寒芒。 也不似让他杀人那样,压迫感十足。 “我的眼睛和父皇其实一点都不像。”闻纠自顾自说道,“听闻母亲被迫跟父皇回宫之前有个武艺高超的竹马。” 闻纠的话说的很慢,似有试探意味,又似在逐步分析和诉说往事。 “听闻那个竹马因为她的缘故家破人亡,最后也死了。但凭借我对父皇相处的时间来看,他不是一个会那么轻易会放过自己讨厌的人的大善人,他一定会物尽其用。 所以,我猜你就是那个竹马本人,或者是和他有直接关系的人。我的双眼实在是和那个一直活在怨恨中的母亲太过相似,从你第一次见到我的表情以及刚才微微变动的眼神来看,你是竹马本人。 我有个疑问,我的外祖父母是否有人是卷发呢?听姐姐说,我这头发也可能是隔代遗传,所以我的外祖父或外祖母一定有一个是异域人。” 闻纠挑起自己的头发,眼神戏谑,说起已经亡故的母亲也没有丝毫敬重,反而像是在诉说着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黑暗中的人忽地一脚踹向闻纠,谁料闻纠反应极快不仅避了过去还反身给他一个冲膝反踢回去,在他反应躲避的一瞬间闻纠立刻接飞膝顶去。 可惜被避开,闻纠耸肩:“多谢手下留情。” “我叫余昶明,以后我负责教导你,闻纠。”余昶明心中有些波动,刚才若非他反应快,被击中,那应该会相当不好受。 “没有反驳,那看来我刚才的猜测都是真的。”闻纠和余昶明拉开距离,准头看向屋内,“那么无论你对我有什么计划,我只说一点,不能动她,你若对她再动杀心,我会先除掉你。” 闻纠说完对着余昶明露出个笑容来,“不过还是感谢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聊胜于无。” 第122章 言语威胁 余昶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他出声询问:“当真吗?十三皇子殿下。” “当然。你们对我的作用趋近于无,当然也不否认需要春雪办事时,她确实能做得很妥当,但是你们对我的用处还没有她强。”闻纠拉出椅子坐下,虽然是抬头凝望余昶明,但是他却给人一种坐着定生死的气场。 余昶明看着闻纠,黑夜中,随着距离拉开双方都只能看清对方轮廓。 借着夜的掩饰,闻纠紧捏衣袖,他手心已经渗出薄汗,从刚才出手开始他就在勉强自己,他没有必胜把握。 但是刚才是他最好展露立场的时机,不可错过,他要面前的人知道,自己虽然对他无可奈何,但是可以做到拼死一搏。 “若我要除去她,殿下该当如何?” “自然是奉劝你们连我一起除去,不然未来当我得权有势后,我将会用你想不到方式来折磨你,要知道,折磨你这样还有所牵挂的人,简直轻而易举。”闻纠靠在椅背上显得轻松极了。 余昶明冷笑着:“殿下,别用死来威胁我。您可能也不知道,我不吃这套,我既然能来到这里,那我便再无后顾之忧,您的死活,我其实并不在意。”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我以后回去能不能做到那个位置上,能不能把那个人取而代之。让我母亲的血脉坐上那最高的位置,你心里应该会觉得很安慰吧,毕竟青梅虽早死,但她的血脉依旧。 或者说从始至终你的青梅都不曾背叛你,都心系与你,她只是被那该死的皇帝强迫了,那该死的皇帝弄得你们家破人亡,让有情人终不得相见,让她早早含恨而亡。”闻纠说着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用看戏似的戏谑语气。 那副模样惹恼了余昶明,他一掌拍向闻纠。 闻纠则是极快往后一仰一个翻身稳住身形:“啧啧,我说对了,你急了。” 余昶明心一狠刚想下死手,他听到闻纠的话后又冷静下来。 “激怒我对您没好处。” “招惹我,对你也没好处。”闻纠捂嘴打着哈欠,“睡觉时间到了,我不想和你废话。只和你说一句,别动她,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她有价值,所以不要高估你们能在我这里能有多少分量!” 说完闻纠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灰,又恢复那风轻云淡天真孩子的模样:“至于你的对我的帮助,那纯是你自愿,我可没强迫你。至于以后,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娘会从皇宫嫔妃册上除名,她是自由的。” “你当真对你娘一点都不在乎?!”余昶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闻纠会如此绝情,对生他养他的亲娘会如此不在乎。 闻纠闻言,笑着问道:“你觉得我该对她抱有怎样的感情?爱戴她?敬重她?一个疯女人!一个无能的疯女人,只能将气撒在我身上,她不敢杀我,却只能恨我怎么不能懂事些自己去死。 她逃出宫去寻你,你以为她带我走是因为怕我在宫里受欺负吗?” 闻纠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些讥讽和不屑:“她啊,是怕我亲近我父皇,怕从她身上掉下的人去亲近她的仇人。你知道在边塞时她打探的消息听说你死了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她要除害,她要让仇人的儿子死了也别想回去,她要和仇人的儿子同归于尽。” 说到最后,闻纠甚至嗤笑一声,他举起左手像是在炫耀什么,“当握住砍柴刀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力气真的很大呢!她那么愤怒,那么咆哮都没有将刀从我手中抽走。” “她生我未曾养我,在她重病时我不离不弃,对她生育之恩我已经还完了。”闻纠转身,“所以,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满足你们两个有情人的卑微愿望。当然没,你若嫌弃她,我们可以重新立定契约。” 余昶明沉默了,他其实见过闻纠和他母亲一次,那时含泪匆匆一瞥,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防御那个像是已经疯魔之人落下脚。 高高的皇宫院墙,他不敢去见她。 · 乔诗年和安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见自己母亲红着眼眶,神色凄凄往楼上走。 见此,乔诗年连忙迎上去:“妈妈,怎么了?” 乔母拉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手,忍不住就落下泪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从小疼爱的女儿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逃荒、宫斗…… 这怎么也不是一个现代人该遇到的事,她可怜的宝贝到底遭遇多少委屈和危险。 “没事,妈妈去找了你秦阿姨,见了音音,拜托她一定找几个靠谱的人来陪你训练。”乔母说着就忍不住靠在乔诗年的肩上轻轻抽泣,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乔诗年的肩膀上,最后流入她的衣服里。 安甜走上前轻轻拍着乔母,和乔诗年一起安慰她。 乔诗年看着自己母亲流泪的,模样,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那个爱哭的自己,原来这是遗传了妈妈的习惯啊。 “阿姨,你放心,呦呦现在正在稳定阶段呢!”安甜看向乔诗年,对她使了个眼色:“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你瞧呦呦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在宫里的生活也很稳定,闻纠也背靠最受宠的公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对啊妈妈,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可无聊了,而且又遇不上什么大人物,基本上有交流的都是那几个人,我已经掌握了和他们交流的方式。”乔诗年轻轻拍着乔母。 见母亲抬头看自己,乔诗年挥舞拳头:“而且,我现在还是蛮厉害的,至少一打三没问题。” 乔母抽抽鼻子,望着成熟许多的女儿,眼泪又蓄积起来,她哽咽道:“对不起呦呦,你遇到这么大的事,妈妈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哪有,只要见到妈妈,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对未来充满希望,而且还觉得更有动力。”乔诗年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向正从书房里走出来的两人。 乔诗年对自己父亲眨眨眼,示意他来安慰母亲。 莫非白走到乔诗年身边,看着乔母被乔父扶着走进卧室。 乔诗年示意莫非白去舞蹈室。 “你没穿越?”一进去,乔诗年就询问莫非白。 第123章 争锋相对 莫非白摇头,从裤兜里拿出玉环交给乔诗年:“没有,还睡得很香。”莫非白苦恼的看着乔诗年,他的眼里已经有了不少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和安甜如出一辙。 乔诗年拿着玉环,对这个结果也不怎么失望,她垂着头,低声说道:“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报复玉安公主?之前我想要报复她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高涨,但是看看爸爸妈妈后,我好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想法。 “呦呦,有的事情做了就再也无法改变。”莫非白声音低沉,说完这句话后他抬头看向乔诗年,目光中是狠戾:“但是,没有谁的命比谁高贵!他们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与我们世界无关,所以,那里的事情和这里的你无关!” 乔诗年呆呆的看着莫非白,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明明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明明大家都对彼此无比了解,怎么就都变了。 “活着回来,这才是你的世界,属于你的真实世界!”莫非白斩钉截铁说道,“若那是文明世界,你只需要小心活着便是,但那是个刚开化的世界,你的行为或许也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呦呦,至少保全自己并不是错误的决定。” 乔诗年走到两人中间揽住他们的肩膀:“我会活着回来的,接下来的时间那就继续拜托你们啦!” 安甜和莫非白对视一眼,挑眉异口同声:“那是自然,我们罩你可不是说着玩的。” 乔诗年和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手臂上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随着夜幕降临,一天都没有训练的乔诗年已经跟随古代作息感到犯困,不过才八点半她已经哈欠连连,勉强吃了些高热量的东西后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觉。 乔母依靠在乔父的怀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微微探头看向正坐在地上抱着电脑的两人:“小白,甜甜,你们说我要是中途将呦呦叫醒,能不能让呦呦回来?” 安甜面露难色:“阿姨,不要吧。万一呦呦正在做些什么,或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那对古人将是何等的震撼,等她再回去,会被当作妖怪的吧。” 莫非白扯了扯屁股下的垫子调整坐姿,抬头说道:“阿姨你放心去歇一会儿吧,你们下飞机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等时间到了我来叫你们。” 乔母还想说什么,就被乔父劝着出了门。 · 天色渐明,乔诗年在生物钟的催促下睁开眼,随后又闭上眼,反复几次处于半梦半醒后,她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屋内已经没了闻纠的身影,屋外是宫人们早起做事的声音。 脱去一身燥热的保暖衣和厚棉袜,她穿好衣服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这次带过来的东西。 粘土花,金蛋糕,以及那小小一瓶蓖麻子粉。 透明的瓶中的粉末放在这个时代的梳妆台上,有种沉浸式的古风体验感,只要走出去,就能看到人流攒动的大街,就能看到玩手机的年轻人,能看到繁华大街。 很久之后,她抬手尝试自己挽发。 她发现自己实在不是一个手巧的人,望着铜镜中那惨不忍睹的发型后,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努力十几次的最好成果,却依旧不堪入眼。 想着春雪和月雨的手巧,她不由耸耸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笑:“乔诗年,你实在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啊,以后要是出去了,总不能去麻烦慕卿尘府中的丫鬟吧?要更努力才行啊。” 对于外面的声音乔诗年几乎能想象出院里的几个人在做什么。 她回想昨日之事,又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 今日是要和慕卿尘一起去外城见百姓请示神谕,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古代大型活动。 这样的场面,应该被记录下来,这样的场面应该会给她这个现代人一点点震撼吧。 她忽然就想起了陪在她身边的父亲,他是最爱记录世间万物的人,他热爱自然,但是对于这样的场面也不会不感兴趣。 她想着,忽地懊恼起来,忘记带铅笔过来了,昨天睡觉前本来想带的,这样的场面一定不容错过。 想着,她起身穿好鞋袜,有些忐忑的打开卧室门,颇有几分谨慎小心往外走去。 闻纠这个时候应该在蹲马步吧。 走到门口,她看到了正在蹲马步的闻纠,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身边站着昨日那个男人,她并不知晓他的名字,但是却知道他是操控春雪的人。 与之前和她一起训练不同,闻纠的这个马步更标准,更严苛。 他的大腿上放着一排圆滚滚的小豆子,看架势是只要闻纠微微上抬身躯,豆子就会顺着腿滚落。 而那个男人就拿着一个一指宽的竹条站在一旁,闻纠微微侧头看向乔诗年时大腿微微有些抖动,豆子就立刻滚落。 紧接着两声听着就很疼的竹条接触皮肉的声音就在闻纠小腿上响起。 闻纠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身子不去看乔诗年,他的额头早有汗珠滚落,胸前的衣襟已经湿了一片。 “今早你去哪了?”余昶明转身看向乔诗年,他的目光充满压迫感。 乔诗年没来由的就觉得害怕,但是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走着轻快的步伐到闻纠面前询问道:“他是谁呀?能留吗?” “余昶明,我妈的旧情人,暂时能留的。”闻纠开口说道,说完后又说:“姐姐,差不多可以准备吃饭了,先整理好你头发吧。” “哦,我感觉气氛不对,不敢叫人进来帮我梳头。”乔诗年苦恼的摊摊手,“算了,下次我剪个寸头,然后戴头套吧,方便。” 对于乔诗年和闻纠对自己的无视,余昶明倒是没有急着跳脚,他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乔诗年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盯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好恶心啊。”乔诗年微微一抖转身看向余昶明,笑着说道:“你好,我叫乔诗年,以后咱们也算是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了,我感觉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打算喜欢你。咱俩就当对方不存在吧,和平相处。” 余昶明不屑,他轻蔑的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和平相处?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不杀你已经是仁慈。你若在我面前蹦跶,哪一天失手打死你,那也只能是你倒霉,所以奉劝你最好离我远点,有我在的地方你最好避着些。” 他这话轻狂傲慢,语气中对乔诗年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凝为实质。 乔诗年挑眉,看向微笑望着她的闻纠,缓缓开口:“你当这是茅厕,我非要避开你?好吧,就算你是坨大的,这就这么,怎么避都有味,我又不能戴口罩。” 余昶明皱着眉,十几秒之后才知道乔诗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顿时间黑了脸:“你找死!” 第124章 排挤 “别,待会儿贤王就要来接我出宫玩,我死了你也好过不了。我劝你趁着我现在心情不错见好就收,万一我和贤王告状,你说你能逃得过一个王爷的针对吗?” “好大口气!”余昶明冷笑一声。 接下来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诗年抢先开口说道。 “欸,此言差矣。我口腔很健康,没有口气,请你莫要污蔑造谣!”乔诗年转身看向闻纠,询问道:“训练要结束了吗?我们待会儿交流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当然得要防着他。” 乔诗年抬起下巴看向余昶明。 闻纠看了看天色,立刻起身。 乔诗年捡起落在地上的圆豆子,发现这是颗粒大小差不多的莲子。 闻纠一手擦去汗,拉着乔诗年就往里屋走:“姐,我给你说,今天早上可是青菜肉末粥,可香了。” 乔诗年点头,随后笑着抽出自己的手:“我给你说,你的这次生日我可是赶上了,我还特意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说完后,她又说道:“对了,待会儿帮我找个好看的盒子,我给慕卿尘也带了东西过来。等会儿我给你讲我接下来的计划。” “据说他耳力很好,整个敬轻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耳朵。”闻纠倒是毫不介意当着人面说。 乔诗年自然也对余昶明没什么好感,按照昨夜闻纠的做法来看,余昶明既有可能是想要她消失或者要对她做很不利的事。 “没事,你忘了咱们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就当着他面商议。” 赤裸裸的挑衅。 乔诗年还没坐下,余昶明就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有春雪。 “主不得同仆一起用餐,殿下,您该守规矩!”余昶明咬重‘仆’这个字,他冷眼看着乔诗年,说道:“人是有贵贱尊卑的!不懂规矩就该乱棍打死。” “闻纠,你给他说,我当人习惯了,当不了狗。” 闻纠瞥了一眼余昶明,声音微冷:“我说了,任何人都没有她重要,在我这里,她就是最尊贵的人,不受那一套的约束。” 乔诗年看着春雪将一碗粥盆和一碟小菜放下,但是只有一个碗。 她倒是没客气,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率先吃起来。 闻纠拿起鸡蛋剥完壳后给将整个鸡蛋放入乔诗年的碗里,静静等待着她吃饭。 春雪低着头,为难的看向余昶明。 余昶明黑着脸,拳头紧紧握紧,身周冷意越发凝固。 乔诗年吃的并不如表面安心,好几次险些被噎到。 但这是一场较量,她要让这个人知道闻纠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她和余昶明现在就像是在争夺闻纠教育权的老师一样,只要一方落于下风,那么接下来落于下风的一方就永远没有出头之地,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当她慢条斯理放下碗筷后,闻纠也不多言,拿着乔诗年用过的碗筷就准备再给自己盛饭。 “够了!”余昶明抬手,一颗莲子击碎闻纠手中的碗,他吩咐身边的春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去给殿下拿干净的碗筷来。” 春雪自然没有多言,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托盘上是干净的碗筷和一碟下饭菜以及两个鸡蛋。 乔诗年倒是也不急,等着闻纠吃完饭后带着他去了书房,就当着余昶明的面写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余昶明看着得意忘形的乔诗年,再看看无底线宠溺的闻纠,他知道自己和乔诗年这个他认为毫无用处的来路不明之人在闻纠心里的地位。 如同闻纠所说,他们对他的用处不大。 他要是要看看她要当着他的面说些什么,他十几年游历天下,精通各国文字和多数暗语,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当着他的面制定计划。 当闻纠看完后眉头皱起,他看向乔诗年,心里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余昶明也紧紧皱着眉头,他完全看不懂上面的字,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是乔诗年故意编造的暗纹来唬他。 这个念头仅出现零点一秒就被他否决。 在看闻纠的表情,他知道乔诗年的计划定是让闻纠不满意。 “不行!姐姐,我不同意!” 果然如同猜想的那样,闻纠并不同意这个计划,那说明这个计划要么蠢笨至极,要么是闻纠绝不能接受的可能性。 乔诗年不解:“为什么?我觉得我可以去做尝试,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你应该比我更早提出这样做的可能性。” 闻纠看了一眼余昶明,拿起自动铅笔在纸上写起来。 看完闻纠的理由,乔诗年疑惑道:“这不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考察吗?合适了我再用上,不合适这个计划就可以中断。闻纠,这只是个尝试,而且你现在不是有他吗?我可以试着冒险一波,你不能永远都将我保护好。” 说完后,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余昶明:“未来你回国,我们还要走更艰辛的路,现在不打好基础怎么行?” “可是……”闻纠不得不承认乔诗年的计划确实有很大的可行性。 可是,乔诗年是来陪他,是他重要的发现。她怎么能去别人身边呢? “闻纠,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咱不撒娇。再说了,多一分实力总归是多一分安全保障不是吗?”她又看向余昶明,“而且他看上去很厉害,能混进来还没引人注意,我相信他以后对你的教导能让你突飞猛进,而我也需要去成长,去适应,以及去面对更复杂的环境。 他答应会教导我的,所以,以后我也会为你出谋划策,是真正能帮上忙的那种,而不是给你一个很幼稚的建议。” 闻纠抿着嘴,认真问道:“姐姐,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确定你能应付他?” “总要试试,不是吗?”乔诗年笑嘻嘻揉揉闻纠的头:“我们为了你的未来和我的愿望,共同进步,多线发展,殊途同归。” 余昶明咳嗽一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对话:“殿下,注意您的形象。堂堂皇子,怎能被一个女人摸头?更何况男子的头是女人能摸的吗?” “啧!封建余孽!” 闻纠不耐烦转头看向余昶明冷声说道,眼里藏着对他的厌恶。 听着闻纠说这话,乔诗年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闻纠你好逗,你有什么立场说他?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不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房去了,你叫月雨来帮我梳妆一下,今天我要美美的出门去。” 明明是自己被排挤在外,但余昶明看着两人的行为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像极了稚童排挤另一人的惯用稚嫩手段。 不过,这个手段很有效,至少他是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那么,这个文字将可以作为日后的情报机构专用。 余昶明想到这里,不由高看乔诗年一分,至少不是毫无用处的人。 第125章 礼物 待闻纠去学堂,乔诗年百无聊赖坐在门口等待着。 余昶明看着跟在乔诗年身后的月雨,低声说道:“你下去吧。” “可是…”月雨看着乔诗年,有些不放心。 乔诗年点头:“下去吧。” 等到月雨离开后,余昶明低头看着坐在门槛上毫无形象的乔诗年,有些不太自在往她身旁靠了靠,问道:“你跟着殿下,究竟是有何意图?” 乔诗年惊讶于他温和下来的语气,抬头看着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望着他几乎见不到黑色的头发,微微挑起唇角,带着一丝向往与认真:“我与他,是命运的羁绊。” 余昶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院门口的小太监急匆匆走来,对着乔诗年作揖行礼:“姑娘,贤王殿下前来接您了。” “好嘞,今天又将是快乐的一天。”乔诗年蹦跶起身拍拍衣服,对着余昶明笑嘻嘻说道:“刚刚那一小会儿和你相处很愉快,希望我们将来也如此,那么我就先出去啦,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告诉月雨,我中午和晚饭就不会回来吃了!” 余昶明看着步履轻快的乔诗年,刚才的温和消失,他冷声说道:“月雨。” “大人。”月雨从一旁的柱子后走出,恭敬行礼。 余昶明嘴微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原本的命令:“跟我进屋来。” “是,大人。”月雨低垂着头,恭敬应道。 乔诗年今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枚质地并不好的玉坠,头上是一支极为简约的银钗,抹上了胭脂画了眼妆。 慕卿尘望着乔诗年的面容,微微有些诧异,心底也是生出了几分欢喜。 他上前两步,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悦:“可用过早膳?” 青玉悄悄看向身旁的的莺珠,以一种‘你看,我就说王爷对这个女人很不一样。’的眼神准备和同为暗卫的莺珠悄悄八卦一下。 莺珠微微点头,偷偷打量这个她远远见过几次的人。 乔诗年点头:“吃过啦!”说着就将手中一直捏着的盒子双手捧着递给慕卿尘,“喏,赔罪礼,昨天是我讲话不对。” “没事,已经过去了。”慕卿尘还是接过盒子拿在手上说道,“走吧,今日带你出去玩玩。” “正好,我忽然发现我的首饰很少,准备填补两样,就项链和手串。”乔诗年扬起空空如也的手,薄纱顺着她的手腕下滑一节,露出她白皙无瑕的肌肤。 慕卿尘垂下眼眸,耳根有些泛红,他调整了一下语气:“那…为何我送你的首饰,你不要?” 乔诗年跟在慕卿尘身边迈着步子,听到他的话后,她鼓了鼓腮帮,像是下定了决心,低着头:“那个,咱们现在算是朋友,我就实话实说了。你送我那么珍贵的东西,我也没办法回礼给你。” “你都说咱们是朋友了,那朋友相赠的礼品有何不能收?”慕卿尘侧头就能看到乔诗年白皙的脖颈,在这种时候她总是喜欢低着头,像是不敢面对他一样。 乔诗年抬头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慕卿尘微微移走视线。 “因为,不合适。等咱们某一样地位达到一致后,我会收下,但是现在咱们地位不相等,财力不相等,这样贵重的东西与你来说只是随手赠与,于我来说就是赏赐,这样的赏赐多了,时间一长,我就无法以朋友的心态和你相处。 到时候我就会如同其他人一样,为了得到你的赏赐而奴颜婢膝。到那时,对面你的我就不再是乔诗年,而是奴才。” 慕卿尘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乔诗年问道:“今日你不会又是骑马来的吧?” “那自然是……”慕卿尘说着去看乔诗年的反应,见她一脸勉强才慢悠悠说出后面半截话:“坐马车来接你的。” 乔诗年诧异抬头:“呀,你还会开玩笑呢!?” “我…平日里上看去是不苟言笑的?”慕卿尘有些疑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是一件灰蓝色的衣服,看上去是有些沉闷。 再看乔诗年的衣着打扮,他觉得自己该找借口换一身衣服了,这一身衣服是像极了古板夫子常穿的颜色。 “嗯!你平时看上去像极了历尽千帆的成熟人士,一点少年意气风发都没有。不过,从面上和气场来看,一眼就觉得你最可靠,是个稳重的人。”乔诗年说最后的时候尤为真诚。 一路上倒也不沉闷,乔诗年没有刻意去迎合夸赞慕卿尘,只是和他像个朋友一样谈论着一些话题。 马车上,乔诗年示意道:“你不打开看看吗?我可是挑了很久呢!你要是不喜欢这类的,那我下次再挑个别的。” 慕卿尘看着手中已经被自己捏的温热的盒子,盒子只是一个简单的木盒,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着乔诗年那期待的眼神,慕卿尘点头:“那就失礼了,我现在就看。” 礼物,当人面打开是一件极为无礼的事,但是看乔诗年的意图,慕卿尘猜测她送礼喜欢别人当面打开表达喜欢。 打开时,慕卿尘就微微愣住,一朵颜色亮丽的花,很奇怪的材质,不是瓷的,也不是木头的。 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花也是很特别,他从未见过如此手艺做出的花。 一种奇妙的感觉缠绕在他心头,他呆呆的看着花发着愣,思考着这样奇怪的花。 “不…喜欢…吗?”看着慕卿尘那张脸毫无任何情绪,和之前一样,乔诗年有些拿不准慕卿尘对这个礼物是否是喜欢。 她犹豫着想要伸手拿回花,慕卿尘却紧紧握着,连带着她还没来得及躲开的指尖。 “我很喜欢!真的,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看的礼物。”慕卿尘认真的盯着一脸小心的乔诗年,只觉得这一刻心怦怦跳个不停。 男子的手比女子的大,他能轻而易举包裹小小的粘土花。 乔诗年点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指。 她有些担心,有些不太好意思:“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你能喜欢,那真是太好了。”乔诗年右手遮住左手,轻轻挠着那几根指尖,想把异样感驱逐。 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慕卿尘似乎误会了对她的感情。 她有些想要放弃父亲告诉她的计划,去利用这样一个人,她内心实在愧疚。 第126章 书房 随着马拉着车从宫里的地面走过,听着马儿的蹄声车轱辘行驶发出的声响,乔诗年只觉得马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 她收敛好情绪,询问道:“我们第一站去哪?” 面对陌生的词汇,慕卿尘只是精准捕捉关键词:“你不是说缺首饰吗?那咱们就去买首饰。” “那你给青玉说一声,咱们不要去太贵的地方,我钱不多。”乔诗年倒是没有因为自己手头拮据而感到不好意思,“你们知不知道那种物美价廉的首饰店,三五两一个首饰的那种店铺。” 乔诗年说着就摸出身上的荷包,看着有些干瘪的钱袋,她叹了一口气:“下次可不能在这边买首饰,不划算。” 慕卿尘收好花,对着车外说道:“先回府。” “嗯?” 乔诗年抬头看向慕卿尘,疑惑:“不是先去买首饰吗?” “我先回去把你送我的礼物放好,我怕弄坏了。”慕卿尘解释,随后又说道:“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那正好,你能让你手下的人帮我找一块木板吗?要光滑平整的,晚上在咱们观看请神仪式之前拿来就行,就这么大一块。”乔诗年说着就伸手比划,“一定要很平整的,很平整,能在上面放画纸的,今晚的活动一定很热闹,我要记录下来这一刻的热闹。” 乔诗年说着,眼里充满向往和期待。 “哦,对了,你家里有没有画纸啊?不,应该说是那种很硬的纸,不会容易破的那种,就是那天我送你画的那种纸。”乔诗年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望着慕卿尘。 慕卿尘点头,笑着应道:“有的。” “那拿上,我就不用去买纸了。” “嗯。”慕卿尘点头。 九月的太阳依旧炎热,散发的光炙烤着大地。 乔诗年跟在慕卿尘身后穿过廊道往里走。 到书房门口,乔诗年看着守在门口的人,自觉停下脚步等待慕卿尘进去再出来。 察觉身后的人停下脚步,慕卿尘转身,就见乔诗年好奇的打量四周,以及对站在门口的两人也是充满探究。 “进来啊。” “不了,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了。”乔诗年摆摆手,表示自己就不进去了。 慕卿尘看出乔诗年的顾虑:“没事的,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密。” “真不了。”乔诗年对这话可是一点都不信。 没机密你门口站两人守着? 慕卿尘看了看青山和灰雾,说道:“下去吧。” “是!” 两人丝毫没有迟疑,听到命令第一时间就离开。 慕卿尘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来看看我的书房,就当是参观。” 乔诗年犹豫着往前走两步,人家都做到这种地步,她要是再不进去,会不会有做贼心虚的嫌疑?虽然她确实对他的机密不感兴趣。 一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两边的书架,正对面是一扇窗,窗的左边是一幅画,那是她画给慕卿尘的生日礼物,画的右边书架。 一张约有两米的书案就在横在那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书安旁边是一个灯架,细数上面放着六盏灯。 书房左边似乎就完全是书架,右边两列书架后能看到一个极为淡雅的屏风。 “那边有一个矮榻,有时累了便懒得回房,就在此歇着。”瞧乔诗年看向屏风,慕卿尘开口介绍书房。 乔诗年跟在慕卿尘身后,两步踏过矮阶到书案旁,书案上很整洁,推开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边是一些杂书,这边放着礼学正派的书。”慕卿尘倒是带着乔诗年参观自己的书房,房间里也摆放了几盆花草。 “这书,真多。”乔诗年看着三四个架子上的书,不由感慨。 “可要看看?”慕卿尘随手拿起一本书递给颇为拘谨的乔诗年。 乔诗年伸手接过,随手翻了两页之后一脸讪笑还给慕卿尘:“算了,好多字不认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里竟然也是个文盲,不认字的那种文盲。 “嗯,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教你。”慕卿尘宠溺的看向蹙着眉,看上去有些苦恼的乔诗年。 乔诗年望着慕卿尘的目光都要出崇拜的星星了,她连连点头:“嗯嗯,一言为定!我是个大人,学东西还算是比较快的,不会让你感到烦恼的。” “嗯。”慕卿尘点头,重新走回书案边看着木盒问道:“这个,一般会放哪里呢?” 乔诗年指着书案边角:“放那,当装饰,或者是放在卧室里…咳,就是寝房的床头边,当摆件。” “哦~”慕卿尘拿出花,摆在书案的正中央,“这样?” 乔诗年看着这格格不入的一幕,叹息道:“好像和你的书案不搭,这个颜色太亮了。” 太现代的工艺品,在这个古色古香的书房显得格格不入,有一种冲撞的撕裂感,太过于鲜明的颜色,在这个沉闷的世界是异常扎眼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寝房。”慕卿尘收起花,带着乔诗年又往外走去。 乔诗年拉住慕卿尘的袖角,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这个东西与慕卿尘的卧室肯定也是格格不搭的存在。 她低着头有些失落的说道:“只是个小玩意,你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放着吧。不用这样在意,你一看也应该知道这个东西并不贵重,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物件,并不值得你这样费心去摆放。”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伸手去摸摸她低垂的头,很想拉着她的手说‘我很喜欢,所以要郑重对待,我想知道你送我的这个花应该摆放在哪最合适。我想给它找到最适合它摆放的位置,若是没有适合它的位置,我就命人打造一个适合摆放它的位置。’ 这些话在他心里转了几个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我就如你所说随意找个位置摆放。”他轻声说道。 乔诗年点点头,她在这一刻透过这朵现代工艺品看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她原来很扎眼啊,她的那些特立独行在这个时代是格格不入的。 那么她需要尽快染上这个世界的颜色,这样才会泯然众人,成为毫不出彩的存在,这样才不会被枪打出头鸟。 第127章 暗箱操作1 就在要出门时,慕卿尘不小心将衣角给划破了,他似松了一口气,又似抱歉对乔诗年说道:“抱歉,你在走廊稍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来。” “没关系。”乔诗年看着娇弱的树枝,点点头。 等到慕卿尘离开,乔诗年看着有些柔嫩的树枝,忍不住将自己的衣袖往矮枝上一放,想要试一试这样的枝桠真能划破衣服吗? 莺珠跟在乔诗年身后,见乔诗年如此举动,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她的衣袖,低着头有些惶恐:“姑娘,您可要小心,刚才这枝桠划破王爷的衣服已经是我们这些下人的失职,要是您的衣服再被划破,我们实在难逃责罚。” 乔诗年看着莺珠那惶恐模样,连忙道歉:“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注意的,那我还是先去走廊上等着他回来吧。” 莺珠点头,温顺的跟在乔诗年身后,转头看向某一处,伸手示意将这盆花给端走。 她怎么能让自家王爷的小心思被乔诗年发现呢!作为下人,为主人分忧可是很重要的事,不然就是他们这些下人失职。 “你在王府很多年了吗?你什么时候来这工作的?”乔诗年无聊,看着面相很是幼态的莺珠询问。 莺珠恭敬回答:“回姑娘,奴婢跟着王爷已经十一年了,至于您说的工作,奴婢不明白。” “嗯……,工作就是…上班?不对,这么说你也不明白,让我想想啊,换个你能听懂。”乔诗年抿着唇,皱着眉思考古代工作应该怎么说,想了许久,她恍然,“哎呀,你已经说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那你现在多大年龄呢?” “回姑娘的话,奴婢今年十九。”莺珠回答。 “他雇佣童工啊。”乔诗年看着莺珠,好奇询问:“那八岁的你能做些什么?要干很多活吗?你的月银要给爹娘吗?” “奴婢就做些打扫的活,府中人多,做的活也并不多。至于月银,是奴婢自己存下的,奴婢没有爹娘。”莺珠依旧恭敬,回答也是一个问题都不落下。 乔诗年点点头,忽地想起了什么,问道:“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哈,你要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那个,你每个月多少月银呢?” “奴婢每月十五两银子,偶尔王爷还会打赏一些。”莺珠不懂乔诗年问这个做什么,但也是如实回答,因为她看得出王爷对这个姑娘那是相当喜欢。 乔诗年瞪大了眼睛,转身狠狠震惊了一把:“我去,这么多钱。那我给那些宫女太监的,也太少了,他们不会心怀不满吧?不对不对,一般宫人好像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再摸了摸干瘪的钱包,觉得自己真的是好穷。 “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也会觉得自己穷得揭不开锅。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得加油才行。” “在聊什么呢?”慕卿尘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乔诗年连忙转头说道:“哦哦,我没事拉着她闲聊,你不能怪她,也不能扣她月银的。” 慕卿尘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点了点乔诗年的头:“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怕我连累她嘛!”乔诗年微微和他拉开距离,解释道:“万一她和我说闲话,你觉得她失了规矩什么的,罚她,那她多冤啊。” “行了,走吧。”慕卿尘无奈一笑。 “青玉呢?”坐上马车,乔诗年发现莺珠这个看上去很是文静的女孩子在驾驶马车。 慕卿尘推开车窗,留给乔诗年观看外面的视角,“我平日里并不关注女子首饰,所以让青玉去打探,待会儿我们下车后他自会来找我们。” “哦。”乔诗年点头,虽然看着车外光景,但是余光却是在偷偷观察慕卿尘。 他和之前相比,有点不太一样,头上的发冠换了,腰间也多了一块玉佩和一个装香丸的花纹金丝球。 穿的衣服好像没什么变化,是他常穿的白色衣服,花纹图案是银丝绣成的,鞋子好像也换了。 对于慕卿尘刚才穿的鞋子,乔诗年倒是没怎么注意,毕竟谁会去观察别人穿什么鞋子。 不过比起刚才那件衣服,这衣服却是能让他显得有几分少年气,手边放着一把扇子,颇有几分儒雅之姿。 在热闹的街道下了车,乔诗年站在慕卿尘身边伸手挡着刺眼的太阳。 慕卿尘打开扇子举在她头顶,温声说道:“再等等,他应该快回来了。” 乔诗年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个,你一个王爷给我举扇子让人看到该说闲话,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伸手试探性想要接过扇子,接过慕卿尘的手却没丝毫松动,他望着大街的人:“并没有人看我们,你不用在意。” 乔诗年见他坚持,便不再说话,只是心中暗自焦急,这青玉怎么还不回来?她要不自己去店铺看看,价格不合适走就是了。 “王爷,已经打探好了。”就在乔诗年转身准备开口说出自己想法时,青玉小跑着到两人身边,“内城一共有五家铺子,价格基本就在乔姑娘预算的范围里,做工也是还不错的。外城有大小十余家,都是口碑不错的铺子。” 乔诗年一脸诧异,甚至是有些佩服的看向青玉:“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全部找到了?这简直太厉害了。” 青玉轻咳一声,看向慕卿尘:“这都是王爷平日里对我们训练有素,让我们熟知京城的各个角落,这才能在短时间里找到姑娘想要的店铺。” 慕卿尘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走吧,咱们这次就好好的去看看。”乔诗年还是有些兴奋的。 慕卿尘微笑着点头,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乔诗年:“热就扇扇风。” “好嘞。” 转头,慕卿尘给青玉一个称赞的眼神。 青玉露出一个‘这都是属下该做的’的眼神,他知道,这个月王爷给他赏钱是少不了的!足够他去定制不少好看的发冠。 第128章 暗箱操作2 “姑娘,您瞧瞧,这些首饰可都是店里最好的工匠精打细磨做出来的。”走进一家看上去并不高大上的店铺,乔诗年就被掌柜热情迎进去。 乔诗年看向掌柜摆出来的首饰,从简单的银饰到金饰再到宝石玛瑙和金镶玉等。 看着一排排首饰,乔诗年有些疑惑:“这些都什么价位?我刚说了,我最多只出十两银子,而且要买两样首饰。 你拿这么多出来,超过我的预算,我可不会买。” 掌柜偷偷看了一眼跟在乔诗年身后的慕卿尘,笑得一脸荡漾:“哪里,小姐您看上哪个,小的会适当为您减价,价格太高也会提醒您的。” 乔诗年转头看了一眼饶有兴趣跟在她身后一起选饰品的人,强调:“别看他,是我买东西,他不会出钱。” 掌柜笑盈盈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那姑娘您看看,这些有没有合您眼缘的?” 乔诗年一路看过去,这些东西做工都很精巧,她几乎没有在古代首饰店买过东西,所以不清楚价钱,但看上去五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而有慕卿尘在,她确定老板不会宰自己一刀。 受现代设计的熏陶,她对于这些首饰都不是很喜欢,看着喜欢的首饰再看上面的材质就知道价格不菲,她直接略过。 掌柜的看乔诗年直接略过他偷摸塞在里面的镇店之物有些着急:“姑娘不看看这些?” “呵,你告诉我这几件首饰能五两银子搞定?诈骗犯都不敢用这个价格去诈骗别人啊!我看了又买不起,何必浪费时间呢。” 掌柜低着头连连说‘是’。 待乔诗年再去挑选后,掌柜为难的抬头去看青玉,他自然是不敢去看慕卿尘脸色,只能将为难的目光放在青玉身上。 青玉摇摇头,示意掌柜的不要做让乔诗年起疑的事。 最终,乔诗年选了一个银色手镯,她掂了掂重量,问道:“这个,多少?” 掌柜的哭丧着脸,说道:“姑娘,这个就收您个成本价吧,二两银子。” “成交。”乔诗年拿出荷包找了一块银子给他。 掌柜拿出小秤称过重量后剪下一小块还给乔诗年,“姑娘要不再看看其他的?” “不了,我只看上这手镯,其他的要么不合适,要么不喜欢。”乔诗年将手镯戴上,“听说戴银手镯好,好像能看到身体状况什么的,之前倒没注意过,现在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 乔诗年高兴的对慕卿尘扬了扬手腕上的手镯,笑着说道。 慕卿尘点头,也不因为乔诗年选了很久才只选了个在他看来极为朴素的银手镯而感到麻烦,说道:“那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吧。” “嗯!” 待到两人走出去,青玉扔给掌柜一块银子跟上。 一连走了三家店,乔诗年愣是一个都没买,最后在一个街边小摊贩那里看上了一条带着玉坠的银链,经过乔诗年蹩脚的讲价后以四两银子成交。 青玉有些不懂,那些店里的项饰哪个不比这么个廉价的玉坠好,为什么乔诗年偏偏在小摊贩这里买这么个廉价项饰。 “现在就装扮好了,晚上可以美美的去观看请神仪式。”乔诗年还是有些高兴,对于能花少量的钱给自己买上项链和手镯她还是蛮高兴的,毕竟她和闻纠都不富裕,剩下的钱需要留着过冬! 他们在周国没有可持续性发展的经济来源,只能是靠她从现代拿些金银过来救济,若是闻纠和她的钱都花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话,那还真是个很大的困境。 “不再看看其他的?”慕卿尘蹙着眉,他的安排好像都落空了。 乔诗年只在最初的一家店铺买了个银镯,现在她戴在脖子上的还是刚在小摊贩那里买的。 他给青玉的指令是不要让乔诗年起疑,有几家店铺就行,但是里面的首饰都要放不能太差的,结果安排好了,人不去了。 乔诗年摇头,看着干瘪的钱包:“就这些,够的。” “不过,你陪我走了这么久,我请你……”说着四顾一圈,找到目标:“喝个酸梅汤,然后咱们回去吃个饭,歇一歇再出来。” 慕卿尘顺着乔诗年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老伯挑着担子,边走边喊:“酸梅汤~生津止渴的酸梅汤嘞~” “嗯。”慕卿尘点头应道。 青玉是很担心这酸梅汤的安全,他转头看向莺珠,莺珠也微微蹙起眉头。 乔诗年倒是欢快的走到卖酸梅汤的老伯身边拦住他:“我要两碗酸梅汤!” 老伯从一边担子里拿出干净的碗倒上一碗递给乔诗年:“姑娘,一共四文钱。” 乔诗年点头,从荷包里摸出五四个铜板递给老板说道:“老伯,你能拿个大碗装起来,然后均匀倒成两碗吗?多的一个铜板就当是浪费你一个干净碗的费用。” 老伯自然是点头答应,不过对于乔诗年的举动还是有些诧异,不由多看她一眼。 乔诗年端着两碗酸梅汤朝着慕卿尘走去,自己在路上喝了一碗,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喝过现代勾兑的酸梅汤,对于这个酸梅汤她总觉得缺了点意思,而且大热天的,汤也是温的。 “喝吧,还挺新鲜的,就是不够酸。”乔诗年将碗递给慕卿尘。 莺珠有点想出手阻拦,她家王爷怎么能这样在大街上喝水呢!实在是,实在是太有损王爷的形象。 慕卿尘接过,看着乔诗年一手抹去嘴角的水渍,他默默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青玉忽地提剑挡在乔诗年面前。 乔诗年被吓了一跳,她连忙问道:“怎么了?” “有东西飞过来。”青玉低头捡起被剑鞘挡住而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粒花生米。 乔诗年正疑惑呢,就听对面楼上有人大声说道:“哟,好兴致,竟然会喝大街上的酸梅汤。啧啧!这么落魄。” 说着又一粒花生米高高朝着她碗里落来,乔诗年后退一步,将碗藏在身后,一脸无语:“啧!怎么在哪都能遇上啊!我说墨公子,你怎么这么无聊,我喝酸梅汤……” 话说到一半,乔诗年看向面色不好的慕卿尘,心头咯噔一下,这酸梅汤她刚喝,也没问题啊,是味道不足够好让慕卿尘不喜欢还是这酸梅汤有毒? 一想到慕卿尘是喝了她给的酸梅汤出事,她就觉得自己要大事不妙,连忙问道:“酸梅汤有问题吗?” 她和他算是喝的同一碗的酸梅汤,不应该只是慕卿尘有事啊! “没有。”慕卿尘对着乔诗年温和一笑,收敛起对墨林的不爽。 乔诗年这才放下心来,她问道:“我可以对他不尊重吗?他要是怪罪我,你能撑腰吗?” “能!” 乔诗年慕卿尘手中的碗接过递给青玉,示意他去还给卖酸梅汤的老伯,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来。 第129章 撑腰 “怎得?话说一半不说了?是贤王殿下提点你不要乱说话啦?!”墨林倚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碟花生米,懒散询问道。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我在大街上喝酸梅汤关你屁事!我说你一天怎么就那么无聊!你知道高空抛物是会砸伤人吗?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本公子看着扔的,不会伤到你。”墨林挑眉,望着下面的人,不知为何心情不突然就不好了,他嘲笑道:“堂堂王爷竟然让你喝大街上的酸梅汤,真是掉价!” “不,这是我请他喝,他愿意喝那说明他亲民,不像你这般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乔诗年仰着脖子颇有一种要和人对骂三百回合的架势。 墨林扔下一碟花生,翻身一跃就跳了下来。 “卧槽你慢点,别激动别摔着了!”乔诗年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人。 奈何这人却是稳稳落地,朝着她走来。 乔诗年伸出的手立刻收回,整个人往慕卿尘身后站了站。 “哟,刚不还关心我吗!怎得?这么后退怕我打你?”墨林被乔诗年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乔诗年拍了拍自己的手,气势弱了两分:“刚才那个是很正常的举动,我见谁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都得担心,还有君子动口不动手。” “呵,第一次听人说我是君子。”墨林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盯着站在慕卿尘身后的乔诗年,“敢这么说话,不怕我治你的罪?小小婢女竟敢和本公子如此说话!” “我有靠山我不怕。”乔诗年拍拍慕卿尘的肩膀,一脸得意,“话说我每次出来几乎都能看到你,而你总是要呛我两句,这件事我觉得咱们需要说清楚。” 在乔诗年的意识里,面前这个侯爷家的公子是无害的,除了爱呛人两句,人是个好人。 “怎么说清楚,本公子看不惯你的行为,说不得了?”墨林冷笑一声,看着乔诗年身上佩戴的劣质饰品讥嘲道:“做了王爷的跟班怎么也不见你有一身好首饰?看来在贤王殿下这混的不行啊!” 乔诗年站出来,看着一身黑衣服的墨林:“首先,我不是跟班,其次,我戴什么首饰关你什么事?我戴这些,我乐意,而且这是我自己买的,戴着问心无愧也不觉丢人!” “再有,你每次都说这种像是关心又像是讥讽的话,你很矛盾欸!你是想关心我呢?还是想要嘲笑我? 拜托,你这样的行为会让人觉得你的出发点有问题。说句自恋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爱而不得所以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乔诗年说完就见墨林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如果我的自恋是真的,那我劝你死心,我是不会对世家公子哥动心的,也不会喜欢你们这里的人! 如果是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次次都想要嘲讽我两句呢,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毕竟咱们也不熟,你次次冷嘲热讽,最后默不作声离开,挺没意思的。墨公子你觉得呢?” 墨林嗤笑一声, 看着乔诗年的目光有些复杂:“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不攀附权势的,不曾想你竟比你那主子还狗腿。” 乔诗年颇为诧异,她倒是没有因为墨林的话而觉得羞愤,只是耸耸肩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攀附贤王殿下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这个大腿够粗,剩下小部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不似你,他人待人温和有礼,愿意和我这样身份卑微的人放下身段平等交流,不因他王爷的身份而倨傲。 这些品质在这个世界本就很难得,所以我认为他是一个可以值得我用真心对待的人。 更何况,殿下他也愿意让我攀附他啊。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乔诗年说完转头看向慕卿尘。 慕卿尘微笑着点头:“你这不算攀附,攀附总归是要求些什么,而你只是当我是朋友,不求回报。我也很乐意和你做朋友,有你这样有趣的朋友,是我的幸事。” 墨林嫌恶的后退一步,他看向乔诗年,又瞥了一眼慕卿尘:“算了,懒得和你说。到时候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那也是你活该,本公子也是闲得慌,竟想提点你。” “如此,那我就多谢墨公子的好意。” 乔诗年的话刚说完,墨林再开口嘲讽道:“啧,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厚脸皮竟敢说我喜欢你!你也不瞧瞧你哪里配得上我? 要家世,你只是一个奴才;要品行,你是一点都没有。 那么多端庄高贵的世家小姐我不喜欢,我会喜欢你?下次再让本公子听到这样的污蔑小心我要你好看!” “是,我配不上高贵的您,那咱们现在话说清楚了,以后还请您莫要再像个人机一样,来嘲讽两句又没什么营养的话,最后又默默离开。见到您的次数多了,我总觉得您是在故意打探我们的消息,故而跟踪我和殿下。” 乔诗年低眉应着。 慕卿尘淡淡说道:“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咱们就回府用膳吧。” “好嘞,咱走吧。”乔诗年点头,再不看墨林一眼。 等到两人走远,酒楼上下来两个女子,她们一左一右笑嘻嘻搂着墨林胳膊,娇声娇气说道:“哎呀,墨公子,您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那位姑娘不识好歹,您何必多费口舌呢?” 墨林看着身边两个脂粉气熏人的美人,一左一右揽着她们往里走:“说的也是,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烂好心了,等到时候她知道贤王真面目后,真期待她的表情呢!” 大笑着往上走,脑海中却浮现乔诗年那难得擦上胭脂水粉的模样。 乔诗年回头时就见墨林搂着两个女子进酒楼,她不由摇头:“果然,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慕卿尘淡淡笑着,语调柔和:“都听过他的什么传言呢?” “说他好女色,我之前是不怎么相信的,现在看来倒有几分可信度。”乔诗年说完后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你怎么不拦着我点,我刚才那么说他,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为何要拦着?我既然在,既然要给你撑腰,定不会让他欺负了你。我说过教你,却不是在这种小事上。能用权力压得对方不敢动弹,那又何必费心思呢。”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伸手挡太阳的模样,说道:“莺珠。” “王爷。” 莺珠上前一步,等待慕卿尘的命令。 “下午准备个帷帽。” “是!王爷。”莺珠退后一步,观察乔诗年的发型和头的大小。 乔诗年摇头:“别,你们这帷帽不方便,我戴不习惯,戴着挡视线很容易撞人。把前面的面纱撩开吧,又挡不住太阳。” 慕卿尘听此,微微蹙着眉,对于乔诗年说的这些,他倒是一点都不知晓。 看来需要尽快做出一个方便遮阳的帽子,不然下次她不愿出来怎么办?若是一路都坐马车,长此以往,她肯定也是不愿的。 第130章 租房的可能性 没走多远,青玉驾着马车过来。 “没多远,咱们为什么不走回去呢?”乔诗年看着马车,只觉得有点麻烦。 慕卿尘却还是上车,说道:“天热,还是避避热气。” 乔诗年也不好再坚持己见,她个人认为马车里是更闷热的存在。 谁知上了车,车内竟是带着丝丝凉意。 “这…放冰了?”乔诗年有些犹豫问道,因为她也想不到这个没有电器的时代,怎么才能让闷热的空间凉快起来。 慕卿尘点点头,瞧着乔诗年震惊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奢侈,果然有钱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乔诗年低头四处找冰在哪。 “暗格里。”慕卿尘瞧着乔诗年的举动,不由问道:“你在家里怎么避暑呢?” “啊?我?我就和闻纠中午几乎不踏出屋子一步,因为草席也很热,所以我和他基本都躺在地上。晚上的话,嗯……”乔诗年看了看慕卿尘,接着说道:“就是你之前用过的那个水池,我们晚上都会去那里面泡着,等后半夜再回来。” 慕卿尘摇头,问道:“我想问的是你在自己家,没有跟随十三皇子之前。” 乔诗年哈哈笑着欲言又止,最后说道:“不方便讲。” “嗯。”见乔诗年眼睛一亮又心虚遮遮掩掩的表情,慕卿尘有些好奇,“你为何跟随十三皇子呢?” “命运的羁绊,我两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直到缘分散尽。”乔诗年十分中二的讲起台词,说完后见慕卿尘拧着眉,她连连补充:“咳咳,说正经的,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而且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用你们听懂的话解释清楚,所以刚才的那番说辞虽然中二,但我觉得是很贴切的形容。” 回到贤王府时,乔诗年舒舒服服的往桌上一趴,随后又立刻坐起身。 “无妨,你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来,与我不用有太多的讲究。”见乔诗年端正坐着,慕卿尘笑着说道。 乔诗年点点头,却是没再有任何出阁的举动。 慕卿尘递给乔诗年一杯消暑凉茶,再次问道:“十三皇子于你而言很重要吗?你为了他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乔诗年接过茶一饮而尽,小小的杯子也装不了多少,她喝完后撑着头耸耸肩:“还好吧,也没怎么背井离乡。” 三个月还能回去一趟,大吃特吃一顿。 “再说闻纠吧,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我最开始其实是很讨厌他的,你都不知道,我最开始啊,被他卖青楼去了,吓得我几天没敢吃喝睡觉。 但是后来我和他约法三章后,虽然心头有些膈应,但是长处久了,膈应也就逐渐消失。尤其是他还因为我差点死掉,那就算原谅他了。” 乔诗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和他算是共生关系吧,和他相处时间长,教给他我家乡那边的东西多了,他也能理解我的想法,反思这个社会。 最后,我和他还有共同的目标,当他的目标实现,我的理想也能借用他的力量而实现。” 慕卿尘听得并不是很懂,他问道:“若是他中途反悔呢?那你该如何?” “离开他呗,再也不来了!”乔诗年斩钉截铁说完后,语气又软了下来:“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我只能让现在的自己不后悔。就算以后我和他分道扬镳,那也只能说是以后的他有了新的选择,与我的理念不再相同。” 慕卿尘眼里充满惊讶,他不解道:“你有这般道理,倒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 乔诗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她嘿嘿一笑:“那什么,我这人吧,就爱说些鸡汤安慰自己和别人,其实没什么实用性,只能做心理上的宽慰。” 面对乔诗年装傻的样,慕卿尘也不戳穿,他赞许道:“你的话很有道理,让人听之便觉得有新的感悟。” “是嘛!”乔诗年笑笑。 ‘那你是身处高位,你试试身处下层,这些心灵鸡汤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屁用没有。 哦,不对,是这个时代的问题,资源与教育的匮乏,缺少前人的实践和教训,任何有道理的话看上去都很有道理。 这样的话……以后给闻纠带一些兵书过来?带些帝王心术什么的? 兵书这个世界或许有写,帝王心术什么,总不可能真有皇帝亲自写下心得传给儿子,让儿子以后照着做,都是让自己看好的那个儿子亲身去经历实践。 闻纠这般境遇,那老皇帝肯定不会给闻纠太多的教导。’ 见乔诗年发愣,慕卿尘也不打扰,只是默默又给她添上一杯凉茶。 “我以后唤你诗年可好?” “哦,可以。”乔诗年愣愣点头,心里还在盘算着给闻纠带些什么书过来,得要分几次才能完全带一本完整内容的书。 想着又想到自己父亲给自己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闻纠出不来,她得出来。 那么要住在哪呢?得要安全才行。王府隔壁好像也没什么住户,她要遇到危险得跑多久才能到王府求救呢? 贤王府好歹是个王爷的居所,那附近的房子,房租会不会太贵? 想到这些,乔诗年脑中灵光一闪,她期待又紧张的看向慕卿尘,见他举止优雅端庄,又见这大厅里的陈设,眼里那抹激动顿时间荡然无存。 “怎么了?诗年。”慕卿尘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不由握紧杯子,耳尖顿时间又变得滚烫发红起来。 乔诗年有些愣,不确定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诗年。”慕卿尘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 乔诗年想起刚才的对话,连忙说道:“那个,咱们私下叫哈。我私下叫你慕卿尘,有外人在还是称呼你为王爷,你别人前叫我诗年,我怕你叫了,我会活不久。” “既然你有如此顾虑,那…依你。”慕卿尘微微垂下眼眸,“你刚才想说什么?咱们是朋友,你尽管说便是,如果不合适我会告知你。” 乔诗年想了很久,试探性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这有多余的空房间……如果…如果要租出去一间的话,你会怎么收费?” 说完乔诗年尴尬的恨不能钻进地里去。 什么如果! 哪个王爷会将自己府中的房间出租出去! 她此时恨不能收回刚才的话,她刚才不是明摆着说,‘你能不能把你这的房子租一间给我?’ 第131章 思想的差异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低头搓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乔诗年听到这小声,脸涨红得像个熟透的虾仁,她连连摆手:“那个,不是,你听我说!不对,你听我解释,我没有任何一点点对你不尊敬的意思。 我…我…我只是想……想知道像你这样环境优美,还有保镖的府邸,一个月得花多少钱?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真没看不起你的意思。” “嗯。”慕卿尘点头,看着慌张到手忙脚乱的人儿,忍不住又笑出声来:“我知道的。” 乔诗年彻底低着头不再说话,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大脑即将宕机。 她太着急了,应该按照父亲的想法,再多观察一段时间,等下次回去和他们分析后再做决定。 “你觉得一月多少钱合适呢?”慕卿尘嘴角高高扬起,反询问乔诗年的意见。 乔诗年盯着腿上的衣服,头不敢抬起去看慕卿尘的表情:“我觉得多少钱都不为过,你这是王府,又不是那些闲置到要出租的宅院。 你愿意让那人出钱住,那都是那人的莫大荣幸。” 就在乔诗年尴尬到不敢抬头时,莫阳带着两个丫鬟端着碗筷和饭菜走上来。 饭菜上桌给了乔诗年很好缓解尴尬的时间,她盯着面前的碗筷,有些惊诧。 果然是她的想法太过于狭隘,她在妄想什么呢! “怎么了?可是不喜这套碗具?”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皱着眉盯着面前的碗碟,心里有点忐忑,他刚吩咐莺珠要拿府中最好的,女子会喜欢的碗具来。 现在看乔诗年的反应,莫不是他弄巧成拙了? 乔诗年很勉强对他笑笑,问道:“这套餐具,很贵吧?”最后三个字甚至带着颤音。 这可是一套顶好的玉质餐具,看着通透程度,乔诗年估算了一下这套餐具若是放在现代,她的所有钱可能只能买得起一个勺子。 再看碗碟上的花雕,精美而复杂,在这个生产力地下的时代,工匠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一看就是财力的产物。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一脸郑重又不敢碰的模样,知道自己是真弄巧成拙了,她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显摆财力给她看吧? 想至此,他抿着唇,盯着乔诗年的反应。 “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见慕卿尘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乔诗年有些怀疑刚才自己的话是不是冒犯到他了?可是一想,也没有啊。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挤出笑容连忙对着慕卿尘说道:“哇~,这套餐具好漂亮,一定是你最喜欢的一套吧?我瞧着这玉碗通透,上面的花纹精细,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真漂亮!” “撤下吧,换平日里用的即可。”慕卿尘看着乔诗年勉强的模样,有些失落有些抱歉:“抱歉,我不是想向你显摆这套碗具,我是觉得该用最好的来招待你,没曾想竟让你不喜欢。” “哈,这样啊,吓我一跳。”乔诗年夸张地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吃饭也没什么严苛的礼教,做不到碗筷触碰不发出声响来,质地这么好的一套碗具,我生怕磕着碰着,要是碰出个缺口来,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嗯。”慕卿尘点头。 换过一套碗具,乔诗年依旧小心,虽说是慕卿尘平时用的,但看得出这个也很贵。 外面的花纹摸着会有凹凸感,她觉得金色的花可能是金粉上的色,再看勺子轻薄通透程度,已经是这个时代品质的顶峰了吧。 她也不能再矫情让换一套廉价的餐具来,只觉得和慕卿尘吃饭,当真是有一定压力的。 看他吃相那么好,她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吃相也不算差,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见到慕卿尘,她总觉得自己有种回归原始的粗野不羁之感。 见乔诗年频频看向他,慕卿尘放下碗筷,询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乔诗年连连摇头:“不,完全没有,很好吃。再多说一句,你吃饭是真的好看!” 慕卿尘忍不住笑着对她说道:“有没有人说你夸人很直白?” “有,刚听你说。” 乔诗年端起碗准备去盛饭,站在一旁的莺珠走上前,轻声说道:“姑娘,交给奴婢吧。” “哦,好吧。”乔诗年看了一眼慕卿尘,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平时吃饭就比较那什么,哦对,用你们的话来说是没规矩,所以见到你这么好看的吃相,我反思了一下,果然好看的人,吃东西也好看。 回去我就监督闻纠好好吃饭,我也改改吃相,免得以后出去闹笑话。” 乔诗年这番话是将慕卿尘归在自己人一边,听得慕卿尘眉眼弯弯。 饭后,慕卿尘带着乔诗年去昨日他们歇息的地方,那里依旧放着两个躺椅,中间放着木桌,上面摆放水果,桌下放着冰桶。 他鲜有这般不在外人面前顾及形象的举动,但是他想和乔诗年多说说话,多了解她。 这样他才能知道她的心思,才能知道她的想法。 他认为自己对她的感觉就是喜欢,男女之间的喜欢,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讲话,喜欢她的小动作,想要听到她的声音,喜欢她的一颦一笑。 “舒服~”乔诗年躺在椅子上,望着太阳照射在墙头,感觉很热,但是身周却很凉快。 “你和墨林说你不喜欢世家子弟,为何呢?世家子弟也不全是不学无术、行为不正之人。”慕卿尘似是随意挑起一个话题。 乔诗年打着哈欠,望着有些刺眼的墙:“我父母说,找对象要门当户对。不可找比自己家境差的,因为不能保证那人不会对我的家庭有意见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也不可找比自己家境高的,因为我们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底蕴,我若嫁过去,娘家撑不起腰来,我受委屈他们也做不到去给婆家一点教训。 最主要的就是我不是一个有进取心的人,我的生活属于得过且过,靠着父母挣来的家产活着,所以找对象我会听从父母的意见,需要很小心,而我父母是肯定不会同意我在你们这找对象的。” 慕卿尘有些不确定乔诗年口中的对象是不是他理解的夫君,出于稳妥,他还是问道:“何为对象?” 乔诗年听到这个问题稍微愣了几秒,随后解释道:“就是不成亲的那种,先找个…找个意中人相处,等相处一段时间双方都觉得合适后,男方提亲,然后成亲。 双方相处下来觉得彼此不合适,那就分开,各自再去寻意中人。这就是对象的意思,在我们那里也可以用男朋友来称呼女子的对象。” “这样啊,那男子的对象称作女…朋友?”慕卿尘对于这个说法觉得很新奇。 乔诗年连连点头:“对哒,就是这样。” 第132章 思想斗争 “在我们那之所以这样呢,是因为喜欢这二字太过于飘渺。 很多人在一起后才发现当初自己以为的喜欢可能只是未曾了解的新鲜,或是一时的感动,再或者是代替缺失的爱所产生的依赖之类的。 这些情绪总会在人心间留下烙印,让人误以为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在一起后才恍然察觉这样的感情不是喜欢。 当意识到这种情绪后,就会分开。经过试错后,人呢才更容易找到自己的真爱。” 乔诗年似是在为慕卿尘解释,又笑着像是开玩笑:“我觉得我们那里的一句话很有道理,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唉,感情之事真是复杂难说。不过还好,我至少是有喜欢的理想型,找对象不至于太麻烦。” 慕卿尘听出某种弦外之音,他不确定自己对乔诗年的感情是否被她察觉,他有些艰难开口:“你的理想型是?” “有少年朝气的那种。”乔诗年回忆着当初对宋书安产生感情的那一瞬间,“生动、充满活力,少年不经意间的肆意轻狂,眉眼弯弯很惹人喜欢。 这么说起来,墨林某方面还蛮符合我的喜好,啧啧,真是可惜这么个好皮囊。” 乔诗年忽然想起墨林的某些举动,不由感慨。 “不知道闻纠以后能不能做到从一而终,不过看大环境他想要从一而终也是极为不可能的,那我给他说的那些婚姻观会不会成为他心理上的负担呢? 算了!不想那么多。”乔诗年依然是哈欠连天。 慕卿尘沉默着,他闭上眼,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已经说出她的想法,规定了界线。 慕卿尘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堵着些什么。 这样的话,他该怎么做?和她像现在一样相处,告诉自己,那种感情其实并不是喜欢,像是她说的那样,是一时感到新鲜? 还是继续喜欢,任由这种喜欢在心中最隐秘的角落发酵发酵,静静看着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或者是,强抢豪夺,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任由她哭泣反抗也不放走她?将她从闻纠身边抢过来,将她永远关在这贤王府与他作伴? 慕卿尘忽然感到茫然,此刻他就像个迷茫的孩子,他需要指导,需要一个意见。 可是,谁能给他意见呢?他的父皇早已离去,他的母亲……已经不再是他的母亲了,他的朋友,他们已经划清界线,不再有往来。他的兄长,那个把他当作一把刀的人是万万不可说的。 他望着远处怔怔出神,心底越发难过,胸口越发拥堵,好似即将溺毙一般,呼吸越发艰难。 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第一次有这样的结果,他只觉得茫然不知所措,像个无力的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久,他起身缓缓走到乔诗年身边,她已经睡熟了,对周围动静毫无察觉。 他有些高兴,因为她对他这里是如此放心,她是如此放心他。 他静静望着她熟睡的面颊,看着叠放在腹部的手,他想要去握住,这样小巧的手在手心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他想要去触碰她的面颊,想要知道她的脸颊在他手心里打蹭的感觉,他想要拥抱她,想要知道这样柔软的人会不会伸出手紧紧拥抱他。 这一瞬间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层出不穷,他连忙后退一步甩开这些荒谬的想法。 怎会如此?! 慕卿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生出如此之多的龌龊想法,他大步离开此处。 对守在外面的丫鬟说道:“她醒了让人来书房通知我!” “是,王爷。”丫鬟低声应道。 慕卿尘大步来到书房,他想让自己冷静些,刚才那样的龌龊想法断不能再有!此想法有悖君子之道,有悖圣贤教导。 可是,坐在书案前,他的心口依旧拥堵,那龌龊的想法也得不到根除。 “白跃!” “王爷。”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立在那里。 “去准备一桶冰水,本王要沐浴。” “是。” 没有任何质疑,身影极快消失在书房中。 青玉跟着白跃准备的冰水去房间,他小声问道:“王爷他这是……动了春心?” “少说话,否则我上举王爷,让他罚你。”白跃一丝不苟的做着慕卿尘安排他做的事。 青玉耸肩叹气:“整个府邸就数你和点香那个女人最无趣!你两凑不成一对真是没天理!” 白跃冷扫青玉一眼,青玉再无话。 等到慕卿尘回到寝房时,心头那狂乱冒出的想法已经平息了些,看着枕头边的那朵鲜亮的花,不由再次生出诸多想法。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些龌龊想法,甚至龌龊想法已经到了有辱圣贤的地步。 这一刻,他深深怀疑自己的本性,怀疑自己和那些衣冠禽兽的本性其实并无不同。 之前只是未曾遇到那个人,未曾泄露出来,未曾发掘而已。 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淡漠清高,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没有世俗之欲念。 当欲念和内心的谴责到达顶峰的时候,他愤然脱去衣袍踏进冰水里。 感受着肌肤上的冰冷,感受冰冷贴附在肌肤上再逐渐侵入进皮肉里,慕卿尘长舒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想着想着就有那样迫切而龌龊的想法。 他想要告诉乔诗年自己心悦她,想要得到她肯定的回应,可是乔诗年先前的话无疑在告诉他,她对他毫无男女之间的情谊。 她对他只是借势而已,只是逃避宫中那个小魔头,她对他无一丝男女之情,她是那样明了清楚,所以才说的那番话吧? 怕他误会什么,又怕他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心头那旖旎的冲动犹如退潮般缓缓退去,剩下一些生气的余留情绪后,恢复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平常心。 “青玉。”当他从木桶起身擦干身躯穿上里衣后,他望着地上那摊衣服,只觉得羞愧难当,待青玉进来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恼怒:“把这身衣服拿去烧了!” 青玉颇为不解,却还是应道:“是。” 疑惑抱起地上的衣裤朝外面走去,不由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第133章 切磋失败 乔诗年幽幽醒来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茫然不知所措,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面前一切都很陌生,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想起这不是敬轻殿,也不是现代的家,这是在贤王府。 她深呼吸起身去寻人,刚才睡懵了。 “有人吗?”她朝着门外走去,出声想要来个人指引她。 “姑娘醒了,可要喝水?”小丫鬟连忙从墙面阴暗处走出来,温声细语询问。 乔诗年略微慌乱的心有些安稳下来,她疑惑道:“慕卿尘呢?” “王爷在书房,姑娘可要去?”小丫鬟询问道。 乔诗年站在阳光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上次有慕卿尘邀请才去的 ,现在若是再去,合适吗? 一般来说古代都是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慕卿尘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说让我醒了去找他,或者说让我在这等着他?” “王爷只说姑娘您醒了后派人去知会他一声,并未留下其他的话。”小丫鬟对乔诗年的态度异常恭敬。 乔诗年朝着阴凉处走,挥手示意小丫鬟跟上。 “那个……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乔诗年询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过来时王爷已经在书房了。” “哦~,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好像见过你。”乔诗年打量着这个丫鬟,只觉得面熟。 “回姑娘的话,奴婢合欢。上次您和十三皇子殿下在王府留夜时,是奴婢为您梳洗的。”合欢说道。 乔诗年点点头,又问道:“这院中是不是有栀子花啊?我总是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她微笑着向乔诗年介绍:“姑娘,您可以随奴婢一起去看看,这院中有几株开得正盛的栀子,可香着呢。” 乔诗年跟随着合欢走到院子的另一侧,就瞧见阳光下那一丛小白花在微风带动下轻轻摇晃着身体,散发出香味来。 乔诗年没有靠近,她能想到那一大丛栀子花的香味将是多么浓烈,她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树上。 “那是槐树吗?” “回姑娘的话,那是紫藤树,因为过了花期,所以只剩绿油油的叶子。”合欢说起紫藤树时,双眼弯弯,似乎是回想起那漂亮的花串。 “哦。”乔诗年往回走,她估算着慕卿尘应当要回来了。 这个院子的花草似乎格外多,看上去也不像是住人的地。 想到住人,她又忍不住为先前自己说的话而感到尴尬,好在慕卿尘没有多问,这件事就因吃饭而过去了。 不过既然又想到了这里,乔诗年还真得注意以后的住处,考虑安全问题。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慕卿尘挥退合欢。 乔诗年恍然回神,她疑惑道:“你怎么又换衣服了?” 慕卿尘微笑着,语气柔和:“刚练字,不小心染上了墨渍。” “哦,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外城吗?”乔诗年倒是没有再问什么,这一套衣服的颜色和他早上穿的衣服颜色一样,是灰蓝色的,只是外衫上绣的花纹不同,这件金线所绣的竹子。 “可以先玩会儿再去,时辰尚早,仪式还在准备中。”慕卿尘询问,此时他的心早已恢复如往常,那样宁静无波动。 乔诗年摇头:“暂时没有,那你可有什么想做的?” 慕卿尘想了想询问道:“那,随我去书房看看书可好?若你感到枯燥,便去做你想做的事。” “行啊,那你看书,能不能把青玉借我一会儿?让他听我的话?”乔诗年不敢去奢望让慕卿尘为她解答些琐事,她将目光放到了经常陪着慕卿尘出行的青玉身上。 她觉得青玉极有可能也是一个绝世高手,毕竟要保护一个王爷的安全,一般的本事可不行。 需要很高强的本领,她忽地又想到了慕卿尘带她飞的一幕,忽然间有点期待。 慕卿尘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同意:“那好,我让青玉听你调令。” “谢谢!”乔诗年感激的朝着慕卿尘说道。 就这样,慕卿尘坐在书房,而乔诗年拉着青玉在一处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你是不是会飞啊!?”当乔诗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青玉点点头,完全没想到后面的发展会是这样。 “既然你会飞,那就说明你是个高手,那能不能和我过两招?我想看看自己练了这么久的功夫能做到什么地步!” “啊?”青玉一脸懵,他有些疑惑:“乔姑娘,你还会功夫呢?!” “嗯……,很难说这和你们认为的功夫相比起来算不算功夫。”乔诗年摆好架势,说道,“你就普通平A就好,别用内力什么的。” “啊?”青玉为难地转头四处张望,发现那些偷偷观察此处的家伙们不约而同都躲起来了。 乔诗年瞧着青玉毫无动作,她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你等我下,等我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别待会儿打着打着爆装备了!” “啊?”青玉就见乔诗年将手上刚买的银镯子卸下,将荷包拿出来放下再将头上那根看上去不怎么样的银簪也取了下来。 “好了,来吧,你就正常攻击我,我试着反击一下。”乔诗年需要确定自己学了半年的防身术能做到哪一步,是否能防个一招两式。 青玉欲哭无泪,这算怎么回事?他还以为乔诗年找他是要询问关于他家王爷的事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要是不小心出手伤到她,那还能好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想到此处,他朝某一方向眨眼,示意那人去找慕卿尘来救他。 乔诗年见青玉始终面色为难站在那里,她再次争取一番:“我保证,我受任何伤都与你无关,你只是……” 说到一半,她闭嘴不言,有些失落去拿放在地上的东西,青玉不愿帮忙,何必去为难他呢。 见乔诗年去收捡地上的东西,青玉松了一口气,他面露为难走到乔诗年面前:“乔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事吧……” “没关系的。”乔诗年转头对青玉笑笑,“这样无礼的要求确实很为难人,我只是想起这么个事,想找个人实践看看而已。” 青玉瞧着乔诗年失落的模样,试图说些什么,想了想说道:“乔姑娘想学功夫的话,不如去问问王爷,我家王爷可厉害了!” “这点小事,就去不麻烦你家王爷了。”乔诗年摇摇头,思考着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武馆之类的,她下次出宫,去武馆看看。 第134章 请神仪式 在书房看书的慕卿尘也没他想象中如同往日那般静心,没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一个暗卫的声音。 待他放下书听暗卫将青玉那边的事听完后,本想起身,却又拿起书继续看。 “知道了,下去吧。”慕卿尘等人退下后望着手中的书,久久不曾翻动一页。 他想要起身去询问乔诗年,想要让她不那么失落,想着问她需不需要他派人教她一些防身功夫。 这样的想法充斥着脑海,最后被他挥散。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今夜之后,近期需要与她少见面,让这种上赶着去做点什么的冲动消失后,让自己彻底能以平静的心面对她之后再见面吧。 乔诗年失去唯一想做的事情后,觉得时间变得漫长,她倒是没有放肆到在贤王府练每日必做功课。 最后干脆坐在阴凉处捧着脸发呆,看书是不可能的,因为上面的字她不一定认识,遇到不认识的字又不能去频繁打扰正在看书的慕卿尘,这样的阅读过程定是磨人又烦躁的。 最后干脆询问木板做好了没, 听闻已经好了,连忙让拿给她,最后找了处风景不错的地方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画,终于等到慕卿尘招呼她出门。 出门时,乔诗年估算了下时间,约为下午五点,就又快到饭点了。 马车上,不知为何,气氛透露出丝丝尴尬,两人竟无一人说话。 就这样沉默着,到了外城。 乔诗年是察觉到慕卿尘态度的轻微转变,她不确定是中午提出的尴尬问题还是午睡前说的那番话让慕卿尘感到一丝不高兴。 乔诗年陷入记忆复盘,她猜测可能是午睡前那番话,毕竟午饭时提出的问题还逗得慕卿尘笑出声来,只有午睡前的那番话后有些安静。 沉默的氛围里,马车停下,慕卿尘一如既往温和询问她想要吃什么,在得到乔诗年都可以的回答后,带着她去了城外观赏视野最佳的酒楼。 刚一去就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乎是无人,掌柜自然认得慕卿尘,很快就为他找了个最佳位置。 刚点好菜,就见墨林带着一个红衣女子也上楼寻位置。 在双方四目相对后,墨林倒是扬起笑走过来:“殿下,介意拼桌吗?这桌饭我买单!您这是最佳位置,而我和这位姑娘今夜也是来看请神的,还请你成全。” 慕卿尘看向乔诗年,乔诗年歪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看我啊,我都行。你这样看我后要是你不同意,他会不会认为是我不同意?” 慕卿尘只觉得脖颈间有些痒痒的,按耐住想要伸手触碰脖颈间的举动,他对着墨林微微点头。 墨林倒是大步上前,与他成对坐,语气豪爽:“谢王爷成全,晴红,还不快谢王爷。” 那红衣女子迈着步子上前两步对着慕卿尘施施行礼:“多谢王爷。” 她的嗓音柔和,身段丰腴曼妙,模样也是极好的,腰间陪着一串小铃铛,当她走动时就会发出悦耳的‘叮铃’声,看得乔诗年眼前一亮,她侧头问道:“墨公子……” “欸!打住,我可不是跟踪你们的!只是恰巧在这遇上。”墨林连忙说道,那语气像极了不想和乔诗年沾上一点关系。 乔诗年闭嘴,她只是想问问待会儿能不能让她和这个漂亮姑娘单独说会儿话。 吃饭间,墨林端起酒杯频繁给慕卿尘敬酒,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乔诗年安安静静吃饭,看着对面那位叫晴红的姑娘的吃相不由也稍微调整自己的吃相。 饭后,天色微微偏暗,酒楼早就挂起灯笼,乔诗年从青玉手中接过画板和纸对着慕卿尘说道:“我吃好了,现在我先活动活动,练练手感。” 她对晴红的穿着再到举动有一种见证历史的冲动与激动,她大致猜到晴红的身份,而身边墨林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虽然身处此地,虽然身处这个时代中,但她还是有一种和不同阶层的历史人物做交流的激动感。 这种激动与兴奋感觉在她从荷包里拿出画笔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她一手端着画板,一手再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简陋的夹子固定住画纸的那一刻,她简直参与感爆棚! 明明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了,但是就像这样的不经意间的行为发现总是让她忘记自己也已经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事实。 墨林好奇的看着乔诗年倚靠在栏杆上,拿着奇怪的像是笔一样的东西在比比划划。 酒楼的喧嚣与楼下的喧嚣似是一体,又似两个世界的声音。 乔诗年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站在上帝视角观看这一场来自于古代对神明的崇拜,看着他们为求得神谕而兴师动众,看着普通人为祷告而参与其中。 这一切都是这样的新奇,这样的令人觉得震撼,让人为见到这样的场面而感到兴奋,她此刻完全忘记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完全将自己当作一个见证者,她要用画笔记录这一切。 她深深的凝望着面前坐在桌前喝茶等待的三人,他们就像是一幅静止彩画,这一刻在她眼里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人都静止了。 像是电影的定格画面,像是她一个人而存在的空间,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所有细节,记住所有的颜色。 最后她转身看向楼下,看向远处逐渐暗淡下来的云彩。 一幅盛世画卷就在她手下逐渐显现,在她画笔下,一切都被还原。 高台上正在准备待会祭祀场面的人,高台下等待的民众,拥挤的场面,古韵十足的灯笼,以及周围商铺散发出的朦胧光辉。 这一刻,乔诗年只觉得世界如此奇妙,她是如此幸运的来见证一场请神仪式。 随着一张画纸被她交给青玉,下一张画已然又有了雏形,她在等待着,等待仪式开始。 对于身后酒楼的嘈杂声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紧紧注视搭建起来的高台,。 最后一抹光消失在这片天际,随着一声悠长从不知是谁的嘴里发出的奇怪调子声响起。 高台上那个头戴羽帽面戴鬼面盘腿坐着的人手中敲鼓声响起,高台下身着请神装的男人和女人开始伴随着鼓声而开始跳起舞来,他们口中唱着奇怪的祷告之词。 一种诡异森然的气氛油然而生,百姓们纷纷双手合十低头喃喃祷告,祷告声此起彼伏,更衬托出氛围的庄重和诡异。 看着这一幕,乔诗年几乎是呆住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少见了! 尽管她从不信鬼神,尽管她有此等奇幻之旅她也未曾想象过鬼神之力,见到这一幕她甚至都想相信世界真有神明的存在! 第135章 公然污蔑 “真是太壮观了!”她喃喃道,浑然没有察觉青玉已经提着灯笼站在她身旁为她增亮,让她不会因为黑暗而看不清画质的内容。 随着她画完最后那个坐在高台上的人后,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找到了当初对绘画的喜欢和执着。 能看到场面在她笔下还原,能记录最让她感到震撼的场面,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第一幅画已经在慕卿尘这里看过,晴红借由起身给他们添茶水的功夫匆匆瞥过一眼,只觉得震撼和新奇。 墨林却在乔诗年画第二幅画时已经起身去看她在画些什么,不经意间回头看向慕卿尘手中的画,同样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未曾见过此等画法,也未曾见过此等笔墨。 乔诗年笑着对慕卿尘说道:“需要麻烦青玉保管好这两幅画,晚上回宫的时候我带走。能下去逛逛吗?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再有一个时辰我就该回去了,不然宫门关了我就回不去了。” 慕卿尘点头,转头看向青玉:“拿去收捡放好。” 青玉点头,他带画桶来了,这两幅画定不会有任何损伤。 下面的请神歌舞还在继续,乔诗年已经和墨林告别走下楼去了。 当乔诗年和慕卿尘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的时候,唱词的人已经换成了十几个稚嫩的孩童,他们的声音稚嫩空灵,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最后,坐在高台敲着鼓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他大喝一声指着下面人头攒动的人转了一圈,那一身黑色长袍上的绣着各色花纹的丝带跟随着他的动作旋转飘动着。 “神~,赐我前往仙界的许可~ 只说~,不祥之人气运作乱~ 无辜的~人!受苦!” 听道这番言论,下面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随着一人高声喝问:“谁!是谁让我们流离失所!是谁作乱!” “位高者~,不可说~”那祭师模样的人发出让乔诗年觉得嗓子很难受的声音,她觉得这个祭祀说完话后,可能今后好几天嗓子都不会太好过,不喝个三四天温养嗓子水估计一开口就会觉得嗓子疼吧。 这种故作神秘又要糊弄人活还真是不好干呢。 乔诗年正津津有味的想着,从祭师说出是因为某人的气运才有了这场地震时,她依然双手抱胸一副吃瓜看好戏的模样。 慕卿尘望着乔诗年一脸嘲讽又不屑的神态,他倒是对乔诗年心中所想感到些许好奇。 “是谁!是谁让我们失去了家人!” 下面的人情绪被挑了起来,他们发出愤怒的吼声。 随着祭师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那日~,不祥之人就在外城中!是他~!是他给我们带来了灾厄!他乃是恶鬼转世~!” “那个方向?” 不少人疑惑的朝着祭师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少人都疑惑。 “那?那是哪里啊?” “那边住着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吗?” 一些穿着看上去很不错的人疑惑道:“那边,内城?若说内城那个方向最尊贵的人,莫不是贤王殿下?”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 整个街道很快就传遍了这个消息,不少人还说那天看到贤王来外城用膳。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作证这件事是真的。 越说,大家的声音越小。 直到最后整个街道诡异的沉寂下来。 祭师高呼一声:“我大周国国运艰难~,是因为恶鬼转世的灾星在散发着不祥之气~。 啊~~~,只说,一切都是因为此人而起~,雪灾、地龙翻身只是一切的开始!” 乔诗年正津津有味听着祭师编瞎话,看着他随手那么一指,她还以为要指向某个人呢! 结果就是这样赤裸裸的污蔑,她微微抬头看向慕卿尘,却见他神情依旧平淡。 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污蔑就像是落在他肩头的灰尘,丝毫不会让他感到有任何的不适。 “慕卿尘,你要怎么做?”乔诗年悄悄拉了拉慕卿尘衣袖,“是你的死对头吗?他们怎么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污蔑你。”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眉头禁咒,一副极为不理解的模样,他摇头:“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固定的死对头,今日对手,可能明日就要与我并肩前行。可能今日还在和我喝酒谈心的人,明日就会因为某事与我刀剑相向。 至于你说的愚蠢方式,很有效不是吗?你瞧瞧周围的百姓,依然半信半疑。” “我作证,和贤王殿下一起共事后就会霉运缠身!”一人站出来高声说道,“因为他,我家破人亡!” “那日贤王殿下确实去了珍品斋,结果珍品斋现在依然是一摊废墟!” “就是,他还奉旨去百里外救灾,结果那里的人依然死了七七八八!”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声,乔诗年心里的火被一点点勾起。 她不明白为何人能愚昧到这种地步,这种一看就是装神弄鬼的人怎会有人相信。 慕卿尘去救灾,回来依然瘦了一圈,这样肉眼可见的消瘦足以说明他在救灾时不敢有丝毫懈怠,说明他没有吃好歇好,定是一直在忙碌。 “上告皇帝陛下,贤王乃我周国大患!定不能让贤王在手握要职!” “对!” “我们明日去皇宫门口请愿!” “驱逐贤王!” 酒楼里,不少人面面相觑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就有几个醉醺醺的人起身开始附和外面的声音。 墨林搂着晴红倚靠在栏杆上面露嘲讽看着远处一眼就能看到的身影,一手拎着酒壶往嘴里灌酒,不时发出些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啧啧声。 乔诗年踮起脚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她眉头死死皱着,再看慕卿尘时,她没由来觉得有些难过和心疼。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讨伐他的声浪中毫无表情,一如之前,不急也不怒,仿若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这一刻,她觉得这样的人是世间最孤独的,没人理解他,也没人会去心疼他。 不对,那个会心疼他的人昨日已经走远。 他就这样站在这里,他明明可以派人来将这些人抓起来。 “把他们都抓起来吧。”乔诗年恨恨说道。 慕卿尘低下头看着乔诗年,微笑着摇头:“没用的,他们有备而来,百姓受他们的鼓动已经信了七七八八,无辜人的牵扯进来他们家人该怎么办呢?这件事就这样放着吧,皇兄又不傻,他知道该如何做。 无非就是让我闭门思过几日,那倒也乐得清闲。” 乔诗年思考了一下当前的处境心中有了个大胆想法,她拉起慕卿尘的手拍了拍:“没事!我帮你去怼他,别难过!” 说完,她松开慕卿尘的手,三五两下就越过人群灵巧的爬向高台! 第136章 公然开怼 “你胡说!”乔诗年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三五两下爬上了高台,指着祭师说道:“你tm的胡说!神?神还说什么了?你倒是给我说说看,神是怎么告诉你的!” 面对突然爬上来的人,祭师也是被吓了一跳,他正在鼓动和观察百姓的情绪呢,怎么忽然就爬上来个人!? “你~!你敢亵渎神明!” “我让你说神是怎么告诉你这些的?你他么去仙境了是吧?那你有没有带一个蟠桃回来啊!?”乔诗年咬牙切齿询问道。 黑夜里,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神自然是对我降下神谕!你又是何人!怎敢如此亵渎神明!” “我?自然是来揭穿你的人!”乔诗年指着祭师又看向下面的百姓,问道:“你们要听我问完话!要是你们不听完我问话,非要以什么亵渎神明的罪来阻止我那就说明你们心虚,不敢让这个骗子和我对峙! 那么,你们刚才的言论就是造谣!就是蓄意抹黑大周王爷,不将大周皇室放在眼里!就不将数万将士守护的大周放在心里。 你们敢在我没问完之前上来阻拦我,那就说明我刚才说的一切行为你们心中都是这么想的!你们想要叛国!所以心虚的要来阻拦我!” 嚣张而快速的一番话让原本想要上来将乔诗年拉下去的人愣在当场。、 不是,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快,这么犀利,给他们这些普通人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所有想要有所动作的人都愣在当场,呆呆看着高台上站着的两个人! 乔诗年回头再看祭师,大声喝问道:“好,先不说你有没有去过仙境,先不说你所谓的神谕是以何种方式传达给你的,你且说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贤王殿下是这一切灾难的元凶!” 祭师恶狠狠瞪着乔诗年,语气恶毒:“你这样亵渎神明,是会遭天谴的!” “哦,我就站在这,你让神用雷轰我试试。”乔诗年微微歪头,极为不屑的看着祭师,“如果你的神不打算维护你刚才的话,不打算维护他们高高在上的尊严,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用什么来证明雪灾和地龙翻身都是贤王殿下引起的? 他要是这么厉害,还在周国当什么贤王,他早就是天下第一人,走哪哪就有灾祸!还用得着大周将士的身躯去开疆拓土吗?! 他早就带领大周一统天下,让你们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至于让你们在这因为两个自然灾害而兴师动众找个最佳的罪魁祸首吗?” 说完后,她对着下面的人大声喝到:“你们也用用脖子上的那坨没用的肉球想想!我说的对不对!贤王要真这么厉害,你们还会失去儿子丈夫吗?你们的儿子丈夫还用在两国开战时用肉躯去拼杀吗!” 说完后,乔诗年逼近祭师:“说啊!!” 她的一声大吼,吓得祭师一个激灵。 于是祭师看着乔诗年,言之凿凿开始新的编造:“只说,他乃是恶鬼降世!因只疏忽,才让这浑身沾满恶果的鬼降临人世,让他危害世间。” “神经病,害我还期待你能说点什么让我不好反驳的话呢!”乔诗年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她笑着问道:“哦?你的神是这么说的?那真是怪了,神的疏忽为什么要让百姓承担呢?这是不是说明你的神是个无用之神! 他玩忽职守的后果就是让供奉他的百姓们来承担呢? 既然这样,如此无用之神,你还信他做什么?是嫌死的百姓不够多还是准备看看你信仰的神还能有什么更大的纰漏吗?” 祭师完全没有想到乔诗年竟然反驳他。 他瞪大眼睛一手拍向乔诗年:“你竟然如此亵渎神明。” 慕卿尘心头一紧,就要出手,谁料乔诗年侧身避过,抓住祭师的手给他几个连环抱头踢,踢得祭师一鼻子的血。 随后她松开双手高举起来:“欸,是他心虚,是他急了!他先动手我自卫反击的,不算我殴打他!” 她看着捂着鼻子依旧恶狠狠透过鬼面看着她的祭师,吞咽了下口水润嗓子:“再说,就当是你的神一时疏忽让恶鬼逃走转世投胎做人来为祸人间,那你的神就不能自己下凡把自己失责的事给处理好吗? 非要让你这么个连女人都打不赢的弱鸡来煽动民众情绪,去为他的错误买账! 你的神是把百姓当冤大头吗?他什么能力都没有却要百姓来信奉甚至是出钱出力供奉他,自己犯的错还需要百姓来承担,最后连拯救信奉他的百姓都做不到。 这样的神,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用民脂民膏来搭建这样的祭台,用那样多的好东西来求神一个推卸责任的言辞! 既不能庇护百姓安危,也不能保佑民间风调雨顺。这样的神,为何要供?为何要信?是觉得自己富得流油吗?!还是钱和粮食多得没地方用!”说完这番话,乔诗年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指着祭师说道:“这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你们用你们的脑子想想,自古以来神就是庇护苍生的存在,神保佑一方水土平安,而不是像个多嘴的人,搬弄是非,把你们当作马前卒去利用! 你们想想,但凡你们明日跪在皇城去请命,你们的神会因为你们的举动而给你们什么福报吗?你们只不过是受人煽动,去伤害一个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人而已。 贤王是灾星吗?这句话在你们煽动前就该扪心自问!在救灾的那段时间他整整瘦了一大圈,这是一个只会享受权力带给他方便的王爷会有的吗?他那么努力救济灾民,为何要被人如此诬陷? 那天只塌了一处吗?!还有那家破人亡的,不是因为你自己做了什么导致家人横遭飞祸的事嘛! 你们都是人,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你们的脑子在你们自己身上,又没在这个祭师身上,为何他说什么你们就要信什么呢?! 神为何一直不现世呢?你们有没有思考过,那可能只是因为神想让他所庇护的百姓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让他守护的百姓会独立生活而不是依靠他,你们这么多人,为何就不去想想该怎样去做才能预防下次的雪灾会造成的后果呢? 为何不去想怎样才能种出更多的粮食,让自己家人不挨饿呢! 若是这点小事都要祈求神,那以后出现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也要求神出现吗?那神早就因为天下数不尽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消耗完神力早早归于虚无了。那以后真出现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137章 公然开怼2 乔诗年一口气说完后发现下面的人呆呆看着自己,不少人已经在窃窃私语,她觉得自己有去当讲师给人洗脑的潜力,至少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百姓是愚昧无知的,稍稍一点煽动,就能引起一场变化。 她忽然意识到回家前那点抓不住的灵感是什么了,既然如此崇拜神的话,那她用现代知识造神。 这样的话,闻纠回国发展的道路定会顺畅很多。 若传出闻纠被神所肯定且委以重任,定会有一大堆百姓的追随,这样闻纠的人气自然就高涨起来,还具有非常稳固的凝结作用。 慕卿尘抬头看着站在高台散发着光芒的女孩,他的左手轻轻覆盖上刚才被乔诗年拍过的右手,只觉得心跳如雷鼓,好不容易平复的内心掀起了更大的波涛。 倚靠在栏杆上的墨林原本还担心乔诗年会不会被那个祭师推下去,未曾想他竟然看到乔诗年如此粗野的暴揍那祭师一顿,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一口酒将他呛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顺了气就见乔诗年自信满满的站在那俯瞰众人。 他是真从乔诗年的眼中看到对所有人的轻视和嫌弃,他不明白小小的一个婢女何来底气去嫌弃所有人。 “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诸位有智慧的人,不是他人棋子的人请好好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吧。 当然我也相信那些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的人总是会想明白的,因为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神对你们的恩赐,神是希望所有人都能靠着自己双手获得幸福生活的。 那些想不明白的人总有一天会开悟,会明白这一切,毕竟没有人生来就是天生的蠢笨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啊~!你个泼贱女人,我要杀了你!”祭师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解过来,他想要趁乔诗年不注意扑向她。 乔诗年却是啧了一声,一个侧身避让祭师就停之不及,直愣愣扑了下去。 一声响,乔诗年往下看了看,连忙又举起手来:“真不关我的事?大家伙为我作证,这个骗子自己扑过来掉下去的,我可是都没碰到他啊!” 下面的人哄笑一片,紧接着就有人拍手叫好,为乔诗年的话,为这个骗子祭师掉下高台不知是死是活而叫好。 乔诗年面上笑着,小心翼翼又原路返回爬了下去。 她的心里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她看着笑得欢的民众,内心叹息。 ‘对不起,刚说假话了,现在的你们无法靠着自己的双手获得幸福,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王朝,你们之上还有层层压迫。 按照你们现在技术种植的粮食,绝大多数都交出去了,能留在自己手里,能给家人的少之又少。 这个时代是吸人血,吃人肉的时代。 请再等等,等闻纠回国,那时我才能拿出能够让你们填肚子的食物来。 请再等等,等闻纠称霸天下,那时的改革新制度会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 “我厉害吧!”乔诗年笑盈盈走到慕卿尘身边,她扬起眉得意极了。 “嗯。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咱们是朋友。你都说给我撑腰了,我断不能让你受这样平白无故的委屈。”乔诗年笑着说道,“咦?莺珠和青玉呢?” “他们有些事,等会儿来找我们。” 大家的视线随着乔诗年落在慕卿尘身上,不知道是谁认出慕卿尘,首先跪下高呼:“草民参见贤王殿下。” 这下站着看热闹的人纷纷跪下高呼。 他们刚才竟然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要去跪皇宫门前,要求皇帝驱逐贤王。 “都起来吧,既然没事了那就来两人报官说明一下此处情况,其余人等散去吧。” “是!” 乔诗年的视线从那流血的脑袋移走,她闭眼深呼吸不再去看那双看上去还有其他生机的眼睛。 “我们走吧。”说完就牵着乔诗年的手回到刚才的酒楼,他对正恭敬出来的掌柜说道:“来壶温水。” “温水马上来,王爷,您先坐下歇息。” 店里的人已经跪倒一片,各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成为那个惹眼的人被慕卿尘给处理了。 刚才大家群情激愤时可各个口无遮拦,各个义愤填膺恨不能今夜就去皇宫门口跪着请安。 慕卿尘走到一处示意乔诗年坐下,他轻轻拍了拍乔诗年的肩膀:“别怕了,我会保护你。” 乔诗年这才发觉被慕卿尘牵着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哈哈一笑抽回手:“你别误会,这是激动,刚刚的讲话太激动了。” “嗯。”慕卿尘点头,递给她一碗水。 乔诗年三五两口喝完,说道:“还有时间没,还能不能去转转?我想凑凑热闹,我刚上去的时间应该不长,我觉得不到四分之一个时辰,应该还能再玩会儿。” “走吧。”慕卿尘准备再去牵乔诗年的手,却见乔诗年避开。 “男女授受不亲,那个你是王爷,你被人造谣了比较吃亏。我知道你是觉得人多怕我走丢了,这样吧。”乔诗年一眼就看到柜台上的红绸,走过去拿起来自己牵着一端,将另一端交给慕卿尘,“这样就安全了。” “好。”这个好字慕卿尘说的很勉强,他不情愿的握着红绸与乔诗年走出门去。 刚下楼的墨林就见到两人一人拉着一段红绸出门的模样,他呆愣了片刻笑道:“真是有趣,走,跟上去瞧瞧。” 晴红本想提醒墨林的,毕竟他刚见到乔诗年就说并不是跟踪这番话,可想而知之前两人定是相遇不少次。 但见墨林那双眼急迫追寻某人身影的目光后便将话咽了下去,笑盈盈点头道:“是很有趣,那奴家就随公子一同去看看吧。” 她承认刚才确实也被乔诗年的举动给惊到,她断不可想一个女子竟能如此开口,竟能不顾形象爬上爬下,竟能如此洒脱不羁。 重要的是,她仿佛看见站在高台的乔诗年身上散发着光,令人信服的光。 第138章 救人 今日果真如同乔诗年所想十分热闹,街上行人的前一个谣言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话给打断。 听着沿途百姓的议论,乔诗年虽然感到开心,但对他们的未来也有几分不忍心。 若现在帮助他们,将来他们全部都是大一统路上的阻碍。 若是不帮,他们又将在不同的灾祸中饿死、病死。 “怎么了?不开心吗?”一直关注着乔诗年的慕卿尘立刻注意到她低落的情绪。 乔诗年扬起笑,有些勉强:“我在想我刚才的举动应该是得罪了不少人,之前我只是个小透明,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刚刚我那样大张旗鼓,被报复了怎么办,你不会不关我的,对吧?” “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慕卿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乔诗年点点头:“嗯,我信你。要是你不管我,我只能抛下闻纠躲回家了,这么想,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慕卿尘发现乔诗年尤为喜欢热闹,她总是十分惊奇的东看看西瞅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个刚出世的孩子。 尤其是站在桥头看着那些花船,眼睛都看直了。 他不确定她是在看船头的舞女还是那些长相清秀的小倌。 于是他就时不时皱眉,时不时也朝着乔诗年看去的方向盯一眼。 好在那些游行的花船过很快就过去,乔诗年收回视线准备往前走。 桥头拥挤,她能站在那里安稳看游行花船最大的功劳还是慕卿尘以及办完事回来的青玉和莺珠。 “啊!有人落水了!” “有人投河了!” 就在这时,这拥挤的桥中发出此起彼伏不同的声音。 乔诗年连忙推开身后的人群趴在边上一看,就见下面一个女孩正在扑腾。 “啊~,我的女儿啊!” “那书生真是个祸害,投河就算了,还连累那个小女孩一起掉入河中。” 身边有看到事情经过的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救人啊!”乔诗年冲着左右两边大喊。 所有人都摇摇头,七嘴八舌说道:“我又不会凫水。” “我也不行。” 几个男人连连摇头,女人们则是捂着嘴,一副不忍再看的模样,只有那个母亲趴在桥上大喊两声后跪在地上央求谁能救救她的女儿。 乔诗年再看下面,立刻脱去轻薄的外衫将自己外衫和荷包一股脑塞到慕卿尘手上,简单做了一个拉伸就立刻从旁边点的位置跳下去。 慕卿尘还未来得及伸手去阻拦,乔诗年就已经落入水中。 跟在后面的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她疯了么!贤王是做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拉不住!” 晴红捂着嘴亦是不敢置信,忙上前两步去看。 乔诗年一把抱小女孩就往岸边游去,那里早就等在在此的慕卿尘,她不必多言又回去一把勒住连累小女孩的书生,好不容易将他拖拽到岸边,她已是精疲力竭躺在一旁大喘着气。 慕卿尘连忙用外衣裹住她,将她抱起来,看着趴在岸边吐水的书生,皱着眉吩咐道:“把他带回王府。” “都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是王爷,你……” “这样的话莫要再说,明早再回吧,待会儿我会让人传信给十三皇子。”慕卿尘打断乔诗年的话。 “依依!”女孩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咳嗽着,确认了女儿没事后她连连对走远的人磕头:“谢谢姑娘,真的谢谢你。” 看着走远的人,墨林啧了一声,拉着晴红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看着两拨人走远,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孩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 玉安公主一脸诧异,她惊奇的看向闻纠:“你这婢女厉害啊!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他对她很上心嘛!” 闻纠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双眼紧紧盯着被抱走的乔诗年。 蓝盛笑嘻嘻的对玉安公主说道:“公主,好戏咱们都看完了,现在该回宫了吧?再晚点可就关宫门了,要是被娘娘知道还有我跟着你,你依然回去晚了,我怕她怪罪我啊。” 玉安公主看着慕卿尘走远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走吧,回去了。” 谷阿花偷偷瞥了一眼闻纠,见他面色不好,悄悄远离他一步。 乌韩忍不住转头再看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一起离开。 蓝盛倒是毫无察觉一般,拍拍闻纠肩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开点,一颗棋子而已。”他故意加重‘棋子’二字的音。 闻纠冷冷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跟在玉安公主身后。 · “那个,我没事的。”回到王府,乔诗年见慕卿尘一脸凝重,她试图缓和一些气氛,“只是一连救两人上来,肾上腺素下降后这才脱了力,其实一会儿就好了。” 慕卿尘话到嘴边的‘传太医’三个字默默咽下去,他抬头看向莺珠:“水备好了吗?带她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莺珠引着乔诗年去洗澡换衣服。 面对莺珠的服侍,乔诗年发现怎么也推脱不掉,她看向莺珠一脸苦相:“真的,我自己能洗,你这样让我,很…很不方便。” 莺珠低着头,恳求道:“姑娘,今夜王爷已经动了怒,要是奴婢再服侍不好您,奴婢怕以后再也见到不到您了。” “这么严重?”乔诗年犹豫着,自己将衣服脱了个干净,她抬脚跨进木桶中,看着就要来帮自己洗澡的人连连摆手:“别!别过来,我自己可以洗,真的!” “姑娘~”莺珠拉长了声调,可怜兮兮的望着乔诗年。 “那个,要不你再提一桶水进来,帮我把头洗了?”乔诗年伸手摸了摸头,语调中满是祈求:“真希望那条河里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东西。” “好,姑娘请稍等,我这就拿盆给您洗头。”莺珠的语气明显的欢快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香皂,乔诗年看着一桶古法熬制的汤水,她扬长脖子。 莺珠轻柔的给乔诗年洗着头,眼珠子一转,语调稍有几分欢快:“姑娘,奴婢觉得您一定是上天派来可怜我家王爷的。” “嗯?”乔诗年闭着的眼猛地睁开,这开展不对啊。 莺珠用一种十分惊诧的语调说道:“奴婢今天竟然看到王爷笑了,那当真十分罕见!以往虽说王爷都是笑着待人接物,可那笑容太过于冰冷没有感情。 而中午,奴婢瞧着王爷那笑容里竟是开心和放松,和普通人一样的笑容。” 乔诗年嘴角微微抽动,她的声音有些干巴:“你这说辞,让我想起了某些经典的霸总小说。” 王府的另一处,慕卿尘单手撑脸看向跪在地上的书生,听完他投河自尽的缘由后,她抬头看向青玉:“拉下去,给他一身干净衣服,候着。” “是。” 第139章 落寞的王府 待乔诗年洗好穿衣出去寻慕卿尘的时候,见着空荡荡的王府,她忽然意识到这么久以来忽视的问题:“为什么王府里看不到什么人啊?” 乔诗年转头看向莺珠,有些好奇:“按理来说,王府不应该有士兵巡逻,和什么打扫卫生的下人吗?” “王爷不喜府中有不相干的人存在,所以每日天不亮会有专门养在外面的仆人进府中打扫,待天蒙蒙亮时那些人就得全部离开。 现在府中的闲杂人只有五个,厨房二人……” “停,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乔诗年瞧着莺珠这认真的给她讲解王府情况构造的模样,连忙摆手,“你说了也没用,我知道也没用,咱就不说了。” 莺珠微微蹙眉看着乔诗年问道:“姑娘,你不想住我们王府了吗?”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乔诗年一下,尴尬的她只能摆摆手:“住不起,不敢住。” “可是,王爷已经吩咐我们给您收拾好了院子啊。”莺珠说完连忙捂住嘴,恳求的看向乔诗年:“姑娘,求您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吗?王爷还没让我们告诉您,这要是被他知道了,我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乔诗年瞪大眼睛,她停顿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们可是他的人,他……原来这么嗜杀的吗?” “啊?不是的,奴婢指的见不到您是王爷会将奴婢调去做其他的,再也无法有王府当丫鬟这么无聊又轻松的活了。”莺珠微微嘟着嘴,恳求道:“奴婢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姑娘,全凭姑娘了。” “哦哦,懂!”乔诗年一笑,“放心,这些事,你知我知。” “嗯嗯。”莺珠连连点头,“若是可以,姑娘以后可以在王爷面前为奴婢美言几句吗?我家王爷对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姑娘的话,王爷肯定回听。毕竟我家王爷也没什么能交心的朋友。 平日里也只是一个人待在王府发呆,要么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要么就是自己和自己下棋。出去做事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做完,然后赶紧回府闭门不出,偶尔会和青玉他们练练拳脚功夫,可是青玉他们完全不能当王爷的对手。 王爷经常夜里失眠,于是就会在湖边舞剑,看着他一人孤独的样子,奴婢心里实在难过。以前小侯爷还回来陪陪王爷,陪他说说话,讲讲京城趣事。 唉,现在,王爷更可怜了。” 莺珠感慨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乔诗年眨眼:“姑娘,这个也不能告诉王爷哦。这些只是我们这些下人对他的心疼,是我们越矩,失了身份有的看法,不能被他知道呢。” 看着反差如此之大的莺珠,乔诗年最开始以为莺珠是成熟可靠的清冷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活跃型的人。 “嗯,放心吧,不会说的。”乔诗年点点头,心中对慕卿尘人物形象的勾勒又增添几分。 看着莺珠提着灯在前面引路,乔诗年望着夜色中寂静的王府,风吹草动和虫鸣声是如此清晰可闻。 “慕卿尘?”乔诗年看着那个月牙白的衣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听了莺珠的话,她觉得坐在那里他好像比她想的要寂寞很多。 听到乔诗年的呼唤,慕卿尘转身抬头看向她,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喜的,但不知为何,只觉得在她身上好像是很正常的。 “怎么不把头发熏干呢?”瞧她就这样坐在他对面,他看清她的头发并未干透。 “你下一句不会就要说以后老了会头疼吧?”乔诗年打趣到,说完后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太热了,受不住。我们两一般都这样,头顶差不多干了就行,下面的可以等自然干,反正现在天热,干得快。” 慕卿尘点头,又说道:“闻纠那边应该已经知晓你今夜不回去,所以安心住着吧。” “哦,好。那个书生呢!”乔诗年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装束,这身衣服虽然合身,但是里面不穿她习惯的贴身衣物,下面还有些漏风,她实在有点不习惯。 所以当她洗完澡后坚持要将内衣和短裤手洗干净晾上后这才放心出来。 虽然在和闻纠逃难时也是这样,但是当回到京城,他们条件变好之后她再也没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在裸奔。 慕卿尘看向站在乔诗年身后的莺珠,说道:“去告诉青玉,将人提过来吧。” “是。” 瞧着面前的人时不时拉一下裙摆,他皱着眉:“可是衣物不合身?” “不是!”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乔诗年双腿不由又紧紧并拢在一起,尴尬笑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衣服。”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慕卿尘已经起身走到乔诗年面前,伸出头去探她额头,发现并无不妥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妥,他微微捏紧触碰乔诗年额头的手,歉意道:“是我失礼了。” “没……事。”乔诗年摇摇头,“我刚泡完澡就喝过莺珠准备的姜汤之类的,还有,这天挺热,我倒不至于生病感冒什么的。” 慕卿尘听到听不懂的词,很想询问,但还是默默点头坐下,瞧着已经端正坐着再无任何动作的乔诗年,他不由又紧了紧拳头。 看来刚才的行为让乔诗年感到不舒服了,他不由暗恼自己无礼的举动。 待书生被带上来,慕卿尘这才从自我检讨的情绪中出来,他完全不知道乔诗年不动了是因为她已经找到最合适的姿势来缓解没有熟悉的贴身衣物带来不适感。 “谢姑娘救命之恩!”一见到乔诗年,书生立刻作揖道谢。 他已经换上一件青灰色的衣服,见到乔诗年虽然披头散发却遮不住的气质,不由红了脸,想起了被她救上岸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不由红了脸,声音磕磕盼盼:“在…在下如今无以为报,今后…今后定会比之前更努力,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乔诗年翻了个白眼,顾不得那么多先走上去一脚踹在书生肩头,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要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好了,为何非要跳河!还连累一个无辜的女孩坠河!你死还要拉一个陪葬的!简直没有人性!” 书生一愣,他呆呆看着乔诗年,鼻腔中充满女子沐浴后的香味,脑中‘哄’的一声,手忙脚乱想要后退,却被乔诗年拽着动弹不得。 “姑…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在下并没有找人陪葬,那只是意外。” “哦?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意外?你要死没人拦你,可你非要拉着那无辜的稚子陪你一起死!” 第140章 世道多不公 书生闭着眼,不敢去看乔诗年,他连声解释道:“在下只是想用死来换一些关注,让像我这般的学子不再受那无耻官员的欺骗,却不曾想找个人多的地方跳下去时被那小姑娘给抓着,这才让她随我一起跳进了河里。” “啊?”乔诗年瞪大眼,她冷笑一声:“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姑娘,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书生语气坚定,他睁开眼正视乔诗年:“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都要死了,还在乎怎么死吗?”乔诗年一把松开书生,愤怒上头后的冷静让她有些不适,那种众目睽睽下的裸奔感觉袭上心头,她后退两步连忙坐下,余光偷偷瞥了了瞥领口,发现一切都好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书生,冷声说道:“仔细说说吧!贤王殿下在这,你若说谎,那后面可有你好受的!你说的任何事,他可是都会查的清清楚楚。” “是吧?王爷。”乔诗年笑眯眯转头看向慕卿尘。 “嗯。”慕卿尘点头。 书生疑惑的看向慕卿尘,刚才他不是都交代了一遍吗? 于是,他将自己的遭遇再一遍说给乔诗年听。 乔诗年首先是震惊那样的巧合,小女孩是被她各个单手抱在怀里的,书生跳河的时候,小女孩的哥哥被拥挤的人群推了一下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再就是小女孩重心也不稳,一把抓住了跳河书生的衣服,这样被扯下去的。 再说书生跳河是因为他想要入朝为官,但是需要举荐人,而他们寒门子弟本就没有那么多钱财去结识有威望的官员,只能是退而求很多个其次,在一些大官员手下的小官员那里当牛做马。 最后那个小官员暗示他们想要得到大官员的青睐,首先得要有投石问路的问路钱。 不少人变卖家产和陪读童子将所有钱给了那个小官员。 当然,书生是属于含门中的中上层,有些钱,但是在一次次给出问路钱后,他的钱也见底。 最后那个官员给他说最近他的上司的夫人看上了什么珠宝首饰,若他能讨得夫人欢心,那就稳了。 但是时间和机会不等人,于是书生含泪卖掉家产,将陪读童子也一起抵押了出去,这才凑够钱给那夫人买珠宝首饰,但是一个月过去了,毫无动静。 再加上京城以及附近地龙翻身,死了不少人,那官员对他的询问总是以上司更在跟着朝廷救灾,暂时不谈这些给糊弄过去,直到昨日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一切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官员拿着从他们这些寒门学子这的钱为自己铺路,将女儿嫁给上司的儿子做贵妾。 书生今天中午去找那官员理论,却被用棍子给打了出来,写了近来遭遇控诉官员的出尔反尔的文章交给信得过的好友后,拿着最后十文钱喝了两碗酒准备用死来引起一些关注。 乔诗年皱着眉,也不知道这种行为该说点什么好。 变卖家产,还卖了一直跟随自己的书童,就为了能攀上大人物,走上仕途。说他是错吧,但从书生语气中能听得出,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 说他在心灰意冷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的死为别人创造出一些价值这件事,别人都没有做,或者说是都默认了自己倒霉遇上这么个官员,别人都随波逐流也不准备因这样的事情而做点什么,那些人好像更理性,直到民不与官斗,今年不行,那万一明年又可以了呢? 这么看来好像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挺身而出,敢于发声的人。 乔诗年看向慕卿尘,有些不解问道:“都是举荐制度的吗?想要做官是必须要有人推荐吗?”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面上的惊讶与疑惑,点点头,对书生挥挥手,由青玉将人带下去。 等人离开后,慕卿尘询问道:“你家乡那边有其他制度?” “哦,我家那边是科考加选举制。”乔诗年想了想,还是把脑中所有有关于科考的知识全部讲给慕卿尘。 繁星之下,夜色的两人起身,背道而驰,各自休息。 听着府中的虫鸣,慕卿尘从未觉得有过此时的坐立难安和心满意足。 多种情绪让他久久不能入睡,他知道不远的院子里住着乔诗年,那个明媚善良又很奇怪的女孩,前些时间她总是说让自己不高兴的话,可是她害怕委屈时那梨花带雨的哭泣让他不由觉得心疼。 他想要哄哄她,想要抱抱她,可是不能啊,男女有别。 今天晚上,她像是会发光一样,怒斥那祭师的模样让他又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要保护她,不能让别人伤害到她。 如果她遇到事情,会第一时间扑到他怀里寻求庇护吗? 真想抱抱她。 又来了,那种不知羞耻的想法。他需要先远离她,直到他能平静的面对她才行。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慕卿尘猛然惊醒,他掀开薄被呆愣了很久。 “来人!把换下的被褥拿去烧了!”他穿好衣服,拿起长剑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皎皎,破空声不绝于耳,身姿矫健如流云之飘渺,时而宛若游龙之遒劲。 乔诗年在起夜溜达的时就见到有人舞剑,她意识到睡不着的人不止是她。 她是因为认床,怎么也睡不熟。或者说在黑暗的环境中,在陌生的地方,在没熟悉的人时,她总是本能对这样的环境感到排斥。 黑夜会隐藏着野兽,所有远古人都会在睡前升起火堆以火光驱逐。 现代人的她本不认床,可是在逃荒那段时间,她知道很多人死在夜间,她怕睡着了就见不到第二日的光亮,于是对闻纠的依赖心就一直养到了现在。 有闻纠在的夜晚她总是能安心入睡,若是离了闻纠,就如同现在这般,心慌睡不着。 当回到现代时,她能在柔软的大床以及现代产物的接触下回到那种未穿越前的心安感。 看着那时而飘逸时而充满力量的人影在湖边舞剑,她的首先是赞叹,再是为此场景感到着迷。 多么美好的场面啊! 第141章 透毒 清晨用膳时,两人谁也没提昨夜相遇之事。 乔诗年一如既往,只是在想要离开的时候被慕卿尘给拦住。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功夫能不能防身?我帮你看看。” 刚说完告辞不用送的乔诗年反应两秒后转身,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捏着裙角:“谢谢啦,那我就不客气啦。”这话她说的极为没底气。 她对自己所学其实很没有信心,此刻就像是拉着一个王爷陪她胡闹。 有点失分寸。 但这是一种资源,一种比她去武馆找人安全得多的资源,这两日慕卿尘对她的行为举止让她明白他对她有了不同寻常的情谊。 这种偏爱,这种袒护,她只觉得消受,却又不得不用上。 没有什么比命重要,没有什么比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经验重要,没有什么比她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意愿更重要。 她不想一直活在惊恐里,她不想让自己麻木的看着有人不断在她眼前死去。 她想只要在这个世界一天,就要将这个世界一点点改造成她所在的国家那样安全。 想到那从高台坠落的人,其实她伸手了,只是在伸手的那一瞬克制住自己的想要救他的心,对于要杀自己的人,她不能手软。 她不能只让别人为她承担杀戮的罪孽,她想要的一切也需要她自己出手,前路充满荆棘,她不能总是站在别人身后,依靠别人双手染血拨开荆棘,她要自己也历经疼痛,属于自己的罪孽不应由别人承担。 慕卿尘也不算轻松避开乔诗年的袭击,对于乔诗年的每一次动作,他都感到陌生和不适应,很难受,卡在他最顺畅的动作上。 看着乔诗年用陌生的招式来和他比武,虽然总的来说时很轻松胜出,但偶尔的节点让人很难受,若是乔诗年的力量再强一些,或者那种古怪的招式再多一些,他可能还会再难受些。 乔诗年喘着气看着颇为轻松的慕卿尘,她有些沮丧,果然是她太弱。明明之前看柯玲她们对练时,那种分分钟让人住进医院的招式很有杀伤力,在她这勉强能应付昨日那样一个普通的男性。 若是和余昶明真起正面冲突,那她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蚂蚁。 余昶明这个时候来其实挺好的,一点都不晚,至少闻纠不用再受她这个平庸老师的误导。 午饭时,乔诗年有些心事重重。 慕卿尘试着放下碗筷和她说道:“你的功夫其实还挺厉害,对付普通人是有余力的。若是遇到习武之人,你则是需要避让。” “嗯,这个我刚和你比完就知道了。”乔诗年扒拉着饭,很是勉强的对慕卿尘笑了笑,“谢谢你愿意陪我胡闹,无以为报,以后若不触及原则和政治立场上的事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慕卿尘不明白,却也点着头,“你若真心想要学功夫,以后出宫住时,我教你。” “哈哈,你还记得啊。”乔诗年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随后说道:“谢谢你的好意,等以后想要出宫再说吧。” 乔诗年忽然想起,自己还要独立在外经营,一想到这里顿时间觉得头痛无比,迅速扒拉了饭菜,她起身:“感谢招待,我就回去了,拜!” “莫阳。”慕卿尘看着乔诗年决然离开的背影,他说道:“将她安全送回去。” “是,王爷。” · 一回到宫里,乔诗年就迫不及待跑到进院子,结果就在院门口呆住。 今日的敬轻殿格外热闹,里面站了不少人,甚至还有穿官服的人站在这里,门口都被宫女侍卫和太监堵住了。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这里,而是在里屋。 她隐约听着什么“真可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这么被毒死了。” “唉,赶紧抓凶手吧!陛下都震怒了。” “是啊,楚闻皇子出了这等事,怕是真不好交代。” 听到这些话,乔诗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像是被谁掐断,前面的人像是出现了醉酒后的重影,耳鸣声让她有些听不清周边人说的话。 世界仿佛开始转动起来,她艰难的保持平衡往前走着。 “闻纠!!” 她找回了些许力气,不顾一切推开人群冲进院里。 “闻纠!” “姐姐,我没事!别慌!”闻纠听到声音立刻走出来就见慌了神的乔诗年踉跄着往里跑。 “我没事!姐姐,我没事。”乔诗年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捧着闻纠的脸,确认闻纠没事后松了一口气,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她连忙低垂着头由着闻纠搀扶着她进屋。 乔诗年心悸还未平复,就见周帝身边的福公公抬眼看向她,“哟~,姑娘您这是去哪了?怎得这会儿才回来,你家主子可是被吓得不轻,你可别乱跑了。” 对于福公公这态度,乔诗年感到些许诧异,她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余昶明,想来他是将自己藏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刚回来就见大家都围在这里呢?公公,我奉十三皇子之命出宫采买些东西,遇上贤王爷,所以耽误了些时辰,回来晚了。”乔诗年屈膝向福公公行了礼。 福公公捂着脸,看着闻纠,面露纠结和为难又带着些‘这祖宗又犯病了’的神色,说道:“有歹人在殿下的餐食里下了药,毒死了你这的一个宫女。姑娘,你快劝劝殿下吧,他赌气也要去吃那有毒的菜,殿下这般金贵的人出点事可怎么是好啊。” 福公公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你这个劝得住人的丫鬟赶紧劝劝吧! 说完后,他又一脸为难的看向乔诗年:“姑娘,王爷可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 福公公偷偷看着抱着乔诗年不撒手的闻纠,想到闻纠那癫狂模样。 ‘好啊!反正我就是个无用的质子,你们周国所有人都能任意凌辱!我的婢女你们王爷想要抢!我的命你也想要害!那好,我成全了你们!死了算了!’ 想当初那闻纠抓着菜就往嘴里送的模样着实吓坏了一众御医和他这刚到现场就遭受不明暴击的公公。 第142章 一触即发的战争 乔诗年低头只能看到闻纠阴沉的表情,她不由心中一惊:“是谁出事了?春雪?还是月雨?” “是迎春。”闻纠抿着唇没有抬头去看乔诗年的表情,他只是保持着沉默,双眼发直的盯着那狼藉不堪的餐桌。 福公公看着闻纠那模样,生怕他再发神经,低声说道:“十三殿下请放心,陛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呵呵!”闻纠双手死死捏着,他看向蹲在地上验毒的几个太医,“可有结果了?” “这……”太医们欲言又止,有个年老的太医站起来,一脸为难道:“这种毒,我们未曾见过,恐是一种秘毒,若非抓到凶手,我们也只能说……” 年老的太医看了看手里干干净净的银针以及旁边抓来试毒已经和迎春死相一致的老鼠,一脸为难。 “是老夫学艺不精,十三皇子,当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下毒的人,不知您可有怀疑的人?”老太医硬着头皮说道。 乔诗年推开闻纠,失魂落魄说道:“让我见见迎春,她怎么会死呢?” 闻纠拉着乔诗年,终于抬头看向她:“姐姐,你别伤心了,这是她的命数,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害我们的人,不然就靠这种难以察觉的毒,我们迟早会死在这,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乔诗年深呼吸着,她勉强露出笑容来:“没事,我就去看看她,她好歹陪着我们生活了这么久。” 乔诗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只是想看看她,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我应该去看看她的。” “月雨!”闻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害怕和焦虑。 等到月雨进来,她垂头站立:“殿下。” “带姐姐去看迎春最后一面!看好姐姐,别让她碰到死人。”闻纠目光凌厉,他再转身看向福公公的时候,说道:“这件事,还希望周国国君给我个交代!我累了,就不奉陪了,把这收拾了吧。” 福公公点头哈腰应道,挥手指挥着小太监和宫女进来收拾屋子里的残局。 狭小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闻纠回到卧房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和以往一样的容貌,可是那双眼里满是阴暗。 他看到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化,变得担忧和害怕,像极了普通孩子做错事等待家长最终的审判。 他深呼吸着,最后露出坚定的目光。 乔诗年很久都没有回来,闻纠没有去询问乔诗年的动作,她身边有人跟着,他也不太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直到傍晚乔诗年这才捧着一个管子回来,在她没有推开门之前,闻纠能听到她的歌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很奇怪的调子,想来是唱了很久,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直到乔诗年抱着罐子站在闻纠面前的时候,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原来,人死后也就这么一小捧灰。闻纠,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从她跟随我们来到周国开始,她的命运已经注定,或许其中有可以改变命运的时刻,但是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按部就班的顺从命运的安排。 就像我们逃荒时姐姐你和我讲的那些电影桥段,命运总是如此难以揣摩而又那样命定如此。 当我们顺着命运为我们安排的轨迹行走时,我们就是被刻画的npc,我们就是提线木偶,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时,我们就要高举反抗旗帜,拿起我们的武器与命运抗争到底,这样的我们才会有一线生机。” 闻纠接过乔诗年手中的罐子,走到门口递给月雨,他关上门。 “姐姐,你知道吗?”闻纠双手牵起乔诗年的手,抬头与她对视:“周国西边的一座城又发洪水了,这样多灾多难的国家,你觉得我父皇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乔诗年忽然警醒,她望着闻纠:“你是说……”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闻纠踮起脚尖左手指尖轻轻覆盖在乔诗年的双唇之上。 他只是对她露出一个恬静乖巧的微笑,对着她露出了一些悲伤。 “很快,我们可能连现在这样接近于羞辱的待遇都会没有。若是能活着回去话,我该是何等的幸运。 现在我所做的,只是自保,以及给楚闻一个为我讨公的理由。这样的成全,若我能回去,也是功不可没,但他心里想的应该是,我应该死在这,这样才能有更激烈的理由。” 乔诗年拉下闻纠手,紧紧握着。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明亮的夜晚,那段生活舒适的时间,那个帝王残忍的话语。 “周国今年多灾多难,而我的命数也来到了最坎坷的时候,若是能熬出头那就是我的胜利。若我没能熬过去,姐姐你说不定就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安稳生活了,再也不用看这些糟心事,再也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让她摸着自己的脸。 这一刻他是如此的眷恋这个已经被他染上这个时代颜色的姐姐,他轻轻蹭着她的手,像是猫儿撒娇一样蹭着主人的手。 他眼中不舍,却又带着某种压抑:“姐姐,你的想法很对,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瞧那贤王是个不错的人,至少他待你是真诚的。 虽然你没有给我说,但是我能看见他的眼中有你,咱们好好的去利用他,有他在,你在宫外就是安全的。” “闻纠!” “姐姐,利用别人的感情并不卑鄙,我们这里的道德观可没那么强!再说了,为了你想要的理想世界牺牲一些自我感情,不是应该的吗?姐姐,以后在宫外可不能这么优柔寡断!” 闻纠亲了亲乔诗年的手,随后目光变得狠戾起来:“若你真放不下心中的那点芥蒂,那就找个替罪羊吧,这一切就当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他直勾勾的盯着乔诗年那不忍又纠结的目光,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阴暗的表情:“我还是个孩子,我和你一路同行,我们之间的牵连可不浅!乔诗年!为了我,为了你的理想世界秩序,你要变得不择手段,哪怕血染双手,哪怕身后尸横遍野! 因为你要创建的真理一定是建立在没有人反对你的世界,那些反对你的人,你要灭了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就会和你产生分歧,成为你的阻碍!” 乔诗年转头就看到窗外站立的余昶明,他背对着他们,像忠诚的侍卫,像王子身边战至最后的骑士。 她点头,“好,现目前就让我卑劣的以你为名。但是闻纠,不久的将来我就能习惯,然后以自己的名义去做改变!” 第143章 再次被抛弃 还未入夜,福公公就带着一众众女太监又来到敬轻殿。 就见福公公谄媚的对着闻纠说道:“今日让十三皇子受惊了,陛下这才发现这段时间因为国事忽略了您,这不让老奴立刻一定要将您安顿去最好的宫殿。” 闻纠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衣服,胸膛上的汗珠顺着腹部轮廓线流淌着直到裤腰上。 见此情景,很是容易让人误会,福公公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盈盈犹如哄着最宠爱的孩子一般:“殿下?您瞧,咱们现在就换个寝宫住?” “得了吧,大家都不傻,今日这事我父皇若对我说没事,那也就过去了。我来这是为了两国的太平,为了两国交好,如今出了这等事,能是我说过去就过去的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今日没被毒死,真是最大的不幸!与其每日提心吊胆,我还不如死了痛快!反正啊~” 闻纠说着就拉长了声调,慢条斯理地绕着福公公走了一圈,最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如同你们最开始轻贱我这般时说的,我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皇子,说不定是楚闻那老皇帝用来糊弄你们的! 死了,就死了。反正我就是个弃子,若我说啊,赶紧调兵去边境收着吧,这国内乱就乱了,何必再做面子工程。 对了,那个下毒的人,我可能有点眉目了,不过反正我也是秋后的蚂蚱,就不计较了,舒坦的等死。” 福公公差点就跪下了,他摸了摸额头的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楚闻的皇子简直是大逆不道!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自己父亲是老皇帝,还直接断言增兵去边关。 这不直接说他知道楚闻要毁约开战,而他作为弃子已经在自暴自弃了! 确实从今年年初楚闻就在往国境边增加兵力,前段时间周国京城地龙翻身楚闻已经在蠢蠢欲动,周边几个蛮荒族也是不安分。 之所以接受青狼这样一个刚称王部落的示好,也是因为青狼给周国上贡了五千匹好马以及牛羊各一千头。 以前这样的残渣周国根本看不上,但周国雪灾冻死了不少牲畜,这蚊子腿般的肉也不得不收下。 至于羽丹和南疆,羽丹的宝石给周国带来了回血,而南疆则是带来了不同寻常的医术和不少珍贵草药。 福公公还想说什么,闻纠挥挥手:“走吧走吧!我最近不出门了,你们没事也别来,毕竟现在国际形势还是挺紧张的,大家该避嫌就避嫌吧!” “送客!”闻纠一瞥杵在那的宫女太监,所有人立刻上前去送福公公。 福公公虽气恼,却还是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那老奴就先回去了,十三殿下好生歇息。” 一连数日,乔诗年和闻纠都不曾再出门,而余昶明也几乎没有出现。 “姐姐,看来贤王那里一时半会儿还去不了。”闻纠正在做每日基础练习,他的双腿颤抖不停,而春雪就是那个监督者,她如同余昶明般刻板又认真的监督闻纠。 乔诗年做着伸拉,沉默着。 “昨日听说他的兵权被拿走了,也没瞧着他有什么动静。”闻纠继续说着话。 连日来即将开战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乔诗年的心头,这让她时刻生活在担忧和压抑中。 最近宫中的气氛确实也很压抑,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玉安公主也只找过闻纠一次。目的还是让闻纠写信回去,让他求他爹看在他还在周国为质的份上莫要做令他有危险的事。 被闻纠拒绝后,她恨恨赏了闻纠一个巴掌,叫嚣着‘再也不会管你!’就离开了。 闻纠的脸被她的指甲划出一条划痕,乔诗年沉默着给他上药。 乔诗年很想说要是高文帝要真的在意闻纠就不会在他千辛万苦回家后让他来周国当质子,不是所有人都是父母宠爱的孩子。 闻纠看着乔诗年那块哭出来的表情,傻乐道:“姐,被打的是我,你可别哭,你还没我好哄,你要是哭了,我得哄多久啊。” 他没有告诉乔诗年,他的父亲比乔诗年想象中的更无情,他们一路的乞讨逃荒,他差点死了等所有事,从那日清早和他父亲谈话中不难猜测出,这一切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都是及时知道所有事情经过的。 还有,他那高高在上父皇可不是什么好爹,不仅是他,楚闻所有皇子公主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关于这场战争,他听过余昶明提供的消息后想到的一种可能,周国不会赢,估计也输不到哪去。毕竟楚闻也才刚战败不久,这一年时间不够修生养息,粮草不足始终是大问题。 闻纠已经计划好该做些什么来自保,虽然在战前可能是自保无望,但战后他可能会受到那无情老爹的一点重视。 乔诗年看着闻纠,再看光秃秃的菜园,这个菜园基本在这几天里被吃光了,闻纠说不能再种了,虽然不知到周国人为什么对他们的菜园无动于衷,但是这些菜将是他们将来回楚闻国能立刻翻盘的优势。 尤其是土豆,他征询了乔诗年的同意后让余昶明拿着一小包土豆去了楚闻国安插在周国的密探那,昨日听余昶明说已经有密探拿着土豆栽种,然后再传书回楚闻国。 “闻纠,这是应该的。慕卿尘有他的立场,我们不该指望他。”乔诗年轻声说道:“希望他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吧。” 就在两人说话间,余昶明忽然行色匆匆从一处院墙翻了进来。 “两件事。第一件,你父皇昨夜已经向周国开战!第二件,贤王被夺走兵权后,是被监禁起来了,刚刚他杀了周帝的人骑马闯进皇宫。” 乔诗年立刻站直身子,她知道最后一件事是余昶明要告诉她的。 “为什么?!他要和皇帝闹翻?”说实话,对于慕卿尘,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余昶明看着乔诗年一脸担忧,缓缓开口说道:“温文山,死了。” 乔诗年忍不住后退一步。 闻纠伸手扶着她的腰,问道:“怎么回事?他不是被派去治水了吗?” “不清楚,周帝派温文山去治水,与群情激愤的暴民发生口角,被打死了。” “怎会!?他可是侯爷!怎么会和普通百姓发生口角?”乔诗年上前两步,她看着余昶明,忽然冷静下来,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怀疑之色。 她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很容易让这个敏感的太监以为她心性不坚定,会有背叛闻纠的嫌疑。 余昶明就像是永远不会对闻纠以外的人产生过多感情的冰冷护卫,前两日他让掐死了两个太监,只是因为那两个太监说了让他产生怀疑的话,还连带着又杀了几人表示杀鸡儆猴,现在整个敬轻殿只剩下了五个下人。 “我不清楚,要是乔姑娘你感兴趣可以去问问贤王,这会儿他应该和周帝吵完了。周帝不能动他,所以他应该只是常规的被罚一顿。” 余昶明似笑非笑看着忽然有些怂了的乔诗年,语气颇为不以为意。 第144章 分开 余昶明带来的消息让乔诗年的心落到谷底。 高文帝的出兵就意味着身在周国的闻纠被放弃,意味着闻纠的死活和他毫无关系,他要做的就是趁周国病要周国命。 “姐姐,这是很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闻纠握着乔诗年的手,两人坐在桌上相互对视。 闻纠露出无所谓的笑来:“反正我贱命一条,活着就是赚了。”他笑道,“你不是和我说过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乔诗年看着闻纠,平静开口:“我们是一伙的,所以我会陪着你,无论经历什么。” 气氛凝重了很多,闻纠还想再露出欢快的笑容来让乔诗年别担心,最后他发现自己露不出来,虽然知道这才是最佳的做法,但是就这么被当作垃圾抛弃,他还是有些失落。 本不该抱有期待,知道结果后,不免还是怀疑自己真的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姐姐,抱抱我好吗?”闻纠起身,语气中带着些委屈撒娇的意味。 乔诗年张开双臂紧紧搂住走到她身边的闻纠,没有任何情绪的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会一直……” 乔诗年的话还没完,紧紧搂着她的闻纠就轻轻推开她:“好了,姐姐,该走了。” “走?”乔诗年不明所以,她转头就见慕卿尘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已经是夕阳西下,乔诗年有些疑惑,忽然联想到闻纠刚才说的话,她紧紧捏着闻纠的衣袖质问道:“你想做什么?!这件事我不同意!” “姐姐,再不走,以后就没有机会出去了。今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留在这里,你在外面好好的!还有,我很喜欢你送的生日礼物。”闻纠捏着腰间已经被做成吊坠的小蛋糕说道。 “姐姐,还是你替我保管好吧!东西月雨下午已经收拾好了,没必要两个人都吃苦。”闻纠说着抬头看向慕卿尘,“在此节骨眼还愿意帮助我,或者是帮助姐姐,我很感激你,最后请你照顾好她。”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闻纠!”乔诗年有些无措,她不能放任闻纠一人留在这里,她知道两个人分开行动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怎么能让闻纠一个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慕卿尘没有说话,他逆光而站,乔诗年看不清他的容貌,她能感受到慕卿尘如同死水一般的情绪。 她对他恭敬行礼:“感谢你愿意帮助我们,但是和之前一样,你保持沉默就好,等这件事过去,我们还能和前些日子一样。我会留在这里,我要陪闻纠,留一个孩子在这里太不仗义了!” “你没有选择了,闻纠将你卖给我,三千两黄金。和他在一起,你会死。”慕卿尘的话很轻,他一把拉住乔诗年,“这件事是他求我的,所以,我今日来就代表我同意,该走了!” “我……”乔诗年转身看着安排好一切的闻纠,她深吸一口气:“不开玩笑的讲,我真的不能再留下来?” “是。姐姐你没有身份,很容易出事,这点你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到最后。”闻纠将吊坠塞到乔诗年手里,“这个姐姐你替我保留,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其实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害怕,但是这只是我以后要面对的一小部分,我们都应该坚强的。” 乔诗年咬着唇,轻轻弹了一下闻纠的额头:“别用我给你讲的鸡汤来说这些话,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多注意点吧。” 见乔诗年要离开,慕卿尘松开她的手臂,对着闻纠点头转身往外走。 乔诗年沉默的跟在慕卿尘身后,她见他走得很慢,背后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咱们需要走快点出宫了!”乔诗年看向一旁的青玉说道,“他骑马来的吗?” “马车。”青玉低声回应。 出了皇宫,慕卿尘依旧如同往日那般挺拔的坐在那里,他双鬓间有汗水滚落,看着乔诗年盯着桌子出神他想了想说道:“不用担心房钱,放心住。” “你这几天学会开玩笑了?”乔诗年有些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后背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鞭笞而已,不会死的。”慕卿尘注意到乔诗年的目光后轻声解释,随后车厢陷入沉默。 两人之间有着淡淡的屏障隔阂,气氛不再如同以前那般,乔诗年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马车是从侧门进入王府的,慕卿尘对青玉说道:“从今以后由合欢和莺珠照顾她。” 说完就大步离开。 青玉则是为乔诗年指了另一条路:“姑娘,这边走。” 乔诗年点点头,她不明白为什么闻纠会放心将她交给慕卿尘? 虽然慕卿尘是个翩翩公子,品行和那些纨绔子弟全然不同,但慕卿尘也是周国人,他应该对楚闻国此时出尔反尔开战而感到懊恼的。 一想到余昶明下午给她说的,温文山死了,这件事对慕卿尘应该是不小的打击。 那么那身伤痕只有可能是周帝下令,而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周帝如此动怒,对他这个已经封王的人下如此狠手。 “姑娘。”莺珠接过青玉手中的两个挎包,她笑盈盈说道:“以后就是我照顾姑娘了,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包涵。” “啊?”乔诗年从思绪里走出来,茫然道:“你照顾我?那应该是请你多包涵我的不对之处才是。”乔诗年算是知道,能在王府出现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莺珠已经自爆身份,那合欢估计也是和莺珠一样是暗卫一类的存在。 晚饭乔诗年是在院子里用过的,她的隔壁院子就是慕卿尘的住所,但是此时两人之间的屏障已经竖起,这个之前为她准备的院子此时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深夜,乔诗年依旧失眠,索性起床,借着月色在屋里练舞蹈基本功。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开始练挥拳踢腿,之前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和慕卿尘一番比试,她想到了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就这样,差不多到黎明时分,她这才瘫倒在地呼呼喘着气,心里像是被塞满了石头,紧张和担忧。 她想知道慕卿尘的伤处理好了没,她想知道闻纠现在在做什么,周帝是否已经行动?她能为闻纠做点什么? 第145章 物是人非 第二日清早,乔诗年穿好衣服试图自己将头发挽好,奈何实在不是手巧之人,经过三次尝试,她放弃了,坐在梳妆台前等待着莺珠的到来。 “姑娘,您起来了。”莺珠端着水进屋的时候就见乔诗年坐在那里发呆。 她点头笑着对莺珠打招呼:“早啊莺珠,以后就要麻烦你帮我挽发了。” “姑娘的头发真是好,这般柔顺。”莺珠放下水盆去给乔诗年打理头发。 乔诗年笑笑,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感到一丝不安。 慕卿尘心情不好,她不想去打扰他,但是对于闻纠的处境,她实在过于担忧。 一个质子而已,谁都看得出他没了价值,没价值的东西一般都是被当作垃圾处理的。 那闻纠呢?他会被杀掉吗? 说实话,她很怕。 闻纠为她收拾的包袱基本就是她和他常用的所有东西,药、笔、保暖衣、他们自己的全部银票、她的首饰以及一些种子。 她对着那些种子很发愁,若是藏起来,该藏哪里才安全?至少周国不能得到这些种子。 同时她也觉得对不起慕卿尘,至少她手中的东西也可以改变周国部分格局。 早饭她就坐在自己屋里用完,吃完饭后,她还是不放心的拉着莺珠问道:“慕卿尘,他…还好吗?” 莺珠面上的笑意减去几分,摇摇头:“王爷他……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饮了一夜酒,现在……” 莺珠一脸为难的看着乔诗年:“他回来以后除了令人拿酒去他房间,就不准任何人靠近。姑娘,奴婢斗胆请您去看看。” 乔诗年拿着笔,有些呆愣,她看着莺珠恳求的目光,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头盯着自己写的计划。 “你们不能进去吗?” “王爷的命令,莫敢不从。” “那你们去准备纱布和消炎药一类的,我去看看。”乔诗年起身,本想去拿自己的药给慕卿尘,就在她走到梳妆台前时,她停住脚转身出去。 “以前,他也这样吗?”乔诗年问守在院门口的青玉问道。 青玉看着同样在门口的莫阳,见他点头这才说道:“有过一次,是刘贵妃被封为贵妃时。” 乔诗年点头,等待着莺珠将东西拿来,她端着药水纱布和药走进了慕卿尘所在的院子。 他的院子里很是冷清,只有墙角有一小片竹子,竹子旁是石桌。 整个院子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出是个王爷的居所。 还未靠近屋子便能闻到浅浅的酒味,踏上台阶,她先试探性敲了敲门:“慕卿尘,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没有回应。 “慕卿尘,你不回答,那我就进来了。”乔诗年紧张到手在颤抖,她有些害怕。 轻轻推开房门,浓郁的酒味瞬间钻入她的鼻子。 好在屋内并不黑暗,乔诗年试探性踏进一只脚,她很怕喝醉后的慕卿尘在自我防御下会对她出手,用不了一柄飞刀,或许在这些练武人手中,只要一个碎瓷片就能将她割喉。 乔诗年往内屋走去,屋子并不算太大,但是里面的东西明显都是好东西,床边踏脚的地毯来看是动物的皮毛。 那张床看上去就很贵,再瞥见屋内挂着的两柄剑上的装饰,她心头咯噔一下,真奢侈! 屋内环顾一圈只看见摆放整齐的酒坛,不见慕卿尘。 “慕卿尘?你在屋里吗?” “嗯,我在。” 乔诗年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后险些端不住手中的东西,吓得她踉跄后退一步,盆中的水洒了些许出来。 声音是从床里传来的,她这才注意到平时该挂起帷幔此刻是放下的。 “那个,你还好吗?听说你没有处理伤口,我来看看你。” “东西放哪,你走吧。我没事。”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是久久没有听到乔诗年离开的声音,他轻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撩开帘子看我到底好不好?” 乔诗年已经看完酒坛了,七个大约能装三斤酒的坛子全空了。 “你确定你很好?”乔诗年问道。 “死不了。” 她从未听过他用如此丧气的语气说过话。 “那你出来,我让他们进来给你处理伤口。” “不用,都是皮肉伤,死不了的。”慕卿尘回答。 乔诗年放下手中的东西,她鼓起勇气走到慕卿尘床边,一把拉开床帘! 就见慕卿尘手中捧着一个黄色盒子,呆呆坐在床上,他的背后是凝固的一片血,他呆呆的抬头仰看着她,说道:“胆子变大了。” 看着他苍白的面颊和猩红的双眼,乔诗年紧紧捏着帘子不让自己后退。 她问道:“为什么不先处理伤口呢?不疼么?” 慕卿尘痴痴的盯着乔诗年,他微微举了举手中的盒子:“你说为什么,我想做什么事他们都不准呢?父皇让我好好活着,别去怨恨九哥。 母亲让我装作不认识她,她说九哥才是她最爱的人。 九哥说,让我别想去反抗他的决策,不然他有的是办法处罚我。” 乔诗年没有说话,她只是保持现在的姿势,轻声说道:“我们先处理伤口,好吗?” “你也不愿意听我说说心里话。”慕卿尘抬手就要拉下帘子,奈何乔诗年没有松手。 “这样才是对你我都好的,这样隐私的事,你不该讲给我听,应该讲给一个与你政治立场一致的人听。我不能与你有太深的共情,不然我怕我把属于闻纠的东西交给你。 这样,是背叛了我和他的约定。慕卿尘,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你不该给我讲这些更深入的隐私。” “可是,已经没人能听了。温文山死了,被流民打死的!”慕卿尘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里流了出来,他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知道吗?为了让他和我划清界限,我完全断了和他的来往!” “我不求他能进加官进爵,我只想他能平安活着!是他说只有和我毫无关系,温文山才能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祈求,他都不答应!” 乔诗年忍不住后退一步,她转身想要离开,这些不是她能听的,至少不该是是从慕卿尘这个重量级的当事人对她讲这些! “别走!”慕卿尘起身从后面紧紧抱着乔诗年。 乔诗年想要呐喊,却发现整个王府都是慕卿尘的人,她只是个外人,喊破嗓子也没用。 “我也想要活着!别给我讲这些!我不想听!”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慕卿尘在乔诗年的低吼声里拉回些理智,“你走吧,让青玉进来。” “抱歉,让你担心了。抱歉,刚刚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你且放心。” 第146章 宫中来人 回到房间里,乔诗年坐在桌前发呆,桌上还放着她之前写的计划。 计划一:先搞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时代没有香皂,我可以等下次回去学习香皂技术,再学一些首饰设计,开个物美价廉的杂货铺?) 合欢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放下:“姑娘,你的神色不好?刚才是王爷对您发脾气了吗?” “没有,我就是有点乱,想要好好想一想。”乔诗年抬头看向合欢,小姑娘面露担忧。 “那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姑娘有需要就唤奴婢一声。”合欢退下。 门外,莺珠低声问道:“怎样了?” “看上去,应该没事。”合欢摇头,她又说道:“莺珠姐姐,你说乔姑娘为什么不喜欢王爷呢?王爷他这么好,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他的。” 合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的王爷会得不到一个女人的欢心,明明王爷是京城里大部分女子的梦中情郎。 莺珠压低了声音:“情之一事,难说。” 合欢耸耸肩:“好吧,不过乔姑娘现在就住在王府,迟早会发现王爷的好,她的主子已经自身难保,她也自由了。” 莺珠点了点合欢脑袋:“别乱说,十三皇子和乔姑娘不是主仆关系,还有乔姑娘和十三皇子之间感情可深着,可别在她面前说这些。” “好,我知道的。” 乔诗年不清楚慕卿尘手中有多大权力,她从刚才的话中猜测慕卿尘到现在为止的生活有多艰难,他有想要轻生的想法,他有不得不给周帝卖命的理由,他最好的朋友死了,他都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若是让他帮助闻纠变强大,他愿意吗?于周国来说,闻纠变得强大起来等他回去无异于养虎为患。可慕卿尘应该是恨周帝的,毕竟周帝对他这样残忍。’ 乔诗年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出大脑,回想历史,叛国者有,但是好像没听说王爷叛国。 一般来说都是想自己称王称霸,这才放弃一部分的利益。 但是拉拢慕卿尘这个想法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思绪稍微一停,这种想法就占据大脑。 “你们做什么?!这是贤王府,岂是你们能擅闯的!” “乔姑娘是贤王府重要客人,岂容你们搜查!” 外面的嘈杂声打断了乔诗年的思考,她有些忐忑走出房门。 幽静的贤王府此刻已经变得热闹起来,福公公拿着圣旨站在院外,他的身后还有一小队身穿盔甲,手拿佩剑的人。 见此场景,乔诗年往外走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福公公一见乔诗年,往日的笑意转变成了冷意:“大胆贱婢,竟敢私逃到贤王府来躲匿!你家主子已经伏法,还不随我速速归去!” “嗯?”乔诗年皱着眉问:“十三皇子怎么了?” “一个罪人,自然是下狱了。他倒是对你好,提前将你藏匿于贤王府。” “他犯什么罪了?” “你们楚闻国……” “停!”乔诗年制止福公公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不是楚闻国人!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了,我也不是闻纠的奴,你们没理由拿我。” “强词夺理!给我拿下!”福公公似乎要将在闻纠那里受到的委屈发泄到她身上来,他盛气凌人指着乔诗年。 合欢与莺珠立刻挡在乔诗年面前,一把夺过上前两个士兵的长剑:“这是贤王府,尔等休得放肆!谁放你们进来的!” “本王的王府,如今也是落败了,一只野狗也敢进来吠叫。”慕卿尘走了过来,他身后站着莫阳和青玉,这两人一人拿剑一人手拿长枪。 “诗年是我这最重要的客人,谁允许你对她无礼的?”慕卿尘走到福公公面前,明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让福公公双腿颤抖。 “王爷,奴才奉旨前来捉拿逃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卿尘一脚踹在膝盖上,弯曲着的腿终是跪在了地上。 “逃奴?你是说本王的客人是逃奴?”慕卿尘压低声音在福公公耳边说道:“回去告诉皇兄,她不是奴,是本王最尊贵的客人。” 福公公听着这话,还想用手中圣旨说话,却不料慕卿尘从他手中拿过圣旨扔出去:“烧了!” “王爷!这可是圣旨,您……”福公公惊了,他瞧习惯了慕卿尘在周帝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瞧惯了周帝对他颐指气使而他低沉不语的样,他差点忘了,这个人有多令京城百官恐惧。 皇宫地牢里骨头再硬的囚犯在他手里也会变成软骨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在,我不方便动你,所以磕几个再走吧。”慕卿尘说完转身走到乔诗年面前,柔声问道:“没事吧?这个狗奴才冒犯到你了没?” “还没。”乔诗年看的清楚,福公公在恐惧,他很怕慕卿尘。 “姑娘,刚才冒犯了您,奴才在此向您请罪!”福公公对着乔诗年不断磕头。 直到见血,乔诗年才冷声说道:“滚吧。” “奴才这就滚。” 直到福公公带着人离开,慕卿尘歉意的对乔诗年说道:“抱歉,刚才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你呢?身上的伤处理好了吗?”乔诗年询问道。 “嗯,午膳时间到了,先用午膳吧。”慕卿尘转头看向莫阳。 乔诗年点头,随后说道:“咱们能在外面用膳吗?我想坐亭子里吃。” 慕卿尘盯着乔诗年,不明白她是何用意,点头道:“好。” “你们的口味有些清淡,我虽然吃得惯,但偶尔要吃一些重口味的菜,比如辣菜或油炸食品。”吃饭时,乔诗年并没有询问闻纠现在如何,而是对慕卿尘讲自己的习惯。 慕卿尘点头,询问道:“辣菜是?” “辣椒,你们这并没有。以后,会在楚闻国出现并且量产。”乔诗年说道,“但可以做油炸食品,比如……” 乔诗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鸡肉块先腌制去腥,然后裹上面粉油炸,最后撒上……撒上些……不用撒什么其实也行。” 第147章 挑明 慕卿尘看出乔诗年在隐瞒些什么,他点头,“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算了吧,不在吃上计较那么多,我想以后每天都出门一个时辰,在街上去转转。可以吗?”乔诗年已经放下碗筷。 慕卿尘点头,“莺珠会为你安排,那么,从今日起,你每天先跟着我学认字一个时辰,习武一个时辰,可好?” “好。”乔诗年点头,她盯着慕卿尘,很久以后才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正放下筷子准备擦嘴的慕卿尘直接石化当场,他躲开乔诗年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你不用紧张,我问你这话是想知道你对我如此好,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若不是感情,我也好做出许诺,日后好偿还给你。”乔诗年盯着慕卿尘,说道:“你也知道,我其实挺笨的,大多数都是靠闻纠撑着,我只用负责跟在他身后便可。” 瞧慕卿尘依旧是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乔诗年接着说:“但是现在闻纠自身难保,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我出来了。我想变得能独当一面,而你们的人情世故多少还是让我有些不明白。” “我想说的是,你是周国人,而我支持的是闻纠。这些你是知道的,你知道这些后还愿意教我,还愿意与你的兄长作对保下我,那么这中间还是需要一些东西作为支撑,我不知是因为你的喜欢,还是你觉得我有可以帮得上你的地方。 我想要弄清楚,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想,也好让我能有些许的心理准备。” “若,我心悦你呢?”慕卿尘抬眸看向乔诗年,眼神坚定而认真:“我心悦你,这该如何?” “这就难了。”乔诗年苦笑道:“我本想坚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在这里谈恋爱,也就是喜欢上别人,但是感情一事很难说。若真这样,你要放下你的国家,来喜欢我吗?” “为何不是你离开闻纠来回应我呢?”慕卿尘问道,他的耳尖已经红透,那双猩红的眸子看上去极有压迫感。 乔诗年耸耸肩,“所以我才说难办啊。闻纠和我,是命运的共同体,他理解我的一切,他知道我想做的事。 而不同国籍的爱情就很难办,因为我们本就在两条路上,我不可能走到你这条路来放弃我的理想。所以,对于你们,要与我走一条路才是我找对象的其中一项要求。” “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要让女子如同男子一般,可以建功立业,考取功名,我要让国家建立公正的不惧权贵执法部门,保护像我这样的弱者。 让天下的百姓不再因为打仗、饿肚子等原因流离失所,也就是天下大同。” 乔诗年说这些话时,很平静,但是却很认真:“你可以现在就因为我的这些话而赶我离开,但这些就是闻纠以后要为我实现的。” 慕卿尘眼眸微微瞪大,他完全想不到乔诗年的理想这样惊世骇俗,先是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纵横官场这件事就已经挑战了所有在朝为官的人,再是不惧权贵的执法者,这是挑战了所有的皇权。 “你……” “很惊世骇俗对吧?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但是一旦进行改革,后面就会越变越好。 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的人,我没有能力实现这些,但是我可以帮助闻纠,让他为我实现。” “若他最后不愿意呢?!”慕卿尘不明白,为什么乔诗年这么信任闻纠。 乔诗年耸耸肩:“其实天下能人多的是,他到最后若是与我背道而驰,只要我还停留在这里我就可以再去找别人推翻他,我有不少的时间来做这件事,让这个时代成为法律更完善,让弱势的一方也能得到些许公正的待遇。” “所以,你若是因为感情,这便是一件可能没有回报的事。”乔诗年起身,“你要休息吗?你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半个时辰后,来书房吧。”慕卿尘起身离开。 话说开了,乔诗年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发呆,此时天气正好,没了夏日的酷暑,也还未到冬日的冰寒。 秋天,极热和极寒的过渡时期。 “姑娘,不午睡吗?”莺珠端着乔诗年想要的浓茶走进来,她皱着眉说:“王爷说你有午休的习惯,用姑娘的话叫午睡对吧?” “嗯。”乔诗年抬头看向莺珠,她看着这个很是稳重的女孩,只觉得自己很是无用,想着便红了眼眶,她轻声说道:“莺珠,你能让我抱抱吗?” “啊?”莺珠放下手中茶盏走到乔诗年面前,有些无措:“姑娘,你……” “我想爸爸妈妈了。”乔诗年咬着唇,她低声说道:“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别人给的,之前靠闻纠,现在靠慕卿尘。” 她说着就将头埋在膝盖间:“我总是去宽慰闻纠,总是用鸡汤去洗涤他,可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当个透明人不去拖他后腿。” “哎呀,姑娘,你怎么哭了?”莺珠看着乔诗年抽动的肩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眼里满是慌乱:“哎呀,姑娘你想谁了?” 乔诗年想着闻纠被关在大牢里,而她正在贤王府好喝好喝的她心里就很难受,有一种背叛之感,闻纠刚过完十岁生日,还未满十一,却在大牢里待着。 等负面情绪过去,乔诗年这才重新梳洗一番去找慕卿尘。 相较于慕卿尘充血的眼睛,乔诗年则是红着眼眶。 “怎么了?”慕卿尘自然一眼就看到乔诗年的眼眶通红。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再看看自己,只觉得超有喜感,她摇摇头:“没事,想家了。” 说完后,又对慕卿尘说道:“你今天可要早早歇着,你瞧瞧你的眼球都充血了。” 慕卿尘点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来:“识字是个枯燥的过程,为了不让你打瞌睡,咱们就先从话本子开始吧。” “好啊?只是这书你都看过吗?这书可是稀缺读物?是只有一本吗?我可以做些标注吗?”乔诗年扬了扬手中的铅笔,“我想标记一下,以我的方式认得快一些。” 第148章 被召入宫 在贤王府乔诗年度过了充实的半个月,原本的计划是出门看看古代的商户的运作,但因为最近形式进展的缘故,乔诗年看到的是百姓们对粮食的短缺,和周国商户的坐地起价,有权有钱人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周国和楚闻国再次开打,劳苦的是百姓,物价上涨男丁征兵去边关。 穷苦人家吃不上饭,开始贩卖子女。 因为之前的天灾,周国基本已经开始内乱起来。 国家的拨款少得可怜,多数钱财都拿去为这场战争做准备,粮草和马匹每日都有大量的消耗。 面对周国现在的乱境,乔诗年出门两次后便没了兴趣,贤王府能吃饱喝足,能保证她的安全,她没有必要出门去找麻烦。 出门的经历也不是很好,内城还算是安稳,外城已经开始出灾民和吃不起饭的人每日等待着救济。 青壮男子纷纷被迫拿起武器前往战场,只剩下妇孺和身患不治之症的人还残留在此。 他们没有了劳动力也吃不上饭,女人们和孩子们只能乞讨,因为一口饭而发生的惨案随时都在外城上演。 乔诗年不敢去想,京城天子脚下都是这样的情景,那么外面呢? 慕卿尘似乎知道她虽然平静,但心里最担心的是闻纠,所以每日都会告诉她闻纠还活着。 这点点关于闻纠的消息,是乔诗年每日的期盼,她时常望着那高高的城墙,里面关着闻纠,而她在外面吃喝不愁。 在里面的时候她觉得里面是牢房,出来的时候,牢房锁住了她的依靠。 在贤王府,她能在晚上睡着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由莺珠点着灯,躺在榻下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她很安全。 这日,慕卿尘穿戴整齐看着她:“随我进宫去一趟。”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过门的慕卿尘此时抿着唇,神情严峻,是她从未见过的。 “皇上特意让我进宫去的?” “对。”慕卿尘伸手接过青玉递过来的配件,他看着乔诗年:“这是皇兄的命令,我不能违抗,他说你可以不去。” “代价是什么?”乔诗年盯着木倾城,她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兄说,这次是想让你去劝劝闻纠,让他给楚闻国写一封退兵信。” 一直没有询问如今楚闻国和周国形势如何的乔诗年试探性问道:“周国这次很不好?你们丢城池了?” “嗯,丢了三座。”慕卿尘抿着唇,眉头皱起,他看着乔诗年,的目光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又该我出战了。” 慕卿尘说完后不等乔诗年说什么:“你可以选择不去?但今天之后闻纠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乔诗年点头:“我知道了,我去。” “那就走吧,车已经备好。”似乎早就知道乔诗年的选择,慕卿尘伸出手,想要牵着乔诗年出门去。 乔诗年却是直接回头朝着房间跑去,拿起一个小挎包回大厅。 她在询问自己这是不是一个死局,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闻纠被关进大牢这么久,余昶明都没有出现过,那么余昶明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放弃闻纠。 当前的困局该怎么破。 “这些是?”马车上,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紧紧拽着的小挎包。 乔诗年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放在小桌上:“伤寒药、止疼药、止血药……,这个能让所有人不挨饿的土豆,只要大量种植,不过两年你们周国人的温饱就不是多大的问题了。” 乔诗年强忍着不安询问道:“这些,对你们周国皇帝有没有价值?能不能换闻纠一命?这些药,你别看小,但是很有效的,是属于急性用药,用完就能见效的那种。” 慕卿尘目光深邃,他不去探查乔诗年究竟带出来些什么,乔诗年也从未主动给他说过,如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就是为了去救闻纠? “就这么一点,他不会心动。” “我可以长期给他供应,只要闻纠活着,我能定期给他准备一些,还能再……”乔诗年话停住了,她看着慕卿尘,随后低头将东西收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闻纠不能死。” “嗯。” “或者,我什么都不管了。再也不来了,我会在我家乡生活的很好。其实这些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些理想,我自己也知道想要全部实现是痴人说梦,但是我在这里了,总要做点什么。 我想要将这里创造出一个我心目中的理想世界,想要给这个封建的王朝带来点什么。 或者应该说,我不知道要在这个时代带多久,我总要让自己舒服点,我想要一个称心如意的世界,我想要这个世界有点人性和法律。 我其实一直很害怕你们,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弄死我就像是弄死一直蚂蚁一样,我死了连一个水花都不会有。 闻纠其实也不是一个好孩子,我知道他其实本性不怎么好的,但是有我在,他总是能做一个正常的人。其实,或许只有这样的他才能好好在这样的世道活下去。” 乔诗年越说越乱,她抬头看着慕卿尘那深邃的目光:“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闻纠真出什么事了,那么,那么今后我们怕是见不到面了,我会回去,你们谁也拦不住的那种。 我会回到我的家乡,再也不来这里。我承认我是个懦弱而胆小的人,慕卿尘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 慕卿尘看着一通乱说后又逐渐冷静下来的乔诗年,他轻轻的伸手揽住她,将她圈入自己的怀中。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找你。若今日之后无事的话,我们谈谈以后吧。”他声音低沉,像是做好某种决定一般,“我会尽快来找你。” “好。” 马车停下,乔诗年跟随早已等待许久的福公公去找闻纠,慕卿尘则是阴沉着脸去了另一方。 两人分开,乔诗年的随身荷包里只放了一个土豆,她捏着手询问道:“福公公,我们现在去哪里?这好像不是大牢方向。” 福公公边走边转身对乔诗年露出与一个诡异的笑来:“当然不是地牢,十三皇子此刻正在斗兽场等着你呢。” 第149章 殊死一搏 乔诗年不知道福公公说的斗兽场在哪,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印象中的斗兽场一般是血腥的猛兽相斗,引起那些喜欢刺激的人下注。 或者是人兽相斗,那么这个场景会更刺激,更血腥,同时更能刺激人的视觉。 乔诗年不知道此刻的斗兽场里会不会站着闻纠,她低着头,认真思考着。 走了快近半个小时才来到斗兽场,她和慕卿尘来的进宫的时间似乎有些晚,这只是一个马球场,只不过围上了护栏,再加上了不少的看台,此时王公贵族基本都在场。 似乎是在进行什么重大的节日欢庆。 她刚一到场,周帝就对她扬扬手,示意她过去。 乔诗年低着头迈步走过去,规规矩矩跪下:“参见陛下。” “起来吧,朕的好皇弟还真是对你宠爱有加啊。朕三番五次要你进宫,都被他给挡下来,现在正是你主子最后的活命机会,你好好劝劝。这请降书,他是写还是不写!” 乔诗年顺着周帝的目光往下面看去,毫无意外,下面站着戴着镣铐的闻纠。 乔诗年回头:“奴婢不能给殿下做主,还请陛下见谅。” 周边站着很多人,不止王公贵族,还有在京城的文武百官。 他们恨恨看着乔诗年。 乔诗年看到入口处还站着春雪和月雨,她们两个同样带着手镣和脚镣,身上凝固着已经干了的血迹。 斑斑血迹告诉乔诗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她的所有人都活得不好。 看着所有人眼中的情绪,乔诗年抬头看向周帝:“陛下,我只是个普通人,和十三殿下也算是朋友,愿意陪他来这周皇宫走一遭。如今两国开展是我和他都不想见到的,您逼他也没用。 他是被他父亲放弃的孩子,他的话若是有用,就不会来这当所有人都能羞辱的质子。” 站在下面的闻纠抬头看看高高悬挂的太阳,乔诗年告诉过他,太阳的温度很高,在她的世界里,人类还没有任何能去太阳上探测的机器,虽然他不能想象那些机器的模样,但是对于那个世界他充满向往。 “你不会骗我吧,太阳温度那么高,为什么现在的太阳一点都不热了呢?”闻纠扯着裂皮的嘴唇想要露出一个笑来,他笑这些人的胆小。 周帝看着乔诗年,失望道:“既然如此,那就拿他来给我们当个乐子吧!朕要把他的头颅割下来送给楚闻国皇帝做礼物。” 说完他直接走到看台边缘:“给你最后的机会你不抓住,那就怪不得朕了!” 说着就有数十人抬着两个笼子走向场中,随着笼子上的黑布被拉下来,一狼一虎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周帝高喊道:“楚闻国出尔反尔,那么今日朕就不再仁慈,朕要用他血要告诉所有楚闻国人,我们周国可不是他们楚闻国能觊觎的!” “杀!杀!杀!” 周边所有士兵拿着手中的长矛对准场中,齐声高喊。 就这样,百官和贵族们站在一边看着,长矛直指场中,只要有人或者猛兽想要出来就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刺死。 乔诗年看着那扇门被两个士兵打开,瞧着士兵跑得飞快的身影,乔诗年粗喘着气。 她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皇子和公主们,玉安公主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想来是为闻纠求情过后的结局。 瞧着乔诗年看向她,玉安公主怨毒的看着她:“他死了,你也别想好好活着。来人,把她也丢进去,让她和闻纠一起去死!” 乔诗年起身,一步步走出向那扇简陋的木门,她深吸一口气将荷包塞到月雨手中飞快跑向闻纠。 “闻纠!”看着在场中不断来回走动的一虎一狼,她拔下头上的簪子递到闻纠手上! 闻纠和乔诗年背靠背,不断看着老虎和狼的举动而进行转动。 “你为什么要来?” “他说是见你最后一面,你说我们这么玄幻的情谊,怎么能不见你最后一面呢!”乔诗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些,“我看过应对狼的方法,只要我气势比它强,不要露出害怕的气味让它闻到,基本上没问题!但是正常人谁会不怕狼啊!” “姐姐,你就应该等着回家,要是这次过不去,那就是我命该如此。”闻纠拿着乔诗年给的簪子,说道:“你拿簪子吧,我双手双脚都有镣铐,没多大用。” “算了吧,我力气又不大。还有,我觉得你死了我可能会立刻回去,与其悄悄回去,不如就在你尸体旁边,给他们这些古人一点点玄幻的震撼,他们以后会不会想我是神仙或者妖怪,我会不会回来报复他们,我要让他们永远活在担忧中。” 乔诗年已经将宽大的外袍脱下拧成绳状。 “哈哈,姐姐,你的想法也不错啊!”闻纠干巴巴笑两声,随后说道:“但是,你要死在这,回不去怎么办?” “怎么可能!你放心,我外面有爸爸妈妈守着,没给你说,我爸妈回来了,我妈那个哭包肯定会守着我的,我要是出现一点点的不对劲,我猜她会把我送医院,你要相信我们那里的医疗技术。” 乔诗年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虽然看不到身后的老虎,但是面前的狼真的好吓人一直在对她龇牙发出低声恐吓。 “让开!”闻纠一声后立刻扑上前,双手用铁链死死勒住老虎的脖子。 乔诗年因为这一声而躲开,紧接着狼扑了上来。 “我…”话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狼嘴里的腥臭味刺激着她,面前的一切好像都有点模糊起来,她不自觉的拿着衣服挡住了狼的撕咬,狼咬在衣服上,见乔诗年已经坐在地上,它再次扑上去。 很痛,乔诗年只觉得大腿很痛,像是一块肉撕下来,这种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感觉自己紧紧掐住了咬她大腿的狼,紧接着嘴里好像传来了血腥味,她是被狼咬住了大动脉吗。 “嗷呜~”狼的痛苦哀嚎声丝毫没有传入乔诗年耳中,她只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她嘴里好多血腥味,她是不是要在这个吃人的时代中死去。 “嘶~” 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气,闻纠这边还在与虎搏斗,乔诗年这边的战斗几乎可以说是解决了。 第150章 神之子 所有人只看到那只狼撕咬着瘫坐在地无法动弹的乔诗年,就在它咬松口去咬乔诗年的咽喉时,乔诗年一把按住它的头不带丝毫犹豫立刻低头去撕咬狼的脖子。 那凶狠程度丝毫不弱于她手下按着的狼,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按住一头饿了两天的狼,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能毫不犹豫直接去啃咬狼的脖子。 乔诗年只觉得自己都快痛昏厥过去了,但是她不能倒下,闻纠,闻纠还在与虎搏斗,闻纠更需要她拖住面前的狼,不然他就是腹背受敌。 她可以紧紧按住这头狼,这样就能拖延一些时间,闻纠力气很大,他没问题的,她只要等着他处理了老虎就行。 她忽然很好奇,要是自己死了,会不会回去?还是说死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乔诗年很害怕,很痛,思绪却逐渐回归,她迷茫的看着身下的狼,狼的脖子已经露出了白骨,鲜血还在从狼的脖子里不断流出,血淋淋的肉块散落在狼的脖子边。 她一摸自己的嘴,鲜红一片。 “呕~”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是被狼咬了脖子,狼是被她咬了脖子。 闻纠用手中的铁链死死缠着老虎的脖子,用力将老虎的生机一点点夺取,而他身上则是被老虎挣扎时抓出爪印,那血印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 当他转身慌忙要去找乔诗年时,他也愣住了,他想过乔诗年的处境可能不会太好。 但是现在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乔诗年就那样跪坐在那干呕,她的嘴边全是毛发,狼的脖子已经被她咬烂。 “姐姐,我们活下来了。”闻纠踉跄着走到乔诗年身边,捏着衣袖擦去她嘴边的毛。 乔诗年双眼朦胧,她有些看不清闻纠的面容。 “我腿疼。”乔诗年看着已经染红的下半身,她伸手捂着疼痛的地方,她能感受到腿上似乎挂着一块肉。 她捂着那块肉,看向远处的周帝。 只见周帝阴沉着脸,说道:“杀了吧!畜生没用,你们可不能再没用!”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场上的两人。 看着两个身穿铠甲,手持佩剑的人走来,乔诗年有些慌:“怎么办?” “打不了,我们在他们的地盘。”闻纠看着乔诗年的惨状,他惨然一笑:“姐姐,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挡在我身前的模样好帅的!我要是长大了,能娶到你肯定就是我最大荣幸。” 乔诗年吸了吸鼻子。 “皇兄!杀了他们不妥。”慕卿尘一身血迹的出现在周帝面前,他的脸上还有血,他看着下面的乔诗年,立刻跪下恳求:“还请陛下三思!” “滚!”周帝再也忍不了,他一脚踹在慕卿尘胸口,恶狠狠说道:“你竟敢为敌人求情!” “两国交战,他也许是一个筹码!以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会遭他国诟病,还请陛下三思!” “我看你是看周国连连战败,想要投靠楚闻了吧!”周帝冷冰冰的看向慕卿尘,眼中忽然惊现杀意:“看来贤王是被楚闻的婢女迷了心智,竟想要做叛国之举!” “陛下,这是个误会!”刘贵妃忽然跪下,看着慕卿尘:“他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相信贤王只是一时不忍。” 刘贵妃看向慕卿尘,意思是让他赶紧认错! 乔诗年往前走两步,跪在地上,吞了吞口水润喉,一嘴的血腥味和毛发被吞咽下去让她险些又吐了出来。 她高声说道:“陛下!您不能杀了十三皇子!因为他是神女庇佑的人!有他在,用不了多少年,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神女怜惜十三皇子小小年纪却是吃尽人间疾苦,所以恩赐他食物,让他不再挨饿。” 乔诗年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不由嗤笑一声。 不待周帝说话,乔诗年又说道:“我有证据!神女已经出现在十三皇子梦中两次,赐他食物一次,赐他天上物件一个。” 周帝本想再发怒,听到乔诗年此番话,停住,他转身去看跪在那里的乔诗年和站在那丝毫不惧的闻纠。 “你说你有何证据,朕怎么不知道十三皇子被神女庇佑?!” “神女托梦,我也有幸跟随皇子见过神女,她见我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便嘱托我照顾好十三皇子,说十三皇子拥有世人所没有的气魄,她见人间疾苦亦有不忍,便让十三皇子代她照顾天下百姓。 让百姓远离饥饿之苦,所以特此恩赐十三皇子土豆一颗,只要悉心栽培,就能结出果实,经过打量种植后就能保证所有人不会再挨饿。” 乔诗年说完后站起来,走向月雨,拿走她手中的荷包双手举过头顶说道:“半年前,神女便眷顾了十三皇子。她先是赠与了皇子土豆,让他能吃饱饭,后见他能吃饱后又随手赠与了他仙境的一个小玩意,名曰玻璃瓶。” 她的双手满是鲜血,嘴边也满是血迹,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声声传入所有人耳中。 有些许的人动摇了,乔诗年在衣服上将手中血迹抹干净:“陛下可以查验,此为玻璃瓶,您可以看看,这世间可能做出如此透亮的瓶子?” 她将那不过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从荷包中拿出高举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 在周帝的示意下,福公公走下来接过乔诗年手中的瓶子,迈着小布走到周帝身旁双手奉上。 “还有这个土豆,莫看长得丑,但将其栽种在土里,能结结出许许多多的土豆,这只要两个土豆就能顶一顿饭!”乔诗年盯着周帝,眼里只有坚定。 “神女说凡间不同于仙境,原本只要一个土豆就能让人十天不受饥饿之苦,但是凡间只能有凡物,所以她要我们需要自己辛劳耕种收获粮食!” 说完后,乔诗年又说道:“还有那玻璃瓶,在仙境是用来收集天地之精华的,但是在凡间只能做一个普通的瓶子,所以她才放心将这等小玩意送给十三皇子,让他图个新鲜玩玩。” 在众人的哗然声中,乔诗年见所有人有所动摇,再次说道:“神女三月见皇子一次,许诺凡间每半年赐予皇子凡间所没有的新食物,我认为他便是天选的神之子! 若他死了,那么天下百姓从何处可以得到凡间所没有的食物?神女所赐,岂能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见到的?!神女能赐这样能填肚子的土豆,难道还不能赐一些更轻便的食物?”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所有意识就像是被隔空抽走直接昏死过去。 第151章 商议 乔诗年醒来的时候就见坐在她床头翻动书页的闻纠。 半个多月没见,闻纠瘦了很多。 此时他又穿上了华贵的衣服,头发也被打理的很好,屋内的陈设变得奢华而大气,会有香味从鼻尖缓缓走过。 恍惚间,她以为两人还在楚闻皇宫,那些日子是闻纠和她生活最好的一段时间。 “姐姐醒了!”闻纠立刻放下书对着问外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我们…嘶~”乔诗年只觉得腿上剧痛刺激的她生理泪水都出来了,掀开被子就见她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浅粉色的睡裙,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姐姐,这次多亏你了,我们活下来了。”闻纠看着乔诗年那缠着纱布的大腿,捏紧了拳头:“就是姐姐你的腿和手,被那畜生撕咬了两口,现在大腿最严重……”闻纠低下了头,声音逐渐消失。 乔诗年回想当时,她不太记得怎么把那头狼啃死的,原本以为是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缓过神来是自己将那头狼给啃死了。 想到这里,乔诗年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伸手默默闻纠垂下的头颅:“没事,还活着就行,只是这里没有狂犬疫苗,我怕染上狂犬病。” 手上的痛感其实在大腿的痛感之下,几乎接近于没有,乔诗年不听闻纠的话都以为是自己摔在地上造成的擦伤一类的。 闻纠抬头看向乔诗年,眼中只有深深的眷恋,不待他说什么,年老的太医气喘吁吁进来。 在听到屋外脚步声的那一刻,闻纠立刻给乔诗年盖上被子。 太医看着精气神还不错的乔诗年,则是啧啧称奇:“姑娘气色不错。” 把脉好一会儿,太医有些不解的看向乔诗年,问道:“姑娘可有感觉不适?例如想要呕吐或者头脑晕眩?” “没有,挺好,就是腿疼,难受。”乔诗年乖巧摇头,看着太医询问道:“可有麻沸散一类的药物?我的伤口是否已经进行了缝合?” “姑娘所说缝合是指?”太医有些不解。 乔诗年嘴角微微抽动,她挥挥手:“没事,再给我开点消炎药和止疼药吧,我能熬过去。” 太医疑惑的看着乔诗年,在闻纠目光下,他讪讪离开,将想要问的全部咽了回去。 等到人都离开后,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询问道:“说话方便吗?” 闻纠迟疑着:“不确定。” 两人沉默很久,乔诗年询问道:“我睡了多久?” “加上你进宫那日,一共四天。” “好。” 乔诗年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住到这里来了?” 打量四周,和原本破落的小院不同,这里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宫殿。 闻纠耸肩,笑着说道:“姐姐那番话,所有人将信将疑,但土豆已经拿去栽种,那个玻璃瓶也被那些王公贵族,大小官员挨个经手看过,所以他们又不敢全盘否定。他们…在等待着两个月后再一次的神赐呢。” 乔诗年点点头:“那你现在能行动可是自由的?” “算吧,但总要在人家的眼皮子地下待着。”闻纠耸耸肩,随后想到了什么,不由戏谑道:“我那老爹啊,啧啧,怕是会被我气死吧。” 乔诗年笑笑:“下次,神女是不是该赐食物了?” “对,一次食物,一次神仙常用的小东西。”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还要回来陪你。”乔诗年点点头,她看向闻纠:“那我现扎该回贤王府了。也不知道这三天,我的肉长在一起了没?这里也没个缝合技术,看样子我能醒的这么快,全靠现代科技。” 闻纠轻轻环抱着乔诗年的腰:“姐姐,你能回来吗?” “不了。”乔诗年摸摸闻纠的头,这个习惯实在是不好改,她轻柔说道:“我也要努力一把才行,既然暂时安全,那我就可以少担心一点你了,我该去做一个大人该做的事。” “殿下,玉安公主和佑安郡主来了。”门外,月雨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闻纠十分不耐烦的皱眉:“不想见!” “她是不是为了你顶撞了周帝?”乔诗年想起玉安公主脸上的巴掌印,“没想到你们感情已经这么好。” “怎么说?”闻纠蹙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那个飞扬跋扈的公主有什么过深的交情。 “为你顶撞周帝,挨打了,脸上那么清晰的一个巴掌印,想来下手力道不会太轻。” “哦,我抽的。”闻纠说道,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居然劝我写求饶信寄回去,这样周帝就能饶我不死。蠢货!我要是写了求饶信,回楚闻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乔诗年耸耸肩:“好吧,我还以为她会为你去顶撞周帝呢。你自己好好养伤,我差不多也该回贤王府了,药你就自己留下吧。”说完后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几个药瓶,思量着下次过来带些什么东西。 “姐姐。”闻纠叫住乔诗年,捏紧了拳头,垂着头不让乔诗年看到他眼中流出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那是当然。”乔诗年应道:“因为,我们是命运的共同体,目标一致。” · “皇叔现在正在贤王府中面壁思过,所以嘱托我来接姑娘回王府。”玉安公主在和闻纠谈话的时候,佑安君主已经征询乔诗年的意见,带着她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佑安郡主解释为什么慕卿尘没有出现的原因。 乔诗年点头,她捂着腿看着面前这个淡漠的小女孩:“许久不见郡主,今日一见只觉恍惚。” “姑娘倒是给了我不小的震撼,那日来的晚了,到场时就见姑娘那奋不顾身的模样,实在是让佑安好几夜都梦回那日。”佑安郡主幽幽说道,随后抬头打量着乔诗年,打量这个她觉得很奇怪的人。 之前对于乔诗年想要拉拢的心态她是知道的,但是身在皇宫,身不由己,故而忽略她的示好。 当她听说乔诗年住进贤王府后,她还大大的震惊了一番,她那小叔是何性子她是了解的,太后当时也皱着眉透露出些许不满。 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家族高于一些,像乔诗年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在她们眼中是危险的,以及是没有背景可随意打压之人。 那日,见到乔诗年硬是咬死了那只饿了几天的狼,佑安心里是深受震撼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很弱的乔诗年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其实当时所有人都很好奇,当时的乔诗年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压制住了那头狼,先是咬断了它的咽喉,随后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口口死咬着狼的脖子。 第152章 承诺 在不耐烦中打发走玉安公主,闻纠回到床榻边呆呆看着还乱糟糟的床榻,伸手去触碰乔诗年躺过的地方,是冰凉的。 她已经离开。 闻纠脱去鞋袜躺了上去,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他舍不得乔诗年离开。 他只觉得应该把她留下,死局已破,他们安全了。 乔诗年不用再出去,不用再去迎合贤王。 她该躺着任由他来照顾,他知道她的所有习惯,听得懂她的话,了解她的所有举动。 他现在只觉得有些难过,乔诗年应该留下的,这个时候还能抱抱他,他的胸口也很痛,他也才比乔诗年早醒两天而已。 想着,他拉开衣服,看着胸前渗血的纱布低声委屈道:“姐姐,你怎么就不看看我伤的严不严重?” · “姑娘,您快躺着。”等乔诗年进了王府大门,莺珠与合欢立刻出来搀扶着她往院子走去。 慕卿尘看着有些害怕他的佑安郡主,他点头道:“谢谢你帮我把她送回来。” “皇叔的吩咐,司瑶定当尽心尽力去做。”说完,佑安郡主侧头看向身后的雪松,雪松立刻拿出叠好的药方,“皇叔,这是乔姑娘的药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嗯。”慕卿尘接过,随后说道:“我遣人送你回去。” “谢过皇叔,司瑶乘马车前来的,不劳皇叔多费心。”佑安郡主低着头,随后又道:“太后娘娘让您别惹皇伯伯,说皇伯伯生气了,吃亏的是您。” “嗯,知道了,回去的路上小心,受委屈了可以来和我讲讲。”慕卿尘淡淡应道。 佑安郡主眼中流出一些神采,她点点头:“那司瑶就回去侍奉太后了。” 等到佑安郡主离开后,贤王府的大门再次紧闭。 回到已经居住半月有余的房间,乔诗年艰难的脱去衣服,瞧着左臂上缠着一层纱布,身上有不少淤青,右边大腿的纱布上已经渗出血来。 点香端着一盆煮好的药水走进来,合欢和莺珠则是一人扶着乔诗年,一人小心给她拆着纱布。 当乔诗年看到伤口时,忍不住闭上眼,她腿上的肉没有掉,但是撕裂伤很严重,除了那块肉被撕下一大半,周边还有不少坑洼的地方已经结痂。 不知太医是怎么给她处理的,那块最严重的伤口周边青紫一块,而沿着被撕开的那条线口处却是米黄色,隐隐有化脓腐烂趋势。 “啧!”乔诗年实在不忍再看,只盼着回家的时间快点到来,她要去医院。 回家后第一时间去医院,先打狂犬疫苗再打破伤风,最后挂消炎止疼液。 等给她处理好伤口后,莺珠挥着手让两人都下去。 “姑娘,那身裙子还穿吗?不然您先随便穿件衣服,奴婢这就照着样式给您做一件?”莺珠对于乔诗年里面穿的那件衣服实在是感到面红耳赤,没想到乔诗年外衣一脱就是这样一个露骨的衣着。 乔诗年看着地上的衣服,嘴角轻轻扬起。 这应该是春雪给她做的,春雪知道她平日里睡觉爱穿什么样的衣服,而且这个七分裙现在很方便她换药。 “不用,我带来的衣服里有裙子,你再帮我拿一件。”乔诗年指了指自己前几日添上的小衣柜。 接过莺珠走过去翻找后,更是红着脸:“姑娘,是这个吗?” “对啊!”乔诗年点头,她笑道:“我在伤口还需要换药期间都穿这些裙子,不穿其他的,这个裙子方便我换药,而且院子里都是女孩子,又不用避讳。” “那王爷来看您呢?” “我就穿个外套啊。”乔诗年耸肩,“正好我受伤了,需要静养,最近就不出院门。” “姑娘这衣服很奇怪呢。”莺珠看着带胸垫的睡裙首先是红了脸。 再是有些诧异,这样的做工和手感以及她从未见过的花边都让她明白,这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瞧着莺珠脸红的模样,乔诗年接过她手中的裙子:“这件是法式公主风的,挺保守了,我那还有你认为的更露骨的青春吊带风的呢!” “姑娘,您……” “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乔诗年好心情道,她甚至有些忍不住调笑道:“既然莺珠都没见过,那等我下次换其他风格的裙子给你看,好不好?” 莺珠涨红了脸,本想说些反驳的话,但却因好奇而诚实的点头:“好。” “哈哈。”乔诗年忍不住笑出声来,换好衣服后拍拍她的肩膀:“慕卿尘应该在等我换好药吧?” 说完,她示意莺珠将外套拿过来。 “好了,去请他过来吧。我就不出去迎他,坐在这里等着他。” 莺珠点头,她心里甚至冒出了乔诗年不会就要穿成这样去勾引王爷的想法,她不清楚王爷能不能经得住诱惑。 随即她摇摇头,她在想什么呢!真是对不起和乔姑娘的多日相处,她竟然生出了这些后宅妇人的争宠夺权想法! 等慕卿尘走进来时,乔诗年笑着对他招招手:“快坐,那天谢谢你为闻纠和我求情。” “救你们的,是你。我……并没有帮到你们。”慕卿尘垂下眼眸。 “没关系,有这份心就好了。”乔诗年看上去比之前开朗很多,似乎回到了慕卿尘初见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乔诗年在闻纠面前就是这样的轻松和肆意。 慕卿尘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认真而紧张的看着乔诗年:“我,可以帮助你和闻纠,甚至是在他回国以后还能帮助他。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向我许诺,在我有生之年,闻纠不会主动对周国出兵。” 乔诗年耸耸肩,她也认真说道:“国家大事,又不是我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能左右的,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你我都知道闻纠今后绝非池中之物,而我相信你能左右他的决定,我的要求就这一个,周国百姓已经很苦了,我不在乎朝堂上的官员,我在乎的是周国这些无辜的百姓。” 慕卿尘认真说道,说完后,他的眼中浮现出怒意来:“高文帝不守约定,再次主动挑起两国战争,百姓苦不堪言,那些受灾地方甚至还没来得及得到喘息就要面对战争。” 说完后,他看着乔诗年:“我希望,周国百姓安居乐业,不被纷争所扰。” “我向你承诺,今后我会保护他在周国的安全,我会让他变得更强,以后离开周国时也会安全回到楚闻国。 这一切前提是,闻纠以后要极力避免两国的战争。这场战争不知何时结束,在结束前,他的生命不会有一点威胁。” “当然,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自然也不愿意见到有人在我面前不断死去,所以闻纠应该也会这样想,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闻纠能得到一部分的话语权,那么他自然也想要避免生灵涂炭的局面。”乔诗年点头。 慕卿尘见乔诗年气色不错,他暗自拉长了呼吸,询问道:“我心悦你,你可愿意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 我自然也会让周国在今后尽量不与楚闻国发生战争,这样我们是否也算是同盟?算是站在统一战线?若是可以,我想让两国合作,若你的目标是全天下,那两国共同角逐这个目标如何? 我认为,统一天下以及你心中理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而我们极有可能就是这中间的一层铺垫而已。 所以,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成为这样的为后世做铺垫的存在呢?” 乔诗年想了一会儿,她扬起笑:“我觉得你说到有道理,历史之所以是历史是因为其漫长性和演变性。那么,恭喜你现在拥有可以追求我的权利。 整个周国和楚闻国,甚至全天下,现目前只有你一个人有被我许可的权力哦。 努力让我为你着迷吧,慕卿尘!” 第153章 劝说木青蓝 转眼,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周国的寒冬来临,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乔诗年和闻纠不用再担心过冬问题。 这日一大早贤王府就迎来了一位并不受欢迎的访客。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丫鬟都在门外候着。 乔诗年看着面前贵气逼人的木青蓝,微笑道:“木小姐,请坐。” 看着乔诗年游刃有余的模样,木青蓝原本就不安的心此刻终于爆发出巨大的怨恨与不甘。 再环顾四周,木青蓝想平复心情不失贵族身份和这个不知尊卑的婢女好好聊聊,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楚闻国十三皇子身边的婢女。”木青蓝并没有坐下,而是倨傲的看着乔诗年,“我对你有很深的印象,你的舞跳得不错,不少世家公子都喜欢。” 乔诗年抬头看着木青蓝,眼中是一片清明,她点头应道:“多谢郡主夸奖。” 见乔诗年毫不谦虚接受她随口的称赞,木青蓝叠放在腹部的双手不由紧了紧,她随意在乔诗年屋中走了一圈,随后盯着她面前的碗询问道:“你可知你这套碗具价值多少?” “不知道,想来应该很贵。”乔诗年将面前的玫瑰牛乳燕窝端起来,豪爽的一饮而尽,“要去你去问问慕卿尘?他的东西,他应该知道价格。” 听到乔诗年的称呼,木青蓝的呼吸一滞,她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竟敢直呼王爷姓名。” “他说可以的,他也叫诗年或者年年啊,我也同意了。”乔诗年看向有些破防的木青蓝,冲着她一笑:“郡主千里迢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我,咱们之间也没有交情,那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要你有自知之明,离开王爷!他对你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莫要自以为王爷对你动了真心。”木青蓝倨傲的和乔诗年对视,她微微仰头:“王爷纳的妾也要出身名门。” “哦。”乔诗年耸肩,“这就很遗憾了,我不给人做妾。” “那你还赖在王爷这里作甚?”木青蓝看着乔诗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完全是对牛弹琴。 乔诗年起身看着一脸阴翳的木青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静的对她说道:“听闻你从十二岁就说非他不嫁,如今已经十九岁,这七年,他可有说喜欢你?” “郡主,他不喜欢你,你的喜欢是他的负担。 之前和他不熟的时候,我真觉得你两就是一对,女追男,多浪漫啊!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你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代价才能一直坚持喜欢他,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动的事。 现在我和他有了交际,我就不能当个吃瓜群众说些不负责的话。 你们不合适,追了一个人七年,很辛苦吧?尤其是在得不到一点回应的条件下,那会更辛苦。 可是整整七年,他都未曾对你有过丝毫心动。说句冒昧的话,我劝您放弃吧,在这大好年华里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去享受接下来的人生。” 木青蓝听完乔诗年的话只觉得胸膛气血翻涌:“你放肆!谁允许你对本郡主的行为指手画脚的。” 乔诗年看向木青蓝的眼中多了些歉意和不忍:“郡主,此番对你的劝告乃是我的真心话,若是继续下去,您会受伤的。 慕卿尘不喜欢你,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出行一趟你的内心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大好河山,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你内心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我看你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用什么身份这样和本郡主说话的!?”木青蓝的眼中充满寒意,“你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还是楚闻国的婢女,听说你和你那个废物皇子能活下来全靠你一张嘴在那胡诌!” 乔诗年抿着唇看着有些疯狂的木青蓝,她眼中露出些无奈:“郡主,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我已经劝过你了。 你有你的坚持和想法,我无法改变,但是我还是劝你放弃,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换一个人喜欢吧。” 木青蓝忍不住扬起手,乔诗年只是后退三步躲过去:“我不想和你互扇巴掌扯头发,也不想挨个巴掌来诬陷你,让慕卿尘更讨厌你。所以,收起你的手,回家吧,我们之间已经谈完。” “你都知道些什么!你了解他吗?”木青蓝恨恨收回扬在半空的手,她的声音里带着质问。 “不是很了解,我现目前知道的是他喜欢吃甜食,温文山去世后他有一些抑郁,还有些失眠,内心很矛盾,压力有些大。”乔诗年如实说道。 木青蓝讥笑道:“那你和王爷在一起,你能带给他什么?!你什么都不能给他!” “不哦,我能让他稍微开心一点,至少和我在一起他不会那么难过和痛苦,但同时身上背负的压力会有些大,不过压力这些他都是愿意承受的。”乔诗年上前一步,她伸出手:“郡主,请吧,我们之间的谈话已经结束,立场已经分明。” 木青蓝捏紧拳头:“不过一个婢女而已,在京城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你。” “我知自己身份低微,所以为了不让别人捏死我,我尽量不出门。就算出门也带着慕卿尘一起出去,这样别人总不能当着慕卿尘的面捏死我吧。”乔诗年微笑。 这个笑在木青蓝看来就是一种挑衅。 她捏紧了拳头,低声警告:“和我作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哦。” “你觉得王爷会为了你得罪整个京城的权贵吗?”木青蓝恐吓道:“别忘了,你主子还在宫里,你们楚闻国现在对周国做发动战争本就遭受我们痛恨,现在想要你们死的人可不少。” “但是,闻纠有神女庇佑。所以你们周国皇帝不想让他死,而明天就是闻纠得到神女恩赐的日子,他会得到你们周国皇帝更加礼貌的对待。”乔诗年微笑。 木青蓝恨不能现在就将乔诗年捆起来,凭什么她跟在慕卿尘身后多年却得不到他一点回应。 凭什么一个小小婢女就能得到他的青睐!那她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 见木青蓝那要吃人的眼神,乔诗年只觉得盲目的爱情会让人面目全非。 想至此,乔诗年垂下眼眸做出决定,既然劝不动,那就给她看更现实的吧。 “慕卿尘!你进来吧!”乔诗年对着外面大喊一声。 不过十秒,慕卿尘就推开门来到乔诗年面前,有些紧张的询问:“怎么了?” “亲我一下好不好?”乔诗年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看向木青蓝,“当着她的面。” 第154章 准备回家 慕卿尘看到木青蓝那泪眼盈盈的模样,再看乔诗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揽着乔诗年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瞧见这一幕,木青蓝摇摇欲坠,她指着乔诗年,再伤心欲绝看着慕卿尘:“王爷!她在利用您啊!难道您看不出来?!” “木小姐,这是本王自己的事,你今日到访若无其他事便可离去。”慕卿尘自然的伸手擦去乔诗年嘴角的奶渍,柔声说道:“你忘记擦嘴了。” 乔诗年笑着说道:“刚只顾着和郡主说话,有点点小激动,给忘了。” 木青蓝死死盯着慕卿尘,她绝对不能接受此时此刻在她面前发生的一切,那么清冷高雅的贤王竟会当着她的面做这种不合礼数的事。 木青蓝的泪水流过双颊,她剜了乔诗年一眼,忍着屈辱对着慕卿尘行礼退下。 等到人走了以后,乔诗年的眉头却是蹙了起来,完全没了刚才那种淡然。 慕卿尘握着乔诗年的手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他询问道:“怎么了?是我刚才没做好吗?” 乔诗年摇摇头,盯着慕卿尘略有清瘦的脸颊:“不是,平安郡主看上去很伤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有点吓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本想着她见我,我就见见她,把话和她说开,但是我发现她好像有些偏执,想着让她死心。 但……现在看来,好像做过了,她看上恨不能将我给活剥了。” 乔诗年说完后就伸手捏了捏慕卿尘的脸:“你瞧瞧,都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着你了,让你如此忧心,以至于茶饭不思日益消瘦。” 慕卿尘笑着将捏着自己脸的手给拉下来,他的双手轻轻捏着乔诗年的双手:“瞧瞧,手这么凉,该好好补补气血。” 说完他话锋一转:“昨日温习的书可能读顺了?现在正好念给我听听,我来瞧瞧这些时日你的长进。” 乔诗年转身跑到床边拿过书就坐在慕卿尘身边开始朗读。 · 乔诗年不去猜想闻纠身边的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她站在寝宫里当着宫中老嬷嬷的面将最后一件衣服脱下,然后解开自己的头发,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东西。 她盯着站在一旁抱着早已为她准备好衣服的春雪和月雨,她们是闻纠最后留在身边的宫女,一起从楚闻来的人除了她俩就只剩下一个平日里看上去最木讷的小太监。 乔诗年知道,这就是余昶明从一开始就派给闻纠的保护者。 炉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屋内一点都感觉不到冷,精致的糕点就放在那里。 闻纠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子生活,等换好衣服后,她和闻纠就被单独拘禁在了寝宫里。 乔诗年看着闻纠,随后转头看向已经黑下来的天,她问道:“吃过晚饭了吗?” “嗯,我都有好好吃饭的。姐姐你看我有没有长高一些?”闻纠对着乔诗年转了一个圈。 “壮了些。”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随后理所应当的脱去鞋袜躺在床上,“现在没人欺负你了吧?” 闻纠笑眯眯说道:“当然,姐姐你说了我可是神之子呢!可是被神女庇佑着的。” 乔诗年点头,她坐起身就见闻纠在那脱衣服,本想提醒他她还没转身闭眼呢,就见他前胸和后背的疤痕。 见闻纠从箱子里翻出衣服穿上,她招招手:“过来,我瞧瞧。” 闻纠露出茫然神色走到乔诗年面前。 “先转身。” 闻纠背对着乔诗年。 乔诗年小心的伸手去触碰闻纠后背已经掉痂的疤痕,这一道看上去比胸前的浅很多。 闻纠嘴角勾起,感受着乔诗年的指尖划过他的后背,有点点痒。 待到乔诗年看向他肩膀上的咬痕时,他笑着说道:“姐姐,不用紧张,早就不疼了。” 乔诗年沉默点头,随后帮他把衣服带子系好。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闻纠忍不住询问道:“姐姐,你在贤王府还好吗?” “嗯,我很好,没吃一点苦。” 闻纠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他扭头在贴在乔诗年耳边问道:“我听他们说,贤王喜欢你。” “对,我考察了他一个月,现在正在和他谈恋爱。”乔诗年微微挪了挪身子,“痒,别在我耳边说话。” “哦。”闻纠声音低落,他说道:“可他和我们不是一起的。” “先试试呗,那么一个优质大帅哥追我,很难不心动的。”乔诗年平静说道。 闻纠起身看着自己面前朦胧的轮廓:“姐,咱们现在也挺好,你别委屈自己,回来吧。后续的事我来解决。” “不了,我没委屈自己,慕卿尘人挺好的。” 这是乔诗年的真心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慕卿尘的感情算是无奈中的妥协还是真对他动了心。 她觉得有慕卿尘在她身边,她很安心,有安全感。或许她现在对他差的就是那不受控制的心跳,慕卿尘或许永远都不会是她理想型的阳光男孩,他的出生、他的经历、他的遭遇让他成为了一个温柔且沉默的人。 想着这些问题,乔诗年逐渐进入梦乡。 在贤王府时,她依旧难以入眠,每夜都需要莺珠和烛火的陪伴才能浅浅入睡,只有白天她才能睡得安心,或许,她回来后可以试试让男朋友陪着她入睡了。 毕竟,有慕卿尘在身边时,她总会感到轻松和安全。 慕卿尘是安全的,她的潜意识早就这样认为了。 梦中,她看到了正痴痴望着一个男孩的安甜,梦中的她一脸八卦的将手搭在安甜肩上:“喜欢就去追啊!你别老这样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人家好吧?” 安甜回头,笑着说道:“他只是和我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咋的?你喜欢他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啊?” “不是。”安甜搂着她的腰,“走吧,小白真可怜,他喜欢的学妹出国了,咱们得陪着他好好伤心一番。” “切,出国又不是永生都见不到了,他出国去见那小学妹啊!” “咱们家小白纯情大男孩一个,搞暗恋呢!没告白!见面和人家说话不超过五句,装高冷呢!啧啧,可怜还有活该!” “算了,甜甜你要告白给我说一声,悄悄告诉你,那个帅哥找我加过你微信,你没同意。” “不了,他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放弃即将见到的真品而去喜欢一个高仿品呢!”安甜露出的表情是乔诗年有些看不懂,这个表情包含了很多情绪。 在这一刻,乔诗年觉得安甜是痛苦绝望后又拾起信心对未来充满期待。 她的头有些晕,意识有些模糊又似清醒,她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呦呦,你醒了吗?” “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第155章 现代社会的照片 乔诗年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母亲那双哭肿了的眼。 她撑着坐起身子,看着屋子的人,讪笑道:“爸,你们这样让我很没有隐私欸!” 安甜抽了抽鼻子,带着些哭腔:“呦呦,你吓死我们了!” 莫非白从椅子上起来,揉着眼有些疲倦:“发生什么了?阿姨发现你在发烧,就和甜甜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发现你的大腿边有严重的撕裂伤。以防万一我们找了医生来给你打了狂犬疫苗和退烧针。” “哦,我被狼咬了。”乔诗年轻松的耸肩,“没什么大事,来我给你们讲讲现在的形势。” 说着她先拿出手机重新发了个帖子。 一个小时后,几人面色沉沉坐在客厅里吃着阿姨早早前来煮好的粥。 柯玲她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屋内的气氛不对,她们昨夜回来的晚,所以大概知道乔诗年好像半夜发烧了。 “阿姨叔叔,以及诗年和两位朋友,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就给音音说。” 王玉几人也是纷纷拎着包和他们道别。 四人这才忙起身相送,对于刚才的低气压给几人道歉。 柯玲她们是知道乔诗年真的碰上事了,不过看乔父乔母态度她们多少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也不多劝她们去报。 既然人家选择不去报警,那就说明这件事不是警察能够解决的,她们甚至都想过是不是乔诗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是在这个荒谬的想法冒出来后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乔诗年要学自保的功夫,那就说明,这件事和健康之类的没有关系。 送她们到门口,就见宋书安坐在一辆商务车里等着。 “哎呀,老乔明珠!昨日你们回来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今天可不能再都窝在屋里了,过来吃午饭,我亲手下厨。”宋母则是和几个小年轻告别后就走到乔木身边拉着她的手。 就算不问,她也能看得出这一家人出事了,大家几十年的朋友,虽然最近几年乔父乔母在国外,很少聚在一起,但是情分在那呢。 她看着乔母那红肿的眼睛,实在是不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乔诗年死活不肯说,现在这两人回来了,看样子也没有要说的意思,这让宋母意识到,这件事很大,大到和她说也没用。 “雅慧,我们……”乔母看着面前的人,本想推辞,但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又别过脸点点头。 待到宋书安和章音音回来,就见坐在沙发上的乔父眉头微皱,那三个即将开学人则是凑在一起,手机不离眼,他都走近了三人都毫无察觉。 章音音眉头紧皱,但是对于三人严防死守,绝不开口的态度中也是没有打探到究竟出了什么事。 “买这个试试,万一行呢。”莫非白将手机递给乔诗年,让她看上面的商品,“我们之前都忽略了,这个机械的,不是电子产品。” “书安哥,音音姐。”见两人靠近,三人立刻笑着对他两打了个招呼。 宋书安笑着说道:“小白,还没吃饭,我们去玩玩游戏?” 莫非白看了身旁的两人一眼,起身说道:“好啊。” 章音音笑着坐到两人中间,笑问道:“呦呦怎么忽然想要学防身术啊,我听柯玲她们说你可是天才呢,学的可快了。” 乔诗年收起手机,认真的看着章音音:“嗯,柯玲姐姐她们教的可好了,我自然超级认真学习和领悟。” 章音音注意到乔诗年腿上的撕裂疤痕,她皱着眉头问道:“呦呦这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已经脱痂的的伤口处是留下的疤痕印,虽然她身处王府,有最好的护理,但是伤口最后还是发炎感染,等到伤口结痂掉疤时,就留下这样的一道痕迹。 乔诗年看着腿上的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疤还在,没有消失。 想想初到那个时代留下的疤,在安甜和莫非白的见证下,那细小的伤口消失的极快。 后面她虽然也受过一些小伤,但是都在现代醒来的时候消失,那么这个疤痕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现代的训练时的淤青也会在穿越到古代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么现在这不能消失的疤痕代表着什么呢? 是她在古代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就算回来,也不能消除伤口吗?那之前是因为待的时间少,所以伤痕才不会被带回来吗? 面对着章音音好奇探究的神色,她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腿:“哦,很久之前被狗咬的。” 章音音不再追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和乔诗年与安甜聊着天。 饭后,乔母就在乔诗年和乔父的强烈要求下,陪着宋母出门购物散心。 对于别人不想说的事,章音音他们也不再追问,只是告诉乔诗年他们说需要帮助时一定要告诉他们。 “爸,你说怎么让皇帝更加相信我编造的神女的存在?得让他相信闻纠真的被神庇佑,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闻纠。”乔诗年窝在沙发里看着网友的回复。 乔父沉默良久后说道:“那就给他看仙境,先证明仙境的真实性。” 说完就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乔诗年他们三个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跟了上去。 就见乔父打开电脑相册,在里面挑挑选选之后三人看着一旁正在工作的打印机。 “哇,爸爸,你怎么想到的?!”乔诗年吃惊,她怎么就忘记了还有照片这么一个超级简单的方法。 乔父长舒一口气,他看向面前三个有些呆呆傻傻的人,露出慈爱又心疼的表情。 “呦呦,这是个科技社会,对于正吃不饱饭的封建王朝来说,我们现在拥有的一些都仿若神迹。天上的飞机,海里的潜艇,陆地上的能源汽车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让古人十分畏惧的存在。” 莫非白好似意识到什么,他看向乔父。 乔父走到三人面前拿出一张卡交给乔诗年:“呦呦,出去放松一下心情,这是你们三个的零花钱。 别太紧张,未来或许会有很大的变化,但是按照现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过去后谨慎小心些,你未来三个月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第156章 海底走廊 “还有小白和甜甜啊,后天就开学了,你们也该准备准备上学了。呦呦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和你们阿姨都回来,所以你们也能放松一下了,该准备去学校了。” 安甜拍拍乔诗年的肩膀,一脸轻松:“叔叔放心,我待会儿就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就来,我要一直陪在呦呦身边。” 莫非白感觉应该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他看向乔诗年和安甜,笑着说道:“那就群里发消息,这几天那些小子都以为我要入赘你们家了,我找他们玩两天去。” 乔父满意的点头,看着三人语重心长的讲道:“精神疲惫是思维的杀手。” 说到这里,他看向莫非白和安甜:“这么多天你们也没休息好,一直陪在呦呦身边,替她紧张和担忧,现在你们都该放松一下。 甜甜不是最喜欢漂亮的美甲嘛,那就去逛街做美甲,小白该和其他朋友去聚聚。 还有呦呦,你回来就当是度假。你提出问题和想要的东西,爸爸妈妈会帮你想好和准备好。” 说完他拍拍莫非白和安甜的肩膀:“我听音音那孩子说呦呦还邀请她和书安去看演出,那就说明你们没有休学的打算,那更需要好好放松精神,这样才能应付两边的事。” 三人听从乔父的安排,离开家门。 开车到外面的时候,乔诗年有些恍惚,她几乎都快忘记去外面的感受。 最近几天小白和甜甜都和她一起在家宅着,陪她训练给她寻找网友靠谱的提议。 “小白甜甜,我觉得爸爸说得对,你们最近先好好歇歇,等他们精神疲惫了你们再过来。”乔诗年看着外面的车流,轻声说道:“现在王府那边局势稳定,不出意外我最近就该跟着慕卿尘一起习武练剑,有机会的话就跟着他出去走走吃个饭。” 安甜挑了挑眉:“哟,这么快就嫌弃我们两了?” “不是啦!”乔诗年回头,就见安甜揶揄的笑。 “就不和你们混一起了,我准备和赵鹏他们一起创业。”莫非白看着后视镜笑着说道:“以后两位大小姐的吃饭问题就交给我了,赵鹏他们最近在找合适的位置。” “哇哦小白,你想要先做成功人士啊!”安甜笑道,“那以后召唤你回来,岂不是很难了?” “你俩有需要随时召唤,本司机随时能到。”莫非白笑着回应,“今天下午我还就是你们的司机,想去哪给我说。” “那去海底走廊吧,现在过去能赶在睡觉前回来。”乔诗年伸了个人拦腰将头靠在安甜肩膀上:“甜甜,我眯会儿。” c市海底走廊这个项目被称作是二十一世纪科技进步的最大体现,在海底修建的走廊直径长达五千米,四通八达。被称作深海海洋馆。 站在自动扶梯上,看着阳光下的原始海洋形态,会让人感叹自然生物的美好。 地面上微弱的灯照着脚下的路,与炎热的天气相对比,海底走廊温度更像是初冬时的微寒。 这一路乔诗年和安甜买了不少东西,莫非白看着乔诗年买的一卷钓鱼线不由微微皱眉,现在的乔诗年和昨天的乔诗年有些不一样,她眼中的天真更少几分,眉间多了些忧愁。 在她身上,莫非白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着的转变,这种感觉不是很好,他不喜欢。他知道乔诗年在古代过的很辛苦,所以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只要她能平安回来,他就支持她的所有改变。 活着就是一件不断改变的事,猿人为了生存进化出智力,而那些无法适应自然的生物早就在千百年的时间流逝中灭绝。 古代社会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暴力、阴谋以及门阀士族关系网的社会,不似现代这般肯吃苦就能吃上饭的社会。 所以,乔诗年再怎么变,她也只是乔诗年,是他和安甜的青梅。 “呼~,累死了,呦呦,你现在怎么这么强!”等三人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安甜累瘫在后座,莫非白作为男士还算是稳得住,只有乔诗年跟个没事人一样分类着自己今天的战利品。 “你好,请问是你们叫的代驾吗?”车外有人敲着车窗,礼貌询问。 莫非白打开车窗点头,随后将钥匙交给代驾。 “小白,你叫的?!你看上去还挺好啊。”安甜看了一眼边上的莫非白。 莫非白坐直身子,淡定说道:“还行,就是腿肚子有点颤,安全起见叫的代驾,都说陪女人逛街是一项挑战,我今天又再次挑战成功。” “呵呵。”安甜看着乔诗年刚将买好的鱼线分类到另一个包里,她不解道:“你钓鱼啊?” “杀人方便。”乔诗年平静说道。 刚起步的车似乎有点抖,代驾透过后视镜看向一脸淡然的乔诗年,他吞了吞口水,悄悄在拨号键里按上警察叔叔的电话。 “是哦,挺方便,杀人于无形。”安甜点头。 “那个,两位姑娘,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判死刑的。”代驾小哥说的有些艰难,他看了看车上的导航,是本市的富人区之一,应该不会因为高昂的代驾费而谋杀他吧。 “哈哈哈哈,小哥别怕,我们在练台词呢!过两天学校开学有个舞台剧,我俩是主演。”安甜指了指自己和乔诗年,笑得特别灿烂。 坐在中间的乔诗年点点头露出笑意来,指了指安甜:“我们是c大的学生,她是话剧社的台柱子,我是客串的。” “哦哦,真厉害,c大的学生啊。”小哥松了一口气,“c大的学生就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毕业就回自家企业工作,听说录取分数高到离谱。” 乔诗年微微一笑,双手摊开:“我是被他们两个捎上的,他两真大佬,我就是大佬的宠儿。” “那也很厉害了。” 乔诗年回家后三人就分开,安甜回家收拾收拾衣服,莫非白则是转战好多天都没玩的游戏。 等到两人离开,乔诗年站在家门口,心里有那么一瞬的不舍,她长吸一口气转身进家门。 距离穿越还剩一小时,她需要赶紧睡觉。 她要带去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剩下的就等穿越过去。 第157章 父母的爱 刚拎着东西进屋,乔诗年就看见窝在父亲怀里的母亲已经睡着。 听到开门声,乔母挣扎着醒来,她眯着眼:“呦呦回来啦,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我买了不少东西呢。”乔诗年扬了扬手中拎着的袋子:“妈妈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粉色水母钥匙扣。” 乔父放下手机,他的身边放着不少历史书。 “时间很重要,呦呦先洗漱准备休息吧,东西爸爸妈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乔诗年非常迅速的洗了个澡,懒懒的盘腿坐在地上享受着母亲给自己吹头发。 敲门声响起。 “呦呦,爸爸可以进来吗?” “请进。” 乔父走进来后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二十三。 “这次穿越后的说辞想好了吗?爸爸这边有点小建议。” “嗯嗯,爸爸你说,我听着呢。” 乔父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乔诗年,她穿着定制的古装,脚上穿着厚厚的棉袜。 屋内的温度很低,大概在十四五度的样子。床上已经放上了他下午精挑细选的两张相片和一块乔母下午带回来的金条。 “在贤王府还是要小心点,慕卿尘对你可以是喜欢,但是你不能完全放开自我,那是一个男权社会。他的喜欢随时可以收回,而你不能用命去赌,呦呦不要靠那边的男人,你要自己有实力才行。 有时候尊严没有命重要,爸爸要你每天早上都要醒来。我们在这边支持和等待着你。 还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我们一如既往的爱着你。爸爸知道这么说很自私,违背了以往对你的教育方式,但是爸爸还是想说,命比理想重要。” 乔诗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父亲,一年多没见了,他的面容有些苍老,但是精神头却十足,他的脸上有着风吹雨打的痕迹,那是他为热爱而留下的痕迹。 圆口衣领在他蹲下身时的滑动让她看到他肩上的子弹留下的弹孔疤痕,她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也不知道他为了热爱的自然景物做出过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有罕见的景光出现,她的父亲就一定会出现在那记录。 她其实很独立,相对于家人,她更信任和依赖从小和她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安甜和莫非白。 曾经她也埋怨过父亲,也对母亲热爱的舞蹈而感到讨厌,因为他们都忙着热爱别的,她就像是他们的意外,他们无法抛弃的责任。 她有优渥的生活,却没有被父母宠溺的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生活。 相比于在国外或是在深山野林里的父亲,她最常见的是在国内四处演出的母亲。 母亲陪伴着她,而父亲则像是一个定时定点出现的人物,她的生日、她的家长会、她的毕业礼、以及她的寒暑假。 寒暑假是他们一家三口聚集的日子,要么是母亲推掉演出去带着她去找父亲,要么是父亲回家带着她去看母亲的演出,忙得她有些懵逼。 后来,她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再后来,她长大了,理解了父亲和母亲的观念。她尊重他们,也知道人生没有绝对的圆满,她接受一切的不完美,如同父亲教导的那般努力享受生活。 开心时大笑,伤心时悲痛哭泣。 给自己仅有一次的人生尽量不留下遗憾,做自己想做的事。 “爸,别担心好吗?我之所以还会选择穿越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而现在,穿越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项挑战。”乔诗年对着乔父露出微笑,她接着说道:“从我想活下去已经变成我要和闻纠一起改变世界。” 乔母放下吹风,她轻轻揉了揉乔诗年的头:“呦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等下给阿姨发信息。” “可能会是一些面包甜品吧,还有蔬菜。” “好。”乔母起身,看着乔诗年:“那呦呦睡觉吧,妈妈和爸爸去洗漱,晚些妈妈再过来陪着呦呦。” 乔诗年起身咧嘴傻笑:“嗯!” 乔母拉着乔父走出乔诗年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乔父抱着乔母,声音里满是担忧:“老婆,怎么办?我越来越害怕,我怕呦呦回不来。” 爱哭的乔母拍拍乔父的后背,温柔说道:“呦呦从小看着性子软,其实很倔强,和你一样富有挑战精神,咱们只要支持她就好。” “明天下午我找人将学校那边的房子给整理一下,甜甜回来就和呦呦一起住。还有小白那边,他妈妈今天下午打电话给我,让咱们看看他的创业靠不靠谱,老公你就找人盯着点。我今天买了不少金条,都切小块了,呦呦过去带着也方便。以后药物少不了,咱们要多准备点药在家里。” “我托朋友做了些药,呦呦下次可以带上,古代的的医生检验不出来。”乔父松开乔母,他严重的担忧依旧没有减淡:“古代啊,真是危险,咱们给呦呦再准备点防身的手段,我托朋友弄了打造了一个适合呦呦的武器,进度快的话三天就能做好,找人送来应该也就一天的事。” 乔母垂下眼眸,眼里隐隐泛着泪光:“老公,我们要支持呦呦的想法。她想做的事,咱们就帮她。” “让我再想想吧,呦呦是我们唯一的宝贝,我不能想象失去她的痛苦。我现在有些怀疑以前对呦呦的教育是否正确,我是不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了她身上?让她被迫接受我的思维。”乔父一只手捂着眼,他颓然的坐在床上。 之前的镇定和淡然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他有些后悔和自责,不断回想以往,将能回忆上的所有教育都进行了复盘。 乔母走过去搂着乔父,将他的头贴在自己身体上,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这奇幻的一切,我们要陪她一起度过。老公,你还记得你昨天和我说的吗?我们要放眼未来,要防患于未然,所以我们该做的是做好后援保障。” “我知道。”乔父低声应道,几个深呼吸后他打起精神:“好啦,伤感和自我怀疑结束。你先去洗漱,我去查资料。” 深夜,乔母蹑手蹑脚走进乔诗年的房间,给她的手上带上最新款健康测量电子表。 看着熟睡中的乔诗年,乔母想起昨夜她进屋守着乔诗年时发现她在发烧时试图叫醒她的场景。 乔诗年被叫醒,但她如仿真木偶坐在床上,眼中没有一点焦距,只是呆呆看着她。 她慌忙去找乔父来看,惊醒了莫非白和安甜。 当她和安甜给乔诗年检查时发现她大腿上和胳膊上的咬伤,这才给她换上轻薄的睡裙。当她们将她平放躺倒时,她又如同睡着一般。 直到医生上门前来给她注射狂犬疫苗和退烧针,她们给她化脓的伤口涂上消炎药缠上纱布后,乔母这才松了口气,躺在乔诗年身边浅浅的睡着。 这两日,她休息的很少,尤其是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她睡得就更不踏实,隔一会儿就要醒一下查看乔诗年的状态。 第158章 凭照片捏造 闻纠早早醒来,他从乔诗年的手中拿过所有东西。 看着照片中,看着里面华丽的景色,他有些出神,这就是她所在时代的科技吗? 两人相视不语,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要让周国皇帝相信仙境的存在,让他不敢轻易动闻纠。 两国开战的纷争里,闻纠的地位能不能稳固就看今天这一场演出。 照片、机械表盘、一块金子以及十二粒冬瓜种子。 机械表盘乔诗年是绝不可能交给周帝的,金子留给闻纠,剩下就要用这两张照片和冬瓜种子来说服周帝。 随着春雪进门给乔诗年梳妆,她看着一旁多出来的衣服感到些许诧异,这件衣服的颜色看上去很美丽,但她能肯定昨天晚上她离开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件衣服的。 春雪低着头将衣服和袜子替乔诗年装进包袱里。 等到一切妥当,闻纠有些不舍的看着手中的照片,他率先走出去。 乔诗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他刚一出门就有一个太监迎了过来。 闻纠伸手,太监举起托盘。 照片和用卫生纸包好的种子就放在了托盘上。 走出宫殿,外面还有一队护卫军跟在两人身后。 拿着托盘的太监低着头却也是好奇的看着托盘里照片上的画面。 乔诗年是第一次跟随闻纠去周帝办公的地方,一进去,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身穿官服的大臣们似乎很早就过来了,他们看着闻纠那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跟在身后的乔诗年。 “这是?” 周帝办公的地方也不算小,但是里面站着二十几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香炉升起袅袅白烟,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在乔诗年的鼻腔里。 “照片,神女知晓我受的苦,为了哄我开心就将她喜欢的两处景色拉入画中,变成永恒。 这一张是她腾云驾雾在天上飞行时看到的,还有这一张是仙境密林的一处景色。” 闻纠将太监捧着的托盘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周帝面前的桌上。 官员们都好奇的上前观望,一张云端日出的照片,一张是某处森林中丁达尔效应的照片,第一张是大气壮观,第二张是唯美与梦幻。 周帝先是狐疑的看着闻纠,再拿起照片端详好一会儿才交给身边的人传阅。 “这就是她这次赐给我的种子,名为冬瓜。和其他种子一样,春天种,秋天收获,能结出大概这么大的瓜来。”闻纠伸手给周帝比划了一下,再慢悠悠说道:“我不介意你现在栽种,但是浪费了种子,没结出瓜果来,可别说这是假的。一个冬瓜够一户人吃一天,共计十二粒。” “你去过仙境?” 周帝起身,周围的人让开,他走到乔诗年面前:“你也去过?” “回陛下,奴婢没有去过,只是神女在梦中见殿下时问过奴婢殿下近况。以及给殿下呈现那些缤纷景象时,奴婢就在场。” “神女为何选你照顾闻纠?难不成你也有不同之处?”周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乔诗年大气不敢喘,她紧捏着双手,低声回到:“神女说天下之事莫非权力的整株,她说她不为难人去做事,故而瞧着奴婢生性自由,又不是这天下所有国家中的臣民,所以让奴婢照看她喜欢的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天下所有国家中的臣民?那你说说你来自于哪?朕倒是很好奇你这小小婢女的来历。” “奴婢并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一个国家,与殿下相遇时是在楚闻国的逃难队伍里,幸得殿下仁慈照顾奴婢,这才让奴婢不曾饿死。 所以奴婢理解神女话中的意思是因为奴婢对所有国家都没有归属感,所以便让我这个如同浮萍般的人照顾殿下最为稳妥,这样神女也不沾染天下事,对天下来说是公平的。” “公平?”周帝冷笑一声,他不再看乔诗年,而是去看闻纠。 “你说你是怎么得到神女垂怜的?” 闻纠毫不畏惧的看着周帝的脸,在闻纠看来,周帝这个皇帝做的还行,他也没有昏庸到他随便说两句就能信的地步。 “自然是在睡觉时,神女说她第一次见我时,就见我的魂飘在仙境入口之外的黑暗森林中,她说除了帝王,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孩子,所以不忍我被黑暗吞噬,故伸手拉了我一下,没曾想从那以后她便时常在那见到我。” 闻纠说完笑了笑,他看向周帝:“其实你也见过仙境里的神女,只是忘记了而已,你已经是一方的帝王,所以神女不再对你有所言语。” 周帝紧盯闻纠:“既然如此,神女为何不帮你成为一方帝王?” “我与神女乃君子之交,她要公平对待众生,而我只是要活着,所以她只帮助我活着就好。她还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我有如此机遇,只要我知道何为自然法则,日后凭借我现在机遇定能成为仙境中的一员。” 说到这,闻纠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他看向在场官员:“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什么叫做自然法则吗?” 弱肉强食。 乔诗年看着闻纠,他要变强,扫平一切阻碍,而周国就是其中的一个阻碍。 闻纠从其中一个官员的手中拿过照片:“我在天上看到的人和人在地上看到的蚂蚁一样,很小,我想这就是神女对我说她为何不参与人间的战争。 你们都好奇我说的要是真的,为什么神女不帮我称霸天下,为何神女要看着我在人间受苦。 我最开始也不明白,直到她带我去天上走了一遭,站在万米高空,皇宫王城都不过只有一粒米那么大,她告诉我,她出手那便是降维打击。像是我们站在蚁穴面前一脚踩踏蚂蚁们认为自己筑造的四通八达、宽阔宏伟的蚁穴。 维度不一样,自然就不会插手。不然,凡人太可怜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或许还会不会有人类也说不准了,这就是她不出手帮我的原因。你们没问,我今天就提前给你们说了,免得日后浪费口水。” 闻纠说完看向依旧低着头的乔诗年:“感谢你这一路陪我,下次和神女见面我会告诉她,你可能属于周国了。” 乔诗年低头沉默不语,她听着周边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声,闻纠刚才的言辞都是他们未曾听说过的,所以为此感到震惊,心中的怀疑会因为这番说辞而又减少两分。 周帝眯着眼看向乔诗年,他看着已经传回来的照片,很新奇,就像是真的将一处景色关在这特殊的容器里,若不是神级,他所知道的至今一切的技术是没有能做成这样的。 这究竟是真是假? 闻纠的话让他更为迟疑,但证据都在这里了,他好像没有不信的理由。 第159章 确认恋爱关系 乔诗年再次离开闻纠朝着贤王府归去。 马车上安静极了,慕卿尘看着心事重重盯着街景的乔诗年,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几次都在张开双唇的瞬间又闭上。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乔诗年思考着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智力与身居高位之人的智力。 周帝显然是对闻纠的话相信了,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乔诗年不清楚,但看前面那片面单薄的忽悠,周帝动摇的很厉害。 这就是人类发展落后的封建王朝的弊端,一点点现代的科技都能被他们视为神迹。 莫名的,乔诗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任你位高权重,不也被她一个小小现代人拿捏了。 心中的压抑似乎减少了很多,乔诗年找到些许安慰和轻松。 “发生什么了?”慕卿尘在乔诗年放下车帘后询问道。 乔诗年笑盈盈的,很是轻松回答:“见证了神迹,大家的反应果然都是一样的。” ‘可惜带不来电子产品,不然拿个投影仪不得让周帝当场跪下直呼神女在上,受我一拜。’ 这一刻,乔诗年对这个时代的恐惧减少很多,甚至有一种已经掌握这个时代规则的感觉。 见慕卿尘皱着眉不语的模样,乔诗年伸出双手推平他紧蹙的眉。 “怎么了?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乔诗年不解。 慕卿尘拉起她的双手,担忧道:“我不问你神迹的来源,我也不问你是真是假,但我想知道你们会一直拥有神迹吗?” 乔诗年觉得这句话有点冒昧,这就像是找到拿捏古人的方法,而慕卿尘却提出质疑。 这是她和闻纠的命脉,她不在外谈论此事。 “会的,至少在离开周国前,神女会一直眷顾我们。”乔诗年回答,她抽回自己的双手认真的看着慕卿尘:“我和闻纠会一直好好的。” 慕卿尘垂下眼眸,他有些紧张,乔诗年似乎生气了。 “当别人询问你时,可不要有这样的反应,这会让人觉得你很心虚。”慕卿尘低声说道。 乔诗年一怔,她确实有些心虚,毕竟只有她和闻纠清楚这些是糊弄人的。 “我刚才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乔诗年有些歉意的看向慕卿尘,她看着依旧稳如泰山的慕卿尘,挪过去些搂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好,我向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慕卿尘微微侧头,语调失落又惆怅:“我知你在与我虚与委蛇,我知你并不喜欢、也并不信任我。刚才,我只是担心而已,我想提醒你,也想提前为此事做准备。 并没有试探你的意思,也没有要你将事情都告诉我,我只是想防患未然。” “好啦,是我太敏感了。我的错,卿尘别生气好不好?”乔诗年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在慕卿尘身上,见慕卿尘依旧侧头委屈,乔诗年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好像有些卑劣。 她一只手捏着慕卿尘的下巴将他的脸扭过来,随后微微起身抬头贴上了他的唇。 慕卿尘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乔诗年,但这一刻的理智在乔诗年捏着他的下巴时就已经离家出走一般,另一半现在已经飞远了。 感受着她紧张又小心的舔着自己的唇,他忍不住搂紧她,两人磕磕绊绊的接着吻。 青涩的、毫无技巧只有感情的。 马车停了很久,车内的两人没有下车,赶车的青玉识趣的离车远远的为两人的爱情保驾护航,顺带露出姨母笑。 当乔诗年敲打着慕卿尘的肩膀推开他时,乔诗年嘴上的口脂也留了部分在慕卿尘的唇上。 他双眼里满是欲望,盯着唇瓣有些红肿的乔诗年,慕卿尘忽然低下头想要拉自己的衣服,低头的瞬间却想起刚才难分难舍时他依然将人抱放在他腿上。 看着微微鼓起的衣服,他涨红了脸。 乔诗年本想害羞扭过头时,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害羞,这人的整张脸已经红透了,微微低头的模样就像是靠在她胸前不敢见人。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唇,微微咳嗽一声,再次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和自己对视,在慕卿尘那双充满比她更娇羞的眼神里,她捏着手帕轻轻将他嘴角的口脂擦掉。 “不生气了?” “没生气。” 慕卿尘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双眼睛实在太勾人,乔诗年险些又被如此美色迷住,若不是用力托住他的下巴,他现在恐是又低下头继续害羞。 “今天亲你是我没考虑周全,但是亲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从今以后要记得三从四德,不要让我发现你不守男德。 还有,这次亲亲表明你已经过了实习考察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对象啦。 所以,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想给你说的是,刚才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我担心,还有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这件事,不是故意的。” 慕卿尘点点头,像个娇羞的小媳妇一样不敢再看乔诗年一眼:“嗯,没生气。” 见慕卿尘依旧没有要转头看她的意思,乔诗年有些更紧张了,“你怎么不看我?” “你坐在我腿上,我有点……”剩下的话他没说,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体面的将衣服好好整理一下,不让乔诗年发现他的异样。 “哦哦,我忘了。”乔诗年红着脸连起身坐在一旁垂下头,目光时不时瞟向慕卿尘那鼓起的位置,脸更红了。 她捏着帕子悄悄将手心的汗蹭掉。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绝对安静,当多巴胺与荷尔蒙逐渐退却,乔诗年低垂下眼眸,她要从现在开始接受她未来的爱情不是完全纯粹的爱情。 不是为了恋爱而恋爱。 好在,她对慕卿尘不是完全无感,至少曾对他有过心动。 “刚才你说的男德是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慕卿尘开口询问道。 “我的要求就是洁身自好,我不能接受我的对象有三妻四妾,以及和女子关系以及行为动作暧昧不清。也就是一对一的爱情,我决不接受我的爱情里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乔诗年抬头认真的看着慕卿尘。 “如果,爱情里出现其他人,我会结束这段爱情。” 当说出这番话时,乔诗年绝对想不到在她最爱慕卿尘的那年,提出分开的人是他。 在最相爱的时光里,一场低劣的算计让两人分道扬镳,成为他们人生中不可抹去的疼痛和遗憾。 第160章 实践出真章 夜幕是恶的所属时间,是人性中见不得光的存在。 人群狂欢乱舞,白日里阳光下所谓的君子在这一刻都变成声嘶力竭的赌徒。 乔诗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古人的地下建筑也可以做得这样精巧又壮观。 透过面具她勉强能看到昏暗中疯狂叫嚣着的人,衣着华丽的男人们对着场中间的巨大铁笼呐喊着。 “慕卿尘。”乔诗年紧紧捏着慕卿尘的手,她对于面前人的疯狂有些不解。 “这是比赛,人与人之间的比赛。”慕卿尘对这种场面似乎很了解。 随着身后进来的场馆小厮将周围的火把全部点燃,场地豁然明亮了不少。 这是一个类似于小型球场的地下建筑,阶梯式的座位,每个间隔一米就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越往上,间隔越大,看上去是给地位高的人准备的。 越往上,火光越少,而下面则是最亮的地方,尤其是场地中间。巨大的铁笼门是关着的,看样子,主角还未登场。 乔诗年被慕卿尘拉着走到最上面的一处位置坐下。 这一刻,她有些紧张和害怕,还有些好奇和诧异。 “这里是?”乔诗年转头看向他。 斗篷下,慕卿尘的脸隐匿于黑暗中,他看着下方场景低声说道:“斗奴场,把两个人放进去,一方获胜即可出来。 在这里选择争斗的不一定是是奴,还有活不下去的穷人,有的人将自己压在这里,只要赢一场就能得到钱,赢得越多就越受这里主人的喜欢,当他们有一定名气后,让他们死斗是这里最大的亮点。 这里的主人会留下位置给资深老主顾,邀请他们前来下注参观。” 慕卿尘说的委婉又含糊,但是表达的意思乔诗年却明白了,说白了,这就类似于现代电视看到的地下拳场,只不过在这里打斗的人都是用命来出成绩,而他们的贱命只是达官贵人眼中的消遣。 她起身走站在慕卿尘身边捏紧拳头,不解又忐忑的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让你看看真实的地下市场,这只是其中的一种。闻纠应该也在学功夫吧,有时间可以让他过来,在这种死斗里磨练一番,对他大有益处。待到日后基础稳了,便再去学其他的保命本事。” 慕卿尘仰头看向乔诗年,瞧着她那微微有些颤栗的身躯,他连忙起身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 当她应答的时候,下面的比赛开始了。 乔诗年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开打。 两个人用不同的技巧攻击对方,他们的表情都很狰狞,恨不得咬死对方。 乔诗年扭头,紧紧捏着慕卿尘的手。 困兽之斗。 乔诗年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现代人,她大概能清楚这些人将自己压在这里的目的,可能绝大多数都是为家中老小能吃上一口饭,也可能是赌徒最后的价值,可能还有慕卿尘口中被贩卖的奴隶。 她侧头看了一眼慕卿尘,从始至终他都很平静。 不似她极力克制的这般,他是真的平静,仿佛一切在他面前都是一张纸,是他伸手就能揉捏的一张纸,完全不具有危险性和攻击性。 走过幽深黑暗的走廊,两人回到地面。 想要离开这里,还需要穿过一条小路,在小厮的引导下,两人走进热闹非凡的青楼主楼。 里面的姑娘热情奔放,慕卿尘脱下斗篷扔给身后跟着的小厮,只见他也带着一块精致的贴面遮住脸。 此时似乎是已经过刚入场时段,里面的客人几乎已经稳坐下来,身边都坐着陪酒的女人。 乔诗年的脚步慢下来,她边走边看这奢靡的场面。 左拥右抱已经不再是形容词,而是具体的动词,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喜悦。 当然,场面也没有乔诗年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清汤寡水,而是艳丽至极,香艳的场面让她觉得有些生理不适。 慕卿尘原本目不斜视要带着乔诗年走出去,在他偷看乔诗年时发现她的目光全部落在那热闹非凡的画面上。 “不许看。”地下斗奴场是他十五岁前常来的地方,从斗奴场从明到暗他一直都在,自然也见了不少青楼的场面。 这个时间还没上楼的人要么是听台上的曲有嗜好在外寻找刺激的人,要么是只能在下面喝花酒的人。 坐在马车上,昏暗的烛火中,乔诗年的面色并不好。 这是外城,如此奢靡的景象让她实在看不出这是在战火中颓势明显的一方。 “先喝点水。”慕卿尘将一杯水放递给她:“原本我很早就想带你来看看这些,怕你接受不了,后来我又被禁足在府中。诗年,我认为学的再多也不如实践一番来得有效。 之前瞧你的那些防身功夫,来应付没学武的人应当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于那些要和你拼命的人来说,不够。 所以,我想这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看看那些拼命为了活下去人是如何打斗的,他们不会错漏任何一点可以活下去的疏漏。 我想,你会这些,那闻纠势必也会,那么他就不该在宫中苦练招式,而是应该去和那些人拼打。” 乔诗年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她扭头盯着慕卿尘语气有些焦躁:“我不想让他去这种地方!这就不一个什么好主意!”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他能去的地方不多,想来他也很想让自己有自保能力,除此方法,其他的都不可行,明面上的会让他变得显眼。” 慕卿尘耐心和她解释。 乔诗年坚决不同意:“不行!” “那将方法告诉他,让他自己做选择。闻纠会自己决定自己的成长方式,我们将这个方法告诉他,做不做决定那就是他的事,行吗?” 乔诗年沉默半晌后才说道:“再说吧,他还小,不该去那样残酷的地方。” “我七岁去的,十四岁之前几乎天天都在那里。”慕卿尘一如之前,犹如温和的师长那般劝解:“我知你担心他、心疼他,可是你也该明白,对自己不狠,在皇宫是活不下去的。” 乔诗年紧紧捏着衣服,沉默不语。 第161章 又一年 距离去斗奴场已经过去半个月。 周国所有人都知道闻纠被蓝盛带着连逛半月青楼这件事,周帝对他的态度也是很纵容,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虽然闻纠还小,但是不妨碍他是一个男子。 乔诗年的失眠更严重,严重到连午觉也睡不安稳。 这个方法最终还是告诉了闻纠,而闻纠的选择则是不放弃一点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而她不能去见闻纠,所以担忧就成了她梦中的恐惧,她的大脑根据她的担忧在梦中为她搭建了那日所见的斗奴场,为她演绎着虚假却又令人恐惧的场面。 冬日寒冷,年关将至。 乔诗年跟随着慕卿尘去往外城,见到的穷人数不胜数,在饥寒中呻吟的人则是又成为她梦中的另一幅恐怖场景。 有的卖儿卖女,有的已经冻死街头。 她穿着华贵的狐裘,手中抱着暖手炉看着这一切。 外城有慕卿尘的两处产业,分别是茶楼和戏院。 慕卿尘最常带着她去勾栏看戏,原来之前常来的地方是慕卿尘的产业。 乔诗年有些浑浑噩噩的观望着这一切,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她没有怜悯街头乞讨的人,没有怜悯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她不能施以援手。 而她也不能就此心安理得当作没看见,这段时间她很迷茫。 不对可怜人施以援手是她和闻纠逃难时闻纠教她的,苦难的人太多,救不过来,帮不过来,而他们自身难保,如何能施以援手? 现在,她没有自身难保,但比起之前的处境,似乎差的也不多。 对于乔诗年日益憔悴的模样,慕卿尘觉得是自己太着急,故此连着数日就在王府不再出门,而乔诗年则是跟着他读书练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过年了。 周国边境也终于传来一点好消息,楚闻国最近没有再往边关增兵,看上去楚闻国也在考虑这场仗还要不要打。 年夜饭,是在贤王府吃的。 这是她来这里度过的第三个年,第一个是在已经脱离逃荒队伍回京城的路上和闻纠在一个酒楼掌柜的施舍下蹲在外面吃了一顿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去年她和闻纠在那破烂宫殿里煮了大锅炖拉着宫女太监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今年,听慕卿尘的建议,不要和闻纠有交集,现目前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所以在中午随慕卿尘进宫时,她只能用口型悄悄祝闻纠新年快乐。 夜晚,乔诗年窝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灯火发呆。 守岁, 还真是很传统的习俗。 慕卿尘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书。 许久后,他走到乔诗年身边坐下,有些垂头丧气:“是不是我做错了?” “不是,是我自己承受能力和消化能力太差了。”乔诗年闷闷说道:“还有就是我不喜欢喝中药,所以和你无关。你是个喜欢实践老师,而我则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学生。” 乔诗年说完倒在慕卿尘肩上,很久后她笑着对慕卿尘勾勾手指:“靠过来些。” 慕卿尘侧头看向已经坐在床里面的乔诗年,微微红了脸,他往乔诗年的方向挪了挪。 乔诗年巴拉被子,随后从里面摸出几本书来放在慕卿尘手中:“这些是我前些时间托莺珠给我买的话本子,就是为了今日守岁准备的。你念,我听。” 说着就抱着被子直接躺在慕卿尘腿上表示他可以开始了。 慕卿尘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有些无奈,却还是拿着一本开始给乔诗年念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乔诗年打着哈欠问道:“到子时了吗?” “还没,快了。”慕卿尘看着乔诗年睡意朦胧的双眼,轻声说道:“你若困了,就睡吧,我守着。” 乔诗年瘪了瘪嘴,艰难撑着坐起来靠在慕卿尘的后背上:“不行,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守岁呢!咱们共进退,我和你一起守到子时再睡。” 慕卿尘嘴角勾起笑意,反手将乔诗年圈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困得不行的人儿,他轻声问道:“我…能亲你吗?” 乔诗年睁开眼,看着慕卿尘那渴望又情动的模样,咧嘴一笑,起身用力将他压在床上:“当然可以。” 两人的多巴胺与荷尔蒙的涌动,两人的衣服逐渐凌乱。 随着子时的到来,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被压在身下的人变成了乔诗年。 “我们现在该冷静一点了,免得擦枪走火。”乔诗年捧着慕卿尘的脸,仰头亲了一下:“好啦,我亲爱的男朋友,能给我端杯水来吗?” “嗯。”慕卿尘起身,倒了一杯水走过来。 乔诗年捧着杯子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讲真,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好想欺负你。” 慕卿尘眸光微微一动,随后过去勾起唇轻笑一声:“我也渴了。” 空杯落在一旁的被褥上,欢愉的调调再次响起,最后慕卿尘起身看着身下双眼迷离的人,趴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说道:“不许笑!” 乔诗年闭上眼点头:“不笑不笑,纯情男孩最可爱了。” “过子时了,睡吧,我守着你。”慕卿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起身,乔诗年却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你上来,我要枕着你的腿睡!” 面对无理要求,慕卿尘果断拒绝,奈何乔诗年使出撒娇手段,最后他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疯狂心跳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如同幼儿般的睡姿。 待到人睡熟,他随手拿起还未看完的话本子,一页页翻阅,直到最后一本,他刚打开就立刻合上。 好半天后才像是做贼一样悄悄再打开翻看,乔诗年睡梦中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让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合上手中的书。 当看完后,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将乔诗年挪开,就要下床。 奈何乔诗年紧紧揪着他的衣摆,他为难的看着熟睡中的乔诗年和再次鼓起来的小帐篷。 “莺珠!这个月的月银给你扣一半!”慕卿尘低声说道。 乔诗年的睡相不算差,但也会有些小动作,例如现在她一只手抱着慕卿尘的腿,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原本正在犹豫的慕卿尘身子顿时僵住了。 他有些不敢去看乔诗年,只能深呼吸,不断深呼吸,心里默默念叨着要将莺珠正月的月银全部扣掉。 许久后,慕卿尘看着熟睡的乔诗年,眼底流露出幸福。 今年,喜欢的姑娘陪他守岁,这是他这十几年来最不孤单的时候。 自从新帝登基,他一个人守了十几年的岁,吃了十几年一个人的年夜饭。 第162章 撒娇失败 温暖的房间里,乔诗年正小心翼翼的打开竹筒,她的身边围着好些人。 慕卿尘在旁关注着乔诗年的表情,他不明白乔诗年要做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能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这次制作是否成功。 在打开竹筒时,乔诗年松了一口气,随后将一条香皂拿出来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切割线旁,将其切成均匀的块状放置铺了麻布的竹篮里。 “你们看上去很紧张啊?”做完这些,乔诗年回头看向神情紧张的众人,“这只是刚开始,要阴放一个月后才知道做好没。” “这样啊。”莺珠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偷偷看向比她更紧张的慕卿尘,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瞪了站在他身后的青玉一眼。 青玉自然是察觉到莺珠的眼神,他耸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状。 那本书可是他提议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会被慕卿尘抓包,于是他就紧急撤离了他偷偷藏在慕卿尘书房里的书。 所以最后受伤的只有莺珠,被扣月银的莺珠甚至还私下找他打过一架,奈何他又技高一筹压了莺珠一头。 想到这里,青玉忍不住勾起嘴角,说实话,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允许,他甚至都想要仰天长笑,抒发他的得意之情。 如此好运,如此本事,整个王府可有人能与他相比拟? 哈哈,绝对没有! 莺珠咬牙,看着青玉那小人得志的表情越看越气。 合欢好奇的询问:“姑娘,这个好吃吗?” 制作过程她都是知道的,看着香皂上的干花,她抿了抿嘴,轻轻嗅着香气。 乔诗年摇头:“不能吃哦,等一个月后,你就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慕卿尘开口。 大家纷纷行礼退下,无一人逗留。 慕卿尘牵着乔诗年走向书房,将纸铺好研墨:“今日的十张小字还未写,还有曲子未弹。今日是上元佳节,咱们得快点才能在天黑前走出府。” 乔诗年看着约有一米长的纸,再看慕卿尘如严师在侧般监督,她瘪了瘪嘴拿起毛笔就开写。 三张之后,她偷偷瞧了慕卿尘一眼,见他眉头微皱,她知道自己是越写越急,以至于错了好几处。 没想到她现在过的是重回古代当学生的日子,原本她的字属于清秀,但是毛笔下的字则是不能和现代笔写的相比。 于是慕卿尘这位严师就开始帮助她修正字体,教她古代闺秀女子所学之礼。 字要认,书要读,古筝竖琴要学,茶艺书法要会,春暖花开再教她武艺。 “怎么不动笔?”见乔诗年眼巴巴看着他不说话,慕卿尘不解。 乔诗年放下笔,环抱住他的腰,讨好的啄了啄他的唇撒娇道:“你瞧我的字和前些日子相比是不是大有进步?” 慕卿尘拿起第一张纸仔细看着:“嗯,确有进步。” “那今日我少写点好不好?”没有人喜欢作业。 慕卿尘不理睬乔诗年的抱,他伸手拿起刚写完的字,弯腰拿笔划掉五列:“这些,没写好,所以还需多写,不可偷懒。还需再加三张,就写这几几句,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还有十张,不可松懈。” 像个树懒似的挂在慕卿尘身上的人僵住了,她似是不敢相信慕卿尘会这样冷血无情,张嘴就是要再加三张。 她扭头看着比自己中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字,就觉得头疼。 她二十一了,怎么还逃不过练字这一环作业! “卿尘,我手好酸啊,不能再写了。”她搂着这个不近人情的男人再次撒娇,说着还伸出自己的手在慕卿尘面前晃悠:“你瞧,真酸了。” 慕卿尘握着她的手,轻轻捏着手腕给她揉了揉:“不可懈怠,诗年,万事开头难,当以后写好了,便可不用再写。” 说着还亲昵的亲了亲她的手腕,一脸鼓励。 乔诗年不死心,她摇头,抱紧了慕卿尘:“我们不写了好不好?” “不好。”慕卿尘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诱哄的意味:“你瞧,你已经写完了三张,咱们把剩下的十张写完就完成今日练字这一项。” 乔诗年不死心,她亲了亲慕卿尘的脸颊,娇滴滴道:“美人在怀,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等你写完,我就想了。”慕卿尘无奈,他低头亲了亲乔诗年的额头:“乖,我们继续写。” “慕卿尘!我今天要再亲你,我就是狗!” 乔诗年转身拿起笔咬着牙继续写。 书房外偷听的几人纷纷摇头。 青玉蹲在树下叹气:“王爷真是刚正不阿坐怀不乱的典范,但是不能用在这种地方啊!” 莺珠点头,看着蹲在一旁的青玉,想起自己消失的月银,一脚踹了过去。 不料青玉一个翻身躲过,他贱兮兮笑道:“呵,小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点香难得出现在几人身周,她看了看瘪嘴的莺珠,无奈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胳膊。 莺珠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高冷的点香,意味再明显不过。 点香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莫阳和白跃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王爷的终身大事他们府中这些个人真是操碎了心。 “王爷最近身边的护卫可以换一换,青玉最近也是辛苦,可以歇上几日。”莫阳低声嘟囔了一句。 青玉变了脸色,在莺珠期待的小眼神下,点香面无表情地点头。 莺珠连忙搂着点香,无声的撒娇。 点香伸手捏捏她脸上的婴儿肥,也是满意的笑了。 当乔诗年终于写完剩下十张时,她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抽筋。 慕卿尘十分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为她揉捏,当然写字期间端茶倒水磨墨他也没断过。 乔诗年扭头抽回手,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暗下的天色:“还有两首曲子要练,请你别和我拉拉扯扯。” 这种小脾气直到晚饭后也没消失。 在两人出王府去街上看花灯时,乔诗年依旧嘟着嘴和慕卿尘保持距离。 慕卿尘只觉得气鼓鼓的乔诗年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他再次试图去牵乔诗年的手。 乔诗年避开,轻哼一声:“果然老话说得好,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在你心里还没几张字重要,我这么努力的诱惑你,你居然没有丝毫心动!” “不用诱惑,我的心随你而动。”慕卿尘挡住乔诗年的去路,终于牵到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感觉到了吗?因你而有的跳动。” 乔诗年红了脸她扭过头:“知道错哪了吗?” “嗯,下次不罚写那么多了。”慕卿尘诚恳的说道。 乔诗年扭头:“真的?” “真的。” 下次确实没有罚写三张,只罚了两张。 第163章 上元佳节 走入大道,热闹在这一刻体现出来。 上元佳节,所有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仿若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度,苦难和战争仿佛从未出现过。 摊贩车上的花灯形状各异,小孩子们在大人的陪伴下好奇的张望。 慕卿尘紧紧牵着乔诗年的手往前走着。 “这个,这个好看。”乔诗年停在一盏花灯前,指着她喜欢的莲花灯。 慕卿尘看向摊主,摊主立刻取下花灯热情上前:“三两银子,小娘子貌美,相公俊俏,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瞧着两人手牵手的模样,摊主猜测这可能是刚成亲不久的小夫妻。 乔诗年侧头去看慕卿尘,笑嘻嘻道:“是啊,我家相公极为英俊,深受不少小姑娘的喜欢,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喜欢我的呢。” “不用找了。”慕卿尘将一颗碎银子递给摊主,紧紧捏着乔诗年的手,那模样像是害羞的恼怒,但看他嘴角扬起的模样,乔诗年还准备再说两句。 “王爷难得出门,不若与我们一起,也算是热闹。”木青蓝走上前,她的身后站着不少人。 其中就有乔诗年很熟悉的墨林,以及一个看上去显怀的夫人,还有些一看就只身份不低的年轻人。 乔诗年到嘴里的话全部咽了下去,她侧头看向慕卿尘,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夫人身上,她踮脚在慕卿尘耳边问道:“你认识的人?” “文山的夫人。”慕卿尘垂眸看向一脸好奇的乔诗年,他看向她:“要去凑热闹吗?” “看你,我无所谓,反正都不熟。”乔诗年笑着说道,“别把我花灯弄坏就行。” 慕卿尘扬了扬手中的花灯,看向面前的几人,冷声说道:“招呼都打过了,本王就不与你们同行,谢过郡主好意。” 说完转身牵着乔诗年继续往前走。 “哟,许久不见,在王府过得相当滋润啊!”墨林倒是不在意身边这些人,大步追上乔诗年,探头打量着她,“都传闻某个婢女叛主,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原本是不信的,如今瞧你这气色不错,想来传言也不全是假的。” 乔诗年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墨林,许久未见,他似乎比以前更没规矩,更大胆。 “与你有关吗?” 墨林耸耸肩:“瞧你,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怎这般说话?”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行行,是我说话不对。”墨林耸肩道歉,一副无所谓的样,“瞧着你现在过的真不错,看来如传言那般,贤王殿下很宠爱你啊!不准备回你主子身边啦?” “有话直说。”乔诗年侧头去看他。 墨林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说巧不巧,今日上元佳节,玉安公主闹着出宫玩,这不就带着佑安郡主和被神女庇佑的十三皇子一起出来了,你不去叙旧?” 乔诗年虽没说话,眼睛却微微亮了亮,许久不见闻纠,不知他近况如何。 若是能趁此时机去瞧瞧他是否安好,那她也能放心不少。 “得了,王爷别盯着我,我走了,不与你们同行。”墨林说着停下脚步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乔诗年转头看向慕卿尘,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木青蓝看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的慕卿尘,眼里满是伤心。 从当着她面两人之间亲密的对话,再从离开后两人未曾松开过的手,这一切都是这样的刺眼。 她从未见过慕卿尘对谁如此温柔上心,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再看不见一丁点其他人的影子。 从上次在贤王府受辱,再到今日,木青蓝怎能甘心。 明明一直追在他身边的人是她,明明是她不顾一切对他说喜欢,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婢女能获得慕卿尘的心,那她这个郡主算什么?! “青蓝,有些事,你得看开一些。”温夫人走上前柔声劝道:“如今这般,你也该放下了。” 木青蓝回头看向依然显怀的温夫人,她的双拳紧握:“这叫我如何能放下?” 一个身穿宝蓝色的男子走上前,不忍道:“木小姐,你的手伤了。王爷他不一定真喜欢这个婢女,或许他也是与她虚与委蛇,毕竟十三皇子被神女眷顾之事还尚未知真假。 陛下也不能判定此事真伪,故这个最了解十三皇子的婢女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木青蓝看向说话之人,她的神色微微柔和了些:“谭公子所言有理,今日乃上元佳节,不宜为这些事伤神费心,你们继续玩,我晚些再来寻你们。” “我也走累了,该歇歇脚。”温夫人看向一旁的茶楼,“青蓝,我们去那喝杯温水吧。” “好。”木青蓝点头,随后对身后的人露出歉意的神色。 走进雅间,木青蓝看着远处,神色阴翳:“要是王爷真喜欢她,那她就必须死!” 温夫人伸出手握着木青蓝的手,她轻叹:“青蓝,你莫要这般,世间男儿千万,何必呢。” “我只要他。”木青蓝坚定的说,“只要不是他,就算是神仙也入不得我眼!” “唉,这该如何是好,王爷若真喜欢她,你也阻止不了。”温夫人很是忧心。 她低头看着肚子,眼露无奈:“当初,你是幸福的,所以应当寻个如意郎君再嫁。莫像我这样,刚嫁人就要守寡,索性肚中还有个孩儿,以至于日后生活不会太索然无趣。” 木青蓝看向温夫人,曾经自己的闺中密友,所嫁不过是家族联姻,曾经这个密友心中也有个爱慕的男子,只不过最后选择家族所择之人。 温文山是慕卿尘的好友,木青蓝觉得也不错,等以后慕卿尘不再逃避,她或许还能和温夫人常常走动。 没想到,偌大个温府,如今就落在了这位密友身上。 温文山的死亡是被人精心策划的一场局,而受益人正是面前的柔弱无依的人。 “你会帮我的,对吗?”木青蓝看着对面满脸担忧的温夫人,轻声询问。 上元佳节,天官赐福日,百姓虔心向上天祈祷,求风调雨顺、求家人平安、求今年能吃饱饭,求今年不再饱受饥寒。 第164章 微妙的场面 被慕卿尘牵着前行,很快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形。 远处, “闻纠,想不到你猜灯谜这么厉害啊。”玉安公主看着手中的兔子花灯极为高兴。 蓝盛就像是带着孩子出行的幼师,高大的身影和面前几人显得极为不协调,他双手环抱,一脸无聊。 佑安郡主拿出钱袋准备买下一个花灯,却不料闻纠已经取下她中意许久的花灯递给她:“今日上元佳节,出来玩怎能让女生花钱呢?能省就省,你两都是女孩子,她有的你也有。” 看着闻纠认真的模样,佑安郡主呆愣了一下,迟疑好一会儿都没有伸手去接。 自从闻纠处境好起来,只要她和芙玥同时在场,他总能总注意到她的需求。 不讨好,不刻意,似乎只是随手之举。 “谢谢十三皇子。”佑安郡主接过花灯,看着上面的图案,嘴角微微勾起,是她喜欢的兰草。 “司瑶郡主,这是糖人,你刚才不是想吃吗?我买来了。”墨呈急匆匆过来,打断佑安郡主欲要再和闻纠说的话。 玉安公主挑起眉笑道:“知道你喜欢司瑶堂姐,但我们也不是木头,你不能当我们不存在。” 佑安郡主红了脸,她垂下头低声嗔道:“芙玥,慎言。” “我说的是事实,司瑶堂姐,你瞧墨家公子一表人才,对你又是情有独钟。我觉得吧,你就不要过分矜持,错过这段好姻缘。”玉安公主捂着嘴笑了起来,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乐不不信,侧头看向闻纠:“闻纠,你说是吧!?” “女孩家的终身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对此,我保持沉默,因为嫁人的不是我。”闻纠扭头看向其他地方,似乎是看到让他满意的花灯,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这个多少钱?”他拿起一盏鱼形花灯问道。 “公子好眼光,这盏花灯能做的这么好的我敢说整个京城不超过十个,收您三两银子。”小摊贩笑盈盈的看着闻纠,脸上露出讨好神色。 “给。” 付过钱,闻纠提着花灯走过去:“听说前面待会儿有火树银花,你们确定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玉安公主嘟起嘴白了闻纠一眼,颇为失望道:“闻纠你真扫兴,本公主罚你去给我也买一个糖人。” 闻纠眉头微蹙,他抬头看向墨呈,询问道:“不知墨公子在何处购买的糖人?” 墨呈看了看佑安郡主,指了一个方向:“那儿。” “走吧,一起去,我请客,一人一个。”闻纠仰头招呼招呼众人。 站在一旁看戏的蓝盛啧啧摇头:“这么小气,就用一个糖人把我们打发了?” “哦,对了,你没有,毕竟我们都还小,你这么大再吃糖人就不合适了。”闻纠抬头看着蓝盛认真说道:“毕竟,一个大男人捧着糖人咬的模样挺让人不适的,辣眼睛。” “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平时那么照顾你,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蓝盛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侍女:“莲莲,世子爷我伤心了,你晚上可得好好哄哄我!” 一起走在最后的莲莲垂下头。 看着那热热闹闹的一幕,乔诗年扬起嘴角抬头看向慕卿尘:“你看刚才那场面是不是特别有趣,就像是电……话本子里的场景,特狗血。” 慕卿尘不明白乔诗年的意思,疑惑的回看着她。 乔诗年八卦的兴致在他的目光下偃旗息鼓,换了个话:“走,跟上瞧瞧。” “嗯。” 就在糖人摊前,闻纠挑选了几个糖人,随后看向正捧着糖人小心咬上一口的佑安郡主和玉安公主,他不由有些失落。 要是乔诗年在,她一定叽叽喳喳的感叹做糖人的人好厉害,一定会拉着他往最热闹的地方挤。 想着,他忽然想到最近的传言,想来她已经不会是那个会感到糖人新奇的性子了,毕竟贤王可比他富裕多了,权力也比他大多了。 她陪着他时过的都是苦日子,换了个地方反而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闻纠,你买这么多怎么不吃啊?”玉安公主转头就看着闻纠对糖人发呆,她不理解:“这个热了就会化掉。” “哦。”闻纠敷衍的应了一声,环顾一圈四周,他知道她最喜欢凑热闹,这样的热闹节日,她不会错过。 那么,此时她会在哪里呢? 正想着,他的目光忽然一亮,不顾身后众人直接来到乔诗年面前:“姐姐。” 这一声姐姐乖巧极了,甜腻极了。 “嗯,最近还好吗?”乔诗年看着他,扬起笑来,想要伸手摸摸他,手伸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又缩了回去,“瞧着你很精神嘛!看样子应当过得不错。” “嗯!”闻纠点头,随后像是献宝一般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乔诗年:“给你买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谢谢。”乔诗年伸出右手拿着。 闻纠本想将糖人一起递给她,却发现她的手被慕卿尘牵着,那一瞬间的不满在他扬起手让乔诗年啃一口糖人时被遮掩下来。 “还不错,就是除了甜没其他味。”乔诗年自然了解闻纠的意思,她微微低头啃了一口。 “是吗?”闻纠就着乔诗年啃过的地方咬上一口,“确实啊,我喜欢你给我苹果味的硬糖。要是这趟人有其他口味就好了,姐姐等我们以后回去,我要去做各种口味的糖人。” 慕卿尘的眸光微微变动,他自然看得出来闻纠的行为与言语无不在向他挑衅。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令皇室蒙羞的小叔啊!啧啧,带着你最爱的婢女出来玩,怎么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呢?是知道自己品味低贱,所以羞愧的不敢与我们说话?” 乔诗年紧紧拉着慕卿尘的手,生怕他冲动上前。 此时的效果原本是她和闻纠想要的,但真达到了这种效果,她此刻只觉得对不起慕卿尘。 原本用来自保的手段在此时成为她心中的愧疚。 闻纠站在一旁默默将那个糖人吃完,随后说道:“今日上元佳节,公主莫要说这些令人不快的话,我们去看火树银花吧。” 玉安公主眉头紧紧皱起,她不满的看向闻纠:“你干什么?他整日沉迷于在婢女的温柔乡里,还不让我说了? 我当他至今不成婚是有多么挑剔呢!结果是他罔顾皇室礼教尊严,整日和一个婢女寻欢作乐! 瞧瞧,这一身低贱味,真是受不了!” 第165章 警告 慕卿尘松开握着乔诗年的手,扬起手一巴掌挥在玉安公主的脸颊上:“以下犯上,不尊长辈,该打。” 说完再次一巴掌挥到另外半张脸上:“身为公主,言语不当,该打。” “你!”玉安公主捂着脸,不敢相信慕卿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抽她耳光,羞辱感大过耻辱,她指着慕卿尘:“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告诉父皇母妃,这件事没完!” “去吧,说清楚我是怎么打你的。”慕卿尘眸光毫无波动,他冷冷看着玉安公主。 被慕卿尘盯着,玉安公主还是有些怵,根本不敢与他多有对视。 “哎呀,王爷您在这呢!”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奴才奉旨寻您进宫,陛下有急事召您呢!” 玉安公主听到这里,她眉头一扬:“哼!你完了,我也要回宫告状!” 慕卿尘低头看向乔诗年,眼中满是烦躁:“我速去速回,你玩累了带着莺珠她们且寻一处酒楼等我,可好?” “嗯,去吧。”乔诗年松开慕卿尘的手,对他微笑点头。 玉安公主原本想拉闻纠一起起来,却不料闻纠根本没搭理她,气得她只好带着连哄带骗她的蓝盛回宫。 一下走掉两人,乔诗年看向佑安郡主和墨呈,再看看闻纠,一时间有些犯难。 和闻纠走太近也不好,太疏远闻纠似乎也不行。 “乔姑娘,不妨一起同行。”佑安郡主适时开口。 “好啊。”乔诗年欣然同意。 “哎哟!我的好弟弟,你在这呢,让我好找!”随着一声夸张的声音,墨林走过来揽着墨呈的肩,“真是的,找你可不容易!” 就这样,游玩的队伍中又增一人。 面对上元佳节这般的热闹,乔诗年如同闻纠所想那般活泼又充满好奇。 这一路,轻松惬意。 当闻纠将注意力稍微从乔诗年身上移走一些后,他发现了问题。 墨林看向乔诗年的眼神,似乎很不一样,那种深情他在慕卿尘眼中见过,所以非常明白这代表什么。 知道墨林的想法后,闻纠不禁开始回忆墨林和乔诗年的所有他知道的接触。 慕卿尘的名声在上层贵族圈不算太好,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的拷问手法是一般人接受不了的,但墨林…… 闻纠思考片刻得出肯定答案,他不如慕卿尘,从各方面来说,他都比不过慕卿尘。 差不多是快到了关宫门时间,闻纠与乔诗年尽管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出口,但也不得不分开。 他看着对他露出笑,示意他赶紧回去的乔诗年,心中的情绪不由有些复杂。 当他坐上马车和佑安郡主回去后,乔诗年看着还站在身旁的墨林,疑惑道:“你不回去啊?你弟弟都回去了。” “他回他的,我自然有我的去处。”墨林扬起眉看向乔诗年,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紧张:“要不要和我找个地方歇歇脚,等你家王爷来寻你?我知道个好地方,那里的花酿极好,不少名门闺秀都喜欢。” “走吧,我去尝尝。”乔诗年点头,随后转身去看身后的莺珠与合欢,“你两往前来一些,别走散了。” “姑娘放心,我们会跟紧的。”莺珠看向墨林,眸光里闪过戒备。 酒楼雅间,乔诗年捧着暖炉望着下面的人群。 此时也该散了,深夜的游玩逐渐进入尾声。 墨林似乎被熟人缠上,久久没有进来。 “乔姑娘。”门开了,进门的人是木青蓝,她挥退身后跟着的丫鬟只身走了进来。 乔诗年看着木青蓝,惊讶了一瞬,随后笑着说:“木小姐,你还没回府,真是巧了,我们又在酒楼相遇。” 木青蓝笑着说道:“不请我坐下聊聊吗?” “我认为我们俩不熟,没什么可聊的。若真要聊,只能是聊贤王慕卿尘,我该说的都在上次你拜访时全部说了。” 木青蓝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细细打量她一番后才悠悠开口:“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光凭美色可在贤王府立不住脚。你就没想过贤王殿下玩腻了,你该何去何从吗?” “玩腻?我暂时对他不腻,以及我的何去何从就不劳你费心了,总归是有落脚点,不至于饿死街头。”乔诗年平静的看向面前的木青蓝,许久之后她才又开口说道:“木小姐,当前局面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他喜欢我,我算是喜欢他,在我们两个中间,不会有你的位置。” 木青蓝捏紧手中的帕子,她紧盯着乔诗年:“刚才你说与我不熟,我们确实不熟,毕竟我们之间的地位不同。贤王妃的位置只会留给我们世家女,而依照你的地位,顶多是贵妾,我们之间的差距,你可清楚?” “完全清楚啊。”乔诗年微笑着,“所以,我不图他贤王妃这个身份,我图他这个俊朗帅气的人。他愿意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也不阻拦。 这就当我最后一次多管闲事吧,木小姐,你身负郡主之名,又是肃和公的妹妹,何必痴缠于他呢? 慕卿尘他不喜欢你,这一点应该再清楚不过。他对你既没有态度不明吊着你,又没有露出任何一点你可以靠近的信号,还明确的拒绝了你,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他喜欢谁是真的会主动的,比如现在喜欢我,他的行为能让我知道他喜欢我。 放下吧,他心里没有你。在这样痴缠下去,受伤的会是你。” 木青蓝紧紧捏着手帕,在她看来乔诗年这番劝解就是在对着她炫耀。 “你以为会一直喜欢你?他对你只不过是感到新鲜而已,你的存在已经让他成为别人诟病的污点。你对他没有一点帮助,反而会害了他。你若真心喜欢王爷,就该离开他!” 乔诗年双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听到木青蓝的话,她耸肩:“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喜欢我,但是于现在而言,他是非常喜欢我的。至于你说的另一个问题,我想他决定和我在一起时就考虑过,所以要承受这些言论也是他做好准备的。 至于爱他就离开他这个观点我不认同,爱一个人就是陪在他身边,他已经是王爷,这个起点已经很高,所以我对他要有什么帮助呢?” “我相信你会主动离开王爷的。”木青蓝看着胡搅蛮缠的乔诗年,起身冷声道:“希望你日后的经历还能让你如此笃定如今的想法。” “那么,不送了。”乔诗年伸出一只手对木青蓝挥挥。 第166章 断交情 在木青蓝离开后,乔诗年脸上的轻松之意全然消失。 墨林端着酒进门时就见乔诗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耸肩:“刚被认识的人拉去喝了两杯,喏,我好不容易脱身过来的。” 乔诗年拿起一瓶拳头大小的酒瓶晃了晃,估测里面最多三百毫升的酒。 “没下药吧?”她随口问了一嘴,不等墨林回答边拿着酒壶就喝了起来,像是喝饮料一般。 酒入嘴,她微微感到诧异,是热的,不是凉酒。 墨林轻笑一声:“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贤王看上你什么了?” “我肤白貌美大长腿,哪里差了?”乔诗年不屑嗤笑一声,“大家闺秀?真是个好词啊,养在深闺的姑娘,运气好的呢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运气不好的呢就是家里的牛羊,卖了就卖了。” “你……”墨林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撑着头看着乔诗年,“你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婢女,也不是小姐。我真看不出你的做派,说你是江湖儿女吧,你又有世家女的味道,说你是世家女吧,你有这般不守礼节。” “我是个自由的好青年。”乔诗年看着桌上的点心,捏起一块咬上一口。 很快一壶酒见底,乔诗年伸手拿起另一壶。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瞧着乔诗年喝得急,墨林伸手拉住她的手,一时间他舍不得松开,“何必跟着他呢!?在京城里,就他最招是非,明里暗里的,你也会受牵连。” 乔诗年斜眼看着墨林拉着自己的手,无语笑出声:“啧,我怎么没发现我还有万人迷的特性。墨公子,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啊!拉拉扯扯,在别人身后说坏话就是你的教养?” 墨林面色一僵,他松开手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紧盯着乔诗年:“是,我看上你了!怎样,要不要和我共度春宵?我保证,会比贤王做的更好。和他不同,我会娶你,你会是我的正室夫人!” “额……,经典油腻渣男发言,口头承诺诱骗无知小姑娘和你上床。” 乔诗年一口将酒饮尽,抬眸认真的看向墨林:“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装游戏人间的浪子,实际上是个可靠有责任感的人,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我现在不管你的性格究竟如何,从这番话后我也不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情就此结束吧。 欠你的人情,我会找机会还给你。” “他根本就娶不了你!你要在他身边一直耗下去吗?就连日后你的安稳日子也会在他有了王妃后变得不安稳,如此,你也要继续吗?!” 乔诗年起身,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和他在一起很放松,我也喜欢他,足够了。若日后真出现个王妃来整治我这个没有背景的人,那时我再离开也不迟,不过是几年青春而已,日子还漫长,我也还年轻。” “你推荐的确实不错,也谢谢你的关心。思想观念不同,我们也无话再说,那么,再见。”走到外面,乔诗年捂嘴打了个哈欠,“莺珠,记得把刚才的账结了,我换个包间等。” 窗外的人逐渐稀少,乔诗年面前又多了六个壶。 酒意上头,人也逐渐犯困,她单手撑着头嘟囔道:“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啊。” “醉了?” “微醺。”乔诗年觉得自己现在意识还算是很清楚,抬头看向慕卿尘,他和之前离开时所穿的衣服不同,已然又是另一身着装。 “抱我。”乔诗年举起双手等着被抱起来。 慕卿尘宠溺的将她抱起朝着外面走去:“怎喝这么多?” “好喝,还有,等得无聊。”乔诗年将头靠在慕卿尘胸膛,语调慵懒调笑道:“怎换衣服了?难不成离开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慕卿尘不顾众人目光抱着乔诗年大步离开酒楼。 马车上,乔诗年靠在慕卿尘怀里蹭了蹭:“这家酒不错,墨林推荐的,我就在那等你了。” “是嘛,我尝尝。”慕卿尘一手揽着她的后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唔~” 乔诗年原本有些昏沉的头此时更昏了。 “确实很甜。”慕卿尘勾起嘴角,看着那微微喘气双眼水润的人不由感到浑身发热。 “他们都错了,我能娶你做我的王妃。”他轻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乔诗年看着慕卿尘,反应了好一会才摇头:“暂时不嫁。” “为何?”慕卿尘蹙起眉头。 随着时间的推动,慕卿尘已经抱着她回了她的院子。 乔诗年昏昏沉沉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就是很多事情你都不理解,我也还没准备好结婚,总的来说就是……时机不对。” 慕卿尘看着乔诗年,他问道:“你不愿意嫁我?” “嗯……,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谈婚论嫁有点早。”乔诗年躺在床上看着慕卿尘,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但是一时间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慕卿尘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着人离开,乔诗年反而睡不着,她觉得今夜好像是自己喝多了。 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起身披上披风出门去隔壁院子寻慕卿尘去。 推门,慕卿尘的屋内虽亮着灯火,但是人没在。 隐约间,她听到了水声。 于是就这样,她捧着汤婆子坐在慕卿尘的床上等着他。 屋内温度有些冷,不似她那里点了炉子烤着炭火。 许久后,乔诗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从被窝里钻出来伸出手去拉他的衣服。 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被她一拉直接敞开。 “哇哦,好腹肌。”大馋丫头的吞了吞口水,丝毫不见腹肌的主人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一双小手在身上摸来摸去让慕卿尘觉得自己似乎要被热熟了,他捏住一只在身上做乱的手,声音沙哑而魅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是因为还念着你那已经成婚的竹马吗?” “没有,他结婚前我就死心了。”乔诗年只觉得他身上很暖和,只觉得酒劲好像更上头了。 得到答案,慕卿尘感到些许开心,他见乔诗年坐在他腿上捏着他的腹部,某处早就不争气的扬了起来,憋胀的有些痛。 第167章 不能说的秘密 “你对几个人做过现在这样的事?”他不知道一个女人为何能大胆成这样,他不能想象她坐在别人身上做这样的事,此刻他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你猜。”乔诗年抬头看着双手撑坐在床的慕卿尘。 “不管有几个,从今以后只能有我这一个!”说着,他一手搂住乔诗年的腰,压着她和自己贴在一起亲吻。 “你身上放什么了,硌我屁股。”乔诗年推开他,深吸一口气:“真是酒喝多了,怎么头昏着呢。” 说着她就翻身坐在一旁,转头就看到慕卿尘某处高高耸起的裤子。 “别看。”被乔诗年这般盯着他只觉得脑子就要炸了,连忙揽着她,不让她再看他抑制不住的欲望。 乔诗年捧着慕卿尘的脸舔了舔唇:“你害羞了。” “没有!”慕卿尘恼羞成怒搂着她,不准她看自己的红的就要滴血的脸。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在他烧过几次衣服和被子后他也去了解过,他暗自骂自己二弟没出息。 人家都还没准备接待他呢,他就高高举起了,这般没出息真不像他。 乔诗年忍不住耸动着肩膀笑着。 “不许笑。”慕卿尘更恼怒了。 乔诗年连连应道:“我不笑。” 本该她害羞的,但是看到非常慌张且明显害羞的慕卿尘,她的害羞就变成了一种想要调戏的冲动。 这就是强人所难的快乐吗? 脑子想着,手已经更大胆的重新去摸腹肌了。 “我的男朋友,你的腹肌练的真好。”乔诗年的手像是羽毛一样划过他的腹沟,一路向下。 慕卿尘微微喘着气,他低头在乔诗年耳边说道:“别玩弄我。” “那你求我。”乔诗年毫不费力挣脱慕卿尘的禁锢,她的手已经往下又走了两厘米。 慕卿尘坐起身,喘着气,低声开口:“求你……碰我。” “我帮你。” 酒壮人胆? 微醺? 不,此时已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什么也不顾了。 随着一声声可以压制的闷哼声响起,烛台里的蜡油滚落,烛光微晃。 大手包裹小手,在这夜里作业到手酸痛无力。 · 清晨的早上,两人难得赖床。 乔诗年回想起昨夜之事,脸颊通红,反观昨夜害羞之人此时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嗯……,昨夜,我酒喝多了,所以胆子有点大。”乔诗年尴尬的从腹肌上挪开手。 慕卿尘点头,笑盈盈的看着她:“嗯,我知道,毕竟我都那样求你了。” “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你不想负责,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慕卿尘眯着眸子盯着她。 乔诗年向往后退退,却发现她被慕卿尘紧紧揽在怀里,两人肌肤相亲。 她不知道怎么自己喝酒后就会变成大黄丫头,回想昨夜那零星几个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简直罪过。 想了许久,细节都被想起,她觉得零星的画面似乎有点多,几乎不能算是零星了,几乎就是一场回忆录。 最后那个她双腿勾在慕卿尘腰上,让他抱着她去洗手那画面,简直…… 她捂着脸,最后在慕卿尘幽怨又满是危险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决定对此事负责。 “好啦,我负责。你这个男朋友需求有点大,有点费手,你瞧,我手现在都酸呢,今天肯定是无法练字的。”既然如此,那就为自己争取一些逃课福利吧。 听到这句话,慕卿尘这才笑着牵起乔诗年举起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写,让我陪你一起写。” 乔诗年还没说话,就感觉腿上有某个熟悉的东西正在发热。 “你昨天换衣服了,为什么?”乔诗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红印,再看看慕卿尘脖子上的印子,转移话题。 不了,慕卿尘确是拉着她一块坐起身:“帮我。” 他拉着她的手熟练的作业。 乔诗年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阴翳之色。 换衣服,那自然是因为衣服脏了,他不想她被那身血气所吓到,他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为什么京城里的世家既讨厌他又害怕他。 大清早的荒淫无度乔诗年是没有想到的,看着像禁欲系的的慕卿尘居然如此,简直是人不可貌相。 · 这个冬天,很冷,乔诗年听说冻死了很多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笔写字的手,不由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还真是好运啊。 随着香皂成型,乔诗年知道自己算是作成了一个古代没有的物件,香皂的配方就放在她面前,她确信如果这个世界再无其他现代穿越者,那这个世界只有她和闻纠能看懂这个配方。 下次回家,她该带些其他东西过来。 “怎么了?”瞧着乔诗年走神,慕卿尘贴上来,亲昵的用下巴蹭她的头。 乔诗年收起笔说道:“听说这个冬天冻死了很多人,我们能不能救济一些人呢?” “不能。”几乎是没有思考,慕卿尘脱口而出,说完后又怕乔诗年误会,他解释道:“别人可以,但是我不能。” 说着他就拉着乔诗年坐下,他看向乔诗年的目光中是眷恋和痴迷,他如此渴望她就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他身旁。 乔诗年坐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包养,尊贵的王爷包养了一个皇子身边颇有姿色的婢女,甚至都算不上包养,他们会觉得我就是你身边的一个玩物。” “不是,在我心里,你已是我妻。”慕卿尘拉着乔诗年的手,说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刻成亲。” “慕卿尘,我会随闻纠回楚闻国。”乔诗年认真的看向慕卿尘,“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所以我不能和你成亲。若闻纠死了,那我会回家,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所知道的任何地方。” 慕卿尘盯着乔诗年的面容,试图从她的神态里找出些被迫无奈与不舍,但是他看了她很久,她没有,只是这样坦坦荡荡的看着他。 “你不能为我停留,一定要和闻纠生死相依?尽管我们如今已有肌肤之亲。”他想要乔诗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知道在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的地位。 乔诗年垂下眸歉意开口:“抱歉,我想我不能。” 她犹豫,她该不该告诉慕卿尘她不能的原因。 或许,他能理解她。 但他是周国王爷,她知他爱她,但她不知道他知道所有真相后是否还会如此待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对她有所要求。 现在的慕卿尘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人,可她不信一个身在古代金字塔顶尖的一撮人会是温和无害的,更何况他是王爷,让京城大大小小官员都有所畏惧的人。 如果慕卿尘真知道一切,如果那个时候慕卿尘变了,她该如何去抗议?在现代被渣了她还能闹上一闹,在这里被渣了,她怕是连口都未开就会被摁下去。 如果能总揽全局,拥有上帝视角,她想她就不用活得这般小心谨慎。 第168章 就当是告别 就上次书房谈话后,两人之间就像是隔了无形的屏障,虽亲昵,但总有淡淡的疏离感。 贤王府上下对两人现在犹如冷战般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乔诗年自从不再进入慕卿尘的院子后,就在自己的院里专心练舞,她没有忘记,再有一次穿越,她就该开学了,开学过不了几天就有她的演出。 京城里最好的舞娘每日频繁进出王府为她排舞,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 柳枝抽芽时,终于传来好消息,楚闻停战了。 楚闻皇帝提出联姻来保证两国太平。 这自然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半年多的战争让楚闻成功掠夺周国三座城池。 哦,对楚闻来说,应该是收复失地。 周帝很明显对这个提议很不满,奈何现在周国国力弱,不同意也得同意。 于是,周国皇室适龄的公主们一时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后倒霉蛋慕榕公主成了和亲公主。 慕榕公主离开的那一天,周国的土豆已经开始第三轮播种。对于之前土豆种在用炭火构造的温室里,乔诗年只能说一句,国家再穷,也不可能穷皇族。 再一次的穿越,乔诗年给闻纠带了防水的夜光纹身贴。 采用一个网友的答复,夜光纹身贴放在古代稳妥妥的装*神器,对古人来说这就是神迹的降临。 而周国皇帝得到了闻纠分享的小半瓶退烧冲剂,闻纠看着周帝和百官迟疑和怀疑的目光,满不在意告诉他们‘神女说换季时最容易感冒发烧,也就是咱们说的风寒,所以给我了些治风寒的药。’ 而贴在他脖颈间的纹身贴暂时还无人发现。 刻意显摆和让人不经意间发现,两者之间的结果能起不同作用。 对于乔诗年的古怪,作为一直隐藏在闻纠身边的几人自然也早有发现,余昶明甚至在乔诗年离开皇宫时不顾暴露风险自私带走她进行问话。 在离开皇宫坐上回王府马车后,乔诗年再次被人截走。 “你不是说欠我人情会找机会还给我吗?所以现在我就需要你还我这个人情。” 面对墨林,乔诗年犹豫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我惹一位姑娘生气了,我想给她买些东西作为赔罪礼。”墨林笑着说道,“你帮我选选,借用你一天时间,你欠我的人情就还清了,如何?” 乔诗年看着墨林,他一如往常,浑身上透着一股子洒脱自在,她侧头对着合欢说道:“劳烦你回去告诉慕卿尘,午饭和晚饭就不回府吃了。” “是,姑娘。” “走吧。”乔诗年招呼一声,墨林翻身上马跟在车旁。 差不多是熟悉的街道,对于京城的建筑乔诗年也算是逐渐熟悉起来。 “哪位姑娘?因为什么生的气?”乔诗年在莺珠的搀扶下下了车来到墨林身边。 墨林侧头看着她,尴尬的笑了笑:“喝了些酒,说了些胡话。” “那姑娘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两人一边走,乔诗年一边询问了解。 墨林皱着眉想了想:“跳舞……算吗?” “你准备买些什么给她赔礼道歉呢?” “女人嘛,无外乎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衣裳。”墨林再次侧头去看乔诗年。 这次,在他侧头去看乔诗年时,乔诗年也正好扭头看他,两人的视线相撞,墨林连忙别过脸:“女人生气,我也这么认真的没哄过,所以不知该如何挑选东西。” “容我自恋一番,若墨公子你是准备和我赔礼道歉的话,那便不用如此。”乔诗年停住脚看向墨林,她不同之前那懵懂无知的纯真,“那夜,我已经将话说清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的理念不和,我也不认同你的思想,所以我们还是莫要有交集。” 说完,乔诗年又说道:“如果不是我,那这次还你人情后,我不愿与你再有半点交集,也算是成全了我们往日的情分,我不愿在将来用情感来利用你。” 墨林僵在原地,他袖下的手紧捏成拳:“那日,是我说了混账话羞辱了你,我知让你难堪了,今日前来赔罪,你莫要生气。” 乔诗年耸肩笑了笑,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好今日陪你买东西,既然真是给我赔罪道歉的,那我也说了不必如此,就算买了我也不会收。不如去买你需要的东西,相识一场,我们并没有什么大的争执只是立场观点不同。 与其与你逐渐疏远或是虚与委蛇这些是我不想做的,所以我觉得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你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你的思维方式和我不同而已,再加上我不需要讨好巴结你们,所以我也就如此与你坦诚想法。” 墨林轻笑一声,看着乔诗年的眼中满是悲伤:“真的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就这样吧,这样对你我都好,这样就断了万一有一天需要利用你的时候我怕我会这样做的机会,我良心会不安。”乔诗年对着他笑笑,这笑容一如他记忆中乔诗年经常露出的笑来。 仿佛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一天,他第一次去铺子选了缎子做衣服,去选了腰饰和剑穗。 在他看来,这是和乔诗年的告别,可在乔诗年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任何不舍,甚至在晚上去酒楼用膳时,她看到有趣的事还特别积极的挤了过去。 “天上有水吗?如果没有水,那么为什么会下雨?如果天上有水,那又为什么会漏水下来变成雨呢?”乔诗年挤进人群中,看着一张纸上的两个问题。 当看完后,她眼睛一亮:“回答让人满意信服者,得二十金。” “这种问题……”墨林推开身边的人站了过去,那人本想发怒,一见墨林的装扮便知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晦气的走到一边。 “大哥,这出题者是谁啊?可有人给出答案?”乔诗年看着那二十金子的赏金颇为心动。 颇为心不受控制的狂动,这简直就是送金题啊! “没呢!听说是某个走南闯北的商行的小少爷提出的问题,都挂这三天了。”一旁的男人说完看向乔诗年,“小娘子家可别来凑这热闹,京城有学识的学者都解不出来。这三天已经有几十个人给出答案,都被否决了。” “小二,拿纸笔来!”乔诗年推了推拥挤的人群,招手对着小二喊道。 “这金子,我拿定了!”她意气风发的看向墨林,随后扬眉笑道:“这可不是在约定里的,咱们也没约定说期间不许我赚钱的,所以我赚的钱不分你啊!” “好。”墨林看着她,点头应道。 随后在乔诗年奋笔疾书时,他抬头朝着二楼某处看去,就见慕卿尘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里仿佛有无尽的寒意。 墨林瞧瞧乔诗年,又瞧瞧默默无闻不下楼的人,仅是一瞬间就猜到他可能也和乔诗年闹了别扭,再抬头看向慕卿尘时扬眉挑衅,身子往乔诗年身边靠了靠,弯腰贴近:“你写的是什么?” “离我远点,挡光了。”乔诗年皱眉,不满的往旁边挪了挪,“少偷看我的赚钱机密,待会儿等交出去后我在给你说。” 第169章 赏金问答 显然,答案提交上去是需要一定时间等待阅读的。 当乔诗年抹嘴表示自己的已经吃饱后,她挥手招来店小二结账。 “姑娘,您这一桌的饭钱,嘉仁商行已经付过了。三少爷还说请您吃完饭后上二楼一聚。”店小二殷勤的为乔诗年解惑,“三少爷说让您先安心将饭吃好,再邀请您上楼一聚,他似乎对您的解答很感兴趣。” “那走吧。”乔诗年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莺珠与合欢,随后扭头看向墨林:“今日之行已然结束,那就不多留了。” 墨林起身,笑着说道:“我也很好奇你的答案究竟如何解释,所以凑个热闹,你不介意吧?” 走上二楼,当门被推开后,乔诗年借着并不算明亮的灯光看到坐在桌上一手撑头一手拿着纸的纤细身影。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三公子看上去太瘦了,该不会伙食不好吧? “三公子?” 乔诗年试探着叫出声。 她扭头,合欢和莺珠已经被门口的两个壮汉拦住。 “无妨,让她俩进来吧。”见乔诗年就站在门口不动,三公子开口说道。 “这位可是姑娘的夫君?”三公子起身相迎。 “不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说要跟上来凑热闹。”乔诗年摇头,当人走到她面前时,她只觉得这个三公子看着颇为稚嫩,看年纪应该不过十六七岁。 听声音,像女生。 至于容貌,现在也只是感觉少了几分男生的硬朗线条。 女扮男装? “乔小姐,请坐。”三少爷很是和气的邀请乔诗年坐下。 墨林是不等人招呼,自己就坐在乔诗年身边。 屋门被推开,一个婢女端着茶水走进来给三人添上。 “乔小姐,看您解答,您是说下的雨原本并不是水,而是水蒸气?”三少爷再看水蒸气后的括号解释,一共三页纸,其中一页是乔诗年画的地球示意图和大气层示意图。 “嗯。”乔诗年点头,“下雨是一个水循环过程。” “姑娘怎么证明你所说言论的正确性呢。”三少爷看向乔诗年,眼里满是疑惑,“我承认你给出的解释很有趣,但是仅仅是有趣可拿不了赏金。” “我上来之前也在想,你若让我证明,我该如何来证明。吃完饭都没想到我如何去证明,毕竟你又不能飞到云朵中,确认那就是我所说的水蒸气和冰晶。 但有个不太严谨的办法你可以去试试,在别人蒸馒头的时候你可以去观察一下冒起的白雾。看看蒸笼里的水蒸气如何遇冷变成水珠落下的。” 听到乔诗年的解释,三少爷若有所思:“确实,我对煮饭时锅里的白雾很好奇,伸手去时只觉得很烫,将手收回手便湿了。” “你说我们生活的世界叫地球?还是圆的?”三少爷勉强接受了乔诗年的理论,又好奇问道。 乔诗年点头:“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世界就叫做地球,毕竟太阳和月亮都有,而且还都是东升西落,也有北斗七星和北极星。” 三少爷很是激动的握着乔诗年的手,一脸的求知若渴:“可否详细说说?” “这是另外的价钱,得价钱,知识需要付费。”乔诗年抽回自己的手。 三少爷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咳嗽一声对着门外喊道:“翠翠,把我钱袋子拿过来。” 过去一个时辰,乔诗年面前的金块已经有六个之多。 墨林倒是单手撑着头一直看着乔诗年回答,说实话,平时这些小事,谁管是怎么回事,只是快活活着就好,这些事似乎出了钦天监那些家伙,应该是没人在意。 或许,就连钦天监那些家伙都给不出这样的解释。 墨林不由再次怀疑乔诗年的来历。 她究竟来自何处? 三少爷兴致勃勃掏钱听乔诗年对她所有疑惑的解答。 在她身后的翠翠早已拿着纸笔将所有问题的答案全部记录下来,外面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消失了,她们沉溺于知识的海洋。 “原来,原来是这般,蚂蚁靠的是触角回家。我还以它们能记住巢穴附近的所有地形呢。也就说,我们只要用手抹去蚂蚁走过的路,它就回不了巢穴了。” 乔诗年点头。 正当三公子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一个守门人走进来看向乔诗年,再看看被打扰后明显很不爽的三公子,壮汉为难开口:“三公子,门外有一位公子……说寻这位姑娘回府歇息。” 三公子扭头看向乔诗年:“你家人来寻你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当是我未来夫婿。”乔诗年起身,对着三公子行了一礼,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公子若还有疑问,尽可全部记下来,等明日我再来为公子解惑。” “这样好啦,我再包两间上等客房,你今夜就在此歇息。咱们离得近,可以接着聊!”三公子兴致勃勃地迈步走到她面前,“如何?我觉得此时回去与你明日过来定会浪费小姐一番精力,不若就在此住下。” “不可胡闹!”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面前则是站着慕卿尘,男子抬头看向乔诗年,露出歉意:“还请小姐见谅,小弟在家中娇养,随性惯了,说话便少了些遮拦。”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少年郎,一进来便扑向三公子:“哎呀小叔你又成呆子了!” 慕卿尘走到乔诗年身边,对着三公子点点头后在不理会他们,他牵起乔诗年的手说道:“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嗯,我知道啦,只是讲得开心,忘了时间。”乔诗年抽出手将桌上的金块揽进荷包中,颇为得意的扬了扬荷包,只听里面金块相撞发出的闷响:“瞧,知识的分量!我今晚赚了好多钱!” “嗯。”慕卿尘宠溺的点头伸手牵着她朝外面走去。 乔诗年回头看向三公子:“明天下午见。” 见人都走了都没看他一眼,墨林露出苦涩笑容走出房门。 三公子见人都走了,不高兴道:“二哥,你拦我做什么!” 二公子侧头,两个少年分别看向守门人和翠翠,示意他们出去。 “小妹啊!你可知刚才那俩男子是谁?”二公子无奈的点了点她额头,“京城乃天子脚下,你随便遇上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皇室贵族。” “怎么可能这么巧,难不成我还遇到皇子了?”三公子此时索性也不装了,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儿,“你们说是吧?” 两个少年看向自家老爹,连连摇头后退:“我不知道。” 二公子无奈,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说道:“不是皇子,是王爷,贤王慕卿尘。” “我……!” “最后走的那个是宣武将军嫡子墨林。” “那位博学的小姐说贤王是她未来的夫婿,那她岂不是平安郡主!” “非也。” 第170章 你想听我讲个故事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着。 直到到了王府,乔诗年牵着慕卿尘,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似乎没话说,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直到乔诗年洗完澡出来后,她发现慕卿尘坐在外屋,似乎在等着她。 沉默许久,她打开门让他进内屋。 逃避解决不了办法,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床上,她窝在慕卿尘的怀里,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满是各种计划。 计划18:或许,慕卿尘可以放弃身份离开周国。 看着上面陌生的文字,慕卿尘并没有着急询问乔诗年上面写了些什么。 最开始见这种奇怪的文字时,他以为这是某些暗文或是密语,他也抄录了些字派人去查,四个月,毫无线索。 当他和乔诗年进入沉默期的第二个月,闻纠找人送来书信,乔诗年倒是也没有避讳他,当着他面看的,可内容只有她和闻纠知道。 慕卿尘猜测这可能是乔诗年的家乡文字,以此为猜测,他撒出去的人更多。 只要能找到用这种文字的地方,那就是乔诗年的家乡。 至今,下面也也没有人回话说找到。 乔诗年看着计划18这一行发呆,一共二十二项计划,如今几乎实现了近一半,对于这个世界,她算是加入了这个世界。 “慕卿尘。” “嗯。”慕卿尘低声应道:“或许,你想听我讲个故事吗?” 乔诗年转过身抱住他:“在你讲故事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能和我去楚闻国吗? 要你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名誉、地位、财富都留在这,你人随我去楚闻国。 或许,去了楚闻国,你还要受很多委屈,因为你的知名度以及在周国的特殊身份,需要你在楚闻国隐姓埋名……” 说到最后,乔诗年忍不住轻笑一声,她在干嘛呢! 刚才她说的这些,恋爱脑都不一定干得出来! 放网上,定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她转身,有种无颜面对慕卿尘的羞耻感,这种话,要是有人对说,她都想撬开那人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豆腐脑。 “没事,我们彼此喜欢过就行。”乔诗年牵强的笑笑:“至少,我们在一起时是快乐的。以后分开,也就各自再寻新欢而已,我们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所以,就让我们轰轰烈烈谈一场倒计时的恋爱吧。” 慕卿尘将阻止乔诗年的翻身,他盯着她,盯到她发慌。 他闭上眼紧紧的抱着她,让她觉得喘气都有些困难。 “刘贵妃是我生母,我不知道现在是喜爱她、憎恨她还是对她愧疚多一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隐忍着什么,又像是在委屈的倾诉。 “父皇在世时,我是他最爱的幼子。我最爱在他和母亲怀里撒娇,我最爱在他的龙椅上陪他一起坐着批阅奏章。 当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幸福的时候,父亲突发恶疾走了,在我还没缓过神来时,我的母亲变成了我的皇嫂。 皇兄最爱做的事就是当着我的面和母亲亲热,而母亲只是让我退下回王府。 我以为,她是为了护我周全,不得不和皇兄虚与委蛇。 再然后,有了一个不知道算妹妹还是侄女的女孩出生了。 那时,我每天都白天在军营里和那些老兵对练,晚上在地下斗奴场的和人拼命,初闻此事,我做了一件过分的事。 我借着去探望她的接口,在她的饮食里下了断子药。 我连着去了五天,下了五次药。 从此,她再不能有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本是皇兄最喜欢的女子,但为了皇兄能坐上那个位置,她进了宫,得了宠。 最开始皇兄也没有负她,但是当得知她不能再有孕后,皇兄找到我。 他说,想要让那个不能生子的女人继续得宠,我就得要听话,不然她就会被取代和消失。” 乔诗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慕卿尘在边说边发抖。 “我做了所有令人厌恶的事,我双手沾满忠臣和奸臣的血,我要在皇宫的地牢里折磨他们,让他们出卖同伙,让他们交代自己所做过的勾当。 我就是皇兄最趁手的刀,我厌恶他和她。我厌恶这一切,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一切,可她,是我的生身母亲,我割舍不了这一切。” 乔诗年依旧被他紧紧抱住,她想要劝说他,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她只是外表融入了这个世界,内心的那些想法依旧属于现代。 这里的人是生养之恩大于一切,这里是封建王朝,这里,没有踢开一切让我不开心的说法。 子女是筹码,更是光耀门楣的工具。 “我喜欢你,我想要拥有你、我想要占有你、我想要保护你。这些,是我目前一切的想法,可你,不属于我,你是自由的,你比所有人都自由,你与我们格格不入。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随你去世外桃源生活也不错,可我放不下下她。” “之前我一直很难过,你能义无反顾跟着闻纠离开也没想过留在周国,我以为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 慕卿尘松开她,认真说道:“我真的想娶你为妻,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乔诗年望着他的眼睛,此时的慕卿尘眼中还有未落下的泪珠,可眼神却是那样坚定,昏黄的烛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我信你。”此时的心绝对真诚。 乔诗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暗自叹息。 对于慕卿尘,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但是当她开始做倒计时的恋爱准备时,她脑中的两个想法激烈碰撞。 她想要掳走他,她想要留下来。 没有一个想法是放开他,她不知自己何时对他动的情,或许是最初的一见心动,或许是他在这个时代里对她超乎寻常的尊重,或许是在王府和他的点滴相处中…… 这次的爱情,很平淡,在她还没发觉时,爱情就萌芽了,当她发现时,爱情就在无声无息的滋润中成为了一棵小树。 “船到桥头自然直,慕卿尘,我们都先别着急。”乔诗年抱住慕卿尘,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她轻声说道:“以后的事,我们再慢慢思量可好?” “我怕某一日醒来你就离开了我,我怕没有你的日子。若不曾拥有,我便不会患得患失,如今我拥有你,我便变得小心翼翼。 就连今日你和墨林做告别,我都害怕的要命,他挑衅我,他无视我。”慕卿尘轻声说道,“还有你也是,你明知我跟着你,却不叫我和你们一起。” “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乔诗年低声哄道。 “你还不愿意嫁给我。” 这个是真没办法哄。 第171章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上午时间属于学习。 在午饭后乔诗年欲要出门,她盯着坐在那里发呆的慕卿尘,走过去问道:“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慕卿尘起身,语气淡淡:“既然你诚心邀请,那便随你去看看。” 得,还在闹别扭。 乔诗年一路牵着他,试图说些什么来解释,发现这件事还真解释不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慕卿尘以为昨夜之后,两人就算是彻底和好。 他知乔诗年的性子,就算有些许误会,她也会解释清楚。 他想,可能是自己之前语气不佳,所有惹她生气。 可是今早起床,他眼巴巴等着她的解释,她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乔诗年伸出左手偷看了一下掌心握着的机械表,下午三点十一分,应约应该不算晚。 “你为何不回答?难不成你和闻纠还真有什么私情不成?” “好啦,我们昨天晚上不是好好的嘛!”乔诗年搂着慕卿尘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偷偷去看过闻纠。闻纠肯定挑衅你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孩子气最大的,你别和他置气。” 慕卿尘扭过头不再看乔诗年,他抿着嘴,看上去有些委屈和生气。 “你什么都不给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你的一切我都要靠猜测,我不知你最真实的想法,你什么都不给我讲,但是你却什么都和闻纠讲。 他了解你的一切,他知道你的所有事,你也要和他同生共死,你要和他不离不弃,我就是一个局外人。” 乔诗年抽回手,随后双手捧着慕卿尘的脸将他的头侧过来:“好啦,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一些事,可是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面对你的烦恼和疑惑,我也很想将所有事告诉你,可是这件事我不知该如何说。” 说完后,她的手垂了下来叹了口气:“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我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有些后悔的,你说我们若没有在一起该多好,至少我们双方都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苦恼。” “你后悔了?” 慕卿尘不敢置信的看着乔诗年垂下的脸,有些着急道:“你是说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乔诗年紧皱眉头,这一刻,她是真后悔了。 稀里糊涂就开始穿越,为何会穿越?什么时候会停止穿越? 这些她一概不知,那么现在和慕卿尘这种关系,尤其是双方还有如此期待的更进一步感情,这些都是不负责的行为。 如果是之前,她可以很随意的认为,只要爱过,有没有结果不重要。 但是现在,她该如何告诉慕卿尘这些话呢?如何告诉他,她可能随时会消失,可能随时会停止来到这个时代,来到他身边。 “不后悔喜欢你,但是……”乔诗年看向慕卿尘,发现他额角青筋毕露,再低头看向他的手,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消失了,你会如何?”乔诗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慕卿尘闭上眼,他压着怒气说道:“若是告之过,我便放你离开。若是不告而别,天涯海角,我定要寻你问个清楚。” “若是找不到我呢?”乔诗年又问。 “我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是嘛,看来我对你真的很重要呢!那我就给你点线索好啦,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那你就去找闻纠吧,他会给你一封信,里面写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乔诗年笑着拉起慕卿尘的手,轻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我现在是爱你的,我想嫁给你。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想你身边只有我一人,你要是有了其他人,我会吃醋,会伤心,会难过,会憎恨你。” 慕卿尘微微侧头看向乔诗年,低声说道:“不会有其他女人。” “可是,我是要随闻纠走的。要不这样吧,一年后我们找个合适的日子悄悄成亲,然后以后每年我们找时间相聚,如何? 你每年来找我,或是我每年来寻你,这样也算是不分开。” “一年后成亲,你说的是真的?” “嗯嗯,只要你能解决各种问题,我穿着嫁衣就嫁你。”乔诗年瞧着慕卿尘转头看她,连连点头。 慕卿尘点点头,说道:“那便一年后成亲吧。” “不是,我后面说的那些你是一句不听吗?”乔诗年发现慕卿尘现在只听他想听的话。 慕卿尘轻笑一声:“成亲之后,你就不能离开我了。” “啧。”乔诗年也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 就先把这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稳定下来吧。 她都想好了,如果到几年后慕卿尘玩强制爱,顶多也就强制她十几天,毕竟从楚闻国到周国不眠不休地赶来也需要十几年。 所以她出行还得拉上闻纠一起。 就算他将她关起来,到时候时间一到,她就回去了,再来这里,就又到了闻纠身边。 聚福楼 乔诗年抬头看向古代京城最好的酒店,她听说在里面住一晚最低需要一百两银子。 昨天和墨林吃的那一顿,听说花了五百两银子。 当时她就觉得这饭吃的太不值当。 “姑娘来啦!”她刚牵着慕卿尘走进去,就见三公子揣着手等着她。 昨日没有看清,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正好,这会儿瞧三公子,乔诗年就确定她是个女孩子。 这女扮男装,还真是需要点硬性技术啊!不然好容易暴露。 乔诗年再看了看三公子的耳洞,默默数着三公子暴露的点有哪些。 “昨日还未来得及做介绍,我叫曹谨华,在家中排行老三,姑娘叫我曹三就行。”曹谨华伸出手做出楼上请的动作。 随后她看了看乔诗年牵着的慕卿尘,不由小心翼翼询问道:“公子,您是一起旁听还是单独喝会儿茶呢。” “一起。”慕卿尘一眼扫过周围,一切偷偷打量的视线全部收回。 “请。”说着,曹谨华就在前带路,她看向乔诗年的眼中满是钦佩。 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在她眼里,不管乔诗年是不是有什么身份背景,那都是相当博学多识的。 第172章 想更多的了解生活的这片天地 当曹谨华拿出拿本小本开始提问时,乔诗年就为她这种行为感到好奇。 回答完十五个问题后,乔诗年对面前这个出手阔绰的姑娘心生一种敬佩,对于付费且价值不菲的知识,她是丝毫不会心疼钱。 慕卿尘只觉得曹谨华提出的问题是有些莫名其妙和为难人的,却不曾想乔诗年竟然能做出回应。 偶尔两个问题她会皱着眉说她不清楚,但是能承诺曹谨华,只要愿意等,或许几个月后就会有答案。 对于乔诗年的说法,曹谨华只当是一种体面的推辞,而慕卿尘却联想到了闻纠那里所谓的神女恩赐。 他猜测,闻纠的神女恩赐和乔诗年可能有密切关系。 但他见过皇宫那些奇怪的‘神物’却是很神奇,不是他们能做到的,就那天上的云景图,就算是天下最优秀的画师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不由又想起了乔诗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幅画,也很奇怪,有种……和神女恩赐的画异曲同工的怪异感。 对于乔诗年,她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乡,也绝口不提家乡究竟在何处,她只是说那是比这里更美好的地方,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她的家乡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乔姑娘当真是博学多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个大的。”曹谨华看向乔诗年时,眼里几乎就要冒出小星星来,“地龙翻身会让房屋倒塌,大地开裂,乔姑娘你说真的有龙在地底翻动吗?” “不是,这是地球的板块运动运动。”乔诗年拿起桌上的两块糕点,再将茶杯盖翻转过来放在桌上,顺手拿起纸笔先画了个地球拆分图。 “要了解板块运动原理就要先了解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地球分为三层:中心是地核;中间是地幔;外层是地壳……” 当乔诗年讲完后,慕卿尘端起茶杯递到她嘴边。 “谢谢。”乔诗年扭头对他微微一笑。 曹谨华呆呆的看着乔诗年,一脸不可置信:“竟可如此解释!乔姑娘乃神人也!” “额……,这就是简单的科学小知识而已,担不起神人二字,并非我的发现,不敢邀功。” “不不不,你可知这些事,从未有人给出过其他解释?每当我询问起来,总会被当作吃饱了没事干,或者就是地龙翻身,明明谁也没有见过地龙,却言之凿凿说这就是地龙翻身,甚至还会被视为不祥的征兆。” “所以我是个无神论主义者,我不信世间鬼神之说,我信科学。”乔诗年说完后,发现自己有点激动,差点透了老底,她严肃道:“刚才我这番话,还请公子和您的小侍女莫要外传。” “还请姑娘放心,我只记知识,其他言语我都没听过。”曹谨华连忙起身对着乔诗年行礼:“感谢姑娘愿意来为我解惑。” “曹公子为何对于这些如此好奇呢?”乔诗年不解,她觉得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到要追求一切真理的地步。 曹谨华嘿嘿一笑,随后坐下为乔诗年和慕卿尘添了杯水:“我是个不让家中省心的孩子,尤其是母亲去世后,我整个人变得更呆闷,后来随哥哥们走南闯北性子才算是活泼了些。 我只是想知道我所生活的地方,我所生活的世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叶子是绿的花儿是红的?为什么蚂蚁会提前知道会下雨?是老天爷告诉它们的吗? 为什么会涨潮落潮?为什么阴天一阵亮光之后就会打雷?为什么冬天下雪而不是夏天、秋天下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曹谨华变得激动起来,她双眼里充满了好奇:“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就是总觉得所有事总会有个为什么的!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我想了解我生活的这片天地,我想了解一切!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小时候那些玩伴总嘲笑我,说我脑子有病。 这让我总是被他们欺负,说曹家出了个傻子,是从来便如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我就是忍不住好奇,我想知道。” 乔诗年点点头,她拉着曹谨华的手,拍拍她:“很正常啊,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疑问,我小的时候很好奇为什么鸟儿能飞,人插上羽毛翅膀能不能飞起来,后来我从五米高的地方往下跳,骨折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知道人插翅膀是飞不起来的。” 曹谨华几乎就要变成乔诗年的小迷妹,不停的询问,不停的将心中所有问题都问出来。 乔诗年看着那个小本子,厚厚的本子上全是问题,笔记从稚嫩到成熟。 当很多问题回答不出来的时候,乔诗年被曹谨华那期冀的目光盯得羞愧,小学初中普及的科学知识,她能记住这么多,真的是很可以了,但现在遇到一个求知若渴的人,她脑中储蓄的知识显然是不够的。 一连四五天,乔诗年都每日按时去聚福楼寻曹谨华。 而曹谨华显然将她奉为至高无上的老师,每每前去,走时曹谨华总是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门相送。 有时还十分热情的拉着她要一起吃晚饭,全然不顾慕卿尘在一旁是何感想。 每每如此时,曹谨华的两个哥哥总会出来打圆场,十分歉意的向慕卿尘请罪道歉。 从两个哥哥与其一家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曹谨华在家是十分受宠,无论做在这个时代看起来是怎样的荒唐事,哥哥们对她都是无限宠溺。 三个侄子和一个侄女也是对这个姑姑相当爱护有加。 夜晚,回家的路上 乔诗年拉着慕卿尘散步回王府,顺带消消肚中的积食。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遇到这样纯粹追求真知的人,真的好少见。”乔诗年说道。 慕卿尘点头,通过这些天的科普,他好像也莫名知道了不少事情的真相。 坟地的鬼火,以及天际一闪而逝划过的流星。 说实话,一下子听的有点多,他现在整个人其实也挺混乱的,好像颠覆了一些认知,又好像知道了乔诗年为何这般自信开朗。 她生活的地方,当真是个学识相当渊博的地方,甚至,她生活的地方甚至还有他可能想象不到的东西。 走着走着,乔诗年忽然松开了慕卿尘,紧皱眉头,下一刻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摇晃着。 “好吵!” 第173章 做个买卖 连着三日,乔诗年未曾再出现于聚福楼,曹谨华拜访也都被王府的人告知她那天晚上回去时生了病,不宜见人,待她病好再去寻曹谨华。 此时,慕卿尘看着刚刚睡下的乔诗年,满脸疼惜。 他不明白为什么乔诗年不许他去寻御医或大夫,对于她说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整个王府无人能听见。 “王爷。”莺珠站在一旁对慕卿尘招招手。 “您瞧。”待到慕卿尘走近,莺珠打开掌心,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水滴状玻璃,玻璃里面有些浑浊,“这是在姑娘这次带回的衣服里找到的。” 慕卿尘捏着水滴细看,眉头不由蹙了起来,乔诗年真的瞒了他很多事。 “王爷,您说姑娘这症状,莫不是被人诅咒了?”莺珠小心翼翼问道。 慕卿尘摇摇头,随后长叹一声:“你下去吧,我守在这就行。” 中午,乔诗年满头大汗醒来,她就见慕卿尘坐在一旁单手撑着头,似是睡着了。 不等她坐起身,慕卿尘便睁开眼,走到她面前:“想喝水吗?” “嗯。” 乔诗年点头,她的唇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很大的病。 那夜,她的脑中莫名就炸开一声响,随后便是齿轮转动摩擦发出的声响,折磨的她日夜睡不着,头晕目眩,耳鸣恶心。 现在醒来,好像听不到那度日如年折磨人的声音了。 齿轮的转动声,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脑中,乔诗年此时怀疑这个世界是有神的。 她开始怀疑她的穿越是偶然还是必然,必然的话,为什么会选择她?是因为那块玉佩吗?偶然的话,为什么还是她? 这个齿轮的转动声是提醒她些什么?还是警告她? 乔诗年愣愣出神时,慕卿尘手一抖,一个她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吊坠落下。 “这?我不是没……”乔诗年抬头看向慕卿尘,询问道:“这个挂坠,你从哪里得到的?你…有没有经历什么奇怪的事?” 看到乔诗年如此反应,慕卿尘安抚道:“在你的衣服里,莺珠给你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这个是钩住了你的衣服,莺珠弄了很久才没弄坏衣服。” 乔诗年松了口气,随后接过吊坠,这是一个钥匙扣她本想拿来送给慕卿尘,结果发现带的东西太多,只好放在枕边,准备下次给他带来。 既然莫名带过来了,那正好送给他。 又经过两天休养,乔诗年确定,自己完全听不到一点点齿轮声,她央求慕卿尘放她出门去,曹谨华那边可是一大笔的教学费用,少去一天就少拿一笔钱。 对于乔诗年的央求,慕卿尘不为所动,甚至还去皇宫找了御医来给她把脉诊断身体状况。 随后乔诗年就收到了闻纠通过慕卿尘放在皇宫里的人传来的问候信,洋洋洒洒十几页,将他最近几天做过的事一一讲述。 最后,慕卿尘对于乔诗年的再三央求,最终决定可以请人上门,让乔诗年在王府教学。 “乔姐姐。”曹谨华一见到乔诗年就欢快地跑了起来。 今日一同到访的还有曹谨华的大哥和二哥,不同于曹谨华的失态,两人规规矩矩的对站在一旁的慕卿尘行礼,身后的两个丫鬟连忙将补品送上前交给莫阳。 “你这衣服……”曹谨华走近后拉着乔诗年的手,后发现自己现在还是男装,连忙松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乔诗年的衣服,不由好奇道:“这种布料我从未见过,还有这绣花也是该怎么说呢?” 曹谨华好奇极了,她拉着乔诗年的衣服就要研究,身后两声咳嗽让她连忙回神,她尴尬的摸头笑笑:“姐姐的衣服真是好看,这样漂亮的搭配我从未见过。” “哦,这是……,是…我该怎么给你说了,算了不说这个,咱们继续教学。” 曹家大哥曹镜歉意的对慕卿尘笑笑:“听闻乔姑娘的病好些了,我们二人便不请自来探望姑娘,感谢她愿意为家弟古怪的想法解惑。” 相比起大哥生意人的精明,老二曹鸣则是一派温和形象。 听到乔诗年要教曹谨华更简便的记账方式曹鸣则是很有兴趣,曹谨华问出口的记账方式自然是曹鸣想要知道的,自从乔诗年偶然提过一嘴后再无下文,这让曹鸣十分好奇。 慕卿尘微微抬手拦住曹镜后,曹镜也十分上道停下脚步。 等到前面的三人走远后,曹镜恭敬的鞠躬询问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他猜想可能是让他赶紧离开京城,毕竟对于一个女人天天外出找人讲学赚钱对王爷来说可是十分丢脸的事。 这位王爷可能不想扰了佳人好兴致,所以不便自己讲,现在要让他们主动离开,佳人可就再难找到这样好学古怪知识的人,便会自动没了兴趣安分在府中待着。 “你是生意人,那本王就开门见山和你谈笔生意。”慕卿尘看距离足够远了,便开始往前走。 只不过,他没跟着乔诗年去而是曹镜往花园走去。 曹镜恭敬的跟在身后,小心翼翼询问道:“王爷…要和小人做什么生意呢?” 这个进展让曹镜始料未及。 “如你所见,我家这位想要赚钱,她想要去做生意,那本王就支持她去。 可她资历尚浅,不足以撑起一家铺子,正好你们最近在她面前晃悠,如此可顺理成章邀她一起。”说完,慕卿尘淡淡瞥了一眼有些呆愣的曹镜:“你可懂本王的意思?” “小人有些不太懂。”曹镜拱手谦卑询问:“不知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就要为乔姑娘做事?” “不用,是跟她一起。” 曹镜微微松了一口气,乔诗年还在时,慕卿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天上的白云,感觉和绵软温和,但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个时,和慕卿尘对话不到十句,他的后背就已经因为紧张而冒出了汗。 “自然,你们也不会吃亏,她有一种名为香皂的膏块,她想着用这个做铺垫挤进京城遍地都是当官的或是那些有财力和人脉的商人开起来的京城商圈。”说到这里,慕卿尘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只觉她傻的可爱。 “所以说,她资历尚浅,不足以去应付那些老奸巨猾的人,但你们可以。”慕卿尘挥挥手就有人拿来一块香皂递给曹镜,“我又不希望她完全沉进去不着家,所以你们可以和她一起经商。” 看着曹镜对香皂的气味很感兴趣,再拿起乔诗年早就准备好的香皂使用说明书仔细阅读,慕卿尘接着说道:“虽然我是个没实权的闲散王爷,但是帮你们在京城完全立住脚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王爷您说笑了。”曹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兄妹三人拉着货物走南闯北习惯了,还请给我们几日时间商议商议。”他可不信慕卿尘看不出自己小妹的真实模样来。 “可以,三日,三日你们若商议不出结果,本王会再另寻他人。”慕卿尘笑着对他说道:“你可以晚上回去再拉着你弟弟妹妹试试这香皂的功效如何。” 第174章 开学 古代的娱乐少得可怜,乔诗年却是几乎忘记了她在现代是怎样去打发无聊的时间。 最近她的时间被安排的很满,随着气温升高,她开始习武。 随着草长莺飞,踏青的时节开始,她依然在慕卿尘手把手的教学中能翻身上马骑着慢悠悠的走上几圈,偶尔还能催着马小跑两步。 一切在井然有序中度过,直到和亲公主的到来。 那日,周国的京城异常热闹,主道上百姓们都纷纷前来围观这位从初闻到来的和亲公主。 慕卿尘身为王爷,自然要与王公大臣一起迎接。 乔诗年也是好奇,跟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 闻纠是这场迎亲的主角,他是质子,又是周国现在炙手可热的新星。 “乔姑娘。” 人群中,曹镜带着一家人也跟在人群后面围观这位从楚闻远道而来的公主。 见到乔诗年,自然得要上前来打声招呼。 “嗯?谨华也来了。”乔诗年一眼就看到一身女装的曹谨华。 曹谨华原本想要给乔诗年一个惊吓,却不曾想就这样被乔诗年给惊吓到了:“乔姐姐,你……知道我是女子?” “嗯。”乔诗年笑眯眯地点头,她拉起曹谨华的手,“不然我怎可能让你近身,慕卿尘怎能忍受你一直缠着我。” 曹谨华低着头嘟囔道:“他那个小肚鸡肠的人,本来私下提点我和哥哥好几次,不让我缠你太长时间。” 正当大家有说有笑往前走时,月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挤到乔诗年身边。 “你怎么来了?” 乔诗年诧异。 月雨望着乔诗年轻叹一声:“殿下让我来问问姑娘近来可好?让您记得多给他回信,莫要不理他。” 乔诗年忍不住轻笑一声,无奈道:“我知道了,让他好好学习,不用挂念我。” “姑娘,您闲来的时候还请给殿下多回几封书信吧。”月雨跟在乔诗年身边悄悄说道,“殿下给您写十次信你也不会一封,为此殿下总是不开心,而大人他总是在这个时候责骂殿下没一点皇子样,说他把心思放在习武上早就有所小成。 而殿下却是不肯吃亏,非要和大人死犟揭大人的短,这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曹镜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低声说道:“你们二人热闹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一通热闹,等人群散尽,一切归于平常。 而乔诗年与曹家兄妹三人的生意却开始步入正轨。 · 八月的这一天,是大学生开学上课的日子。 安甜昨天没有来到大学城附近的住处,今日一大早便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乔诗年的住处。 乔父乔母将乔诗年对门的空房给租了下来,便于平时一些东西的存放。 当安甜到来时,乔诗年他们已经在饭桌上等待着安甜一起吃早饭。 “呦呦,你说的是真的吗?能带其他东西过去了。”安甜喝了一口豆浆,看着精神状态良好的乔诗年,好奇道:“能带多少东西?有没有计划好今晚带点什么?” 乔父放下杯子严肃的对乔诗年说:“呦呦,爸爸还是赞同你和慕卿尘谈恋爱这件事,古人的思想和我们现代人不同,更何况他是那个时代权力金字塔尖的一员。” 乔母拍了拍乔父的胳膊,蹙着眉极为不赞同乔父的话:“吃早饭呢,别说这件扫兴的事,不然我生气了。” “不是,老婆你听我说,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我……” 乔诗年给安甜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拎着沙发上的书包就往门外走。 “爸妈,我们先去上课了,今天早课要点名。” “叔叔阿姨,中午见。”安甜拉着乔诗年一路走出小区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挤眉弄眼的问道:“真喜欢他?” “嗯。”乔诗年挽着安甜,抬头看了一眼天,再看看走路的腿不由又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我们竟然也能早起慢悠悠走路去上早八,当真是见了鬼。” “穿越,可不就是见鬼嘛!”安甜耸肩吐槽,她有些不确定问道:“你真决定了?确定就和他要在一起了?” “嗯。”乔诗年点点头,嘴角不由上扬,“其实吧,他除了是个古人,其他的真挺好。细心、温柔、十分有耐心、对我特别好、骑马特帅,总的来说有钱有颜有品性。” “你不会是见色起意吧?”安甜打趣道:“之前就用宝贵的带货机会带了颜料过去说要给人家画个生日礼物,啧啧,还有还有,你最开始可是把他夸上天了。” “咳咳。”乔诗年低头看手机,说道:“小白已经到教室了,说中午集合。” “别岔开话题。” 两人有说有笑进了校门,对于大学,乔诗年的记忆没有模糊,但也不是很清楚。 一时间想不起要去哪间教室上课,要不是有安甜在,她怕是要问路了。 对于文化课,乔诗年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头,看着老师望着下面的同学,只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现在张口就想叫莺珠与合欢,出了教室门就有种茫然不知要去哪里,只能跟着人群走出教学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高楼。 她惊觉自己似乎在古代待得有点久,思维和见识以及感触好像受到了某种同化。 “乔~诗~年~!” 身后一声重音让乔诗年茫然回头去看,只见两个穿着短裙的女生正手挽着手疑惑的看着她:“你想什么呢?我们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棕色头发的女生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无奈的说道:“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你还记得吧?得要抓紧时间排舞,不然等学弟学妹们军训完咱们古典舞这边抢不到人。” “啊?”乔诗年疑惑了一声,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谁,“阎菲、杜枚,好久不见……” “不是,诗年你傻了?我们半个月前才见过啊。当时咖啡厅里你提的计划你不会给忘了吧?咱们不是说要力压街舞社一头,让丁墨墨再也嚣张不起来嘛!” 杜枚用手在乔诗年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 阎菲低头看了看手机,对乔诗年问道:“我们的舞蹈服都到了,你看群里我们发的消息了没?” “没…”乔诗年茫然摇头。 这种恍若穿越回几年前的感觉让她有些茫然无措,“咱们定好舞没?” “没啊,不是说开学一起排嘛,一个礼拜怎么也能排好了。”杜枚嘟囔道,“哦,我忘了,你个大忙人一个礼拜后的迎新会上还有个独舞。” “下午是吗?没问题。”乔诗年觉得有点慌,她想要找安甜和莫非白。 “学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就在杜枚和阎菲对着她滔滔不绝寄予厚望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上前看着乔诗年,在乔诗年的茫然中拿出手机示意:“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今年大一,刚入学,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询问学姐吗?” “学弟,你不去军训吗?”阎菲笑眯眯的看着男生,打趣道:“学姐可不是你想加就加的,你入社团没?古典舞了解下。” 男生巴巴的看着乔诗年,见她笑着点头只好遗憾的收起手机转而去和阎菲说话去。 杜枚对着乔诗年挑眉。 “呦呦,你在这呢,我们找你好久了。”安甜拎着小包一路跑到乔诗年面前,“哟,大家都在呢!” 在一阵寒暄后,乔诗年紧紧的拉着安甜,她不安的对两人说道:“完了,我好像和咱们社会脱轨了。” 第175章 利益交换 与现代社会的轻微脱轨也算是在几人的预料中,在复杂的心情中,一天就这样过去,在社团的成员眼中乔诗年精神状态不佳的缘故可能在于要和街舞社分出高低的决心。 毕竟编舞的过程他们几乎没有怎么参与,乔诗年就已经跳了好几支舞,想来应该是她在暑假最后几天里刻苦排练出来的。 街舞社的舞更符合现代审美,炫酷炸这三个字在年轻人里可是非常受欢迎,古典舞虽美,却不及街舞热场快。 当忙碌的一天结束时,乔诗年竟然有些舍不得。 她说不清是舍不得这些才又逐渐熟络起来的同学还是更富有青春活力的校园亦或是她有些不顺手的现代生活。 当乔诗年再次进入睡眠时,此次携带的物资可就比之前丰富许多了。 安甜莫非白和父母他们给的分析各不相同,但却一致认为这是个值得尝试的事情。 大家在意见不同,但是对于这次的准备却和之前一样,谨慎且认真。 随着最黑暗被光明取代,周国的一天开始了。 周国皇宫 “姐。”在王府赖床已然又成了习惯,可今日唤醒她的不是慕卿尘,而是久违了的声音。 “再睡一会儿。”乔诗年艰难的眯着眼去看凑到她面前的闻纠。 “我们,要杀玉安公主。” 乔诗年的睡意顿时间消失,她扭头眨巴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闻纠。 近看闻纠的眼神比只见更有神,脸颊不似她之前在时那般细腻,在这张依旧稚气的脸上她看到了算计。 一种不安在她心间盘滑过,这种眼神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怎么了?” “你不想杀她了?是因为出宫太久,所以对她没了仇恨吗?”闻纠微微起身单手撑头看着乔诗年,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是因为有慕卿尘在,所以你不需要害怕她。” 闻纠长了个,比之前高了不少,在他撑头看向自己时,乔诗年才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她不由往后挪了挪。 “算是吧。”乔诗年点头,她低声说道:“当时很想让她消失,但是离开久了,便觉得好像和她没了交集,不需要再害怕和讨厌她。” “可是,我要杀她。”闻纠不满乔诗年后退的动作,起身盘腿坐着,他伸手去拉乔诗年的手,“厌恶她的人不少,她乖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说?”乔诗年也起身,她抽出自己的手嗔怪道:“别拉我,怪热的。” “可慕卿尘不是常和你手拉手吗?”闻纠垂下头遮掩住眼中的冷意,“是不是你喜欢他后就不准备搭理我了?姐姐,不要喜欢他,他与你不合适。” “不是啦!”乔诗年伸手摸摸闻纠的头,“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我怎会因为他而不理你?你应该高兴的,你看多了个有权有势的姐夫护着你,多好啊!” “我不稀罕。”闻纠依旧低着头,他悠悠说道:“慕榕公主离开前和我做了个交易,她说等她在楚闻国站稳脚,会在我们回去后帮助我们,合作的前提是杀了慕芙玥。 而她给出的诚意是她会成为我父皇的妃子,待我们回去后,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恭喜你多个小妈。”乔诗年嘴角抽抽,“如此,却是要给她一个可以和我们合作的基础。” 说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带来的东西已经被闻纠放在不远处的桌上,她不由有些脸红的去收拾:“黄瓜种子给周国,剩下的藏起来。” “姐姐,这个奇怪符号的小盒子里是什么?”闻纠走到乔诗年身边随手拿起晃了晃。 乔诗年连忙一把夺过,红着脸说:“你还小,有些东西不方便和你说。” “你说嘛,我要知道。”闻纠看着乔诗年反常的模样,不由更加好奇,他猜测这可能就是乔诗年每次来葵水时抱怨他们这个时代没有的卫生巾。 “哎呀,别问了。”乔诗年脸颊通红,她想要藏起来,但却被闻纠一把夺过去看。 “你不说我自己看。”闻纠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乔诗年得意道,“姐姐你别忘了,我可是继承了你的衣钵,学了你们的文字” 说着,闻纠就认真读了起来:“超薄……这是什么符号?天然乳胶……” 剩下的字他没有念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盒子,沉默了很久后才艰难开口:“姐姐……” 他不知要说什么,本该早有准备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完全确定后才觉得无言相对。 “你……他还算不错,人模狗样的,有权有势能护得住你,对我也很好,性情也不错,人品也行,专一。”闻纠轻声说道,随后想了想又说:“姐姐,说好的,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他在这个世界,在你心里只能是和你第二好。” “那当然了。”乔诗年从闻纠手中拿过今后要用的东西,柔声说道:“放心吧,咱们可是命运的羁绊。” “嗯!”闻纠抬头时,眼里亮晶晶的,像是个得到满意回答的孩子,“过两日我生日,你可别忘了,我可知道前几天慕卿尘过生日你给他做了个穗子。” “这个是你生日礼物啊。”乔诗年拿起被包裹起来的金块,“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金月饼呢!好看吧!?” “我也要穗子,不管!”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不松了,他如同要糖吃的孩子一般撒娇。 “好好,我回去就给你做。”乔诗年应道。 等到回王府时,乔诗年双手空空,原因是这次又有周帝身边的人专门守在宫外等待着闻纠将东西交上去,而她出门时再次遭遇搜身。 等到乔诗年离开后,闻纠孩子气的一面像是被吹灭的烛火,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头紧紧盯着房梁,一拳砸在桌子上,顿时间桌子面破了洞,茶杯被力带着倾斜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等到月雨她们俩听到响动后进来收拾东西时,就见闻纠失了魂般坐在床上抱着乔诗年穿过的衣服,双眼猩红。 闻纠只觉得呼吸难受,他不明白乔诗年为什么会对慕卿尘动情。 不,他或许明白。 那段时间,乔诗年像是中了邪一般画慕卿尘,那时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只觉得乔诗年被慕卿尘迷了眼。 后来乔诗年像是对慕卿尘失去兴趣,他也毫无反应,只觉得就该如此。 他之前对乔诗年都只是一种依赖,毕竟异世之人有几人能见到? 在何况乔诗年这般傻的异世之人,她单纯愚善倒是个不错的陪伴。 她对他有很大的帮助,至少一时间让他不至于在逃荒路上那么无望,至少陪他在周皇宫一起度过寄人篱下的岁月,至少让他心里可还有个念想。 可那次,乔诗年将他护在身后,再与他背对背面对猛兽,那奋不顾身不要命的劲让他为之着迷,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只觉得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妙感让他无法自拔。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美妙感逐渐消失。 可当他在某次外出时看到乔诗年和慕卿尘亲的难舍难分时,这种感觉再次涌上来,和之前的正面的情绪不同,这次他生出的是负面情绪。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年龄,再看看慕卿尘,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现在,他知道乔诗年和慕卿尘即将发生什么,他也只能是当作自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有利可图便好。 只是心底的那些不甘心阻塞了他的呼吸,扰乱了他的情绪。 在不甘心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明白,他还小,他还…小,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做什么也只会被当作一个孩子。 第176章 精神支柱 借着慕卿尘的势,乔诗年和曹家三兄妹的生意开始在周国的京城显山露水,香皂已经成为一大爆款,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而她的古代学习已经来到了第三阶段,用正确的姿态对待所有人。 周国的京城中,关于贤王被一个暖床丫鬟迷了心,全然没皇家子弟的自重与修养这件事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笑谈无非是暖床丫鬟床上功夫好,勾引贤王失了理智。 或是贤王看上的是别人不要的丫鬟,都怀疑他的脑子是否还清醒,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总的来说都是对慕卿尘的嘲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哪一派的势力做的。 虽然清理了一些诽谤乔诗年的人,但在没有娱乐的古代,一个权贵堕落的新鲜事可是大部分人的谈资和娱乐方式。 毕竟八卦这件事自古以来都没断绝过,八卦是为数不多从古传到今的精神传承。 秋末,秋猎结束的最后一天,慕卿尘拿着属于他的那支箭交到了乔诗年的手中,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他们不顾旁人的秀恩爱让站在远处的木青蓝一把挥开了面前的人。 她恶狠狠的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成型的计划恨不能立刻去实现。 夜色下,两人共乘一匹马悠悠走在青草地上。 乔诗年窝在慕卿尘的怀中仰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你这般高调,那岂不是证实了那些人口中我妖女的称呼?瞧瞧,我勾引贤王为我一人失了神智,没了君子风雅,整日只和妖女寻欢作乐。 我家贤王殿下好好的名声都被我败坏完了,唉,多年经营被女色毁于一旦啊~” “为你,甘之如饴。”慕卿尘低头埋在乔诗年的脖颈间,轻轻咬着她的脖子,直到乔诗年吃痛出声,“只要是和你绑在一起,无论什么名声我都不在意。不,除了你不再爱我这件事。” 乔诗年推了推黏在身上的慕卿尘,轻咳一声:“闻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远处,不远处闻纠骑着马与他们面对面走来。 今夜月圆又亮,万里无云,显得天格外的高,天空格外空阔,是现代灯火通明的夜间无法见到的景象。 闻纠捏紧手中马绳,他扯出一丝笑来,见四周无人说道:“和余昶明去比划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又输了。” “你才学武多久,莫要心急,要扎实打好基础。”乔诗年柔声安慰,随后问道:“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余昶明没有再高强度训你了吧?” 闻纠摇头。 上次回家前,乔诗年见闻纠到了休息时间依旧负重训练,不由疑惑,一问才知闻纠每日只有五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他时间要么在外社交,要么就是在进行体能训练或是和余昶明对练。 而高强度的训练已经持续小半年之久,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定然是不行的。 于是乔诗年顿时间拉着闻纠起身去和余昶明进行了‘亲切、友好、文明礼貌’的一通交谈后,余昶明沉默不语地在走了两步后,对乔诗年的理论小幅度赞同,他承诺以后闻纠的睡眠时间不会低于四个半时辰。 等到乔诗年拉着闻纠小嘴叨叨不停回去后,余昶明忽然非常赞同乔诗年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他就说闻纠今夜怎么这么消停,怎么这么积极训练,原来是在这博取同情呢! “姐姐,下次你不用来宫里了,他们在怀疑你。”闻纠说完后骑着马靠近乔诗年,“姐姐晚安。” “等等!”乔诗年叫住离去的闻纠,在闻纠回头后的疑惑目光中说道:“不能没礼貌,你姐夫呢?和他也要说晚安。” “姐夫晚安!”闻纠咬着牙敷衍说的极快,用力一夹马腹就跑远了。 见乔诗年依旧没有和他说她与闻纠之间的秘密,慕卿尘微微垂下眼眸,心中不免又多了些失落。 天气一天天转冷,慕卿尘等来了他最喜欢的冬天。 在冬天里,乔诗年总是愿意赖在被窝里,总是愿意窝在他怀里和他聊聊更多的事。 这日清早,慕卿尘替乔诗年揉着腰,声音沙哑:“在躺会儿,庄子上的人现在估计也忙着,下午再去吧。” 乔诗年没好气拍开慕卿尘的手,昨夜两人喝了些酒,她一时嘴快调戏了他两句,结果这人也是记仇,折腾了她大半夜,堵住了她的嘴,也就堵住了她的认错声。 等到结束时,她连动弹一下的劲都没有,只能由着他抱着自己去清洗。 此时身体酸乏,乔诗年只能瞪着这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怎可失信于人?说好今早去的。” “你忘了,现在你是代表我,你是他们的主子,让他们等着。”慕卿尘对于教学是相当严肃,说道这里的时候,他又说道:“你瞧瞧,这么久了,你还没记住。再有下次,我得想想怎么惩罚你这个不训的学生。” 乔诗年垂下眼,嘟着嘴不满说道:“我是主子,但我不想当个言而无信的主子。” 慕卿尘说过,你可以和善,但必须要有威严,一味和善只会让下人觉得你好说话好欺负。最好要做到赏罚分明,与下人的距离不能太近,太近容易被蒙蔽;不能太远,太远会让下面的人觉得你高高在上过于刻薄,会让他们生出不臣之心。 而与曹家三兄妹的生意已经开始了第二阶段,他们找了京城最好的铁匠开始打造弹簧做精巧的发夹。 是要在这个时代分走商人手中的一杯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乔诗年心中有很多想要做的东西,有很多想要从现代带来的东西,但是在闻纠回去前,她不能。 不仅是闻纠明面上提醒她,周国皇帝已经对她起疑,慕卿尘也有意无意在她耳边说鬼神之事本就玄乎,她和闻纠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分开。 慕卿尘不问,但是乔诗年察觉到慕卿尘对她是充满了不安,他对她的隐瞒感到不安,他在她身上似乎永远得不到太多的安全感。 无论乔诗年怎样对他说喜欢,但是慕卿尘心中总有一个芥蒂,他只要一见到闻纠,不安就会放大。 对他来说,乔诗年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虽然他留她在身边,但她随时可以悄无声息离开他。 这种不安加剧他内心的焦虑,他已经完全拥有了她,但是这不够,他时时刻刻跟随在她身边,这也不够,他如此恐惧着她会如烟一般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他更是不敢想象他的生活中没有乔诗年的存在,如果是这样,他宁愿死去也不独留这世间行尸走肉般活着。 乔诗年完全不清楚她对慕卿尘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她不知道两人在一起的短短一年里,她已经完全成为慕卿尘崩溃精神的支柱。 第177章 各自解除怀疑 这日,乔诗年出门去和曹镜商议接下来的新品,慕卿尘坐在书房中看着桌面上的机械表盘,寂静的书房中,机械表盘走动的微弱声响却显得异常清晰。 乔诗年之前一直不愿意告诉他这是什么,但乔诗年在他面前从不遮掩,经过几次观察,他猜测这可能是一个计算时间的物件。 但是上面的字符慕卿尘是一个都看不明白,看着桌面上的表盘,再看看手边的小刀,慕卿尘最终还是没有去打开瞧瞧内部是否有神秘的力量驱动这个物件一直转动不停。 “王爷,该用午膳了。”门外是点香的声音。 慕卿尘长舒一口气,起身前去食用午膳:“小西和玉竹最近可有出来?” “回王爷的话,她们二人最近不曾出过门,玉竹说近来的银钱流动有些大,她需要静心去仔细盘查。小西……她…她的马病死了,所以不想见人。”点香低声回答。 “嗯。让她重新在西马场重新找一匹自己喜欢的马,问问她给诗年训的马何时能放入王府马厩?”慕卿尘点头。 点香听后垂眉顺应。 乔诗年近来有些吃不消慕卿尘的行为,慕卿尘最近的出府的次数有些多,而她稍微表现出拒绝和他一同前往的意愿后慕卿尘那一天的情绪总是会很低落,故而她不得不和他手牵手出席任何场面。 面对慕卿尘的宣示主权行为,乔诗年原本是不解的,通过和闻纠的书信来往这才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带自己出门去见周国京城的达官显贵,更有一种宣誓她是他最重要之人的意思。 在两人同房后的一段时间里,慕卿尘总是对此事极为主动和上心,现在慕卿尘隐隐表达出来的意思更让乔诗年有些吃不消,他想要立刻和她成亲。 成亲的意图表达的次数有些多,从隐意到直白的每次事后他直白的询问。 推脱的次数多了,乔诗年又能明显的感觉到慕卿尘对此的失落,他总是想要证明些什么,总是想要得到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有保障的承诺,可这些最有力的承诺乔诗年却是上一次都没有回应过他。 偶尔两人闹别扭,但不到半天都是以慕卿尘的示好而结束。 对于恋爱,这是乔诗年第一次实践,但她总觉得这样会出问题。 除了不能答应慕卿尘尽快成亲,乔诗年在其他方面总尽力满足他。 在又一个即将回家的日子,乔诗年看着慕卿尘那担忧又渴望知道一切的神情,她想了想说道:“等明天,好吗?明天我告诉你。” 这句话是上午说的,下午乔诗年就称肚子疼得难受,需要找太医前来。 周帝为了表示关心,自然也是派了宫中的嬷嬷一起前来。 慕卿尘紧紧握着乔诗年的手,看着她冒汗的额头低声问道:“怎么样了?她这是怎么?上午还好好的,下午整个人就难受成了这样!” 太医把脉后皱着眉头,悄悄瞧了慕卿尘一眼,低声说道:“姑娘这是……中毒的迹象。” 慕卿尘呼吸一顿,声音低沉:“你确定?” “回禀王爷,从脉象上来看,是如此。”可怜的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同时从宫里出来的孔嬷嬷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乔诗年,心头有些疑惑,不等她开口说话,太医又低声问道:“但从症状来看,应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 慕卿尘黑着的脸此时轻微松缓下来,他说道:“开药去。” 说完后看向孔嬷嬷:“你是宫中派来伺候的还是派来监视我们的?就在那干站着?” “老奴……老奴不知能为乔姑娘做些什么?” “在外面跪着给我的诗年求佛祈祷,她要是病情加重一分,我就要你们难过十分!” 等到房间没了外人,慕卿尘本就不好的面色更加不好,他轻柔的擦去乔诗年额角的汗珠。 乔诗年睁开眼看了看慕卿尘,给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告诉他她没事。 食物相生相克,乔诗年记得其中的几种。 当夜幕来临时,孔嬷嬷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窃窃私语声,此时她犹如一个听小夫妻墙角不知羞的老奴。 慕卿尘拿着书给乔诗年读着她近来感兴趣的话本子,一边念一边给她投喂果脯,一时间倒也自在温馨。 夜深,慕卿尘搂着熟睡的乔诗年,在黑暗中模糊的视线里静静观看她的轮廓。 深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戒不掉的瘾,只要想到分别,心头就会有还不如死了的念头。 或许,他可以强行留她在周国。 或许,她以后会愿意陪他留在这里。 慕卿尘忍不住靠近她,忍不住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躯里,他知道,他再也戒不掉乔诗年。 因为,他忍受不了和她分离片刻。 · 青楼中,年轻的小公公一脸苦相低头站在一边,余光中,不着调的蓝盛像是在剥花瓣似的一件件剥去舞女身上的衣服。 闻纠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他起身参与其中,看着舞女那汹涌的沟壑,他不由呢喃出声:“女子都是这般的吗?” “那可不一定,有的可就没这么好。”蓝盛笑着伸手隔着肚兜捏住那团柔软的山峰,引得舞女娇声嗔怪。 “啧,真是……该让我如何说呢。”闻纠绕后看着舞女后背的腰窝,皱着眉头:“这样美丽的皮相……我听说过一种残忍的乐器,说是要挑选最美女子,然后拨了皮,用特殊工艺制作成鼓,那鼓声会比一般的羊皮鼓要悦耳许多。” 说完,闻纠又坐下开始饮酒,身后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再未放肆的将手摸向他的胸膛,只是有些颤抖的给他捏肩揉腿,看上去柔顺极了。 “你啊,真是扫兴,吓唬美人做什么?”蓝盛拉着舞女坐在自己的腿上,手头一杯酒灌进她的嘴里,看到嘴角流出的酒液他便低头舔去。 闻纠耸肩,望着面前弹琵琶的人,敷衍回答一声:“只是好奇而已,不过青楼的女子有资格被选作做鼓吗?这点倒是有些不确定。” 说着,闻纠对着一旁低头的小太监说道:“过来,本皇子赏你一壶酒。” 小太监不敢不从,小步上前蹲下,闻纠手腕一抖,一壶酒就在小太监头上碎了,酒液流了太监一头,随后顺着他的脸落在珍贵的地毯上。 第178章 学校火灾 开学第二天,古典舞社 安甜拿着摄影机专心为众人拍摄,等到排练结束,她将相机交给社长。 杜枚和阎菲崇拜的盯着乔诗年,殷勤的给她扇风递水:“诗年,你怎么这么厉害,天哪,你不知道你那眼神具有的压迫性,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阎菲替乔诗年捏着肩,十分好奇询问道:“诗年,不是你怎么一下子就跳得这么好了!排舞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你脑子里还有多少存货,快给我俩再教一些其他的。” “我们古典舞不就是复刻古人的舞蹈嘛,我没事就多看了些书,研究了一下。”乔诗年不好意思的笑笑,“放心,等我们今日排练结束,我再教你们。” 乔诗年现在对两人的狗腿模样十分受用,她也庆幸自己在古代也没有懈怠,不然现在就跟不上社团活动。 不知为何,她抬眸看向远处的蓝天时,和已经不算太熟的同学聊天竟感到一丝轻松。 近来的时间,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明明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十分刻意去关注慕卿尘的情绪总让她感到压力倍增。 她不明白要怎样才能让慕卿尘有安全感,原本这个世界里,她只见过男生不能给女生安全感。 而那里却恰巧相反,慕卿尘看上去温文尔雅波澜不惊,但是走进他的内心的人才知道他是一个十分患得患失的人,她不想他如此难过,所以想方设法让他知道她十分在意他。 原本想要通过吃醋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占有欲,可是慕卿尘实在…实在让别人难以靠近,府中就几个人能出现在她面前,伺候他的只有青玉等几个人。 他出门恨不能将她绑在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下。他看书入神时,她去捣乱,说他只爱看书不爱看她,结果…结果当时她在书房中引火烧身。 那次教训后,乔诗年再不敢去逗弄他。 “诗年!你怎么又走神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该继续了。” 安甜给乔诗年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又是两个小时的排练,期间有社员陆续离开回去准备上课。 最后剩下的人也差不多准备回去洗洗一身汗味,下午再来。 乔诗年和安甜是最后离开的,两人走在路上,安甜挽着乔诗年的胳膊:“呦呦,你最近没事吧?我总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和慕卿尘吵架啦?” “没有。”乔诗年有气无力的回答,想了想还是将慕卿尘的情况给安甜讲了一遍,十分苦恼说道:“甜甜,谈恋爱前我从未想过一个男人会如此没有安全感,我以为他能站在那里当王爷内心一定很强大呢,没想到他这么脆弱。” “没办法,自己选的男人跪着也要谈完。你就用你的爱去温暖他,让他知道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他,让他知道你会坚定的选择他。” “不行,坚定不了一点。”乔诗年摇头,“就算我为了他留下来,闻纠一走,我一回来,再次过去的时候我就在闻纠身边,那时他会以为我一声不吭抛弃了他。” “你说这次回去给他一个交代,瞧你这样,还是没打算和他坦白啊!” “怎么坦白?告诉他其实我就是那个虚构的神女,我和闻纠的一切都是装神弄鬼,这些他不会在意,他会在意我什么时候离开。”乔诗年耸肩,随后又长长叹了口气对安甜说,“要不,我还是说了吧?” “可以哦,坦白才是情侣之间信任的基础,他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大多数是来自于你与闻纠共同的秘密。他不知道就只能胡思乱想,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告诉他。”安甜拿着手机不断打着字。 许久不见乔诗年说话,她便岔开了话题:“小白今天去看他的那个开店选址了,这几天估计会有些忙见不上面。” “你说等学妹回来,小白会不会已经功成名就?”乔诗年转头看向安甜,看着她的新手机壳,一时间有些恍惚:“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快被那里同化了,看着咱们这里的先进电子设备,我总有一种无从适应的错觉,明明不久前我还是个不能离开手机的人。” 车流、LEd电子大屏、广播声,这些都让乔诗年觉得陌生而新奇却又怀念感慨。 两种生活意识在拉扯她,让她一时间有些彷徨无措。 她知道自己在现代,可是人的记忆是具有遗忘性和更新性的,她长期在古代的生活让她已经习惯了古人的生活方式和习惯。 黄昏时,社团教师开了灯,乔诗年站在最前方看着社员们的动作,对于不满意的地方她直接看向那个令整体不和谐的人。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静静看着。 忽然间,楼道警报声忽然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在疑惑。 大概十几秒后大家都反应过来一窝蜂跑了出去。 乔诗年还呆呆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不清楚他们在跑什么,跟着跑了两步到外面,看着走廊上的人惊恐往下跑去,她脑中隐约有个猜测。 “诗年,快点!”杜枚回头发现乔诗年就像是傻了一样双眼无神慢慢往电梯走去:“电梯刚才已经下去了,我们跑楼梯!” “是……火灾,火警吗?”乔诗年跟着跑起来。 社团在五楼,下去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嗯!” 看着乔诗年傻傻的模样,杜枚拉着她跟着人群一起往下。 走到三楼人群惊恐的往回跑。 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往回跑。 乔诗年被人撞倒在地,她低头看了看擦破皮的膝盖再看看一脸焦急问她还能不能走的杜枚,她点头反手拉着杜枚快步朝着楼上跑去。 “是二楼!他们昨天搬放了不少危险物品堆在走廊,这会儿全燃了。”回到社团教室,杜枚愤恨说道。 见大家都担忧往外看,乔诗年询问道:“电梯,现在可以用了吗?” “不能吧,二楼火势那么凶。” 对此情景,乔诗年总感觉思维被覆上了一层纱,这一切看上去都这么的不真实,像是故意为之一般。 她不知该怎么说,只是随口嘱咐大家等待救援,注意安全一类的。 说完,她如同失魂一般走楼梯下去。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不相信的,这栋楼没有什么可以燃烧的地方,二楼火势猛只要关上了安全出口后就不应该堵住三楼和四楼。 走到三楼,她拿着毛巾捂着嘴,楼梯间满是浓烟。 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还没关上,她竟然也就这样从三楼拎上灭火器走进二楼,着火处她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了物体烧焦的浓烟,呛人熏眼的烟雾中,好像有人在灭火。 “同学,这里很危险,你赶紧往上走。”那人着急说道。 乔诗年呆楞着将手中的灭火器举了举,随后询问:“火源在哪?” “火源?呵呵,火都灭了,哪来的火源?”那人声音有些模糊,而乔诗年就这样捂着口鼻直直倒了下去。 “都说让你们往上走了,还下来,真是不省心,主角这类不受控制的角色,最是烦人了。” 失去意识前,乔诗年隐隐听到抱怨声。 · “醒了。” 还未睁眼乔诗年就听到安甜松了口气的声音。 “呦呦最近是不是躺久了,所以这么虚,摔一跤就晕了。”这是乔母疑惑的声音。 第179章 消失的乔诗年 周国的寒冬里,今日难得见到太阳。 而醒来的闻纠先是微微一愣神,随后从枕头下摸出上次到来时藏下的铁链与纹身贴。 将纹身贴在手腕处贴好后他这才召来春雪与月雨。 昨夜那个淋了酒的小太监跟着一起进来伺候闻纠用早膳,当他看到闻纠手腕处金色的彼岸花后显示微微一怔,随后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回宫的路上,闻纠半倚在轿子里,发出训斥的声音:“能不能走快点!周国皇帝养你们吃干饭的!” “你们再敢让轿子一下,我回去顶让周国皇帝剥了你们的皮。” 跟在轿子边的月雨低头看着地面的路,眉头微微扬起,对于闻纠的暴躁,她知道原因的。 贤王府 慕卿尘从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就想要搂着乔诗年,平缓梦中的惊惧。 但是当他手一动,发现并没有触碰到乔诗年,这一下他有些愣,下一秒他‘倏’地坐起,现在天色尚早,屋内漆黑一片,但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熟悉的呼吸消失了,那个人也不在他身边。 “来人!” 慕卿尘愤怒的声音让门外打着瞌睡又冷又困的孔嬷嬷浑身一震,立刻规规矩矩跪好。 莺珠举着蜡烛推开门时就见慕卿尘坐在床边,不用靠近也能感受到慕卿尘身周的寒意。 “诗年呢?” 仅是三个字就让莺珠浑身发冷,她立刻跪下回答:“回禀王爷,没瞧着姑娘……出门。” 最后两个字她微微侧头看向门外模糊的影子,那个宫中来的老嬷嬷。 孔嬷嬷瞧动静不对,立刻停止了诵念声,像个鹌鹑一样跪在那里不敢发出丝毫响动声来。 慕卿尘双手紧握成拳:“门外的老婆子你是自己回宫,还是要本王的人抬你回去?” “老奴这就回宫禀告陛下姑娘的病好些了!王爷不必相送!”孔嬷嬷连忙起身跌跌撞撞跑出了院子。 “说!”慕卿尘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他冷声问道:“她出门,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王爷!属下确实没有听到姑娘出门的动静声。”莺珠已经在磕头了,慕卿尘生气的次数很有限,这样压抑的气氛莺珠经历过的次数也不过才三次而已。 半个时辰后,整个王府所有的人都归在大厅里,平日里从不现身的暗卫此时也规矩跪在那里。 慕卿尘身边是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水,他的手中拿着乔诗年送他的粘土花。 下面的人无一人敢出声,就连莫阳都是规矩站在慕卿尘身后不敢喘大气。 “找,撒网找!”慕卿尘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起身很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随后又再次说道:“找不到,就一直往外扩大范围,直到找到人为止。” “是!” “王爷。”莫阳等人全部都离开后这才上前小心翼翼说道:“乔姑娘不是个不懂事的人,今日之事必有蹊跷,不若晚些去楚闻十三皇子那里看看。” “你下去吧。”慕卿尘没有回答,只是小心拿着粘土花回到寝房。 乔诗年的鞋子还在,她没有带任何衣服,也就是说离开时还是穿的昨夜入睡时她所谓的睡衣。 乔诗年的奇怪慕卿尘是早有察觉,此时坐在床头他将所有有关于乔诗年的信息全部回忆了一遍。 那时的乔诗年明目张胆,看向他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就在要被他抓包时她总是装作和闻纠在说些什么。 后来他通过温文山才知道这楚闻国来的主子和仆人都极为有意思,他们最爱嚼舌根,而且还是当着人面。 后来,那双无所畏惧的眸子离他近了很多。 再后来,那双干净的眸子里多了些尘埃,多了些赤裸的算计。 然后,那双眸子的主人停留在他的身边,满足了他一切的私欲。 他很庆幸,他身居高位,这样她才会图谋到他身上来,小心翼翼打着他的主意。 他也很庆幸,他对她一直抱有好感,一直对她礼待有加,让她不似提防其他人一样提防他。 他摸着自己的脸颊,就是这副漂亮的皮囊让她对他产生好感的。 她不能离开他!绝对不能! 他不会放手,乔诗年只能是他的。 从白天等到黑夜,从黑夜再到白天。 下面的人始终没有一点令他满意的消息传来。 慕卿尘这次如此高调的行事搞得京城里的人紧张了起来。 在多次拒绝见客后,在大年初七的中午,慕卿尘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见了闻纠。 · “几点了?”乔诗年撑着坐起来,“二楼的火灭了吗?” “啊?呦呦,你摔傻了?”安甜坐在乔诗年的左边抬头去看乔父乔母,“阿姨,呦呦好像有点神经错乱了。” “呦呦,你别吓唬妈妈,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乔诗年一头雾水,她疑惑又带着试探性说道:“这不是医院吗?” “对对对!这是医院。”乔母连连点头,她转身看向乔父:“老公,你先别叫医生。” 乔诗年不解,她疑惑问道:“不是二楼着火了吗?” “不是着火,是二楼那箱演习道具坏了,所以这才让大家以为着火了,不知道是谁误触了报警按钮,所以消防警报才响个不停。”安甜剥了个荔枝,乔诗年微微张开嘴却见安甜将荔枝塞进了自己嘴里。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尴尬,乔诗年咳嗽两声:“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你这一觉睡得够沉的。”安甜又剥了个荔枝去喂乔诗年,结果她却撑着要坐起来。 一时间,两颗荔枝全部进了安甜的嘴里。 “是二楼的道具坏了吗?那他们跑什么?” “哦,有军训用的催泪瓦斯,当然都跑得快。”安甜耸肩:“不是,呦呦你怎么摔一跤就晕过去了,你不知道你把大家吓得够呛。” “摔一跤就晕了?”乔诗年回忆起昏倒之前的画面,那个站在烟雾里的人说出的话让她觉得有些惊悚。 ‘主角这类不受控制的角色,最是烦人了。’ “为什么军训的东西会在二楼?”乔诗年发出疑问。 安甜耸耸肩:“谁知道呢。” “爸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的,护士说等你醒了就能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乔诗年将自己昏迷前的记忆给三人说完后,安甜率先提出自己的观点:“要么是你梦中的场景,要么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其实还是满相信呦呦就是主角,只有主角待遇才能经历这么神奇的事。” 乔父沉默不语,坐在副驾驶的乔母不安的揉搓着指尖,她时不时回头看乔诗年。 第180章 互相伤害 草长莺飞,又是一年春来到。 闻纠坐在软垫上端着茶杯装模作样,他的面前是一脸憔悴的慕卿尘。 “她在哪?”慕卿尘最终还是来找到了闻纠。 两人想要单独见面并不容易,京城内外布满了周帝的眼线,最近慕卿尘连续几个月的大动作让看不惯他的人上奏折参他。 闻纠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些弧度,他眼中一片平静,看向慕卿尘时透露出的优越感与讥笑让慕卿尘很难受。 他最终还是不得不来寻闻纠,极力忽视闻纠的目光,开口说道:“我回忆起很久前她给我讲过,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就让我来问你,你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闻纠听后放下茶杯,不急不忙的拿起桌上的青桔剥开,青桔的味道一下子弥漫在雅间中,桔瓣儿入嘴,闻纠微微皱眉。 慕卿尘忍受着闻纠所有动作,他等待着闻纠的回答。 “她回她家了。”闻纠一系列耗人心神的动作结束后这才拿手帕擦着手指上残留的青桔汁,漫不经心说道。 “回家?为何不与我告别?不,为何不同我讲。” “因为。”闻纠将手帕塞进怀里,抬头看向慕卿尘眼神中满是讥嘲:“因为啊,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时闻纠的得意仿若他就和乔诗年来自同一个世界。 看着慕卿尘那不解的目光,闻纠收敛起戏弄的心思说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科技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王爷,更没有一张嘴就能随便要了人性命的高低贵贱。” “说清楚,什么意思!”慕卿尘捏紧拳头,要不是现在还要向闻纠询问乔诗年的踪迹,他恨不能一拳砸到这个气人的小子脸上,在他面前装什么! 闻纠笑眯眯的看着慕卿尘:“你没有见到她来这个世界的样子吧?你也没有见到她逐渐消失在你面前的模样吧?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见慕卿尘一脸错愕,闻纠更得意了:“这些,我都见过。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她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那是因为我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她就算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也只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的一切都是她带给我的,我的所有知识都是她交给我的,我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精神依靠。 你应该知道的,没有我,她会睡不好……” 闻纠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当他讲完所有的一切后,慕卿尘失魂落魄的看着他,就像是被遗弃的人。 他呆呆的消化闻纠所讲的一切。 “慕卿尘,面对她,你很自卑的,对吗?”闻纠端起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懦弱的人,但是我知道你们定不会长久。你懦弱的性子配不上她,她不可能一直将就你。”闻纠看着慕卿尘的模样,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慕卿尘忽然变了脸色,一改之前的颓丧起身一脚踹倒闻纠,他目光阴冷的盯着坐在地上有些惊愕的闻纠,冷声说道:“闻纠,你喜欢呦呦。可惜,她只把你当孩子,你曾经贩卖过她,你的行为不可饶恕。 她无论是在哪,我相信呦呦爱的是我,不是她世界的人,更不会是你这个十二岁的男孩! 如你所说,你们有密不可分的缘分,我想这才是她还一直帮你的理由,一旦这个缘分被斩断,你对她来说就只是个混账孩子! 毕竟,她连她的乳名都未曾告诉过你,不是么!” 孩子两个字慕卿尘一直咬得很重,所谓互相伤害就是你捅我一刀,我必要还你一剑。 闻纠起身,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视与不屑,从慕卿尘说呦呦两个字时,他便有些慌乱,他知道慕卿尘说的是乔诗年,他以为这只是慕卿尘对乔诗年的爱称,原来是她的乳名! 仅是片刻慌乱,闻纠就稳定住了心神,他冷冷说道:“我只是个孩子,这是暂时的,我会长大,你会老去,我有的是时间夺走她。而你,只是我寄存她的一个站点而已,待我长大,她将不会再属于你!” 闻纠走了,没一会儿慕卿尘也离开。 京城中,有关于贤王这次如此大动作寻人,不少人猜测是贤王那个备受宠爱的丫鬟和人私奔,贤王震怒,誓要将奸夫淫妇捉回泄愤! 另一则神之子的小道消息在民间悄然传出。 楚闻国十三皇子受神女庇护,他能为百姓带来饱腹的食物,他深受神女喜爱所以能得到许多天宫的神物。 土豆这类在周国逐渐广布的食物就是楚闻十三皇子从天宫带回来给民间受饿的百姓,所以只要十三皇子愿意,还能带回更多只属于天宫的新奇食物,那时天下百姓将不会再遭受饥饿。 当然,土豆不止在周国扩大栽种范围,楚闻国也已经扩大的栽种范围。 与闻纠见面之后,慕卿尘回到贤王府,令人撤回所有在外寻找的人,不少亲信就近入职看守王府。 往日不见人的贤王府逐渐热闹起来,有了一个正常王府该有的府兵巡逻。 当木青蓝再次拜访时,居然得到了慕卿尘的同意,这一同意让木青蓝心中喜悦万分,她认为慕卿尘对外界的传言应当是信了几分。 可当她见到消瘦的慕卿尘时,内心还是忍不住心疼:“参见王爷。” 慕卿尘淡淡瞥了一眼木青蓝,问道:“平安郡主多次拜访,有何要事?” “臣女,臣女听闻乔姑娘随情郎私奔,担忧王爷为此太过伤情,故想来宽慰王爷。”木青蓝边说边偷看慕卿尘的表情,见他毫无动作,木青蓝上前两步,“王爷,那来路不明的女人走了便走了,您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我瞧您又瘦了些。” “关心完了吗?”慕卿尘抬眸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人,眉头微微蹙起,隐忍着怒气说道:“你说晚了,该我对你正式的警告,若在让我发现你散播谣言去损诗年声誉,莫怪本王对你不讲礼数。” 木青蓝怎么也想不到慕卿尘会对她说此事,隐约间,她明白慕卿尘此次见她的目的,想到他会为一个女人沉沦至此,她便忍不住心中悲痛。 “木小姐!”慕卿尘平静看着面前这个眼泪朦胧的女孩,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寒意和杀意,“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若再让我发现你对呦呦有任何伤害行为,我保证,你的父亲和你的兄长都护不住你! 我保证,你们整个木府都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木青蓝双眼含泪,不可置信盯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一直是风度翩翩公子模样的人如今对她露出这样可怖的面容。 “你见我,就是为了那个低贱的女人?”木青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慕卿尘冷声说道:“低贱?谁比谁高贵呢?若非投了个好胎,你说不定是个路边乞讨的人呢!” 木青蓝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难受的厉害,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本王已经将话放在这了,你好自为之吧。”慕卿尘转身大步离开,丝毫没有留恋之色。 莫阳从阴影处走出来:“请回,平安郡主。” 第181章 患得患失 春日的某个午后,乔诗年带着一堆物资坐上马车回到贤王府。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枝闻纠赠送的桃花,淡粉的桃花开得正艳,淡淡的香气随着花枝晃动而幽幽散出。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耽搁了,被闻纠熊抱的时候她感受到闻纠的高兴,在慕卿尘的人的安排下,她装扮成宫女,悄悄离开皇宫回贤王府。 宫中人多嘴杂,多待一刻便有一刻的暴露风险,她入宫没有登记,那么突兀的出现在皇宫里,自然就会成为一大疑点。 她的身份无人知晓,她的来历无人能查出,这就已经是让身居高位者起疑。 现在越离贤王府近,乔诗年心中就会多一分紧张,她消失的这四个月里,慕卿尘该怎样想她?是觉得她不愿意来这个世界吗? 会认为她不爱他了吗? 知晓一切的慕卿尘会有怎样的举动? 慕卿尘会认为她是非人类吗?或者慕卿尘会对她感到恐惧? 当马车从后门进入王府后,乔诗年刚掀开车帘就看到站在一旁等待的慕卿尘,她迟疑着去观察慕卿尘的面色。 在见到乔诗年的一瞬,慕卿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的放松,他看着呆呆不知所措的乔诗年,袖中的拳头紧握,仅是在两个呼吸间他就忍不住上前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乔诗年偷偷看着慕卿尘那冷峻的面容。 直到两人进了她的院子,院里的所有人都识趣退下。 “慕卿尘?”乔诗年小心翼翼试探着,“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慕卿尘说道,将乔诗年放在床上时,他伸手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中,他的呼吸从耳畔到脖颈。 亲吻带着占有欲的轻咬,像极了猫猫狗狗对主人的喜爱,许久未见时的贴贴。 “慕卿尘?” “嗯。” “我回来了。” “嗯。”慕卿尘停下,他松开乔诗年。 乔诗年借此时机转身半坐在他怀中,慕卿尘红了眼眶,他无措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答应我,以后按时回来好吗?” “嗯,你放心,这是是学校发生了些事,所以回来晚了,并不是故意不想回来。我这么帅气个男朋友在这,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一人在这空等着我呢。”乔诗年搂着慕卿尘脖子撒娇,“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让你久等。” “走之前要给我说。” “好~”乔诗年心里诧异,慕卿尘对她的接受度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四个月的消失,慕卿尘似乎只是花时间接受她外来人的这个事实。 午后,两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慕卿尘不肯离开她半分,走到哪里都是要贴贴,要抱抱。 当乔诗年给他讲述她在学校的事时,虽然很多他都听不懂,但是却非常认真的听着,似乎想要融入进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乔诗年才知道慕卿尘的行为是有多么应激,她只要在他视线里消失一盏茶的功夫都会让他整个人高度紧张。 看着乔诗年带来的东西,他完全不明白用处时也会情绪失落,看到乔诗年那个世界的东西如此神奇精巧时他又会时时询问她是这里是否会觉得他是个落后的古人,是个原始人。 当听到这些词汇时,乔诗年只能咬牙切齿等着时机合适找闻纠算账,一边像是哄宝宝一样哄着慕卿尘。 难得片刻独处时,乔诗年拿起从现代带来的镜子,看着脖颈以及之下的红色印记,思绪逐渐陷入沉思。 她这次的到来,带来的东西更多了,甚至是纸箱,她一共准备了四个纸箱,带来了一个,纸箱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水晶石、镜子、沐浴露、一捆铅笔、格式发卡、鸡精、辣椒粉、巧克力、消炎药、止血药、棉签碘伏棒、玫瑰种子、玻璃水杯、一张拼图版、迷你手电筒、小孩嗝屁套。 “看来,能带的东西变多了,只是电子产品依旧不允许携带。”乔诗年低语,她低头看着木制桌子,思考着。 “为什么会变多?是因为我在这边待了很久,所以能多带一些东西吗? 不,之前也待得足够久,为什么不能多带东西? 携带物资的量是循序渐进,还是突然增加?” 乔诗年回忆物资变化前后的所有事,她需要迫切的清楚这件事因何而起。 现在谜团也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世界里,那个说她是主角的人,是真实存在吗? 还是说那只是她平凡穿越,所以脑洞大开的梦? “怎么了?”慕卿尘从后搂住乔诗年,头枕在她的肩上,显然是刚醒。 “我在思考我要不要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乔诗年放下镜子,低声说道:“神不见我这样的凡人是正常,我这样的凡人妄想见神是不正常。” “随心便好,信仰神与不信仰神只是你心中的一念。” “那你当初为什么想出家?不是因为一心向佛吗?” 慕卿尘皱了皱鼻子,语调中带着些慵懒:“嘲笑我?” “没有,只是想问问,仅此而已。”乔诗年拖着不肯撒手的慕卿尘回到床边,“把鞋穿上。” “没什么一心向佛,只是……”他说着就坐在床边,一把将乔诗年拉到怀中坐着:“想要离开让我觉得厌恶的地方。朝堂、养心殿、以及后宫,我讨厌,却不得不听从旨意前去。” “可你就算躲在庙中也不能躲开他们啊!”乔诗年靠在慕卿尘身上,眼眸幽幽。 “我还有父皇留给我的圣旨,只要我填上内容,皇兄就不得不妥协。” “那现在还想去吗?” “不,有你在,我便感到幸福。”慕卿尘低头轻嗅乔诗年的脖颈,声音沙哑:“所以圣旨留着娶你,我的岳父岳母可喜欢我?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和你们思想不一样的古人而反对?可惜你不能带东西回去,不然我先把聘礼给下了。” “放心吧,他们很满意你,下次我将他们的照片带给你,这样也算是变相见面了。”乔诗年推开慕卿尘的头起身,“好啦,不要再粘着我了,堂堂王爷这样粘着一个女人也不怕人笑话。” “让他们笑去,我乐意。”慕卿尘拉着乔诗年的手不肯松开,“今天不许出去,就在府中陪我,好吗?” “不好!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王爷,要学会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出门创业,等以后挣到大钱就来养你。” “好吧,那我也必须一起去。”慕卿尘盯着乔诗年,那目光让人不忍拒绝。 “行,那赶紧换衣服起来了。”乔诗年三五两下穿上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描眉打扮。 慕卿尘盯着乔诗年的侧颜,笑容浅了几分。 他不确定乔诗年的父母是否真的如她所说认同他,他也不愿和她分开一分一秒,来回穿越这件事在这几天他从乔诗年的口中已经了解清楚,谁都不知道乔诗年究竟为什么会穿越,下次是否还会穿越。 她世界的三个时辰就是他们这里的三个月,那么,她现在是更喜欢这个世界多一些,还是想要尽快结束这种状态赶紧回到原本她的生活中去呢? 一股无力感让慕卿尘不得不再次清楚意识到,他和乔诗年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可以离开他,但他却离不开她。 第182章 亲信 时光荏苒,春去秋又来。 乔诗年与曹家兄妹在周国京城的生意已经站稳脚,现在正在往外扩散。 盛平商行已在吃、穿、住上进行全面的发展,最开始曹家人不明白乔诗年为什么要将所有商铺的名字都取名为盛平,直到乔诗年给他们讲解完一个品牌的力量后,众人这才恍然发现,原来还可以如此。 以往他们都是隐身在背后,商铺名号也是各有不同,只有掌柜才知道幕后真正的东家是谁。 以乔诗年的建议,曹镜已经在准备往楚闻扩展生意,周国的生意暂时交给乔诗年协助曹鸣家双生子曹誉和曹信打理。 因为乔诗年的身份特殊,所以出面的事就交给曹鸣,实际的运行则是在三个孩子手中。 曹家说起来也是世代从商,但是到了这一代人,只有长兄曹镜有经商天赋,老二曹鸣则是喜爱读书作画,老三曹金花则是一个备受宠爱无忧无虑只想知道更多稀奇古怪的知识,所以时常扮作男子化名曹谨华,称做曹家的小公子。 曹镜的离开,京城里能挑起大梁的实际则只有曹鸣的这对双生子,曹鸣对生意一窍不通,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则是十分有天赋。 曹镜的长女今年也十六,已经定亲,要嫁给曹家远房表亲家的儿子。 周国的生意有慕卿尘在,就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曹镜出发去楚闻之前很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乔诗年和自家的孩子。 “我不嫁!” 这日,乔诗年正带慕卿尘去酒楼吃午饭,午饭后她就听到了曹月的声音。 曹谨华耸肩:“乔姐姐,小月那孩子听你讲近亲结婚会生出畸形儿后就不愿嫁了。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现在我大嫂面前了,她现在对你可有些怨气呢。” “咳咳,小姑。”曹信轻咳一声,“别瞎说。” “月姐姐她只是不喜欢那个跛子罢了!”曹誉看了看乔诗年,笑着说道:“乔姑娘你莫要多心,我大伯母不是那样的人。” 曹鸣家的双生子今日都在,故而饭后乔诗年就和两人队长商议下月的经营方向。 慕卿尘就坐在那里,默默看着乔诗年娴熟的商谈。 曹谨华小心看了看慕卿尘,吐了吐舌头耸肩道:“乔姐姐的想法不是一般女子能接受的,而大嫂就是希望小月赶紧嫁人生子。” “我不嫁!”门被推开,曹月背上背着一柄大刀,她快步走到慕卿尘身边,对他躬身行礼后再规矩走到乔诗年身边:“我认同诗年姐的思想,女人为何一定要拘束于后宅,我要陪她一起去建设新的制度!” “嘘~”曹信举起食指放在嘴畔做出噤声的姿势,随后跑到门口张望一番后将门关上,“我说月姐,你别这么脱口就出啊,让别人听到了,我们可是有大麻烦的。” 曹月撅嘴,随后拉着乔诗年的手,一脸崇拜:“诗年姐,我要和你一起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制度,女人能当夫子、女人能上战场、女人能站在朝堂!” 乔诗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到时候,你若建功立业,我让闻纠为你请功封你做大将军!” “我要成为第一个女将军!”曹月扬了扬眉,脸上又是欢快的神情,刚才的不悦完全消失。 “可是你母亲那边?”乔诗年自然知道曹月的母亲姜羽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三代内是会出问题,但三代外基本上是没事的。” “我才不会嫁给那个跛脚的小顽固呢!”曹月不屑轻哼一声,“我已经写信告诉他,我要退亲!希望他不要纠缠。” 看着乔诗年和曹家小辈说说笑笑,慕卿尘嘴角微微勾起。 或许曹镜曹鸣他们对乔诗年和他有表面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但背地里会留一手,不会和他们绑在一起,但是曹家的小辈就不同了。 先不说曹金花他们这个最疼爱的妹妹,就说曹月和曹信曹誉三人,他们依然算得上是乔诗年的亲信。 他们崇拜乔诗年,他们认可乔诗年的思想理论,曹信曹誉两人深知自己的父亲热爱诗书,有责任有包袱,但是身为最底层的商人,他是绝对没有跻身官场的机会。 而曹月,本来就喜欢舞刀弄枪,这个时候出现个人告诉她,只要和她一起拼搏,她就有机会成为将军,她或许能凭借自己的一番本能创造一个新的时代。 这份认同以及希望让曹月对乔诗年的崇敬之情达到顶峰,曹家的小辈正是一个有热血、有闯劲的年纪,所以不管曹镜和曹鸣二人,整个曹家几乎已经是乔诗年的第一个班底。 慕卿尘垂眸,他已经准备好随乔诗年一起去楚闻国,陪她去创造一个接近她世界的世界,这样,或许她愿意永远留下来。 至于母亲,他会留下让整个刘氏都不会被动摇的资本,他该放手了,该尝试走出守护母亲这个任务。 曹誉看着算盘,随后抬头看向乔诗年:“乔姑娘,你之前说从源头做起才不会被人卡脖子,可是我们现在涉及的种类过多,源头是可以解决,但是总该有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以分散源头,多设几个点。你大伯已经去楚闻为我们未来做铺垫,现在就是要稳固周国的生意,我们只在京城可不行,周国还有其他地方,我们就像蜘蛛网一样以京城为圆心散射开来。” “可人手不够,我们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曹誉说完都有不好意思去看乔诗年的脸色。 乔诗年倒也没有说人不够就去找,她知道曹家做事比较小心谨慎,京城各处的生意都是跟随曹家商队多年的老人在看管,往外辐射扩大规模确实人手不够。 “京城的那些掌柜可以派出去,留在京城的新人就给他们一份契约书,一旦违约,违约金就能让他一族给我们打一辈子的工。” “嗯?”曹信疑惑,但也竖起耳朵准备记录了,他知道一旦他们表示疑惑乔诗年总会给他们解释的很清楚。 曹月看着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再看一旁的小姑,想了想后笑着说:“小姑,要不你替我嫁了?哪有小姑都还未成亲,侄女却先成亲一说。” “呵呵。”曹谨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皮痒了!你爹都不敢这么说!还有,你叫她诗年姐,咱两的辈分都乱了!你要么叫她乔姨,要么学你两个弟弟,叫乔姑娘!” 说完后,她笑了笑:“我要和乔姐姐一样,自由恋爱!” “我就要叫诗年姐,要你管!”曹月不甘示弱,转身就出门去:“我练刀去了,那个跛子敢不同意我就提刀去剁了他!” 第183章 婚期 对于生意乔诗年其实是很不懂的,但是她的背后有慕卿尘,权力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免去许多麻烦。 她不会的事慕卿尘也不一定会,但是慕卿尘身边一定有会的人。 玉竹就是慕卿尘给她的外援,玉竹擅长算账,但是她手下有一个极为擅长商贾之术的的屠途,于是屠途就被外派在曹誉身边。帮助、教导以及监督曹誉,很快屠途从曹誉手下挑选出不少人作为骨干力量培养。 日常通信里,闻纠对于乔诗年的成长给予鼓励与称赞,并表示自己在宫里一切安好,让她勿要牵挂。 乔诗年最近一年多极少和闻纠有联系,每次两人见面都是在她穿越回来的清早,来不及说上两句话她就要和闻纠匆匆分别。 对于闻纠的现状乔诗年是通过慕卿尘知晓,由于她不带实质性的东西,所以闻纠的神之子称呼逐渐变成一个空壳,成为一个具有观赏性的存在,观赏神奇的存在,虽然每次带来的东西周帝都很珍惜,但次数多了,东西也就只是珍贵而已。 楚闻的和亲公主其实就是一个大臣的女儿,因为没有人愿意作为交换的商品来到周国,所以倒霉的世家小姐就成了新的公主来到周国。 她来到周国的第三个月就成为了十二皇子慕衍的皇子妃,而她似乎在针对闻纠。 “陶婉和玉安公主交好是为了自己的丈夫?”乔诗年分析着,“但她是从楚闻来的,那慕衍真的能放心将事情交给她?” “皇祖母要放司瑶成亲了。”书房中,慕卿尘搂着衣衫不整的乔诗年,轻声说道,“她要嫁宣武侯的幼子墨呈,定在明年三月初五。” “哦,对她来说算是好归宿,墨呈很喜欢她。”乔诗年仰头亲亲慕卿尘的下巴。 在外两人衣冠楚楚恩爱有加,在家,最开始是一人的荒唐,最后两人一起荒唐。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是擦枪走火的事情也随时会发生。 慕卿尘低头回应乔诗年的亲吻,他低声说道:“你知道司瑶喜欢谁吗?” “嗯?她有喜欢的人了?”乔诗年一下子好奇起来,她连忙询问:“谁呀?” “你猜猜看。”慕卿尘卖起关子来。 乔诗年思考许久:“她一般在宫中不出来,很少能接触到外男,在她身边的男性除了侍卫就是太监。总不能是发展出禁忌之恋吧?如果不是喜欢上某个皇子,那就是喜欢上了侍卫或者暗卫一类的? 不不不,她很理性和清醒,不会自降身价。 但她也会偶尔出宫,我和她接触不多唉!” 乔诗年苦恼,随后看向慕卿尘,目光中透露着‘你不说我就要生气了’的意味。 “闻纠,我的人从去年开始就看到她会偷偷注视闻纠,有人发现闻纠送她的东西都被好好保存在一个不起眼但放的足够隐蔽的箱子里。”慕卿尘挑起乔诗年的下巴,目光中带着些认真,“你不能再把他当孩子了。” “啊?”乔诗年有点懵。 不是,那佑安郡主何等高贵,怎会喜欢上闻纠这个落魄皇子? 回想当年,她对他两可是不屑一顾。 “闻纠已经是有生育能力的男子了,你不可再将他当作孩子一般对待。”慕卿尘认真说道。 乔诗年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情绪,不把他当作小孩子。就是你刚给我说的八卦,有点…有点让我觉得我和他们脱轨了,闻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慕卿尘微微一笑,起身替乔诗年将衣服拢好,随后替她整理好头发:“他啊,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们分开时间有些长,这样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告诉你,毕竟他是个大孩子了。” “嗯……”乔诗年嘟着嘴长长的一声‘嗯’让慕卿尘忍不住捏住嘟起的唇瓣,“我们也成亲吧,不许拒绝。” 乔诗年眨巴着眼睛,看着慕卿尘双眸里的恳求与期待,她侧头许久,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慕卿尘以为乔诗年又要拒绝时却听到了这辈子最甜蜜的回答:“好啊!我答应嫁给你了!” “我,我看了日子,咱们下个月在你回家的前一天成亲吧!” “呃……”乔诗年眨巴着眼,她看了看慕卿尘:“不是,咱们不好好准备准备吗?我要准备嫁衣和嫁妆啊!我想有个最完美的婚礼,我想穿着绣娘精心为我制作的嫁衣,还有,我要特别好看的头冠。 总之,一切要完美!” “好!好!我不急,你同意,我不急。”慕卿尘有些结巴,他紧紧拉着乔诗年的手,眼眶却红了起来,“我找最好的绣娘为你准备嫁衣,找最巧的工匠给你做头冠,我……” 乔诗年抽出手捂着他嘴,露出甜甜的笑来:“我知道你会为我准备最棒的婚礼,所以,我答应你的第九十八次求婚,慕卿尘,我很爱你,所以想要尽可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但是,你要答应我,我们是彼此的唯一。你若有了其他女人,我就会离你而去,我无法做到大度的让我丈夫娶小老婆。 我知道此刻的你也是如此的爱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若我们之间的爱消失了,请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不要吵架。因为与你在一起是我最美好的一段回忆,所以,我不想让这段回忆蒙上污点。” “不会!慕卿尘永远爱乔诗年,永远!直到生命的尽头,我的心都会爱着你。”慕卿尘认真的看着乔诗年,眼中的爱意如同火焰一般炽热。 于是,两人的婚期最终定在来年的六月,在乔诗年从现代回来的第三天。 慕卿尘没有告诉乔诗年,闻纠知道慕司瑶喜欢他,并且借此获得不少帮助,甚至慕司瑶现在和玉安公主隐隐有决裂的趋势都是由于闻纠这根导火索导致的。 玉安公主喜欢上痴情的墨呈,而墨呈却一心只有慕司瑶,这让她感到异常恼火,当多次暗示失败后,她便让闻纠去勾引慕司瑶,企图要让闻纠败坏慕司瑶的名声。 而闻纠拒绝多次,玉安公主重新将矛头对准这个不听话的跟班身上。 几年过去了,玉安公主似乎就是意识不到她这个跟班根本就没在意过她,只是生活在蜜罐里人总认为自己该被所有人奉承,自动忽略了闻纠对她的种种忤逆。 而慕卿尘不知道的是乔诗年和闻纠已经准备杀掉玉安公主,等回到楚闻后,已经成为妃嫔的慕榕或许就是他们阵营的人了。 乔诗年有担心慕榕说话不算数,可闻纠却说慕榕已经做到了她的说的,两方若要结盟,就要用玉安公主试一试。 之前,乔诗年一直没同意但是也从未反对闻纠的行为,直到上次回来,乔诗年才对闻纠说,“若慕榕反悔,那便让慕榕付出更惨烈的代价吧。” 此时的乔诗年早和两年前的乔诗年完全不同,慕卿尘对她的教导不仅仅是光明面的,还有阴暗面。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和平世界来的乔诗年,她依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想要的结果就要用尽手段来获得,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善恶,你要好好活着,就总得将想要你命的人抹去,改变世界就要接受流血和死人。 王座与秩序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上。 第184章 毒杀玉安公主1 三月 距离真正的春暖已经不远。 “闻纠,你现在是个大男孩了,很多事情呢我知道你不方便给我说,我也不清楚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乔诗年笑眯眯的看着闻纠。 两人现在正在一处酒楼里,门口守着皇帝派来保护闻纠安全的侍卫。 所以说话时乔诗年压低声音几乎是贴在闻纠耳边,“所以,这次我给你带了一个日记本和一盒笔,不方便说的你就写在日记本上吧,这是我们那边孩子经常做的,所以你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闻纠沉默点头,他和乔诗年拉开些距离询问道:“药呢?” “不着急。”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她看了看问外,低声说道:“过两日佑安郡主大婚,我听说她很照顾你,所以就让她先结婚,过些日子再寻机会。” 闻纠垂下头,随后伸手紧紧抱着乔诗年,贴着她的脸轻声说道:“六月,是你和慕卿尘成亲的时间,我也不能在你的婚礼前后杀人,不是吗?” 见乔诗年沉默不语,闻纠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姐姐,可以不嫁给他吗?他太懦弱了,配不上你。” 乔诗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浅,所以不用担心和害怕。闻纠,如同之前所言那般,我们永远是一起的。” 闻纠沉默着松开乔诗年,他点头:“我会耐心找时间。” “好。” 乔诗年将药递给闻纠,和之前一样是个小玻璃罐装着的药,但不同的是,这次是透明的液体。 “回去吧。”乔诗年对着闻纠挥挥手。 这间房能有暗门能到隔壁房间,这是专门为闻纠和乔诗年所准备的。 乔诗年站在墙边微微推动一块门板,一个旋转门就此出现。 当莺珠她们进来搬走乔诗年所带之物后,门板被固定复原,再不可转动。 闻纠沉默的看着乔诗年离开的地方,举起手中的玻璃瓶,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他不知道是什么毒药,但是他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检测不出来的毒。 要如何将药放进玉安公主所食用的食物里是个需要策划的事。 ‘没关系,她最终属于我。’闻纠的嘴角忽然扬起笑容,开门回皇宫。 · 佑安郡主出嫁,京城里铺满红绸,主干道上更是一片喜庆。 不少人早早站在路的两旁围观这场张扬喜庆的两大世家联姻。 乔诗年拉着慕卿尘站在最佳观赏点看着骑着马进宫迎亲的墨呈。 “哇哦~”乔诗年笑着转头看向慕卿尘:“我们成亲那天你也要骑马来迎娶我吗?” 他们已经商定好,待到他们结婚那天,她就在外城等待着慕卿尘来接她。 慕卿尘点头:“会的,那时,我会骑着你最喜欢的追风,穿着喜庆的婚服来迎接我最爱的新娘。” “那天,你就能看到你最爱的新娘穿着最美的嫁衣来嫁你了。”乔诗年踮起脚尖在慕卿尘脸上‘吧唧’一口,笑着说道:“走啦,去宣武侯府吃酒去。” · 同年五月,一直存在感很低的皇后下帖邀请京城里的世家子女进宫举办赏花宴,参加宴会者须准备一盆自己培育的花卉,优胜者将获得皇后所赐三尾凤钗。 所以,虽然三尾凤钗只是个噱头,但是皇后所赐这几个字却让人心中不由多想几分。 皇后无子,只有一位公主,而公主七年前已经外嫁出去,虽然周帝现在身体无恙,但立储君之事一直是所有王公大臣所盼望期待的,如今储君未立,民间百姓议论纷纷。 赏花宴没有限制,只要收到邀请,就能参加。 乔诗年跟着慕卿尘出席时,她就看到了刚成婚不久的佑安郡主,只见她面色淡淡跟在墨呈身边,而墨呈则是小心呵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撞到或是走路不稳摔倒。 “啧!狗血的三角恋。”乔诗年摇头,任由慕卿尘拉着:“卿尘,你说司瑶那样没问题吗?墨呈看向看出来了,我看到他在恶狠狠瞪闻纠呢。” “新婚燕尔,暂时不会出事,但司瑶的确实不该如此。”慕卿尘顺着乔诗年的目光看去,就见慕司瑶正看着朝她走去的闻纠。 闻纠在墨呈充满敌意的目光中笑盈盈走上前去和墨呈打招呼,随后他便直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哟,贤王殿下,真少见,你也会参加这种人多的宴会呢。”闻纠虽然在和慕卿尘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乔诗年身上,见到乔诗年后他就立刻咧嘴笑着招呼:“姐姐,你要不要回来啊!跟在他身边很累吧?毕竟他可是贤王,免不了要应酬,免不了身上回沾染些脂粉气回来。” “还有……”闻纠笑着看向慕卿尘:“还有他的爱慕者对你纠缠不清。” “十三皇子还是管好自己便可。”慕卿尘的手揽上乔诗年的肩,冷声说道:“既然已经分开了,就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无论在你身边多久,最终都会找到对的地方。” 闻纠听后只是露出和善的笑容,点头道:“我认为,你说得对。”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乔诗年:“姐姐,我们下次再叙。” 等到闻纠离开,慕卿尘侧头看向乔诗年,还不等他询问刚才闻纠和乔诗年之间的古怪手势是什么意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殿下,许久未见。”木青蓝双眼看向慕卿尘,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情意。 周围人不少都注意到这边三人,贵女们三五成群,蒲扇遮住半张脸和身旁的好友小声说着什么。 乔诗年面对木青蓝自以为的等级示意,倒是没多大感觉,她忽地想起好像听过传言说她孝期结束就要成婚。 那现在她这和以往一样的行为,乔诗年好奇的四处张望,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子女。 她好奇究竟是谁要和木青蓝成亲。 目光流转间,她看到了墨林,他正扶着怀孕的妻子和身旁人说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她四处乱转的目光,微微侧头朝着她看来。 乔诗年扫过一圈后,没有发现目标人物,有些失望。 但是紧接着她就看到盛气凌人的玉安公主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来到了场地。 见到玉安公主如此鲜活的模样,乔诗年垂眸。 对不起了,你要成为我们目标的第一块踏脚石。 第185章 毒杀玉安公主2 当赏花宴的主角出场时,所有人停止交谈,身着各色衣裳的女子屈身行礼,男子抱拳躬身。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今日是本宫诚邀诸位前来参加赏花宴,也是为了见见宫外的稀有的花儿,难为大家陪着本宫这个无趣之人一起鉴赏花草。”皇后的声音很平和。 乔诗年偷偷观察着皇后,今日皇后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衣服,衣服上多为金线绣制的牡丹,头带镶嵌红蓝宝石的凤头钗,手腕上挂着两串翡翠手串,没有之前在宴会上看到的那样佩戴极多且庄重的饰品。 “诸位公子小姐带来的花本宫已令人放摆好,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皇后微笑着看向众人,目光一如既往平静。 每年这个时候皇后总会举办赏花宴,故而所有人每年早早就准备好了名贵的花草。 乔诗年跟着人群走到花架旁,发现那里还站着几位妃嫔,想来是与皇后交好的人。 看着大家随着皇后一起赏鉴花,评论此花哪里好,出自哪里之类的言辞,乔诗年最开始还是听的认真,可这环节才到四分之一她就忍不住默默打哈欠,眼泪聚集在眼眶。 古代女子可以参与的活动和消遣方式当真是少得可怜,男子尚可骑马打马球,去赌坊、去青楼。 但女子讲究贤良淑德、讲女德、讲端庄,不可失了礼,不可有损家族形象,不可使家族蒙羞。 “若是觉得无趣,我们先走吧。”慕卿尘微微低头在乔诗年耳畔说道。 乔诗年摇头,悄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先走好像不礼貌诶,皇后邀请,我们都来了,此时离开我怕遭人说闲话,本来我的风评就不算好,我还是想要挽留一些我这岌岌可危的名声。” 见乔诗年坚持,慕卿尘只是默默牵紧她的手。 两人肆无顾及的模样惹得不少人看向他两。 皇后忽然停住脚步,对着人群招了招手:“十九,你上前来。” 慕卿尘松开乔诗年,他走到皇后面前躬身行礼:“皇嫂。” “那位姑娘你也来。” 人群散开,乔诗年深吸一口气,小步走到皇后面前屈身行礼:“皇后娘娘。” “嗯,模样标致,是个美人。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今年二十一。”乔诗年很自然的开口说道。 皇后蹙眉,语气不满:“本宫记得你入宫时登记在册也是二十一,几年过去了,难不成你一岁未长?” 乔诗年一愣先是抬眼看向慕卿尘,还不等她说话皇后便又说道:“本宫问你话,你看十九做什么?” “还请皇后恕罪!”乔诗年跪伏在地,“民女…民女忘记了,之前……” “之前是我让她虚报年龄,我怕我这长相标致的宫女在周国皇宫被人觊觎。”闻纠迈着大步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个礼,说道:“毕竟,大家都喜欢年龄小的,对年龄大的女人不感兴趣。” 慕卿尘看着闻纠,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乔诗年,这才恍然大觉自己走神了:“皇嫂,她是我心仪的女子,今日在你面前失态实属臣弟之责,还请你莫要怪罪。” 皇后淡淡瞥了一眼闻纠,笑着说道:“今日是赏花宴,都说女人如花,赏花草也赏美人。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乔诗年起身,她忘记了一个致命问题,她现代世界的年龄没有走动,但是她在古代确是已经度过了五年。 对于年龄这方面,她完全没有察觉,她还停留在二十一岁的生日。 “本宫就想见见十九的心上人,之前陛下和刘贵妃因十九弟的婚事操碎了心,今日他肯带着你来,想必是你们好事将近了吧。” 乔诗年的目光再次落到慕卿尘身上,慕卿尘站出说道:“届时,还请皇嫂和皇兄为臣弟主持婚礼。” 人群里传来议论。 “好,只要你成亲,皇嫂就来。”皇后笑着点头,随后看向乔诗年:“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能得十九弟欢心。让本宫看看今日你准备的花,闻听十九弟的王府里增添了不少奇花异草,一直听传闻,今日终于有缘得见。” 众人随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淡绿色的正方形陶瓷盆里正开着有两枝开得正艳的花,花瓣层叠拥挤在一起,最奇特的是中间密叠在一起的花瓣是浅橙色的,外围一圈花瓣是纯白的。 皇后对此也很是好奇,忍不住伸手触摸,娇嫩花朵被皇后捏在手中,好一会儿她放手看向乔诗年:“此花,叫什么?” “回皇后娘娘,此为月季中的一个品种,名为碧翠丝。” “碧翠丝?”皇后轻声念叨一声,随后笑着拉起乔诗年的手:“物以稀为贵,此花本宫第一次见,这样美和稀有的花不夺冠才是暴敛天物,今年由你夺得魁首。” 说完后,皇后看向其他人:“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皇后娘娘慧眼识金,我等并无异议。”说话的是墨林,他上前一步:“既然赏花宴已经分出魁首,那臣同臣妻便先告退。” 墨林此话便有拆台的意思,皇后还未说散,他便先要离席。 皇后面上的那点笑意并未消散,而是点头看向墨林的妻子:“难为你怀着身孕还来参加赏花宴,做母亲最是辛苦,回去好好歇着。” “谢皇后娘娘恩典。”墨林首先扶着孕妻离开。 优胜者出来,那这赏花宴便失去了不少意思,能携花前来的哪个不是想要争夺魁首,现在却被乔诗年提前拿下。 不少人心中多少有些怨恨,但是有慕卿尘在,无人敢表露出来。 乔诗年微微侧头,发现玉安公主不知何时离场,在她目光看向闻纠时,闻纠只是对她微笑。 下午茶还未用完,后宫就乱了。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不顾礼仪跪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玉安公主她…她升天了。” “什么!”一众人都露出惊骇的神色。 小太监跪在地上头不敢抬:“现在,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说完后,抬头看向闻纠:“还有您,十三皇子,陛下召您!” 闻纠沉着脸,面色满是凝重,他抬腿大步朝着刘贵妃的百花殿而去。 皇后短暂的震惊后起身看向一众人:“今日就到此,各位请先回吧。” 乔诗年看着沉着冷静的皇后,转头时,慕卿尘早已不知所踪。 随着众人的散开,乔诗年只能随流出宫。 她的心中先是忐忑,闻纠做事可做干净了,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走了一截路,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是还不死心的平安郡主木青蓝。 她冷声说道:“你得意不了太久!殿下是不会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他是皇室中人,你若识相,日后倒是可以留下做通房丫鬟。你若不识相,让你消失的方法有的是。” “你很无聊。”乔诗年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平安郡主,“一个连贤王府都进不去的人,在这和我聊什么通房丫鬟?” 闻纠是怎么杀掉玉安公主的? 周国皇帝会不会发现?如果发现了,她和闻纠该有怎样的下场? 乔诗年脑子乱如麻,她有些害怕,偏偏这个时候慕卿尘不在。 她知道慕卿尘去了哪,对此她只觉得有些无助,若是慕卿尘知道她瞒着他和闻纠去毒杀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他会怎么想? 第186章 争吵 深夜,乔诗年坐在床上翻着书等待着慕卿尘回家。 古代实在比不得现代,蜡烛的光昏暗,一盏灯根本照不亮多大的地方,看书是看不清了,索性她也没有多少看书的兴致,更多的是等待着一个答案。 期间她也靠在床头小睡过一会儿,可稍微睡着一点就开始做梦,她看到中午玉安公主鲜活的身影,以及慕卿尘悲痛的面庞,最后的一切化作责怪的眼神。 在担忧和提心吊胆中,她终于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把掀开被子穿上鞋往外走去。 还不等她走出卧房,慕卿尘就推开门,两人相视无言。 她看到慕卿尘疲惫又悲伤的目光,心中最不好的猜想似乎就要得到验证。 “为什么杀她!” 这是慕卿尘开口的第一句话,肯定的责问。 “我……我…你先做,我给你倒水。”乔诗年转身想要遮掩心中的恐惧,她几乎是慕卿尘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她撒谎是瞒不过他的。 从胳膊上传来的拉扯力让她猛地往后仰倒。 慕卿尘红着眼质问着:“为什么?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们怎敢如此做!” “你听我说。”乔诗年自觉理亏,她看着暴怒边缘的慕卿尘,小声说道:“这是,这是……” “她是她最后的子嗣!是她所有的希望和期盼!你们怎敢毁了她的期盼!!” 乔诗年呆呆看着冲着她怒吼的慕卿尘,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朵后,她没什么要解释的,事实确实如此,她杀了他的妹妹,杀了他母亲的女儿。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说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她!你为何不和我商议!为什么要擅自去做这些事!你凭什么夺走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 “对不起。” “你们真的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我都已经准备好和你楚闻,我已经在准备了,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像你世界一样的秩序! 可是,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杀死了我母亲最爱的女儿,你让她没有了期盼! 你为了闻纠不惜让自己双手染上鲜血!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 乔诗年!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乔诗年后退两步看着歇斯底里的慕卿尘,此时的慕卿尘分外狰狞和可怖。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抱慕卿尘:“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向你隐瞒了这一切,从很久之前,很久之前我就想要要她死,我不想见到她,她是我惧怕而恐惧的人。” “别碰我!”慕卿尘一掌挥开乔诗年。 被大力掀倒的乔诗年坐在地上,看着慕卿尘那绝望而痛苦的目光,她还想要伸手,像以前那样。 “我不想见到你!”慕卿尘挺拔的背忽然变得有些佝偻,他紧捏双拳,眼泪顺着脸颊低落在地面:“乔诗年,你在欺骗我,你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我吧。哈哈,我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你只是为了闻纠,你的一切都是为了闻纠! 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 乔诗年从地上爬起来,她朝着外面走去:“我觉得,我们现在该各自冷静一下。是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可以去告诉你的皇兄,告发我的身份,告诉他是我带来的药杀了他的女儿,让他来抓我。” “刚才那些话我知道是你的气话,不是真心的。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你冷静了我再回来。”乔诗年说着就已经出门离开。 她还没出院子就听到屋内传来的瓷器破碎声。 好在五月并不冷,她抹去眼泪走出王府。 她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像已经消失,杀玉安公主唯一的感觉就是对不起慕卿尘。 她对杀玉安公主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和闻纠未来的助力加一。 唯一感觉对不起的就是慕卿尘,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慕卿尘知道他们的计划,所以今日当事成之后她唯一的担心也只是担心慕卿尘的反应。 现在,她担心的事成真,反而没有太多情绪。 她该庆幸,自己在这还有容身之所,走进酒楼点了四壶酒住在上等房中,她甚至觉得此时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唯一的不同就是今夜慕卿尘没有来陪着她。 哦,今夜是她和慕卿尘算是闹掰了。 乔诗年麻木扭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人。 “乔姐姐,你……”曹谨华今日依旧是一身男装,经过乔诗年的指导,她化了妆,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个男人。 乔诗年扬了扬手中的酒,笑着说道:“和慕卿尘吵架了,来借酒消愁呢。” “吵架?”曹谨华坐到乔诗年身边,一脸不可置信:“贤王会和乔姐姐你吵架?” “嗯。”乔诗年再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的双眼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是我做了一件让他心碎的事,是我伤了他的心。” 见乔诗年如此,曹谨华连忙拿出手帕给乔诗年擦眼泪:“好了好了,乔姐姐你别哭。怎么回事?给我说说,我明天去找贤王说说,告诉他你不是有意的。” 乔诗年拿着帕子捂在脸上痛哭出声,之前短暂的麻木已经消失,此刻她唯有伤心和自责。 “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面对情绪崩溃的乔诗年,曹谨华显得手足无措,她想要拉趴在腿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诗年,又想先拍拍她的后背,一时间竟做不出合适的反应来。 好不容易等乔诗年情绪稳定一些后,她还想再问,就见乔诗年大口将一坛烈酒全部喝尽。 紧接着是第二瓶,第三瓶。 面的此种境况她实在处理不来,最后无奈找来自己经验老道的二哥。 这一找便惊动了所有人,曹月、曹信、曹誉三人也披着衣服出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乔诗年,只见她不停的哭,不停地灌酒。 曹鸣摇头吩咐道:“去打水,让厨房做醒酒汤。” 曹月走到乔诗年身边,转头看向自己二伯,说道:“二伯,我看她实在哭得难受,要不我先一掌拍晕她,让诗年姐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哭?” 曹鸣摇头,无奈的看向自己的侄女:“想来是真的出了大事,乔姑娘平日里也算开朗,今日定有大事发生,以防万一小月和花花轮流看守她别让她做傻事,或是她半夜宿醉呕吐你们都要盯着点。” “哦。”曹月点头,一只手夺过乔诗年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一只手拉起乔诗年的胳膊就把她扛在肩上越过屏风走向床榻:“诗年姐,好好睡一觉,不哭了啊,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我明天偷偷潜入贤王府,把贤王殿下给你扛过来。” “别!”乔诗年摇头,她难受的紧皱眉头:“你们都出去吧,我没事了。” 第187章 劝导 一连六七天乔诗年都闷在屋内没有一丝要出门的迹象。 玉安公主被毒杀的消息自然也在京中传开,大家都在猜测是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刺杀皇室。 待到第八天的时候,闻纠出来了,他进入乔诗年所在的房间后就忍不住皱眉。当他将所有窗户都推开后这才去床榻边看乔诗年,就见她双手抱着腿,下巴枕在膝盖上,眼泪哗哗往下落。 整个人就那样安静的在那里哭泣着。 “姐姐。”闻纠靠近小声唤道。 乔诗年微微扭头看向来人。 “这没什么的。”闻纠蹲下和乔诗年对视,他的目光温柔又带着心疼。 乔诗年泪眼婆娑侧头盯着蹲在面前的闻纠,她的声音沙哑:“闻纠,我很爱他。” “嗯,我知道。”闻纠低声回应。 “我杀了他的妹妹。” “是我们。”闻纠伸出手去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 乔诗年闭眼,眼泪滚落,她缓缓仰头看向头顶的纱帐:“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爱人,可是我却杀了他的家人。” “姐姐。”闻纠紧紧握着乔诗年的手,“你去告诉他,是我的主意,这一切都是我逼迫你的。” “闻纠。”乔诗年抽回手,她一手抹去眼泪,一手抚摸他的头:“他向我发怒时很可怕,我怕他去揭穿我们,再是害怕我们就此分开。” 闻纠原本沉重的心忽然轻了一些,在乔诗年说出她爱慕卿尘时,尽管他早知这件事,但从她嘴里这样认真而悲伤的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惊慌。 此时,听到乔诗年说到这里,他心中的惊慌少了很多,像是快要找到什么破除惊慌的途径。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除了伤心,还思考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和他的婚姻,或许不该开始。”乔诗年收回手,双手捂脸长长的叹息:“他努力了解我的世界,他想要融入进去,想要和我有共同言语。”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已经打湿手掌:“我努力的教他,努力把我世界的一切都告诉他。可是,我忘了,他和你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你们接受的是王朝制度,尽管他的母亲这样对待他,可他依旧爱着他的母亲。 我和他之间现在隔着玉安公主,我们之见没有共同的信仰,他不会为了我想要的信仰而去做最大的努力。 我和他在一起,日后注定痛苦。 我在这里没有家人,少有牵挂,我可以为了我想要的去杀害我讨厌的人。他有家人,有在乎的人,若我们未来与周国刀兵相向,那他又该如何?” 乔诗年说的很乱,没有逻辑性,但是闻纠却微微扬起嘴角,他明白乔诗年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他此刻又被乔诗年的话给感动。 因为乔诗年始终想的是他们,而不是她和慕卿尘。 换句话说,因为这份羁绊,她始终和他是一条战线,尽管她喜欢的是慕卿尘。 这一刻,闻纠对乔诗年不是一个恋爱脑而感到无比高兴。 “姐姐,我永远站在你身边。若以后我们与周国刀剑相向,那时你们又该是何等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这样,那就分了吧。 不过是再一次的失恋而已,我会一如既往的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再次走出失恋的悲伤。” 闻纠拉起乔诗年的手,为她擦去手上的泪水,动作轻柔,语调柔和。 乔诗年看向闻纠,她低声说道:“我……我想说,若这次我们能和好,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我想和他过普通的生活,我们不谈政治,不谈国家。” 闻纠的动作僵住,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乔诗年:“姐姐,你不要我了?你不管我了?你要放弃你想要创造的世界了?” 乔诗年不敢去看闻纠的眼睛,她侧过头:“我会为你提供你需要的物资,而作为前提条件,你要去创造一个和平、公正、公平的世界。” 闻纠深呼吸起身看着乔诗年,他的拳头紧握,许久后轻声说道:“姐姐,你可能是伤心过头,没事,我们过两日再谈,今日你先好生歇着。” 闻纠不断后退,直到门口他才打开门逃一般跑出去。 他万万没想到乔诗年竟然退缩了,说好的他们才是统一战线,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慕卿尘而独留他一人!? 慕卿尘真是一个祸患! 闻纠难得出现此时这样的失态,他站在酒楼外,叉着腰仰头看向天空。 “殿下。”月雨和春雪才快步从里面出来站在闻纠身后。 闻纠喘着气,他挥挥手,春雪靠近。 “有没有办法悄无声息杀了慕卿尘。”闻纠几乎是没有发出清晰的声音,但是春雪却惊恐瞪大眼。 见闻纠盯着她,她摇头。 “蠢货!没有就找条件创造啊!”闻纠说完后才微微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人群,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慕卿尘也不放心乔诗年一人在此。 看来,两人复合的机会高达九成,那现在他就该装作一个听话懂事又让人放心的弟弟。 · 两人的婚宴毫无疑问推迟。 半个多月过去,慕卿尘一直没有出现,而乔诗年逐渐不再伤感。 她盼望着见到慕卿尘,但是若真见到慕卿尘后,她又该心怀亏欠和内疚,她杀了他的妹妹,杀了他母亲的女儿。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慕卿尘这件事,思前想后还是因为慕卿尘的特殊身份。 而从这件事中,乔诗年能看出慕卿尘虽然很讨厌玉安公主,但是相对的,他承认玉安公主的存在。 他对刘贵妃的感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冷淡,所以乔诗年不得不考虑她和慕卿尘的以后。 慕卿尘所言说他要随她去楚闻,再也不管周国所有事,乔诗年现在是怀疑这件事的真伪。 或许,最开始他可以做到不管,但是一旦刘贵妃出事,慕卿尘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她该为爱情让步,如之前所说的那般,不再插手任何事。 她要好好和慕卿尘在一起,好好的恋爱,好好的和恋人成婚成家。 乔诗年望着外面的街道,她如此想着,这次之后,她该好好思考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可怕。 她能带来的资源越来越多,那么对于这个落后的古代来说,这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她若一个劲帮助闻纠,那么对于其他的国家,对于其他的百姓来说,是否是一种不公平。 她该好好想想自己存在的重要性,虽然她是一个会受伤会死的普通人,但是她能带来的物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是一种不可估量的神迹。 第188章 和好 在乔诗年回去的当天,她见到了慕卿尘。 尽管做好了再次遭受他责问的准备,但是在见到慕卿尘的那一刻,乔诗年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二十几天不见,此时的慕卿尘虽然面容经过整理,但是他凸出的颧骨以及消瘦的身形无一不在诉说他这些天过得并不好。 “呦呦。”两人站在门口良久,最终还是慕卿尘先开口,“我可以进去吗?” “嗯。”乔诗年让开,待慕卿尘进门后,她看到走道上站着的人。 曹月用口型对乔诗年说‘有事你就大叫一声,我立刻冲进来带你走。’ 乔诗年点头,随后关上门。 慕卿尘站在那里看着她,眼中是疲惫和熟悉的温和。 “我无法原谅你们做的这件事,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不能提前察觉你们的计划。”慕卿尘的声音里带着痛苦,许久后他伸出手拉起乔诗年的双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不能再伤害我的家人,这道伤,就让时间来平复。” “好。”乔诗年点头应道,“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去做伤害你家人的事。你的母亲、你的兄长、你的外公和舅舅他们,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和闻纠一起去伤害他们。” “这次,是我错了。慕卿尘,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对你来说原来那么重要,我以为你会憎恨她的出生。我以为,她死了,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乔诗年抬头去看慕卿尘,伸出手去抚摸他消瘦的脸颊。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卿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乔诗年:“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伤害她,也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炎炎六月,随着太阳西落,乔诗年回家的时间逐渐到来。 闻纠沉默的看着和好的两人,他看向慕卿尘时总是带着淡淡笑意。 只有他知道,此时他是多么希望两人分开。 越是看到乔诗年和慕卿尘默契而亲昵的动作,他的心就越如同蚂蚁啃食般疼痛。 明明是他的,可是却因为该死的年龄让他最喜爱的人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入夜,闻纠终于熬走慕卿尘后如愿和乔诗年同住一间屋。 “闻纠,我们的婚礼延迟到九月了。” “嗯。” 闻纠躺在地板上睁眼看着朦胧模糊的房梁。 “刘贵妃……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还行吧,没死,半疯状态。”闻纠随口回道。 “那你呢?” “很好啊,有吃有喝。” 乔诗年沉默很久以后,她问道:“我是不是很恋爱脑啊?” “没有,你只是追求爱情而已,追求爱的人没有错。姐姐,你不必担心,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 听着闻纠一如往常的语调,乔诗年坐起身,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闻纠:“以后,我会和慕卿尘一起过寻常人的生活,我不参与到你的政治斗争里去。但,我会永远关注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可以吗?” 闻纠也起身,他拉着乔诗年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极为乖巧的回答:“你永远都是我第一重要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乔诗年内疚的心在听到闻纠的回答后更纠结和烦躁,是她要参与到闻纠的生活,是她要接入闻纠的世界,现在她找到真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闻纠一人为她想要的世界打拼。 “你觉得慕卿尘如何?你喜欢他吗?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自顾自的谈上了恋爱,马上还要成家了。” “很好啊,他对你好,所以爱屋及乌对我也很好,我还蛮喜欢的他的。”闻纠用脸颊轻轻蹭着乔诗年的手。 ‘不好杀,不然他现在就该懦弱的去死了!什么东西!竟为了一个无脑的傻缺公主吼你!’ “是吗?你喜欢他就好,以后我们相处,那就会少很多摩擦。”乔诗年顺手捏捏闻纠的脸颊,“瘦了些,多吃点,长身体可别省。” “没有节约没有省,又不是我家的大米饭,我自然吃得多,只是我现在在长个子,所以就显得我瘦了,我身上可有肉了,你摸摸我的腰,看看这里是不是全是肉。”说着,他就站起来让乔诗年去捏他的腰。 乔诗年拿手量了量,好像确实不瘦。 “我答应他,以后不管政治上的事,所以以后你要一个人扛了。”乔诗年拍拍闻纠的后背,“躺着吧。” “嗯,没问题。姐姐相信我,我将来会是个很厉害的人,绝对能保护好你们两。” ‘*逼!呵!还娘呢,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他,这么多年都没关心过他,他还屁颠颠凑上去让人牵着他的鼻子走!这么蠢的货,真是有什么资格娶你!过两年等我能整死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弄死他!’ 闻纠笑眯眯对乔诗年说晚安,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么在未来强大时神不知鬼不觉弄死慕卿尘。 慕卿尘对他有恩不错,所以他才能忍受之前慕卿尘和乔诗年谈恋爱。但是从乔诗年深夜一人离开贤王府开始,他就已经在盘算怎么让两人分开,最后让他这个恩师含笑九泉! 既然两人分不开,那就再等等,在等等。 · 贤王府张灯结彩的模样让路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喜的准备,虽然玉安公主的死还横在慕卿尘的心间,但是两人默契选择再也不提这件事,只等之间抚平这件事的伤痕。 京中的大小人物都知道贤王即将成亲,只是都未收到来自贤王府的请帖。 刘国公前来怒骂慕卿尘好几次,一个王爷怎能娶一个来路不明的贱婢,这简直有辱门风。 最后劝解不了的刘国公公开宣称和贤王慕卿尘断交。 结婚这件事,一直在默默进行,只等待那个吉日的到来。 乔诗年看着挂在卧房的婚服和凤冠不由发呆。 她真的准备好嫁给慕卿尘了吗?慕卿尘真的会放下一切随她去楚闻国吗?若是到时候慕卿尘放不下周国的刘贵妃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闻纠看那些兵书有没有心得,那可是我们那的时代智慧的凝结。”乔诗年捧起凤冠,看着上面精巧绝伦的拼接与雕琢,心里莫名有些不确定。 “慕卿尘不会骗我,我该坚定的相信他。我现在只是婚前恐惧症,没事的,放松。” 第189章 蹊跷 在距离成婚之日还有五天时,住在酒楼的乔诗年被刘贵妃宣召进宫。 虽然忐忑,但是乔诗年也知道,她和慕卿尘成婚刘贵妃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想来现在找她也无非是说一些让她注意自己身份,莫要妄想自己不可得的地位之类的话,既然是未来婆婆,而且她还要拐走人家儿子,那就做出个如她所愿的怂样应付一下吧。 “姑娘。”莺珠跟着乔诗年一起坐上马车,她小声在乔诗年耳边说道:“王爷半个时辰前也被娘娘请进宫了。” 乔诗年点头,她对着莺珠一笑:“没关系,我并不惧怕。慕卿尘在,她不能对我做什么,不是么?” 说实话,现在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听说刘贵妃的精神状态好像一直不是很好,见到刘贵妃难免会有些心虚。 而且在女儿死后不久,唯一的儿子就公然与她娘家断了来往,而且还有娶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既不能为家族带来荣誉,又不能给他带来势力支持的平民百姓。 当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后,乔诗年久违的再次踏入刘贵妃的百花殿。 此时的刘贵妃再无初见时的花容月貌,她的青丝中夹杂着刺眼的白发,在乔诗年跪拜时,她的眼中毫无温度,只是冰冷的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儿?”刘贵妃也不装,只是带着压迫的质问道。 乔诗年抬头看向刘贵妃,她想问的有很多,但是话到嘴边她只是对着刘贵妃恭敬的笑道:“王爷爱我,而我也爱他,我的出现弥补了他缺失的爱,弥补了他对人世间的失望。 民女自知身份卑微,自知毫无可取之处,但王爷在民女这得到了爱,民女不知他为什么会如此爱我,但我的出现确实让他感到了温暖。” 她的那些问题在现代或许还能问到失职父母的内心,但是在这个时代,在这里却是可怜的、毫无用处的可笑发言。 权力、家族、牵扯的关系,她是看不清的,所以这种发言在这里只会显得她可笑又无知。 “爱?”刘贵妃嗤笑一声,她抬了抬手,身旁的大宫女扶着她起身,只见她慢步走到乔诗年面前,仔细打量这乔诗年:“你的爱能给他带来什么?” “活着的希望,拉他走出黑暗,让他见到光明。” “你说,他一个王爷,会觉得他活在黑暗中吗?他尊贵的身份为他带来多少荣耀,他的权力大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刘贵妃绕着乔诗年踱步,她的语气中带着些癫狂:“你们这种贱民如同附骨之蛆贴着他,享受着他的权力带给你的人上人生活。 你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小婢女,和闻纠那没人要的贱种过着受人欺压的生活! 你真当我不知道吗!你靠着我儿给闻纠带去了多少好处! 你攀上了高枝还不忘旧主,我该夸你一句忠心吗?” 乔诗年抬头看向面容扭曲的刘贵妃:“贵妃娘娘,您现在怎么承认卿尘是你的儿子了?是因为你的宝贝女儿没有了?所以这才想起来被自己抛弃多年的儿子?” 乔诗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她起身走到刘贵妃面前与她对视:“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那当年呢!你跟着新皇帝来到皇宫当贵妃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你的儿子!” “你任由你的宝贝女儿言语羞辱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他是你儿子!?他这些年为你们做的还少吗?! 为了你能安稳生活在宫中,为了你和你宝贝女儿的生活他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知道吗?!现在他要得到幸福了,你失去你唯一可以炫耀的女儿了,你想起他是你最重要的儿子了!?” “放肆!谁允许你这样和本宫说话的!” “慕卿尘在哪?!” 乔诗年问出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她第一次和慕卿尘有接触的场景! “他在哪?他早我半个时辰进宫,那么现在他在哪?”乔诗年双眼怒瞪刘贵妃,当看到刘贵妃脸上露出的讥笑与得意时,她直觉自己猜对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又下药了吗?!你们的手段怎么就一如既往的如此卑劣!” 她再顾不得和刘贵妃说什么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刘贵妃看着乔诗年露出冷笑:“一个贱民竟敢如此对着本宫出言不逊,本宫倒要看看,他最终是要你还是要本宫为他安排的人。” 乔诗年跑出百花殿就拉着莺珠着急道:“快!快去找慕卿尘!一定要找到他!” “姑娘,发生什么了?”莺珠不明所以看着慌里慌张的乔诗年,她察觉乔诗年的双手抖得厉害,她连忙说道:“姑娘放心,王爷不会出事的。” “他被下药了!他被下药了!得要赶紧找到他!” “啊!”莺珠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拍着乔诗年的手,“姑娘放心,奴婢一定迅速找到王爷。” “我们分头找,分头找……” 乔诗年完全慌了,她不能想象若是慕卿尘真的被刘贵妃安排的人得逞的话,那他该如何做? “姐姐!” “姐姐!”乔诗年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在皇宫四处跑,四处叫慕卿尘的名字。 最终她被赶来的闻纠一把拦住。 “找慕卿尘!快找慕卿尘!”乔诗年拉着闻纠的手:“他被刘贵妃下药了!快找到他!” “好好,我让人去找,你冷静点!”闻纠几乎是一手横抱住乔诗年,他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被下药?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是谁?”乔诗年呆楞的看着闻纠好一会儿双眼逐渐聚焦,她想了想:“平安郡主!是她!她的孝期已经结束,可以结婚了!她有背景,受刘贵妃喜欢。去找人打听她今天有没有进宫?” 闻纠认真的看向乔诗年,说道:“有,她随佑安郡主及其夫君墨呈以及他大哥大嫂今日进宫去看望太后。此刻,他们应该在太后的景仁宫,若真是你所说的那样,那她应该……” 闻纠没有说下去,他不知道乔诗年是怎么一下子就判断出慕卿尘的出轨对象是木青蓝,但现在这样的局面让他很是欢喜。 可怜他的姐姐又要失恋了!他知道她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有其他女人,尤其还是这种肉体出轨。 虽非自愿,但也是出轨。 真是要笑死了! 慕卿尘啊慕卿尘,你的好母亲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啧啧!可怜的蠢货! 第190章 两个人的绝望 乔诗年的动静不可谓不小,但今日皇宫巡逻的人就像是刻意放她一马,无视了她的无礼行为。 在御书房的周帝听着小太监的汇报,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挥挥手:“都退下吧,今日的闹剧就当不知道吧。” “是。”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他起身走到一旁书架前拿起圣旨,这是半个月前慕卿尘交给他的,上面写了准许他和乔诗年成亲的内容。 “朕的好皇弟啊,如今你和你心爱的女子又该怎样选择呢!你的母亲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朕的父皇也是极为宠爱你,那今天这个局面,你就将怎么做呢? 是放弃挚爱和平安郡主成亲还是打肃和公的脸? 依照你的性格,朕猜你会娶平安郡主。 朕期待看你做出抉择的模样。” 周帝喃喃自语,到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宫中有些乱了起来。 乔诗年他们这边的寻人举动惊动了太后,这个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老太太如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出了她的景仁宫。 “楚闻国的十三皇子,你的婢女这般胡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太后被两个嬷嬷扶着,她的身边站着她最宠爱的慕司瑶。 慕司瑶看向乔诗年时,眼里露出诧异来:“乔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乔诗年眉头皱的很紧,她对太后行礼,随后回答:“我在找贤王殿下,他说和我一起回去,现在没了踪迹。” “哦,这样啊。小叔他从景仁宫离开有段时间了,想来应该是……”慕司瑶的话没有说完,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捂住嘴扭头去看墨呈。 今天这样的动静难免有些大,看向乔诗年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的怜悯,待会儿等找到人,那样的结局对于面前这一脸焦急的人来说难免有些残忍。 是的,今日他们都是帮凶,目的只有一个。 墨林看着乔诗年,眼中神色复杂,他紧紧搂着身怀六甲的妻子。 这个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样美好,不是什么事只要抵抗就能做到,任你权力再大,也难逃家族的安排。 他如此,身在皇家的慕卿尘亦是如此。 就在闻纠笑嘻嘻和太后极限拉扯时,一个太监匆忙跑了过来,他看了看鲜明的两方人,轻声说道:“乔姑娘,十三皇子,贤王殿下找到了。” “在哪?!快带我去见他!”乔诗年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袖着急询问。 小太监抬头看了看太后,又看着面前这一脸着急的乔诗年,一脸为难:“他,他现在可能不方便见您。” “为什么!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在…在湘云宫……里。” 乔诗年转头看向闻纠:“带我过去。” “站着!”太后叫住她,一脸厌恶与嫌弃:“瞧你火急火燎在宫中横冲直撞,简直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还请太后恕罪,贤王殿下遭小人暗算,我们也是关心则乱。”闻纠拱手对着太后作揖,“肮脏卑劣的小人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暗算了贤王,您应该和我们一样着急吧?” 太后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她淡然开口:“那就一起去看看,贤王遭到了什么暗算,要是他无事,到时候哀家自会对你数罪并罚。” “姐,别急,人找到了。”闻纠拉着乔诗年。 乔诗年呆愣了一瞬,最后扬起嘴角:“嗯,找到了,没事的,就算有事,我也只会是心疼他。” 闻纠心头咯噔一下,暗喜消失不见。 湘云宫离他们并不远,但耐不住太后是个老人家,走的很慢。 当他们进入湘云宫时,乔诗年就看见正匆匆赶来的莺珠。 “姑娘。”莺珠一脸哀伤的看向乔诗年,他们还未推开门,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愉声。 乔诗年的手一直在抖,她不敢推开门。 她不能推开门。 “这是?” 慕司瑶瞪大眼,表现出惊诧来。 “如此声响,不知是哪个耐不住寂寞的宫女和侍卫,大白天的竟会……” “够了!不管你是装的,还真的小脑没有发育,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一些让你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残障人士的言语。” 墨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诗年打断,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冷静,大脑思路无比清晰。 “莺珠,找人来,把他们分开。给他们准备衣服和洗澡水,我在外面等着。”乔诗年一把拉着闻纠走出湘云宫。 “姐姐。”闻纠看着如此没有波动的乔诗年只觉得有些畏惧,乔诗年是一个遇事爱哭的人,可现在她却平静的像是一个旁观者。 “没事的,这不是他自愿的,他是受害者。我得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安慰他,得要让他知道我是站在他那边的,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 一炷香后,刘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悠悠走到乔诗年面前,她冷笑道:“找到人了?你现在满意了?” 见乔诗年不说话,她忽而暴怒起来,扬手就要去打乔诗年。 “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配做母亲!?”乔诗年看着被闻纠捏住手的刘贵妃,“你做人失败,做妻子失败,做母亲更失败!所以,你就是一个败类!” 站在一旁的几人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乔诗年竟然有如此勇气,此时她竟敢当众辱骂贵妃。 “你能用的手段无非就是陷害或是毁人名声,除了这几种低级手段你还能用什么!” “大胆!本宫要杀了你!区区贱婢竟敢如此羞辱本宫!” “呵,去去一个贵妃而已,搞得你像是皇帝一样。你不过是一个依附皇权生存的蝼蚁而已,皇帝说杀你全家,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种高高在上搞得你想是主宰了天下人的生死,你的优越感无非就是你比别人会投胎而已。” “乔姑娘!”莺珠打断乔诗年的话,她低声说道:“王爷已经清醒了,他要见您。” “真是让哀家长见识,一个贱奴也敢这样放肆!”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过来看着乔诗年:“哀家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脱身。” “你……唔……” 乔诗年转头看向捂住她嘴的闻纠,只见闻纠摇摇头对她低声说道:“慎言。姐姐,先去见慕卿尘。” 宫殿里的凌乱已经被收拾干净,慕卿尘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一旁的木青蓝竟然也站在一旁低垂着头露出满脖子的红痕。 等到人进来后,慕卿尘微微有了些反应,他还没说话就被乔诗年抱了个满怀。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受苦了。” 除了说没事,乔诗年想不到任何话语。 慕卿尘只是麻木的掰开乔诗年的双手,将她推开,声音沙哑而绝望:“别碰我,我很脏。” 这句话正被走进来的太后等人听到,而木青蓝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抬头看向慕卿尘,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这不就是当众说她脏吗? 第191章 贤王娶妻 “竟然是你们两个。”太后还装作一副吃惊模样,随后笑了笑:“卿尘啊,你中意平安郡主应当早些说的,你看看,这不是让人搅了你们的好事。” 刘贵妃笑盈盈上前走到木青蓝身边:“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你的孝期也结束,我会禀告陛下,择日为你们赐婚。” 慕卿尘抬头看向刘贵妃,眼中露出过迷茫和悲伤,最终一切情绪化作虚无,再抬头看向墨家两兄弟,他自嘲的一笑:“原来,我和牲口是一样的,被喂了发情药,就该去交配了,哈哈哈哈,当真是贴切啊!” 刘贵妃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嗔怪道:“你这孩子,怎这般不会说话?瞧瞧青蓝,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 慕卿尘面无表情的看向刘贵妃:“你该尊称我一声王爷,你只不过是皇兄的一个贵妃,怎能用如此亲昵的话来对我说教?该说教也该由皇嫂来。” 刘贵妃僵住了,她看着周围的人,嘴巴微微动了动。 木青蓝立刻跪在太后面前,垂下头哀求道:“今日是我实在爱慕王爷才做了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不怪王爷,全怪我。还请太后责罚!” 慕卿尘抬眼看向乔诗年,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慕卿尘跪下:“请太后责罚,今日之事实属中了药之后难自控,我愿择日迎娶郡主过门做我唯一的妻子。” 听闻此言,屋内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慕司瑶甚至因为震惊直接看向了乔诗年,却见乔诗年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站在那里,眼里只有悲伤。 太后点头,她笑着将两人拉起来:“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便由我去和皇帝说明,让他给你两赐婚吧。” “但,前提是。”慕卿尘话锋一转:“今天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她也没有进宫,也没有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从今以后,她就只是她,任何人不得去寻她的麻烦。” 慕卿尘抬头最后深深的看向乔诗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这样,我才能安心成亲。” “好!”刘贵妃几乎是从牙里挤出这个字。 太后对着闻纠挥挥手:“这里就没你们什么事了,还不赶紧退下。” “那我们这些外人就不多留了。”闻纠拱手,随后拉着乔诗年离开。 乔诗年一直任由闻纠拉着,直到离开到一定范围,她挣脱闻纠的手,扬起一个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破碎笑容:“好啦,我该出宫了,就不陪你了。” “姐姐!”闻纠只觉得心慌极了,他一把拉住乔诗年的手:“你要去哪?” “啊?自然是回酒楼啊。放心吧,我是个大人了,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还有爸爸妈妈在家等着我醒来呢,我可是要好好回家去的。” “我陪你。” “你能出宫吗?” “嗯。”闻纠点头看向早已跟在身后的两个人。 春雪意会,立刻离开去准备。 “莺珠,待会儿出宫我们分开走,你回去帮我把我的东西全部收拾好送到酒楼,然后看慕卿尘对你们有什么安排。”乔诗年眼神空洞洞,几乎没有聚焦。 “姑娘!” “别难过,他决定好了。我只是有些不舍,我没能拉他走出黑暗。” 刚才两人的对视中,乔诗年看到了慕卿尘对她的不舍与挣扎,最后慕卿尘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明白了慕卿尘的想法,为他感到难过,为他感到惋惜,以及心中升起的无名怒火。 她感觉不到伤心,感觉不到痛苦,只是有一点点从未有过的愤怒。 · 五日后,贤王大婚,其轰动程度让整个京城久违的沸腾起来。 贤王竟然娶的是平安郡主! 一时间各种猜测,各种事后言论满天飞。 乔诗年趴在栏杆上默默看着下面骑着骏马,一身红衣耀眼夺目的人,他脸上挂着毫无变动的微笑,一旁的仆从边走边抛洒铜钱。 整条街道热闹非凡。 闻纠就站在乔诗年身后,十分紧张的注视着乔诗年的一举一动,当他和乔诗年站在一起看向下面时,就见乔诗年那眷恋的眸子里早已蓄满泪珠。 这些天,乔诗年没有哭泣,没有任何悲伤。 她一如既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正常到让闻纠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下面的吹吹打打很是热闹,可乔诗年的目光始终就盯着那个高头大马上的身影。 她看到他微微侧头了,她看到了。 “要我就说之前贤王宠爱那来路不明的婢女时就是在做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以为他对平安郡主无意,这等平安郡主的孝期一过,就立刻不伪装了。” “我也觉得如此。” “看来前些年的传言不可当真,贤王其实也是深爱平安郡主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下面人议论纷纷,闻纠捂住乔诗年的耳朵:“姐姐,回去吧。” “哦,好。”乔诗年应道。 “贤王肯定在平安郡主守孝期间就对她有过很多想法,奈何郡主在守孝期间不得成婚,这不就随便找了个人来掩盖呗!” “男人嘛,你们懂的!” “可怜那无辜女子啊!” “那有什么好可怜的?女人不就是依靠男人活着的?要我说啊,就是那女子幸运,才能做了平安郡主的替身!不然哪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 “说的也是!不过来路不明就是来路不明,远没有人家郡主这般大气,你瞧瞧,这一路撒来,得要花多少银子?” “这些银子在那些大家族里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不值一提。” “姐姐?你还好吗?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闻纠有些着急。 乔诗年木然转头看向闻纠,还笑了笑:“你说奇怪不,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心里没有任何想法。你说,我这样的反应莫不是没有爱过他?我和他之前的情谊都是作假的?” 身旁看热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几乎是把自己知道的和半路听来的都当作谈资。 “听说在成婚前,贤王还将府内的两处院子给拆了,重新建更好的院子呢!” “为什么要在婚前拆了啊?那平安郡主入府住哪?” “听说是不喜欢之前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过的地方,贤王宠妻,这不就拆了,令人重新修缮了新的住处。” “我还听说贤王把那女子用过的所有东西都烧了,就怕平安郡主入府看到会不高兴。” “我们贤王殿下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啊!为了王妃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议论声不断,乔诗年被闻纠护着回了酒楼。 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与走在人群里的姑娘相行渐远,走向各自的去处。 第192章 贤王与新婚妻子回门 ‘挚爱吾妻: 今生缘分短浅,原谅我的懦弱。愿来世我能突破种种枷锁,在自由的、热情的、美好的世界与你再相逢。此生无望,来世再续前缘。 昨日种种犹在眼前,你一定坚强的走下去,莫要为任何人放弃你的所想所愿,你所创造的世界我想要看一看,我想看看这个充满污垢的肮脏世界会有怎样的改变。 不要因我这个封建的、懦弱的人而停止不前,我期望你能重新获得快乐和幸福。 愿你坚强勇敢,余生,我会用尽一切力量永远,永远的支持你。 慕卿尘’ 这封信是是在那日的当夜莺珠带来的,与信一起的是莺珠与合欢卖身契,这张契约看着很新,像是刚签的一样。 在乔诗年的询问下,事实也确是如此,当天下午,王府决定跟随她的所有人都签下了卖身契,等待一切结束后自会来到在她身边。 “卖身契我烧了,你们是自由的,不必被这东西束缚,也不必来到我身边继续保护我。” 乔诗年说完后,莺珠拉住乔诗年的手,她与合欢眼中皆是泪光闪烁,两人郑重地跪下给她磕了一个头,抬头望着她:“我们从小就跟随王爷,王爷是我们最亲的人。而他最爱的人是您,所以我们是自愿跟随您。” 合欢补充道:“我们只是先来而已,后面的大家也会前来。您不必担忧,我们皆是自愿前来,若有不愿者,王爷已经给了安家费让其事后离开。” “我们都会签订卖身契,不是不信任您,而是王爷说你可以不在意这一张纸,可是将来去往楚闻国,他们需要这张纸,确认我们的忠诚。”莺珠说完,抬手擦去眼泪,“我们今后,只剩您了,守护您就如同守护王爷。” · 三日回门 慕卿尘骑着马,木青蓝坐在马车上一路前往国公府。 而木瑾也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一路上,慕卿尘沉默不语,待下马后他来到马车前伸出手搀扶木青蓝下车。 见两人和睦,木瑾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一些,大踏步笑着走下来迎接二人:“王爷,我家妹妹交给你,她会幸福,我也放心。” 慕卿尘点头,并未说话,只是扶着木青蓝往里走。 木青蓝脸上洋溢着幸福,她对着木瑾叫了声:“哥哥。” “嗯。”木瑾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之前慕卿尘的举动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的清楚。 他几乎带乔诗年见过所有人,隐晦的向所有人宣告乔诗年是他未来的妻子。 如今这样…… 他再看慕卿尘,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样厌恶他的宝贝妹妹。 “王爷,府中已经备好酒菜。”木瑾跟着慕卿尘的脚步往里走,他本该是主人,却在一个愣神间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此刻的他就像是管家,招呼回府的王爷。 进入肃国公府后,慕卿尘松开了她,跟着木瑾往里走。 身后的丫鬟仆从都是成婚前慕卿尘新买进府的,此时领头人依旧是管家莫阳,他吩咐手下的人将回门礼交给肃国公府的人后便领着人回去。 “嫂子。”木青蓝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低声说道:“哥哥气消了没?” 木夫人点头,低声笑道:“你出嫁后的第二天,你哥哥还偷偷哭了呢。” 木青蓝放心了些,还不等她再问什么,木夫人又小声问道:“你和王爷如何?他可有亏待你?” 木青蓝羞涩地低下头微微摇头:“他…待我很好,就这三天里,已经把王府的开支全部交给我了,说以后我就是贤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整个王府让我打理。” 木青蓝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黯淡,这三日,慕卿尘都住在书房里,不肯踏进她院子一步,都是她去书房寻他才能见到人。 她知道自己和刘贵妃与太后合谋终是得逞,所以慕卿尘怨她,可慕卿尘也表明了贤王府以后只会有她一个女主人,所以她想他是一个负责人的好人。 她相信只要时间足够,她就能捂暖他的心。 酒桌上,木瑾起身敬慕卿尘:“小妹做事有所欠缺之处,还请王爷看在肃国公府的薄面上宽容她。 今后,无论王爷有何需求,肃国公府都当竭尽全力相助。” 慕卿尘沉默的吃着菜,抬手举杯的木瑾有些尴尬。 坐在慕卿尘身旁的木青蓝低声唤道:“王爷。” 慕卿尘这才放下筷子,一只手拿起酒杯头也不抬的对着木瑾举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木家人都当慕卿尘心中有怒,故而木瑾还是笑着将杯中酒喝尽坐下。 此时的饭桌的气氛有些沉默,木瑾看了看面带羞怯的木青蓝,眼眸微微有些变动:“王爷,我知您有一喜欢女子,虽然那女子身份低微,若您需要,我认她做义妹,日后您以侧妃之位迎娶进门,您意下如何?” 慕卿尘总算是抬头看向木瑾,随后侧头看向木青蓝惊愕的目光,声音平淡却又带着几分冷意:“成亲那日她说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贤王妃。” 说完后,顿了顿:“既然她不顾名声也要嫁,为了成全她的毕生所愿,从今以后贤王府只会有她一个王妃,我能向肃国公你保证,贤王府绝对不会纳妾娶侧妃。” 木瑾一愣,他看向慕卿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确信。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小妹不是妒妇,会容忍其他女子。”木瑾说完笑眯眯的看向木青蓝:“小姐从小就为成为王妃而努力,您和她相处的短,不知她的本性,她最是体贴大度,她会成为一个好王妃的。” 木青蓝微微垂下头不语,她知道兄长这些话不仅是向慕卿尘诉说她的好,还有一部分的意思是让她要做出适当让步。 既然是因为不光彩手段成为贤王妃,那么为了提升在慕卿尘心里的形象她也该大度让那个卑贱之女进入王府,等日后再做打算。 慕卿尘继续吃饭:“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出色的贤王妃。” 饭后,慕卿尘直接回府。 木青蓝坐在马车上拨开车帘看向他,娇声说道:“王爷,妾身知您和乔姑娘情投意合,过两日我就将东厢房收拾出来,您便风光将她迎进门吧。” “我和她已经全然不可能,从今以后你安心做你的贤王妃,莫要多生事端。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慕卿尘冷淡回应。 木青蓝面色僵住,她讪讪放下车帘。 当马车行驶走过大道路过茶楼时,慕卿尘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茶楼上的人。 等到人走过,莺珠低声在乔诗年耳畔说道:“姑娘,王爷他们过去了。” “嗯。”看着那背影最后消失在街角,乔诗年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我们,该回去了。”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您这几日……”合欢看着桌上的糕点担忧的说道:“在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垮掉的。” 乔诗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合欢:“你在说什么?这几日,我不是好吃好喝好睡,和以前一样啊。” 第193章 贤王消失 慕卿尘只是沉默的挥手:“走吧,以后别再来了。我需要对木青蓝负责,让她成为贤王妃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至于以后,她知道我想做什么,她尊重我的选择。” 闻纠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小丑般看着慕卿尘有条不紊的安排所有事,看着他亲手点燃她曾经住过的院子。 两人站在火光中,慕卿尘最后说了一句:“她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闻纠第一次对着慕卿尘如此恼羞成怒,他吼道:“我**早就说了你是个懦弱的人!她究竟看上你哪一点了?!你有今天结局都是你活该!” “闻纠,世界上的事没有绝对。她的想法很不错,但不完全适应我们这个世界。最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记得莫要再如此毛躁,做事记得一定要把尾巴藏好,收敛起你那锋芒毕露的眸子。”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说教!” 说完他愤怒地离开,再也没有去见过慕卿尘。 他只是看乔诗年如此平静,害怕她出事而已。他妥协了,向着情敌示弱。 “乔姑娘,这是这几日的账本,您过目。”刚回酒楼,屠途就把这几天的账本拿来给乔诗年看。 乔诗年点头,随手将账本放在一旁:“你去把曹鸣他们叫来,我们开个大会,确定以后盛平的走向。” · 又过了十三四天,乔诗年再次见到了木青蓝。 和之前相比,此时的木青蓝显得憔悴不堪,不过在见到乔诗年的那一刻,她还是挺起了脊梁,眼中是傲然神色。 “参见贤王妃,不知贤王妃屈尊降贵来见民女有何要事?”乔诗年的礼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木青蓝看了看她身后的莺珠,眼中闪过一丝妒忌。 见木青蓝不准备说话,乔诗年也不着急,就这样站着,垂着眼眸。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终是木青蓝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把王爷藏哪去了!?” “藏……王爷?”乔诗年歪头表示疑惑,“您发癔症了吗?怎会说出如此令人费解的话呢?” “大胆!”木青蓝身后的丫鬟喝道:“竟敢诅咒王妃!你该当何罪?” 乔诗年做出惶恐模样,提高了些音量:“民女不敢,只是贤王妃说民女私藏王爷,这…这实在是令人…令人难以置信!” 此时虽然是下午,大厅里的客人不多,但在此的人无一不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王妃何出此言?是王爷出行没有告知您吗?”乔诗年故作好奇询问,“您这是找民女要人?这可真是一个能让民女担上大罪的帽子啊!” “民女只听说过私藏要犯之类的话,这私藏王爷,您想让民女平白无故得什么处罚呢?” 木青蓝紧紧盯着乔诗年。 在回门后的第二天,她端着莲子羹去寻慕卿尘,整个王府都寻遍了都未见到人,随手抓的丫鬟婆子也都没有见到过慕卿尘。 中午,她派人去请慕卿尘用午膳,寻人无果。 晚上,她再派人去寻慕卿尘,依旧无果。 她以为慕卿尘只是出门没人看见,但是第二日,第三日…… 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因掌管王府有几天,所以王府的一切开销都经由她手,当她想去寻莫阳时,却发现整个王府里,原本跟随慕卿尘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派人去找慕卿尘。 可是慕卿尘会去哪里,府中新来的丫鬟仆人一概不知。 后面几日,她慌了,连忙请来了自己哥哥。 木瑾一进贤王府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贤王府太新了,所有人都是成婚前三天才来的,跟随慕卿尘的人一个都没有。 慕卿尘婚前烧了他的院子,烧了之前乔诗年住过的院子,书房里更是干净的可怕。 整个贤王府除了亭台楼阁这些建筑,简直看不到一丝慕卿尘所在的痕迹。 木瑾意识到慕卿尘可能不是简简单单的消失这么简单,于是秘密派人去各个关口寻找可疑的人,去寻慕卿尘,他极有可能要离开周国,只留下一个贤王府和一个空有名的贤王妃。 可是就京城而言,木瑾都查不出一个结果。 这件事原本是瞒着的,但是慕卿尘许久未上朝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现在,京城不少世家的人都知道慕卿尘失踪了。 原本以为慕卿尘会就此妥协的人,那些暗中羡慕木青蓝的人此时无一不在嘲笑木青蓝。 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王爷他究竟在哪?” 木青蓝看着乔诗年这张没有表情的脸,原本就躁动的情绪此时更是有些收不住,她微微提高了声量。 乔诗年摇头:“民女不知。您作为贤王的王妃尚且都不知贤王的去向,更何况我这个卑贱的平民呢。” “你当真不知!”木青蓝的声音缓和了些,她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消失,要不是婢女搀扶着,她怕是就要腿软坐在地上。 乔诗年摇头,目光依旧平静:“不知。” “他不见了,你知道吗?他不见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木青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只要嫁给他,只要时间长,我就能捂热他的心,我……” “王妃,他要出了什么事,您依旧是贤王妃,不是吗?”乔诗年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波动,她冷眼看着木青蓝:“我以为,您会是永远的贤王妃,贤王殿下向您承诺过,您会是唯一的王妃,贤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他兑现了承诺,您也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是么?” 说完,乔诗年对着木青蓝行礼:“民女告退,民女实在不知王爷的去向,无法帮到您。” 木青蓝愣在当场,她呆呆看着乔诗年上楼,最终像是想到了什么,多日来积攒的疲惫和焦虑在此时让她大脑产生晕眩,身体再也站不住。 在婢女着急的呼喊中昏了过去。 “姐,你知道他在哪,对吗?”上楼,闻纠坐在乔诗年的房间里一手翻着字典一手握笔标注看着兵书。 “嗯。”乔诗年回应了一声,此时她的眼泪流出。 “姐姐,怎么了!”闻纠放下笔,连忙朝着乔诗年走来。 乔诗年紧紧抱着闻纠,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她只是默默哭泣。 慕卿尘原本就有抑郁症,还有轻微的自毁倾向,他渴望永远的消失。 尤其是在她和闻纠杀了玉安公主之后,他那原本隐藏起来的的自毁倾向又出来了。 直到真的悲剧发生。 对视中,她在慕卿尘的眼中看到了‘对不起,我承受不住了。’ ‘对不起,我不能能和你走下去了。’ ‘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了。’ 他是个温柔的人,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他是王爷。 他被他变态的兄长控制,被最渴望的母亲伤害,到最后,他没有选择同归于尽,没有选择去伤害任何人。 他只是默默的承受一切,给伤害他的人一个想要的结果,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第194章 他自由了 慕卿尘随木青蓝回门后的那天夜里莺珠合欢就没有避讳她,告诉她,她们要去最后的聆听慕卿尘的吩咐。 那天夜里,乔诗年骑着马跟随她们一起去了佛光寺。 与她们不同,她只是远远看着他们陆续前来,只是远远看着。 当得知慕卿尘只是出家后,乔诗年的心中多了些希望。 或许,再过些年,慕卿尘就能想明白。 或许,时间能够抹去一切伤痕。 或许,等她变得足够强大后,她能接慕卿尘下山。 太多的希望让她整个人多了很多设想,多了许多野心以及期待。 · 木青蓝找过乔诗年的第三天,周国皇帝忽然封佛光寺为国寺,皇家子弟到此都需谨言慎行,都需尊让寺中僧人,不得冒犯。 第四天,举国皆知贤王已在佛光寺落发为僧。 一时间,风光无量的贤王妃成为整个京城的嘲笑对象,之前对她有多称赞,此时对她就有多嘲讽。 贤王出家,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事,谁也想不明白周国唯一的王爷竟然会出家,年纪轻轻刚成家就出家了。 这件事,让肃国公与贤王妃皆陷入了舆论风波,政治对手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乔诗年罗列出盛平未来的发展,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她要让自己的势力影响到这个时代,她要用最短的时间去入侵古代人的生活。 在周国,她开始大量购买被父母卖掉的孩子,找寻在药铺当药童的孩子。 她的出现无疑是给不少孩子带来了希望,该被买去青楼和去做奴隶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拿笔写字,能天天有肉吃。 在他们最单纯的年纪里,在他们最容易改变思维的年纪里,乔诗年传输了他们男女平等的观念,告诉他们读书识字的重要性。 于是,不断有人加入进来,而乔诗年在这些人中已经是精神领袖般的存在,孩子们跟随她学习,每个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都能有人教导。 逐渐,当吃不起饭的青少年也加入其中时,乔诗年身后队伍足有两百余人 。 短短半年时间,乔诗年的教学就已经初见效果。 当她再次出现在其他人眼前时,一改往日可爱温和的形象,她的眼中燃烧着一把火。 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今年周国京城的上流人士举办了一场土豆大赛,土豆在周国已经出现了两年多,年产已经达到一定数量。 而土豆的做法也已经被人多次研究。 而此次的大赛无非就是上流人士吃多了撑的,想要进行某种造势,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敛财。 每个参赛方需要缴纳三两银子,进行五轮比赛后最终分出胜者,胜者可以获得一万两白银以及一个须有名的‘最佳厨子奖’这个奖代表着创新以及创意,获得此奖者就代表此人对食材料理方面有极高的天赋。 而这场吃多了撑得慌比赛的发起者就是盛平商行,是乔诗年的主意。 她准备在离开周国前,收割一波周国的财富。 此举也让盛平商行得到一波极大的宣传。 当乔诗年带着十五六个人参加时,比赛悬念几乎为零。 这一场浩浩荡荡的比赛让周国所有参赛者都傻了眼。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休闲零食区的统治方是:土豆泥、土豆包、炸薯条、薯片。 做菜的一方的统治方是:酸辣土豆丝、干煸土豆片、狼牙土豆、西红柿土豆面、土豆烧鸡、土豆烧鹅。 在这个土豆才出来两年多的时间里,每个人都还在为温饱而挣扎,大富大贵的人家里虽然对土豆小有研究,但是终究比不过乔诗年生活在一个土豆已经被研究透了的时代里。 比赛一开始,乔诗年这方就以碾压的优势直接进入决赛圈。 “乔姑娘,我家王妃有请。”中场休息,乔诗年被一个婢女带到了贤王府。 再次踏入府中,乔诗年的脑中被回忆填满。 直到进入中堂,她才回神看向高座上的人。 刘贵妃丰腴的身段已经变得消瘦,她恶狠狠的看着乔诗年,见乔诗年在地上跪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起吧。” 乔诗年起身,低垂着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变动。 “不知贵妃娘娘召民女前来有何吩咐。”乔诗年很讨厌屋内的两人,若是有可能她要让她们也尝尝被恶心算计的滋味。 木青蓝起身站在刘贵妃面前,刘贵妃的声音里透着不甘和妥协:“你们赢了,让卿尘回来吧,你会是他的正妃,青蓝自愿做侧妃。” “娘娘您在说笑呢!”乔诗年抬起头看向刘贵妃,“您现在是以慕卿尘皇嫂的身份还是母亲的身份呢!?” “你们把人当木偶呢!你说怎样就怎样?既然你有如此本事,怎么不上天成仙呢!在地上当凡人真是委屈你了。” 一听到刘贵妃如此轻描淡写说出‘你们赢了’时乔诗年的火气就已经起来了,听完刘贵妃之后的话,她再也忍受不了。 慕卿尘现在和她分开的事情已经是她心中最不可触碰的火山,一旦有人提起,沉睡的火山就会苏醒,而一见到这两人,乔诗年的心中依然升起怒气。 她们不把慕卿尘当人看,她们从来只在乎自己感受,从来没有关注过慕卿尘想要什么,慕卿尘需要什么。 一切都是她们以为。 她们以为这是她们在妥协吗?不,她们只是在越过底线的数百米后往后轻轻退了半步。 “大胆!大胆!你竟敢如此和本宫讲话!你不想活了吗?”刘贵妃拍案而起,怒指乔诗年。 看着她愤怒的模样,乔诗年只是冷笑一声:“呵呵,区区贵妃而已,我该有多尊重你吗?你一不是皇帝,二不是皇后……哦,我想起来了,你和你的心上人私奔了,所以抛弃了慕卿尘,怎得?你的心上人居然没有让你做皇后啊~ 啧啧,真是失败的爱情呢!我还以为你的爱能伟大到感天动地呢! 你现在寻慕卿尘回来无非就是需要被你抛弃的儿子继续为你撑腰,为你的富贵生活买单。 至于杀了我,你杀就杀呗,烂命一条。我赌你们现在杀不了我,他给我留的护卫很厉害,他们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那么,你现在杀不了我,我死之前会摧毁你作为贵妃的基础,我要让你在我死后活在痛苦的地狱中。” “你!” 刘贵妃看着乔诗年的神色,不由感到害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乔诗年的眼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对任何人的敬畏,她平等的看向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啊!是区区平民永远只能仰视的皇家贵妃啊! 乔诗年往前走上两步,她替贵妃整理了因为愤怒而起身时衣服的褶皱:“我很讨厌你们,所以能请你们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吗? 最后,我和你们说的只有一句话,慕卿尘现在自由了,你们谁若是敢去打扰他,我会用你们想象不到的手段摧毁你们,让你们下半辈子永远都只能活在恐惧、绝望与悔恨中。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我能做的其实有很多,摧毁你们就像是推到一堆积木那样简单,只要我稍微动动手,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绝望的毁灭式打击。” 说完后,乔诗年后退两步,回复之前刚进门时的状态:“既然贵妃娘娘和王妃对民女无任何吩咐,那民女就先告退。” 第195章 各自手段 木青蓝一直注视着乔诗年的背影,她微微低头询问:“娘娘,就这么让她走了?” 刘贵妃阴沉着脸,抬眸看向木青蓝:“不,伤她或是杀她没有意义,本宫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序。” “那王爷那边?”木青蓝在意的始终只有慕卿尘,耗费心机嫁入贤王府可不是为了守活寡的。 “他那边……”刘贵妃顿了顿,眼眸垂下。 好半天她才起身说道:“他是在怨我,是在向我反抗。先让他任性一段时间吧。” · “姑娘,您太冒失了,贵妃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妃子。”莺珠跟在乔诗年身后小声说道,“若是陛下追究……” “对不起。”乔诗年垂下头,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都安静下来。 “姑娘,我不是责怪您。”莺珠拉起乔诗年的手,轻声说道:“王爷也不想见您这样。” “我只是忍不住,她们凭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是她们逼得慕卿尘离开我,是她们做了这种令人愤恨的事!刘贵妃凭什么那么轻描淡写说着我们赢了?这是赢了吗?!” 乔诗年终是靠在莺珠怀里放声哭泣起来:“凭什么!就凭她是贵妃吗!?为什么要用这种龌龊手段!?” 马车停靠在一座宅子前,看门的人一见乔诗年回来,便小跑着迎上来,只是还未靠近便停了脚步。 院里的孩子们听到声音也纷纷探头出来,只是被较大的孩子拦住。 “我们先回去吧。” “嗯。”孩子们应道。 许久后,乔诗年终于是抬起头,莺珠轻柔的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姑娘,王爷说过,世事无常,相遇相知已是幸事。” “我看不开!” “奴婢也是,是他们毁了王爷的幸福。”莺珠的声音压低,她的眼中满是怒火:“王爷那么辛苦的撑着,好不容易等到您,他已经进入了幸福的生活。是他们…合伙将王爷拽回深渊。”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之前哭泣时的破碎感和脆弱一扫而空:“我相信,她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让她们感受一下靠山摇摇欲坠,让她们体验一下终日活在惶恐和担忧中吧。”乔诗年下车,此时恰巧闻纠也骑着马过来。 “姐姐!”闻纠下马快步朝着乔诗年跑来。 “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闻纠捧着乔诗年的脸左右端详:“是刘贵妃吗?我听说她出宫了,刚刚去比赛那找你,没找到。” “你进来,我有事交代你。”乔诗年挣脱闻纠的双手,反手拉着他进了宅子。 里面的孩子一见到闻纠就像是老鼠见到猫,纷纷侧过头避让闻纠的目光。 “把这个每天都放在刘贵妃的饮食中。”乔诗年从书房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来。 “毒药么?”闻纠好奇的看着手中的透明玻璃瓶,里面的晶体是很浅淡的颜色。 “高浓度的咖啡因提取物。”乔诗年拍了一下闻纠的头,“我不会让她死的那么容易,在她没有受够折磨前,她怎么能死?” “哦~”闻纠嘟着嘴冲着乔诗年卖萌:“姐,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又变帅了很多啊?好多新入宫的宫女都盯着我走不动道呢。” “嗯。”乔诗年敷衍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口:“合欢!莺珠!你们进来。” “姑娘。” 两人推门而入,闻纠无奈的侧头撇嘴。 “你们之中谁的功夫最好,最能藏。帮我把这个放入肃国公和刘国公他们的饭菜里。”乔诗年拿出另一个玻璃瓶。 “这是?”合欢疑惑,随后连忙低下头。 “能让他们睡不着的东西,先小小的让他们感到恐慌一段时间。”乔诗年拍了拍合欢的肩膀:“你们是他留给我的,所以我会无条件相信你们对我的忠诚,想问就问。” 合欢伸出手:“交给奴婢吧。” “不,还需要几个人,现在到了需要全员出动的地步,这件事需要做到悄无声息,所以咱们需要谨慎。”乔诗年说着便将计划给讲了出来。 “一个人长时间大脑清醒睡不着就会导致神经错乱,他们一定会请大夫治疗,那么要是大夫的药治不好呢?” “所以,需要让他们时刻保持清醒,无论他们是在家吃饭还是出门吃饭,都需要让他们来一点。”乔诗年含蓄的笑着,“只要控制好,不会吃死人的,你们下去给他们说一下。尽量放在汤水或者是饭里,茶水里也行。” 等到人走了之后,闻纠看向乔诗年:“姐姐,若是他们此时要杀你呢?” “莺珠他们不会让我死的,若是他们非要杀我,那我就让这里成为一片死城。”乔诗年的脑海中涌入无数因疫病而死的案例,在这个古代,在这个细菌还很弱的时代,她若从现代带来超级细菌,那么,这些人还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乔诗年冲着闻纠笑了笑:“好了,比赛结果也该出来了,随我去看看。” 正午,乔诗年和闻纠还未离开宅子就有人飞奔回来报信。 “姑娘,输了……” “嗯?他们输了不是很正常吗?” “是我们输了。”等那人猛地喘上两口气后,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贵妃娘娘忽然到了,说我们是歪门邪道,抓了不少人走。” “曹月姑娘让我回来报信,咱们输了,他们还抢走了咱们的秘制香料。” “香料事小,既然以权压人,我们认输便是,抓走的人等过两天去衙门赎回来。”乔诗年转头就看到她收留的孩子们各个都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拿着扫帚等一系列趁手工具站在那。 “散了,你们这样冲过去等着被抓吗?动动脑子,好吗?我可爱的傻孩子们。”乔诗年看向领头的大个:“徐田,你别光长个不长脑!” 徐田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只是一直乞讨,因性子木楞经常受其他乞丐的欺负,后来饿晕在乔诗年门口后被收留下来。 他此时穿着干净的短衫,脚踏草鞋,举着菜刀一脸呆傻的看着乔诗年伸手揪他耳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痛!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松手!” 听到姐姐两个字后,闻纠盯着他微微眯了眯眼,其他孩子看到闻纠这表情,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像个鹌鹑一样低头等着被训。 第196章 权力对抗权力 三天后 “盛平商行门下几乎关停了一半以上的铺面。”宅邸中,曹鸣看向乔诗年,只见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丝毫没有慌张。 曹谨华今日一身淡粉色长裙,她和曹月一左一右坐在乔诗年身边,和曹月的简练精干风不同,她的头上戴着各色珠花,看着热闹极了。 曹誉看向乔诗年,询问道:“乔姑娘可是有对策?” “嗯。”乔诗年点点头,心里她看向一脸担忧的曹鸣:“现在只是我们和贵妃以及贤王妃的博弈,虽然贵妃是皇帝的妃子,但是现在并不是皇家参与进来。 我们要对付的只是贵妃和贤王妃,所以谁撑到最后谁就赢了! 现在刘国公和肃国公府里的人应该感到了焦虑,只要我们撑过了这几日,输赢立刻见分晓。 还有,我们还有其他的盟友。贵妃受独宠的这些年在皇宫可谓是横行霸道,她那短命的女儿更是惹了不少的祸端,宫中嫔妃敢怒不敢言,现在站我们这边的人不少。 再有就是之前…慕卿尘为我们留下的一些人脉,此时不也在帮着我们。所以现在就当是给员工们放假吧,让他们带薪歇着。” 曹鸣闻言抬头看向乔诗年,此时的乔诗年目光冷的可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乔诗年嘴角微微勾起,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中似乎并没有对某件事情很专注,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她的父母也从不会让她做一件事从一而终。 现在,专心去给刘贵妃他们找麻烦的感觉真不错。 想到这里,乔诗年眉眼弯弯,她想要去收集一些带有病毒的物品放到刘国公和肃国公府中去,不知道这一府的人会不会全部都死掉呢。 听说现代的病毒放在古代基本上无解,那么这些人还能活着吗? 或者是京城里的所有世家贵族一整个团灭? 越想,乔诗年就越觉得这件事的可行性非常高。 “姐姐,你们在开会呢!”闻纠笑盈盈的走进来,他对乔诗年说道:“姐姐?我瞧着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有什么喜事?” 乔诗年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闻纠,刚才那种激动全然消失:“没事,皇后那边怎么说?” “没问题了。”闻纠冲着乔诗年点点头,刚才他分明看的清楚,乔诗年的眼中全是杀意,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那目光就像是要将这世界毁灭一般激动与兴奋。 见乔诗年不想说,闻纠也不问。 “皇后?”曹月惊呆了,她眨巴着眼看向曹谨华,“姑姑,这算什么?皇后怎么会帮我们呢!” 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一直排在最末尾,是人最瞧不起的。 她还以为乔诗年是找了其他关系去疏通这件事,没曾想闻纠一出来就是说皇后会帮助他们。 乔诗年刚想说话,就见闻纠走到曹月身后拎着她的衣服让她站起来退一边去。 等他坐下后鄙夷的看向大惊小怪的曹月:“你练武练傻吧!在你面前的人可是皇子呢!” “哦,和你太熟了,再加上你也没皇子样,我都忘了。”曹月挠挠头。 “这种时候,只有权力才能对抗权力。”乔诗年嗔怪的拍了一下闻纠的头,“既然皇上还没有掺和进来,那么就将他拉进来。天天吃御膳房的菜,估计也就腻了,咱们民间的食物对他来讲应当是有不同滋味的。” 曹月见乔诗年为她出气,一脸得意的看向闻纠。 闻纠却是无视曹月的得意,他看向乔诗年:“姐姐,晚上和我一起去吃个饭吧。余昶明要离开了,我们去为他饯行。” “好。”乔诗年应道,随后看向曹鸣:“不用担心,之前就说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我们可以实行另一个计划了。” “开新的商行?”曹誉问道。 “对,盛平是明面上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暗地里的。”乔诗年想了想又说:“一个和盛平对着干的商行。” 这边的商议很快就结束,下午的时候乔诗年见到一身布衣的余昶明。 这次见面,两人之间的位置和之前依然不同。 初见时,她还记得余昶明给她的下马威,那时她害怕无助,甚至对着人感到厌恶和恐。 “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余昶明说道。 乔诗年笑着说道:“没了以前的散漫是吧?因为我开始认真做事啦!” “不是。”余昶明摇摇头,他侧头看了看正在站在远处的月雨和春雪:“她们两个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我在楚闻京城经营的势力交给她们了,你们放心用。” “喂喂,你这话说的。”乔诗年皱眉思考着说出后面的话:“就像是在立fiag,一般说出这种话的配角都是会死的。” “无所谓。”余昶明再次认真看向乔诗年说道:“你眼中的杀意很浓,很疯狂,比那个小子看上去更危险。我劝你藏好,像以前那样让人轻视你,你才能安稳离开。” “杀意?疯狂?”乔诗年抽了抽嘴角:“你说的是什么,你自己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余昶明已经不再和乔诗年说话,因为闻纠正端着火锅盆走来。 “姐,准备吃饭吧。”闻纠招呼道。 “哦。”乔诗年点头,笑着邀请余昶明:“这次就辛苦你去青狼了,代我向乌韩问好。” “嗯。”余昶明也没有废话,只是默默走到闻纠身边坐下。 一顿饭,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吃着,只有主桌这里沉默异常。 随着夜色渐浓,喝了酒的余昶明看着乔诗年:“殿下诚心待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呵,讲真的,你再说下去,我真怕你回不来。你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乔诗年轻笑一声,随后看着低头扣手指的闻纠,“他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听说他下手挺狠,但你终是要抱着感恩的心,对他行个礼吧。” 闻纠扣手的动作停顿,随后起身整理了衣服,郑重的对着余昶明行礼:“感谢您的教诲,闻纠此生难忘,带您归来,就安心养老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你小子!”余昶明在那么一瞬间从闻纠的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样子,那认真时的神色和他母亲像极了。 余昶明看着闻纠,不由就让泪水模糊了眼眶,若是当年他们没有被拆散,那他们的孩子应该比闻纠要年长一些,或许性子会活泼一点。 “我走了,你们自己多注意些吧!”余昶明起身拿起佩剑朝门外走去。 直到融入夜色中,他也没有回头。 第197章 讨厌的人 盛平商会被针对是其他商家乐于见到的,毕竟盛平做得太大压缩了其他商家的生存空间。 这日,曹月日常在乔诗年这边的住宅里练刀结束后给其他学武孩子做指导。 在孩子们崇拜的目光中,曹月心生满足,只可惜现在莺珠她们没空,不然她还能和她们切磋一番,这也好知道自己最近长进没。 “曹月大姐,门外有个坐轮椅的公子找你!”一个男孩子跑进来在曹月面前挤眉弄眼:“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找你的。” 曹月挑眉,“很远的地方来找我?那叫他进来吧。” 在等人的空隙里,曹月费力想着谁来找她。 “小月。”当这个声音响起曹月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缓缓转身去看来人。 “是你呀!我不是退亲了嘛!你找来不会是要说法的吧?”曹月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娘告诉你我在这的?” “是。”只见来人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两个壮士的仆人,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长袍,袍子上金线绣着的连珠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我讨厌你。”只见曹月冷了脸,她看着面前的人,冷嘲道:“只是瘸了一腿,又不是不能走动了,坐什么轮椅?” “嗯?小月,有客人?”乔诗年端着冰镇的果茶走出来,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时,有些诧异的询问。 曹月收起不耐烦和厌恶,笑盈盈地跑到乔诗年身边:“没有,诗年姐,就是一个不请自来的讨厌鬼。” “姑娘好,在下曹宝山,是小月的……发小。” “哦哦。”乔诗年自然也看得出曹月对这人的态度,自然也就冷淡了几分:“不知公子前来有何要事?” 曹宝山看向曹月,随后撑着轮椅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仆从递来两个小匣子:“这是给姑娘的见面礼,此来第一是看看小月,第二是我准备和姑娘联手做一个天下第一商号。我想你们最近应该有开新商号的想法吧,所以我前来自荐。” 乔诗年侧头看了看一脸嫌恶的曹月,微笑着说道:“这事公子从何听来?盛平商会是我们的全部,所以我们不会舍弃盛平。” 曹宝山也不说话,他朝前走了两步,看向曹月,露出了笑容:“小月说得对,我能走路,就是走的不好看。” “我不想见到你,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就算是嫁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嫁给你的!”曹月扭头大声说道:“送客!诗年姐姐这里也不欢迎你!” 曹宝山对着乔诗年作揖:“那我过两日再来,乔姑娘可以先了解我以后,我们再谈合伙一事,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而我的野心会更大一些,我想要做天下第一的商号,我看中你们的潜力。” 说完,他又笑着对曹月说道:“小月,伯母希望你尽快回去一趟。面也见了,话也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到曹宝山再次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离开后,乔诗年好奇的挥挥手,捧着匣子的孩子立刻跑上前,当匣子打开,里面是各色的宝石,看上去品质不低。 “嚯!出手真阔绰。”乔诗年感叹一句,随后让人去收好。 “这个曹宝山看上去很有钱啊,对你也挺上心。”乔诗年转身看向一脸阴沉的曹月。 曹月嘟着嘴娇嗔道:“我不管!诗年姐,我俩天下第一好,你不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 “嗯嗯。”乔诗年笑眯眯的挣脱被曹月紧紧拉着的手,“你这几天就别住这了,莺珠她们最近帮我做事有点忙,没时间指导你,我的功夫就那样,和你大差不差。” “我知道了。”曹月低落的又喝了两碗冰镇果茶这才悻悻去收自己的刀。 · “他们怎么样了?精神还好吗?没崩溃吧?”书房里,乔诗年看向莺珠,脸上已经没有在外面的轻松惬意。 莺珠点头:“肃国公那边莫名死了两个仆人,他最近易燥易怒,也出了不少岔子,挨了皇上的两顿批。” 合欢看向乔诗年:“姑娘,我们还要做多久?刘国公他们请上了御医也没查出病因,所以现在在找道士。” “找道士啊。”乔诗年若有所思,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勾起。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住现代的炸弹轰击,找人做个液态炸弹费劲,但应该好用。 或者带个改装鞭炮过来,没事就往他们院子里扔一点,不伤人,就纯吓人。 古人迷信,要不闹鬼这事也安排上,弄点荧光涂料过来? “闻纠最近怎么没过来?”乔诗年忽然想起闻纠已经大半个多月没来过了,原本说好的让人进宫做菜的事也耽搁下来。 “你们打听一下闻纠最近在宫里做什么?”乔诗年抬头,从如何争执刘国公和肃国公的计划中回神。 莺珠看向合欢,两人目光闪动。 乔诗年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说完后就拿出纸笔开始每周的写信环节。 她将这一周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写了下来,看着纸上的笔迹,乔诗年又是一阵恍惚。 慕卿尘对她的影响绝不是失去恋人这么简单,每次提笔写字、每次骑马外出……都会有他的身影,他的声音都会出现在她耳畔。 她期盼着慕卿尘有朝一日给她回信,她要等他心间的雨停,等他自我修复完成,等他走出寺庙,走下山。 她会一步步走向强大,直到能将他护在羽翼下,她会陪他一起去感受生命的美好,一起走向温暖的未来。 或许世界改变那日,慕卿尘会愿意出门看看。 乔诗年想着。 当合欢接过信出门后,莺珠犹豫着说道:“姑娘,十三皇子,他…他中毒了,那毒险些要了他的命……最近两日才醒来。” 原本还期待着慕卿尘回信的乔诗年立刻起身,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莺珠:“你说什么!?” 听莺珠说完始末,乔诗年扶着椅子坐下,许久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挥挥手让莺珠先出去。 “下毒啊。”乔诗年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很快,她喃喃了几声之后才仰头看向屋梁,“我忘了,我们能下毒,为什么别人不能下毒呢?是谁?刘贵妃?还是其他人?” “要不,下次过来就给周国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吧。先把住在皇宫里的人全灭了再说,反正,里面也没几个好人。” “这个主意不错,杀了这些人,周国必乱。闻纠他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么周国就灭了。还剩下几个国家,直接拿炸弹轰,我就不信他们不投降。” 乔诗年完全没有察觉,此时的她心中满是戾气,已经没有了百姓是无辜的想法,她只想以最快速度来结束这一切。 让那些讨厌的人和事全部消失。 第198章 请求 这是乔诗年第二次见曹月的未婚夫,这个相貌并不出众,但气质让人见之难忘的男人。 “我来前打听过你,所以我认为现在我应该开门见山直接拿出我的筹码。”曹宝山笑着从随从的手中拿过匣子放在乔诗年面前,示意她打开。 “上次见面你就送了我一匣子的珠宝,这次不会还是一匣子珠宝吧?”乔诗年笑着问道。 曹宝山并未多言,示意乔诗年打开匣子一看便知。 在曹宝山的目光中,乔诗年轻轻拨动匣盒上的锁扣,当匣子被打开时,里面出现的并不是珠宝,而是是一叠房契。 “这是我在羽丹的家产,姑娘可以点一点,我说了,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曹宝山微笑着,他坐在那里,气定神闲:“我诚心与你们合作。” 乔诗年拿起里面的地契和房契,狐疑的看向曹宝山:“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合作?” “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有时候商人和赌徒一样,选一个认为最合理的抉择,然后押上所有钱财。” 乔诗年合上盖子退了回去:“我们现在可正是祸不单行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搅进来就不怕赌输了血本无归?” “十三皇子毕竟是受神眷顾的人,我很看好你们。” 曹宝山又将盒子推了回去,想了想又说道:“我们之间合作,和小月的婚事无关。” “你能为我们做些什么?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曹宝山看着乔诗年,眼中只是柔和的笑意:“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打理好周国的商铺,我想要的很简单,日后你就知道了。” 望着面前的男人,乔诗年的眉头拧起,这般说辞,好敷衍人啊。 还说诚意,这地契房契就是他最大的诚意了。 “既然要合作,那我有一计。”见乔诗年久久不语,曹宝山又说道。 · “滚!谁要嫁给你了!一个跛子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本姑娘就算是去当尼姑也不嫁给你!” 随着一声怒喝,曹宝山等人被人给推搡着出了酒楼。 “东家,他们欺人太甚!”跟在曹宝山身后的壮汉怒视着将东西丢出来的曹月。 街上的行人找好位置看着这场闹剧,显然曹宝山的脸面在今日依然被曹月踩在地上。 “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瞧见你们,我就要拔刀了!”曹月的怒气不似作假,曹宝山红着脸看着曹月。 许久后,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小月,究竟为何,你这般厌恶我?我们小时候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呸!你也配!滚!”曹月大手一挥,便令人关上门,酒楼内部隐约还传出曹月的愤怒的声音:“不过是一个瘸腿的跛子……娘,你拉我做什么!我不嫁!” 曹宝山看着关闭的大门看了很久,他实在是想不到曹月为何这般厌恶他,明明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曹月那会儿那么照顾他,别人都说他是书呆子,只有曹月帮着他赶跑那些讨人厌的孩子。 “抱歉,让诸位见笑了。”曹宝山拱手对着周围拜了拜,随后吩咐随从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当乔诗年看着因为赌气而又来自己院中的曹月时有些忍不住询问道:“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该拿人的痛处说事啊,小月,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对他?” “诗年姐,你根本不知道他娘有多让人厌恶。”曹月低着头拉着乔诗年的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姐姐,小月姐姐的娘来找你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丫头跑了过来,“你要见她吗?” “嗯。让她进来吧。”乔诗年对着女孩点点头。 随后看向周围的人:“好了,你们也该准备准备做晚饭了,不然天黑了都吃不完饭。” “好~”年纪小的拉长了音调,年纪大的已经准备朝着后院厨房走去。 在周国京城,乔诗年一共有三处院子,每个院子里都住了近三十人。 看着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的身影,乔诗年转头看向准备去躲起来的曹月,她笑着对曹月点点头:“放心,我会和伯母好好谈一谈的。” 当曹月的母亲走进来的时候,乔诗年上前迎上去:“伯母,快请坐。” 不了她在乔诗年伸手扶来前直接跪在乔诗年面前,一脸哀戚:“乔姑娘,我一介女流也不懂什么,我知道你们是做大事的人,不在意儿女情长。 可是,小月她不是啊,她就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子,她这般年纪不嫁人,日后定会遭人嘲笑。我不知那些人会怎么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教女无方,求你了,求你放过小月,让她回来成亲好不好?” 乔诗年怔怔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要拉她起来,可是曹母就跪在地上,死活不起。 “您先回去,我等看到小月后就和她说说这件事。”乔诗年不知为何,从心底生出一种无以言说的哀叹,曹月今年也才十六,还是一个未成年。 不,在这个时代她已经成年,已经该嫁人生子。 曹母一直跪在地上磕头,求乔诗年莫要将曹月影响,莫要让曹月不嫁人遭人诟病。 “够了!起来!”乔诗年一声怒喝,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曹母,问道:“你是怕她不嫁人,还是怕别人戳你脊梁骨?你是为了你的脊梁骨而嫁女吗?曹月不喜欢曹宝山,你不知道吗?她对任何人都非常友好,为何对曹宝山如此恶语相向真的只是因为曹宝山说要娶她吗?” “这……”曹母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嗫嚅半天终是说道:“我是她娘,我自然是为了她好!宝山那孩子虽然性子上是木讷了些,可是他是族内公认的经商好手,这个年纪就能让族内的人都认可他,那是多大的荣耀。 我们家小月不求她能嫁入富贵人家,我只求她一辈子过得开心,不会吃不上饭,安稳一生。” 乔诗年拉起曹母,轻声说道:“这件事,我日后和你解释,今日还请夫人先回去。” 她这话说的有些强硬,没了以往一贯的好脾气。 曹母知道乔诗年虽然没了贤王的助力,可她身后还有一个住在宫里的十三皇子,再加上她和曹家一起做生意,虽然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隐约表现出来的主导话语权让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她苦哀哀的看着乔诗年,一步三回头。 等到曹母离开后,曹月低垂着脑袋走了出来:“对不起诗年姐,我……” “没事!今日你就先在这边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乔诗年很勉强的挤出笑,随后又对曹月解释道:“没有生伯母和你的气,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我现在得要好好捋一捋。” “嗯。”曹月低着头应着声,“我去厨房帮衬一下那帮小鬼头。” 第199章 常理知识教学 “小姐,你在想什么?” 乔诗年坐在屋檐下看着院中的空地发呆,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她扭头:“哦,是槐花啊。都说了,我不是大家族的小姐,不要叫我小姐,你要是不想叫我姐姐,那就叫我乔姑娘就好。” 严槐花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没记住,你别生气。” “没有生气。”乔诗年拉着严槐花坐在自己身边:“你来这有些日子了,学习怎么样啊?” “回姑娘的话,我会努力学的。”严槐花低着头,揉搓着身上的衣服。 在这里每日都能吃到肉,住的不是漏风的房子,每天还有教书先生给他们上课,这里的生活是她从来不敢奢想的。 她想到母亲把自己卖掉时嘴里念叨着的话:“这位小姐心善,肯买你,你就要好好干活报答小姐!” 她知道家中生活实在困难,大姐已经出嫁,二姐也在前年被卖了出去,如今家中只剩下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及最年幼的小妹,家中念书的只有弟弟。 把她卖了是因为哥哥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家中还需要再盖一间屋子,需要给新娘子彩礼,还要攒钱供弟弟念书。 “是要努力才行啊。”乔诗年摸摸严槐花的头,柔声说道:“我原本想着的是要你们慢慢学就行,后来闻纠说不搞阶级,不搞制度奖励是不行的。 奖励才能让你们更加努力上进,才会让你们成为有用的人,才不会成为无用的人受人欺负。” 说着,乔诗年无奈一笑:“我都在和你说些什么。” “姑娘,你不开心吗?”严槐花小心翼翼询问道。 “有点。”乔诗年看着严槐花脸上的担忧又说道:“是一件很大的事,你还记得我教你们的知识吗?女子多少岁身体才会发育完全成熟,才能生孩子吗?” “嗯嗯,我记着,是二十三岁以后才能生孩子。”严槐花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但是姑娘你说我们这里不可能等到二十三岁,所以至少要十八岁以后才能生孩子,这样就能降低我们的生产死亡风险。” 看着孩童干净的眸子,乔诗年点头:“是啊,至少要十八岁才能生孩子,可是……” “乔姐!你们在聊什么呢!”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穿着短衫而来的身影坐在乔诗年身边:“我看你早上没吃什么,就把鸡蛋留给你了。” “十二,我都说了,鸡蛋是你们长身体必须要吃的。”乔诗年看着孔十二手中的鸡蛋,拿过手后又说道:“你姐我吃什么吃不到?你现在赶紧吃了。” 孔十二拍拍自己的胸膛:“我已经十六岁了,不用再长身体了!” “吃了。”乔诗年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问道:“先生走了?” “嗯!” “秀秀他们呢?在写作业吗?” “没有,秀秀她们女孩洗衣服,我们男孩拧干衣服上的水晒衣服。”孔十二笑着说道,随后看了眼严槐花,“槐花,你怎么还在这坐着?中午的饭要准备了,你赶紧过去帮搭把手。” “哦。”严槐花嘟着嘴站起来,“十二哥哥,你也别坐着了,秀秀姐她们洗衣服呢,你也不能偷懒单独和姑娘在一起说话。” 孔十二挑眉:“嘿嘿,你哥哥我人缘好,他们给我留着等我歇够了再回去晒衣服呢。” “我还以为你人缘好,所以帮你做了呢。”严槐花对着孔十二做了个鬼脸跑走了。 等到人走以后,孔十二将剥好的鸡蛋递给乔诗年:“乔姐,你是因为小月姐的娘而难过吗?”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偷听到的。”孔十二笑着示意乔诗年吃掉。 乔诗年接过鸡蛋,鸡蛋还是热的。 “既然小月姐不想嫁给那个人,那就让她娘换个人呗。” “不好说啊,我只是觉得你小月姐太小了,还不适合结婚生子。”乔诗年说道,“更何况他们是亲近。” “只有生下畸形儿小月姐的母亲才会相信你说的话。”孔十二摊摊手,随后看向乔诗年:“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嗯,你们先走,我最后走。”乔诗年点头,“你们到楚闻安定下来后,我们差不多就到了,主要是你们这群孩子太多,也不能赶路赶得太急。”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孔十二盯着乔诗年:“我保证不让他们生病好好的到楚闻国。” “嗯!我相信你的医术。”乔诗年抬手拍拍他的后脖颈。 “还是姐姐带来的医书更奇妙,我恨不能立刻学会姐姐你教我的文字,把书全部都读完。”孔十二捏着拳,一脸激动。 “你叫她什么?”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孔十二却莫名抖了一下,随后立刻站起来一脸不爽的看向来人:“见过十三皇子。” “嗯。我看大家都挺忙,你在这闲着做什么?”闻纠在春雪和月雨的搀扶下走到乔诗年身边。 “闻纠,你好点没?”乔诗年起身,看着闻纠嘴唇苍白,她扭头看向孔十二:“十二,帮我看看。” 孔十二看了眼闻纠,又看了看乔诗年,不情不愿伸手给闻纠诊脉:“乔姐你放心,没大事,好好养段时间就能恢复。”说完后立刻头也不回的往后面走去。 “快坐下。”乔诗年看着闻纠的模样,心疼的不行:“谁下的毒?” “刘贵妃呗。”闻纠笑着回答:“姐,不用担心,我能应付的,现在是周国理亏。刘贵妃因为说错话而被禁足,刘国公那边的人也屡屡出错,周国皇帝已经对他们进行警告。” “可是他们在害你!”乔诗年抓着闻纠的手,眼眸中满是狠戾神色:“下次……” 话正准备说出口,她抬头看了看闻纠身后的两人:“你们出去吧。” “是。” 月雨和春雪没有犹豫,站在门外。 “下次,我出国带炸弹来,炸了他们两家。” “姐,没事的,小场面,还用不上。”闻纠伸出手抚摸乔诗年的脸颊,笑着安抚道:“没关系的姐,不用担心,我能应对他们。” “闻纠,你不能再出事了。现在这个世界,我暂时只剩你了,要是连你都出了事,我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我好想毁了他们!” 乔诗年趴在闻纠腿上,她看着闻纠:“你知道吗?他不回我信,真的,一封都不回,他走不出来,我怕我没信心等到他回信的那一天。” 当一腔热血不断的被现实的冷水泼到,乔诗年知道了自己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昔日的爱人在收到她一封封的信后,选择的是沉默不语,她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还在那里。 但期待的落空和庆幸两种情绪在不断拉扯着她,她渴求慕卿尘能走出来,她期待慕卿尘能和以前那样对她笑。 她无法忘记现在的痛苦是谁主导的,她痛恨那些人,同时也对自己感到失望,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那么坚强的等待着慕卿尘的回来。 此时,她是如此的厌恶这个国家。 第200章 再见,慕卿尘 秋桂飘香,闻纠的五年质子生活终于迎来终点。 “姐,真不和我一起走吗?”临行前,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询问道,“你留下来就多一份危险,他们都已经先行一步去楚闻了,你一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等下次时间一到我就能在你身边。”乔诗年柔声说道,“这里,我还要处理一些事,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不会有事的。” · 佛光寺 乔诗年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站在院门外,她的身后跟着合欢。 今日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就像是一幅画般美丽,偶有秋风轻抚世间,枫叶在沙沙作响。 “卿尘,我们一起走吧。离开周国,去楚闻生活,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乔诗年看着紧闭的院门,放在腹部的手有些发颤。 院内安静极了,就算此处偏僻,也未曾听到里面发出丝毫声响。 “我们走吧,好不好?换个地方继续疗伤好不好?”乔诗年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已经是她第十七次来此找慕卿尘。 如同之前所来一般,慕卿尘并没有任何要见她或是要与她对话的意思。 “姑娘,我们回去吧,王爷他……他说不会再见任何人,包括您。”合欢走上前看向紧闭的院门,眼底隐藏着悲伤。 每日,乔诗年都会来此一趟,直到寒冬腊月,直到回家的日子就在眼前。 冬日白雪皑皑,乔诗年踩着雪再次来到慕卿尘的院门前。 此时的她已经是十分平静,她没有请求开门,只是默默走到门前蹲坐下来:“明天,我就会在楚闻国内出现。” 这句话,她说的很平静,很平静。 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又像是在做道别。 “我想着,或许…你愿意出来……见我一面。” 四周安静极了。 今日不是一个好天气,乌云黑沉沉的,时不时会有一阵风吹起所有冷意在所有人面前走上一遭。 “不过,你若不愿意我也拿你没办法,不是吗?”乔诗年自顾自的笑了笑,“卿尘,我一直在等你,等着你振作起来,等着你回到我身边。 我知道你不能面对她们对你做的事,其实,我也不能原谅她们。你痛苦,我也难过,她们算计你,让你妥协。我有时候在想你为什么就不能强硬些,无赖些,这样,我们就会轻松些。” 乔诗年一把抹去眼泪,声音沙哑:“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那么,你在这等着我,将来我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清理一切肮脏与罪恶,那时我再来接你出来。” 乔诗年起身拍拍披风上的雪,说实话,她时常在情绪不稳时埋怨慕卿尘,埋怨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而振作起来,埋怨他为什么从不给自己回一封信,哪怕就一两个字也行。 “王爷。”莫阳看着枯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慕卿尘,低声说道:“最一面也不见吗?” “不见,见了只会徒增悲伤。”慕卿尘就坐在那里,他的衣服早已湿透,双手犹如干枯的树枝。 他微微低垂着头,轻轻摇了摇。 刚才,乔诗年和他就一门之隔,两人背对背而坐。 莫阳紧捏的拳头又放松了。 “明日,知道该怎么做吧。”慕卿尘的声音很轻,如同一阵风,若不仔细听,便会遗漏。 莫阳刚放松的拳头又捏了起来:“属下知道,他们也都知道。” 慕卿尘点头,颓然起身。 不是不见,而是,此时的他犹如山精野魅般枯槁可怖,他自己瞧见了也觉心烦。 他依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犹如久病在床的老人般枯瘦,眼窝深凹,双眼中透出的死寂像是路边死了许久的牲畜那般没有没有生机。 他想见她最后一面,私心作祟,他不想让她最后却是见到这样的他,他想在她的回忆里永远美好。 这最后一面,不见也罢。 不给一点希望,就不会让她抱有任何期待,等到再无期待时,她也就放下了。 “莫阳,我想喝酒,还想吃那里的肉末粥。”慕卿尘回到屋子里,笑着说道。 莫阳点头:“王爷,您等着,属下这就去给您买。” 等到莫阳走到院外,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 风雪眨眼而至,慕卿尘看着面前的烛火,嘴角泛起温和的笑,一如当初和乔诗年初次见面时那样。 往昔种种,不由浮现在眼前,那些和她在一起时温馨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他似乎又回到了贤王府,乔诗年拿着照片兴奋的和他讲解她的时代,她的生活。 春日的暖阳中,他憧憬着和她的未来,曾经的一切苦难似乎都被她屏蔽在外,而他在她的保护圈里像溺水的人呼吸到空气那般贪婪的喘息着。 回去的路上,乔诗年的车被人拦停。 “贤王妃,有何贵干?”乔诗年走下马车看着木青蓝。 木青蓝没了往日的嚣张,一脸憔悴却又端着十足的王妃架子。 “我当王爷有多爱你呢,不也是不见你吗?”木青蓝开口。 “您冒着风雪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用的话吗?” 木青蓝挥挥手,几个侍卫走上前。 “我要请你和我回府一趟,之前多次请你,你都不来,只能是用如此粗鲁的法子请你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街上说吧。”乔诗年本就压抑着的心情此时在见到木青蓝后变得暴躁起来。 她在想,要是当街杀了木青蓝,等她在大牢里消失后回到闻纠身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王妃啊,我马上就要离开,你有什么话还是赶紧说吧,免得到时候再次相见,你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放屁了。”乔诗年直勾勾盯着木青蓝。 木青蓝有些绷不住,她一巴掌挥到乔诗年脸颊上,怒喝道,“大胆贱民,竟敢如此和本王妃说话!” 乔诗年捂着发烫的脸颊,不说话,只是盯着木青蓝:“王妃,若无其他事,那民女就先告退,你若强行掳我走,那我也不反抗。只是明日就会有人告你滥用私刑,这于您而言岂不是坏了名声? 毕竟一个空守贤王府的贤王妃终于疯成了一个怨妇,这又该遭多少京城里的世家大族嘲笑?” “乔诗年,你别得意,明日等贵妃娘娘召你吧!我不信,你还能躲。” “明天你们能找到我,算我输。”乔诗年轻笑一声,看着木青蓝时眼中多了几分怨恨,“你们两家的失眠症好的太快了,应该再多折磨你们些日子的。” “你!”木青蓝睁大了眼睛,心神巨荡,一时间竟然晕了过去。 瞧着兵荒马乱的人群,乔诗年行礼:“若无事,那民女就先行告退。” 大雪皑皑,天色渐暗,乔诗年最后打量着这座城,心中竟然因为木青蓝的一句话而怨恨再起。 慕卿尘为什么能做到说一刀两断就真的不再过问一切!爱人不就是相互包容、相互谅解、相互依靠的吗?!他为何就真的扔下她不管了! 她心底呐喊无人回答,只有越来越急的落雪像是急于覆盖着些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一场无声而盛大的葬礼,一切都归于雪白,一片寂静的雪白。 第201章 师叔?师侄? 刚入楚闻国境闻纠便听到了铁骑飞驰而来的声音,他的身后还跟着周国的护卫军队。此次护卫军的首领正是墨呈。 “十三殿下,您国家的人来接你了。”墨呈说上一句话后便一夹马腹,朝着浩浩荡荡的楚闻国迎接队而去。 闻纠拉开车窗后抬手挑起窗帘歪头看向外面,这几日天气不太好,车外寒风呼啸而过,刺骨的寒意贴着马车进入车内。 “我说,小师侄啊,你回来后就算是苦尽甘来,从以往后你师叔我就跟着你混了。”闻纠的对面坐着一个头发有些乱,行为举止颇为猥琐的中年人,他揣着手贼眉鼠眼往外看时那猥琐劲让闻纠嫌弃的眉头紧皱。 “你真是那老头的师弟?我瞧你俩的气质截然不同,对不上啊。”闻纠放下窗帘,拉上车窗,车内的寒气随着桌上的小炉里的热气而消散。 “我冯天默对天发誓,我若有欺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冯天一听到闻纠的质疑立刻举起手开始发誓。 闻纠轻笑一声拿起兵法书继续看:“得了,别装了,天打雷劈这种誓言,自己信就得了。” “小师侄你要相信你师叔我对你的忠心啊!咱们谷里你那神算子师叔算出跟在你身边可保我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咳咳,你要相信师叔我对你的信任。” “呵!”闻纠无语,他发现乔诗年说得对,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见闻纠不搭理他,冯天默连忙又说道:“咱们虽然生活在破谷里,但那真不破,你不知道你师祖可厉害了,可惜就是死得早了些。 瞧瞧我那师弟啥也也学会,就收了个徒弟。有机会你见见咱们破谷里的人,你师叔我到你身边给你做个出谋划策的智囊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还有,你三师叔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疑难杂症在他那里简直就是小病,动动手指就能解决,还有你武痴五师叔可是神功盖世。” “哦,三师叔他能给活人换心脏吗?或者做个脑内开颅手术?”闻纠放下书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吵了一路的猥琐师叔。 冯天默愣了一下,随即沉默地摇头。 “那神功盖世的五师叔能飞天遁地吗?”闻纠又问。 冯天默再次沉默。 闻纠最后扬起笑,恶劣的再问道:“至于你,说给我当军师出谋划策……喏,我现在看的就是这些,你如何给我出谋划策呢?!” 冯天默再次沉默,他低下头嘟囔道:“我们又不是神仙,我承认刚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你不能拿神女送给你的东西来为难我们啊。” “一个月前就在那里蹲着等我了,你不妨坦诚些。双方只有利益一致时才能达成合作,你这样遮掩真是目的,你觉得我会放你在身边吗?见你真是我师叔这才好心搭你一程,免得你冻死在野外。 你说,我这师侄还算够义气吧?” “够够够。”冯天默喜笑颜开盯着闻纠:“本来和我你师傅是好搭档的,结果那老头跑得快,死的也快。” “是挺没用的,感觉神神秘秘,结果还不就那样死了。”闻纠再次拿起书,应道。 冯天默刚扬起的讨好的笑立刻收敛了,他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师侄,心里有些打鼓,他严重怀疑那神算子是不是算错了。 “那个…那个,我是听闻…听闻神女就在你身边,所以这次下山是想见见传说中的那位神女。”冯天默磕磕绊绊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他又不傻,一个去当质子的皇子怎么可能重要。 但现在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可怜的小师侄是真有神女相助。他若在他身边辅佐,那日后定有另一番机遇。 老二的神算子名号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算的准。 等他在师侄这扎住脚后,另外几人就可以下山了。 现在这乱世中,想要扩大山门的影响力靠自己可不行,还是要利用上皇室的人。 “哦,你想见神女啊。等着吧,过几天就来了。”闻纠说完后就在不和冯天默说话。 冯天默笑眯眯凑近闻纠想要和闻纠一起看看传说中神界的书,但是一看到上面的简体字,他眨巴着眼,想要开口,却又见闻纠一手拿书另外一只手已经捏在腰间的匕首上。 他识趣的闭嘴笑着去拿桌上的陈皮糖吃。 “殿下,今日起,由我等护送您进京!”马车外声音洪亮而严肃。 “好,辛苦诸位了。”闻纠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全速前进吧,多年不见父皇,本皇子甚是思念。” “遵令。” 就在冯天默再次伸手的时候,马车飞速前行,他一个重心不稳就撞在车厢上,而桌上的陈皮糖被闻纠稳稳端起放在腿上。 眼见陈皮糖没得吃,冯天默又悻悻闭眼养神。 闻纠时不时翻书,自然也时不时用余光去看坐在一旁的冯天默,自从冯天默出现时,他就知道这人和教自己的那老头出自同一个地方,他们的腰牌以及后脖颈间的特殊刺青都在说明这件事。 冯天默看似对他十分热情,看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内里藏着的心思是闻纠察觉到的却不知具体。 他可以不用这人,但也不能让这人去其他皇子王爷身边。毕竟在他这个时代看上去挺神秘的一群家伙,就算自己不用,也不能拿去便宜了别人不是。 这才是冯天默能坐上马车,能坐上和他一个车厢的马车,他一路忍耐这个猥琐家伙的根本原因。 既然是为了乔诗年而来,那就先吊着呗。 还有一句话叫做不用白不用!反正给口饭吃就行,好养活! 他若是再扣一点,可以让冯天默自费,或者是缴费呆在他这。 想了想,闻纠打量了一下冯天默,缴费这个念头立刻消失。 这人外面的棉衣看上去还像模像样,可是闻纠一眼就看到了松垮外衣里的衣服打着补丁。 那什么破谷还真是挺破的,这么穷。 其实闻纠不知道,破谷里穷的只有冯天默,其他人虽不说富得流油,但是也都过着滋润的神仙日子,只有这个尽出馊主意,不干人事的冯天默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鄙视,故而他的家当都在身上穿着。 太穷的时候还会去偷师兄弟们的吃食,所以破谷里其他师兄弟的弟子都非常瞧不上这个落魄又无耻的师叔。 第202章 真正的带货储存 “呦呦,妈妈给你俩买了个小蛋糕。”下午乔诗年和安甜整理好晚上穿越需要的物资,乔父陪着乔母逛街回来。 两人的手中拎了不少的东西。 “呦呦,先歇着,过来吃点东西吧。”乔父拍拍乔诗年的肩,柔声说道:“甜甜也辛苦了,快出来吃点东西。” “好。”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客厅里,乔母已经将蛋糕分好,看到两人出来,笑眯眯招手。 “呦呦,是不是要苦尽甘来了?闻纠回国,他说要封地这件事靠谱吗?” 面对母亲的询问,乔诗年摇头:“不清楚,但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不难的。” “学校那边还行吗?要不妈妈给你请两个月的假?我看你最近状态很不好,你也不愿意说究竟发生什么事,妈妈看你每天还要去学校,怕你应付不过来。”乔母摸摸乔诗年的头,一脸怜惜。 “没关系的妈妈,我想去学校。”乔诗年抬头对着乔母露出一个‘你放心,我很好’的微笑。 安甜低着头默默吃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目光平静。 见乔诗年这样说,乔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又问道:“你是不是在那边很久没有跳舞了?” 乔诗年拿着叉子的手停住,几秒后点头:“嗯,最近要应付木青蓝和贵妃她们,有点忙,就没有练习了。” “没关系的,呦呦你想出国吗?我们出国去吧,去草原上骑马,看狮子。顺带,爸爸可以帮你在国外弄一些枪支弹药。”乔父说到最后一句时,安甜抬头看向乔父。 “叔叔,咱们现在要玩这么大吗?” “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出国,我们也可以在市里做一些杀伤性武器。”乔父低声说道。 乔诗年抬头对着他摇摇头:“暂时用不上的,我和闻纠要去封地种粮食了,我和他计划先让百姓吃饱饭再说其他的。” “毕竟是古代,我带那些东西过去,那真搞成了降维打击,会让人恐慌的。武器那些,那个世界完全能自给自足。我最近在跟着网友们学习如何种地呢!我买了好多肥料,以及各类种子,吃饱饭才能有力气统一诸国,不是么。” 乔父点点头笑着说:“对对对,你瞧,爸爸是不是太暴力了?” 随后乔父乔母对视一眼,乔母问道:“呦呦,咱们今晚还是出去吃火锅吗?” “嗯……,今晚我想吃垃圾食品。”乔诗年侧头看向安甜:“炸鸡汉堡麻辣烫。” 没有人提慕卿尘,因为乔诗年已经好多天没有提过慕卿尘,经过这次谈话,乔父已经肯定慕卿尘和乔诗年已经完全分开。 深夜,乔诗年盯着天花板,她身旁躺着安甜。 “呦呦,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安甜轻声说道。 “嗯。”乔诗年点头应道,随即她轻声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寒冬腊月,楚闻国京城热闹非凡,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看着这位从周国回来的被神女护佑的皇子。 闻纠骑马进门,从外城走到内城,最后被诸位皇子和官员簇拥着进了皇宫。 面对热情的寒暄,闻纠并没有显得多高兴。 他心里期待着的是明天,乔诗年回来的日子。 他不确定她是否会准时回来。 听闻她在他离开后日日前往佛光寺,她在等待着慕卿尘重新回来。 想到慕卿尘,闻纠心又沉了几分,他知道慕卿尘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怕她失去期待而一蹶不振。 这场命运的游戏还没有结束,乔诗年不能提前离席。 · “闻纠,起床了。”乔诗年打着哈欠走到闻纠床前。 屋内炭火几乎就要熄灭,而闻纠上半身的被子依然被他掀翻一角耷拉在地上。 “姐~”闻纠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拉着乔诗年的手撒娇般叫着。 “喝酒了?” “嗯,一点点。”闻纠依旧闭着双眼,嗓音沙哑倦怠。 “这是哪?” 闻纠伸出双手捧着乔诗年的手:“你手好凉。” “废话,我穿这么点,能不凉吗?”乔诗年抽出手在闻纠额头上弹了一下,“起来了!” “不要!”闻纠拉起被子就将自己卷了起来。 乔诗年看着只露出个脑袋的闻纠,叉着腰想要威胁两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十三殿下,您可是醒了?” “没呢!滚远点!”闻纠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是是是。” 很快,外面没了声响。 闻纠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委屈巴巴的看着乔诗年:“姐~,我才睡了四个多小时呢。” 说着他将枕头下的怀表拿出来委屈巴巴的说道:“昨天晚上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喝了酒,他们问东问西,烦死了。” 乔诗年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安慰:“好了好了,吃完午饭再睡,先把我带来的东西解决下。” 闻纠的身子往上拱了拱,随即瞪大了双眼:“卧槽!姐,这次怎么带了这个多!?”说着他就披着被子走到那堆物资边上,看着麻袋上的字。 “精选小麦……化肥……紫薯……南瓜籽,哈哈哈,姐,我要靠着你发家致富了!”闻纠转身就将坐在床上的乔诗年扑倒。 “哎哟,你个倒霉孩子。”乔诗年看着面前的俊脸,皱着眉推开闻纠,一脸嫌弃起身,“一股酒味,臭死了,赶紧去刷牙洗脸。” 闻纠的信心备受打击,他嘟着嘴从乔诗年身上起来,将被子扔在床上,扶着乔诗年站起身。 “我知道你今天会过来,我昨天花了好长时间洗洗涮涮呢。” “十三殿下?” 门外又传来了那太监的声音:“这位和您一起进宫的冯先生非要嚷着来见您。” “行了,让他去偏殿等着吧!月雨和春雪呢,让她们过来服侍我更衣。”闻纠看着床前的十个麻袋,脸上的欣喜是抑制不住。 乔诗年轻轻踹了一脚闻纠,嗔怪道:“多大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你我该避嫌,以后不可再有这般出格的举动,知道吗?” “不和你这个老古董说话。”闻纠扭头表示不想和乔诗年说话,想了想他又走到衣柜边拿出一件大氅披在乔诗年身上。 “哼!我今天高兴,就原谅你。”闻纠自顾自的说着,随后扭头高高兴兴看向乔诗年:“姐姐,这个袋子结实不?” “结实。” 乔诗年看着闻纠那溢于言表的高兴,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喜意,闻纠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国家,至少在这,他不会受到死亡威胁。 整整十个麻袋都是种子和化肥,只要等到和闻纠一起前往封地,这些种子就能有巨大的作用和价值,只要好好栽种,不出五年整个楚闻国将会兵强马壮,那时…… 乔诗年嘴角含笑,眼里多了几分凌冽。 第203章 被震惊的人 “哎呀,您就是那位神女吧?凡人冯天默叩见神女!” 偏殿里站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有一个看上去邋遢的男子是乔诗年不认识的。 见他叩首在地如此夸张,乔诗年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闻纠,就见闻纠笑着不说话,只是默默嚼着奶糖,没一点皇子样。 乔诗年忍不住轻轻踢了踢闻纠,闻纠耸肩,小声说道:“他认为这样能祈福,你会给他一些福运,特意嘱咐过我别拦住他。” 乔诗年嘴角微抽最后还是蹲下扶起冯天默:“听闻你是闻纠的师叔,那么此时出现在这必然是来帮助闻纠的,既然如此,何必在意身份呢?我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冯天默一听连忙又要下跪,闻纠这次倒是一把将他给拉了起来:“差不多行了,别把我姐吓到了。” “哦哦,懂了懂了,神女要做体验凡人生活,我自当尽力配合。”冯天默连连点头,一副‘我懂事,神女你放心’的表情。 乔诗年面对冯天默的狗腿行为已经持续半个多小时,吃个饭也不见他安生。 “不知神…咳,乔姑娘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为?”乔诗年脸上的巴掌印虽有所消退,但还是能看得清。 乔诗年放下碗筷,露出微笑:“自然是昨日贤王妃所致,这不今日我打算让墨呈先看看。” 说完后,她看向闻纠:“墨呈住在那个客栈呢?能不能将他召进宫续个旧。” 昨天回去时,乔父乔母看着她脸上的痕迹心疼坏了,听她说完计划安排后依旧心疼,眉头一天都没松开过。 晚上她瞧着痕迹已经不明显了,就让安甜帮自己再抽了一巴掌。 日后想要立神女人设,这些小细节不能少。 周国京城和楚闻国京城千里之隔,在这个没有飞机的古代能一夜穿行千里的,只有神这一种解释。 好在安甜手稳,那巴掌印简直重合的分毫不差。 早饭后,闻纠这里来了不少人。 叙旧的皇子,以及来看热闹的皇子比比皆是。 加上下午有宴会,所以有人脉关系的就大早进宫跟在皇子身边混个午饭吃,只等下午宴会。 “你就是一直陪在闻纠身边的那个民女,我记得你。”当中午其他人都离开后,闻禾在下人的搀扶下走来,他看向闻纠,几年不见,闻纠依然长成一个半大小子。 闻纠对这个哥哥的印象那是相当不错,毕竟给他送钱的就这么一个人。 “姐姐,这个是我九哥,我刚到周国时,有一半的银子都是他给的。”闻纠笑着对乔诗年介绍,介绍完后,看向闻禾:“九哥,几年不见,你的身子怎么就……” 闻禾笑着摇头:“在你离开前就不算太好,只是对着年龄这病是越发严重。” “哦,真是……”闻纠想了想,惋惜道:“九哥这么好的人居然得了不可医治的病,真是老天不长眼。” “十三弟,慎言。”闻禾说着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乔诗年见他的手帕上有红色血迹渗出第一时间屏气拉着闻纠往后退了两步。 “九殿下这咳血可不是好事,太医怎么说?有没有说是什么病?”乔诗年微微戳了戳闻纠,示意闻纠再往后退一点,“春雪,去倒杯热水来。” 闻禾看着乔诗年的举动,眼神里有些不满,却又碍于闻纠的面子没有说出来。 不料乔诗年这都含蓄,闻纠直接捂鼻问道:“九哥,刚没注意,你这不是肺痨一类的传染性疾病吧?弟弟我刚回京,等着大干一场呢,可不能被传染了。” 闻禾愣住,他刚想说什么,就又猛地咳嗽起来。 等他说出这病不具有传染后,闻纠这才请他入座,倒上热茶。 “对不起九哥,刚才那样质问,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也知道我在周国这些年做质子,有时候得要提防一些,现如今又回来了,昨日父皇说我委屈了这么多年要嘉奖我,我就怕不能活着拿嘉奖。” 闻纠这一番话下来,闻禾面上稍微好看了些,他摆摆手。 “当年,那银子是母妃给你的。”他喝了口热茶后,看向站在闻纠身后的乔诗年,微微蹙起眉头,“姑娘真是至情至信,一直陪在十三弟身边,想必在周国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是啊。”乔诗年抬手摸了摸微肿的脸颊。 “殿下,墨呈墨使臣到了。”月雨走进屋后低声说道。 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笑让坐在一旁的闻禾眼角直抽抽,他这个弟弟怎么笑得这么阴险诡诈呢! 墨呈也是满腹疑惑进门,这一进门他顿时间就愣在当场,看到乔诗年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诗年起身对着墨呈行礼,她面露笑容,声音里也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墨呈少爷,当初我在周国的时候曾受过你兄长的照顾,一心想着报答,却一直没有机会,现如今你到了楚闻国。” 说着,乔诗年扭头看向了闻纠,闻纠接话道:“既然你来到了我的国家,那么我定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你。” 墨呈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直到闻禾开口问道:“怎么了?见墨使臣这般,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若十三弟顽劣捉弄你,父皇定会责罚。” “你什么时候到的楚闻国?”墨呈几乎是带着质问的语气。 乔诗年笑眯眯回答:“今早刚到,凑合着一起吃了早饭。” “你什么时候离开周国的?” 乔诗年往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道:“你猜。” 墨呈扭头看了看闻纠,再看了看乔诗年,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知十三皇子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没事,叙叙旧,我和姐姐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你来了楚闻国,不如明天我请你逛青楼?你家那郡主不在你身边,你陪着我一路赶回来,真是辛苦了,想必你很寂寞吧,我带你见见我楚闻的青楼。” 墨呈顿时间就黑了脸,他沉声说道:“还请殿下不要开这种玩笑。” 闻纠笑盈盈的走上前单手搂着墨呈的肩膀,“哎呀,何必钟情于一个女人呢,我带你去见见其他的国色天香,保证你回去之后乐不思蜀。” “咳咳。十三弟,既然你和墨使臣叙旧,那我就先回去了。”闻禾起身。 闻纠放开墨呈,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九哥,你还没说你是什么病呢,我说不定能帮你从神女那里求得一些良药呢。” 闻禾听闻后眼睛微微一亮,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对着闻纠说道:“谢谢十三弟的好意,等这两日过去,我再来拜访你。” 墨呈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乔诗年:“你的脸?” “哦,和贤王妃发生了些口角,被她甩了一巴掌。”乔诗年笑眯眯的,她看向墨呈:“刚开闻纠和你开玩笑的,既然是报答,肯定不能这样轻率。” 墨呈此时后背依然被汗浸透,他看着乔诗年的一举一动,听着乔诗年的声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第204章 表决心 下午夜宴开始时,墨呈的状态依旧有些不对,他的目光紧随着乔诗年而移动,这一行为让使团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闻纠,我有一种我们要牛逼起来的错觉诶。”乔诗年捧着暖手炉跟在闻纠身后,言语中颇有几分当年两人狼狈回京后的灵动与好奇。 闻纠微微侧头,笑着说道:“那是,我好歹也是为了楚闻国做了几年质子,他们不好好待我,那多说不过去。” “我想也是。”乔诗年点头。 闻纠在转头后,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下去。 好在乔诗年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楚闻,不然的话,她此时就该担忧他现在的处境了。 他是为楚闻在周国做过几年质子不假,可他同时也是楚闻国耻辱的一份象征。 楚闻吃了败仗,需要与周国求和,所以他恰巧回来,所以他去了。 现在,楚闻国力强盛,而他这个耻辱也活着回来了。 “十三弟,宫中生活可还习惯?有什么不习惯的和本王讲,那些感怠慢你的宫人哥哥我为你收拾了。” 闻纠抬眼看向来人,他有些疑惑:“不知你是我的哪位哥哥,还请原谅,当年我人都还未记全就去了周国,现在更是有些脸盲。”闻纠拉着固王的衣袖,有些为难的小声说道。 固王面上依旧入场,他低声在闻纠耳边说道:“我是你十二哥啊!你忘了?你当年走之前宰了我这边的两个人。” “嗯?有这回事吗?”闻纠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哥哥,疑惑道:“真是不好意思,弟弟我记性差,实在想不起这件事了,当年我为什么杀他们啊?哥哥你还记得吗?” 固王看着闻纠一脸疑惑,那天真的模样让人气的牙根痒痒。 他自然不能说当年他的宫女得了他的令拿烂鞋去羞辱闻纠,结果被闻纠划破大腿上的动脉死掉。 “为兄也不记得了,不过想来都是误会,十三弟你这般仁慈宽厚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固王笑着拍了拍闻纠的肩膀,随后将实现转到他身后的乔诗年身上。 “这就就是乔姑娘吧?当年远远见过一面,没曾想姑娘依旧这样貌美。” “固王殿下谬赞了。”乔诗年上前两步盈盈一拜。 “十三哥,今日宴会有一大半都是因为你而举办呢!”十四公主闻樱带着自己的婢女走上前,笑着说道:“哥哥这些年辛苦了,以后父皇可会好好补偿你呢!”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闻纠笑眯眯的说道,完全就像是个被人夸奖了的孩子,他看着闻樱说道:“今日我算半个主角,你穿的这样艳丽是想要抢我风头吗?” 闻樱还想再说两句的,结果闻纠来了这么一句,她笑着揽着闻纠的胳膊:“十三哥,你回来我很高兴,所以得要打扮的漂亮。” “哦~,妹妹有心了。”闻纠笑着转身看向乔诗年,“姐姐你还记得吗?这个就是当时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看我不顺眼的妹妹,果然是至亲血脉,几年不见她懂得尊重我这个哥哥了。” 乔诗年点头:“嗯,当年我们离开时,小公主比你高一截,现在你可是必公主高了。不过啊,公主现在可比当年明媚动人,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个是我最亲的姐姐,妹妹你还记得吗?”闻纠伸手,乔诗年也伸手搭了过去,“记得见她就像是见我这般,以后不可怠慢哦,不然我会以为你假意尊重我。” 闻纠的话让闻樱变了脸色,她勉强维持住笑:“十三哥这个年纪,你是要先上学,还是和其他哥哥一样为父皇分担些琐碎事务呢?” 闻纠轻轻拍了拍稳赢的肩膀,语气是得意和炫耀:“你哥我呀,自然是封王回封地啊!京城就让给你们玩了,我不参与。” 闻纠此言一处,固王和闻樱的眼里皆流露出诧异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甘愿离开京城这个权力中心去往边远封地。 “哦~,我想起一件事来。”闻纠将目光转向固王,“当年我听说你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是所有皇子公主里最得宠的,怎么太子之位父皇没有给你呢?” “咳咳。”一声咳嗽,固王看着闻纠,咬牙说道:“当年是哪个嚼舌根的和你说的这些?十三弟莫要轻信谣言,父皇待每个皇子都一样,太子之位自然是皇后嫡出子的。” “哦~~。”闻纠的声调拉得老长了,他笑着说道:“果然是谣言,我当时就说不可信,那个宫女还洋洋得意,说什么固王是陛下最看好的孩子,是整个楚闻国最受宠的,是…唔…” 固王伸手打断闻纠的话,被捂嘴的闻纠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有些慌张的固王。 “十三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呀?十二哥怎么动手捂你嘴了。” 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固王立刻松了手对着来人一拜:“臣见过太子殿下。” “十二哥,都说了我们是兄弟,不必如此。”来人穿着一身明晃晃的衣服,就算不认识这张脸,但见到这身衣服也知来人身份。 “闻纠见过太子殿下。”闻纠和乔诗年也都纷纷行礼。 “不必如此。”太子伸手虚扶闻纠一把,说道:“十三哥辛苦了。” “为了楚闻国,不谈辛苦。”闻纠一脸正色,随即说道:“刚刚我和十二哥在谈论……我以后的规划。” 闻纠的大喘气实在是吓固王一跳,听到后面半截后这才笑着应和。 “哦?十三哥未来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嗯。我想去种田,去种很多的粮食,这样以后楚闻的子民就不用饿肚子了。回来前我就在想,我以后究竟要做怎样的皇子呢,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远离朝臣,远离权力,去做一个农民比较适合我。” 闻纠说完为了表示自己这番话是真心的又竖起三根手指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我要让楚闻的每个人都吃饱饭,再也不用挨饿!我想这才是神女赐给我粮食的用意,我要做个能让我楚闻子民吃饱饭的好皇子!” 说道最后,闻纠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说完后他颇有几分自我感动般拉起太子的收,一脸真诚:“太子殿下你要相信我!” 第205章 恍如隔世的宴会 闻纠今时不同往日,从周国归来,他本质上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但是,连周国国君都相信他有神女相助,楚闻国这边多少也都知道这个消息,更何况闻纠在周国频繁拿出从未有人见过的食物种子或是人力无法制作的物件,这件事更加增加了他有神女相助的可信性。 楚闻国为了让他顺利回来朝堂上下几乎是团结一心,想尽了各种办法,现如今人回来了,就站在这。 “十三皇子,这些年您受苦了。”一个官员走来,对着闻纠恭敬一拜,满脸真诚。 “这位是?”闻纠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显然是希望太子为他解惑。 太子看向来人笑着为闻纠介绍:“这位是国子监司业严回严大人。” “哦,我学业不好,见到这位大人就感觉被盯上了。”闻纠连忙拱手行礼,“实在抱歉,在周国时……顽劣,所以对于严大人,我瞧着就觉得自己又回到被罚的时候了。” 严回有些尴尬,他本想恭维闻纠两句后开始询问神女庇佑一事,没曾想闻纠竟如此言说,这让他只好尴尬的笑着随意两句话后就退开了。 “出来这么久了,我也饿了,太子殿下,你说我该坐哪?我先去坐着吃点东西。你知道的,我正在长身体,难免吃得多饿得快。” 闻纠说完后,忽地想到了什么:“太子殿下这年纪也在长身体,你饿了没,要不我们一起先吃上点什么,这宴会看上去还要好一会儿才开始。” 太子讪讪笑着:“十三哥真会说笑,本宫不饿,十三哥的位置在这边。”说着就示意闻纠跟着他走。 闻纠转头看向固王:“十二哥,我先吃坐会儿,你要不和我一起坐会儿?” 固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了,十三弟既然饿了,那就先去吃些糕点垫着。” “那你呢?十四妹?” “我还不饿。”闻樱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对了太子殿下,我刚想起你叫我哥,好像不合适诶!你是太子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我只是一个臣,你直接叫我名字吧。不然我怕别人听到会以为我刚回来就要弄出些什么幺蛾子呢。” 闻纠跟在太子身后,小嘴叭叭的没听过。 乔诗年瞧见太子衣袖下的手已经紧捏成拳,似乎随时有想要给闻纠一拳的冲动。 “十三哥先吃着,我去吩咐宫人再为十三哥拿些吃食来。”太子笑着说道,说完后看向乔诗年,再看看闻纠身旁的座位,笑着说道:“姑娘也请坐。” 乔诗年行礼。 闻纠一把拉住太子,一脸诚恳:“宫人喊一声就来了,何须太子殿下亲自去吩咐呢,我们再聊聊?好久没有见到家里人了,一回来我就觉得格外的舒心。 刚和太子殿下闲聊就发现太子殿下您简直就是我的知己啊,你快坐下,我给你讲讲我在周国的趣事……有一次我以命要挟周国国君……” “十三哥辛苦了,既然十三哥饿了,还是我去吩咐一下较为稳妥,十三哥先坐一会儿。”太子用力抽回闻纠手中的衣袖,笑盈盈的说着,接着头也不回直接走远。 乔诗年看着闻纠夸张的表演,问道:“你这是?怎的一下子得罪三个人。哦不,是四个,那国子监什么来着,人家原本看你的眼神可炙热了。” 闻纠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笑容依旧:“姐,我这在立人设呢!再说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和他们有什么好搅和的?” 乔诗年对闻纠的话表示怀疑,真能那么顺利离开京城吗? 对于墨呈那炙热的目光,乔诗年感到有些不太适应了,她偷偷朝着墨呈的方向偷瞄一眼:“那家伙还看着呢。” “啧啧,心理素质真差!”闻纠捏过一块糕点递到乔诗年嘴边:“味道还行。” “哦。”乔诗年张嘴。 当高文帝出现时 当所有人都跪拜下去时,乔诗年有一种恍惚感,当年的那一幕,好像和现在重合了。 当年她还不知道闻纠要作为质子前往周国,她只以为闻纠回家了,她的异世之旅要结束了。 “闻纠,我们好像要苦尽甘来了。”乔诗年拉了拉闻纠的衣摆小声说道。 “嗯,等去往我的封地后,我们就自在了。”闻纠点头应道。 在酒宴过半时,高文帝的目光频繁投向闻纠,而闻纠和乔诗年两人频繁说着话。 这场景有些像是老师在上面讲话,下面有两个不听话的学生一直在说话,当老师抽答时,这学生又能敷衍两句。 “要是周帝知道我欺骗了他,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好几夜睡不着。”闻纠端起一杯酒,就着桌上的小菜越说越高兴。 乔诗年看着闻纠面前的空盘子,有些无语:“不是,你吃这么多,人家都在看你了,你看宫女太监一直在往你这上菜呢。” “哎呀,姐,你说的,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你瞧,我现在进入纯饿时期,再过两年我就长大了。”闻纠拍拍乔诗年的手,示意她放心。 “闻纠,朕看你一直在吃,怎么?是给你饿着了么?” 高文帝似乎也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他开口问道。 闻纠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起身回答:“回父皇的话,儿臣刚回楚闻,再次吃到和父皇一样饭菜,心里高兴,就忍不住一直吃,一直高兴。” 闻纠这话说的在场不少人都捂嘴偷笑。 墨呈也被闻纠这没头脑的样子给弄得有些怀疑,这人真是闻纠吗? 在周国皇宫时,尤其是他近一年来见到的闻纠和现在简直不搭边,自从闻纠见神女的次数越来越少,拿的东西越来越少时,周帝就对闻纠的态度再次发生变化。 现在想来,应该是被闻纠骗了,三月一次的神赐依旧在,只是闻纠从很早就开始布局,让神赐之日变得飘忽不定,到最后几乎就没见到神赐。 高文帝听到闻纠这话,眉头紧皱:“你还有皇子样吗?” “儿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儿臣就是在长身体,饿了多吃了些。父皇这话儿臣不懂,还请父皇明示。”闻纠躬身行礼,一副求解模样。 在场的气氛沉默到了极点,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206章 封王赐封地 高文帝沉默的看着闻纠,目光偶尔会落在乔诗年的身上,大殿里,丝乐声依旧。 “唉~,你还和以前一样,看着你,朕心有愧啊!这些年难为你了。”高文帝忽然叹气。 闻纠乐呵呵的拱手:“那儿臣回座位继续吃?” “不忙,且先问问你,你为我楚闻辛苦这些年,你想要什么奖赏呢?” 闻纠听言,随后扭头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墨呈身上:“父皇,儿臣回国后,神女又在梦中见了儿臣,她说,我应该要成为能够造福百姓的皇子,她让我莫要忘了没饭吃的痛苦。 她说,我应该融入到百姓之中去,她说当年拿土豆帮助儿臣是看儿臣生活凄苦,所以更能体会没饭吃的滋味。 现在,儿臣请求父皇,看在儿臣为楚闻为质多年的份上,赐儿臣一块封地。等儿臣熟悉培育粮食之道后,等儿臣栽种出让所有人都能吃白饭的稻田后,儿臣再回京陪伴父皇身侧孝敬您。” 此话一出,不少人异动。 “敢问殿下,您要如何让我楚闻子民吃饱饭?”一个大臣站出来。 闻纠皱着眉,一脸疑惑:“这位又是?” “丞相陶忧民。”起身的老人不待旁人介绍,便自报家门。 “哦哦,是丞相大人,失礼了。”闻纠连忙对着陶忧民行礼。 陶忧民一惊,连忙把礼给行了回去:“十三皇子莫要这般折煞老臣,老臣只是想问,您如何让我楚闻子民吃饱饭?难不成又是神女给您赐下粮食?可据臣所知,您已经无法再见神女。 您此番言论,有失稳妥。您虽为我楚闻在周国为质多年,可这也是您作为皇子应当为国分忧的事,若要以此求封王之举,实乃殿下之大过!” 闻纠听这番言论,只是笑眯眯的看向墨呈,眼中不无得意之情:“巧了这不是,我刚回国,神女就赐给我数袋粮食种子。昨天早上我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呢,结果不是。” 说完,闻纠对着殿下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抬进来。” 闻纠话音落,就有两个侍卫抬着一袋红薯走进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宫女捧着一一碗米走了进来。 “父皇,儿臣先拿了其中两样东西过来请父皇过目。”闻纠走到红薯面前,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出来扔进火炉里:“儿臣刚扔火炉的乃是红薯,此物最为填肚子,当粮食短缺时可做存粮用,平日里无论是和粥一起煮还是蒸饭亦或是这样烤着吃都不错。 更重要的是,我们大量种植后,要是吃不完剁碎了拿去喂牲畜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是神界的大米,神仙虽然可以不用吃饭,但是还是和我们一样,也有口腹之欲所以他们那里的大米更好。虽然神仙的东西到了凡间就没了在神界的作用,但是作为凡物,大米的产量会比我们现在更多。” 闻纠说完后就看想周国使团那一张张阴沉如水的面容,忽然面露难色:“父皇,儿臣忽然想起,现在儿臣好像还蛮危险的,毕竟儿臣能为楚闻带来巨大的好处,那么,会不会有人想要儿臣死啊!?” 闻纠说完后一阵后怕:“父皇,您可得派两个高手来保护儿臣,不然儿臣将来种地时遭人刺杀怎么办?” 闻纠的得瑟就差直接写在脸上。 看着闻纠夸张又卖力的表演,乔诗年的余光偷偷去打量坐在高位的高文帝。 红薯在熊熊炭火中已经散发出一阵香味,烤红薯就要诞生了。 闻纠见自己的父皇只是笑着看向他,他心头‘咯噔’一下,回想刚才自己的用词,莫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父皇,再等等,再过一刻钟,这烤红薯就好了。”闻纠面露尴尬,他走到火炉边拿起宫人夹炭火的夹子翻动着烤红薯。 一刻钟后,高公公手拿盘托着烤红薯走到高文帝面前,小声说道:“陛下。” 高文帝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看了高公公一眼,高公公立刻看向闻纠:“十三皇子,此物……” 闻纠不等他问,直接走上前,拿着帕子将烤红薯掰开,露出黄灿灿冒着香气的烤红薯:“你让开,让我来为父皇做演示。” 说着顺手拿过托盘里的筷子夹出一筷来放在高文帝面前的玉碗中,恭敬道:“父皇请食用。” 高公公刚拿着银针想要检测,高文帝挥挥手,端起碗拿着筷子将其吃下,半晌后大笑道:“好!好!好啊!拿下去,让丞相也尝尝看。” 高公公笑着应道:“老奴遵命。” 气氛一下子又欢快起来。 待到丞相用过后,连忙跪下贺喜:“恭喜皇上,得神女所赐之食!” “恭喜皇上得神女所赐之食。” 宴会里,所有人都跪下来高呼。 “不错!闻纠,朕现在封你为永乐王,这些年你不在朕身边,着实是朕亏欠你。永乐,永乐,朕愿你永远平安快乐。至于封地,朕要好好给你选一选。”高文帝拍拍跪在地上低着头的闻纠肩膀。 他将闻纠扶起来大手一挥:“都起来吧!来人,将地图拿来,朕要当众为永乐王择选封地!” 乔诗年侧目看向闻纠,随后目光又落到周围朝臣的身上,和五年前相比,闻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落魄皇子。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今后,闻纠就是永乐王,一个有着自己封地的王爷,一个受神女庇佑的王爷。 受神女庇佑…… 乔诗年垂下眼眸,作为一国之君,真的会愿意自己的儿子是那个得到神女庇佑的人吗? 一国之君都没有的待遇出现在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上,真的好吗? 闻纠不会想不到吧?那她所做的究竟是帮到了闻纠,还是在现在给闻纠埋下了巨大的隐患,闻纠要怎么向高文帝就交代他是没有异心的? 乔诗年垂下有眼眸,心里担忧着,毕竟她和闻纠的目的确实很不单纯。 “就这了,兴州土地肥沃,适合农耕。闻纠,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封地了!” 乔诗年抬头看去,就见高文帝一手指着地图,一手拍着闻纠的肩膀,像极了一个和蔼的父亲。 第207章 帝王心 1 看到闻纠真的如他之前所说,封王得封地后,乔诗年也稍微感到放心,这算是预料里的结果。 可当她再次看到其他人那微妙的神色后,原本放下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块封地有问题? 可她看向闻纠时,闻纠笑盈盈的,丝毫看不出有何不妥。 若是慕卿尘在就好了。 乔诗年这样想着,想着她离开前最后一天,慕卿尘也不曾见她一面。 曾经为她的所有特例已然全部消失,他说走就走…… 乔诗年双眼有些朦胧,心头无端升起埋怨,她有些失望,还很委屈。 慕卿尘当真是连一面都不见,那么,之前那些宠爱都算什么? “你叫乔诗年,是吧?” 就在乔诗年低头走神时,高文帝的声音让她立刻起身行礼:“回陛下,是民女。” “朕曾听闻,你在周国一舞将周国所有贵女都比了下去。” 乔诗年垂着头,回道:“陛下,传闻夸大,民女没那本事,一切都只是谣传。” “哈哈哈,朕记得五年前你的还是那样的率真,如今陪着我儿去周国一趟,回来倒是成熟了不少。” “民女当年无知懵懂,冒犯了陛下,陛下仁德,不追究民女的失利,让民女至今心怀感恩。”乔诗年说着已经走到大殿中央跪着向高文帝叩首。 高文帝哈哈笑着,转头看向了闻纠:“不妨让她跳一支舞,让我楚闻的官员看看,能将周国贵女比下去的人该是何等风姿。” 闻纠面色微微有些变动,他拱手低声道:“父皇,她…她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如此突然,怕是会让父皇扫兴,不若这样,过两日再举办个宴会,让周国使臣看看我们楚闻大家闺秀的本领。” 高文帝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拍拍闻纠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闻纠啊,你莫不是高兴坏了?就让她跳个舞,怎么,这会要了她的命?在周国跳得,在我楚闻就不能跳了?!” “陛下,民女和殿下绝非有此意。只是民女已经近两年没有跳过舞了,怕跳得不够好,扫了陛下的兴致,若陛下赐民女一个恩典,若民女跳得不好还请陛下莫要怪罪。”乔诗年匍匐在地,高声说道。 “准了!来跳支舞给我们大家助助兴。”高文帝笑着坐下,“闻纠,你去将红薯拿出近半来让人烤了。” “是,父皇。”闻纠走了下来,他看着站在中央的乔诗年,两人相视一眼,沉默无声。 当乔诗年回到座位时,她轻轻握住闻纠衣袖下紧捏成拳的手 宴会的高潮已经过去,现在就是群臣的吹捧和舞女助兴。 当所有人吃上半截烤红薯时,看向闻纠的目光有些变化。 一直沉默的太子起身恭贺,紧接着又是群臣紧跟在后拍了高文帝的马屁。 直到宴会结束,闻纠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十三殿下……哦不,是永乐王殿下,请留步!”高公公迈着小步叫住离开的闻纠。 乔诗年看向闻纠,闻纠微微摇头。 待高公公走近了说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闻纠和乔诗年两人对视,乔诗年拿出一张银票塞进高公公的手中:“公公辛苦了,拿着去喝点茶。” 高公公看向乔诗年,眉眼都是笑意,如今的乔诗年可比当年成熟多了,当年乔诗年塞钱让他整个人拿着那钱都觉得心塞。 如今多自然,多懂事。 “陛下找殿下也没什么大事,老奴猜啊,就是交代殿下一些事,再问问殿下一些事。”高公公将银票塞进袖子里,笑着说道:“不过殿下回答陛下问题时,还是多想想再说,毕竟有的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谢公公提点。”闻纠点头看向乔诗年,“姐,你先回去睡,我去去就回。” 最后由春雪带着乔诗年回到了住处。 · “父皇,您找我。”闻纠刚进御书房就见高文帝单手撑着头,似乎是睡着了,他还特意提高了声音。 听到闻纠的声音,高文帝又有睁开眼:“叫什么叫?大晚上的说话声音小一些。” “哦。”闻纠低着头走过去,“儿子可以坐下说话吗?刚刚吃的有点撑,现在站着胃难受。” 高文帝瞥了闻纠一眼,冷声说道:“朕还以为你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呢!这会儿知道撑了?” “回父皇的话,儿子最近正在长身体,为了晚上不起来再吃一顿,所以晚饭会吃的稍微少一些。” 闻纠这话说的很在理,高文帝一时间挑不出什么毛病。 “坐吧。” “谢父皇。”闻纠坐在高文帝隔壁的位置,这让准备请闻纠坐椅子的高公公一愣,随后看向高文帝,就见高文帝摆摆手让他退下。 “神女,这件事是真的吗?” “父皇如果想问神界,那应该是真的,儿子在梦中去过。那里的楼有数百米高,穿行千里最多只需一个使臣,每个人都有法器飞行。 父皇如果想问神女真的会一直帮助儿子的话,那是假的,儿子在周国也不算是撒谎,只是隐瞒了一点点。神女是农业的神女,现在已经到了亿万亩农田收获时,神女需要亲自检查是否有农作物功效不达标,所以会进入一段农忙时期。 估计等她忙完再来频繁找儿子时,儿子已经化作一捧灰土了。 现在只是神女还没完全进入农忙时期,还能最后见见儿子。” 闻纠一口气说完后看着高文帝面前的茶盏道:“父皇,这就是儿子知道的全部了。” “她不能让你长生不老?” “不能啊,神界的仙丹下来就变成凡品了。她说神有神的世界规则,人间有人间的规则,二者不可相容。”闻纠特别认真的看着高文帝,那表情别说有多真诚了。 高文帝垂下眼眸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父皇,晚上少喝点茶,不然会睡不着的。”闻纠说道。 高文帝手中的动作一顿,说道:“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啊,儿子关心你呢!毕竟是我亲爹,没了娘,我就只剩您这一个依靠了。”闻纠耸肩。 高文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作答:“你真打算做个藩王,得一块封地就满足了?” “嗯。不然呢?您还指望我去和太子殿下争一争?父皇,您别开玩笑了,我身后又没有母族势力,又没有能支持我的大臣,先不说太子殿下了,随便一个皇子王爷都能轻松把我捏扁。 不瞒您说,去周国这些年,我想的特别明白。我的好胜心早就在现实里磨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若非要死,我觉得依照我和神女的交情,让我在地府里修练个成千上万年,捞我上神界给她当个跟班也说不定。” 高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哼!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第208章 帝王心 2 闻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眼里流露出一些悲伤,肉眼可见的有泪花:“在周国,有个对我很好的人死了,可惜那时候我还没认识神女。 后来见神女,我就跪下求她,问她能不能复活那个人。神女说,人死不能复生,人类是个脆弱的生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有话要及时说出来。 尤其是对重要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能不能睁眼看到明天的太阳,对重要的人不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当时她见我那么难过,那么上心,还说等我死了,她就让我在地府睡个上千年,然后让我走后门去神界,去给她地里的庄稼除草。” 闻纠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怀念。 高文帝的目光稍微变得柔和起来,他低沉着嗓音问道:“你怪朕吗?” “怪啊!我当乞丐一路回京的时候是我最气盛的时候,我想这你怎么也得补偿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谁知道没过两天好日子就让我去周国当质子。 在周国最艰难的时候,我可恨你。 后来,差点死了,我就更恨你了,我可是你亲儿子诶!你居然不顾我的死活开战,这不明摆着不把我的命当命吗? 再后来多亏了乔诗年,我没死了,我想我回国后一定要搅得整个京城天翻地覆。再后来,我和神女见面的次数多了,了解的事情也就多了。 人类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群蚂蚁,很容易就摧毁了。 而在蚂蚁的世界里,每天都有天翻地覆的事,她让我好好去看看世界,好好去了解世界。” 闻纠说着,抬头看向高文帝:“父亲,我看开了。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楚闻国,为了让百姓有更多土地耕种,为了让百姓有更好的生活,其实我不该怨你的。 再后来,我想你只要平安把我接回去,我就原谅你,最多就是我去封地的时候,你要多给我点钱,我给你弄出个农业大洲,你在前面对抗诸国,儿子我在后面稳定你的粮草。 对了,你记得给太子说一声,我是个好哥哥,不抢弟弟的东西。 最后,我想说的是,打周国的时候叫上我,我要亲自去出那屈辱的恶气。” 高文帝看着闻纠,眼神时而深沉,时而慈爱。 “你真就这么甘心了?你也是朕的儿子,这个位置,你要愿意,也是可以拼一把的。”高文帝的面上没有丝毫笑容。 闻纠摇头:“算了吧,您看您这么晚了都还在找我谈心,等我走了,那边那堆奏折你还得连夜批改。等明天天还没亮就得起来上朝,中午说不定又是找几个大臣谈心。 多累啊,真没必要,我认为我已经辛苦过了,该好好过一过有父皇您庇佑的皇子生活了!” 高文帝听完后没有丝毫开心,一把将茶杯扫飞出去,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纠起身,不慌不忙跪下:“父皇,您别生气。” “瞧瞧你的德性!”高文帝指着闻纠大声呵斥,“哪里有楚闻皇子的作为!” “父皇,您可别这么说,我可是要做好一个农民的!从今以后整个楚闻四分之三的粮食都是将是出自儿臣的封地! 您想想,四分之三的粮食诶!” 高文帝气得站起身来,一脚踹在闻纠肩上:“滚!” “那我走了?”闻纠试探性问道。 高文帝不说话,闻纠又笑嘻嘻起身安抚高文帝坐下给他捶肩:“父皇,你认为我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你看,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管今后是不是太子继位,反正继位的都是我兄弟,我又没做错什么,他总不能杀了我吧? 就算他没事找事要杀我,您看我好歹也是被神女庇佑过的人,我随便说两句吓吓他们,例如我死后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狠话,他们都得好好掂量。 我知道您是在担忧儿子我的将来,但是,能做您继承人的人又不是傻子,我就当一个闲散王爷,顶多就是过着奢侈而又自在的生活,又不妨碍他。 父皇啊,您放心吧,儿子我肯定活得好。等我两年,等咱们楚闻国有粮食了,百姓能吃饱了,您就再去打那些国家,儿子我就在后面撑着咱们的粮食,我不信还耗不死他们。 等天下归一那一天,我就是一个超级无敌的闲散王爷,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这也算不丢您的脸,毕竟他们都吃着我种出来的粮食,俗话说吃人嘴软,他们的嘴里总是会念我两句好。” 高文帝不说话,只是微微低垂着头,沉默良久后问道:“说这么久,口渴了吗?” “嗯,渴了,儿子不喝茶,您让御膳房给儿子煮一碗牛乳呗,再要五个鸡蛋,这会儿了,我有点饿了。”闻纠笑嘻嘻的又坐到高文帝身旁。 高文帝唤了人去给闻纠准备,闻纠撑着头看向高文帝:“父皇啊,您以一定要统一天下,让儿子做个超级无敌闲散王爷。儿子走的这几年里,您一定要努力训练士兵,多提拔一些有用之人。” “你倒是催上朕了。”高文帝起身走到书桌前批阅奏折。 “毕竟儿子在周国还是吃了那么多苦头的,不教训他们,我心里憋得慌。”闻纠单手撑着头,声音变得疏懒起来:“我好像记得现在这一幕,小时候也是这样,我记得您抱着我一起看奏折。 当真是,一晃都这么多年了。父皇,你要做一个伟大的皇帝一定要做一个特别伟大的皇帝……我要种好多粮食……神女说得对,只要想开了,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父皇,打仗前一定要给我说,我好多准备些粮食。你要成为最伟大的皇帝,把他们的爹统统都灭了,然后我的爹就是最强的爹。” 高文帝握笔的手一顿,声音微微有些冷:“困了就回去!这没你什么事了!” “哦。”闻纠起身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下:“不行,我得吃完东西再回去,她不让我晚上吃东西,说对胃不好。” 待到闻纠吃完鸡蛋,喝完牛乳回去后。 高文帝放下奏折:“都出来吧。” 一旁的帘子后走出两个人。 这两人赫然是固王和太子。 “他刚才说的话,你们怎么看?”高文帝似笑非笑看向另外两个儿子。 第209章 身在皇家的人都是好演员 抬头望,厚云遮天,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闻纠一人在屋外站了很久,很久后他调整好表情推开卧房的门。 屋内有他熟悉的味道,是乔诗年喜欢的栀子花香味。 这不应该说是乔诗年喜欢的,这是慕卿尘喜欢的。 那栀子花的香皂乔诗年一般不使用,但他知道,每当乔诗年不开心时,或是过分思念慕卿尘时,她的身上就会有浓郁的栀子花味,气味浓郁到熏人。 推开门,屋内只有一盏灯还亮着,微弱的烛火就在床头,乔诗年趴在高高叠起的枕头上,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闻纠看不清她是否还睁着眼。 屋内暖烘烘的,和他身上带着的凌冽寒意形成对比。 “姐姐?”闻纠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手撩起乔诗年侧脸上的头发。 乔诗年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听到闻纠的声音还是挣扎着睁开眼,她声音沙哑而慵懒:“回来了。” “嗯。”闻纠低声应道,他蹲下静静的看着乔诗年。 乔诗年许久等不到闻纠的其他话语,伸出手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不高兴?” “有点。”浓郁的栀子花味熏人,让闻纠几乎不能呼吸。 乔诗年裹着被子盘腿坐着,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闻纠,不由有些心软:“要我抱抱吗?” “嗯。”闻纠应了一声后,倒是动作飞快脱去鞋袜扑进乔诗年的怀里。 乔诗年轻轻拍打着闻纠的后背,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那块封地有问题?” 闻纠搂着乔诗年的腰,点头:“嗯,那里去年和今年都遭了洪灾,而且,那里匪患猖獗,民风彪悍,百姓多不受管教。 那里还盘踞着两个地头蛇,曾经都是王公大臣,如今离开了官场,带着一部分的关系网盘踞在那。” 乔诗年不语,只是摸摸闻纠的头。 果然,皇帝没那么好心,当年送闻纠去周国前,在御花园听到的话她可还没忘。 沉默良久后,乔诗年再度开口:“那你爹叫你过去,是为了什么?”说完推推闻纠,示意他该起来了,撒娇也撒完了,该说正事。 闻纠立刻起身,他下床去又点起几盏灯,随后活灵活现给乔诗年还原了当时在御书房发生的事。 乔诗年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爹信你了?” “现在自然是不信的。”闻纠一溜烟就又和乔诗年一起盘腿坐在床上,“而且,我给你说,姐,你知道吗?我老爹那书房里还藏着两个人,他以为我没发现呢!但其实我一进去就发现他俩了!” 乔诗年抱着枕头,问道:“咱们这么说没事吧?” “没事,今夜的人都是咱们自己人,他把他经营多年的人都给我了。” 那个他是谁不用说明。 “条件呢?” “等他死后,把他和我娘埋一起。”闻纠耸肩,语气平平:“我猜我那个娘,应该也很希望和自己情郎埋一起吧。” “御书房的另外两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我猜,其中一个一定是太子。”闻纠看着乔诗年:“姐,今晚就睡这吧,外面下雪了,可冷了。” “哦。”乔诗年拉着被子躺下,一脚踹了一下闻纠:“洗漱去。” “月雨!”闻纠对着外面叫了一声。 乔诗年的睡意完全消失,她能感受到闻纠的消极情绪依旧在,但是闻纠不说。 等他洗漱完打地铺的时候,乔诗年问道:“那,你爹那边?” “没事,他现在不信,等我去封地了,时间一长他就信了。我可比他年轻太多了,有的是时间和他好。”闻纠双手枕头,时间一长,他逐渐习惯浓郁的栀子花味。 乔诗年点点头。 “姐,还是给我带点你那边的老鼠药来吧。”闻纠说道。 乔诗年没有回答。 “要是离开京城,那你的……” 乔诗年话没有说完,只说了一半,但闻纠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赢了的那个也自然是伤残过半我们只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就行了。”闻纠的话很轻松:“姐,我最近看你给我带的那些书,对其中的内容颇为受用。” “在京城里,我们的处境可是会很艰难的,就如我给我爹说的,我没有母族的支持,没有官员的扶持,要斗,很难的。 不仅要十分小心谨慎,还需要时刻提防着,就算我保持安静,也要提防被人当枪使或是又卷进某个兄弟的争斗漩涡。 离开则是不一样,我们只要小心谨慎的暗地里发展就好。等京城里的人斗得差不多,再回来,我们以满血去打残血,那不容易多了。” “你爹会信你会老老实实在封地?” “所以我今天这番话就很重要啊,至少给他留下了个印象。我说的那么真诚,那么有道理,我差点就觉得我说的日子就是我想过的生活了呢!毕竟,身在皇家,做个好演员是我们的基本技能,我没道理做不好。 前面一年半载咱们按兵不动,等他松懈了,再暗地里搞小动作。” 闻纠说着,眼里满是杀意。 还是用老鼠药,每日添加进那老头的饭菜里吧,他也上年纪了,慢慢的,总能毒死他! “闻纠,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不高兴。”乔诗年最终还是询问。 闻纠侧头,就见乔诗年侧身看着她,在昏黄的烛光中,乔诗年的目光那样的担忧。 闻纠长叹一声:“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这话……是今天晚上我跳舞的事吗?”乔诗年似乎知道了闻纠为什么不高兴,她以为这件事,闻纠已经过去了。 闻纠点头:“你又不是下贱舞姬,他竟然那样对你。” 更重要的是,乔诗年因为慕卿尘的事,已经没有再跳舞了。 他不想让她勉强。 可是,他完全护不住她。 要是今夜是慕卿尘在,那会怎样? 要是今夜是慕卿尘,乔诗年完全不会被当作舞姬被要求当众演出。 闻纠很肯定这一点,慕卿尘在,乔诗年不会被这样对待。 他了解慕卿尘的强大之处,所以也知他的懦弱,他很高兴慕卿尘到最后都没有一丝长进,依旧选择懦弱的逃避。 “姐姐,等我们下次回来,就不会再如此了。我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闻纠起身,认真的看着乔诗年。 乔诗年听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嗯,我信你。” 闻纠不知道的是,等太子和固王离开,藏在御书房的最后四个人也出来了和高文帝商议。 御书房不是只藏了一波人,而是藏了两拨人。 第210章 唯愿来生君安好1 大雪一连下了两日,阻拦了乔诗年想要出宫的念头。 这两日闻纠倒是规矩的拜访了后宫里的各位娘娘,第三日的时候,乔诗年再次询问:“真不能出宫走走?这怎么比在周国还受禁锢呢!” 乔诗年双手捧着脸盯着坐姿端正的闻纠,闻纠皱着眉头望着桌上的地图,时不时叹息一声。 看上去,苦恼极了。 “你那不着调的师叔呢?” “估计又在给哪个宫女看手相吧。”闻纠的双眼未曾有一刻离开地图。 乔诗年起身走到闻纠身后,附身看去:“这地图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抽象了,看不懂。” “姐~”闻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许久后乔诗年才又等到闻纠的后半截话:“你说,我真的是主角吗?” “那肯定啊,你不是主角,谁能有这待遇?”乔诗年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种子。 “可是……”闻纠再次叹气,将下面压着的地图拿起来,就见上面写着‘陨州’两个字。 闻纠苦着脸:“可是这才是我估算我会得到的封地,我知父皇肯定不会给我什么好地方,翻遍周国大大小小的地图,我觉得陨州这才是最适合的封地,我把我的人手几乎都布防在这了!” 乔诗年微微愣住,她拖板凳在闻纠身边坐下,看着闻纠欲哭无泪的模样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不是,姐,我想说的是,兴州和我身份一点都不匹配啊!我在兴州毫无根基,而我在陨州已经布置妥当!”闻纠苦着脸转身看向乔诗年,“姐,这一点都不主角光环。” 乔诗年沉默半晌,这两天她也清楚兴州是个什么情况,盘踞在此的老臣,被水淹的农田,穷困潦倒的百姓。 要治理好兴州,需要耗费巨大的财力和心力。 “姑娘,墨呈想要见您。” “有什么好见的,不见,让他滚!”闻纠毫不犹豫替乔诗年开口回绝。 乔诗年起身:“月雨,等等!” “姐!”闻纠起身盯着乔诗年,“见他做什么?!” 面对闻纠的询问,乔诗年说道:“他要见我,想来是想确认些什么。” 闻纠袖子里的手已经捏成拳,他暗自调整着语气:“那就让他多跑两次咱们再见,这毕竟是我们的地盘,可不是在周国,他想见就见!” “有道理。”乔诗年坐下拉了拉闻纠的衣摆,“来,咱们先想想到兴州该如何做事。” “兴州已经连续发了两年的洪水了,那首先得要做好治水的准备。再有就是百姓的农田多在豪绅手中,那些豪绅我派人正在查,估计没几个好东西。”闻纠从一侧拿出纸笔。 见乔诗年没有起疑,闻纠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昨日,他本来就想让春雪陪乔诗年出宫,但是收到了周国探子十万火急送来的密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贤王元月五日于佛光寺殁’ 他知道慕卿尘之所以去佛光寺是因为他还在周国,他在周国就意味着乔诗年每次出现也必定在周国,而乔诗年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但她还是过于稚嫩,会出岔子,会闯祸。 而慕卿尘就是要保证乔诗年如之前一般,在周国过得开心随意,所以一直在佛光寺待着,只要慕卿尘还活着,就没人能动乔诗年。 现在,乔诗年已经离开,而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呵呵,真是好算计,到最后都要在她的心里重重刻下一道需要用一生来铭记的烙印。 知道慕卿尘离开后,闻纠对慕卿尘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懦弱而诡计多端的蠢货! 他这样想着,心里更多的是担忧,慕卿尘死了,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乔诗年很快就能知道。 他该怎么做? 瞒着乔诗年,让她到了兴州,那会瞒得更好,离开了权力的中心,那个地方不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不行,慕卿尘留下的人肯定都知道,他要以什么什么去警告那些人呢?! 他没立场,也没那个本事让慕卿尘留下的所有人都沉默。 得要想个万全之策。 他之前虽然知道慕卿尘会死,但是却不知他会在乔诗年离开就立刻死去。 若是现在动用周国的探子,将慕卿尘的死再改改,随便改成什么样都行。 说他受不住寺院清冷,受不住一人孤寂,远游看世界去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说法。 但是慕卿尘已死,探子能发出这个消息,那周国皇室那边也得到消息,现在动手改,无异于鸡蛋撞石头,毫无意义。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乔诗年发闷无聊时,闻纠提议去御花园逛逛。 楚闻的冬日和周国一样冷,御花园里几乎没有花儿还开着,除了竹柏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 乔诗年被冻得一哆嗦,要求回屋待着。 而此时墨呈跟随着太子和他们遇上个正着,闻纠带着乔诗年打完招呼就离开,却不料墨呈竟然不顾身份和礼教对着背影大喊道:“你和他最后都说了什么?你知道他会死?!” 这话一出,乔诗年离开的脚步就停住了,她知道墨呈口中的他是谁。 在乔诗年转身的那一刻,闻纠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乔诗年飞快地跑到墨呈身边,看着她对太子行礼,看着太子礼貌的笑着朝他这边走来。 他似乎听到耳边的一声‘完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她这件事,他还没想好让她不会上心的办法。 “你说什么!”乔诗年几乎就要揪起墨呈的衣领。 墨呈看着瞪大双眼的乔诗年,眼中闪过疑惑,他微微抬头看了看闻纠那边,满心疑惑话却说了出来:“贤王,殁了。在你来到楚闻的这天,他的护卫按照他的意愿将他挫骨、扬灰。” “你说什么!”乔诗年听完后,只觉耳鸣声异常:“他怎么会死?那个时候他都没死,为什么会在我离开后死掉?” “在我离开后死掉……”乔诗年看着墨呈,他只是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充满了疑惑。 乔诗年转身看向大步朝她走来的闻纠,她抬手,闻纠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她:“闻纠,你告诉我,他在骗我,他在骗我!” 面对闻纠的沉默,这一刻,乔诗年确定了墨呈说的是真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几乎没有力气,明明她还好好站着,却感觉到天地在旋转,耳边吵闹极了,耳鸣声让她生理不适,胃很难受,想要呕吐,又想着在这不能失了体面。 太子还在,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她若失礼,那太子事后追究…… 第211章 唯愿来世君安好 “乔姑娘身体不适,那便不用多礼,速速回去休息。”太子看着闻纠搀扶乔诗年来对他辞行,善解人意说道。 乔诗年依然看不清太子的面容,她紧紧捏着闻纠的手,不再停留。 她想知道的,闻纠会告诉她,事已至此,闻纠若再隐瞒也毫无意义。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乔诗年强撑着一口气看着闻纠。 被乔诗年的目光注视着,闻纠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乔诗年的目光中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只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闻纠无法与其对视。 “我知道的不多,就在姐姐你回来的第二天傍晚收到来自周国的密信,只写慕卿尘在你回来的第一天没了。”闻纠蹲在地上低着头,伸手轻轻握住乔诗年的双手手,“姐姐,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乔诗年听完后,目光逐渐呆滞:“这么多天你不让我出宫找莺珠她们,是怕我知道这件事?” “嗯。”闻纠低声应道。 “这样啊,难为你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晚饭好了就放外面的桌子上,不用敲门,我饿了自己会出去吃一些的。”乔诗年抽出手拍拍闻纠的头,对着他扯出一个就要哭出来的笑脸来。 闻纠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人在屋子里待着,他刚想说什么,乔诗年就捂住他的嘴,声音里充满恳求:“你出去,好吗?让我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行吗?” “那…姐,我就在外屋,你有事就叫我。”闻纠起身,他见乔诗年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是一步三回头看着她。 直到屋门关闭后,乔诗年这才一下子没了力气软倒在床上,她就静静趴在床上,任由眼泪流落。 “为什么呢?慕卿尘,为什么你会这样?” 乔诗年呢喃着,拼命的想。 为什么? 可是思维就像是沼泽地,越是挣扎,就越是沉没,越是被吞没。 她想不出为什么。 只觉得一切的思维都在被吞没,脑海中慕卿尘那有些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往日种种,犹如情景再现,无比清楚。 他的笑、他的忧愁、他的快乐、他生气时的模样交织在脑海中出现。 “殿下……”春雪看着紧闭的屋门,再看双手捂面的闻纠,她低声唤道:“冯先生想见您。” “让他哪凉快待哪去!”闻纠不耐烦说道。 “哎呀,大冬天的哪都凉快,你快出来出来,我给你说个事。”冯天默鬼鬼祟祟趴在门边对着屋内的闻纠挥挥手。 闻纠正烦着呢,被冯天默这么一闹,顿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被闻纠盯着,冯天默不由打了个哆嗦,却还是顽强的保持猥琐的姿态对他挥挥手:“快出来,别打扰到乔姑娘。” “什么事!”闻纠不耐烦地走出门,就被冯天默拉到一旁。 “之前乔姑娘不是看那周国使者不爽嘛,我这几天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网罗到两个宫女一个太监一个侍卫为咱们办事。”冯天默凑到闻纠耳边嘀咕着。 闻纠听后和冯天默拉开距离,诧异的盯着他:“你找这么多人做什么?靠谱吗?” “放心放心,他们的身家性命在我手里握着,绝对靠谱。”冯天默赶紧拉着闻纠又朝着远离乔诗年的地方走了些。 “我有一计,绝对让那周国小白脸永远留在楚闻,而且周国脸上还很不好看,不敢多说什么!”冯天默说完后嘿嘿一笑。 闻纠好奇道:“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我们找后宫最有派头的妃嫔,你最近几天多找周国小白脸两次,让他不经意间见到那个娘娘,然后过两天弄迷药,将他弄上那个娘娘的床,这件事就成了!”冯天默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一个外臣对你爹的妃子一见钟情,然后行苟且之事,这怎么说都是他的错,你爹还是受害者,他难不成会主动让自己的小老婆被人睡吗?”冯天默眯着眼睛,脸上流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 闻纠沉了脸,“让一个女人失去贞洁,你也想得出来。” 说实话,闻纠其实对此完全无感的,为了既得利益牺牲任何人,他都是认同的。 冯天默沉默几秒,随后拉着闻纠小声说道:“你看你哪个兄弟不顺眼,给我说,我来想办法。” “不是,你都在想些什么?!”闻纠惊了。 冯天默露出一抹‘你还太年轻’的微笑来:“师侄啊,没事的话多出去走走看看。男欢男爱这种事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你师叔我也见得多了。” “你先去物色人选吧,看你发挥。记得,这事和我无关,到时候败露了我不管你。”闻纠不耐烦挥挥手。 冯天默两眼一眯,连连点头:“我懂我懂,你放心,那趁着这几天我再找宫人。对了,代我向乔姑娘问好,让她不痛快的人我来帮她解决了。” “滚!” “好嘞,我这就滚。对了师侄,师叔我最近两天办事,钱花完了。” “找月雨领!” “好嘞!” 冯天默跑跑跳跳离开了。 转头看了一眼冯天默的背影,闻纠回过头连忙大步回到屋内。 “找人去看看冯天默拉拢的那几个人,有意外的话就全部杀了吧。”闻纠低声在春雪耳边吩咐一句。 说完后他还有些紧张的看向内屋,随后又放下心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深了闻纠就在外屋打地铺。 日复一日,乔诗年从最开始的不解到怨恨,再到最后的自我怀疑到无可奈何。 慕卿尘的死,和所有人都有关系,和这个时代、和他的母亲、和他的兄长以及她。 慕卿尘为什么要在她离开周国后再选择永远的离开,她也能知道原因。 原来从那件事发生的开始,她的担忧就是对的。 只是,慕卿尘为了她能在周国平安顺心,一直…一直勉强活着而已。 从此,世间再无慕卿尘。 而她,再也不用心存幻想。 与周国的一切瓜葛,都在慕卿尘离开时结束。 而她要做的的就是坚定信念,创造她想要的秩序! 或许,她和慕卿尘的缘分还未就此完结,她知道,慕卿尘会给她留下属于他的保护。 第212章 赴宴 “姐,今日感觉好点了吗?”第五日的时候,闻纠趴在窗台上看着沉默练字的乔诗年,她的眼眶通红,眼底乌青很重。 乔诗年抬头看了眼闻纠,略微点了点头:“嗯。” “殿下,十一皇子在天香府设宴,邀您前去。”月雨走来,低声说道。 “不去不去,给他说我正忙着呢。”闻纠摆摆手,目光一直停在乔诗年身上。 乔诗年放下笔,抬头看向闻纠,许久后伸出双手捧住闻纠的脸颊:“我没事的,去吧。这几日你推了不少宴会,这可不行,你在这看着我没用的,你需要去社交。” 乔诗年的手冰凉,看着闻纠不舍的目光她又说道:“莺珠她们在宫外吧,如果可以,带一个人回来陪我。” “那好吧。”闻纠欣然点头,他双手捂着乔诗年贴在他脸颊上的手,“姐你歇会儿,瞧瞧手都冻成冰块了。” “春雪!照顾好姐姐,我去去就回!”闻纠松开乔诗年,转身对月雨说道:“去备马!告诉门外的人,我换身衣服就去!” 看着闻纠风风火火的离开,乔诗年关上窗户,轻轻的长舒一口气。 她的爱情结束了。 现在她该准备准备去封地该做的事。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就要先从教育开始。 听说那边的人都近两年吃不饱饭,饭都吃不饱,自然没有心思去了解教育。 · 天香府是楚闻京城最大的一座酒楼,里面来往的全都是达官贵族,出身显赫之家。 “十三弟,这边!” “见过永乐王!” 闻纠看着如此阵仗,不由挑眉,大步流星走到位置上坐下。 “十一哥,这是?” 闻守安笑盈盈道:“这些都是京中想要认识你的人,来来,我来介绍……” “我看这还没坐满,是还有人没到?”闻纠询问道。 “对,我还请了十二弟和九哥,以及盛和,还有些闺秀女眷。”闻守安笑盈盈道。 闻纠看了看,偌大个酒楼里只有他们这些人,“太子殿下不来吗?” “太子今日有事,说改日再设宴让大家都聚聚。至于七哥,他说他对我们这些人不感兴趣。”闻守安几乎是把留在京城的所有皇家子弟都叫上,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闻纠笑着点头,低声嘀咕道:“埋个炸药,全都能报废,一锅端,可惜啊!” “啊?十三弟你说什么可惜?”闻守安疑惑道。 闻纠摇头,看这十一皇子也算是稳妥之人,办个事,谁也不得罪。 侧目间,闻纠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几年未见,此人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至少面容上看上去不年轻,已经留上了胡须。 “陆将军,好久不见,此番回京,还未来得及拜访。”闻纠起身走到陆平面前对着他谦逊的鞠躬作揖。 陆平连忙起身回礼:“永乐王殿下,您真是折煞末将了。” “当年你对我的帮助,小王没齿难忘。”闻纠笑眯眯的说着客套话,“一别数年,没想到还能平安回来见到陆将军。” 闻纠可记得昨夜的宴会陆平可是直勾勾的盯着乔诗年跳舞,都已经成家生子了,居然还这样不知检点! 真是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渣男! 闻纠笑眯眯的,在心里早已将陆平贬得一文不值。 “永乐王殿下您说笑了,您乃是有神女庇护的大福之人,自然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闻纠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哦,本王差点忘了,当年你借不少钱给本王。如今本王回来了,自然也该归还,改日本王携诗年姐一起登门拜谢,感谢将军当年的慷慨之举。” 就在闻纠客套的和陆平说着话时,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毕竟十一皇子做东,而主角却是带着传奇色彩的永乐王。 不少人都是带着任务前来,毕竟那夜封王赐封地后的烤红薯事件让不少官员都对神赐一说信了七七八八。 正处寒冬,又是才过了年不久,前来赴宴的小姐们也是穿着花红柳绿的大氅入门,一个个娴雅得体,尽显名门之风。 “十三弟,前两日请你赴宴,你怎不来?”固王一进门就乐呵呵的直奔闻纠而来。 闻纠转身,一脸歉意:“这不是刚回京,刚被封了王,还有很多事不熟悉,故此待在宫里恶补知识嘛!” “饿…饿补?” “是啊,恶补。”闻纠点头,双眼特别真诚的看着固王。 固王尴尬一笑:“哈哈,十三弟果然还小,随时都在饿。” 闻纠知道他理解错意思,也不打算更正,“哟,闻樱,不,应该是盛和,你今天穿的真漂亮!” 刚进门的闻樱莫名其妙被这么直白的夸奖,愣了一秒后朝着闻纠走来:“十三哥今天也是英俊,你瞧瞧,不少人看你都红了脸呢。” 这算是打过招呼了,闻樱对着闻纠说道:“我先去入座了。” “嗯,去吧。” 固王看着闻纠,靠近了些:“听闻一直跟着你的那位乔姑娘最近几天犯了病,要紧不?怎不请个太医瞧瞧?” 闻纠微微后退一步,语气淡了些:“这就不劳十二哥费心了,她很好,不需要请太医。” “我看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两位弟弟快入座。天香府最近可是花血本养了一批舞姬,跳的舞可是京城一绝。” “你刚回京,怕是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哥哥可是最爱吃喝玩乐,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有了什么新花样,出了什么新菜色,都逃不过十一哥的眼睛。”固王拍拍闻纠,跟着一起入座。 “准备什么时候回封地啊?”刚坐下,固王就问了一个扫兴的话题,但同时让周围不少人都竖起耳朵听。 “看吧,还没定,天寒地冻的,不想走。”闻纠说起这个就有点苦恼了,随后他看向固王,“还没回京前就听说十二哥你的马车在整个京城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要不你割爱,送弟弟我一辆好马车,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走。” “哈哈哈,瞧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割爱,你要喜欢就去我府中挑一个喜欢的,拿去便是!” “那到时候小弟我可真要厚着脸皮向哥哥你讨要了。”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之前的不愉快似乎从未发生过。 “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平日里京城里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马公子和高公子。” 看着固王今日这热情劲,闻纠已经猜出当夜御书房里的另一人是谁了。 当日他胡诌的话,这货不会真信了吧? 第213章 揍人 “永乐王。”两人听到固王的介绍转头和闻纠打招呼。 闻守安起身击掌:“行了,开宴吧!” 随着话音落下,正厅中央走出两列穿冷蓝色舞衣的舞女。 酒楼上菜的也皆是样貌上乘的女子,她们分别在座位上停脚放下精致的菜肴,起身往返,反复几次后,当闻纠看到跪在地上为自己添菜的女子时险些就喝进嘴里的酒喷她脸上。 莺珠温柔的冲着闻纠露出笑容,随后便如其他传菜女规训过一样垂首静待吩咐。 闻纠不由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着,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听闻您要来,故此前来一见。” “得了,省的去找你们了。”闻纠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舞姬。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放开。 闻纠有些不理解闻守安叫京城里的闺阁女子前来究竟是有何用意,或者说他在周国待太久了,不理解楚闻风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确定是他不理解楚闻风俗,面对穿着暴露的舞女,另一边的闺阁小姐们微微侧头,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谁跳得好。 男子喝酒,女子虽与其分席而坐,但同样饮酒对谈。 和周国男子饮酒,女子则显得多余截然不同。 对于此,闻纠心里有些欣喜,那这样,想要提高女子的话语权应该不难。 曹月想要当女将军,好像也不是天大的难事。 想到这里,闻纠不由将目光转向一侧的陆平身上。 “十二哥,陆平的妹妹……” “十三弟问她做什么?她就比陆将晚成亲半年,现在依然诞下三子,现在在家奶孩子呢!”固王眼神已然有了几分迷离。 闻纠点点头:“这样啊,我记得她以前是跟她哥混的,当年回京时遇到过,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什么人能娶了她去?” “哦,礼部尚书的嫡次子娶了她做贵妾,有了礼部尚书这个亲家,她哥这才从五品的小将军做到如今的正三品大将军。”固王轻蔑一笑,侧身示意闻纠凑头过去。 闻纠同样侧身过去,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要不因为她是妹妹,她若先嫁人,她哥就不会只娶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做正妻。至少也得是从三品的官员之女,可惜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礼部尚书那老头的儿子喜欢陆安,他还娶不到这四品官员的女儿。” 固王低头小声说道:“过两年你也该选王妃了,可要小心些,喜欢你的,你未必喜欢,你喜欢的……人家未必喜欢你。” “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我只娶喜欢的。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我喜欢就行。”闻纠拍拍固王的肩膀。 固王见此不由哈哈大笑,他起身弯腰拍拍闻纠:“我的傻弟弟,身在皇家,谁又言一定能娶到心爱的姑娘!” 不少人因这动静而转头看向闻纠这边。 闻纠只是笑着说道:“总是有办法的。” “谁能有什么办法?就拿你知道的举例,你那个婢女和周国的贤王爱的要死要活!结果呢!……结果啊,贤王还不是娶了肃国公的妹妹!” “固王殿下说的是。”一旁的人开始附和。 “就是,要我说,永乐王殿下您就是太念旧情,还把那个破鞋带回来!” “不过啊,那贤王还真是,分不清高低…贵贱…,娶妻娶贤,自然是要娶一个配得上自己身份的人啊!” “就是就是!美人在府,还出家!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他已经死了。啧啧,真是搞不懂!” 闻纠轻轻的放下酒杯,他侧头看了眼低垂着头毫无反应的莺珠,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递给她:“替本王好好拿着,别沾了污秽。” “是。”莺珠伸出手接过。 随后就见闻纠猛地跃起一脚踹在刚才说话之人的脸上! “就你特么张嘴了是吧!” “吃粪了,嘴这么臭!” 一拳打翻一人后,闻纠再度扑向其余几人。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要阻拦,女眷那边已经尖叫声连连。 “羡慕人家啊!没办法,人家会!投!胎!” 又是两拳打倒一个。 “我又没有给你们说过!我在周国过得很辛苦,贤王是一直帮我的人!” 松手,一把扬开前来阻拦的人。 “所以!你们在我面前诋毁我恩人!” 五个人躺在地上嗷嗷大叫,那叫声,撕心裂肺。 “还有你!我亲爱的十二哥,他们不知道就算了,我不信你也不知道!”闻纠一脚踹开地上碎掉的桌子,朝着固王走去。 “闻纠!你疯了!”固王连连后退,看着杀红眼的闻纠大吼道,“为了一个周国贤王,你竟然殴打自己人!” “打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这个反应你高兴吗!”闻纠废话也说了,拳头也挥了过去。 “永乐王!” 陆平从一旁冲出来拦住闻纠的一拳,奈何闻纠力气大,这一拳他直接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闻纠!你敢动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固王看上去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他被闻纠揪衣服的时候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因为闻纠看到他的瞳孔放大。 闻纠对着他依旧是愤怒模样,他一拳砸在固王胸前,再一拳砸在他的嘴上,直接打掉了他三颗门牙。 等闻纠解气后,这才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对着女眷那边行礼作揖道歉:“抱歉诸位小姐,闻纠一介粗鲁之人,刚才动手多有唐突,吓到诸位了,闻纠再次向诸位道歉。” 说完后,他看了看周围一众人,伸手一把将东道主闻守安从地上硬拽起身来:“我知道一点,做人得要知恩图报,得要懂得感恩。我的恩人在我面前受到诋毁,我若顾及身份不做些什么,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说完后,他侧头看向莺珠:“走吧。” 莺珠侧目看了看满目狼藉的酒宴,低着头跟在闻纠身后离开。 刚上马车,闻纠就说道:“等会儿我回去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你陪着姐姐说说话,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王爷果然没看错你,你喜欢姑娘。” “对啊,怎么了?”闻纠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橘子剥开吃了一口立刻吐了,“真酸!啧!” “谢谢你刚才收拾那几个诋毁王爷的人。”莺珠这次的声音诚恳了不少。 “我没表白之前不准告诉姐姐我喜欢她。”闻纠撩开帘子将橘子丢了出去,并没有回应莺珠的感谢,“你待会儿给姐姐说我喝醉了,就不去见她了。” 第214章 惩罚 闻纠离开的很快,去请罪的速度也非比寻常的快。 当太子得知此事后,当固王捂着脸进宫时,闻纠已经跪在御书房门口等待苦主告状了。 太子和固王不谋而遇,太子看了看在地上跪的笔直的闻纠,再看固王那惨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该高兴吧,但是现在非要他装兄弟情深,要做出哭状。 可怜他小小年纪,演技修为还不是那么到位,怕被老爹瞧来。 “父皇怎么说?”太子微微弯腰看向闻纠。 闻纠抬头,想要说什么,又无奈低头小声说道:“太子殿下,实在不行,你就掐自己的大腿,再默默打两个哈欠,这样装的能像一点,我都看到你嘴角上扬了。” 太子尴尬,他小声说道:“咳咳,本宫会为你求情的。” “那就大恩不言谢了!太子殿下记得多说两句我的好,万一父皇心软了呢!”闻纠仰头笑着说道,“你得说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我本来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太子沉默,随后迈步走进去。 “哟!这就是我的十三弟了吧,做哥哥的真是失职。你离开前,哥哥没能见你一面,你回来后哥哥这才是第一次见你。”一个人穿的花里胡哨的蹲在闻纠面前,吓得走神的闻纠一激灵。 高手啊! 闻纠笑眯眯说道:“想来这就是我的九哥吧。” “对,是我,闻骁!我去看过其他人的伤势了,挺重,肋骨都断了,没有一个人是受了皮肉伤的,都是断了骨,这点我可不赞同,得饶人处且饶人,懂么?” “当时那不是在气头上嘛!你恩人在你面前被人挑唆受辱,你能忍?” “不能。”闻骁起身朝着里面走去,闻纠隐约听到闻骁大声说道:“父皇,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瞧过来,啧啧,太惨了!那些个公子也是大臣家中的骨肉啊!” “父皇!闻纠居然为了一个周国王爷对手足兄弟大打出手,这简直…简直……简直是没有将咱们楚闻放在眼里,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固王跪在地上一手捂嘴,一手拉着高文帝的衣摆痛哭流涕。 “滚进来跪着!” 高文帝低头看着固王痛哭流涕的模样冷哼一声:“瞧你那出息!” 说完后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低着头的人,不耐烦的看向一路跪着进来的闻纠:“你可知错!?” “儿臣无错,错的是十二哥!”闻纠倔强的昂着头。 恍惚间,高文帝仿若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一直憎恶的他的女人。 闻纠的眉眼和她实在太像,可是闻纠的眼中却没有她的决绝,他眼中只有不服气和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你为了一个外王而对自己亲兄弟下手,你还没错!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代表着什么!?”高文帝拍案而起,他走到闻纠面前,一脚踹翻闻纠。 闻纠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好,他倔强的说道:“儿臣只知道一件事,神女告诫过儿臣,做人要懂知恩图报,要知穷人不易,要洞察人心之险恶,莫要愚善。” 说完后,闻纠指着跪在地上的固王:“父皇,您可知他今天做了什么?他羞辱了儿臣的恩人!” “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惩罚十二哥!莫让世人瞧不起咱们楚闻国敢作敢当,敢做敢认之礼,儿臣所为无错!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高文帝看着匍匐在地的闻纠,气得直捶胸膛! 太子连忙站出来拍着高文帝后背顺气:“父皇,十二哥也是受害者,依儿臣之见,这件事不如就这么过去了。 今日之事,就算传开,外人也只会说咱们楚闻皇室有胸襟,十三哥更是一个正直不屈的人。 为了一个有恩于他的人如此行为,是当之无愧的大丈夫!” 固王双眼微眯:“父皇,今日之事一旦轻拿轻放,那日后朝臣明着叛国也能说是为了报恩!” “十二哥,你说大臣叛国?你是怀疑我朝大臣有不臣之心?还是怀疑父皇老眼昏花识人不清?”闻纠抬头看向固王,“太子也在这里,还请你说话谨慎。” “儿臣绝无此意!”固王连忙摇头否认。 “父皇,儿臣来为十三弟求情。”门外,虚弱的声音响起,说完后还咳嗽了两声。 “进来吧。”高文帝瞪着闻纠,听到声音后平静了些,转头看向来人,“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在宫里养着,别乱跑。” “父皇,今日之事儿臣都听说了,是十三弟莽撞了,但情有可原,父皇还请从轻发落。” “顺嫔生了吗?”高文帝不理闻禾的话,转移了话题。 闻禾锤头低声说道:“报喜的太监在外候着,母妃给您生了个小公主,等您处理完这件事需要请您去妹妹赐个名。” 高文帝瞥了一眼闻纠,再看看跪在地上没出样的固王:“永乐王闻纠不敬兄长,杖五十,以儆效尤!” 说完后看向固王:“你可有异议?” “儿臣没有。”固王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回答。 高文帝不耐烦又踹了一脚闻纠:“在这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领罚!” “儿臣告退!” 闻纠起身,出门。 走到外面,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露出一抹微笑,随后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太监:“领路啊!第一次回家受罚,不认识路。” “是…永乐王这边请。”小太监连忙伸出手为闻纠指明方向。 当闻纠趴在刑凳上时:“打吧,和常人一样!” “永乐王,得罪了。” 行刑的侍卫举着棍就落了下去。 ‘还真打啊!痛死我了!你给我等着!好痛!那个蠢货想做什么?激怒我?不对不对,难道单纯是个蠢货?’ “嘶~!来个人,扶本王回去!”当行刑结束,闻纠被人提醒这才睁开眼,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劲来缓慢起身后指了指刚才带路的小太监,“就你了,过来!” ‘给我等着!傲~~,痛死我了!姐姐看到会不会心疼我?’ 闻纠扶着小太监极为缓慢的往住处挪动着。 第215章 照顾 闻纠刚到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内等着他的乔诗年,乔诗年身后站着莺珠,看了他一眼后迅速低下头,不再与其对视。 闻纠的拳头紧了紧,随即扶着他的小太监低声叫唤起来:“哎哟!永乐王殿下,是奴才不好,还请你放过奴才。” 乔诗年踏出大门,伸手拿出几颗碎银递给太监:“辛苦公公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小太监偷瞧闻纠脸色,见闻纠松开他,他领过银子说了句‘应该的’后就连忙退下了。 乔诗年搀扶着闻纠的一边,转头看向莺珠,莺珠不为所动,春雪不知哪去了,只剩月雨出来搀扶另一边。 “为什么想要瞒着我?” “哎呀,这不是不想让姐姐担心嘛!姐姐近来的精神本就不好,真能让你再为我的这点小事而分神呢。”闻纠傻笑着,还未进入寝房,春雪就已经带着太医匆匆跑了过来。 “没有伤及筋骨,但需要静养些时日。” 这是太医的原话,乔诗年看着带血的里衣,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次莫要这样莽撞了,惩治他们也不能伤了自己。” “我没事的。”闻纠看着乔诗年阴沉的面容,想要伸手拉她的手。 乔诗年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听闻九王爷的母妃生了个公主,咱们受人恩惠的,理应去恭喜,今日你先好好写着,想想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我明日再来看你。” 看着乔诗年头也不回的离开,闻纠强撑着的一口气最终是松了下来:“去找个太监来给我上药。”闻纠脸埋在枕头里,只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好像,乔诗年见他这样也不是很关心他,都不说留下来照顾他。 “乔姑娘,我给您说的计策如何?”冯天默翻着铁架上的红薯,看到乔诗年进来,连忙起身给乔诗年让座。 “有点损。”乔诗年想了想,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冯天默那笑成一朵花的脸僵住了,想了想又说:“此招虽有些阴险,但是好用啊!留住周国使臣,简单、明了,还让周国抬不起头来。” 乔诗年看着冯天默,只见他讨好的笑着,她有些受不了:“我和闻纠亲近,你既然是他的师叔,那也算是我的长辈,不必如此拘谨。 先生倒不如想想闻纠去兴州该如何站稳脚跟,我听闻兴州那地,似乎不是那么的好治理。” “哦~,这个我也有个大概的想法,只是情报不够,暂时也只能先思虑谋划着。但是,姑娘之事,在下已经谋略已久,为您出气这件事是当务之急。” 乔诗年无语:“先生,烤红薯虽好,但莫要贪吃,不然会消化不良血糖升高的。”乔诗年说着起身,“我不善筹划,兴州之事,还劳烦先生多替闻纠费心谋划一番。” “那是自然,还请姑娘放心。”冯天默起身,用脚踢了踢身边一小袋的红薯。 月雨偶尔吐槽他就像是一只老鼠一样,不留神就让他取走好几根红薯,每天都这样,这才没多久,他几乎吃了半麻袋红薯。 回到房间里,乔诗年看向身后跟着的莺珠:“感谢你告诉我闻纠的事。” 莺珠握着乔诗年冰凉的手:“几月不见,姑娘怎么和我生分了?我是您的人,自然是以您为主,绝不欺瞒。” “可是,你们向我隐瞒了慕卿尘的真正意图。”乔诗年收回手,她望着面前的莺珠,想要生气,想要愤怒,想要大喊大叫。 可是,他们是慕卿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产了,他们是慕卿尘留给她的遗产。 莺珠再次牵起乔诗年的手,充满柔情:“姑娘,您可以责罚我们。我们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王爷离开我们,他让我们守护他最爱的姑娘,就如同守护他一样。” 乔诗年的眼眶又湿润了,她闭上眼:“你不知道,这几天,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差劲。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包括我,他就那样默默守到最后选择离开所有人。” “不是的姑娘,王爷很珍惜您。他说来生想要生活在您创造出来的太平盛世里,今生的他背负太多苦楚与罪孽,若这样活着,实在难以面对自己。”莺珠垂下头,眼泪已经落在地上。 冬日里的夜来的很早,不过五点二十,天就已经黑了。 闻纠一觉醒来,望着屋内摇曳的两盏烛火。 罕见的做了一场噩梦,被吓醒后久久不能平静,他望着陌生的环境,一时间竟生出些许恐慌,大脑一片空白,让他记不起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身在何地,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格外陌生。 “嘶!”他想动弹,想翻身,腰臀之间的刺痛让失去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醒了?”乔诗年端着碗走进来,瞧着闻纠满头的汗,放下碗叹息道:“别乱动,你下午做噩梦了?瞧着你一直冒汗,一直说胡话,我还以为是你发烧了呢。” “我都说了些什么?”闻纠侧头看着乔诗年将蜡烛一根根点燃,看着屋内恢复些许亮光。 “有点模糊,听不太清,只记得两句‘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乔诗年说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蹲在床边拿手帕擦去闻纠额头上的汗水,“怎么,有喜欢的人了?还是那话是对我说的?” “对喜欢的人说的。”闻纠低下头,小声嗫嚅道。 “哟,谁呀?我认识吗?不对,是我知道那个人吗?”乔诗年端着下午煨一个多小时的鲫鱼烂肉粥轻轻吹了吹喂给闻纠。 “啊~,张嘴。” “姐姐,你怎么这么照顾我啊。”闻纠张嘴吃上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 乔诗年笑着说道:“今天下午给你煨这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母性大爆发。现在这样喂着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玩的养成游戏,在这待久了,我可能到了生孩子的年纪了。 虽然我不想生孩子,但不妨碍我随便逮个孩子养。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富婆,养个孩子绰绰有余。” 闻纠听完后,脸上的幸福笑容立刻消失,他扭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我怎么给你证明。” “青春期到了吗?”乔诗年一手端着碗,一手把闻纠的脸掰过来,“张嘴!” “哼!”闻纠不情不愿再次张嘴。 第216章 后宫盟友 夜深时,闻纠睡不着,他轻声说道:“姐姐,你看你晚上来照顾我,是不是特别像你给我讲过的田螺姑娘啊。” “不是。”乔诗年拉了拉被子,尽管身下的褥子很厚,可是冬日的地板还是有些凉。 “好吧。”闻纠无所谓,他侧头看向乔诗年,“姐,你要不还是睡上来吧,我看地上挺冷的。” “男女有别,懂不懂,你这么大了,再和你睡一起,不合适了。” 听她这话,闻纠嘟囔道:“那你还总说我是个小孩子。” “怎么说呢!孩子长大了,该避嫌了。但是,在姐姐眼里呢,你永远都是孩子,我长姐如母,换句话说,我也可以是你妈。” “没意思,不聊了,我困了。”闻纠扭过头。 你永远是孩子! 长姐如母,我是你妈。 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出现在闻纠的梦里,导致他整夜都在噩梦中度过。 ·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闻纠趴在床上看着乔诗年拿着几样礼品让他挑选。 厚重的乌云散了很多,这让阳光撒了下来,温暖了楚闻的京城。 在几件礼品里选出一样来,闻纠想了想说道:“今日去顺嫔那里的人应当不少,姐姐,后天再去吧。” “怎么了?” “见到其他人,你能应付不?”闻纠严肃问道。 乔诗年摇头。 “那我就先打包起来,后天直接拎着去。”乔诗年想了想后看着桌上的礼物,“为什么只有孩子的?人家顺嫔生了孩子也很辛苦,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补品,让我拿点过去。” “我刚回京,能拿出这么一块玉佩已经是非常不错了。”闻纠看着乔诗年手上的玉佩,嘟着嘴:“这本来是给你留着的,你却要拿去送人。” 乔诗年耸肩:“没办法,其他礼物太寒酸了,也不好拿出手,就这玉佩和那一对镶宝石的金碗以及那雕花象牙筷能拿得出手。” “殿下,姑娘,榕贵嫔前来探望殿下的伤势。”门外,春雪的声音传了进来。 乔诗年和闻纠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乔诗年拿起桌上的东西快步塞进闻纠一旁的箱子里,随后蹑手蹑脚躲去了床后。 “让她进来吧。”闻纠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气弱的模样。 几年未见,当初那个瑟缩懦弱的公主如今已然和当初大为不同,她的眼神里少了怯懦多了几分深沉,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从穿着上来看,她应该在这后宫过得不差。 “还请贵嫔娘娘见谅,本王就不起身相迎了。”闻纠抬头看向慕榕。 慕榕脸上没有表情,她上前两步蹲在闻纠面前,疑惑问道:“真伤的严重?” “是如此,可惜不能给你看看,那侍卫下手可狠。”闻纠扭头看着被被褥压着的后背,似乎是扯到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慕榕点头,眼里多少有些担心,随后开口的一句话让闻纠大气不敢喘:“殿下,许久未见,妾身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妾身之前一直心悦殿下,殿下替妾身杀了那个人后,妾身此生对殿下死心塌地。” “卧槽!你不要命了就不要连累我!”好几秒后,闻纠瞪大双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满眼深情慕榕。 见闻纠顿时间就不虚了,慕榕眼中的深情更甚:“殿下是不相信妾身的话吗?你我年纪相当,若是可以,我宁愿做殿下的妾。” “别搞我!” 闻纠差点弹跳起来,他伸头看了看外面,慕榕起身掩面似要哭泣,结果闻纠就见她笑得眉眼弯弯。 “有病啊!吓我一跳!”闻纠垂头,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却偷偷看向后方,不知道乔诗年听见没,不知道她误会了没。 他绝对不会和别的女子有任何私情。 那些女子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刚见殿下如同就要死掉的海鱼一般,瞧着实在不习惯,现在这样才是我认识的殿下。更何况那些侍卫要是真下狠手,殿下那日绝不是被人扶着走回来。”慕榕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眉眼弯弯,整个人灵动鲜活极了。 “更何况外面守着的都是殿下的人,殿下…你怕什么?”慕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多打量了闻纠几眼:“殿下是有不错的皮囊,但慕司瑶那清高的人怎会因为一具好看的皮囊而倾心于殿下呢?” “这你都知道?”闻纠并没有否认这件事,他乐呵呵道:“本王英俊潇洒,喜欢本王的人不差她一个,但……本王对她没兴趣。” “殿下可要一直这样好好活着才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也会遵守的。”慕榕忽然转了话题,“来过了殿下这,我还得去陛下那告知殿下的情况呢。” “看样子,你在这后宫过得不错。”闻纠挑眉看向慕榕身上的衣服,这锦缎可不是每个贵嫔都有的。 慕榕转了一圈:“好看吗?你父皇年前赏我的。” “我还以为你会过得很辛苦,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如今的性格倒是和之前大为不同,有何缘故吗?”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是皇上的妃子,是别国的公主,自然要有点争宠手段啊,比如在这死气沉沉的后宫,我豁达乐观且永远鲜活,懂得对你父皇像女儿一般撒娇,绝不过问其他事,只知道他身体好不好。” 慕榕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这么努力,这么关心他,像下属巴结上司,像女儿关心父亲,像情窦初开看情郎,他若对我不好,那肯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行吧,算你牛。”闻纠无言。 “不过殿下放心,我们可是盟友,我会做个对你有用的后宫妃嫔,比如……偶尔的枕边风。”慕榕说完后转身就走:“殿下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到慕榕离开后,乔诗年一脸敬佩的从帘子后走出来:“天哪,真是个努力的女人!活该她成功。” “姐,你刚才在后面都听到了什么?” 闻纠小心翼翼问道。 乔诗年立刻转变了嘴脸,深情款款蹲在闻纠面前:“殿下~,其实妾身一直心悦殿下~!” 她夸张的表演着。 “我也是。”闻纠嘴角带着笑意,眼眸中说不出的深情。 这下,乔诗年惊呆了她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闻纠,许久后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我不会对姐姐你说谎。”闻纠依旧面露温柔。 “我天哪!你两!你两这是……”乔诗年后面的一句‘苦命鸳鸯’愣是没有说出口。 结合之前闻纠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这信息量有点大。 第217章 表真心 被乔诗年震惊的表情给逗笑,闻纠本想再逗逗她,转念想还是算了。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闻纠下巴撑在枕头上,盯着手中怀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他还是没敢用‘心悦’两个字,只能是用‘喜欢’这两个字混淆视听。 “这天下,我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闻纠扭头看向乔诗年,话语中没有一丝玩笑,“所以,刚才没骗你。姐姐你呢?” “我也最喜欢你。”乔诗年感觉无趣,她还以为闻纠真喜欢慕榕呢,但是慕榕现在是他父亲的小妾。 不知为何,乔诗年脸上逐渐染上了一抹凝重。 她蹲下,捧着闻纠的的脸颊,郑重说道:“刚才无论真假,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喜欢上有夫之妇!若你真有了喜欢的人,无论无论也不能让她为了你去成为别人的妻子。” 闻纠盯着乔诗年,他抬手按着乔诗年的头,两人额头抵额头:“姐姐,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制造这样的悲剧。” 乔诗年点点头,松开闻纠起身整理衣服:“好好养着,姐姐我出去了。” 御书房外 “皇上~”慕榕从闻纠那里离开后直奔御书房。 得到允许后,她迈着欢快的步子朝着里面走去,嘴里发出略带喜悦的娇滴滴声音。 高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慕榕,嘴角露出一丝少有的温和笑意。 只听他微微咳嗽一声,站在门口的高公公就招呼着殿里的太监宫女出去。 见他抬手,慕榕伸手搭在他手上,随即娇柔的坐在男人的腿上,笑盈盈的撒着娇。 “怎么样?那小子还躺着呢!” “可不是嘛,臣妾过去的时候,十三皇子,哦不,应该是永乐王殿下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像是没了元气。”说到这里,慕榕捂嘴娇笑一声,“臣妾和他有过数面之交,知道他是装的。” 高文帝来了兴趣,挑眉问道:“哦~?让朕猜猜,你是不是吓唬他了?” 慕榕惊讶的捂嘴,看向高文帝的眼睛里带着吃惊和崇拜:“哎呀,皇上您怎么什么知道!” “朕是天子,天下有什么事是朕不知道的,更何况是你的事。”高文帝刮了刮慕榕的鼻子,“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吓唬他的?” 慕榕低下头,双手搂着高文帝的脖子:“那陛下要恕臣妾的罪,臣妾才敢说。” 高文帝点头:“朕何时怪罪过你?说吧,朕恕你无罪。” 慕榕这才欢喜的抬头看向高文帝,那双眼里透着一些调皮和狡猾:“臣妾可知道永乐王殿下之前是什么样的,所以吓了吓他。臣妾啊…蹲在他面前说臣妾还未离开周国前一直心悦于他。 您不知道!当时殿下被竟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场景可逗了!”慕榕一边说一边比划,整个人坐在高文帝得腿上笑得花枝乱颤。 高文帝笑着,但是很快脸就沉了下去,他盯着慕榕问道:“哦?这样吗?算算你们年纪也算是相当,这次见到他,有何感觉?” 慕榕双手又环在高文帝脖子上,岔开双腿坐在他身上,还往前使劲蹭了蹭,低声娇嗔道:“皇上~,您怀疑臣妾?您知道的,臣妾只钟情于您。” 高文帝被这个撩拨自然也是有些高兴的,但还是问道:“我的爱妃正年轻,不像朕,已经老咯!” “皇上~”慕榕娇嗔一声,随即亲了上去。 好一阵两人这才分开,她几乎是趴在高文帝胸膛上喘着气:“皇上,您这哪有半分您说的那样,还是这样让臣妾招架不住。” 高文帝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您是知道的,臣妾在周国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主,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才被当作弃子送来和亲,还好皇上不嫌弃臣妾,还好臣妾遇到了皇上。 自臣妾落水那日皇上不顾龙体安危跳水救臣妾后,臣妾此生心和身都只属于皇上。 臣妾知道皇上不能只宠幸臣妾一人,所以臣妾会乖乖等着皇上,绝对不会让皇上为难。 在臣妾心里,您就是宠爱臣妾的父亲,您也是臣妾最爱的夫君。”慕榕靠在高文帝怀里,娇声说道。 “臣妾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唯有您不嫌弃臣妾,还这样对臣妾好,让臣妾对您情根深种,对您难以自控。” “好了好了,朕知道以前你受苦了,今后朕会更加疼爱你。”高文帝拍拍她的后背。 慕榕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哽咽道:“都说天家无情,臣妾自小也知道。可是皇上,您怎么就对臣妾这么好。”说着她再次搂上高文帝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哭泣。 · “姑娘?”莺珠看着乔诗年皱着眉。 等走远后,乔诗年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痛苦面具立显:“手劲这么大!嘶~” “姑娘,您忘了,永乐王殿下天生神力。” “哦。”乔诗年皱着眉,“曹月他们现在应该到哪了?” “按照他们的脚程来算,再有四日应该就能到兴州。”莺珠说道。 “哦,真的是,都不见我一面就过去了。”乔诗年有些担心:“他们那边有人吗?” “有一个,找的好车队,还请了不少人跟着。”莺珠知道她担心曹月他们,毕竟就两个女子带着一帮小孩去外地,会有不少麻烦。 而曹月他们从周国到楚闻国是因为乔诗年吩咐他们一起走,路上有照应才没出事。 “你知道兴州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吗?” “听闻那边的人多为好事之徒,尤其是近两年那里洪灾频发,所以不少人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那边好像还有个很有名的大赌坊,里面不少赌徒。”莺珠将她在宫外收集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姑娘莫急,估计他们已经收集好关于兴州的消息了,等哪日奴婢出宫,便能带来更完善的消息。” 乔诗年点头,她抬头看向正在除雪,给人感觉非常热闹的院子:“当年,我们到周国的时候,人也挺多的,住的是很破很小的地方。 现在看看,这个住处,虽然什么都不缺,但看着还是很小。” “姑娘,您会住在自己满意的院子里。”莺珠低声说道,“我们永远都在。” “谢谢。” 第218章 靠谱的馊主意 闻纠养伤期间有不少人前来探望,其中太子是来的次数最多者。 “我回来了。” 乔诗年回来的时候就见闻纠已经下床走动。 “怎么样?顺嫔还好吗?小公主长得好看吗?”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点头,看着闻纠缓缓朝着自己的走来:“怎么不躺着?还没完全好吧?” “结痂了,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挠。”闻纠走到乔诗年面前,双手拍在她肩头,“姐,我好无聊~过两天我们出宫吧。” “嗯?”乔诗年想要走开,但是闻纠却伸手搂着她胳膊。 “你忘了,咱们欠陆平一个人情呢!他当时给咱们借了银票。” “没啊,几千两呢!”乔诗年疑惑的看着闻纠,“你安生点吧,早点好,咱们早点走。” “别急,我定好日子了,咱们正月二十三就走,还有些日子呢。”闻纠说完后又慢慢移动到一旁,好一会儿后他转头看向乔诗年:“姐,五天后,周国使团离京回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 乔诗年转身:“我回去了,你注意点。” 等乔诗年离开后,闻纠看着空旷的屋子:“出来吧。” “唉哟,我的师侄啊,我不躲也不妨碍你们说话啊。”冯天默从帘子后出来,他一脸堆笑。 闻纠没有理会他狗腿的模样:“说正经事。” “哦哦,师侄快坐。”冯天默殷勤的拿了好几个垫子放在椅子上,示意闻纠坐下。 “兴州那边一共四个县,盘踞着两个大势力。”冯天默将一张兴州具体的绘制图拿来放在桌上,“姜家,姜尚,前太仆寺卿,正三品官员。他虽告老还乡,但是朝中有不少好友和门生。” 冯天默指了指其中的一处宅邸,“这就是他的宅院了,和你的王府相隔不过一条街而已。听闻此人心术不正,大奸之人。被人弹劾多次,前年被陛下钦准回乡养老。五十一岁,听闻府中养了好几个戏班子,老了也没闲着。” “另外一个就离你远了些,在隔壁洪洞县住着。谢家谢怀礼,前礼部尚书,如今的礼部尚书是他儿子。七年前就回乡养老了,年纪也大了些,已经七十三了。为人正直,就是有些迂腐。” 闻纠静静听着,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冯天默究竟能出多馊的主意。 “小师侄你缺钱,我觉得这姜家就是最好的肥肉。姜尚在朝为官时就收敛了不少钱财,以至于现在回去能享受这般神仙生活。” 冯天默说着先看了看闻纠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又说了下去:“我们给他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咱们未来的钱袋子。 听说他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孙儿的满月酒,咱们路上快些,应该是能赶上的。师侄你只要到时候在他府中遇刺,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但凡师侄你在他府中受伤遇险……” 瞧见闻纠眼中似有不解,他连忙说道:“伤势较重的那种,咱们就正大光明污蔑他要谋杀王爷,抄他家!查反贼!师侄你先提前准备公布消息出去,你去兴州是为了百姓,为了所有人都不饿肚子,但凡路上想要刺杀你的都是敌国反贼。 都是不想让我楚闻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好日子的敌国刺客,然后你在姜尚府中遇刺,性命垂危,你说他是不是反贼?” 闻纠没有发表意见,他这次第一次遇到和他一样阴损的人,重点是,冯天默让他以命演戏。 “咳咳,我知道师侄你想说什么,但是,咱们不是缺钱嘛!你又要修路又要修水库,还要重新整治河道,这没一个不是烧钱活,没个百万两根本解决不了。”冯天默苦着脸看向闻纠。 闻纠却是笑着拍拍冯天默的肩膀:“师叔说得对。” 冯天默一怔,闻纠这就同意用命去冒险了? “刺客的话,我这边能用的就春雪和月雨,那就让月雨带人行刺吧。我想想啊……用弩箭吧,远距离射击,这样也不会太假,就算是有人怀疑也没证据。到时候就让她往我心脏位置射一箭,这效果,绝对没人怀疑。” “啊?心脏?小师侄,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你这婢女没拿捏好,那你不就危险了?!”冯天默惊了,闻纠比他想得还疯狂呢!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闻纠笑眯眯的模样,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闻纠嘴里的话就让他瞪大了眼。 “我自然是危险了,但是身为我的师叔,见师侄有难,师叔又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以身躯为师侄挡下致命一剑,随后本王震怒,姜家倒霉。” 看着闻纠一张一合的嘴,冯天默不明白闻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以身躯阻挡? 呵呵,就算中箭的是师傅,他也只会是自身的安全第一。 “师侄啊,这件事吧,我觉得你容师叔再想想,肯定还会有很好的办法。”冯天默起身安抚闻纠。 闻纠笑意不减:“放心吧,你可是我亲师叔,我怎会让你死,我自然也是会为你做好防备,定不会叫你死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师叔若是相处别的法子,咱们可以留着用在其他人身上,正好还没离开京城,敲诈一下京城里的世家子弟也是可以的。” “不是,不是…这……” 冯天默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闻纠起身。 “好了,师叔也累了,下去好好想想吧,我也再动弹一下,争取早日好。”闻纠挥手送客。 冯天默苦着一张脸,和闻纠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了闻纠说一不二的性格。 “师叔就将心放肚子里吧,你到时候就抱住我,我的左边就是你的右边,就射穿你右边的胸膛而已,到时候咱们就能拿到大笔赔偿金。”闻纠踮起脚尖拍拍冯天默的肩膀,一脸信任的盯着他,“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叔啊,我怎会让你出事?” 冯天默苦着脸摆摆手:“容我再想想。” 看着失魂落魄出门而去的冯天默,闻纠脸上的郑重逐渐消失,嘴角露出一个舒畅的笑。 冯天默出的主意虽然损,但是这次还是很符合他的心意。 他想的就复杂多了,先让余昶明的人组成一个杀手团,在各个县里先杀一波平日里为富不仁的乡绅,打出些名声后建立一个暗杀组织,只要给钱,就替人做事。 这个暗杀组织得要高调点,随后就是一个不小心,姜家就被某个仇人给灭了满门,一场惨案发生,他主动追查些时日,然后表示毫无发现。 这顶多就是挨顿骂的事,没想到冯天默给他提供了新思路。 他也收集了些姜尚还在京城做官时的情报,一看就是国家蛀虫,贪吃了不少银钱,死不足惜。 第219章 放过你了 周国使团离京这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每日在最好的调理中,闻纠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在使团离京这日,他已然有活蹦乱跳之势。 “姐,放心吧,他们还没走呢!”见乔诗年眉头紧皱,闻纠开口说道。 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见他眼中真诚和安慰,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并不担心墨呈有没有离开。 而是,见到墨呈,她该以怎样的心态去和他道别。 是该道别了,下次见面,应该是在两国交战时。 在周国的一切,也该随着墨呈的离开而变成历史的轨迹。 可是…… 乔诗年捏紧衣袖,她想到了平安郡主,算计慕卿尘,她也有一份。 这个时代的规矩并不限制男人娶多少人,这个时代的规矩…… 她低垂眼眸,有时候,想的多了,她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慕卿尘。 “闻纠,你将来……” 乔诗年话只说了半句就没再问出口。 她看向闻纠,应该说,这个时代,受她影响最深的是闻纠。 “我将来怎么了?”闻纠笑问道,看得出来,难得和乔诗年单独出门他很开心。 “你将来的妻子……你将来准备娶多少人呢?”乔诗年问完后低下头,她有些不想知道答案。 原来是她想得浅薄了,想要凭借一腔热血改变这个时代,想要改变所有的不公平,想要让女性不再感到害怕,像现代一样有安身立命的能力,不必依靠男人。 可是…… 乔诗年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做好流血牺牲很多人的准备。 她好像又要懦弱了。 “我吗?看情况吧,我理想中的是一个人,我只想和我最喜欢的人在一起。”闻纠笑着说道,语气却是颇为认真,“姐姐你都这样问了,肯定是知道这只是理想状态,所以,看将来需要,不过我会平衡好我的后院,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到宅任何影响。” 说到这里,闻纠看向乔诗年:“姐姐,你相信我吗?” “嗯?”乔诗年被闻纠一叫,抬头却见他认真的看向自己。 “我或许好几个妾室,但我的妻子只有一个,我此生只属于我的妻子,不会去碰任何人,那些妾室一定是和我利益相关,一定是在我功成名就时会选择离开我。而她们的家族将会得到属于他们的投资利益。” 乔诗年不知道自己的手何时被闻纠握住,她看了闻纠好一会儿,才试探性说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闻纠自信满满点头,此时少年的眼睛里除了自信还有一抹成熟:“姐姐,这始终是封建王朝,绝大多数我们都会身不由己,但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舒心,理想主义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更加残酷的。” “我知道。”乔诗年垂下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这双手并没有养尊处优皇子该有的模样,这双手并不是很漂亮,手背上还有一块烫伤后遗留的疤痕。 “我怕你受我影响太深,日后会很痛苦。”乔诗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迷茫和担忧。 闻纠挪到乔诗年身边,毫不在意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不仅是我,还有曹月他们,他们选择信奉你,那么他们就要承受来自其他不同思想的恶意甚至是迫害。 你只是给出了选择,而做选择的人是我们自己,姐姐。” 乔诗年没有回答,她在挣扎,来自现代平和的思想和古代残酷的生存环境的思想再博弈,她知道,获胜的将会是这个封建时代。 她已经明白这些日子的胡思乱想,这些日子的自我谴责最深层次的含义。 她,开始逐渐同化在这个时代,而每三个月的回家就像是缅怀过去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自己。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马车停下。 乔诗年拉开车窗看向外面,使团的人正在搬运东西,而墨呈已经骑在马上淡漠的看向忙碌的士兵,眉眼深沉,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姐姐,下车吧。”闻纠已经撩开帘子伸手邀请她。 乔诗年收回目光,微笑着扶着闻纠走下马车。 当墨呈看过来时,目光略微有些诧异,随后便下马向闻纠抱拳行礼:“永乐王。” “看来,再晚一步本王就只能追着墨使臣去城外相送了!”闻纠笑呵呵的说道,“这冰天雪地的,走这么早做什么?不如等到春暖花开再走?沿途回去也能欣赏欣赏美景。” “永乐王殿下说笑了。”墨呈一板一眼的回答,目光却是落在乔诗年身上,他纠结一下还是说道:“姑娘,今后还请多保重。” 乔诗年点头:“我会的。” “这是兄长托我传给你的话。”紧接着,墨呈又说道。 乔诗年依旧点头,声音里带着些缅怀:“也劳烦你替我带句话给他,让他也多保重。” 闻纠就站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墨呈,墨呈看的出来,他的眼神里有些可惜之色。 墨呈不知道闻纠在可惜什么。 “算了,既然姐姐都决定放你一次,那我也不应该做小人偷偷整你。”闻纠叹息道,“本想给你留个小小的恶作剧,但想了想,要是做了就显得我太小气了。” 墨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闻纠,但是细想刚才闻纠说的话,他面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乔诗年对着墨呈勾了勾手指:“对了,临行前还想请您给贤王妃和刘贵妃带句话,请过来些,这些话不便别人知晓。” 墨呈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就见乔诗年微微踮起脚尖:“本想让你永远留在楚闻国,给她们一个沉重的打击,想了想,我欠你哥哥的人情并没有实际的还清,如此便放你一马。 墨呈,回去告诉她们,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健康活着!我会去找他们清算旧账,她们算计慕卿尘的一切,我会清算回来!在周国国破之日!” 乔诗年的声音极小,小道墨呈能感觉到她的恨意却要仔细聆听才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听完乔诗年的话,墨呈的眼神变得肃杀起来,他紧盯着乔诗年:“不管你是谁,只管放马过来,看看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死谁活!” 乔诗年只是笑了笑,从莺珠手中拿过一块令牌和一方手帕递给闻纠,闻纠乖巧的冲着乔诗年一笑:“姐姐,你就是太好心了,咱们自己留着啊,也能卖不少钱的。” 在墨呈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他原本肃杀的眼神逐渐转变。 “给,墨使臣真是,风流的时候也要收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啊!你说还好是我们捡到了,不然落在不该落的地方,你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墨呈咬牙切齿的接过玉佩和手帕:“多谢永乐王!” 说完后他恍然一惊,顿时间生出一身冷汗。 冯天默的计划,其实乔诗年是认同的,甚至一度就想这样做。 最后,她选择还墨林一个人情。 第220章 父子夜谈 说完话后,墨呈似有疑惑,随即抬头看向莺珠:“你们……” 莺珠垂眼回答:“我们效忠于姑娘,她是我们此生唯一的主子。” “好!好!”墨呈气得胸膛起伏,大喘两口气后翻身上马:“那么,后会有期!” 乔诗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平安郡主和太后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待我们相聚时,我想,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墨呈看向乔诗年的目光中充满杀意:“乔姑娘还是多保重吧,我们不一定有再见之日。” “我相信会有的。当然,如果你们都提前死了的话,那另当别论。”乔诗年颔首,声音不卑不亢。 “那么,好走不送!”闻纠冲着墨呈挥手,“有机会来兴州做客。” 回去的路上,乔诗年再次沉默下来,此时她完全没了和墨呈谈话时的精神,她沉默着,思考着刚发现的事。 她在被这个世界同化,恐怕以后所有的挣扎都与道德和所坚守的律法无关,恐怕以后所有的犹豫和懦弱都是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之间的较量。 于现在的她而言每三个月的回家,和同学之间接触,和父母朋友的对话,她会逐渐不适应,就如同刚来这个世界一样,和这里格格不入,以后她在原本的世界会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此时的她觉得回到现代对她来说是一种残忍。 两个的时代的观念,不同思想的碰撞,像是无形的刀光剑影,她现在无法做到两边兼顾。 而这些思想只是在突然的一瞬间产生的。 是那日见过顺嫔一脸幸福的抱着小公主,客气的和她说话,是和顺嫔随口聊聊后回宫的路上,那么一刻,那么一瞬间,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于是,她开始不断复盘以前的事,越是复盘,越是撕裂,认知的转变以及最后认知的坚持,她以为只是自己又开始怯懦和犹豫。 她有些害怕回去,她害怕再也回不去。 她内心只有一个认可的归宿,那就是来时的世界,属于她的世界。 · 正月十五,元宵节。 原本闻纠的计划是在饭后带着乔诗年出宫游玩,被高公公叫住的时候,他脸上的期待逐渐消失。 “父皇,您找儿臣做什么?!”闻纠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郁闷。 御书房里,高文帝抬头看向闻纠,语气有些玩味:“怎么?之前不都自称儿子的吗?现在又换了?” “我觉得我那么说你也没多喜欢,算了,做儿子还是不要太特别,我还是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吧。”闻纠无奈的耸耸肩,不过又好奇的看向高文帝:“父皇你喜欢我之前的称呼?要不儿臣换回来?我亲爱的老父亲,儿子可以这样叫你吗?” “没规矩!”高文帝重重放下端在手中的茶杯。 “好吧好吧,儿臣知错了。”闻纠立刻跪下一脸认真,“儿臣以后一定恪守规矩,不敢再有丝毫僭越,还请父皇息怒。” 高文帝不语,只是平静的注视着闻纠的脸,似要分辨出真假来。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道:“私下无他人时可以。” “是嘛!”闻纠就像是得到主人夸赞的小狗一样活泼,起身坐在另一边:“爹啊,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我准备今晚出宫去玩呢!” 看着闻纠这么快就变了称呼,高文帝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品味了一下这个称呼,好像还行。 身在帝王家,规矩永远压在他身上,唯一的快活时光…… 想到这里,他面色微沉,看向闻纠时眼中多了些许复杂。 闻纠看着高文帝面色的变化,就当不知道一样,笑嘻嘻道:“爹,你快点说,没准我还能赶上灯会呢!” “你去过神界吗?” “远远见过一次,因为是在梦中,醒来时总觉得有些虚幻。”闻纠如实说道。 “那里……如何?” “那里的房子很高,都是最低都是上百米。那里的马路很宽、很平,交通工具非常快,几乎每个人都有出行用的法器,速度相当快。”闻纠做回忆状,皱着眉努力思索。 “那里有男人,有女人。神女她给我说过,不要小瞧女人的创造力,束缚规训女人是最愚蠢的办法,想要更好的发展,那就需要更厉害的人才。 她给我说了个词,叫‘天才’。说,天才不分男女,若此我们能将所有人一视同仁,将来未必不能创造另一个神界。” 闻纠耸肩看向高文帝:“爹,你不觉得这话很荒唐吗?” 闻纠把高文帝想说的话给说了,还抛出了个问题给他。 高文帝两眼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后他问道:“神女在神界是什么地位?” “不清楚,看她只管粮食,我想应该是个种田的的农女吧。” “那神界的统治者呢?” “是个男人啊。” “你见过其他神女吗?” “远远见过两个,一个是什么领军人物,我听神女说那个什么行业领军的神女出门都是有天兵懈怠神兵保护的,好像是创造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另一个,太远了,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就醒了。不过我倒是见了不少男神仙,其中印象最深的一个是他要和神女竞争什么管理之位,发起了挑战,输了后又回洞府修炼去了。” 闻纠说着就乐了,他看向高文帝:“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神女有那样的情绪起伏,她赢了那个挑战者后十分得意叉腰大笑说了句‘菜就多练!’我当时整个人就傻了,然后神女意识道自己失态,把我轰出去了。” 闻纠的描绘很简单,但是高文帝的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么一个画面。 随后,他感兴趣的问道:“他们是如何比试的?” “好像是……”闻纠想了很久,摇头:“不记得了,记忆有些模糊。我记得是经过了两场比试,但是比的是什么不记得了。” 高文帝点点头,“那就没有其他人反对神女吗?” “哦,神女给我说过,神界不看性别,只看能力。你有多厉害你的职位就有多高,你的创造力多强,那你就有多受尊重,强者所创造的世界是为了守护弱者和国土,在神界也有像我们一样的国界之分。” 闻纠说完,脸上洋溢出向往来:“爹,我和你说,神界绝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庄重无聊,我感觉那里很生动。” 高文帝看着喋喋不休的闻纠,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闻纠说看开了,因为他是被神女眷顾的存在,他一介凡人窥看到了奇妙的神界,看到了更高的存在。 第221章 父子夜谈2 闻纠全然没有察觉高文帝的想法,他依旧是一脸向往的说着关于他所知道的神界,偶尔高文帝回抛出一两个疑问。 最是人心不可猜。 闻纠想要的是让高文帝重视男女平等这个问题,而高文帝心中想的却已经不再是神界有多奇妙。 ‘朕是天子,是三个强国中国土面积最大的皇帝!为何神女会见一个他国为质的皇子?虽说是朕的儿子,但这份机遇是朕都未曾有过的。’ 高文帝垂下眼眸,挥挥手:“好了,神界再怎么神奇,你生活的地方也只是这凡尘,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永乐王,兴州该如何治理,你可有头绪了?” 闻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憨厚的笑着:“种地啊,先让百姓吃饱肚子,剩下的,再说吧。爹,你有什么建议给我吗?我该如何做?” 高文帝内心的阴暗被这声爹给叫的缩了回去,他无奈的摇头:“朕记得,去周国前,你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你相当有野心。” “我现在也有啊!我要提早享受生活,争斗什么的,我要让其离我远远的。人生是狂野啊!我不想被拘束,所以我先努力干个十几年,然后就可以躺平了。”闻纠看向高文帝,“爹,天下迟早是您的,我只愿您平安康健,让我永远随心而活。” 高文帝看着闻纠真诚的目光,不由叹息:“凡人生命终究短暂,朕不能护你一辈子。封地之事,朕要听听你的想法。” “哦,我就打算过去先把神女给儿臣的种子先种上,然后预防洪灾,修水库,对了,我听神女给我说,想致富先修路,我的王府在云县,所以先把云县发展起来,以先富带动后富。”闻纠一脸认真,说起自己的想法时是一脸天真,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中的艰辛。 “若有人反对呢!”高文帝问道。 闻纠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谁阻拦我,我就和他势不两立,这是有关楚闻国力发展的重要实验。只是到时候难免会有人打小报告到您这来,所以爹,只要爹你支持我,我就有信心让楚闻在未来五年里不缺粮草,到时候我们争霸天下,就有足够实力。 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而我就是天下之主的儿子,我想要怎样的生活都是可以的,毕竟有爹你呢!” “少拍我马屁!”高文帝笑着起身拍了拍闻纠的头,“好,爹在后面给你撑着,你尽管放手去做,兴州只是爹给你的一个小小试炼场,等你干出成绩来,朕在给你更多的权力。” “谢谢爹!”闻纠激动的起身对着高文帝一拜,“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种地!等今年丰收时您就能吃上儿子亲手种的粮食!爹,你就在这皇宫好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但是,现在国库空虚。朕能给你的,不多,所以,很多麻烦需要你自己处理。”高文帝终于说出重点来。 闻纠诧异抬头:“啊?咱们怎么能没钱呢?” 看着闻纠那一脸惊诧,高文帝面色凝重:“国家,不是你在神界里看到的那样顺遂简单的。百姓的衣食住行,各种灾害是年年都有,四处拨款是随时都会发生的事。 算了,和你说这么多,你现在未必能懂,你在周国也是在皇宫里好吃好喝的住着,并未去到民间体验疾苦,等你治理好兴州后,你就懂了。” “哦,好吧,那您能给我拨款多少支持我呢?”闻纠现在像极了大学生即将开学,眼巴巴向父母求取生活费。 高文帝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那也能凑活,前期那就不搞那么大,我回去再重新计划一下。”闻纠垂下头,似乎在盘算那些计划可以先不做。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抬高的价码,高文帝最多能给他十万两就已经是父爱泛滥了。 和他在这演了这么一出父子情深,闻纠都快恶心吐了。 “不,是十万两。”高文帝拍拍闻纠的肩膀,“这些年你在周国辛苦了,其中五万两是给你日常的开销,五万两是用来治理兴州的。” “啊?不是,爹,你看五万两能干嘛?!我……”闻纠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我两个月就能花完!不是,这……”他眉头紧紧拧着。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亮闪闪的抬头看向高文帝:“我有一个好主意,生活在皇城的,都是非富即贵,你说我向他们发起众筹如何?” “众筹?”高文帝心中冷笑一声,短短五年而已,闻纠真是在周国什么都没学到啊,甚是去过神界让他都飘了起来,京城的文武大臣,达官显贵没一个是吃素的。 闻纠点点头,随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高文帝:“就是吧,想要众筹很多钱,难免会有伤皇室颜面,所以儿子先提前给您说一声,我打算以皇室的名义向下面的的人筹钱。虽说有点伤咱们颜面,但是钱到手了啊! 分地方,分别众筹,我觉得筹个一两百万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不可!”高文帝看着闻纠的表情就知道,闻纠说的伤一点颜面可不是真正的一点,怕是要让整个皇室蒙羞! 闻纠还没说什么,高文帝就已经严肃道:“你是皇室中人,你已经回到了楚闻,要记住身为皇室,做出任何有损皇家威严之事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哦。”闻纠耷拉着脑袋,“可是,钱真的不够嘛!我要不偷偷找些人让他们去组织……” “还说!”高文帝恨铁不成钢拍打了一下闻纠的头,“再给你拨十万两,这是朕的极限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闻纠表情丧丧的,他幽怨的看向高文帝,“那要是我和兴州的人闹矛盾了,爹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啊。真要罚的话,你象征性罚我一下就成了。” 兴州干掉姜家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只不过姜家在朝中还有不少人脉,这件事后定会有人给他穿小鞋,那时,若他这个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将会很好解决。 现在,又多出十万两来,不枉费他忍着恶心演了一晚上被神界洗脑的傻白甜儿子。 高文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女……你试着重用些女人,给她们些地位和机会。试着让她们和男人平起平坐,当然,这一切都是你的想法。” 听着高文帝犹豫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闻纠丝毫不意外。 毕竟,铺垫了那么久。 闻纠点头:“您想效仿神界?可到时候挨骂的是我啊!刚去神界见识到这些的时候,我也有想过。 但是,自古以来男尊女卑长幼有序,我也只能是对身边的女子好一些,让我去兴州做这样的事,本来我去兴州要得罪的人就多,到时候给我穿小鞋就更多了。” 闻纠看向高文帝,一脸为难:“要不您还是下旨吧,这样镇得住。” 高文帝看向闻纠,一脸怒气:“这也怕那也怕,你还做什么王爷!” “主要是……本来我名声也不算太好,再这样,我怕被整个兴州的百姓厌恶,这还怎么愉快的种地啊。”闻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自己想办法!”高文帝烦躁地挥挥手,“滚吧!朕交代你的要是做不好,到时候别怪朕不偏袒你!” “哦~”闻纠躬身行礼:“那儿子就先走了。” 第222章 去还钱 “今日为何要出宫?”马车里,乔诗年不解的看向闻纠,大清早的,她还在清算要携带的东西就被闻纠拉着急匆匆出宫。 闻纠一脸正色:“姐,别忘了,我们还没还陆平的钱。过两日怕是抽不出时间去专门还钱了,所以今日你去还钱,我约了太子去开赌局。” “赌局?”乔诗年疑惑,她想了想闻纠给她的账本,看着是不太富余。 再加上闻纠和她一起商量的,去兴州必做的几件大事,却是要耗费不少银钱,曹镜虽然在京城已经站住脚跟,但是所赚的银钱也只是能算刚够她到兴州的日常开销。 到兴州定会建学堂,肯定会有更多孩子要养,再加上培养这些孩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到时候再建个女子学堂,又是另外一笔不菲的支出。 “嗯~,我想了想,唯有这个法子才能快速揽财。毕竟赌徒的钱是最好赚的,他们大方,愿赌服输。”闻纠半眯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还有五日就要出发了,等会儿我们在天香楼碰头,我在那等你。”闻纠又说道:“姐姐,这次,是真的要去打造我们的根基了,未来一定会很好。”闻纠两眼眯起,似乎是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乔诗年点头,看向闻纠时有些担忧问道:“你父皇那边……” “哦,我俩都在演呢。我演一个好儿子,他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知道我背后的目的。”闻纠似有不愉快的回忆,“这几天天天找我去聊天,去了解神界,我装的都快吐了。” 闻纠小声在乔诗年耳边说道:“你说我都要走了,不让我好好出门玩玩,非要天天拉着我听他接触不到的世界,我也是够了。” 马车缓缓前行,待到将军府后乔诗年捧着汤婆子在莺珠的搀扶下下了车。 “你是谁!将军府非闲杂人等可靠近。”还未走近她就被守门士兵拦住。 莺珠上前两步将拜帖拿出:“我们与将军是旧相识,今日早些时候永乐王替我们下过拜帖,现在特意前来拜见陆将军。” 士兵看了看手中的帖子,随后说了句‘稍等’后快步跑进府内。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便快步走出来,在见到乔诗年那一刻立刻恭敬说道:“原来是乔姑娘,鄙人是将军府的管家。 真是不巧,今日将军早早就去了城防营中,此时还未归来。 若姑娘有什么急事,和夫人说也是一样的。” 乔诗年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应道:“那就劳烦管家带路,替我引荐。” 将军府的布置很是简单,前厅里摆件很少。 她刚坐下,下面的丫鬟就端着茶走来。 等了约有十来分钟,她就见一个身穿大红绣牡丹纹样的女子走来,她手中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抱歉,乔姑娘,次子哭闹,妾身来晚了。”女子对着乔诗年微微颔首,举止端庄大方。 乔诗年连忙起身回道:“哪里,是我突然上门打扰夫人。” “姑娘请坐,不知姑娘寻将军有何要事?近来将军忙于军中事务,每每都要到深夜才能归家。”陆夫人不动声色打量着乔诗年。 她知道当年陆平对乔诗年有过喜欢,甚至想要娶她。 只不过乔诗年一心追随十三皇子,所以,他这才无奈放下心思。 乔诗年扭头,莺珠拿出银票来交给她。 “当年我随永乐王在周国为质时,陆将军慷慨解囊,借给我们两千一百二十两。回京数日,匆忙未曾想起,今日才晚来归还。”说着,乔诗年就将三千两银票递给陆夫人。 陆夫人错愕,她接过钱一看:“姑娘,多了。” “陆将军之举乃是雪中送炭,我无以回报。”乔诗年见陆夫人就要推辞连连说道,“今日贸然前来,实属打扰,听闻将军近几年来得了两个麒麟儿,这里还给孩子准备了些小礼物,还请夫人莫要嫌弃。” 莺珠又将两个荷包递给她。 陆夫人接过一看,顿时间更为诧异,是两个平安锁,只是瞧工艺,应当是宫里做的。 她想起聚会时夫人小姐们说的,乔诗年绝地不是闻纠认的干姐姐这么简单。 她看乔诗年的目光中多了些其他意味。 “乔姑娘!” 陆夫人刚收下乔诗年送的平安锁准备开口说话时,就听到一声压抑着欣喜的声音。 她的心头咯噔一下。 “陆将军。”乔诗年看向来人,一时间竟也有些呆滞。 陆平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般年轻模样,他蓄上了胡须,成熟了很多。 对于两人的相识,陆夫人心头总归不是滋味,她出声道:“将军怎匆匆回府了呢?” 陆平的目光这才从乔诗年身上挪开,看向拉着自己衣袍的孩子。 “荣儿怎的也在?” “他闹腾,非要来。妾身就带着他来见客,也亏来了就不闹腾了,免去一场笑话。”陆夫人笑着摸摸孩子头。 乔诗年的目光从陆平身上移开,笑盈盈道:“将军真是好福气,有了这么漂亮的妻子,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陆平显得有些局促尴尬:“呃……,是。” 随后又有些紧张问道:“姑娘你这次来寻我是…” “还钱啊,十分感谢将军当年慷慨解囊。”乔诗年笑着说道,“回想起当年,说起来我和闻纠还欠将军两条人命。若非当年将军出手,我和闻纠早已死在山匪手中。刚刚见到将军,恍然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啊?哦,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平此时有些局促,他抬眼看向乔诗年,乔诗年一如当年,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我和闻纠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乔诗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抬眼看向陆夫人,“如今已经还过钱,忽然想起将军的救命之恩,这样我有些不知如何回报。” “姑娘莫要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陆平连忙摆手。 陆夫人勉强挤出笑容来:“既然将军回来了,那妾身就先带着荣儿下去了。” “别呀!”乔诗年连忙阻拦道:“夫人莫要误会,我刚看将军那么久是因为将军和当年依然不同,所以望着将军的模样有些感慨。如今我事也办完了,该走的是我。” 乔诗年一直想找个话头解除一下误会,谁料陆夫人就说要离开,她若离开,怕是这误会就解除不了了。 陆夫人惊呆了,她抬头看向乔诗年,就见她一脸尬笑:“姑娘说的哪里话,您和夫君是旧相识,妾身怎敢误会。” “没误会就好!”乔诗年松了一口气:“我马上就要离京,陆将军是我和闻纠的救命恩人,你若误会,我也没机会解释。” 陆夫人抿嘴笑着,她知道陆平见到乔诗年后对她还有那个心,可惜人家依旧不喜欢他。 从将军府离开,乔诗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223章 搞事二人组 “姑娘,那将军看上去对您还有喜欢呢。”莺珠扶着乔诗年上马车。 乔诗年连忙摇头:“别说!我不喜欢他!我也搞不懂都五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有幻想。” “就是,有了家室还惦记着您。啧,男人啊,永远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莺珠摇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若按照姑娘你的说法,这应该是初恋最难忘吧。” “初恋难忘吗?”乔诗年疑惑,对于她的初恋宋书安,她几乎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哦,忘了姑娘你能忘。”莺珠是知道慕卿尘是乔诗年第二个喜欢的人。 “对了,合欢和莫阳他们已经抵达楚闻境内,过些日子应该是会在半路相遇。”莺珠说完就沉默了。 乔诗年只是点点头。 · 闻纠离开京城这日天气很好,久违的阳光洒在大地,虽然依旧寒冷。 随着大车小车驶出京城,偷偷关注他的人这才短暂的收回视线。 城外,固王站在太子身边:“太子殿下,听闻最近闻纠和你走得挺近,你们在谋划什么呢?” 太子笑呵呵的说道:“都是兄弟,要走了自然是要好好聚聚,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不我们就多见聚了几次。” 见太子不愿多说,固王说了声告辞就骑上马回府。 马车上,闻纠撩开车帘指着旁边骑在黑马上的人说道:“姐,这就是这次来保护我的人,别小瞧他,他可是父皇身边最得力的御前侍卫,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从一品宁国侯的嫡长孙。” “说了这么久,你都没说他叫什么。”乔诗年给闻纠翻了个白眼。 收到白眼的闻纠放下车帘,轻哼一声:“姬澜舟。” “那几个字?”乔诗年拨开车帘去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可惜只能看到挺拔的背影。 “这几个字。”闻纠沾了茶水在桌上写着。 “你手脏,注意卫生。”乔诗年嫌弃的拿起手帕扔给闻纠。 闻纠嘟着嘴,像个斗气的小孩又说道:“姐,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实际上,他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乔诗年瞪大眼睛。 骑在马背上的姬澜舟有那么一瞬间僵直了身子。 “你在说什么?傻了吗?”乔诗年关爱智障的眼神嫌弃的看着闻纠。 闻纠轻咳两声:“你别不信,我给你说,那夜父皇让你跳舞时,你边跳边唱,我看到他盯你的眼睛都直了。” 姬澜舟捏紧缰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姐,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去勾引他一波?我想,这对我们成事很重要,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哎哟!”闻纠话音刚落就收到乔诗年一记肘击。 “你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乔诗年没想到闻纠现在这么皮。 闻纠耸肩无奈道:“其实我是舍不得姐姐你去的,可惜他不是女的我也不是女的。” “不是,从刚刚介绍完人你就在胡说些什么?”乔诗年拧着眉头看着闻纠。 闻纠一脸无聊直接躺在马车上,头枕在乔诗年的膝盖上:“他要是女的,我就去出卖色相勾引他,凭借我这漂亮的脸蛋,勾引一个良家女子不成问题。 我要是女的,我就立刻不要脸贴上去勾引他,我这么漂亮的脸蛋加上不要脸的劲去勾引一个自小生活古板的良家男子也不是问题。” 乔诗年满脸黑线,她紧紧捏着闻纠那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咬牙切齿道:“没关系,你忘了,姐姐我因为无聊还带过耽美小说过来,你可以去试试!我绝对支持你们!” “补!要!”闻纠一字一顿拒绝:“我可是喜欢女人的!尤其是姐姐这样令人着迷的好女人。” “一天天的不学好,尽想着勾引!你是不是在周国的时候和蓝盛那个花孔雀学坏了!”乔诗年审视着身下的闻纠,似乎在想着什么让他改好的方法。 闻纠闭上眼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可是纯情大男孩,怎么可能想着去勾引人呢!” “咳咳。殿下,臣应该对您声明一下,您在车内的声音不算小,就算臣只是个普通人也能听到。还请殿下注意用词。”车外,姬澜舟的声音冷冷的。 “知道了!本王下次声音小点。”闻纠的声音听上去很欠揍。 乔诗年挑眉用口型问道:“怎么说?” “监视我的,不过他们家一直是忠于我爹的,不属于任何一方,这点可以稍微放心些。”闻纠立刻起身趴在乔诗年耳边用气音低语,“不过,可以把他当肉盾,有什么事就让他打头阵去消耗一波。” 乔诗年点头。 京城前往兴州坐马车走得快也需要一个月,若是日夜兼程骑马的话则是小半个月就能抵达。 但是现在天冷,闻纠和乔诗年就窝在马车里不愿动弹,好端端的马车也是经过了改造,等到晚上睡觉时,两人就将桌椅让人收走,拿出一条长凳,本就宽的座位下抽出两块板子,铺上了厚厚的皮毛垫子就挤在一起舒服的睡着。 闻纠天生体热,乔诗年倒是不怎么冷,被他圈在怀里,自己怀里在抱个汤婆子。 连着过了半个月,乔诗年已经无法忍受坐马车的酷刑。 最后和闻纠骑着马,两人天南海北说着话。 只是一起并行的姬澜舟显得格外沉默。 “哇哦~,他这性子,稳妥妥的小说主角,你说是不。”终于,当所有话题都说完后,乔诗年隐藏的八卦属性再次展现。 “可能是男二吧。”闻纠反驳。 乔诗年确实不赞同:“不,你不知道一个定律吗?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读者的。一般来说,温柔男二是抢不到女主的。” “可他这样,除了家室好一些,会有哪个女孩喜欢他吗?”闻纠不赞同。 “你什么眼光啊,他长得也很好看。”乔诗年一脸怀疑的看向闻纠:“我怀疑你没有审美。” “哪里好看了,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千八百万。”闻纠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姬澜舟,不屑道:“我这样的,才叫好看。” “你不懂,这叫面冷心热,只钟情于女主,特别带感。”乔诗年连忙补充道:“以我十年老书虫的经验发誓,这类男主至今很吃香。” “切!姐,你不要被外皮迷惑,他从小就生活的很刻板,是个老古董,不懂情调的。和他在一起不超过五天,就会让人觉得这样的人适合孤独终老。” “闻纠,你别人身攻击。”乔诗年提醒。 姬澜舟知道什么是老古董,但他是人,不是物件。 被人讨论这么久,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以至于觉得两人有些聒噪。 第224章 搞事二人组2 三天后,乔诗年再也忍受不了刺骨冷风,钻回车中坐着。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途颠簸,乔诗年不由回想起那已经有些陌生的高铁乘坐体验。 中间,马车还坏过一次,于是大部队就停在冰天雪地里等待着马车维修。 就在乔诗年熬着快见到曙光时,路上的平静都消失了,提着的心不由稍微安了些,但更多的是紧张。 刺杀,虽迟但到。 等一切结束后,乔诗年望着地上的血迹,这些刺客看上去很厉害,和电视剧里一样,黑衣蒙面。 看着被掩埋的血迹,乔诗年抬头看向一脸轻松和姬澜舟攀谈的闻纠。 这一切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乔诗年接过莺珠递来的糖果,酸酸的,很能缓解血腥味带来的作呕反应。 越接近兴州,刺客越多,从几天一次的刺杀变成了一天几次。 每次看到刺客,闻纠麻木的挥挥手,扶着乔诗年坐在马车里等待着。 这日,天未亮,闻纠就叫醒乔诗年。 “怎么了?”乔诗年自然也是睡得不熟,二十来天的车马劳顿,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闻纠并没有让乔诗年起身,而是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姐姐,我要先行一步。你在后面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剩下的这些人就交给你带领了,王印我先拿走,等你到了再交给你保管。” 黑暗中,乔诗年看不清闻纠的面色,她一把拉住就要掀车帘离开的闻纠坐起身来:“你要去做什么,这几天你和冯天默在计划什么?” 闻纠轻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这一趟出去,咱们这大半年可就不用愁没钱花了。” 说完,他将衣服从乔诗年手中抽走。 乔诗年的头脑有些昏涨,她不知道闻纠要做什么。 “莺珠!” “姑娘。”车窗外传来合欢的声音。 乔诗年恍然想起莺珠说过,估计在半路上合欢就能归队,但她此时才归来。 “没事,你们休息吧。明天早早赶路。”乔诗年本想问一问莺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在叫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放弃去了解闻纠要做的事。 等到天亮,乔诗年清点了人数,发现明面上只少了四个人。 闻纠、冯天默、月雨、姬澜舟。 “闻纠有没有交代你什么?”乔诗年看向春雪。 春雪低头应道:“王爷说让奴婢保护好您,若是有人质疑您的决定那就地处置。” 乔诗年听闻,转头去看那几个来自皇宫的技术人员。 两个太医,三个绣娘,以及一个厨子。 乔诗年点头,等吃过早饭后,她带着人继续走向兴州。 沿路倒也算是安全,只来了两拨刺客,来的刺客见不到闻纠还未来得及逼问就被莺珠与合欢两人给解决。 “姑娘,最多三天我们就进入兴州地界。”莺珠看完地图后转头却发现乔诗年倚在车门上发呆。 “怎么了?”合欢也注意到乔诗年有些魂不守舍,她低声询问。 乔诗年抬头看向荒凉的平原,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闻纠,做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这次,他走得匆忙。” “姑娘,永乐王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或许是不便和您多说。”莺珠说道。 乔诗年捏捏眉心,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众人:“启程吧,速度前行。那冯天默不是能出什么好主意的人,我有些担心闻纠。” · 乔诗年的预感没有错,距离兴州只有一天时,月雨就骑着马急匆匆奔了过来。 “太医!快跟我去救治王爷!”月雨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在安静的夜晚里,这声音闹出的响动不算小。 “怎么回事?”乔诗年披着披风匆匆跳下马车,就见月雨的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太医院某个老太医的小孙子,是此次随行闻纠挑选的人之一。 “姑娘,王爷中箭了!具体事务等您到了城内就知道了。”月雨说完一夹马腹便驮着年轻的男子远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乔诗年这才回神对着身旁的人道:“叫他们起来,连夜赶路,要用最快的时间到达王府。” 说完,她先是翻身上马一挥马鞭便追着月雨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合欢和跟在点香交换了眼神后便随着莺珠追了过去。 一路疾驰,乔诗年的手紧紧捏着缰绳,她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也感受不到自己是否还紧紧捏着缰绳,只能是不断用力再用力。 她已经失去了慕卿尘,不敢想若是闻纠再出什么事,她在这里该要如何生活! 她不能接受! 中箭了? 在哪里受到的埋伏? 伤的重不重? “姑娘!” 一路上莺珠试图和乔诗年说话,可是乔诗年紧皱眉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日路程快马加鞭只用了大半天就到了,进城后还是问过路人后这才知道王府的位置。 刚到门口就被士兵拦路,乔诗年只能着急的说道:“我是……我是闻纠的姐姐,我叫乔诗年,你们应该听过吧?” “没听过!现在王爷重伤,不可能让你进去!要么拿出你的身份证明和拜帖来,要么在这等着!” 士兵摇头,拦着她不让她进。 “制服他们!然后找月雨过来!”乔诗年没有再说话。 身份凭证?她忘记有这回事,而闻纠估计也是没有给她准备,毕竟两人形影不离,有闻纠在,又怎需要外物证明! 或者这次闻纠给她准备了,但是来时匆忙,此时绝不可能返回再取。 合欢出手,拦住门口的几人,莺珠跟在乔诗年身后,往里走着。 还没进大门,王府里便出来了更多的人。 乔诗年皱着眉,知道自己想简单了,一个王府不可能只有守门的几人。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全部打倒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她又没身份证明,闻纠放在她这的王印在他离开时也拿走了。 “住手!都退下,这位是乔姑娘,今后永乐王府的另一位主子!”好在这时月雨出来。 她看向乔诗年,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对不起姑娘,是奴婢没有照顾好王爷。” “怎么回事?带路!”乔诗年已经往里走了。 月雨一边带路一边给乔诗年讲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在闻纠匆匆抵达云县参加姜尚孙子的满月酒时,发生了意外,姜家忽然出现了一批刺客,他们见刺杀闻纠无妄后便吹响了竹哨,另一批早就埋伏好的刺客现身拿出弩箭射向闻纠。 当时姬澜舟被好几个人缠着脱不了身,闻纠身边只有月雨,但月雨也护不住闻纠和冯天默两人。 于是在冯天默替闻纠挡了致命一箭后,闻纠奋起反抗,不料刺客准备充分,又接连放箭。 直到城中守军前来这才纷纷逃走。 说话间,乔诗年已经到了闻纠的院子里。 只见冯天默趴在外屋的矮榻上,奄奄一息,嘴里不断发出‘哎~哟,痛死我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之类的痛呼声。 而姬澜舟则是守在闻纠床前手握配剑,头发缭乱双眼里的红血丝昭示着他好一直没有休息。 闻纠床前那年轻的太医正在给他缠绕纱布,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乔诗年不认识的人,看衣着就知不是一般人。 第225章 定居 见到乔诗年时,闻纠肉眼可见的变得局促起来,像是个做错事被家长发现后有些忐忑等待被训的小孩。 他磕巴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乔诗年见闻纠并无事的这一刻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见到闻纠露着上半身正在包扎的模样,再看看屋内的其他人,她想问的还是没有问出口。 “怎么回事?!在自己的封地被人刺杀!这一路都走过来了,你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中箭!刺客是谁?!有抓到活口吗?那边杵着的两个人是做什么的?”乔诗年一连串的问题让站在一旁的两人原本舒展些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闻纠摇头,可怜巴巴道:“我当时以为在姜大人的府中就安全了呢!谁知道被瓮中捉鳖了,这才受了伤,好在师叔替我挡了致命一箭,剩下的都交给云县县衙的人了。”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将那包藏祸心的人给抓住!”一旁,一个穿着墨绿色锦服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鞠躬作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乔诗年扫了一眼过去,没有说话,她问年轻的太医:“王爷的伤势如何?” “并未伤及骨头,但箭上有毒。虽及时吃了解毒丸,但……”太医看向闻纠,询问要不要说后面的话。 “但什么!”乔诗年有些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对于这场闹剧,她多多少少也看出些苗头来,再加上外面冯天默那吵闹的‘唉哟’声让她觉得心烦意乱,一时间只能压着怒气问道。 “但这毒有些霸道,需要几个月才能排完,这期间王爷的身子再经不起任何折腾。”太医说完就自觉垂下头,这气氛简直比给宫里娘娘看诊时皇上在一边询问的感觉丝毫不差。 乔诗年捏紧拳头,她深深看了一眼闻纠,再看看屋内的人,语气软了下来:“刚才我着急,进来的有些急,说话也有些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说完,她看向月雨:“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诸位谈事,月雨你待会儿找人去接一下后面的人。” 说完,乔诗年转身就走! 她心头压着一股无名火,闻纠怎能把身体健康当作儿戏! “莺珠,你知道曹月她们在哪吗?” “姑娘!令牌!”身后月雨匆匆赶来将一块令牌放在乔诗年手上后又拿出一张纸交给她:“曹姑娘他们早我们十天抵达云县,这是他们现在的住址,姑娘若是不放心他们可等日后收拾妥当后再去。” “日后?”乔诗年挑眉,她看向春雨,“你去告诉闻纠,我现在很忙有很多事还等着我去做,暂时不会住在王府!” 说完将令牌扔给莺珠,扭头就走。 莺珠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月雨,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后跟上乔诗年。 · 经过几番寻找,终于寻到曹月他们的住处,开门的是徐田,当他看到乔诗年时,眼睛亮了起来。 “姑娘,你到了!” 乔诗年面色不是很好,她点点头,对于徐田问道:“小月她们呢?” “月姐姐带着人出门买菜了,现在只有金华姐姐在。”说着他引着乔诗年去寻曹金花。 “你到啦!”曹金花高兴的拉着乔诗年的手四处打量:“路上辛苦了。” 乔诗年疲倦的说道:“给我烧桶热水洗洗澡吧,还有莺珠她们,让她们也泡泡,这一路真累。”她几乎是不想说话。 一路策马狂奔后,此时已经疲倦到了行动都异常艰难的时候。 泡在热水里,她放空了思想,但依旧有股无名火压在心头,让她有些焦躁。 这一觉,她直接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 疲倦消失,但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却告诉她该吃饭了。 今日的饭桌上格外热闹,孩子们巴巴的盯着她。 等到饭后,这些孩子也不去上课了,拥在乔诗年身边给她说着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几十个孩子吵得不可开交。 孔十二挤开所有人坐在乔诗年身边:“姐姐我给你说,我这一路可是治了不少人,他们的头痛发热都是我治的。” 乔诗年点头应道:“不错哦!还有,以后我们就常住在这了,我知道你们见到我很高兴。但是!还是要学习,赶紧去吧,夫子在隔壁院子等着你们呢!” “啊~” 孩子们的热情一下子减去一半,他们眼巴巴的看着乔诗年:“姐姐,我还有好多话没给你说呢。” “我也是。” “我也还有好多事没给你讲呢。” “咱们时间还长,我可以等下去听你们慢慢讲,但是现在咱们需要去学习。”乔诗年笑眯眯的看向几个闹腾的最欢的孩子。 “好吧~” 孩子们撅着嘴,陆陆续续离开。 “啊~!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曹月不堪嘈杂,早就捂着耳朵看着这一群小喇叭。 “这个两个院子是我们租下来的,至于以后要怎么发展还是需要诗年姐你来决定。”曹月说着抬头看向玉竹,这些日子都是玉竹以及其他几个人跟随着一起来兴州,还好有他们在,一路倒是没有出什么乱子。 乔诗年接过玉竹递过来的账本,看着账面非常客观,于是拍板决定买房。 经过三天的走访,乔诗年已经定下两个不错的房源,位置比现在住的地方大了不少,而且安静,这非常利于孩子们学习。 闻纠这几天也没闲着,招呼月雨拿着东西去寻乔诗年,给她道歉,可是乔诗年都冷脸拒绝。 但是在买房上异常顺利,这件事乔诗年知道自己借的是闻纠的势,这云县不少地产房产都是姜家的。 闻纠在姜家出了事,姜家一直得不到闻纠的确切回应,一直提心吊胆,得知乔诗年要买房,而她选中的又恰巧是姜家的房产,所以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出售给乔诗年。 这算是卖闻纠一个面子,让他手下留情。 至于这整件事是否是闻纠自导自演,姜家暂时还想不到那去,毕竟哪个王爷愿意以命犯险就为了陷害一个已经辞官的姜尚呢! 目的何在? 而乔诗年选中姜家的房产也不是就那么幸运,每次月雨得到的答案都是拒绝,但是月雨送来的东西乔诗年可是没有拒绝的。 第226章 计划 搬家本来算是个大工程,但是奈何人多,搬家就快了很多。 孩子们一共住了四间最大的屋子,女孩二十二人,男孩十五人。 乔诗年和莺珠与合欢以及玉竹住一间屋子,一间屋里放四张床是非常挤的,所以她想起到了现代的亲子上下铺,于是画好图纸找木匠着手打造。 于是曹金花和曹月她们房间住四人,乔诗年这边也是四人。 青玉青山他们则是又住另一边,孩子们在中间。 住房问题解决后,再就是孩子们上学的学堂,对于学堂,乔诗年则是在住房附近租了个废弃的染衣坊收拾干净当学堂。 · 三月初,乔诗年再次穿越回去,带着一大堆物资回到永乐王府。 一麻袋谷子、一麻袋玉米、一麻袋高产土豆、一麻袋小麦、一袋紫薯红薯各参半、巨大的纸箱、一麻袋各种蔬菜的种子与花种、装满保温杯的巨型行李箱、两大箱食用盐。 乔诗年发现那洗衣机纸箱里装的树苗都带了过来,想着应该算是卡bug成功,那么下次就不会再这么老实只用麻袋装东西。 那直接是麻袋往纸箱里扔,或者是一个巨型麻袋为一件货物。 看着拥挤的卧房,闻纠倒没去管那些货物,而是连忙从被窝里翻出身去见乔诗年。 “姐姐!”闻纠眼巴巴的跟在乔诗年身后,看着乔诗年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他立刻拦在她面前,可怜兮兮说道:“姐姐,你不和我说说话吗?我很想你,可是你都不回来看我。” 乔诗年正在看自己的太阳镜有没有坏,听到闻纠的话,她轻笑一声:“我和你能说什么?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你的。”闻纠双手赶忙拉着乔诗年的胳膊,随后捧着她的手委屈巴巴道:“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瞒着你。” 乔诗年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奈何闻纠抓得紧没有给她抽手离开的机会,她扭头看向闻纠,闻纠就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穿着单衣光着脚站在走廊里。 他这身装扮自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但是这几天还能在王府走动的人自然是经过一番筛选的,他们极有眼力见的选择没看到。 “咳咳,回去!”乔诗年有些不忍心,虽然现在已经是开春,但是天气依旧冷,闻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再加上他对自己够狠,还用上了毒,此时身子怕是还虚着。 “我不!”闻纠就像个小媳妇一样拉着乔诗年,“是我做错事了,姐姐你生气是应该,你怎么惩罚我都好,可别不理我啊!你知道你不理我的这些天我有多可怜吗?我可可怜了,吃不好,睡不好,整夜忧愁。” “别在这丢人现眼!”乔诗年拖着闻纠往回走,半路上看见正一脸严肃握着配件的姬澜舟匆匆赶来。 “滚回去穿好衣服!”乔诗年面色有些不自在,闻纠这傻逼模样让她好丢脸,尤其是在这个世家子弟面前。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树立闻纠王爷形象,现在好了,全毁了! 啊~,毁灭吧! 这破小孩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王爷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撒泼打滚求关注呢! 见此情景,姬澜舟尴尬的转过身解释道:“刚没注意就发现永乐王殿下不见了,故着急找来。” “回去!”乔诗年咬牙切齿。 闻纠就像是没看到姬澜舟一般,小心翼翼询问道:“姐姐你还生气吗?” “废话!一码归一码!”乔诗年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闻纠往回走。 在拥挤的房间里换好衣服,乔诗年冷声说道:“种植的时节到了,你该安排人去种植了,那些瓜果蔬菜的包装袋上都有说明书,你自己给下面人讲解。” “姐姐~”闻纠抱着乔诗年的胳膊撒着娇,“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下次绝对会告诉你的。这次是有点危险,怕你跟过来,所以才没有说的。” 闻纠卖萌撒娇求原谅。 被磨了半天的乔诗年转身双手狠狠的捏着闻纠的脸:“我生气的是你没告诉我吗?!是你做的太过火了!你知道的,我已经没了慕卿尘,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乔诗年忍不住落下泪来:“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的……这么的……” 闻纠轻轻拍着在自己肩头痛哭的乔诗年,他低声说道:“我不会死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我保证,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冒失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 等乔诗年擦干眼泪,和闻纠一起坐在餐桌前吃上早饭时,天已经大亮。 “这几日我已经派人去招人准备干活了。”饭后闻纠吩咐人将屋内的东西拿去库房。 “首先是这边的田地,云县百分之四十的土地在姜家手中,百分之三十在云县所有官员手中,百分之二十在一些富商有钱家人,百分之十的土地在百姓手中。 现在我在姜家遇刺一事还未得到解决,所以我打算拿走他们三分之二的家产。 剩下的,就是买地,我打算以每亩地十五两银子的价格收购百姓手中的土地。” 乔诗年捧着暖炉问道:“那百姓呢?雇来做长工?” “对的!姐姐你真了解我!”闻纠点头,语气中带着些欢快:“凡是将地卖给我的农户可以在我手下做长工,干满五年者且没有犯过大错的人可以在第六年用三两银子将自家田地买回去。” “我给的工钱不会太多,但包吃,每日包两顿饭,三天必能吃上一顿肉。”闻纠向乔诗年说着自己的打算。 乔诗年点头,闻纠这样做的好处就断绝了百姓们守不住自己的地的风险,要实行大改革,那么头脑聪明的就会先囤地,买了闻纠手中的粮食自己种,最后钱还是在那一部分人的手中。 “那那些手里还有地的人呢?”乔诗年问道。 闻纠冲着乔诗年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来:“我现在可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口中的名声,毕竟我只是一个想要种地的王爷。 先找两个出头鸟给杀了,剩下的人自然会乖乖拿出手中的一部分资源来求自己家族的平安。 这个时候,姐姐你就派上用场了,他们肯定会先从你这开始打听消息,然后在做决断。你只要告诉他们,我只想好好种地,奈何田地不够,奈何手中银钱不足。” 闻纠说完后,看向乔诗年,眨巴着眼睛:“忘了问,姐姐你对自己的名声有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如果没有的话,咱们可以在暂时在云州有权有势人眼中做个坏人,做个被百姓拥护的好人。” “没有,就按你说的办。”乔诗年瞧了一眼莺珠与合欢,“有他们在,我很安全。” 莺珠与合欢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还有数人呢! 这些都是慕卿尘留给她的宝贵遗产,让她可以有恃无恐做自己想做的事。 第227章 春种 说干就干,就在乔诗年拖着行李箱回学堂的第二天,姜家最终还是如闻纠所言那般拿出三分之二的家产来平息这场灭门之灾,他们查了这么多天也没拿出证据来,下面被他们折腾死的人倒是有不少。 与此同时,闻纠快刀斩乱麻的杀了几个草菅人命的贪官和逼良为娼买卖人口的商人。 乔诗年不用去想闻纠的情报来源于哪里,她和闻纠最大的相似处,就是他们两个都有别人给他们留下的可靠人力资源。 接下来几天,乔诗年偶尔住王府,偶尔住学堂这边,官府知道乔诗年的学堂所在,为了讨好闻纠特意安排了一天有五趟巡逻队经过。 当然,对于这个安排乔诗年自然也给了适合的价钱,算是给巡逻人的一些辛苦费。 毕竟那么的多孩子,而且女子居多,难免有些人会以为这里面的人好欺负,有了这样的震慑,乔诗年对孩子们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闻纠那边的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不少人看到闻纠贴出的告示,心动前来,王府门口此时已经是热闹成一团。 很快的,乔诗年在闻纠的协助下,云县的商铺也开张了,此次没有曹家人,管理店铺的是玉竹以及她手下的人。 百废待兴,一切都才刚开始。 三月春暖,春种开始了。 王府耕地三百亩,收购耕地一百一十二亩,姜家赔偿四百五十亩地,从贪官商贩手中收缴耕地一百五十亩。闻纠手中现在共有耕地一千零十二亩。 云县现居人口为六万七千五百人,闻纠雇佣了青年中年男性劳动力三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三百四十九人种地,剩余两千余人则是跟着闻纠砍秃了一座山,随后这座山就被挖了,连着山下数十亩地被闻纠花钱买下,随后规划成一条大河。 洪灾多在秋后雨季突发,这两千人每日不敢停歇偷懒,埋头苦挖。 当乔诗年安顿好自己的事后,闲余时间便多了起来。 “姐!你怎么来啦!”闻纠自然也没闲着,虽然身为王爷,但是他天生神力,自认为干活不会慢,于是要么在挖水库,挖河道,要么在农田里挥着锄头奋力干活。 乔诗年看着一身泥的闻纠,眉头微微皱起:“注意身体,你现在还算是青少年,虽然你力气大,但是身体可不是无限自动修复的。” “知道啦!” 闻纠嘿嘿一笑,看着抱着剑站在离自己不到三米处的姬澜舟:“看,那个人非得在那死装,每天都踩一脚泥回去,每天都要换双鞋。” “人家对自己的衣品有要求。”乔诗年看着和别人一样穿着麻布短衫和把裤腿挽到大腿的闻纠,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的,都以为他是个普通农户呢! “云县孩子们上学的事,你有没有交代下去?”乔诗年说出自己来意。 “说啦,但是给他们说每个月要交一钱学费,好多人都不愿意呢!唉,穷人啊,总想着以后找个活干就行。”闻纠无奈耸肩。 见乔诗年想要说什么,闻纠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来:“姐姐放宽心,我保证秋收后定会让孩子们入学,这里和你那不同,他们现在以吃饱饭为主。” 乔诗年没有说话,她看着才五米深的水库,问道:“预计水库何时完工?” “估计得五月吧。”闻纠叹了一口气,“可惜没水泥,只能找石头来固定,好在这些泥土还可以拿去混上草木做成泥胚房,或者是烧成砖块留着盖房子用。” “你确定那些孩子能在秋收后来学堂上学?”乔诗年的眼中满是怀疑。 闻纠肯定的点头。 见此,乔诗年说出自己近日来的见闻:“你可知那些孩子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率是跟着父母在种田,要么在河里摸鱼拿去池塘那边去卖钱,要么在拔那些砍掉的树木的叶子,晒干准备填坑里做肥料吧。”对于乔诗年的问题,闻纠倒是很清楚,不用去查也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 “所以,你是故意的。”乔诗年很不赞同闻纠的做法。 闻纠耸耸肩转头看向下面卖力干活的人:“姐姐,我说了,转变想法需要时间,不可急。更何况我们现在在建设中,一切都以建设为主,有了你那边的经验,我觉得批量化真是个好词!” 闻纠的语气有些激动,他笑着说道:“等挖好水库后,我就该修建鸡舍鸭舍,批量化养鸡鸭,对了还要盖几个猪场。 猪场不可耽搁,明日就从这分出一拨人去盖猪场,先养上五六百头猪再说。” 闻纠说着对着一旁招招手。 姬澜舟冷着脸走来:“永乐王有何吩咐?” “去,传我王令,去隔壁几个县,以及隔壁陨州大量收购挤压鸡鸭以及母猪和猪仔,本王要搞养殖业!” 姬澜舟冷冷道:“王爷,卑职是奉命护卫你安全的,不可离开您半步。” 闻纠听此掏掏耳朵,对着乔诗年说道:“看,这人就是这么冷酷不上道。” 乔诗年嫌弃,随后将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喏,喝点水,继续干吧,我去帮你下发命令。” “谢谢姐,那我继续干了!我大概……”闻纠说着就对姬澜舟勾勾手指,姬澜舟恭敬的拿出一个表盘,“大概五点左右回去。” 乔诗年点点头,随后走向一旁牵着马的莺珠身边接过马绳翻身上马。 看着乔诗年走远了,闻纠才收起咧着的嘴,转头看向姬澜舟:“别看了,人走远了!她不会喜欢你的,死心吧。” “王爷请莫要开玩笑。”姬澜舟抱拳低头郑重说道。 “没开玩笑,就是提醒你。”闻纠说完顺着坡地一路滑下去,捡起自己的锄头使劲挖。 “姑娘,我看永乐王此次声势浩大,那在他手中折了家业的姜家定不会善罢甘休。”莺珠说道,“近来我们少出门,免得遇到一些想拿您做文章的人。” “没事,你护好我安全就行,剩下的闻纠自己会解决。”乔诗年毫不在意道,走在田间里,看着那三五成群的人在田里播种,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只是刚从闻纠那边离开,不好再回去,只好等晚上闻纠回来再说。 第228章 计划养兵 下午,闻纠回到府中的时候没有看到乔诗年,他只能叹息一声,随后钻进书房中,书房里堆着两堆厚厚的纸,上面的字迹各有不同。 每天他需要花近四个小时来查看当日发生事,为明日或者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事进行指令下达。 看着纸上的一条条消息,闻纠倒是没觉得累,只觉得兴奋。 手握实权的感觉,原来这样美妙。 到最后看到近几日的日常吃饭开销后,那美妙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美了。 平日里一天五百两,因为闻纠承诺,每三天吃一顿肉,吃肉那天耗费一千两。 短短二十几天,上万两没了。 再看,近几日又是谁谁谁和谁谁谁打了架,又是谁不服管教,将监工给揍了。 又是哪里的几个人因吃饭哄抢,结果有一半以上的人没吃上饭。 闻纠深呼吸,尽力维持住没看到这些坏消息前的美妙心情。 到最后,他一拍桌子:“姬澜舟!” “永乐王。”姬澜舟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进屋就见散在地上的纸。 “去,给他们说!不听话的给我驱逐,再有,行为恶劣者直接就地处死!” 姬澜舟不为所动,他冷声说道:“王爷,卑职只有护卫您安全这一个职责。” “废话!”闻纠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 但是怒气在身,只能叫姬澜舟,要是叫春雪或者月雨,她们还真会传令下去,等他明日气消了,估计死的人都能超过整体雇佣的四分之一。 “你要杀谁?”乔诗年还没走到书房就听到了闻纠的咆哮声。 闻纠深吸一口气,在姬澜舟震惊的目光中秒变委屈脸:“姐~,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都为难我。” “得了,说正事。”乔诗年转身客气的对姬澜舟说道:“麻烦你回避,我有事需要和闻纠说。” 姬澜舟看了眼委屈的闻纠,眉头微蹙,但还是出门在外守着。 “姐姐~”闻纠抱着乔诗年的胳膊还想撒娇,乔诗年推开他,“我那边有几个学医的孩子,现在不好找大夫,你爹不是给你了两个太医吗?正巧,他们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你给他们说让他们去教教那些孩子。” “哦好。”闻纠嘟着嘴,眨巴着眼看着乔诗年:“姐姐,我呢?” “你什么?好好当王爷,这些是你的工作。”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加油,万事开头难,熬过去就好了。” “姐!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都问我为什么那么生气!”闻纠撅嘴气冲冲的蹲在地上将那些纸收捡起来坐在椅子上。 乔诗年看着耍小性子的闻纠,她走过去:“我觉得你不需要我来帮你出主意。” 闻纠抿嘴不说话。 “好啦,我看到你辛苦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王爷,你瞧瞧,哪个王爷有你这么亲民,还亲自带领着人干活。”乔诗年站在闻纠身后,双手捏捏他的脸蛋,“好了,我就不打扰你,我让人准备夜宵,你看完就能饱饱的吃上一顿,然后散散步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 “别走,你就坐在书房里看着我。”闻纠牵住乔诗年的手,看向她,委屈巴巴道:“我怕我又生气,看着姐姐我就不会生气了。” “好吧!”乔诗年看看外面已经漆黑的天,“我出去吩咐她们把晚饭准备上。” 当乔诗年再度回到书房时,闻纠已经在安安静静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只等明早的早会时当众派遣任务。 闻纠确实冷静下来,他当时说的全杀了,不是把那些闹事的人全杀了,而是把闹事人的背后授意者全杀了。 甚至在姬澜舟进来的那一刻,他都想好了提刀去姜家。 最近姜家和那些被他修理过的小官私交甚密,频频出一些小动作,好在无伤大雅。 “该招兵了。”闻纠放下笔,悠悠说道。 “你打算怎么招?从城防军里招还是?”乔诗年看着闻纠脸上的凝重,问道:“有人使坏?” “嗯。”闻纠点头,没了之前的玩闹心情:“姐,招兵的事交给你了,你帮我盯着点,就说招王府护卫军,先招三千人,最后只留一千人。” “我去?”乔诗年眉头微皱,“能服众吗?” “你身边的人可以让他们服。”闻纠笑了笑,“招兵规格,四十岁以下男女不限,最后的这一千人由我的人去审核背景身份。” “明天开始?” “不,等春种结束。”闻纠瞥了一眼桌上的厚厚的每日汇报,长叹一声:“姐姐你明日去找些能干活的人开始烧砖吧,盖猪圈和鸡鸭圈,最后再盖一些牛棚养上几十头牛。从现在开始,让人知道王府招人不限男女,只要能干活的都要。” 乔诗年点点头:“下午我已用永乐王府的名义将采购鸡鸭牛羊的数量发了下去,那就得快点了。” 对于养兵,闻纠是有安排的,他对乔诗年所说的军队很感兴趣,打算按照她世界里的军队来打造他养的护卫兵。 但现在一切都才刚开始,需要用人手的地方太多了,余昶明留给他的人手能调用基本都用上了。 云县县令面上对他恭敬,但实际上是姜家的人。 此次他并没有强制要求其他县也随他一起这般大搞一番,但是前两日兴州刺史来访,询问他兴州其他地方该如何发展,闻纠倒是没和他多说什么。 刺史来访的目的也不过是试探他的态度,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闻纠的想法倒是简单,先把云县整理好,把内忧拔掉,等他站稳脚跟腾出手再去整顿其他几个县。 还是那句话,他有的是时间,只要他老爹别一下子嗝屁,他就能循序渐进最终再次走到皇权的中心。 结党营私,是每一个有野心的皇子都该做的事,而他只需要去撬动那几个关键位置上的人物就好,剩下的只要他手上有人,就算新皇登基他也能将其拉下来。 “兵力不足恐惧症啊。”晚上睡觉时,闻纠低声念叨着,“有人来,才好办事。” 养兵,不仅要养府兵,还要将整个兴州的兵力收入囊中才行,整个兴州的兵力才是他想养的兵。 可惜才刚开始,渗透的有点慢。 第229章 清除计划1 农闲五月 兴州的天气逐渐进入酷暑,闻纠望着忙的热火朝天的人,面上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怎么了?”乔诗年骑着马与闻纠并行。 “我本以为十五万能够我撑一年呢,这才两个多月,在云县的花费已经超过七万两。而收成,还远远望不到头。”闻纠闭眼,面上是说不出的憔悴。 乔诗年最近些日子却是很少有见到闻纠的时候,大多数要么闻纠外出,要么闻纠忙于其他地方。 两人这是这一个月第一次悠闲的骑马外出。 “没关系,有我呢。”乔诗年笑着伸手去拍闻纠的肩膀,“不如你给我说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我最近都没见你在府。” 乔诗年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想要管束他的嫌疑,可是久久见他一次,问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说不清哪里不好,就觉得闻纠再变得逐渐陌生。 闻纠在思考着最近那些人的动静,城中流言四起,一部分是宣扬他在周国对楚闻的态度,一部分质疑费力挖水库,挖河道,修路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闻纠都知道,只是放任流言在城中扩散,想要钓鱼就要鱼饵。 而京城那边他的好父亲斥责他伤了皇室颜面,对于姜家,他爹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只要这件事没有败露,没有到明面上来,那就是姜家的错。 而姜家私下的动作有些多,多到他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面对乔诗年的询问,闻纠想了想:“去隔壁几个县走了一趟,看了看当地的种植情况,顺带把师叔给接了回来。” “姐姐不是帮我选好了人嘛,我这两天都泡在训练营里,和他们一起练了练。然后就是四处巡查,有领导在巡查,下面的人干活都卖力了很多。”闻纠扭头看向乔诗年,扯出一个笑。 乔诗年转头看向姬澜舟,跟在身后的姬澜舟不语,但是乔诗年却注意到姬澜舟看向闻纠的目光不似之前那般轻视,眼中多了些敬畏。 “是么,那还真是辛苦了。”乔诗年低声说道。 闻纠笑眯眯的摇头:“不辛苦,只要前期铺好了路,后面我就解放了。” 见乔诗年一直盯着自己,闻纠掉转马头对乔诗年说道:“姐姐,我要沿路走走,这会儿天热了,你快回去吧,咱们晚上见。 对了这几日需要麻烦你帮我盯着绣坊,我接了隔壁陨州以及京城的一个大单,需要需要催一催进度了,实在不行就让绣娘们这几天加个班,我给双倍加班费。” “嗯。”乔诗年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给闻纠说道:“你说的商会联盟,现在除了我这边,只有一家大商会,其余有两家小商会,就再也没人来入盟了。但,其余商会自己组建了联盟,反而邀请我们进入。” 闻纠点头:“那就这几家吧,以后我们的货只分给咱们联盟商会。”闻纠自然是知道这是姜家在搞鬼。 是时候结束恩怨,他该拔剑斩除后患了。 乔诗年看着远去的闻纠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这天路是修向季县的,而季县那边也在同时开工,双方估计会在中途相遇。 路上先是挖出半米深,随后铺上较大的石块,再在石块上撒上细碎的石子,最后铺上一层厚厚的熟土。 大道周边还挖了沟渠,这就是乔诗年之前给闻纠带来的她那个时候古代‘高速路’的修建方法。 望着一辆辆拖着石头的板车再往前走,闻纠骑马继续往前走。 姬澜舟沉默跟在他身后,他知道闻纠要去做什么,但是他不能去阻止。 他的任务只有护卫闻纠这一项。 骑行不过三百米,闻纠就停下马。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用饭时间,工人们排着队从旁边箩筐里拿出一个碗,再拿出一双筷子,随后走向打饭的队伍后面排着。 十几个饭蓬,五六百人用饭,蒸好的馒头都是拿最大的箩筐抬出来的。 等所有人都吃上饭时,闻纠笑眯眯的伸手,姬澜舟有些不情愿的给他递上一个铁皮话筒。 “你们都先吃着饭,本王有事要和你们说。” 闻纠说完,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年轻人推着五六个人走过来。 站在一旁的官兵们纷纷跪下行礼,这下拿着馒头吃着饭的人也都放下碗筷,乌压压跪了一片。 闻纠依旧骑在马上,神态看上去很是悠闲:“本王第一次来到云州这块地,就被人偷袭重伤,此后,本王想的是让你们每日能吃饱饭,并且生活富裕起来。 可是你们呢,你们是生怕本王对你们太好了,是吧!在背后传本王的闲话,怀疑本王的目的,质疑本王的决定,甚至是破坏本王的农田。” 闻纠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他跳下马走到那几个被捆住的几人身边,一手拿着剑随意刺向一个人。 “这些粮食都是神女所赐,本王不知道你们是受何人蛊惑,想要毁了本王的农田,但既然被本王抓到了,那就该受罚。”闻纠轻描淡写的说着,随手刺向一人的膝盖。 “本王今日所要说的就是提醒各位,要来刺杀也好,要上京城告御状说本王视人命如草芥也好,但凡被本王抓到谁胆敢再来破坏耕田,毁收成者,下场就是这样的。” “将这几人吊起来,按叛国罪处置,家中所有亲人皆一生为奴,面刺‘奴’字,找人关下绝育药。白天干活,晚上送进军营。”闻纠说着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收着,他轻蔑的瞥向所有人。 那几个原本桀骜不驯盯着闻纠的人忽然有一人冲着闻纠大喊道:“我不过是受人蛊惑,说了几句浑话!你怎可这般处置!?你要杀要刮都冲着我一个人来!” “呵呵!”闻纠听到这人辩解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爷,饶过我们吧!我们也是受人蒙蔽,再也不敢了。” 其余人在震惊后回神,他们可没那么大胆嚣张,立刻开始求饶。 “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您放我我们家人!” 此时,安静极了,数百人静静坐在一旁吃着饭,没人敢言语。 闻纠被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他见这几人跪在脚边磕头求饶忍不住笑出声来:“蠢死了!为什么就蛊惑你们呢?还不是你们蠢,人家为何不派死士做这些事,却要给你们十几两银子? 无非就是你们命贱! 我这人平时也好说话,可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吃着我的粮,拿着我的钱,还在我的队伍里败坏我的名声破坏我的粮田,那可是一亩地的黄瓜啊!诶…真是给我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至于饶过你们家里人……我都把你们杀了,你们家里人不得恨死我啊!都说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还有别以为提前把家里人安排走去隔壁县啊或是离开云州我就找不到了,斩草除根这件事我是认真的。真的是,蠢死了!” “去吧,挂起来,我还要接着去下一个吃饭点教训人呢。”闻纠说着又用剑戳了戳最开始冒头的人,笑眯眯说道:“好好活着啊!毕竟在这挂你们三天,过几天你们也要去军营当苦力呢,说不定就能遇到你的家里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才好!” 看着他身上的不断冒留着血,闻纠对一旁的官兵说道:“别让他死了就行,若真断气了,记得砍了脖子扔山里去喂狼,头继续挂在那。” 第230章 清除计划2 “姑娘,情况不对。”还未进城,莺珠看向四周,眼里充满戒备。 乔诗年四顾一圈,并未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对于这些方面,莺珠她是专业的。 “叫支援吧。”乔诗年减缓马速,一手捏着缰绳,一手摸向马背上的短剑。 说是短剑,这剑的模样更像是一根巨大的针,一指宽,两边的尖峰锋利无比。 随着莺珠放出信号弹,两人马速极慢,逐渐靠近城门。 距离城门还有五百米时,一伙黑衣人冲了出来。 乔诗年并未着急下马,她盯着为首一人问道:“你们是谁?” “姑娘,我们不想为难你,还请你下马跟我们走一趟,事情解决后,我们就放你回去。”为首之人看向乔诗年,语气中带着威胁。 “当然,若是你选择反抗,我们也只好强行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受了伤我们可不管。” 莺珠转头看向乔诗年,微微摇头,示意乔诗年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有她在,乔诗年就不会受到伤害。 “我问你,你们是谁的人!?”乔诗年再次问道,面对此场景,虽然心跳很快,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 或许是现在的她不需要再感到害怕,这里是闻纠的地界,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姜家?”听不到回答,乔诗年盲猜一波。 “上!”几个呼吸间,黑衣人见乔诗年不配合,挥手拔剑,剩余人一拥而上。 一时间,打斗声四起,乔诗年最终还是被迫下马,她不想马受到伤害。 她一手牵着马绳,随时注意靠近自己的人。 莺珠很强,尽管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但战力依旧很强, 她拔出长剑护卫乔诗年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锐利,手下全是杀招。 要么是一剑封喉,要么是一剑插进心窝里。 乔诗年手中的短剑只能是偶尔抵挡一下,不至于让自己像个小白一样被擒住。 乔诗年的武功依旧很弱,可以说是拖后腿的程度,她不敢骑马先走,因为不确定前面还有没有埋伏。 十几个人一起围攻,虽然功夫比不上莺珠,但是奈何人多。 很快莺珠身上就出现了血痕,她的剑早就卷刃插在一旁,此时手中握的已经是黑衣人的剑。 “要不要投降跟他们走?”乔诗年紧张的看向四周,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她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几天才是下一次的穿越,此时落入敌手,难免会生出很多事来。 “姑娘,我还能撑住。”莺珠语气低沉:“你注意安全,我要进攻就顾不上你了。” “好,你去。”乔诗年点头,伸手摸向衣袖,防狼喷雾有点小,鸡肋! 要是有手雷就好了。 乔诗年看着此时的情景想起了电视里看到的手雷,可惜…… 诶!下几次过来可以带枪。 枪不属于电子产品,可以携带! 乔诗年眼睛一亮,随后松开马儿用力拍了一下它的后臀,马儿吃痛冲出包围圈。 这马是慕卿尘送给她的,不能出事。 乔诗年凝神,下弯腰避过刺来的一剑,随后一个侧身翻滚。 死掉的人超过七个人,可是面前的人数依旧还是十几个人,乔诗年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还好刚才没有冲动自己先跑。 想着,她冲着一个黑衣人而去,踢膝翻身绞杀。 对于这个动作她已经非常熟练,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一剑刺穿喉咙的人,她心头闪过一丝侥幸,还好这些人只是着装统一,功夫并不统一。 她遇到厉害的就只能躲避,再躲。 大部分的战力在她身后莺珠那里。 电视上果然都是骗人的,厉害的高手最多一打五,不能一次一个闪现而过,然后倒下一片人。 剑声嗡鸣,长剑相撞声连成一片。 乔诗年看着苦苦支撑的莺珠,有些想要妥协,她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不知道从御敌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刚才真是脑子秀逗了,为什么要往前走,应该掉头回去找闻纠的,至少闻纠身边还有个姬澜舟。 此时还剩下七八人,大家都不敢再上前,将乔诗年和莺珠包围起来。 乔诗年拿着短剑和莺珠背靠背站着,她有些焦躁,汗水已经打湿衣服,汗珠偶尔会滑进眼睛里,和难受不舒服,但却不敢鞣。 天上太阳高挂,脚下的草地已经染上血迹,乔诗年舔舔发干的唇瓣。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着远处来人,她轻声说道:“援兵到了。” 莺珠低声应了一声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衣人自然也看到了远处骑马而来的六人,对视一眼,随后立刻撤走。 “看能不能追上,要么全杀了,能留活口留活口。”乔诗年瘫坐在地上,双手不停颤抖,莺珠干翻十几个,她杀了两个。 “姑娘,您没事吧?”青山下马看着一身伤的莺珠,再看看坐在地上的乔诗年。 “我没事,莺珠受伤了,以及咱们就来了六个人吗?”乔诗年抬头看向莺珠,这一刻,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虽然没有拖后腿,但也没有什么用。 或许,她最大的用处就是为这个世界带来现代的产物。 想着,她起身再次走到刚才被自己杀死的人面前,他已经死透了,这里的所有躺在地上的人都死了。 乔诗年挨个看着,直到在一人面前停下,他的眼神…… “他还活着吗?”乔诗年微微侧头,和这个死人的眼神错开。 青山走来探了探脉搏:“还没有,但救不了,可能就这几息的时间。” “哦。”乔诗年就此蹲下,“你在看我,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很多次了,你能回答我吗?或者说下次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莺珠和青山对视一眼,他们皆看到对方眼里的诧异。 乔诗年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因为这次刺杀,吓得有点神志不清? 可不该这样,之前沿路遇到的刺杀,虽然没有到乔诗年面前来,但是乔诗年却表现得很淡定。 乔诗年蹲在这具尸体面前,从很早很早以前,她总能感觉到身边的死物里有另一个存在在注视她。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注视她,但她能感觉到那相同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是那个污蔑慕卿尘是不祥之兆的巫师,他从高台摔下,死前的目光让她感到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着那异样的目光消失,乔诗年示意青山再次查探此人有没有死。 青山摸过脉搏后点头:“已经死了。” “好。”乔诗年点头,“前路应该没有危险了,莺珠我和你先回去,青山你去帮我把马找回来。” 第231章 清除计划3 傍晚,闻纠匆匆回府就发现乔诗年单手撑着头坐在饭桌边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姐,我听说中午的事了,你没事吧?”闻纠打量着乔诗年,见乔诗年起身相迎,似乎并无不妥之处他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乔诗年摇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丫鬟:“红叶,吩咐厨房那边把菜端上来吧。” 姬澜舟站在一旁也看向乔诗年,他知道乔诗年身边有高手。 此时,整个大厅再无别人,乔诗年瞥了一眼姬澜舟:“姬侍卫,你要么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要么在外面守着。” 今天的乔诗年有些不对劲,闻纠小心翼翼看向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乔诗年究竟为何不对劲。 姬澜舟看了眼闻纠,默默退到外面。 “姐。” 闻纠有些心虚,就像是即将接受家长审判的孩子,心里忐忑不安。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将那令她感到不安的目光压在心底,她抬眼看向闻纠:“今日之事,闹得有些大,我忽视不了。”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们的家人,我理解你斩草除根的想法,但是我不能理解你的这个举动,这就像是……” 像是吃人的封建社会,要榨干人的最后一份价值。 闻纠想要说些其他的话缓和一下气氛,随后他还是坐在乔诗年身边:“死,很简单,痛苦的活着才能给那些人长教训。只有他们怕,才不会再犯,我可不信用爱感化那一套,付出成本高,见效慢。” 乔诗年坐下,她转头看向闻纠:“是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做什么,还是等我自己查到你在做什么?” “灭门。”闻纠轻描淡写的说出两个字。 乔诗年心头咯噔一下,她看向闻纠:“为何要这样做?” “他们忤逆我的决策。”闻纠拉起乔诗年的手,声音轻柔:“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变坏的,有你在,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没有人性的人。” “嗯。”乔诗年盯着闻纠,她知道闻纠的做法没有任何不对,但是她心底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大厅里一时间沉默下来,乔诗年最后说道:“你的做法都有你的道理,但是,我不赞同。我试着理解你,但是我做不到完全站在你这边,若是有一天我认为你和我不是一路人,那我们只能分道扬镳。” 乔诗年突然发现,在自己一不留神时,闻纠已经有了大变样,他能轻描淡写的说出‘灭门’二字时就让乔诗年忍不住心颤。 他何时这么残忍,这么令人感到害怕和陌生。 明明坐在她面前还是闻纠啊!明明是闻纠啊! 吃饭时,闻纠殷勤的给乔诗年夹着菜,坐在一旁桌子上吃饭的姬澜舟对闻纠的行为感到十分诧异。 他不明白一个王爷为何对一个女子如此的爱护以及过分的尊重,尊重到可以不要面子。 “姐,最近姜家和我不对付,所以你最近还是少出门,若要出门,多带些人。”饭后散步,闻纠叮嘱道。 乔诗年点头。 “闻纠,做事不要做绝了,给人留一线生机吧。”乔诗年规劝,“你是王爷,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你这样做,天下人会说你暴戾。他们会远离你、害怕你、不敢靠近你。” “那有什么关系?”闻纠嗤笑一声,随后转头对乔诗年说道:“只要姐姐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感到孤单,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乔诗年对闻纠的说辞感到一种无能为力:“闻纠,你终要成家立业。在外面我们装装就得了,你别在家里也说这种会令人误会的话,不然以后解释的时候很麻烦。” 闻纠耸肩,表示无所谓。 · 还未到秋收的时候,姜家没了。 乔诗年对姜家的印象并不深,她平日里接触的人很多,有达官显贵、市井百姓、三教九流等各种人。 她这里算是一个中转站,想要接近闻纠的,想要闻纠提携的,想要投靠闻纠的,一般都会来她这里送礼送人情。 云县,和闻纠不和的人似乎越来越少,对于不利于闻纠的传言也越来越少,甚至几乎都已经断绝。 秋收前,闻纠以永乐王之名宣发下两条来年招工政策: 第一:来年永乐王府招工,优先招家中有孩子正在上学堂的(孩子上学堂那说明孩子有基本的礼仪认知,那么其家人定也是想要通情达理的人,永乐王讨厌胡搅蛮缠没有规矩的人) 第二:招工还要看家庭环境,尊重、爱护妻子者,优先录用,打骂妻儿子女者将从正式工变为分时间段招收的临时工。 第三:永乐王府来年招工行位有:农耕、纺布刺绣、商贸、护卫、养殖、医师、伙夫……只要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哪行,那就可以去那行报名,无论男女皆可录取。 第四:补充以上条件,家中暂无儿女者,只要满足第二条也可。若未娶妻者,只要品行端正也可录取,但一旦发现品行不端之人立刻驱逐,不可再被录用。 此公告一发布,整个云州都小小的沸腾了一下。 大家都觉得永乐王是不是癔症了,自古以来,女子皆是在家相夫教子,哪有出门干活的理?还更别提护卫、医师等自古以来都是男子担任的职位。 不过其他几个县闹腾的动静大了些,而云县则显得死气沉沉,毕竟闻纠前两个月的操作令云县的人不敢反驳,生怕自己惹到这个能平静灭人满门的活阎王。 不知是谁,想到闻纠最开始还不顾皇家形象和众人一起种地挖水库,当时还有人嘲笑闻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玩的孩子而已。 现在无人敢这么想。 原本有人还亲近闻纠,觉得闻纠是个没有架子亲民的好王爷,现在,也没人敢这么想,谁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事会不会连累到家人。 毕竟那修路的时日,闻纠在他们眼前杀人,冷酷的说出全家人流放到军营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闻纠仅仅半年就以血腥手段就做到完全清除异己,这让其他县的官员们不由纷纷向京城里写信,向自己投靠之人询问日后章程。 第232章 永恒不变的善变人心 熬过酷暑,秋收到了,可炎热依旧,温度居高不下。 云县的学堂人数迎来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度,原本只有十个学堂,由于人数过多,不得不新增到十八所,一共五百九十四人,在这十八所学堂里进行学习。 乔诗年坐在夫子休息室里看着闻纠派人送来的学生资料,一页页翻过后,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这近六百人里只有八十三个女孩。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里只留下鉴定。 “莺珠。” “姑娘。”莺珠从门外进来。 “青山那边监工的学堂修建的如何了?”乔诗年抬头询问。 莺珠有些为难的皱眉,她摇摇头:“暂时还不知晓,得等我晚上去问问。姑娘,您把身边的人全部派出去了,现在只有我在您身边,您知道的,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在您身边守着。” 乔诗年点点头,合上资料起身:“该给孩子们上课了。” 自从闻纠开始以他的手段统治云县开始,乔诗年不觉间就和闻纠拉开了距离,她和闻纠生活在一起时,她只会规劝他和善,莫要过度杀戮。 闻纠总是当着她的面应下,但转头却依旧残忍。 后来,点香告诉她,这是属于闻纠的权力。他从前在外流浪时,没爹的孩子大概率是会受欺负,后来回到皇宫却被当作弃子送到周国当质子,虽有人伺候,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依旧处于底层。 和他一样身份的人都是受人尊重的,有权有势的,只有他受人怠慢。 如今一朝得势,他的心里会有某种情绪的宣泄,甚至沉溺于权力带来的快乐。 闻纠再怎么冷静老成,他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的生活经历从记事起算来也只有十年左右。 合欢也是点头告诉她,她曾经和闻纠的一切,或许就要逐渐淡去。闻纠依旧尊敬她,是因为之前的情谊以及现在和她金钱上千丝万缕的联系,若她总是去扫闻纠的兴,或许这份情谊很快就会发生改变。 乔诗年听完点香的话后,沉默了很久,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闻纠,她不再规劝,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以及反思闻纠是否和其他人一样,只能共苦不能一起荣华富贵。 点香她们对她说的话,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自古以来世间永恒不变的就是善变的人性。 她觉得自己很了解闻纠,但实际上闻纠做出这些事时,她对闻纠感到陌生。 或许,闻纠从没有让她真正了解过他,他给她的只是表面。 或许,她自以为对闻纠的教导已经很成功,他成为了半个现代人,从她这了解到现代社会,和她目标一致,要对这个封建王朝有些改变。 但了解过现代的人,了解过她那数千年历史的人,或许会更加周全的建立一个更为封建的王朝,会用最坚固的外壁来阻拦时代的变化与改革。 把所有威胁到他权力的势力或风浪扼杀在萌芽期。 乔诗年忧虑着,她有时会觉得点香她们在挑拨她和闻纠之间的信任,但人一旦听进去与自身有关的忧虑,那不可能不去深想。 就如同走夜路遇到令人恐惧的景物,总会去探究那是真是假,越是恐怖吓人就越要去确认其真假。 乔诗年不断否认闻纠会和自己分道扬镳,但内心总会去想若是两人真因为一些虚假而分路而行时,她该怎么做? 不由的,她对自己的信心越来越少,同时对慕卿尘的思念已经到达顶峰,她如此的思念着慕卿尘。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中的权力用起来,在还未和闻纠分道扬镳前,至少要用最大努力扩大自己的势力以及想要做的事。 首先集中云县的所有教师资源,由她监督学生的教学质量。 所以,云县需要一所学校,一所能容纳所有学生的学校。 就这样想着,乔诗年一边建造学校,一边鼓励妇女走出家门,投入社会。 曹月与曹金花现在也是一名夫子,曹月教女子学武,曹金花拿着厚厚的书教科学与生物学。 “乔姐姐!” “诗年姐!” 随着下午放学钟声响起,曹月和曹金花同时来到师长室。 乔诗年放下手中的笔,闭眼揉了揉眉:“放学了?” “对呀,你在写什么?”曹月蹦蹦跳跳过来趴在乔诗年的肩头上,一看到整页的字忍不住眼抽,立刻挪开视线。 “天哪,真让人头疼,乔姐姐,还没记录完呢?”曹月皱着眉头。 曹金花走过来,在乔诗年对面放下手中的书,长长叹息:“确实挺令人头疼的。” 说完后,曹金花想到了什么,她扬起笑容对着乔诗年说道:“诗年姐,等这十五天假期后,会有五个秀才来为这些孩子上课,我算了一下,一共有十八节课。” 乔诗年点头:“等这十五天过去后,新的教室应该已经盖好了,该重新分配学生以及分配夫子。愿意来上课的夫子有三十二人,需要好好筛选筛选。” “不管啦,咱们先回去吃饭,孩子们都等着呢!”曹月说着就架起乔诗年往外走,“今天可是有辣子鸡丁的,我的最爱!啊!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明天开始孩子们放假,今天还能吃上我最爱的菜!” 曹月的活力感染了乔诗年,她想了一下:“不过明天我们要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帮忙割稻子。” “那也行!每天都在学校,我都快闷死了!”没了父母的管制,曹月彻底放飞自我,和乔诗年在一起不用担心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不用担忧自己未来会不会不受婆家的喜欢。 饭后,曹月要替乔诗年给在外干农活的闻纠他们送饭快要丰收了,田间几乎住满了人,大家席地而睡,为的就是防止一些不长眼的来偷粮,或者是搞破坏的人。 “对了诗年姐,我给你说,有个秀才最近一直来听小姑的课,我感觉他们两个有猫腻。”临走前,曹月非常缺德的给乔诗年说了一段不清不楚,没前没后的八卦。 原本死气沉沉的乔诗年眼眸微亮,奈何曹月拎着食盒已经跑出院门。 乔诗年幽怨的看着曹月那欢快的背影,随后她勾唇对莺珠挥挥手:“帮我盯着点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莺珠如受重托:“放心吧姑娘,三天内,我一定给您打听清楚。” 第233章 悄然转变的风向 随着一亩接一亩地的麦子成熟,秋收大幕正式拉开序幕。 “姬侍卫,这几个月就麻烦你了。”乔诗年看向面前冷脸的人,话语轻柔带着些许嘱托:“若真发生什么事,你需要做的就是先护好孩子们。” 就在前两日,莺珠等人请假,一直未曾露面的莫阳出现在乔诗年面前。 还未等乔诗年说些什么,他就讲了此次的来意,那就是乔诗年身边的一众暗卫只留三人保护她的安全,剩下的人需要跟他离开训练上几个月再回来。 “年前应该就能回来。”莫阳如此说道,他看向乔诗年时,目光很是复杂,却恭敬解释:“我们最后的命令是护卫您的安全,但是暗卫在外久了,训练的强度不够,遇到大危机时恐不能发挥出绝对实力来护卫,所以,我们需要定期进行训练。 此次确实匆忙,但是我调查过云县,最近没有没有能威胁到您的人,当然,在我们训练期间,若云县涌入不明危险人士我们将会立即返回云县守护您的安全。” 乔诗年看着莫阳,她本以为能在合欢与她汇合时见到他,却不曾想莫阳只露了一面表示他也到了后再不见踪迹。 “慕卿尘最后……有没有留话给我?”乔诗年叫住就要离开的莫阳,她紧紧盯着他,他是最后陪在慕卿尘身边的人,他是最清楚慕卿尘一切的人。 原本淡忘的记忆,原本就要平静的心,最终在见到莫阳后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她想知道,自己不是被慕卿尘抛弃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慕卿尘抛弃了,她所有的自信与信心都在得知慕卿尘去世后碎了。 莫阳沉默的看着乔诗年,眼里浮现出悲伤:“他没有留话给您,但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世间事,总是不如人意,我以为,我是得到过救赎的。只是……’” “只是什么?!”乔诗年着急问道。 莫阳摇摇头:“王爷没说完就去了。但是王爷曾和我说过,希望我们活在您创造的新世界中,他相信您是一个坚强且温柔的人,您创造的新世界一定很美好,他曾渴望在您的世界里与您重逢。 所以,我们的职责是守护您,直到您对这个世界完成改造,在此之前,我们会用尽一切力量守护您。” · “好了,我们开始干活吧!”下午四点,乔诗年带着孩子们来到了闻纠他们所在的稻田和麦田区。 “姑娘,晚上可以吃西瓜吗?” “我们晚上可以在这举办篝火晚宴吗?” 孩子们都眨巴着眼,询问着乔诗年等割稻子结束后可以举行的活动。 “当然!注意安全,莫要弄伤了自己和别人。还有,如果有人打架,那将取消那个小队本月的优秀小队竞选资格。”乔诗年挥挥手,宣布收稻子正式开始。 “乔姑娘,为何要让他们过来?”姬澜舟不解,平日里乔诗年对这些孩子极好。 乔诗年疑惑的看了回去,问道:“为何不让他们来劳动?” “他们都是学子,是读书人。”姬澜舟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所以就该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吗?”乔诗年反问。 姬澜舟点头。 乔诗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闭嘴,拿起镰刀加入干活的队伍。 孩子们年龄不一,小一些的孩子就在后面整理前面孩子割好的麦子。 整套流程很和谐,孩子们配合的也很好。 乔诗年也想让孩子安心在院子里好好学习,最后她想起闻纠说过的一句话。 ‘姐姐,这里和你们那里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你心中所想的理想主义,所以,你需要把理想主义放低再放低,以整体环境且实际的生活为主。’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现代社会考试和鸡娃教育。 她觉得考试和内卷适合这个时代,以这个时代的社会背景来说,社会资源是不饱和的,暂时有闻纠在,不需要过度担心权贵压人。 现代社会呢?为什么大多数人选择躺平呢?生活压力大、财富再次被少数人拥有、以及思想的开放、科技的发达、农业的发展已经不会让人饿死,但农民也永远不会靠种田过上好日子。 乔诗年发现自己的思绪跑偏了,她还在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灾荒时能为了一块饼而杀人的时代想为什么现代人会选择躺平。 她看向周围,百姓们这个时候都穿着短衣草鞋,甚至有的人没有穿鞋,身上的衣服补得像是一块百家布拼凑而成的。 曹月和曹金花自然也在丰收的队伍里,想着这些麦子日后能变成自己喜欢吃的油泼面后,那兴奋劲就上来了,也不顾形象,弯腰就是干。 早稻和早麦相继进入收割期,整个云县开始忙碌起来,街道上几乎看不到闲人。 等早稻和早麦收完后,整理田间还能再种一波晚麦,然后开始种油菜。 今年的收获应该可以让整个云县不缺粮,甚至有余粮去接济隔壁几个县。 乔诗年比较担心的是云州的洪水,连续两年云州都有水灾,不知道闻纠之前派人修建的河道水渠有没有用? 金黄的麦田是令人所有人都感到高兴的,麦穗粒粒饱满,是上等的好粮食,云县的百姓们在收获之际也在流传着闻纠被神女眷顾的消息。 只要有闻纠在,他们年年都能收获这样的粮食。 不少人甚至想着五年后就能花三两将田地买回来,田地买回来后,自家也能种上这样的好粮食。 在丰收的喜悦里,大家对闻纠的恐惧减少对他的敬畏增多。 人类是自然界善于想象的动物,在苦里也能幻想未来的甜,而闻纠似乎给了他们希望,只要见到一点希望,这个时代的人就会像杂草遇到水,见到光一样疯涨。 只要不是毫无希望过度绝望的人从这次看似和他们毫无关系的丰收里看到希望,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想象。 他们想着,或许闻纠能让他们吃饱饭,不再忍受饥饿,只要守着这些粮食,就不会再饿死街头。 这几个月来,在闻纠手下干活的人,确实没有受过之前那样饥饿的日子。 在乔诗年看不见的时候,云县的人对闻纠产生希望。 只要他们乖乖按照闻纠的指示做事,他们就不会挨饿,这种思想逐渐进入云县人的脑海中。 闻纠杀的只是那些臭当官的,那些臭有钱人以及那些惹是生非想要反抗闻纠的。 不少人听到了这样的传闻,细细一想,这个传闻似乎是对的。 第234章 救助 随着忙碌的秋收开始,乔诗年每日下午也会带着孩子们前往农田。 相比起春种,永乐王府雇佣的人数比之前少了一千多人。 “姑娘。”严槐花在下午出发前拉了拉乔诗年的衣角,“我听到丁家村要沉塘一个怀孕未出嫁的姑娘。” “嗯?”乔诗年疑惑,随后骑马时则是带着严槐花一起:“你在哪听到的?” 严槐花能表明的这么清楚,超乎乔诗年的预料,她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专门告诉严槐花的,或许有陷阱。 她现在正是倡导女子也可不用拘于后宅,可以有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 “昨天,我去给王爷送水的时候,听到春雨告诉王爷的。王爷让我转告你,一定要在今天天黑之前说。”严槐花认真的将消息告诉乔诗年。 “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好,我知道了,辛苦槐花了。”乔诗年知道闻纠传达的意思,正好用此事撬开女性最底层的生存围栏。 这件事她阻拦了,会受到一定的非议,但要将女性从后宅解放出来,这是必要的。 · 第二天天还未亮,乔诗年便骑着马飞奔前往丁家村。 一路同行的还有曹月、孔十二以及小西与姬澜舟。 姬澜舟说什么也不肯留在院子里守着一群孩子,而曹金花则是要盯着孩子们的课业,唯有玉竹从账房走出让乔诗年放心去即可。 乔诗年先是带着人去了一趟永乐王府取了王印,再匆匆骑马赶往丁家村。 一路上,乔诗年沉默不语。 在中午十点四十左右到达了丁家村外。 丁家村的所有男丁都是闻纠雇佣下的长工,对于这一点,乔诗年心里有了想法。 “老伯,听说你们今天要沉塘一个女子,不知在何处?”乔诗年一进村就看到一个老人佝偻着身躯在村口编着竹筐。 老人抬头就见乔诗年微微弯下腰盯着自己询问,他犹豫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永乐王殿下手下的人。”乔诗年说道。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恍然,“哦~你们在问那个荡妇啊,往西走五里地,在山坳的溪流处。” “姑娘这般娇贵的人还是别去看了,免得污了眼睛,那荡妇啊,不守妇道,怀上了野男人的种,我们也是……”他说着抬头,只见已经远去的人。 “那个野男人是谁!快说!说出来将肚里的野种打了,留你一条贱命!”远远的的,还未到地方乔诗年就听到一群人叫嚣。 这些人多为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其中站着六七个老年男性,青年和中年男性早就下地干活去了,村里留下的也就是女人。 其中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姑娘,似乎是被迫前来围观。 关在猪笼里的女子捆着手脚被吊在岸边,岸离水面约有一米,但水中颜色颇深,一看就不是浅水,女子一脸绝望的看向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眼泪哗哗流,头却不断的摇。 那中年女子拿着一根棍子用力去捅女子肚子:“看我作甚?!还不赶紧把奸夫的名字说出来,村尾老丁头愿意花三两银子买你,只要你听娘的话,以后你还是丁家村的人!” 女子只能蜷缩着,保护着肚子不受重击。 最后,女子在绝望中逐渐没入溪水中。 “住手!”乔诗年飞快下马用力推开人群,“你们为何草菅人命?谁给你们的权力!?” “哪来的黄毛丫头,这是我们丁家村的事,与你何关?”一个中年妇女推开乔诗年,恶狠狠说道,“少来管我们村的事!” “继续!” “放开她,不然你们就是违抗王命!”乔诗年拿出一方小印说道:“我奉永乐王之令前来救这位姑娘!” “永乐王?”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不少,乔诗年看着已经割掉绳子跳入水中的猪笼,将王印交给小西,脱去外衣从岸边一跃而下。 姬澜舟想要拦乔诗年的手僵在半空,他就慢了一步,乔诗年就这么跳下去了?! “去那边!”乔诗年扒拉着猪笼往浅水处游去。 孔十二在乔诗年上岸的第一时间就拿着刀过来帮她将笼子中的女子放出来,割去她手脚上绳子,把脉后摇头表示人没问题。 女子跪在地上咳嗽着,她的眼中一片死灰。 “你们之中,谁是她的亲人!?”乔诗年确认女子没事后,起身走向人群,她不顾散乱的发髻和浑身都在滴水的狼狈模样。 一个黝黑的女人站出来,她穿着普通人最常见的粗布短衫,看向乔诗年的目光里充满疑惑:“永乐王殿下让您救下小女是?” “你是她母亲,你为何不救她?” “自古以来,那不检点的女人都是要沉塘的。”女人低着头小声说道,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小声问道:“这不会是永乐王殿下的孩子吧?那…” “闭嘴!”乔诗年呵斥道:“你什么身份敢来污蔑王爷!” 她不能想象不到十五岁的闻纠祸害了一个小姑娘!若真这样,那简直就是她教育的失败! 周围人闹哄哄的开始说话了。 “就算是王爷也管不着家务事。” “就是,是她自己不检点,未婚先孕,且不愿供出奸夫来。” “就是,她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我们丁家村抹黑!” “可没哪条律法规定我们不能处置自己的族人!” “姑娘,您回去告诉王爷,让他莫要管这不知廉耻的荡妇。” 乔诗年看向村民,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这种规矩就会改了。而你们,同为女人,却要逼得另一个更年轻的女人去死,你们不会感到羞耻吗?” “永乐王受神女启示,决定为整个兴州的女子提高地位,而你们奉守男子规章残害自己的同性同胞!”乔诗年没准备和这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人再多说什么,给女子提高待遇与机会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得到改变。 “现在,她要做的只是尽力去给女性做启蒙教育。” “我们走。”乔诗年不愿再浪费时间,她想到了什么,从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女人手中,“从今以后,她自由了,多出的二两是别让我看见你们有谁来打扰她。” 路上,女子与乔诗年共乘一马,她趴在乔诗年肩头哭泣着:“你们为什么救我,我爹娘都不要我了。” “这个呀。”乔诗年语气温柔,“当然是你值得被救,每个女孩子都是一朵美丽的花,花儿过早凋零可不好,因为还有很多的事物你们都没见过呢,还有很多的美好没有感受过呢。” “不过,现在的你应该都没感觉,所以这些等你跟我们回去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乔诗年一夹马腹,“我带你去一个新家,那里每个人都会爱护你和孩子。” 第235章 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能做 当回到院中后,乔诗年吩咐道:“先带这位姑娘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说完后就去公共浴室用温水将全身清洗一遍,随后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后发现,这个姑娘似乎很不一样。 当她擦着头走出来时,就见姬澜舟杵在院门口,面上表情看上去很是复杂。 “你在发什么呆?”乔诗年问道。 姬澜舟不解的盯着乔诗年,有些费解:“为何不让我们去?” “啊?小西不会游泳,至于你嘛,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别你不会到时候还需要我去救两个人。”乔诗年说着转头看向那姑娘进去的屋,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镇定?感觉怪怪的。” 姬澜舟沉默几秒后点头:“是有些奇怪,永乐王得到的消息也很奇怪。” “听说你有未婚妻啊?”乔诗年扭过头看向姬澜舟,“前些日子听闻纠说你爹娘明年要来兴州为你举办及冠礼,听闻你的感情最近似乎不是很顺利。” 姬澜舟没想到乔诗年转变话题这么快,一时间措手不及,望着乔诗年的目光有些呆呆的,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戴家想要退婚,最近家父家母因此事而倍感生气。” “为什么想要和你退亲啊?”乔诗年拉过一条板凳坐在姬澜舟面前,好奇的盯着他:“是因为你跟闻纠来到兴州,你们不常见面吗?那也可以写信啊。” 姬澜舟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乔诗年,她的头发已经擦干,但没有熏蒸,所以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她坐在自己面前似乎只是为了晒太阳,顺带和自己闲聊两句。 刚洗过澡换过衣服的人身上散发着栀子花的香味,和那些喜欢淡雅香味的世家小姐不同,她似乎偏爱栀子花,他曾听闻纠说过缘由,所以此时也不由想象他印象中的那个现贤王。 年幼时见过一面,是个清风霁月的人物,只是时间太久,依然模糊了记忆,只记得他给人的感觉,似乎很忧伤。 “你还会特别思念贤王吗?”此话一出,院中似乎都安静了片刻。 乔诗年却笑着说道:“明明是我在问你问题呢?你怎反过来问我?不过你要不愿意说可以选择告诉我,不必这样转移话题。” “我只是忽然好奇,你怎会喜欢上那样的人?”姬澜舟想了想怕乔诗年误解,又说道:“身周总是透着悲伤,虽然笑得柔和,但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十分冰冷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这就是姬澜舟对慕卿尘所有的记忆。 阳光耀眼,乔诗年仰头看向天空,很久后轻声说道:“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了。总觉得有他在身边会感到安心,不用去考虑那么多,我还是无忧无虑的我,呵。”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诗年忍不住笑出声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你未婚妻呢?是因为她家族有了更好的选择吗?她喜欢你吗?你喜欢她吗?” “若是需要帮忙,你可以给闻纠说,他会帮你的。就是需要你欠他小小人情。”乔诗年用手比划着小小一点,此时的她看上去有些俏皮。 姬澜舟皱着眉想了很久,认真回答:“我一共见过她五次,说话次数只有两次。不知她是否喜欢我,我应该是不喜欢她的,但是家族联姻,由不得我们说喜不喜欢。” “好吧,可怜的人,中午给你多夹块肉,安慰一下你。”乔诗年抬起双手揉了揉头发,已经中午,气温依旧热,她的头发几乎就要干了。 揉过头发后她探身去看孔十二所在的屋子。 很久以后,曹月扶着那姑娘走出来,看到乔诗年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诗年姐,你又不打理头发就出来了,这里还有外男呢!” “小古董!”乔诗年笑嘻嘻道:“就头发而已,没必要。” “我想说的是你要爱惜自己的形象,你瞧你这邋里邋遢的样子。”曹月说着就上手要替乔诗年整理头发。 “我不要,你给我盘的发髻不好看,我要等中午吃饭玉竹给我盘发。”乔诗年侧头躲开。 “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就在乔诗年和曹月说笑间,身穿蓝色素衣的女子跪下。 “别,快起。”乔诗年和曹月也不闹了,连忙将人扶了起来,“你是孕妇,快坐。” “姐,她没事,就是有些受惊,孩子和她好着呢。”孔十二捏着一张纸交到曹月手中:“曹姐姐,去抓药吧。” “臭小鬼,就知道使唤我。”曹月拎着药方就出门去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姬澜舟,欲言又止。 “那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方便讲一下你的事吗?”乔诗年询问道。 丁翠翠看了看乔诗年,又转头看了看姬澜舟和孔十二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叫丁翠翠,已经十五了。若姑娘想知道孩子爹是谁,那我只能说他已经死了。” “哦,你要不想说的那就不要说,我这边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想要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和想法,你要想走,我们这也不强留。 你若要留下,那我们也欢迎,毕竟我现在主要做的就是让女子不能一味依附男子,依附家族,女子和男子一样,没有贵贱之分,男女应该平等。 男子能做的,女子亦能做。寻常男子该得到尊重,女子也该得到。 当然,现在这只是一句空话。以后或许会实现,或许不会。” 丁翠翠看着乔诗年,她的眼睛微微瞪大,她本以为自己够离经叛道,没想到遇到一个比她还敢想的人。 男女平等?这要是被外面的人听到估计会笑她脑子是不是有病,或是给她一些教训。 丁翠翠好一会儿才想起该回乔诗年话:“那我这种女人?” “你有做母亲的权力,无论孩子父亲是否与你成婚。单亲母亲更伟大,当然,我的观点是在不破坏别人家庭的前提下的男女互相倾慕。”乔诗年看向丁翠翠,“我能感觉到你很想活下去,你确实不该因为这种事而无辜冤死。” 姬澜舟很想说一声荒谬! 看来他需要找时间去劝解闻纠,乔诗年的行为定会引起众怒,到最后的不可收场。 第236章 闻纠生日 九月,傍晚田间,今日和往常不一样,因为今日是闻纠的生日。 闻纠干活的田间站满了云县府衙的差役和大量的云县守城军,原本该是一片忙碌景象的田间此时歌舞升平。 闻纠穿着干活时的短袖粗麻衣坐在盘腿坐在矮桌前端着酒杯和身旁的人相谈甚欢,就连谢家也派人前来祝贺。 谢怀礼乃是前礼部尚书,已然高龄,自不会亲自前来,只派了家中小辈前来。 谢煜,谢怀礼的重孙,因母亲去世,父亲在京中续娶后妻而于家中不和懈怠幼妹来到祖父所在的云州洪洞县。 此时谢煜与他幼妹谢清颜就一脸拘谨的坐在那看着闻纠这声势浩大且人数众多的不入流的宴会,实在是人数太多了,他们甚至看着一群孩子跟在一个女人身后,那女人身边还有个怀孕的女子。 而另一片田间甚至随地坐满了普通百姓,看上去都是田里的农夫。 如此不庄重过的宴会,谢煜是第一次参加,两年前来云州时,他连太子的宴会都去过好几次,现在看着一脸享受的闻纠,他有些疑惑。 不过尽管对此荒唐的宴会感到不解,他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妹妹:“清颜,若不适可先行离开,为兄会给永乐王解释。” 谢清颜面上只是维持着应有的浅笑,她的双眼总是忍不住往一边看去:“无妨兄长,此宴会甚是有趣,是我们从未参加过的,不是吗?” 她一来就有人向她科普那群孩子以及那个特殊女子的背景,连永乐王身边的人她和兄长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这个女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几个县之间流传着一个有些可笑的传言,得罪永乐王你可以试着找这位姑娘为你说说情,若是得罪这个姑娘,永乐王就会亲自提着刀找你叙叙旧。 乔诗年察觉有人看自己,不由侧头看去,就见一个少女正在看自己,两人目光相撞时,少女微笑着对她点头打招呼。 乔诗年也回以微笑。 云州刺史坐在闻纠的右边,看向闻纠左侧的乔诗年,笑着抬手举起酒杯:“早就听说姑娘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谢谢万大人的夸奖,王爷常和我说起大人,说大人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是王爷让云州百姓吃饱饭路上的最大帮手。”乔诗年端起酒杯,微笑回道,“有大人在,王爷的农业发展道路定会越来越顺畅。”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这些父母官该做的。”万成事笑着应道:“主要还是王爷,古今能有几人有幸得神女庇护,此次大丰收这都是王爷的功劳。” 听着大家在互相吹捧,闻纠笑着转头看向乔诗年,那满脸的得意劲头似乎是等待着乔诗年的夸奖。 乔诗年只是笑着对闻纠点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丁翠翠,嘱咐道:“你替我盯着点后面几个小顽童,别让他们胡闹。” 丁翠翠点头,眼底却隐藏着些许期待,今日宴会是闻纠交给乔诗年举办的,而她也在其中出过一份力。 晚风拂过,增添一丝凉意,天边的云霞将天空渲染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在画卷的底部,则是饮酒作乐的景象。 紧接着,有士兵行走在路田埂间,他们手中抬着一面鼓。 见此,乔诗年起身对着闻纠盈盈一拜:“今日王爷生辰,之前你说想见我为你跳一支舞,那今日我便为你舞上一曲。” 闻纠诧异一瞬,随后喜笑颜开起身鼓掌:“好!”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乔诗年,就在这个圆的中心,这面鼓就这样放着。 随着短暂暂停的丝乐声再次响起,乔诗年抬腿露出细白的脚腕,脚踝上的银铃也显露,她每一次的落脚都会是鼓面震动,发出并不大的鼓声,而银铃的声音和普通的银铃似乎又有所不同。 有耳力好的能分辨出这不是一种银铃声,好似有多种不同的铃铛声混在在微弱的鼓声与丝乐声中,随着舞蹈极具某种韵律美。 在乔诗年灵动柔和的身姿上让人瞧不出她已经有停止跳舞两三年了。 “真美啊。”谢清颜低声说道,她看着乔诗年的舞姿怔怔出神。 乔诗年的舞很有创意,很有难度,控制身上铃铛发出声响的时机就非常的妙。 谢清颜早些时日也是参加过大大小小聚会的人,各家小姐苦练出的舞蹈也很美,但总归是中规中矩,差了些什么。 乔诗年今日的舞对她来说有些大胆,先不说身上的铃铛,就那这段甚为妖娆妖娆的舞姿就让她有些面红,加上乔诗年的舞衣,这就更让人面红。 “清颜。”谢煜抬手就要捂谢清颜的眼,但却被谢清颜拉下。 “哥哥,她的舞,很大胆。不过待会儿该如何呢?这些人会传出怎样的闲话?”谢清颜看着谢煜问道,当她的余光看向乔诗年时,那段妖娆的舞姿已经过去。 闻纠痴痴的盯着乔诗年,目光中满是惊喜与渴求。 他想要再长大些,再长快些…… 丁翠翠无意间看到从侧面看到闻纠的面色,心中一惊,随后微微低垂眼眸遮掩住心中的震惊。 不是说,这只是永乐王的姐姐吗? 那永乐王这副神情…… 随着一舞完,乔诗年站在鼓上习惯性向下鞠躬致意。 随后,闻纠起身捡起乔诗年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到鼓面前伸出双手:“姐,我抱你过去,免得脏了脚。” “不用。”乔诗年只是跳下鼓,接过闻纠手中的衣服走回自己的座位。 “去放架子。”丁翠翠在乔诗年弯腰时起身走向一旁,对着两个穿长袖的人说道。 那两人点头,随后转身走向更后方。 “可惜金花和小月不来,她们看不到我美妙的舞姿了。”乔诗年低声叹息道。 就在一众赞叹声响起,闻纠准备和乔诗年搭话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永乐王殿下!您给这个女子太多权力了!您可知她倡导女子要和男子平起平坐这种荒唐事吗!?” 第237章 那就比一场吧 闻纠抬头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哦?这有何不妥么?” 乔诗年认得他,兴州长史赵中长,若刺史万成事是最大的官,那这人就是稍逊一筹的第二号人物。 赵中长要当这个出头鸟,想来定不是他一人的主意。 乔诗年将目光挪向刚刚恭维过的万成事,他的身后坐着一个少年,看上去和闻纠年龄差不多,见她看去,那少年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乔诗年挪开目光,看穿着,应该是个傻官二代。 赵中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自古以来,男尊女卑这是刻在所有女人骨子里的规矩。 自古以来,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顺应阴阳调序。 而如今这位姑娘要坏规矩,下官自然不可坐视不理!” 赵中长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说完后他看了眼坐在乔诗年身后的丁翠翠,指着她说道:“尤其是如此自甘堕落败坏门户的女人!怎可光明正大站于人前!实在是有令人羞耻,有愧于圣贤!” 闻纠听后只是转头看向乔诗年,他笑着说道:“姐姐,我给你的权力却是如这位长史所说这般过大,如今,他发表了他的观点,该你说了。” 乔诗年对于闻纠的态度早已了然,闻纠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不顾一切站在她面前,告诉所有人,他是站在她那边的。 乔诗年起身,对着赵中长俯了俯身,说道:“自古以来?那自古以来人类都是穿兽皮,手拿长枪光着脚跑在各种地方追寻可以填肚子的猎物,那这位大人为何不按照自古以来的习俗光着身子穿兽皮呢?为何会衣冠楚楚站在这里说着一些要将女性拘泥于后院,好让自身享福的废话呢?” 乔诗年的两番问话让在场的人一愣,随后她身后的孩子们笑出声来,稚嫩的童声无异于是在赵中长脸上轻轻扇了一下。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乔诗年说道:“你莫要诡辩!” “非也,赵长史要以古论今,那我也只好和长史一样,以古论今。”乔诗年笑盈盈说道。 赵中长尴尬的扭头四处张望,希望来个人帮他一把,他怎么也没想到乔诗年会这样说,他各种场面都试想过,想过乔诗年被吓得呆愣在当场,想过乔诗年或许有些胆色来和他争论女子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他没曾想过这女人竟然当众驳斥他的观点,还找了和他观点一致的事实。 “哦~这位大人这表情,该不会是不知道古史吧?不知道我们为何能一步步从丛林,丛穿兽皮吃生肉走到今天的吧?那该好好补充一下只是了,我身后的孩子们可都是知道的,做人不能忘本啊!你别只记圣贤,不记远古先祖啊!” 乔诗年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既然长史大人暂时无话可说,那诸位就先听我说说吧!” 闻纠乖巧的递上一个铁皮话筒给乔诗年:“用这个,声音传得远。” “刚才长史说自古以来男尊女卑的正确译解正确且真实的意思是,男子应当自尊,女子应当谦卑!而不是字面直译,男子生来高人一等,女子就该在家为奴为仆! 那么,刚才说到了自古以来,那么我就来和大家说说自古以来的事。 自古以来,我们的祖先就生活在茹毛饮血的生活常识里,直到某一个猿人发现了火的用途,从那以后,人类文明正式开始! 人们开始用火驱逐猛兽,用火烹饪食物! 而从古以来就是部落协调一起作战,女子亦可出门狩猎,留下少部分受伤或是瘦弱的男性、女性在部落里照顾年老的、年幼的族人! 再后来,人们渐渐学会活捉圈养牲畜,发现了粮食,掌握了一年四季的变化,纺出布匹做衣服。 再后来,从部落首领换成了如今的天子! 自古以来,没有人束缚女人,只有软弱的男人害怕女人走出家门,害怕女人也能做他们能做的事,害怕自己被女人比下去伤了男人的面子与自尊,所以不择手段打压女人。” 乔诗年放下话筒,看向赵中长,问道:“长史,你还有何话要说?” 赵中长偷偷看了眼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万成事,今日发展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既然你说女子应当走出家门,那你说若是她们在外面受人欺负失了清白该如何?!在家是为了保护她们!” 乔诗年皱着眉,思考一阵说道:“若如此,那欺负女子的男人应该判死罪,但是为了弥补女子受到的伤害,此男子应当在官衙服徭役,所挣所得的所有钱财归女子所有。且在无能力继续服役时,应当立刻斩首示众!” “如此苛刻有失人性的裁决怎能服众!?” “苛刻吗?他犯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子受到的伤害,怎么不想想后果?若是所有人一味的由着性子来,这个国家早就乱套了,长史大人还能安全在这给我说这处罚苛刻?” 乔诗年怼完后又说道:“国无法而不立,人无人性则不能称之为人。长史连三岁小孩明白的道理都给忘了吗?” “你说说看,女子都能做些什么活?她们生来便娇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脑子也没我们男子好使。若说道保家卫国,那女子更是胆小如鼠,见到个死人都能被吓得花容失色,若敌军打来,你要靠这样的女人保家卫国吗?” “啧!赵长史,真难看的辩相啊!”闻纠放下酒杯起身,看了看依然面红耳赤的赵中长,再看看乔诗年,说道:“既然都如此不服对方的观点,那比一场吧,选几个比试内容,一个内容选三个人,明年的今日看看你们二人谁胜谁负,谁对谁错。” “这……”赵中长疑惑的看向闻纠,就见闻纠已经拿着匕首走到烤全羊边上在羊身上划着。 火光下,闻纠的身影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王爷!这种事……” “噔~~”闻纠的匕首已经隔着老远扔到了他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好了!今日可是本王生辰,你们不该为本王的出生而感到高兴吗?!本王将会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所有人以后都不用再挨饿!” 最后一句话闻纠举起双手几乎是喊出来的。 外围的长工们一起举起酒碗高呼着! 一时间,所有人只好端起酒碗敬闻纠。 第238章 像信徒一样的人 “姐,你好久没回王府住了,今晚回去住,好不好~”宴会结束离别时,闻纠双手紧紧拉着乔诗年的手。 见他双眼迷离,乔诗年看向他身后的月雨,伸出另一只手对她招了招。 月雨靠近,低声唤道:“姑娘。” “把闻纠带回去,让厨房给他做点醒酒汤。”说完,乔诗年看向差不多就要和自己一般高矮的闻纠,低声说道:“我明日还有事,过两日学校开学,我很忙。你也要盯着点,秋种要开始了,油菜和冬小麦可不能晚点。” 说完,她将手从闻纠手中扯出。 黑夜中,闻纠站在路边看着乔诗年的马车离去,他抬起双手发呆,手中还残留的乔诗年手掌的触感,一时间他有些无措。 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乔诗年好好待在一起过了,他很忙,她也很忙。 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远。 “王爷。”谢煜带着自己的妹妹前来和闻纠告别。 “哦,是谢尚书的重孙呀。”闻纠放下手,笑着对谢煜问道:“今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王爷想法真乃妙想,我与家妹甚为喜欢。”谢煜微微弯腰。 谢清颜同样屈膝向闻纠行礼:“今日我与兄长皆尽兴而去。” 闻纠点头,问道:“你觉得我姐姐跳舞如何?” “甚美!”谢清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后感觉自己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低下头。 谢煜也说道:“听闻今日晚宴是乔姑娘安排,果然永乐王殿下身边各个都是能人,尤其是后面孩童齐声献唱,那音律之美,让人听之而自觉神往。” “是啊!今日这烤全羊滋味甚是不同,最开始下官稍有不习惯,没曾想到后面习惯后竟是如此美味。” 万成事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凑热闹。 “是啊,那滋味,当真是到现在还在嘴里回味。”万良露出一抹回味的神色来。 闻纠看着万良的模样,出言问道:“哦~,看来万公子对烤羊肉很是喜欢啊。” “是的殿下,乔姑娘真乃女子中极为罕见的人呐。”万良称赞。 “你若到现在嘴里都还有味那就说明你该漱口了。”闻纠面无表情说道。 黑夜中,火把的光从天空中俯瞰像是点点星光,随着闲谈的人逐渐离开,田野里恢复寂静。 夜风拂过,风云变幻 秋雨来临 近来,乔诗年对丁翠翠的看重是有目共睹的。 对于乔诗年来说,她太小了。 她尽力给丁翠翠滋补身体,只希望丁翠翠生产时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学生第一天上学时,整个学校都是混乱的,好不容易才在一天里分好了好班级,分发好书籍。 等到学生上学的事安排妥当后,乔诗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 近来兴州不少地方因暴雨缘故导致河面水位上涨,云县因为闻纠刚到兴州挖的超大水库以及加宽加多的河道在暴雨前完工,所以也还好。 乔诗年望着屋檐下不断滚落的雨珠,心中不由担忧,早听闻兴州有水患,不知今年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夜晚,吃饭时不知谁先开启的话题,从如何管教孩子变成了如何区别德行有亏的男子。 丁翠翠抚着隆起的孕肚,如今孩子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她低声说道:“其实,男子是善于伪装的,在没有确切伤害到他利益前,他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我肚里孩子的父亲便是这样的,当时他许诺此生只爱我,等他攒下钱就来迎娶我过门。 当我告诉他我有身孕时,他竟然慌了。” 说到这里丁翠翠苦笑一声,“我以为是他没钱,我把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全部给了他,当时他指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可后面我听说他要娶妻了,是城里一个卖混饨老伯的女儿。 我当时去质问他,他躲闪不敢说话。 再后来,当我听说有人失足摔下山死掉的消息后跟着大家一起去看,发现那人就是我的情郎。他死了倒也罢,可惜祸害了我和那个卖馄饨老伯的闺女。” “为什么是祸害了翠翠姐和她呢?”一个男孩不解问道。 丁翠翠的目光温柔,她笑着说道:“这世道对女子为难啊!那女孩还没嫁进门呢,他死了不得让那女孩背上一个克夫的罪名啊!好好的姑娘,以后出门要受人指指点点不说,还再难议亲。” “哦~,原来是这样,那死掉的负心汉确实是个祸害呢。”男孩点点头。 丁翠翠笑着点头,随后看向乔诗年:“看到孩子父亲死状后,我决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家中的五哥和我是双生子,从小我俩关系就很好,从小我们的思想就很离经叛道。 婚前失贞是我的错,但孩子的父亲也有错。凭什么男人播完种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凭什么女子就不能未婚养育孩子!他对我食言,他的死就是他的报应!” 乔诗年看向丁翠翠,怪不得当初救下她时,她是那么的镇定。 怪不得丁翠翠没有其他正常女子该有的寻死觅活,心如死灰。 正常女子? 乔诗年忽然从自己的思维里惊醒,她就在这一瞬额头起了细密的汗珠,瞳孔微微扩大,她现在认为怎样的女子才是正常的女子? “乔姑娘,您要走的路比我的想法还惊世骇俗,这条路不容易,但是我丁翠翠一定用尽一切来维护您的道路,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丁翠翠一脸坚定的看着乔诗年,郑重说道:“我想要让女人在这个社会里也有一些地位!或许以后女人也可以做官老爷!” “我想,只要女子做官,那日后女子的世道便不会那么艰难。我相信您说的一切,我我愿意为您付出所有!” “我们也是!”此时,屋子里不约而同响起这样坚定的声音。 乔诗年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些人,曹月和曹金花脸上的狂热和丁翠翠如出一辙,孩子们也都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 此时,像极了宗教信徒的宣誓仪式。 可是乔诗年却依旧沉浸在刚才自己的想法中,她竟然认为丁翠翠寻死觅活才是正常女子该有的反应。 她为什么会认为这才是正常的?! 是因为在这待的太久,思想已经融入这个世界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现在所做的,所倡导的,算什么? 第239章 绝对的气运之子1 十一月底,兴州迎来了初雪 薄薄的雪浩浩荡荡的落在人间,房顶瓦片上、树枝上都有雪花驻足,空气也变得凌冽起来,兴州今年大丰收,往年的洪水在今年并没有到来。 闻纠今年可谓是忙碌,但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收获。 据秋收后不完全准确统计,光是水稻今年就收了近七十万斤,小麦今年产量约有五十几万斤,这样的高产让京城那些要拿闻纠嗜杀做文章的人上奏折的手都在抖。 今年是个丰收之年,高文帝收到闻纠呈上今年粮食的年产量以及对未来两年对周边几个县以及周围州县的畅想后,原本笑着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据说高文帝在收到奏折后连夜召见大臣开了小会。 随后在第二天朝会上对闻纠的想法拿出让众人讨论。 最后高文帝决定派出数十个大臣前往兴州先与闻纠汇合商讨,再在来年开春前分散在各州进行种植。 同时闻纠组建起来的联盟商队也因今年大丰收而忙碌起来,将磨去壳的大米运往楚闻各地,小麦以及面粉也成了抢手货。 毕竟,这可是传闻中神女所赐之物,大家都争相想要尝尝神界的粮食和凡间有何不同。 有权有钱人家已经在家屯上数百斤大米,但闻纠此次放出的数量有限,商盟的人甚至还没出兴州就已经接到了预订单。 就此大赚一笔,当然,少不了上缴盟费。 他们的商队出了事,就会由盟主为他们解决。 大家心知肚明这个盟主表面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商家,实际上背后的东家就是如今如日中天的永乐王。 随着兴州闻纠对兴州的逐渐掌控,兴州内部的反对之声逐渐消失,剩下的就是对闻纠的赞美与讴歌。 乔诗年在学校也并没有松懈,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入学,她也逐渐忙碌起来。 而对于闻纠说的比试,她也无比重视,毕竟这是一条证明之路。 她深知仅用一年要去战胜那些常年由男子胜任的岗位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会用两年去胜过那些男子。 此时的她回忆起当时闻纠所说之言人偶尔会忍不住想要笑笑,文字真是最诚实和最欺诈的代表。 闻纠只说了比一比,并没有说比输了会怎样,比赢了又怎样,只是说比一比。 仅此而已。 这种看上去有些耍无赖的方式是给她争取时间,今年输了可以耍赖过去,那明年就是要明确规定了。 乔诗年面对这样的耍赖般的言语并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因为现在女子在弱势,需要不择手段抓住一切机会往上提升地位。 至于光明磊落君子般的品行,等男女确实有了一定的平等地位后再谈论吧。 或许,她该推出一个新的女性代言人…… 乔诗年想着,她可以去做那些所有令人不耻的行为,新的代言人就会是干干净净,到最后她这个满是不堪与肮脏的人退下,留下完美的、符合大众预期的代言人在她铺好的路上领着所有女子走向那个属于她们的平等世界去。 十二月,兴州遇到从未有过的大雪,连着下了七天的鹅毛大雪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样夸张的大雪若再继续,那便是兴州之难。 学校已经放假,乔诗年的鼓励政策让不少学子都为之新奇。 统一的学习需要一个结果,纸卷考试便成了学校的一个新奇特色。 分班、分年级这一切都让乔诗年有一种梦回现代的既视感,她时常对着下课后走出教室的学子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她眼中流露出的怀念与哀伤源自于哪里。 统一的期末考试后,成绩优秀的学子能领取到学校分发的大米与猪肉。 当那十几个贫苦家庭的学生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后拿到手中的十二斤猪肉与五十斤的大米后纷纷红了眼眶。 许花是其中唯一的女生,她不顾礼节抱紧颁奖后正在给他们鼓掌的乔诗年,哭着说道:“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这……我真的太高兴,谢谢乔夫子……” 女孩的声音哽咽的不行,到后面乔诗年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这个女孩的获奖自然也是引得其他女孩捏紧了拳头,羡慕、斗志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大雪前,学校放假,学子们纷纷回家,期待来年的新课。 连着十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在形成雪灾前停了。 虽未形成大的雪灾,但是依旧给兴州带来不小的麻烦,不少人冻死在寒冷的雪夜,很多人没有挺过这个寒冬,永远的闭上眼长眠于充满希望的春季到来之前。 年后,乔诗年和闻纠几乎零交流,两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乔诗年还有喘息的空间,她一边发展一边审视发展前景。 她想要带些物理与化学课本过来,但当她穿越回来时,那些化学与物理课本却在纸箱里悄然化作灰烬,这让她猜测到一些规则。 这个时代不接受超前的知识,或许……是规则不允许,她带来的知识对这个时代已经是降维打击。 若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掌握了物理化学,那么或许在这个依旧处于古老封建的时代很快就会出现蒸汽火车,或许还在帝王的统治中,这个时代就会有高楼大厦,乃至飞机火箭。 乔诗年摇摇头,她不能想象若是她之前生存的现代世界变成封建王朝会是怎样的维和与恐怖。 新的春种已经开始,乔诗年的学校已经扩大,现有学生约一千余人,其中女子只有两百三十二人。 对于闻纠之前说的比试,乔诗年也在着手准备。 算账,对应的是一直由男子担任的账房先生;骑射,对应的是只有男子能够担任的军人一职;讼师,从未有女子插足进去过的一个角色。 三个行业,每场三人比试,一类比试三局两胜。 公平起见,男女双方找的必须有两个新人,只能有一个老手。 开春后,乔诗年这边已找到人开始培养。 算账和骑射比赛乔诗年好歹略有了解,对于讼师这个职业,乔诗年只能想到电视里那些风姿飒爽的女律师。 加上原本的她就是一个生活混子,好的学校都有被两个好友直接捞进去的嫌疑,那些辩论赛也只是听结束辩论后学姐学长的经验之说。 面对每日训练的人,乔诗年只是提供足够的学习空间和生活条件,其他的她罕见的没有插手。 她既不给她们传送她所知的经验,也没给她们提供可以作弊的外挂。 偶尔她会看着强硬拉着姬澜舟去当教练与陪练的曹月,最后她也被拉上一起去看训练,看着她们训练,她发呆的时间更长。 第240章 绝对的气运之子2 莺珠他们这次只回来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人依旧跟随着莫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着刻苦训练。 听莺珠向她解释,他们这边已经规划好,每半年进行一次更换,似乎是因为他们这次集体去特训时才发现自己的武功没有精进还有了后退的趋势。 所有暗卫里,只有玉竹不用特别训练,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文职,除了账房,还会处理乔诗年交给她的各种事情。 这日,和其他人陪练完,姬澜舟喘着气坐在乔诗年身边,看着她出神的模样,问道:“你在担心王爷?” 乔诗年收回目光,看着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姬澜舟,随手递出一块手帕:“没有。” “这次比赛,你有信心赢吗?” “没有。”乔诗年就像是一个话题终结者,一直内敛的姬澜舟擦过汗看着已经被汗水弄脏的手帕,眉头微微一皱:“我洗干净还你。” “不用,批发的手帕,一两银子十块,给钱就行。”乔诗年说完后特意去看姬澜舟脸上的表情。 见他先是愣住,随后一脸错愕,再转为纠结,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微微挪了挪身子,露出后面的竹筐,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竹筐里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几条手帕。 “喏,孩子们想要为他们喜欢的这几个姐姐做些什么。有个男孩认为粗制的汗巾会伤到姐姐们娇嫩的脸颊,所以买了很多手帕。女孩子们则是准备每日为姐姐们洗手帕。” 说道这里,乔诗年又拿起一条递给他:“喏,这还有,用过的丢这边……你这是什么表情?鉴于你帮助他们亲爱的姐姐做培训和训练指导的人之一,你也可以一起用。哦,忘了,水在这,要喝自己拿。” 她指了指身后的保温杯,里面是准备好的解暑汤水。 姬澜舟尴尬的将手帕放进另外一个筐子里,随手拿起一个保温杯。 “你…最近经常发呆,是在想什么吗?”姬澜舟认真的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望着远处的云:“我好像好多年没有和朋友们聚过餐了,小白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他再见我,估计也会大吃一惊。” “为何?是因为你有了今天这样令人不容小觑的势力吗?”姬澜舟不解。 这一年相处下来,他和乔诗年以及闻纠都熟悉了,也不像之前刚认识那样绷着。 乔诗年想了想,话语里带着他不理解的惆怅与不易察觉的害怕:“算是吧,尤其是最近的我,我都快……”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莺珠,随后扭过头来看着姬澜舟冲着他一笑:“不过我相信,她们终将会赢。”说着,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个女子,伸手拿起背后的保温杯绳子走过去。 曹月伸手抹去额角的汗,接过乔诗年递来的水,边走边喝,最后坐在姬澜舟身边冲着他豪爽一笑:“教练,刚刚和我比试骑马时,你放水了吧。” 姬澜舟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这样可不行,你这样放水,我们怎么能知自己和你的差距还有多大。”曹月娇嗔道,随后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披着轻纱的乔诗年。 “你在担心诗年姐?” “嗯。”姬澜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应道。 曹月低下头,眼里流露出失望和沮丧,但很快就恢复成原本模样大咧咧的拍拍他的后背,凑近些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诗年姐最近有些寂寞,可能是太久没人和她说说心里话,能完全理解她的永乐王这半年忙的都见不到人,所以没人能安慰她。 你要是想要追她的话,就趁现在吧,要是等那小子忙过这一阵后,你估计是完全没机会了。” “谢谢!”姬澜舟转头看向曹月,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欣喜和感激。 但那欣喜就在转眼被他压住,“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个顶好的人,所以我觉得要是诗年姐和你在一起会幸福。反正现在诗年姐也已经变得很厉害,有我们在后面给她撑腰。 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也不担心你的家族会对她怎样。毕竟那小子是个很护短的人,以及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诗年姐,最后就是这些守着诗年姐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说到这里,曹月抬头看向眉头微蹙的莺珠,冲着她笑了笑:“对吧!莺珠姑娘!” “我们会绝对守护乔姑娘!”莺珠看着姬澜舟,眼神里有过那么一闪而过的轻蔑。 是的,他们除了慕卿尘谁也看不上。 而乔诗年是慕卿尘最看重的人,虽然慕卿尘说过希望乔诗年将来不再孤单,会有人如同他一样爱她、守护她,但是他们平等的看不上任何人,包括已经露出尾巴的闻纠。 当然,曹月看向莺珠时并没有告诉姬澜舟乔诗年身后的力量究竟有多坚实,就让她做一回坏心眼的女孩吧。 一直忙碌,一直四处奔波到没时间休息的闻纠根本想不到,短暂留在乔诗年身边的姬澜舟正在努力的挖墙角,虽然他和乔诗年暂时没有他想要的关系。 今年的夏日干旱,本该是一个缺水的时节,但是闻纠组织挖的河道与水库起到了重大作用,云县以及周边两个县的农作物再次安全度过缺水时节。 就在水库与河道的水快要见底时,秋季的大雨悄然而至。 乔诗年原本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是对于秋天来的第一场雨,她忽然间意识到,好像这一年都很安全,没有任何重大事情发生。 好像一切的事在即将变坏前得到了解决。 她望着大雨,想着若是这场及时雨没有来,那么今年的庄稼就会因为干旱而死。那么原本被闻纠得罪的人该怎么来攻击他呢,怎么让他原本在民众心里确立的好形象坍塌。 好像自从闻纠回到楚闻以后,他的所有路都走得很顺,云县免去洪水的威胁之后,一路顺风顺水,虽说其中有些小坎坷,但大方向是利于闻纠的。 偶尔,她会觉得这一切就像是被人安排得明白妥当,他们的命运似乎早就被书写好。 闻纠,从现目前看来,似乎已经确定他气运之子的身份,他是最终的主角,他是能活到最后的人。 之前的艰难坎坷已经过去,今后就是一往无前的开挂人生。 乔诗年已经太久没有和闻纠有过思想上的交流,她完全沉浸在女性崛起的道路上。 偶尔会有异常孤独的时候,偶尔会有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一切的剥离感,偶尔会因为过度劳累而睡上一两天。 回到现代时,她已经完全的独立出来,每当看到父母,她总是感到亲切而陌生。 她不知道和爸爸妈妈该说些什么,该有怎样的交流,总是准备好清单交给父母后急着学习,把遗忘的知识,把没接触过的知识以最迅速的方式记住,随后冲澡入睡。 在乔父乔母看来,他们的女儿已经到了魔怔的底部,他们的担心也随之而来。 第241章 接班人 他们不知道乔诗年在另一个世界究竟做过什么,他们有些害怕,某个遥远的记忆随之而来。 乔诗年幼年去乡下他们父母那里居住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当她专注做某件事时,似乎会影响到她的心性,那冷漠疏离、以及残忍的一面会逐渐展露。 而那个他们已有所了解的世界更让他们担心,在那里,乔诗年将完全不受拘束。 曾经因为她年纪尚小,所以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不要让她在一件事情上过分专注。 他们能放心出国的原因是因为乔诗年的身边有安甜和莫非白在,年轻人总是欢乐的,总是充满理想的,安甜和莫非白会定期告诉他们乔诗年的状况。 好在那件事以后,乔诗年似乎遗忘了专注这件事,所有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坚持最久的画画也没能得到她所有的注意力。 除了宋书安这件事让他们担忧了几年后,终于也是放心下来。 说实话,当他们得知乔诗年准备在订婚宴抢婚后着实吓得差点立刻回来,好在安甜安抚了他们,他们这样突然回来,会让乔诗年有所察觉的。 刻意轻松的家庭氛围会被破坏。 看着穿越回来后一次比一次更沉默,更陌生的乔诗年,乔父决定要干预了。 一直帮着准备物资的安甜却对着乔父乔母摇头:“叔叔阿姨,或许呦呦的穿越是一个契机,你们看她之前的行为就快成为一个恶毒女配了,但现在呦呦在那样专注的情况下在那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必担心。 若是现在进行干预,那么很可能让她做出什么混乱的事情来,我看呦呦对现在的世界已经只是单方面的获利,她的重心已经在那个封建的时代了。 那个世界呦呦已经掌握了不少力量,但她大部分的行事准则是参考这个世界的,我们若是让她觉得压力过大,她会不会直接融入到那个世界?那个时候,呦呦就不是我们的呦呦了。” 乔父看着安甜,很久后问道:“那我们就这样看着?” “我们应该给她最大的包容,让她感受我们的爱等那个世界结束后,呦呦会再次回到我们身边。”安甜看着乔父,认真说道。 乔父转身,叹了口气,搂着一脸担忧的乔母:“甜甜说得对,我们应该给呦呦最大的支持,再从那边将她抢回来。”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沉闷的气氛,乔父接了电话,语气有些惆怅:“对,我还暂时不能回去跟拍,很抱歉……对,国内的事情还没解决,还需要一段时间。” 沉闷的夜晚,看到乔父乔母心事重重的模样,安甜脸上的天真没有了,她回到卧室开始着手准备明日的东西。 灯光下,安甜勾着唇,轻哼着小曲左手食指轻点额头,一小团洁白的光晕就这样出现在她手指上,随后落入一本政治学分析的书中消失不见。 “啊,快结束了,再等等,我就能回真正的世界,真正的家了。 前所未有的最新人选已经出现~,哈哈哈哈~,我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在等等,不过是十几年而已~,最像我星球的世界,我向你道谢!” 到最后,安甜直接举起双手高呼,她脸上露出疯狂又期待的表情,看上去整个人的面容有些扭曲。 她的高呼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在她举起双手高呼时,屋内的一切都瞬间炸开,随后静止在空中,像是有谁按下暂停键。 她哼着歌在屋内漫步,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震动一番,随后她张开手就搂着面前就出现了一片树林,一只黑熊懵逼的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孩。 安甜乐滋滋的对着棕熊说道:“你快洗香香,我们来个拥抱吧!” 日光照射的树林中,棕熊完全不敢动,生物的本能告诉它面前可以被它一口咬死的人类很危险。 就在棕熊睁眼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都酸了的下一刻,它凭空被泡泡包裹,像是有人给它洗刷梳毛。 两秒钟后,变得毛软软香喷喷的棕熊被女孩一个熊抱,她紧紧的抱着棕熊,脸颊蹭着他胸口柔软的毛:“我要回家,我要解脱了,你也为我高兴是吧!” 不顾完全不敢动弹的棕熊,女孩双手拉着它连指甲缝都被打磨过的熊掌使劲蹦跶。 等安甜松开棕熊后,她揉揉棕熊的头,脸上的笑意是那样明媚:“啊~姐姐走啦,不要想我哦!” 当她迈开一步后她站在漆黑的楼道里咧嘴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静止的一幕。 一个面戴柔和笑意的女孩伸出手,一个男孩正在楼梯间滚落,只是因为安甜的到来,空间静止,男孩就要滚到地面的动作停在那一刻。 随后,安甜打了个响指,男孩动了,断掉的惨叫声突然出现。 还未昏厥的男孩看着女孩如同平常一般走下来,他大喊着:“你个恶魔,不要过来啊~!” 女孩看着躺在地上虚弱的男孩,平静的说道:“你在害怕?为什么?你拿圆规戳进我胳膊的时候,我可没害怕,当然也没有叫你恶魔,更没有告状哦!” 男孩额头流着血,因为有些肥胖的原因,似乎没有摔断胳膊或者腿。 说着,女孩微微歪头,“对了,你被领养了对吧?也就是说你的死期到了,那么作为你扎我的回礼,弄断一条腿,很公平对吧?” 两个孩子对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安甜视而不见,或者说,只要她想,没人能看见她。 男孩大喊着:“后天爸爸妈妈就来领养我了!周朝露你敢打我,我会给爸爸妈妈说的,让院长处罚你!” “哦~,愚蠢的人。”周朝露皱着眉摇头,她耸耸肩语气中带着怜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 她说着就抬起腿,一脚一脚狠狠地踹在男孩扭曲的膝盖上,男孩想要动弹,却因一条腿摔得扭曲,只能蜷缩着往后退。 见踩不到,周朝露耸耸肩:“哦,我忘了,还有个棒球棍来着。” 当她拖着棒球棍回来时,男孩已经连滚带爬滚远了。 周朝露只能耸耸肩,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今夜是个报仇的好时机,毕竟地下室里的院长正忙着做摘取手术,地面上的孩子们和几个单纯的护工已经吃下带有迷药的食物睡觉。 这家不正规且黑心的孤儿院是她选择的,当她发现孤儿院的异常已经是来此两个月后的事了。 可惜的是,要是去那些正规的孤儿院,她尚在人世且抛弃她的父母就会不得不面临将她领回去的风险,她是个好孩子,既然都不想要她,那她不应该去打扰两个家庭。 这是被抛弃三年后九岁的她认定的事,只是…… 她拖着棒球棍往回走。 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之前的账还得等她长大后再算。 那个抛家弃子导致她被母亲殴打的男人似乎应该得到应有的报应。 还有母亲的新男友,他踹了在原地捡垃圾等了两年母亲的她一脚,让她心口痛了很久,也该受到报应。 她将棒球棍藏好,打着哈欠耸耸肩,明天再收拾那个小胖子吧。 她讨厌被人叫恶鬼、魔鬼一类的词,非常讨厌! 现在她要想的事就是在这个孤儿院活着长大,不被卖掉,保护好身体,不要让组成全部身体的某个部位消失! 赶紧睡吧!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安甜兴致勃勃的看着女孩将棒球棍藏好,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躺回床上睡觉。 她抬起手拉起周朝露贴着创可贴,轻轻揭开就见肿着胳膊肘外的两个青紫的印记,那明显的圆规针印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好好抱起女孩亲一口,快快长大吧!她亲爱的接班人。 这次,是真的接班人! 她能感觉到女孩身上那笼罩的气息,那个存在很中意面前的女孩,和之前找的接班人不一样,这次的接班人是被提前认可的存在。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她就要摆脱这无尽的牢笼,回到自己的世界,过上平静安稳的人生,最后和所有人一样,必将死亡。 第242章 新的赌约 天高气爽 在大丰收的时节里闻纠迎来了他的十六岁生日。 在午宴开始时,神清气爽、一脸得意的长史赵中长举杯对闻纠毫不吝啬的说着各种赞美之词。 永乐王府也迎来首次应有的热闹,张灯结彩一派喜色。 府中的丫鬟仆人井然有序的捧着食物穿梭于宾客坐席之间。 相较于赵中长那边的喜色与得意,乔诗年身后的人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以曹月为首的几人看着那夸夸其谈的男人,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拳更紧了几分。 曹月咬着唇,低垂着头盯着面前精致的菜食。 丁翠翠面色平静,若细看便能看出其中隐藏起来的不甘与担忧。 昨日的三场比试中,女子几乎是惨败而归。 尤其是女讼师,男子那边稍微气盛一些,就压的那些女孩一个个怯了心神,三场比试竟全被男子压着。 骑射这边只有曹月一人力压一场,其余两场也是遗憾收场。 到算账时,她们收到了干扰,受到场外人质疑,于是,原本的优势逐渐变成劣势,最后惨败而归。 说到底,这就是不自信。 所以在受到质疑后,逐渐与质疑同步。 在失败后,大家都很迷茫,甚至有两人自暴自弃认为女子比不过男子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还有几人则是愤恨男子那边的损招,嚷着要去报仇。 丁翠翠看着一直都很平静,甚至没有安慰大家的乔诗年,她想要知道乔诗年的意思,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乔诗年太安静了,安静的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就连一直跟在乔诗年身边的莺珠也微微皱眉,似乎是对于如此安静的乔诗年有所不适应。 一整天下来,谁也不知道乔诗年的想法。 曹月见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忍不住出言激励大家,安慰失败的人,像是打了鸡血她就没停下过。 到今早闻纠生辰时,所有人几乎已经平静下来,思考这次失败的后果,思索接下来要应对的局面。 歌舞轻快,赵中长端起酒杯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抬头,同样的面带微笑举杯回应。 “乔姑娘!” 见乔诗年一如往常,面上不见丝毫羞愧,他忍不住出声。 “去年,你说要比,为期一年,我们也比过了。现在你该承认女子不如男了吧!?”赵中长自认自降身价和乔诗年像是市井商贩一样索要结果。 乔诗年应道,声线平静而沉稳:“是,我承认相较于男子独占百年的行业,女子势弱。” “哎,此言差矣。老夫想说的是,自古女子不如男。”赵中长抚着胡须,得意起身。 说完后,他朝着闻纠看去,躬身行礼:“殿下,按照约定,女子不如男,那就该收回对女子的优待,免得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想与我们男人争个高低。” 他说的话也不假,自从有了男女对比,自从闻纠给女子权力加多后,不少香叶、市井女子之中都有反抗男子之意,这一变动让稳固的男子权益发生了松动。 赵中长能够预见,若再这番下去,女子将难以管教。 “就让她们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男人们养活她们,她们就不该有怨言。” 乔诗年放下酒杯,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一会儿才从容不迫开口:“赵大人此言,恕我不能认同。” “怎得?你要耍赖?”赵中长瞪大眼睛,语气中带着戏谑:“哦,老夫差点忘了,这位姑娘跟随殿下多年,此时想要为之前的话耍赖,那也全凭殿下心意。” 听闻此话,在场的人目光都放在闻纠身上,该如何定夺,全凭借闻纠的一番话语。 当然,要是处理不好,那闻纠这一年辛苦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要再次回归原点。 毕竟,天下还是男人们的天下。 闻纠抬头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却是面色不变,依旧平静:“赵大人,可记得我们去年的赌约?我若是没记错,咱们当时只是说,比一场,看看谁对谁错,当时可没立赌约啊!” 赵中长眼珠子一转,咬牙道:“可你们输了,这就证明了女子不如男!女子就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后宅待着。” “若是女子仅用一年就打破男子统治百年的行当,那这才该好好说道说道。仅用一年的时间就破了你们百年的基础,那男子岂不是毫无用处的废物?”乔诗年弯腰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 “既然赵大人如此迫切的希望女子待在后院,那么,我们立个赌约。若是赵大人赢了,我自愿放弃为女子所争取的所有权益,女子该干嘛就干嘛! 若是赵大人输了,那你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允诺您将带头为女子的权益奋斗终身,如何?” “你!黄毛丫头!”赵中长一手指着乔诗年,一手按压在胸口。 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为他说话,他恨恨开口:“好!那就和去年一样,我们比一场,在座的各位大人和公子小姐作证。” “好,明年我依旧会来,那么赵大人和乔姑娘的赌约小女在此为证。” 谢清颜起身盈盈行礼,声音虽小,但却铿锵有力。 谢煜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奈叹气起身:“那在下也为此赌局做个见证。” “下官也来凑个热闹。” “我也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起身,乔诗年看向一脸得意的赵中长,她微微一笑:“知道赵大人瞧不起女子,所以,这一年里,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女子做出来或者创造的物件。 我猜大人也不屑用,所以就在此提前说了吧。 十月,将会有一批全新的纸张出来,工法与之前截然不同,所以纸面会更白,更厚实。 以及待会要上的烈酒,我们称之为醉酿,酒的浓香会比之前高上二十几度,以后接下来一年里还会推出浓香型、酱香型、清香型等。” 说完后,乔诗年挑挑眉,扭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的闻纠,问道:“我与赵大人的赌约,王爷可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挺好。”闻纠含笑,对此闹剧毫无反应:“既然都商议稳妥了,那就坐下继续吧。” 第243章 闻纠的警告 午宴结束时,闻纠有些醉了,他面上保持着淡笑,眼里却有了几分迷离。 春雪已然成为永乐王府的管家,她得体的安排着府中大小事务,安排好宾客下午的娱乐。 房间里,闻纠揪着乔诗年的衣袖躺在床上。 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的闻纠,乔诗年坐在床榻前轻声说道:“睡吧。” “不行,过了今天我又要忙……姐姐…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闻纠的眼眸里已经染上水色,强忍着困意也要拉着乔诗年说说话。 乔诗年伸手拨开闻纠脸上的几根头发,温柔应道:“好。” “我还以为姐姐你会不想理我呢。”闻纠傻笑着,他起身从床头侧面拿出一把团扇放到乔诗年手中:“姐姐,我热,你给我扇扇风,好不好?” “好。”乔诗年的回答依旧温柔,她安抚闻纠躺下,有些欣慰:“今日是你十六岁生日,一晃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乔诗年轻轻扇着风,可闻纠却依旧觉得热,他用手拉了拉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来。 “嗯!我长大!我终于长大了。”闻纠握着乔诗年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蹭着,“长大了,很多事都可以做了。” “我听春雪说你很忙,忙到不顾惜身子,忙到都吃不上饭。”乔诗年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心疼:“听说你在监工时都晕了好几次。” “我得努力才行,我要更努力才行。”闻纠看着乔诗年,眼里充满眷恋:“姐姐,你说我做的好不好?我让兴州所有人都有饭吃,大家既害怕我,却又十分拥护我,我算不算一个好王爷?” “算,能让人吃饱饭就很厉害。”乔诗年点头,宠溺的说道:“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杀人只是一种威慑,你爱兴州的子民。” 她说着,就将手从闻纠脸颊抽了出来:“好啦,不说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难得的假日,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闻纠怎会本性善良呢,乔诗年很久之前就知道,闻纠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希望闻纠彻底整顿好兴州后不要做什么有伤百姓根本之事,她听闻涂县、季县近来出现了好几家大赌坊,有人在那醉生梦死。 输得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成为闻纠手下的免费劳动力,或者是借了高利贷的人也会成为闻纠手下的廉价劳动。 他一边改善着兴州底层人的命运,一边用赌博来控制底层人的命运。 她本不该去同情那些赌徒,可这样的行为不符合她的观念。 就在乔诗年走神时,闻纠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胸口,紧紧搂着她。 乔诗年见挣扎无果后便放弃挣扎,贴在胸口听着少年强有力的心跳。 闻纠绣着乔诗年头发上残留的香味,轻声开口道:“姐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留一个干净的名声给曹月和曹金花么? ……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将来史书上对你的描写只有一个十三皇子落难时对他不离不弃重情义的乡野女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少年人的倔强。 但,下一句话就让乔诗年惊骇地睁大眼睛:“若这样的话,我会疯掉的。属于你的功绩,不该被人冒领!你就该和我地位匹配的留在史书上! 我是那一切神迹的执行者,而你就是那神迹的散播者!你我,终将站在顶峰。 若让我发现有人冒领你的功绩,我会屠戮所有冒领者以及沉默者。 姐姐,你手中的扇子,是我给你的礼物,我很快就能真正的掌握整个兴州,我会变得很厉害,比他更厉害,能更好的保护你。 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我小小的眯一会儿。” 闻纠松开乔诗年,乔诗年就这样在闻纠胸膛上趴着,她的目光犹如一潭深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久以后,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对她毫无防备睡得正香的闻纠。 闻纠变了,他们的理念发生变化,各有各的思想。 她看着手中的团上,上面绣着一只胖成团子的小猫正抱着一个橘子。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好的绣娘的作品,将小猫绣得灵动生巧。 闻纠正在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皇族,他将成为合格的皇室子弟。 而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只会帮助他更加机智多变。 她眼尖的瞥见露出被子一角的书,她俯身探过他拿出,这本书应当是经常被人翻阅,已经有些旧了,书纸变得很软,不如刚从印刷厂出来的那样坚韧洁白。 上面有很多用铅笔写的笔记。 《上下一万年——上》 乔诗年想到自己曾给闻纠带了一箱的史书,从远古发展到近代史的屈辱,再到现代史的国家强大。 她记得闻纠收到书后很兴奋,现在看来,一个古人从另一个文明上万年的记载中获取灵感和经验,要成为这落后古代的第一人想来不是问题。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轻声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都有选择自己前行的道路,我只怕我们不能殊途同归。”她的声音很轻。 她弯腰将书塞回去,随后就这样弯腰看着闻纠,细细的观看他的脸。 少年的面颊不复之前的细嫩,经过长期的在外奔波与劳碌使得他肤色呈现出小麦色,皮肤也显得很粗糙,皮肤状态看上去不像是少年人。 乔诗年盯着手中的扇子,悄悄合上房门。 晚宴,还是不参加了。 计划有变,闻纠是个疯子,她相信闻纠对她所言是真的,现在只是警告而已。 对于显赫的声名而言,她在意的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舒适性而已。 她是一个生活在古代却有着现代知识的人。 她已经不能玩游戏了,甚至就连她最喜欢的综艺也再看不下去。 回想当初,她现在更多的感觉是若是现在的自己,那宋书安和章音音是不可能结婚的。 或许是在这个时代生活的太久,她认为权力是个好用的东西,更别说她身边还有慕卿尘留给她的人,她几乎是能随性而活。 稍有不如意,不用她说话,自会有人为她解决。 所以,看着闻纠使用权力,看着闻纠一步步掌控兴州,她竟生出一些‘这才是皇子的正确打开方式’的想法。 或许,她该从现在开始去了解控制性的药物,或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第244章 为女子争取荣耀 在太阳从水平线升起,第一抹阳光洒在众人面前。 众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乔诗年,她穿着绷紧出身材的衣服,衣袖简洁却又便利,她似乎是穿着裙子,但是和平常所见的裙子有所不同。 在众人见到乔诗年后,她一直沉默不语,用那平静审视的目光挨个注视过每一个人。 就这样,在沉默里,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一丁点响动都显得格外醒目。 “昨天……”乔诗年开口了,众人只觉得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 她们从来没有听乔诗年讲过什么激励人的话,在她们眼中,乔诗年一直是温和且有些娇贵的人。 只有曹月永远带着热血,一直激励着大家。 “我又和赵长史立下赌约,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证明自己。”乔诗年说着,语气却是很平静:“女子数百年来只能屈居男子,是家族的附属品,没有自由,没有话语权。” 大家知道乔诗年想要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她的话。 “所以,你们是想继续沉默着,还是咬牙顶起压在身上的大石告诉大家,女人也有自己的思想,也是和男子一样有用的人?” “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若是这次赢了,那些男人闭嘴!若是这次输了,那么我会闭嘴,再也不会支持女子独立。 所以,给我咬牙坚持,拼了命的去赢!若有意志不坚定者,现在可以离席,若要留下与我们继续战斗的…就要做好打破你们常规认知的准备,这次的训练,将会很难。” 乔诗年看着面前有些疑惑的人,她说完话后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再不言语。 “我会一直坚定的跟随在您身后!”曹月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铿锵有力:“我就是您忠实的追随者!” “我会做好赴死的准备,我想知道,努力改变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一人站出来说道。 “还请姑娘放心,我绝不退缩!女子在这世道过得艰难,今日不拼上命,明日也会因为男子当权而草草了结这一生,我不甘心!” …… 先驱者,秉承志向,为不公而踏前一步进行反抗,为后人挡住风霜,在后人心中留下未来战斗的方向。 “哦~,这样啊,这一年辛苦姬公子了。”隔日,乔诗年就见到前来辞行的姬澜舟。 姬澜舟今日特意穿上一身白衣,腰间挂着香囊与玉佩。 整个人的气场和之前截然不同,看上去就个大世家出来的公子。 “哪里,能帮上姑娘,是在下的荣幸。”姬澜舟看着乔诗年,眼里的不舍几乎就要溢出来。 乔诗年似乎就像是看不到一样,她点头:“离开姬公子,我还得好好找找能信得过的教练。不过,姬公子是皇上指派给闻纠的护卫,那么今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闻纠了,替我盯着他,让他好好吃饭。 小小年纪得胃病可就不好了,当然,姬公子也多保重,注意身体。” 乔诗年得话语和之前一样,既不疏离,也不亲近,似乎这一年里对姬澜舟的陪伴都忘记了。 姬澜舟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我会的,乔姑娘放心。” “那么,我还得去盯着她们训练,就不和你多说了,替我转告闻纠,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别累垮了。” “嗯,告辞。”姬澜舟一个抱拳礼后转身。 乔诗年看着姬澜舟出门,她转头看向莺珠,轻声问道:“京中可有消息?” “冯天默在五天前抵达京城,但是并无任何举动,暂不明他这次所见的人是谁。”莺珠低声回答,随后她试着说道:“您和永乐王……” “我们没事,但他大了,我总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大小事都要追着他问个清楚。但是这个冯天默我总是不赞同与他走得太近的,可闻纠不听,我总是要替他盯着点。” 莺珠沉默一阵后,再次开口说道:“您知道姬公子对您……” “知道啊,这么明显的追我,我要说不知道,那就太假了。”乔诗年抬头看了看天,白云蓝天,天气极好。 “我见您对他似乎生出了感情。”莺珠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说完后,她观察着乔诗年的面色。 乔诗年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吧,去印刷区看看,我想的新办法应该能留住大部分学生,或许,将来我们的学校还需要扩张。” 她不想回答莺珠这个话。 莺珠跟上,她小声说道:“若是您对他有意,我们为您做底牌,您配得上任何人。” 乔诗年见一向伶俐的莺珠揪着这事要问清楚,她转身认真的看着莺珠:“我和他,绝不可能!他有他的联姻,有他的家族,从一开始,我允许他接近我只有一个目的!” 乔诗年锐利的目光忽地柔和下来:“莺珠,我感到寂寞了。我的内心因为寂寞而变得有些焦躁,所以,我需要一个人能陪我,你们永远把我当主子,我和你们……算了,闻纠也在忙,不然我可以找他说说话。” 当她接过马绳翻身上马,“这是第一次,你越矩了。”她坐在马背上看着莺珠。 临走前她对有些呆愣的莺珠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要试图影响我的判断,不然我会生气。” 三天后,云县开了一家医馆,和普通医馆不一样的是,这家医馆的是由一群孩子组成的义诊,来诊者不收取任何费用,但是需要供孩子们把脉。 一开始,大家纷纷嘲笑,这样的医馆谁敢去,要是治死了人算谁的? 与此同时,乔诗年看着谢家送来的牌匾替换旧的牌匾。 上面的字是谢怀礼亲自提笔写下的——盛世学院。 这所学校的名字最终被改为盛世,乔诗年希望从这里出去的所有人都投入到创造一个盛世的理想中,并为此理想为之奋斗。 谢清颜身后站着几个仆人,他们手捧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还有四个抬着箱子的人安静等待着谢清颜的发话。 “乔姑娘,这是洪洞县的女子托我带来的一些心意。她们说感受到您提出女子不弱于男子的理论后,那些男子感到害怕了,她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虽然现在是负面的,但是她们相信这次的赌约是咱们女子取胜,她们会一直为你和参加比赛的几位女子助阵。 以及,外祖父说,这酿烈酒与造出新纸的女子真是了不起,他听说连皇上都在夸赞这两项产业的改造。” 乔诗年的目光从牌匾上挪开,笑着收下谢清颜带来的物资。 “这次,我们不会退让!胜出的一定是我们!将来女子还会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东西!” 第245章 记录在史的转折点 秋叶落下,冬雪来临,春叶展枝,仲夏蝉鸣。 一年随之过去,伴随着质疑声,比赛之日在分秒流逝中过去 兴州,云县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也不是一个过生日的好氛围。 一个半月前,高文帝带着亲卫大臣一路南下,随着队伍走走停停,终于于五日前抵达兴州。 高文帝携两位妃嫔入住永乐王府,一时间,兴州上下官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次皇帝出游。 田野里,高文帝穿着显眼的黄袍正笑着看向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闻纠,他眼角鱼尾纹昭示着他不再年轻。 “纠儿,这两年来,你为我楚闻立下大功劳,今日是你的生日,你可有什么要求?说出来,父皇都满足你。” 乔诗年坐在闻纠身旁,低头用眼角余光去看高文帝,对于这位皇帝,她没有一丝的好感。 闻纠抬头看向高文帝,想了想说道:“这些都是儿臣该做的,在兴州的两年里,儿臣学到了很多。 能让百姓吃饱饭,儿臣也是感到高兴和满足。” 他没有忘记自己离开京城前,在自己老爹面前立的人设。 “感谢父皇包容儿臣的莽撞。儿臣明白这两年自己处事多有不当,落人口舌之事也做得不少,若非父皇一直相信儿臣,包容儿臣的不成熟,儿臣是做不到今日的的成就。”他的弦外之音很明显了,这是他和高文帝两个人努力的成果。 说完后,闻纠起身端起酒杯低头敬高文帝:“父皇为楚闻呕心沥血,儿臣与之相比犹如萤火之光于皓月的距离。 今后闻纠会为了楚闻的发展更加努力,还请父皇与诸位同行的大人做个见证!” 被闻纠忽然cue到的诸位大臣各个假笑且等待着高文帝的反应,他们好随着一起附和。 此次跟随高文帝出行的嫔妃只有俩,这两都是乔诗年认识的人。 荣升为蓉贵妃的慕榕以及两年前有过一次接触的顺嫔。 慕榕的余光一直落在乔诗年身上,不知为何,对于慕榕的目光,乔诗年感到很不舒服。 顺嫔身边跟着小公主闻卿安,当年襁褓里的孩子如今已经两岁多了,正是闹腾的时候,身后的乳母小心伺候着。 “好!我儿有此决心,朕深感欣慰!不愧是我楚闻的王爷!” 此话一出,高文帝身后的大臣都出言相附,夸赞着闻纠少年有为,楚闻有了闻纠将会更好之类的话语。 随着一个小太监快步到高公公身边小声耳语后,高公公听闻连忙靠近高文帝,小声说着些什么。 高文帝听后笑着看向乔诗年:“乔姑娘,比试结果出来了一场,这次骑射,是你们女子赢了。” 乔诗年放下酒杯,对此也感意外:“是么,不知陛下可看好女子剩余两场的比试?” 瞧着乔诗年淡然回话的模样,顺嫔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她印象中,这个跟随永乐王的女子很是奇怪,明明是来恭喜她诞下小公主的,却在进屋后并未过多看小十九,而是对她的身体关怀备至。 直到离开时,才去乳母手中轻碰了一下小十九的手。 “朕还真不知道,不知乔姑娘对接下来的两场有无必胜的信心?” 高文帝对乔诗年的态度让大臣们都提高了一口气,猜测皇帝为何这样对一个女子,莫不是看上大龄未嫁的女妇? “自然,民女对自己的队友很有信心。”乔诗年回答。 高文帝哈哈一笑:“那就让我们等着看结果吧!” 坐在远处的赵中长则是有些难受,他知道乔诗年这次是来势汹汹,若是这次侥幸让那些女人赢了,他的脸就要丢尽了。 更何况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还有皇帝在场,若是输了…… 他不敢想高文帝事后怪罪他,他能不能吃得消,或许今天过去,赵氏就要没落了。 田间的舞台上,舞娘们展现着自己最美的舞姿,可台下的主要人物却没了兴趣,大家心不在焉的喝着杯中清酒。 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豁然明亮,原本暗色的田野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下,喜讯再也这时传来。 胜了 三类全胜! 听到小太监传来的消息,乔诗年有些恍惚,这次获胜,胜得令人觉得不真实。 三个场地,每个场地三场比试,一共九场,全胜! 无一败绩。 高文帝听到这个消息也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开口:“好!真是好!” 赵中长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些许酒水洒了出来,顺着他有些黑的手背滴落到桌面。 坐在他一旁的刺史万成事倒是镇定许多,他先是小心翼翼偷看一眼高文帝的面色,再去偷瞄闻纠的面色。 慕榕娇声说道:“陛下,咱们楚闻真是人才辈出啊!不过之前臣妾听闻在去年的比试中,女子三场全败,今日是不是有您坐镇在这,让那些女子感受到真龙之气,受其鼓舞,所以才会一鼓作气全胜,给您一个惊喜?” “瞧瞧你这张嘴,这么会说。”高文帝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笑着说道:“将她们都传上来,让朕和百官们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全胜男子!” “是!” 高文帝转头看向低头吃菜的乔诗年,笑着说道:“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竟有如此大的改变?” 乔诗年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回答:“回陛下,不是民女怎么做到的,而是众望所归,她们也不愿意一直做个被人诟病的柔弱女子,她们是想要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弱,所以平日里的刻苦不输男子。” 乔诗年说完后,看向高文帝,随后露出神秘的微笑来:“陛下,我想等您见到她们后,你会大吃一惊的,她们已经做到自身所能做到的最好,如此,便有了今日的结果。” 在听到女子胜出后,乔诗年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悄然平复一些。 她的目光看向百官中的一员,那是史官,从今日起,女子胜过男子这件事将会写入史册。 或许,将来会有一个女皇的时代。 和她曾生活过的现代世界一样,那个世界文明璀璨,那从古至今的上万年里,数百个皇帝中就出现过十一个女皇。 第246章 自古以来,女子不易 随后,在欢声笑语中,参赛的九名女子便在侍卫的放行中,在太监的指引中来到高文帝面前。 站列为正方形,每队的领头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的是三队各自的组员。 其中,一身红衣的曹月分外显眼。 她挺直脊背,垂下眼眸静静的接受高文帝的审视。 在场之人的目光从这些女子身上扫过,她们没有羞怯,她们各个挺直脊背,等待着高文帝开口。 她们赢了。 不少人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还没来得及更换就被传唤到此。 今日的闻纠也是格外的安静,他安静的坐在高文帝身边,安静的喝着酒吃着菜,目光一直平静,身周气场内敛。 “你,上前来。” 高文帝指着曹月。 曹月抬头,随后上前一步:“陛下。” “朕听说你父母双亲都在京城,你一个女孩子怎跑的这么远?” 曹月抱拳行礼,朗声回道:“我要证明给他们看,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虽是女儿家,但也可以光耀门楣!” 高文帝笑着问道:“哦?你要怎样光耀门楣呢?” “民女之前听闻陆家兄妹的故事,哥哥和妹妹同样能在战场杀敌!可惜之前民女喜欢的陆家女将已经成婚,困于后宅。”曹月说到这里,面上带上了些许惋惜之色。 “明明是可以提剑杀敌的女将,如今却困于后宅与其他女子一般拈酸吃醋,若是她不曾因到了年纪就要嫁人这个理由束缚,那该是何等潇洒的女将。 所以,民女将来想要上场杀敌,想要为楚闻建功立业,想要走所有人没有走成的路!我想成为一品大将军!想和所有男儿一样,先建功立业,再谈儿女私情!” “哈哈哈,无知小女,竟在陛下面前信口开河!” 一个大臣无情的嘲笑着曹月:“女子生来就是要生儿育女的,建功立业是男人该做的事!若让你们女人去建功立业,那我们男人做什么?难不成学你们女人在后宅拈酸吃醋?!” 此话一出,不少人哈哈笑出声来。 此时,站在场中的几人就像是被全世界孤立,她们就那样站在那里。 最后一女子涨红着脸反驳道:“我认为,优胜劣汰才是自然法则!自古以来能活下来的都是是强者的后代,病弱的人早早死去,所以我认为能为楚闻、为陛下有用的人无论男女,都该得以重用! 这样,这样才能让楚闻有更好的发展,才会超越其他的诸国!只有强者才能让楚闻在这片天地里成为碾压别国的第一国!” 那人说完后,好似忽然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连忙跪下:“陛下,民女刚才出言无状,还请陛下,请陛下责罚!” 高文帝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小脸已经红透了的女孩:“你就叫什么名字?胜出的是哪场?” “民女、民女叫杜厌,胜出的是、是算账。”杜厌只感觉自己头像是烧起来了,她越发的紧张起来。 高文帝有些诧异,随后了然点头:“杜艳,是艳丽的艳吗?” 杜厌摇摇头。 “那就是燕子的燕。” 杜厌依旧摇头。 高公公在一旁着急说道:“陛下问你呢!是哪个yan!还不赶紧说!” 杜厌的头都要埋在胸口上了,她嗫嚅道:“厌恶的厌,民女的家里人不喜欢民女,所以一般叫民女…赔钱货…或者是讨、讨债鬼。” 高文帝眼里没有丝毫变化,他说道:“抬起头来。” 杜厌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怯怯的抬头偷看了一眼高文帝,随后立刻又低下头:“民女、民女……” “朕很可怕吗?”高文帝问道。 杜厌摇头,盯着地面都快哭出来了:“民女自知在陛下面前失仪,所以、所以民女还不想死,民女还想活着给、给像民女一样不被看好的女子做个榜样。” “陛下恕罪!”杜厌说着直接晕了过去。 高文帝面上露出些许不满。 乔诗年起身走到杜厌身边跪下:“还请陛下恕罪,这个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得到过家里人的喜欢,一直在家做着所有的杂货。 上山砍柴的是她,洗衣做饭的是她,贴补家用的是她,睡鸡圈的也是她,最后哥哥娶媳妇,被卖掉的也是她。” 说到这里,其余几个女孩子不由悄悄抹了抹眼泪。 乔诗年的声音里有些哽咽:“好在,民女花钱买下了她的自由。因为长期被家里人殴打虐待辱骂,所以她有轻微的自闭症,不敢和人对视,不敢和人说话,在人多的地方她就会特别紧张、害怕。” 高文帝的面色缓和了不少:“既如此,朕不怪她。” 乔诗年叩首:“民女替杜厌谢陛下宽宏大量。” 高文帝长叹一口气,轻声说道:“世道艰难,女子也不易。” “朕刚看过她的比赛记录,她是三场里的第一名。既如此,以后就换个名字吧,也叫杜艳,愿她以后如花盛放般娇艳,莫要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民女替杜艳谢陛下赐名!”乔诗年再叩首,抬起头来时目光坚定:“民女认为杜艳所言是对的,所有事,不是谁一直做,就该一直如此。而是谁做得好,谁就上! 咱们楚闻一直以民风开放闻名诸国,民女想以今日的胜利向陛下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高文帝问道。 “求陛下下令恩准女子可以自由走出家门,不必困于后院,整日只能洗手做羹。求陛下鼓励女子走出后院,为楚闻的发展出份力。” 乔诗年说完后,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到高公公面前,高公公再接过托盘蹲下身:“陛下,这就是这次女子比武获胜的新玩意,是能三连发的小巧弓弩。” 高文帝看了看乔诗年,拿起弓弩对准她。 闻纠霍然起身,一个翻身跳过桌面挡在乔诗年面前:“父皇,您这是?” “紧张什么,朕瞧瞧这弩而已。”高文帝抬高手,手指用力扣动,三发弩箭依次射中临时搭的舞台。 “不错!” 高文帝将弓弩放下,随后看向曹月:“这是谁做的?” “她,江玲珑。”曹月指着一个穿着绿色训练服的女子说道:“她平日里就爱弄些机关小玩意,手也巧,继上次失败后,她就开始研究新的策略。 这便是她想出来的法子,普通弓箭是一般没有训练的女子是用不了的。所以,为了不输在射箭这一块,她就想出了用小巧的弩来代替,反正效果是一样的,而且一次能装三支箭,省时省力。” 江玲珑走出来:“陛下,民女会更努力,争取做出更好用,更轻便的弩箭。” 对于弩箭的概念,这是第一次出现,而且一出现还是可以填装三支这样的断层领先。 高文帝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乔诗年:“你说得对,为国家效力论的是能力。” 乔诗年再次叩首:“多谢陛下恩典。” 她知道,从今天起,女子的生活比起之前就要容易许多。 第247章 刺杀 对于兴州的农业,高文帝似乎很为看重,在这逗留了将近半个月才提出启程回京的想法。 这半个月来,闻纠陪着高文帝在几个重要基地视察。 “这集体养殖之法真乃前无古人的绝世想法。” 一位官员在参观完云县规划出的养殖区后,发出惊叹。 闻纠在高文帝的目光中露出腼腆的笑容来,像极了儿子在外受人夸奖,等待着老父亲说些什么的模样。 对于乔诗年所经营的盛世学院,高文帝同样领着官员前往参观,看完孩子们身穿统一着装在教室里学习的样子,不少人心头蠢蠢欲动。 或许,这样的学院可以在京城建一个,能进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除去一些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去做皇子公主的陪读外,那还是有大的空间可以拿来利用。 就这样,在如同领导考察的十来天过去,高文帝提出差不多该回京了。 在高文帝启程的前一天晚上,永乐王府歌舞升平。 各县官员纷纷给各大官员献上‘特产’,期待着自己的名字能在皇上耳边飘过,说不定未来升官不是男式。 一些人则是看着大家都在送礼,只好随众一起送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朕就要回京了。”高文帝拍拍身旁闻纠的肩膀,这次出行,他唯一带着的皇嗣只有一个年幼的公主。 其余人在京城守着,替他看顾天下运转,做出择断。 闻纠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高文帝的下文。 许久,也不见高文帝说话,他才抬头看向高文帝,这个人已经年老,面部的皮肉松弛,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有神。 “父皇若是愿意,明年再来兴州看看,儿臣永远守在这里,为我楚闻的粮仓做好填充准备。” 闻纠说话时,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高文帝注视着闻纠,一时间有些恍惚:“永远啊~” “你做得很好,来兴州不过两年有余,现如今整个兴州都在你的控制中。”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坐在他们身边的人都有些不敢呼吸,谁也不知道高文帝忽然说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是问责,或许是夸赞。 “是的,如今整个兴州尽在儿臣掌握中。”闻纠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语气诚恳,态度坦荡:“儿臣是今年夏天才彻底掌控住兴州,从此以后兴州的调度对儿臣来说就方便很多,很多指令就不会有不同的传达了,我相信明年的粮食的总产量会比今年更多两成。” “原本兴州赌徒多,儿臣也想到了好办法。父皇,若是儿臣这样做您不喜欢,那儿臣就不这样做了,换换其他方法,总能有让您满意,让儿臣也满意的法子的。” 闻纠这番话一出,高文帝不由多看他两眼。 “若朕派个人来顶替你呢?你就老实做王爷该做的,如何?” “若这是父皇的意愿,如果您派来的人能让楚闻更好,那儿臣是愿意的。”闻纠淡然一笑,“儿臣所愿的不过是楚闻国力昌盛,是谁来顶替儿臣都行,不过……” 说到最后,闻纠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什么?” 高文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交接会比较麻烦,父皇最好是派两个人,一个人管理兴州大小事务的协调,一个人去管理兴州农业农作物的生长和来年的播种情况。 这样,才能以最短的时间,做到最完整的交接,才不会耽搁来年的收成。” “你现在一心只在这些粮食上吗?”高文帝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询问道,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你的那些个兄弟们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朕的那把龙椅,玩心计玩手段,拨弄是非,挑拨人心。” “父皇,您醉了。”闻纠招招手,“去换两壶果酒来。” 高文帝抬手,眼神有些落寞:“不了,就这样吧。” 被层层包裹保护的永乐王府忽然着火了。 正准备起身去休息的高文帝动作一顿,有些浑浊忧郁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明。 闻纠皱眉:“怎么回事!?” “回殿下,好像是厨房那边着火了。” 没一会儿,一个太监上前,躬身行礼:“陛下,是一个厨娘没看住火,有火星蹦了出来,恰巧点燃了周边的柴火。现在火势已经控制住了,惊扰了陛下,奴才已经令人将那厨娘关押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乔诗年皱眉,厨娘没看住火? 不应该。 闻纠府上应该没有废人。 正当她转头看向闻纠时,月雨已经悄然到了她身后。 此场面,莺珠等人不方便靠太近,怕引来皇帝猜忌,所以都在不远处守着。 高文帝看了眼闻纠:“这是你府上的人,你看着处置。” “是。”闻纠起身,还未说什么,立刻踢翻桌子一手抓着盘子飞向刚才说话太监的脸上。 “刺客!护驾!” 随着这一声吼出来,场面就变得很混乱。 不少舞娘乐师纷纷发难,隐匿在王府中的黑衣人拿起弓箭。 不少箭矢从外飞入王府。 一个身形并不算彪壮的男子首当其冲,提剑砍向高文帝。 “护驾!快来人护驾!”高公公尖锐的嗓音不绝于耳。 在闻纠挥盘出去的时候,身为曾经御前侍卫的姬澜舟同时也动了起来,他提盾两步就越到高文帝面前挡住飞来的箭矢。 兵荒马乱中,月雨拉着乔诗年一个跑到闻纠身后。 莺珠等人也是从袖中抽出几枚飞镖命中朝着高文帝那边而去的刺客,随后夺剑加入与刺客对战的行列中。 乔诗年是想要离高文帝远一些的,毕竟谁都看得出这场刺杀是冲着高文帝来的。 闻纠一把拉住乔诗年的手,微微侧头低声说道:“站我身后,别出去。等其他禁卫军围过来,我们就安全了。” 乔诗年点头,随后察觉自己点头闻纠看不到,于是挣脱他的手。 闻纠诧异转身,乔诗年的目光看向高文帝,再看看闻纠。 意思是让他上前去表现一番。 闻纠略微犹豫一秒,拉着乔诗年靠近高文帝:“父皇!这些刺客是什么人?!怎敢如此大胆!?” 高文帝只是最开始有些惊慌,随后便镇定下来,他瞥了一眼闻纠淡淡道:“不仅大胆刺杀我,还要烧了你的永乐王府呢!” 随着外面的飞入王府的普通箭矢变成带火的箭矢,不少地方都被点燃。 宾客大叫着缩成一团,有武官出手帮助那些没有保护的官员靠近高文帝,禁卫军的保护圈就会大上一圈。 头顶的盾牌遮住了光,在昏暗下,闻纠紧紧拉着乔诗年,警惕的看向周围。 乔诗年经过短暂的慌张后就平静下来,带着审视的意味旁观这场刺杀,闻纠之后怕是对此次刺杀难辞其咎。 在他的地界,在他的府中遇到这样大规模的刺杀。 闻纠的对头还会说这是闻纠的计谋,说不定会污蔑他有谋逆之心。 第248章 挟持 相对乔诗年的担心,闻纠却察觉出其中的不同。 永乐王府动静都这么大了,巡逻军怎还没来? 闻纠不由抬头看向高文帝,这位已经步入老年的帝王此时眼中却透出隐隐的志在必得,他目光炯炯盯着那些前仆后继的刺客。 闻纠心头有了些猜想,他牵着乔诗年,稍微后退一步,免得待会儿被祸及。 大臣的训斥声,刀剑相撞的争鸣声,以及箭矢撞击盾牌的声音此时成为交响乐,让场面更加热闹和混乱。 “大胆贼子,尔等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刺杀皇上可是要诛九族的!” “呵呵,诛九族?!”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永乐王府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短衫的魁梧男人站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众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 “你让他诛啊!” 那人站在阴影里,如此说道。 高文帝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些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语气开口:“朕就知道是你!” “这……” 在保护圈里的朝臣面面相觑,心中的猜想几乎就要宣之于口。 “本宫的好哥哥,这皇位,你坐的可还舒坦!”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身后的人举着火把,将他照得更亮。 他的身形一览无余,他的容貌让不少人都失去了面部管理,只剩下惊愕的神色。 “这是……” 有人想要开口说出这人的名字,却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 本该是楚闻现任皇帝,因巫蛊之事被拘禁,后来在一场意外里坠崖丧生的太子——闻璧。 高文帝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这人比他小了十一岁,却深受先皇宠爱,所有好东西都是他的,包括这皇位也是他的。 尽管人证物证俱在,他那偏心的父皇却只选择将其拘禁,并未下令废除太子之位。 当年算他命大没死,今日再见,他誓要让这该入土的人老老实实埋进土里。 “怎么?你有大军不去攻打京城,却来兴州为难你的侄子,瞧瞧,你侄子的府邸都被你给烧了!”高文帝笑着伸手想要将身旁的闻纠往前推两步,手却摸了个空。 他微微一愣,转头就见闻纠离他隔了两个人。 “闻纠,上前来让你叔叔看看你,你也好知晓是谁烧了你的王府!” 闻纠松开乔诗年,他走上前笑着和对面的人打招呼:“嗨!叔叔好,我叫闻纠,是我爹的第十三个儿子,今年十七岁,未婚单身,性别男,爱好女。 我的王府也没招惹你,您说你来就来了,远道是客我本该好好招待你,可你瞧瞧,这算怎么回事?等会儿你死了,谁来赔偿,你还有没有私产能让我这个侄子继承的?” “哈哈哈哈!我的好侄儿!待会儿会死的是你们!”闻璧大笑着,随后又面色阴沉,他抬剑指着高文帝:“就算是你察觉到我没死又如何,今日我要你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有本事就来试试。” 高文帝说完话,高公公便踏前一步,冲着闻璧大喝道:“反贼,还不速速放下兵器!” 闻璧冷哼,面露不屑抬手一挥:“上!杀了他们!” 永乐王府顿时间又成了战场。 这是乔诗年第一次见到刺杀皇帝的场面,她看着头顶已经撤下的盾牌,心中了然。 高文帝已经掌握了全局,至少外面不会再有人往里放箭了。 那么,这场刺杀闻纠知道多少? 她抬头看着闻纠的脸,见他退了回来,还未说话,闻纠便带着她往后退。 整个被保护起来的大群体都在往后退,永乐王府外的喊杀声气势汹汹,不难听出外面的人比里面更多。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闻璧的人被早有准备的高文帝杀的七七八八,只剩他和一小部分人在做最后的鏖战。 高文帝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帝王的眼中只有势在必得,对于死去的人,他连余光都没有。 “他能打得过你叔叔不?”乔诗年小声在闻纠耳边问道,她口中的‘他’是指看上去并不能拿下闻璧的姬澜舟。 闻纠摇头:“看样子,是那反贼武力和经验更胜一筹。” “若是你上呢?” 两人已经开始开小差,对于这场刺杀,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闻璧,还不放下兵器!只要你放下兵器认罪,朕会看在同为皇室血脉的份上饶你一命!”高文帝挥开身边的禁卫军挡在他身前的盾牌,往前一步。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刺痛了闻璧的眼,他大吼一声,红着双眼挥开身边颤抖的姬澜舟,直冲高文帝而来。 乔诗年不明白为什么胜利就在眼前,高文帝还要去做激怒闻璧的事。 是胜券在握,所以毫无顾忌? 还是另有其他计策? 就在这时,她看见高公公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在慢慢靠近高文帝。 只是一眼晃过,紧接着那小太监就从袖子里拔出一根长针刺向高文帝。 “小心背后!” 她看到小太监拔出针的那一刻,甚至还想了一下不提醒高文帝,让他先死在这。 这个顺理成章的想法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因为现在的闻纠只掌握了一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并不能支持他成为国君。 高文帝被这一声惊到,还未等他回头,高公公就已经挡在他背后。 紧接着那刺杀高文帝的小太监就被闻纠手里的匕首贯穿喉咙。 “太子殿下,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不成,咱们还有下次机会。” 一旁有人这样劝道。 就在高文帝瞪着地上的太监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她大声喊道:“都别动!放太子殿下离开,不然我杀了她!” 乔诗年的身后一个身穿宫女衣裳的女子手上同样是一根细长的针抵在乔诗年的脖颈间。 “殿下!您要活着才能复仇!”那宫女大喊一声,随后拉着乔诗年往后退。 “你放了她!”闻纠后悔松开乔诗年。 那宫女冷笑一声:“好啊,我放了她,你来给我作人质。” “可以!”闻纠上前一步,“我换她!” “糊涂!”高文帝大喝一声,看向宫女:“梅香,没想到在朕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的你也是他的人!” “那是自然!奴婢此生只忠心于太子殿下一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篡了太子殿下位置,享受了他的人生!我恨不得早日将你杀死!”那宫女激动起来,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闻璧,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下来。 “你放了太子殿下,我就放了她!”说着,她看向闻纠:“或许,我该和永乐王殿下您谈谈,您要么过来给我作人质,要么您说服你父亲放过我家殿下。” “我来给你作人质,你放开她。”闻纠再次上前一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唉,那女子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高公公一把拉住闻纠,劝阻道:“您放心,等我们捉了反贼,她一样得放了乔姑娘。” 乔诗年看着这一幕竟然不觉得慌张,她感受着滴在自己咽喉上的匕首,感受了一下,那是大动脉的位置,不知道要是被捅穿了,那几个小鬼头能不能给自己做手术,至少做好急救措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或许,她要赌一赌自己的光环,或许自己是女主呢。 想着,她微微抬手给不远处的莺珠与合欢打手势。 一直不敢靠的太近的莺珠袖子一抖,两枚飞镖落入手心。 高文帝看着乔诗年平静的脸,眸中闪过一抹狐疑,他转头看向闻纠,缓缓说道开: “就地诛杀逆贼!” 第249章 阶级不同 第249章 阶级不同 就在高文帝话落的那一瞬,乔诗年动手了,她身后的莺珠几乎与她同时动手。 在夏日的舞蹈房里,乔诗年被一遍遍摔在地上。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身上的淤青展现出她不屈的决心。 那时,那几位姐姐倾囊相授,从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可能疯了的想法中逐渐转变。 那时,小白和甜甜一人在旁录像,一人为她晚上的穿越做准备。 她学过,被人挟持该如何破局。 所以,现在身后宫女是困不住她的。 她有一瞬逃亡的机会。 于是,在宫女错愕的目光中,乔诗年挣脱束缚,抬手戳向她的眼睛。 下一刻,宫女脖子就被飞镖扎透。 乔诗年伸手捂着被扎了一下的脖子,看着倒地的宫女,还未说话,心头暗叫一声大意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黑暗中她感觉到自己在倒下。 闻璧很快就被逼入绝境,他悲愤的看着高文帝,再转头看向几个熟悉的面孔:“闻烨,我不会放过你,就算是做鬼,我也要日日缠着你,诅咒你死于非命!你篡夺我的皇位,你是在谋逆! 我诅咒你也会被人在你活着时夺走你的皇位,让你沦为阶下囚! 你们助纣为虐!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完他拿着刀摸了脖子,死不瞑目。 倒下时双眼紧紧看向那被人团团围在中心保护起来的高文帝。 高文帝心中暗舒一口气,转头时已经不见了闻纠的身影。 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高公公,他沉声说道:“来人,宣太医给高民医治!今日死去的将士与护卫皆护驾有功,其家人得赏。” 说完,他扫了一眼剩下的人:“其余人等,论功行赏。” “谢陛下。”姬澜舟抱拳下跪,他的眉头紧皱。 今日在场的官员里,有他的父亲,刚才护驾时被刺中一剑,看模样应该无大碍,现在他最担心的乔诗年,刚才他看到乔诗年被人架住,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等到剩余士兵进来清理现场,高文帝留下一句“朕累了,众爱卿也回去歇着吧。明日行程不变。” 众人恭送他离去,姬望新捂着腹部来到失神看向内院的姬澜舟身边,语气肃然:“扶为父回去。” 姬澜舟连忙收回视线,扶着自己父亲往外走。 “陛下已经恩准你此行跟随一起回京,从今以后你还是御前侍卫。”姬望新喘着气,看着脚下的路:“我们姬家从白丁到如今的三品之臣用了五十年,三代人。姬家如今最优秀的就数你,你可别辜负我们大家的期待。” 姬澜舟沉默许久应道:“是,父亲。我……” “这次为父离京前,你的母亲和祖母为你相了一个官家小姐,回去你去见见那位姑娘。她家是新晋入京的官员,他父亲在兵部任职,对你的未来也会有帮助。” 姬澜舟扶着姬望新的手微微收紧:“父亲,孩儿已有……” “娶妻娶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你喜欢的人未必喜欢你,她背后的势力更不一定待见你。”姬望新抬头看向姬澜舟,“喜欢,只是这世道下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你可知为父为何给你取字为旭光吗?” “父亲希望孩儿如旭日之光明亮。” “不!为父希望你是能带领我们姬家走向更高一层的希望之光,你的几个兄弟都不成器,姬家只能靠你了,你知道吗?!”姬望新紧紧捏着姬澜舟的手腕,颤抖着将一张纸塞进他手中。 “澜舟,别再想那个奇怪的女人,回京以后就把她给忘了!这是我来时,永乐王亲手交到我手中的信,若你执意去招惹她,咱们姬家可能就会因你的坚持而毁灭!” 姬望新说着,就感觉眼前越来越黑,最后竟直接栽倒下去。 · “好黑,这是哪?”乔诗年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飘浮在空中,又像是浮在水里。 “这是生死一线,乔诗年,你快死了。”一个声音平静的向她叙述着此时的情况。 这个声音她很熟,几乎不用分辨:“甜甜。” “是我。” 等到她的回答后,乔诗年觉得自己能看见人了,有亮光。 面前的画面她有些熟悉,好像是乡下,那段最欢乐的童年时光,那时她很快乐。 “甜甜?”乔诗年又叫了一声。 一旁走出来个小女孩,她抬头看向乔诗年:“在找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要死了。”女孩是童年时期的安甜,她冲着乔诗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死?” “没错。你母亲听到你手腕上的健康手表发出的报警声,于是你现在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但是,你就要死了。”安甜笑着冲她招手。 乔诗年只觉得自己居高临下看安甜的视线发生了变化,逐渐,她与安甜平视。 “甜甜,我不能死!我们是朋友,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乔诗年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的环境破碎,一块块的镜子里演绎着乔诗年记忆中发生过的事。 “你果然是察觉到我的不同了。”安甜毫不在意的说出这句话,她刚才做的事只是验证已经确定了的事。 “甜甜,我们是朋友。”乔诗年看着一脸冷漠的安甜,那股子陌生感让她有些心悸,她十几年来的记忆里,安甜绝不会露出这样冷漠的眼神。 这眼神比高文帝漠视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人更冷,更漠然,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这个世界只是她人生中的一粒尘埃。 安甜扯动嘴角:“朋友?是,我身份没有被你发现前,我们是朋友。” “难道我发现你有古怪后,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吗?那我们这十几年的友谊算什么?” “消遣啊。”安甜冷漠道,随后又露出往日温和甜美的笑容:“骗你的,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消遣!你要是我的消遣,我连目光都不会落在你身上,更别说陪你扮演十几年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乔诗年只觉得有些冷,她不明白安甜这话的意思,但是她又明白安甜话中的意思。 她对安甜来说很重要,安甜需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或许,她已经得到了,所以已经不用伪装了。 “你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天道的宠儿,摆脱了恶俗无脑的恶毒女二的角色走向,穿越到一个新开的世界成为男主角的女主角啊!”安甜笑呵呵地拍着她地肩膀。 “我在你身边观察你这么多年,不得不说女主角就是幸运。不然你现在就是对宋书安死缠烂打、对章音音各种升级版的陷害送经验,成为人家美满婚姻路上的乐子。” 乔诗年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冷,她不明白安甜说的,她最近以为自己的穿越是安甜一手安排的,想法虽然荒唐,但是她一直有这样的直觉。 “你能不能救我?” 乔诗年也不打算演了,如今安甜似乎是原形毕露,对她毫无朋友的友谊。 第250章 世界的真相 第250章 世界的真相 “我到底能不能救你?”安甜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盯着乔诗年。 “你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呢。” 乔诗年不说话,她冷静下来,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闺蜜:“我会死吗?” “可能会吧。”安甜耸耸肩,对乔诗年的生死毫不在意。 周遭的环境又变了,这是乔诗年十五岁前的记忆。 篮球场,那充满青春活力的青年们在球场上穿梭。 而她,抱着画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如痴如醉的盯着其中的一人。她手下的笔描绘出那人翻飞的衣角,那人健硕的体格。 宋书安,乔诗年看着这一幕,她忽然会想起这像是被封印了的记忆。 为什么她会疯狂迷恋宋书安,因为她在夏天的球场上围观了一场球赛。 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一场充满活力的比赛,少年们跳动的身姿,那线条优美的肌肉弧线,那阳光明媚的笑容。 “安甜,我们之间……现在,我们还有朋友之情吗?” “没了哦,我都现身说明了,那自然是到了我的杀青结算。”安甜看着乔诗年,好奇问道:“怎么,看到过去的自己,有没有想要和他旧情复燃的想法?哦不,不是旧情复燃,是继续单恋。” “你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应该能挤走章音音,让宋书安迷上你。” “安甜,你现在的话真让人恶心。”乔诗年转身看向她,“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就算你告诉我真相,你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朋友之情。” 乔诗年说到这里,她摸着胸口,感受着心脏传来跳动,眼泪涌入眼眶,鼻尖瞬间酸涩:“可我,依旧认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认为你是这样恶劣的人,你为什么要说那样令人恶心的话呢?就算我会立刻死去,你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安甜面无表情的看着乔诗年,微微歪头:“朋友啊,我给你讲讲我有多少朋友吧。我一共去过三千三百四十一个世界,在这三千三百四十一个世界里,我平均的停留时间是三次,也就是说我一共有过一万零二十三个人生,在这一万多个人生里,就当我每一次人生只有两个朋友,那我也有过两万多个朋友。” 说到这里,安甜看向乔诗年:“我不是恶劣的人?是啊,我原本不是的,可是你懂永生不死的痛苦吗?!” 最后一句话安甜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周遭的环境忽然破碎,一幅幅乔诗年没见过的场面在她面前浮现,里面都是陌生的人以第二视角呈现出来。 乔诗年那么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这第二视角的人是谁。 “哈哈哈哈!我有一个多个人生,我死不了,也不能死!”安甜看着乔诗年,倏然收敛起那癫狂外泄的情绪,她轻叹一声:“我已经忘了原本的我是什么样,我只记得要回去,要回那个地球去。” “那个地球?” “我真正的家。”安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知道与你这个世界相似的地球有多少个吗?四百九十五个,与你世界相似文明进程有五十二个,与你世界一样的文明,也就是你们认知平行宇宙有七个。” 不待乔诗年询问,安甜就自问自答起来。 乔诗年听着,只觉得心头震撼。 “那……” “我的地球与你们不同,我们只是高度相似,而我们的地球与你们不同的历史进程是,我们在那艰难的十几年的抗战里没有带着系统的穿越者,没有先进武器,是那几十万的人命拿着落后的武器拼出来的胜利。 你都没怀疑过那个神一样的将军吗?他是从我们地球上穿越来的,绑定了那低等的电子系统,完成奖励拿到武器,完成奖励开启商场自选……啊,就这样你们轻松的赢下战争,甚至科技远超我的地球。”安甜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知道吗?我们,所有世界,所有不同的世界,都只是别人笔下的造物。”说到第二个所有的时候,安甜加重的语气。 “而我的世界,迎来了一场毁灭。不该出现的高等星球,那个星球的某任女主发现了我们这些落后的人,她带着舰队跳跃时空来到我们世界!然后,我们那里就毁灭了。 那对于我们这些社会上的小透明来说一个并不算欣欣向荣的生存环境,毁了! 他们毁了我的世界,毁了我暗恋的男生,毁了我鼓起勇气告白的场景。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恨啊!?” 安甜转头看向乔诗年,乔诗年看着双眼含泪似要摇摇欲坠的人,想要说什么,但是她没有说话,现在是安甜的发泄时间。 她能做的,只是当一个好观众。 虽然,她更想给面前的人一个拥抱,像以前她拥抱她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甜甜,你受苦了,我会一直陪伴你的。’这类话,可是安甜看上去并不需要。 “世界毁灭了,我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成了那个意识的观察着,那不知是什么的存在似乎存在着灵感枯竭的苦恼,于是,我就成了观察别人的存在,我所观察的人或事件或许能成为那位的灵感。 而作为回报,我每观察一个世界,就会得到一份力量。 最后,我得到的想要的回报,我世界的时间线会重塑在R78星某个女主发现我们之前 ,那里将会是我原本认知的世界,那里不会有重生者穿越者一类的世界bug。 那个星球将会自然成长,不会出现外力干扰,我将迎来应有的死亡。 我就快从这个观察者的牢笼里解脱了!我的下一任继承人终于出现! 你知道吗!我找了正正三万多个继承人,可是他们每一个人被承认! 现在,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安甜说着,张开双臂。 乔诗年静静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有些狰狞的好友,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熟悉的声音,可是面前的人却显得格外陌生。 “你怎么能确定你找到了继任者呢?那个存在告诉你了?”乔诗年问道,她可不相信那个存在会告诉安甜,不然也不让安甜困于这个痛苦的职位这么久。 安甜忽然正色的看向乔诗年,她眸光中有乔诗年不懂的欣喜。 “那还要多亏了你啊~!我的好朋友!” 第251章 一切的真相 第251章 一切的真相 乔诗年有些不明白,疑惑道:“多亏了我?” “不对,还有闻纠,是你们两个世界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闻纠原本的世界里,他该是怎样的吗?” 面对安甜的询问,乔诗年回想了一下,一个流浪乞儿回到皇宫,然后被送到别国做质子,再回来。 若是没有她的穿越的话,闻纠现在大概率是会在京城,那么一个没有背景,在周国凄苦做了五年的质子,他的母亲还羞辱了高文帝,这样的话…… 乔诗年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敢往后想,现在意气风发的闻纠会是什么样。 “他那个世界被称作《残暴绝望的帝王》,从这个标题上,你能想到些什么吗?” 乔诗年不语,抿着唇看向安甜,从安甜的话语中来看,她应该是死不了,毕竟安甜说她是女主。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在的她已经死了,现在安甜毫无顾忌给她的答疑解惑以及各种科普的情况看可有可能是临终关怀,让她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间乔诗年眉头紧皱微微摇头,安甜便继续说道:“在某个世界被创造时,总会有一个令人震惊的存在,而闻纠就是那个世界绝望帝王,这个称号对他和对别人都是一样的。 他强大、冷漠、残忍,他领兵出战征服所有王朝,建立大一统,他的手段残忍,灭国与灭族一样简单,所有忤逆他的人都化作了白骨。 他的王座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他手握权力之剑,斩杀一切忤逆之徒。 全天下的人都不敢直视这位帝王,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可是他同样陷在自我毁灭的绝望中,他对世间的一切都无感。 金钱、权力、性欲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面对屠城时的哀嚎他无动于衷,面对尸山血海他同样无动于衷,面对别人的恐惧、赞美、崇拜他依旧无动于衷。 最终,他在征服天下后的某一天拿起一直伴随他的长剑自刎与某个阳光正好的山头。 他的王朝被人继承,欣欣向荣,逐渐没落,分崩离析。” 乔诗年默默听着,因为在安甜讲述的时候,漆黑的空间里随同她的说话声放起了她口中描述的画面。 那样冰冷的闻纠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对,她见过那影子,初遇闻纠时,她时常见到略逊于那样冰冷的目光。 她以第三人视角看着闻纠骑在马背上,眼神淡漠的扫过城内的尸体,马儿踏着血水与尸体前行。 闻纠自刎后似乎与她有那么一瞬的对视,她看到他伸出了手,而她情不自禁伸手想要去握住,她伸出的手只是穿透了那画面,看着闻纠倒下,血没入草地。 “可是,我在闻纠身边出现时,却发现了你!”安甜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乔诗年,“你是穿越者!本不该出现在次的穿越者。我当时立刻就意识到了剧情发展的改变。我看到了希望!” “带着这样的希望,我找到了你的世界,找到了你!一个跟在你身边,却发现在二十岁前你的配置是恶毒女配!若非你小时候出过那样的意外,你的手段不该是小学鸡的小打小闹,你应该和所有恶毒女二一样,栽赃陷害装绿茶。 啊~,你说人生奇不奇妙?恶毒女二收到了前任男主送的玉佩,开始了做女主的穿越之旅。 随着你对那个时代的适应以及融入,你所能携带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你的女主生涯即将结束,当你结束穿越后,你将失去女主光环。而在你之后的女主即将重生,你说,这段时间线的所有男女主剧情,算不算女频文?” “也就是说,我现在不会死。”乔诗年抓住关键,问道。 安甜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和我说这么多是?”乔诗年不解。 安甜耸肩:“反正你醒来后就会忘记,所以我来轰轰烈烈的与你告别啊!从今天起,安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那月雨呢?”乔诗年询问道,不久前,闻纠告诉她月雨似乎也是穿越者。 他从月雨的某些举动中发现了月雨的不对劲,随之从更多的细微之处试探与察觉,相对的,他的试探也被月雨察觉。 从安甜刚才的话语中来判断,月雨极大可能是安甜。 “那个时间线的我自然不会离开你们。努力拖延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不过比我上次的记忆中又延长了一年,真不错。”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安甜:“所以,你对我的观察,结束了吗?” “差不多吧。”安甜说的很模糊,让乔诗年不了解安甜是否已经要去其他人身边。 “你要去找继承者?” “不,在那之前先给自己放个假,等着那继承者长大。”安甜说完,看向乔诗年,眼中不由流露些许悲哀:“这一切啊,真的就是早就注定了。有的人不信命,要逆天改命,他成功了,他不知道他的逆天改命就是他的命中注定结局,他以为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其实他一直在命运的安排里。” “所谓的女主,也不过是给别人的到来做嫁妆,你所创造的世界,你所留下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迎接未来的某人而已。如此,你还要用尽全力去给别人做嫁衣吗?” 乔诗年看着安甜:“是,无关是为谁做嫁衣,我想做的事,只是我想做而已。哪怕如你所说,我被人操控着,那也是我想做,仅此而已。” “没有人操控你,所谓女主,不过是被重点关注的存在,你的行为轨迹有大的框架,细节由你自己填满。”安甜说着就朝着黑暗走去。 乔诗年眼前的光消失了,她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听到离去的脚步声。 “安甜!保重!以及,要开心!最后祝你一切得偿所愿!”乔诗年冲着黑暗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我依旧认定你是我朋友!不管你怎么想!” 世界寂静下来,乔诗年蹲下身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是这样啊。 第252章 眼瞎耳聋 第252章 眼瞎耳聋 “姑娘醒了!快去告知王爷!” 乔诗年嗅到了空气中的中药味,闻着有点苦。 可能是空气中还没消失的某粒被药味浸透的尘埃被她吸入鼻子,恰巧到了喉咙处,她发现此时自己的嗅觉比以前更灵敏,被褥上的香味和她常用的香不同,应当不是她的住处。 忽然间,她有些慌了,太安静了! 安静到一丝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是寂静的深渊。 她惊恐的摸索着周围,眼前是一片黑暗! “闻纠!莺珠!合欢!” 她大声的呼喊着,可是,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不确定此时是否在噩梦中,如果是,这样的噩梦真是太恐怖了。 “有人吗?” 惊恐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有人扶着她。 “你是谁?” 乔诗年问道。 触感很真实,这应该不是梦。 “回答我!” 久久等不到回答,乔诗年大声喊叫出来内心的恐慌让她无法平静、无法理智的去判断。 “回答我!你是谁!” 慌乱中,她感觉自己从床上摔了下来,膝盖的疼痛让她更为慌乱,她努力想要看清楚床的轮廓与边缘。 可是面前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着急命令道:“拿蜡烛来!不知道天黑要点灯吗!?” 下一秒,她只觉自己被人抱起,身体腾空的瞬间她紧紧搂住来人的脖子。 直到重新坐回床上她才稍微安定一些。 闻纠看向屋里的人,莺珠有些不放心的看向乔诗年,不愿离去。 春雪点头退下:“奴婢去看看熬煮的汤药好了没。” 合欢紧紧捏着衣袖看着被乔诗年紧紧抓住手的闻纠,最终两人还是退出了房间。 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在她手中一笔一划写着。 “闻纠?”乔诗年有些不确定。 闻纠在她手心写了个‘对’。 她问道:“我是怎么了?” ‘中毒了,姐姐不怕,解毒需要一段时间。’ “你没骗我?只要毒解了,我就会恢复?”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安的乔诗年,这一刻,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爱,是需要谋划的,一味的顺从那只是姐弟关系。 或许,从今日起,他就要谋划他的爱情。 ‘眼睛会好,耳朵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乔诗年不安,她抓着闻纠的手急切道:“多长时间!别瞒我!” ‘太医说,或许永远都恢复不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做姐姐的耳朵。’ 乔诗年一把挥开闻纠,愤怒道:“你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莺珠呢!我要她们过来!你走!我不想见你!” “姐姐!”闻纠一把握住乔诗年的手,却被她狠狠挥开,脸上指甲划过的地方立刻出现一道血印。 那憔悴俊美的脸颊上这道血印格外显眼。 “莺珠!合欢!” 见乔诗年情绪激动,闻纠怕她再摔下去,伸手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门外守着的人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而入。 “你对姑娘做了什么!?”合欢说完就立刻上前就要将两人分开。 闻纠紧紧捏住她探过来的手腕,表情阴狠:“你们别忘了,这是楚闻,这是永乐王府,不是你们周国,更不是贤王府! 我之前不计较你们对我的冒犯不过是看在你们是她护卫的份上,不过是因为你们有用而已! 如今,若你们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们恐怕只能去地下继续效忠你们的王爷。” 合欢奋力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力量在闻纠面前被绝对的压制。 就在她再次用力时,闻纠松开了她。 “好好和姐姐说会儿话,我去端药。”他说完后轻轻拍打乔诗年的后背,待她平静一些后起身离开。 就在闻纠起身离开时,合欢立刻过去握住乔诗年的手。 她愤恨的看向闻纠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时,莺珠走上前捂住她的嘴摇头。 乔诗年确定了面前两人的身份后,再次确认闻纠说的话。 最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呆愣了很久,最终将自己抱着自己的腿蜷缩成一团:“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诗年其实也不知道莺珠和合欢离开了没,她只是抱着被子流着眼泪,她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没做好残疾的准备。 或许,断手断脚她也能接受。 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看不见光,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看不见听不见,这和见过光明后只能生活在深渊有何区别? 眼睛能复明,复明后或许会和没中毒之前有有所差异。 差异?什么差异? 乔诗年一时间恐慌极了,她不想生活在黑暗中,片刻都不想。 就在她绝望的冒出各种想法后,那苦涩难闻的药味逐渐靠近,她干脆蜷缩在被子里大喊大叫道:“走开!我现在没心情喝药!走啊!我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闻纠坐在床边感受着被子里蜷成一团的人的颤抖与害怕,他伸出手想要将人从被子里拉出来抱在怀中。 不料,他的手一碰到乔诗年的肩膀时乔诗年愤恨的拉过他的手一口咬下。 “嘶~!”闻纠吃痛另一只手放下药碗将乔诗年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当她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时,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的崩溃:“你知道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乔诗年。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毫无反抗!你知道吗!我的世界再也听不到声音了!我现在看不见光,听不到一点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闻纠微微加重了些力道搂着她:“没关系的姐姐,有我在,我陪你一辈子。这一辈子我只属于你,我做你的耳朵,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一阵大哭大闹后乔诗年伸出手紧紧抱着闻纠哑着嗓子说道:“闻纠,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我的世界好黑…一点光都没有。我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轻飘飘,一点实质感都没有。 闻纠,我好怕~,我不想后半生都这样,我不想。” 闻纠一手搂着乔诗年,一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他的头搁在她的肩头,凑在她的耳边低语:“姐姐,没关系的,你还有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没关系的,我会找遍天下名医为你诊治。那时,你就喜欢我,好不好?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乔诗年低声的呜咽与闻纠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少年眼中除了心疼,剩下的只有令人害怕的占有欲。 第253章 照顾1 第253章 照顾1 乔诗年醒来的时间是中午,当她崩溃的哭喊过之后,她强迫自己适应现在的状况。 高文帝到达之前的七八天她才回去过,那么距离下次回去还有两个多月。 或许回到现代就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现代的医疗条件和手段或许能让她恢复听力,恢复光明,让她再次看见这个世界。 可是,在古代两个多月,回到现代还会有用吗? 乔诗年这样想着,她内心升起的希望逐渐再被恐慌所取代。 她害怕,她迫切。 她惶恐,她焦虑。 就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时常感受不到自己是否还存在。 就那样静静坐着的时候,她时常会觉得自己身在虚妄的深渊里,她感受不到一点存在。 太安静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让她安心。 “闻纠!”当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身周有人时,她就会开始着急呼喊。 “姐姐,我在的。”闻纠总会及时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在她身侧。 这个时候的乔诗年脆弱的仿佛婴儿,稍微察觉不到有人就会让她心生恐慌。 面对乔诗年的状态,闻纠挥退了所有人。 乘虚而入是卑劣的行为,该被人唾弃。 可惜,他又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他的本色,慕卿尘该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而他,将是她所有的依靠。 当乔诗年晚饭后服用完药后,闻纠放下碗看着夜色那双无神的双眼含着眼泪。 他伸手拂去就要落下的泪珠。 “闻纠。” “姐姐,我在呢。”闻纠笑盈盈的牵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下一句话。 乔诗年点点头,她伸手接过闻纠递来的帕子擦过脸。 随后,在手中帕子被抽走后,手心里的热度也逐渐消失,她依旧瘫着手,感受着那触感被逐渐消失的感觉。 有些奇妙。 以及,感觉到遗憾。 她感觉到脚被人抬起放入温水中,那双手在轻柔的为她洗着脚,有点痒。 那双手,有些粗糙,有些热。 热水不是纯水,是药,那热气明明离她很远,可是她却能感受到。 她感觉自己泡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一只脚被抬起,紧接着的触感是丝缎。 她不明白闻纠在做什么。 随着脚被丝缎覆盖、亲捏后,她察觉到闻纠捏起她的脚趾。 有点痒,她想要缩回去,脚却被闻纠牢牢握着,随着脚趾间冰凉的触感,她有些惊慌,立刻用力缩回脚。 闻纠看着乔诗年一副受惊模样,起身在她手心中写下‘剪指甲’三字。 乔诗年疑惑,她伸出手摸了摸脚指甲,好像还行。 “不剪。”她摇头,一只脚缩回去,一只脚泡在水中。 闻纠耸肩,好吧。 他捞起乔诗年的另一只脚,细细擦干。 朦胧的的灯光中,她的脚小巧如玉脂般好看。 他不由想起乔诗年跳舞时光脚带着小铃铛时的模样,。 真美好啊! 他的人生何其幸运,能遇到乔诗年。 回想以往,他微微摇头,把那歇斯底里的女人从脑海中划掉。 在他沦做乞儿回京城时,乔诗年就像仙境里不谙世事的仙女,那样清澈眸子里对他满是好奇。 后来,那双眸子里对他的是依赖。 真是美好的一段日子啊。 他忽略掉自己当时将乔诗年带在身边的真实原因,忽略掉乔诗年那惊恐悲哀又震惊的看向自己远走的目光。 “你在干嘛!”乔诗年紧接着缩回另一只脚。 闻纠连从回忆里跳入现实,他看着乔诗年皱着眉不安的模样。 连忙起身在她手心里写下句话。 乔诗年点头,她依旧不安和惶恐。 她能感受到屋内的温度,能感受到似水蒸汽般的颗粒落在皮肤上。 闻纠再次拿来温热的帕子替她将手擦干净。 她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她此刻清晰的感受到眼睛的闭合,可是,面前没有光。 紧接着,她感受到一股小小的热流从皮肤飘过,接着就是闻纠身上的味道。 一种男性的味道。 和那些浑浊难闻的味道不同,闻纠身上的味道让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要再多嗅嗅。 说不清缘由,形容不清是何种感觉。 想着,她就感觉到身边的薄被被人掀起一角,紧接着,人就钻了进来。 “你!”乔诗年瞪大眼,她连忙起身:“你为何歇我床上?!” 听着乔诗年的声音,闻纠稍微有一瞬的怔愣,随后拉起乔诗年的手。 ‘姐姐,你吼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乔诗年疑惑皱眉,她不解问道:“我吼你?!我没有!我只是……” 她想说我只是正常的说话,随即她想到自己并不能听到自己说话,所以会不会声音会有些…大? 闻纠自然是知道乔诗年一直用这样的音量说话,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姐姐,我只是为了你能更快的找到我,你现在看不见听不到,万一有什么事,难不成你还要趴在床边四处摸我在哪?’ 乔诗年整理出闻纠的话语,犹豫着,确实是这样的。 她有些不能想象自己撅着个屁股在床上探身一个劲找闻纠在哪的画面。 “让莺珠她们进来吧,你照顾了我一下午,也该好好歇着了。明天应该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我现在算个废人了,你不能在我这绊住脚。” 乔诗年不知道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她看不到闻纠信心满满的盯着她。 ‘姐姐,因为刺杀的事,我被关禁闭革职了。要半年才能出王府,现在我也就是一个没用的闲人,正好来照顾姐姐。’ “你爹拿走了你的权力?!”乔诗年瞪大眼,不可置信。 闻纠拉着乔诗年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点头。 乔诗年的手不由摩梭着他的脸:“但是,这些都难不住你,对吗?” 闻纠再次点头。 乔诗年提起的心放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四处跑了。” 闻纠再次点头。 “叫莺珠她们进来吧,你是王爷,和我一个女人睡一张床像什么话?流言蜚语流出,你未来怎能和妻子交代?你本就势弱,京城里的那些高门望族嫁女之前应当也有所考量。 你我虽知事情的真相如何,可他们不会。” 闻纠摇头。 他拉着乔诗年,紧紧的看着她。 “不会的,姐姐。我爱的人是你,我娶的人也只会是你!” 乔诗年见闻纠拉着自己的手,半天无所行动,她不由抬手想要再触摸闻纠的脸,一抬手却将手指戳进了闻纠的嘴里。 闻纠倒是没有动作,他含着乔诗年的指尖,笑意盈盈的盯着她。 乔诗年抽出手嫌弃的擦了擦,准备拍打他的肩头,却轻轻打在了他的面颊上。 这触感让乔诗年讪讪想要收回手,却被闻纠紧紧捉住,他的呼吸加重。 感觉到逐渐接近自己的呼吸,乔诗年有些不太好意思:“刚瞎,手感还不是那么准,抱歉啊,我想拍你肩膀的。” “姐姐,肩膀在这。”闻纠一只手拉着乔诗年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前,另一只拉着乔诗年的手却丝毫没有动,他低头像是惩罚般咬上乔诗年的指尖,微微用力。 乔诗年一把推开他震惊道:“咬我?属狗的,就不小心打了你的脸而已。” 她看不到闻纠面上的笑意,自然也察觉不到他此时对她那藏不住的爱意。 震惊之后,她握着被咬的手指,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令人抓不住的感觉,像是被轻微电了一下的那种说不出的酥麻。 烛光摇曳,乔诗年按在闻纠胸膛前的手感觉到手心里的滚烫,她推了推闻纠:“别闹了,去叫莺珠她们来。” ‘她们见你醒来便将你交托给我了,她们去查毒的来源,知道了毒的配方做解药就会快和精准。姐姐,放心睡吧,我会守好你的。’ 闻纠说着就将乔诗年按着躺下,他起身吹灭蜡烛也躺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握着乔诗年的手。 “在你好之前,不会有其他人能靠近你的。”闻纠低声凑在乔诗年耳边说道。 乔诗年扭头,她问道:“你说什么了吗?” 见挣扎不了,她索性也就放弃,既然闻纠都不在意他的名声,她再怎么在意也是没用的。 她只能摆脱闻纠的手,将手贴在肚子上,和闻纠保持着距离。 闻纠拉起乔诗年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摇头。 乔诗年不语,她感觉到眼睛的酸涩,随后闭眼。 刚才的打闹让她没那么惊慌了,可是一旦安静下来,一旦她不说话,得不到回应,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就再次涌现。 人类对黑暗的本能恐慌,对绝对寂静的恐慌逐渐蔓延开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 她咬着唇不出声,想要将自己放空,什么都不想。 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那种令人绝望的寂静,那不见光的黑暗令她如同被蚂蚁啃食。 绝望与惊慌逐渐不受控制。 她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可以的,她可以战胜暂时性的症状。 这些只是病症,会好的,没什么可害怕的。 没什么可害怕的。 可是,她紧紧捏住被子,指关节泛白,浑身似乎都麻木了。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她还活着吗?她被永久的囚禁起来了吗? 不! “闻纠!”乔诗年惊慌的叫出声。 在她声音脱口而出时,更快的是她的身体,她侧身想要抱住闻纠。 “姐姐,我在呢!我一直都在。”闻纠知道乔诗年的恐惧出现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我在呢,别怕别怕。” 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乔诗年挣扎起身紧紧抱着闻纠,喘着气,像是缺氧就要窒息的人忽然呼吸到空气。 她紧紧抱着闻纠,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她克服不了独自面对黑暗,她接受不了世界里没有一点声音。 她只能紧紧抱着闻纠,紧紧抱着他,感受到自己也被紧紧抱住,这样她才感觉自己好像还活着。 第254章 照顾2 第254章 照顾2 人们常说五感中的一感有所损伤后,其他的感官会比正常感官灵敏。 失去视觉和听觉的乔诗年就对嗅觉和触觉的灵敏有显着的发现。 秋,天高气爽。 夜里,乔诗年曾多次睡去又多次醒来。 闻纠一直紧紧的拥着她。 每当她醒来陷入绝对寂静的害怕中时,透过单薄睡衣传来的滚烫体温会让她感到一阵安心,被紧紧搂住的不自在感也会让她感到些许宽慰。 还好,身边有人。 以至于不会感到那样空寂的绝望。 乔诗年微微动了动,抬手将手搭在闻纠腰间,让自己有个舒服的睡姿。 再次醒来,只觉得身上一空,她伸手摸了摸周边,没有人。 她刚想出声大喊,随后不知想到什么最终还是默默起身摸索着到了床边。 她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让她眼瞎耳聋的伤在脖子靠近耳朵的位置,一道并不算深的划痕。 在她昏迷的这两天里,划痕已经结痂。 当她摸着床沿下到地面摸索着往前走,黑暗寂静的环境里,只有淡淡香味萦绕在鼻尖,她知道左边某处放着香炉。 在她没来得及反应时,先是脚上受力,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她踢到了烛台,万幸的是烛台没有倒。 而她呆呆坐在地上,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 “姐姐!” 乔诗年感觉到了风,紧接着就是她被人抱起放回床上。 乔诗年紧紧抓住闻纠:“你去哪了?” 闻纠牵着乔诗年的手,在她手中写下他刚才去哪了。 乔诗年点点头,看上去很平静,她说道:“给我准备一根盲杖吧,也不知道要瞎多久,这期间总要下地走走,不可能一直卧在床上。” 闻纠看着乔诗年那木然模样,心里有些难受的同时还有些莫名的欢喜。 一整天,乔诗年都在屋中待着。 同样的,闻纠一直陪着她在屋中。 乔诗年更多时候是发呆,闻纠就会将她拥入怀中看着书。 她发她的呆,他看他的书。 两人的距离靠近,近到乔诗年需要刻意去忽略两人不当的距离。 她在努力回忆现代的医疗技术。 闻纠说耳聋这件事会是永久的,她思考着现代的医疗能为她做些什么? 她能恢复到何种地步呢? 人工耳蜗?她被毒聋的,应该可以做吧。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选择。 她不想要人工耳蜗。 若是眼睛能恢复,古代不能完全恢复,那现代呢? 现在的医疗技术能让她恢复如初吗? 被毒瞎的眼睛有没有伤到其他神经,能不能做眼角膜移植? 乔诗年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对现代的很多事情已经感到久远。 那些原本清晰的记忆也已经模糊,她不禁开始想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在这古代也不过几年而已。 为何会这样呢? 随闻纠在路上流浪一年,去周国五年,回楚闻又是三年多了。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九年了啊。 乔诗年想着。 不由想到了慕卿尘。 短短三年,她已经不太记得他的容貌了,只记得他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喜欢吃糖。 她当时为什么喜欢慕卿尘呢? 寂静,绝对的寂静中,乔诗年缩了缩身子说道:“闻纠,抱紧些。” 正在看书的闻纠探头去看乔诗年,就见她靠在自己胸膛前一脸泪水。 他不知道乔诗年又想到了些什么,只是放下书紧紧抱着她,紧紧抱着她。 感受到被禁锢的难受,感受到胳膊处传来的疼痛,乔诗年这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乔诗年回忆在周国的点点滴滴,她想到了很多。 或许,慕卿尘也并不是喜欢她。 或许,她最开始也并不喜欢慕卿尘。 慕卿尘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他渴望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他兄长继位后不被爱的人生里受到的所有不公平待遇都是以往没有遇到过的,他的精神寄托是曾经美满幸福生活里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却转身一变成为了他的嫂嫂。 听闻她和闻纠到楚闻时是慕卿尘自毁最严重的时期,他在战场上的取得的一切军功都被夺走,他的荣耀被日常埋没。 而周帝的日常乐趣就是折磨这个曾经喜欢女人为父皇生下的弟弟。 她的出现…… 她那时的个性鲜明…… 乔诗年有些不敢想,她就像是被遗弃的幼崽,想要找个舒适的角落里待着。 她蜷缩在闻纠怀里,想要将刚才的想法与思绪遗忘。 可越是不想,那些想法就越是冒出。 她最开始和慕卿尘在一起是因为爱吗? 不是! 是因为闻纠与她都在悬崖边缘,而慕卿尘就是那棵可以庇护她和闻纠的大树。 整个周国,也只有他有能力保住她和闻纠不被风吹下悬崖。 “姐姐?”闻纠只觉得乔诗年有些不对劲。 他轻轻松开乔诗年,看着她泪流满面。 观察她的神情,似乎不是因为不适而难受。 “怎么了?” 他轻声说道,随后牵起乔诗年手询问。 乔诗年已经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寂静的世界里,过往被她一点点复盘分析。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粗暴的捧着,让她很难受。 她茫然无神的目光落在面前,没有一点视觉反应。 她只能感受到捧着自己双颊的手很热,紧接着额头一痛。 像是被石头砸中一样的感觉。 “嘶~” 乔诗年伸手捂着额头:“闻纠!你为什么撞我?” “呼~”闻纠长舒一口气,刚才差点就没忍住想要亲一亲她。 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 ‘怎么了?一直在哭,是不舒服吗?’ 乔诗年摇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像是额头的刺痛还在,这样的撞击将她从痛苦的泥潭里猛拽出来,可是这样短暂的刺激过去,她不由自主再次滑入泥潭里。 思维的泥潭拉拽着她,而绝对的寂静以及黑暗则是控制剂,让她沉沦进去,不放她离开。 “我刚想了很多,闻纠,我现在不确定慕卿尘对我的感情是否是爱。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爱我,他若爱我,为何不选择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未来。” 乔诗年低声说道:“他,是不是只是把我当做一时的新鲜,我根本没有走进他的世界。” 面对这样的询问,闻纠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是拉起乔诗年的手。 ‘他是爱你的,这点毋庸置疑。’ 什么鬼!他要为情敌作证! 闻纠的眸光中满是复杂。 ‘只是,他是一个懦弱的人。他不敢反抗,他是一个妈宝男,虽然他妈是他嫂子,但也丝毫不影响。’ 乔诗年的手指蜷缩起来,很久之后才摊开手掌。 闻纠一笔一划的写着。 乔诗年认真的感受着闻纠对慕卿尘的看法。 ‘他选择的是让他最舒服的路,他爱你,所以未来我们攻打周国时,你让他怎么选择?所以他按照他的原定计划离开这个世界,留下他的精锐护卫给你。他保全了他作为贤王的名声,也保全了对你的爱。’ 闻纠写着写着心头很不是滋味,那个怯懦的人真该死啊! 不过,好在他死了,不然他就得祝福乔诗年和慕卿尘百年好合。 闻纠给乔诗年分析了个透底。 乔诗年在这件事上勉强保持住了心态。 自从昨天醒来,她的情绪一直是偏低沉的,光是看不见和听不到就够折磨她的。 在看不见和听不见中,说话都需要靠手写字才能与人交流的情况下,她总是不自主的悲观。 · 连着三日过去,乔诗年稍微适应了些眼瞎和耳聋的处境,不再需要闻纠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她能自己静坐很久。 之前要因各种事而忙碌,现在忽然闲了下来,她除了有些担心学院那边的情况,更多时间是能好好的、细致的想一想还有什么能做的。 还能做些什么?还能做到哪一步? 闻纠告诉她,在他禁足王府这段时间里,他会帮她照看学院,不会让学院那边出乱子的。 又因现在她的不便,所以将学院交给闻纠暂时照看她也是放心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学院和女子的营生有不少顽固派开始明目张胆的肆意破坏。 闻纠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写信派人捉拿去闹事的人。 他和乔诗年暂时都不能出面,所以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就趁此时机出来作乱。 闻纠看着手中的信,不由勾起唇角:“看来是杀的不够多,所以都还不怕!看来是让他们吃得太饱,所以闹事的劲头很大嘛。” 春雪看着闻纠满脸的冷笑,她知道这些闹事的人,该去做肥料了。 那已经散得不成样的敌对势力是想要趁闻纠病,借此重整旗鼓。 而他们暗中做的这些事让如今的闻纠逮着就是个死,她了解闻纠的行事风格,在这些闹事的人死之前,闻纠会榨干他们身上的每一分价值,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 春雪静静站在那里,等候闻纠吩咐。 “这张纸上的人,拖去涂县的赌坊里,他们先欠下巨额债务,把他们三族人都赌进去。秋收已经完了,那就准备准备让他们‘好好’过冬吧,别医治,冻死就算了。 至于这张纸上的人……啧,都是些赌鬼穷鬼啊!拉地下通道那边吧,累死算了,正好让我节约几个青壮力。 这张纸上的人,都是干粗活的,那就送去矿场那边,我记得铁矿那边最近经常出事,就让他们去最危险的那个矿区吧。”闻纠一张张将纸递给春雪。 “你说,姐姐的手段真是一点实用性都没有,她为什么就不像我这样做点能威慑人的事。”闻纠看着另外一张纸上写的消息,为难的蹙眉 春雪沉默。 “算了,学堂的事,我还是和她说说再下决策吧。宋海棠和朱鱼他们最近训练的怎么样?好几天没听到消息了。” 春雪低声回答:“王爷,请您放心,那边的训练一切安好。” 说完后,她又低声询问:“青狼族那边余大人传话回来,说已经稳定下来,乌韩已登上王位。” “哦,不错!记得让他们多养点马,从明年开始,每年送二十匹好最好的马来兴州,咱们该打造一个重骑团了。”闻纠随口说道,见春雪面露不解,他也没解释什么叫团,只是摆摆手让她下去。 书房的隔壁,乔诗年手中捏着一个铃铛发着呆。 每当她感觉到恐慌时,她就会忍不住狠掐手背一下,刺痛会让她感觉到自己还存在,会让她驱赶走恐慌。 当闻纠出来时,他就看到乔诗年手背上那刺目的淤青。 ———————————— 题外话(与正文无关):昨天怎么没一个催更,天哪,我看着有点慌啊,还有读友再看没?或者说看到现在的章节没? 大家还是看到最新更新处点个催更吧,不然我感觉反正也没人看了,我就彻底摆烂了吧。 第255章 工作安排 第255章 工作安排 一个月过去,一切都归入平常。 十月天冷,今年的雨总量比去年少。 空气中飘浮着冷意。 乔诗年恹恹地缩在闻纠的书房的矮榻上,此时的书房中有不少人。 空气中混合着不同气味,有的气味像是较大颗粒让乔诗年闻到后会感到些许不喜。 若是事先不知来的人会有谁的话,她能精准的猜出在场至少有三名男性。 从气味判断,衣服穿得有些久,上面的味道不是那么好闻。 这三人中,有两人是不爱干净的,他们的身上有着浓重的、属于男性的气味,闷闷的,有些令人不适。 可是她事先知道是谁会来,所以此时对另外一男一女不由心生好感,至少他们两个没有带来难闻的气味。 书房最角落有熏香的,因为她看不见听不着后,嗅觉尤其灵敏,所以只能用最小的香炉且放在靠近门窗的位置。 宋海棠从一进门就看到了缩在一旁无聊摆弄绳子的乔诗年,她对乔诗年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是武夫的女儿,自然会拳脚功夫,而且这功夫还不赖。 当时她是通过乔诗年应招进入永乐王府护卫队的,因为在训练时优异的表现,所以又被特别提拔到亲卫队。 能进亲卫队的不仅需要忠心,还需要本事。 当然,进入亲卫队后,她的父亲也得到了一份薪酬不低的活。 来返于京城的商队就是由她父亲带队做护卫,来回一趟有十几两银子。 她的母亲则是闲在家中,最近在为她的婚事发愁。 宋海棠收敛起盯着乔诗年的目光,她偷看闻纠,发现闻纠也在盯着她。 这让宋海棠有些局促,就像是开会摸鱼被老板抓个正着。 朱鱼向前一步说道:“王爷请放心,这次云县剿匪就交给我们!” 宋海棠感激的看了朱鱼一眼,连忙附和:“训练这么久了,还请王爷放心,最多三个月,云县与季县周边的山匪我们定能清除。” “嗯。”闻纠点头,他微微侧头看向乔诗年,就见她正无聊的翻花绳。 “宋队长,我姐姐好看吗?”闻纠收回目光看向宋海棠。 宋海棠吞了吞口水,看着闻纠那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嘴角泛起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诡异。 “好,好看。”宋海棠应道。 “这次放过你了!下次开会再走神你可就得扣月薪了。”闻纠微微抬起下巴,冷笑道:“本王并不觉得本王是在讲废话,废话到让你觉得无聊。” 宋海棠连连摇头:“不不,王爷,末将不是认为您所讲无聊,而是…而是……” 是挺无聊的,刚才闻纠讲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在和运输和加工行业的人说话,她在这听着是挺无聊的。 “行了。”闻纠摆摆手。 见闻纠不再多说,宋海棠长舒一口气,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闻纠抬头看向最边上穿着长衫的男人问道:“养殖场近况如何?” 刘文才站出来低头回答:“回王爷,鸡鸭鹅这三个禽类最近已经交由商队一千余只。您之前吩咐的收集它们掉落的绒毛已经交由左意他们加工坊。 牛距离上月回报到现在已经又多增五头小牛,现目前黄牛有348头、黑水牛有210头,前段时间借出去犁地有一百多头,预计本月底全部归还,小羊羔有七百多只。 京城那边年底前预定了一百二十头牛,一百二十只羊。 其他地方总共也定了七十头牛和三百只羊。咱们县内预杀牛三头,羊三十只。” 牛在闻纠抵达兴州前还是个稀罕物,基本只有达官显贵才能吃上一口牛肉。 现在一头牛的价钱也高得离谱,一头牛三十五两银子。 闻纠点头,他看向刘文才,好半天才说话:“你的活可能找人替代?” 刘文才被闻纠盯着有些紧张,听闻纠这样问一时间就更紧张了。 他颤声问道:“王爷,可是我有哪做的不好?求王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不是,你做事我放心,所以就是想让你替本王好好养马。未来可能会有很多、很多战马需要有人替本王养着。” 闻纠说到战马时,一只手搁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刘文才瞪大双眼,他立刻低下头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刘文才的额头冒出汗水,一阵头脑风暴后颤声回应:“承蒙王爷厚爱,小人推荐自己大儿子为王爷养马,那孩子是个伶俐心系的人。” 说完,他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闻纠,见闻纠耸肩一副依你所言模样,他放下心来。 “行吧,别给本王养死了,这马可贵着呢。”闻纠起身走到刘文才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老刘啊,那么紧张做什么?本王可把你当自己人才把那么大的养殖产业交给你打理。以后你和你儿子都是自己人,你说你要一直这么客气,累不累啊!” 闻纠看着微微弯着腰的中年人,笑着打趣道。 他自然知道刘文才说的儿子,今年十八岁,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平日里协助刘文才管理养殖场的大小事务。 刘文才还有一个小儿子,今年十三岁,妻子在生完小儿子后就死了,现在父子三人都单着,听闻大儿子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准备等人家过了十五岁就上门提亲。 啧,看来姐姐不行啊,女子年龄太小结亲生子的危害还没有完全在兴州传播出去啊。 等刘文才擦着脑门上的汗出去后,闻纠将目光落在了左意身上。 左意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王爷真是奇才啊,您说的鹅绒被咱们现在已经做出来了,样品在外候着,有富人听说咱们鹅绒被的轻薄保暖性后竟然愿意出一百两银子买一床。” “哦,让他们拿进来,本王瞧瞧。”其实鹅绒被这东西,乔诗年去年就已经给他从现代拿了两床过来,现在就要对比一下他们的鹅绒被与现代的鹅绒被的差别。 当仆人将被子拿进来后,左意的彩虹屁就没停过。 “王爷真是奇思妙想,这您瞧瞧被子多么轻,保暖性我已经试过了,比棉花被还保暖。 王爷,您这样的妙想就让咱们轻松赚上最多的钱。 果然是少年英才,不愧是被神女眷顾的人,小的这一身就没服过几人。 王爷是小人迄今为止最为佩服的人……” “得了得了,你夸的本王都快不好意思了。”闻纠挥手制止。 左意咧嘴笑着:“王爷少年英才,担得起任何夸奖。” 宋海棠悄悄给左意竖了个大拇指,牛! 这么尴尬的尬吹还能说的这么自然。 闻纠认真看起被子来。 蓬松度差了些,味还有点重。 他们这个时代的优势看上去只有手工了,绣花不错。 “王爷,可是还有哪不满?”左意自然是看到闻纠皱起来的眉头,小声问道。 闻纠将被子扔给后面的仆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嗯!差远了。”闻纠毫不留情说出这句话来,他看向左意,说道:“试想一下,你是那些从小就养在深闺里的娇贵小姐和少爷,你愿意盖这么一床满是味道的被子吗?” “这……”左意为难的皱眉。 “你想想看,这样满是味道的被子,你让本王如何背着良心卖出高价?蓬松度不够就算了,你好歹把味道先去干净了!还有,再去改改,要想卖高价,就要做的精细些,别到时候楼羽冒出来,或者是里面的羽毛扎人等事情都出来了。” 左意点头,他试探性问道:“瞧王爷这说的头头是道,小的敢问王爷可否把珍品借给小人瞧瞧,拿回去给工人看看,或许……” 闻纠瞥了他一眼:“谁给你说本王有的?” “那个,今年开年来王府时,小人有幸见过一次,摸过一下。”左意挠挠头,并没有隐瞒。 购买和积攒两三年的鹅绒鸭绒在他们的折腾下,终于是做出了十床被子,就等着闻纠验工成功,然后他们这些吃了三年闲饭的人也该大展身手了,结果直接被判不合格。 “算了,找春雪吧,让她给你拿一床厚的,把薄的给我留下就行。”闻纠像是想到了什么,答应了左意的请求。 “你要是弄坏了本王的被子还做不出来的话,本王就让你去种地!” 左意最后领着被子兴高采烈的离开了,离开前再三保证要是做不出来,他就挖个坑把自己埋在地里。 “闻纠?结束了吗?” 乔诗年叹口气将绳子随意一扔:“我好无聊,你让曹月她们来陪我,行不行?” “快了快了,姐姐!”闻纠不顾众人目光匆匆两步跑到乔诗年身边牵起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宋海棠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怎么感觉闻纠像是鸡舍那边的大黄狗一样扑腾着朝着乔诗年就跑了过去。 尤其是现在这样蹲在乔诗年身边拉着她手写字的模样。 面无表情的朱鱼推了推宋海棠小声道:“待会儿不想被王爷针对就扭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宋海棠的目光直指乔诗年,又落在闻纠身上,最后再看向朱鱼,挤眉弄眼。 当闻纠转身的瞬间,两个挤眉弄眼的人立刻恢复原本模样。 闻纠将两张图纸递给一旁的刁二黑:“喏,这是你未来一年的任务,本王要见到本王的马都有防护,以及他们的盔甲你看着安排。” 刁二黑双手接过图纸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至于你们俩,名单上的这些人,通匪。”闻纠再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不少人名。 “至于你们怎么找到他们与土匪的联系那是你们的事,本王要没收他们家产,以及让他们去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做苦力累死。” “末将遵命!”宋海棠和朱鱼应道。 宋海棠觉得乔诗年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能这么拿捏这个性子恶劣的王爷。 她估计要是乔诗年不说话,闻纠至少还要再说半个时辰才能放他们离开。 第256章 意外来客 第256章 意外来客 整整两个多月,闻纠就像是一个贴心的仆人,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身处黑暗以及绝对的寂静中,乔诗年也只能暂时听从闻纠安排。 她不止一次察觉到她和闻纠之间的距离过于亲密,一个不太妙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当孔十二给她把脉扎针后,乔诗年叫住他:“明天多带几个孩子过来,这样的机会难得,明日太医会在这为我诊脉开药,你们多看看。” 乔诗年想起之前让太医去教孔十二他们,太医面对这些孩子虽看在她面上和蔼,但是真本事是一点都不露。 而太医隶属太医院,严格来说是皇帝的人,闻纠并不能好好的去威胁他们,所以只教授了孔十二他们一些皮毛。 “好,我知晓了。”孔十二如今已经是一个沉稳的青年人模样,他的声音低沉,说完后看向站在乔诗年身旁的闻纠:“乔姐就麻烦你照顾了。” “怎么能是麻烦呢?”闻纠大咧咧的在乔诗年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小屁孩,回去告诉他们,乖一些,别让本王操心。” “切!得瑟什么。”孔十二收拾好医药箱,扭头又看了看被闻纠牵着的乔诗年,眼神暗了暗。 毫不夸张的说,乔诗年是所有适龄儿童的初恋白月光,他也不例外。 一个学识渊博、长得漂亮、性格好、且有能力的女人总是受孩子们喜欢的,当时被乔诗年拯救时,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仙子选中的侍从那样荣幸。 当初跟随乔诗年来楚闻的孩子中,每个人心底都有个乔诗年,爱慕着这位大姐姐,愿意为了她的理想付出一切。 他们感恩于她的教导与付出,所以在乔诗年出事住在永乐王府后,所有人都自觉开始监督学院的一切。 院长丁翠翠更是为了学院不眠不休的工作,那些上学院找麻烦的人都还不用别人出手,他们这些最早跟随在乔诗年身边的孩子就会操起家伙冲出学院。 闻纠对他孔十二来说就是一个讨厌的家伙,尤其是现在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更让人讨厌。 “我就得瑟了。”闻纠幼稚的挑衅着孔十二,“说不定等明年我十八以后你就要叫我姐夫了!” “呵呵!”孔十二不屑,他背上药箱看向乔诗年:“你有本事等乔姐病好了以后当她面说啊!你就会在背后败坏乔姐名声,你敢现在告诉乔姐你喜欢她吗?” 闻纠就像是听不到一般得意的笑道:“哎呀,你破防了?” “懒得和你多说。”孔十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住:“等你失恋的时候,我会不计前嫌大方安慰你的。” “嘿!别走!我们来单挑!”闻纠起身。 孔十二冷笑着踏出房门,他老早就知道闻纠的心思,可惜他的乔姐根本没把闻纠孔雀开屏的动作往心上放,每当看到闻纠吃瘪,他就高兴。 今天是回去的时间,乔诗年躺在床上紧紧捏着闻纠的手,她紧张起来。 脑中的念头也不由多了起来。 “闻纠,要是我回去诊治的结果也和这里一样,该怎么办?” 闻纠拉起乔诗年的手。 ‘姐姐,不管如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但有了一点好结果,那就是比现在好啊。 你要永远好不了,我就永远这样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放屁!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陪着我在这线待着?”乔诗年抽回手给了闻纠一个肘击。 闻纠捂着肚子,一手去挠乔诗年。 两人顿时闹做一团,乔诗年担心在此时完全消失。 “你等着,等我好了你看我不将你按在床上挠个够,你现在就知道欺负我。”乔诗年缩成一团,但依旧防不住闻纠。 几个闹腾间,乔诗年就被完全压制,她的双手被闻纠一手捏着,她的双腿被闻纠坐着动弹不得。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乔诗年咳嗽两声:“好了好了,我认输,躺下歇着吧。” 闻纠盯着乔诗年,好一会儿才松手翻身躺着了。 他背对着乔诗年,只觉气血翻涌向下流。 “嗯?”乔诗年不解,她伸手拍拍闻纠,“刚刚踢到你了吗?” “嗯。”闻纠嗓音沙哑,闷闷应道。 他不敢让乔诗年知道他现在有多么下流的想法和冲动,每日起的比她早是因为他总是克制不住欲望,总是需要偷偷的去纾解。 “闻纠?”乔诗年试探性叫道。 闻纠微微侧身拉起乔诗年的手:‘你刚踹到我肚子,痛!’ “是吗?我给你揉揉。”乔诗年伸手就准备去揉。 闻纠就像是炸毛的小猫一下子蹦了起来,他立刻下床蹲在床边说道:“姐,你等我一下,我去上厕所。” 欲盖弥彰的动作与语言说完后,他才猛然反应乔诗年听不到。 于是拉着乔诗年的手写道:‘我去如厕,你先睡着,马上回来。’ 说完后,他火急火燎的离开。 “嗯~?”乔诗年蹙眉,忽地想到了什么,她决定等闻纠回来就告诉他从今以后她要和春雪一个房间。 没等到闻纠回来,她就沉沉睡去。 陌生的味道,陌生的布料触感,她微微抬了抬手:“有人吗?我醒了!” 陌生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随着抬手的动作,她察觉到手背上的针头。 在医院这个结论,不知为何她并不惊讶。 就在她说出话之后的几秒,她的双手就被两双不同的手握着。 “是爸爸妈妈吗?”乔诗年询问道。 “我现在听不见,也看不到,你们可以在我手心写字。”一时间等不到回应后,乔诗年再次开口说道。 ‘是妈妈。’ ‘小白。’ 乔诗年诧异:“小白?” ‘对,感觉怎么样?’ “甜甜呢?”不知为何,乔诗年心中有一些悲伤,她觉得以后可能都见不到安甜。 ‘所有方式都联系不上。’ 乔诗年压下心中的悲伤:“医生怎么说?” “呦呦!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家呦呦醒了!” 乔父大步走进病房,对着后面小跑的医生着急催促。 没有得到回应,乔诗年皱起眉:“小白,回答我的问题。” ‘等’ 匆忙的一个字后,乔诗年只感觉自己眼睛在被人拨弄。 她稍等片刻,那种被人触摸的感觉消失。 ‘刚进医院说你中毒导致眼部神经与耳蜗毛细胞收到损害,其中对耳蜗毛细胞是永久性损害,想要恢复’ 后面的话莫非白没有说,他怜惜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乔诗年,双手捧着她的手低下了头小声道:“对不起呦呦,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这边。” 乔诗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她轻轻捏了捏莫非白,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小白。实在不行等后期咱们做个人工耳蜗就行了,不用沮丧,我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在和乔父乔母分析乔诗年现在病情,想要两位家长安慰乔诗年的医生诧异的看向躺在床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她似乎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沮丧悲伤,反而能用平和的语气去安慰别人。 碍于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清楚该用怎样的音量,不过,这音量只是比平常人说话大了一点点而已。 “小白,帮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做人工耳蜗,我现在实在是不方便。”乔诗年拉着莫非白的手,心头不时泛起一阵波动。 “嗯。”莫非白应了一声后随后恍然察觉乔诗年听不见。 医生交代完后走到乔诗年身边看向莫非白:“现在我们要问她一些关于眼睛和耳朵的询问,你问问她现在可以接受询问吗?如果不行,我们过几日再问。” 莫非白牵着乔诗年的手写下问题。 乔诗年点头:“当然可以。” 乔母看着自己女儿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她捂着脸靠在乔父怀中低声呜咽起来,她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那边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情况。 随着几个问题问完,医生诧异与乔诗年的乐观和平和,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 当医生走后,乔母扑过来拉起乔诗年的手。 乔诗年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扭头对着正在哭泣的乔母露出一个笑容安抚:“妈妈,我怕没事的,你放心好啦。眼睛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可能视力没之前好,但是咱们可以配眼镜呀! 现在的问题就是耳朵有些听不见,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咱们这里这么发达,想要一双好能听得见的耳朵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乔父站在乔母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呦呦说得对,现在医疗发达,等过几天呦呦病情稳定后,就可以询问医生做人工耳蜗的事情了。 我有个朋友他们在往这方面做研究,好像是要做一个什么骨声传导器,都研发这么多年了,估计也快出来了。” 乔父看向莫非白,他们没有告诉乔诗年,她认为的人工耳蜗对于她这样的状况是毫无用处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乔诗年是在这间病房吗?” 陌生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乔父安慰乔母的话,打断了莫非白的自责和难受。 三人随着声音看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墨绿色工装裤的寸头男生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个果篮。 “是,请问你是?” 乔父拍拍乔母的肩膀往前走一步,询问道。 “我代人来传话,提出能恢复乔姑娘视力与听力方案。”男生面容俊朗,从他身周的气场来看,是个军人。 耳边一直毫无声音的乔诗年恍然间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恢复她的视力与听力? “你是谁?!”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乔诗年撑着坐起身来看向门口,声音是从这个那个位置传来的没错。 她能听到了?! 第257章 传话人 第257章 传话人 听到乔诗年警惕的大声呵斥,乔父乔母不由转身去看他们的宝贝闺女。 看来,乔诗年在古代确实过得很好,此时她双眼虽然无神,但身周气势凌厉。 “初次见面,我叫阮诚煜。不对,我见过你很多次了,乔诗年。”阮成煜想要上前一步,却被起身走向他的莫非白挡住。 “很多面?我不认识你。”乔诗年说道。 莫非白一喜,扭头:“呦呦,你能听到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乔诗年的警惕与欣喜。 “小白,我耳朵好了,我能听见声音了。”乔诗年表示完疑惑后欣喜回答,但是并没有人回答她。 “呦呦?”莫非白试探性再叫一声。 乔母已经拉着乔诗年的手,着急的呼唤起来:“呦呦?你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回答她们的是沉默。 “爸爸妈妈?你们在吗?小白?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和之前一样的绝对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白噪音都没有。 莫非白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他回头看向被他堵在门口的阮成煜:“你做了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在她好起来之前,她应该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这样方便我和与她交流。请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或许有些奇怪,但我确实认识乔诗年,我在周国见过她,我在楚闻国见过她。” 阮成煜说完后,接着补充道:“我见过慕卿尘、玉安公主、周国皇后、刘贵妃、平安郡主、佑安君主、墨林、墨呈、闻纠、春雪、月雨……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在哪些场景见过他们吗?” 乔诗年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冷静从容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些刻板与不容置疑。 “也就是说,我只能听到你一个人的声音,对吗?” “不是听到,而是只有我的声音能传达给你。”阮成煜回答:“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是,我认为你应该能接受,你若还存疑,或许我这样说你就会知道我是谁,那些你害怕的死物目光,来自于我。” “爸爸妈妈还有小白,先让他进来,我们关上门聊。”乔诗年握着乔母的手不由发紧,但是面上却依旧平静且镇定。 乔父转头看向女儿,随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待人进来后,他关上门。 “说说吧,你是谁?我如今所经历的一切是否与你有关?”乔诗年随着花香轻微扭动着头。 阮成煜坐在凳子上,他看着乔诗年,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久的时间打量这个女孩。 “我只不过是一个传话人。”阮成煜开口说道,“你的一切遭遇与我无关,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 “受害者?”乔诗年疑惑。 “为了让你们对我有一定的信任度,我先讲讲我为什么会成为传话人来此吧。”阮成煜看着乔诗年,乔诗年的一切经历都有他看着,他见证了面前的女孩从一个软弱的现代人一步步接受那个世界,融入那个世界。 “我所在的部队需要对外保密,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们了,但是……我认识章音音,她可以为我作证。 两年前我和队友在边境追击敌人时,在遭到埋伏后遭遇极端天气,当时我们没有因为敌人的火力而覆灭,却因极端天气产生的影响险些覆灭。 在我濒死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说:‘成为我的使者,我会保证你队友的完整性,同时你们的任务也会完成。’ 我当时只以为是临死前产生的幻想,但是中弹队友压抑的哀嚎声就在耳边回想。 想到我们小队为本次战斗做的训练,我们没有被人敌人打倒,却被埋在泥石流里等待着敌人回神收割。 我是我们小队唯三没有被埋的人,但是我已中弹无法行动,剩余两人可能是是死了,可能是和我一样。 想到这,我就答应了。 然后我就开始了观察之旅,我的时间线和你有所不同。从你第一天到那个世界,我就在那看着你,通过各种生物死去或濒死的躯体看着你。 到现在,她告诉我,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昨晚我就不再是她的使者,我将得到自由。” “男的还是女的?”乔诗年问。 “女的很虚渺,不能确定年龄。” “她让你来做什么?” “传达一个消息。”阮成煜看向乔父和乔母:“若是想要她以后回归现代完好无损,你们就需要回到原本的岗位好好做你们的npc。” “npc?!” 乔父乔母对视一眼,一脸迷茫。 “她说,你们该回去继续拍摄,因为你们的缺失,所以导致进度条一直停滞不前,下一任男二拿不到经验,回不了国,不能与男女主产生纠葛。 乔诗年的女主生涯进度已经过了大半,这个世界新的男女主即将出现。 而二位就是男二经验条,还请二位回到工作岗位。” “这……”乔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知二位对此感到荒谬,但她是这样传达给我的。”阮成煜看向乔诗年,语气中带着些无可奈何:“虽然很令人愤怒,但我们反抗不了。她说只有你们离开了,乔诗年才能完全平安无损回来,她还说‘父母的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但是偶尔会变成沉重的爱’所以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 在一座欧式城堡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黑发女生与周围用餐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端着一杯红酒倚靠在窗前望着下面波涛汹涌的大海,此时暴雨与闪电交集,黑色的云与海的交界线变得模糊。 透明窗户上时不时有大颗的雨珠打来,随后雨水顺着玻璃下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容貌昳丽的男子在周围女士暗送秋波的氛围里一步步靠近女孩。 “很荣幸在此见到您,观察者大人。”男子礼貌的与女孩打招呼。 女孩看了一眼男子,态度冷淡:“恭喜你坐上系统主神的位置,Y2379。” “或许,您可以用我的新名字称呼我,我为自己取名为曦。” 女孩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窗外。 “感谢您此次为我传话,按照交易内容,我会将不让任何系统去打扰此时女主乔诗年今后的人生。” 女孩微微侧头看向面前对人类来说帅得没边的男人:“啧,低俗的品味。” “是的,您阅览世界万千,皮相对于您来说和脚下的一粒沙没有任何区别。但我第一次在拼杀中成为系统主神,第一次获得人类皮囊,可以作为人类被人看见,难免会有些想要最好的一切都在自己身上。” 曦对女孩的嘲讽并不生气,反而认真解释道。 “被人切切实实的注视与夸赞的感觉,很好。”曦说着转头去看那些注视他的女士,对着她们露出早就计算出最完美的笑容。 女孩随意抬手,酒杯在她手中消失,她抬头冷冷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听说,你也要去那个世界的那个时代。” “是的。不过是我成为主神后日常的排名保养而已,还请您放心,对于您的继承人,我将也献上百分百的尊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女孩抬起头怒视面前的男子:“我不管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劝你全部收起来,不然我会烧了你们这些无用的系统。” “请您放心,我只是接了一个任务而已,或许会与您的继承人有小小的接触,但我会很快离开。您知道的,您的继承人是那位青睐的存在,我若因她而完成任务,我的排名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人可比。” 男子笑着说道,并不因女孩的恼怒而退缩。 “别让我发现你耍花招。”女孩说完就在男子面前消失。 男子看到女孩离开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又不是第一天当系统,更何况我现在刚从那些系统里杀出来成为系统主神,自然不会惧怕你一个即将退位的观察者。” · “呦呦!你还好吗?” 中午的时候,宋书安与其母亲一起来到乔诗年的病房中。 乔诗年对于突然到访的两个陌生气味感到警惕时,阮成煜起身对宋书安伸手打招呼:“你好,宋先生,我是你妻子的师兄。你和师妹的婚礼我没来得及参加,真是抱歉。” “啊?哦,你好你好。”宋书安没反应过来,随意与他握了握。 然后就到乔诗年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还未等宋书安说话,乔诗年就疑惑问道:“你们有谁在我面前用手扇风吗?” “呦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宋书安看着乔诗年双眼无神的模样,发现自己说话乔诗年没有回答,不由抬头看向莫非白。 病房里,宋母拉着乔母坐在沙发上,乔母说到伤心处就忍不住抹眼泪。 “呦呦她…吃了有毒的食物,所以暂时性听不见也看不见。”莫非白解释。 病房里,莫非白在乔诗年手中写下当前的情况。 “书安哥,秦阿姨,你们都来了。我没事,过个几天就会好转。”乔诗年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等了解完情况后,宋书安看向乔诗年,再看看乔父和乔母,问道:“阿姨叔叔,呦呦她怎么了?我听说她几天前还休学了。” 乔父乔母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说出来大家人多力量大,也好帮帮忙。”宋书安有些恼怒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乔诗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告诉他。 他可是从小看着乔诗年长大的哥哥啊,两家人亲如一家人,有什么是需要连他都瞒着的。 莫非白在乔诗年手中写字的速度显然是飞快的,乔诗年只理解了一部分。 “请别在病房大声喧哗,病人要……”这句话阮成煜说到后半截的时候就顿住了,显然,就算他们把医院炸了,乔诗年也听不到看不到,最多闻到一些硝烟味。 不过这句话出,宋书安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发现乔诗年依旧坐在那里笑着,身周的气场和之前截然不同,那人还是那个人,可他却感到无比陌生。 第258章 新的人物入场 第258章 新的人物入场 等到下午的时候,乔父和乔母对视一眼,乔父和乔母离开病房,把乔诗年交给莫非白他们照看。 中午的时候,阮成煜已经离开,但是他加上了乔父乔母以及莫非白的联系方式。 乔诗年在莫非白的搀扶下下床走向床边,她伸出手感受着外面温热的空气,现在正是过年时节,那里天寒地冻。 今年不知道学院的孩子们有没有做好保暖。 “呦呦!”宋母看向乔诗年,疑惑的叫了一声,随后对着宋书安问道:“书安,你看呦呦是不是长个了?” 宋书安削苹果的手一顿,朝着乔诗年看去,最后放下手中的苹果起身走到乔诗年身边,对着自己的母亲点头。 “呦呦是长个了。” “书安哥?”乔诗年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人。 “呦呦能看见或者听见了?”宋书安激动的看向莫非白。 乔诗年转头,面露疑惑,示意莫非白解答。 ‘秦阿姨和书安哥再说你长个的事。’ 乔诗年疑惑,她抬手去摸莫非白的头。 摸了个空。 “放心吧书安哥,我没事的。过个八九天就好了,这只是暂时性的。” 乔诗年笑着对面前的气味说道。 相比起古代的清淡的味道,还是现代的味道较为浓郁。 她说完后示意莫非白扶着自己朝沙发那边走去,那边有水果果汁的味道,想来应该是在削水果。 宋母起身拉着乔诗年在自己身边坐下,满眼心疼:“呦呦怎么瘦了这么多?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老乔他们看起来怪怪的,小白啊,你给秦阿姨说说。” 莫非白笑着摇头:“秦阿姨,你放心吧,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青春期到了您了解吧。” 他随意扯了个借口胡诌。 宋书安看向乔诗年,此时的乔诗年给他的感觉再不是之前模样,看上去这个从小到大跟在他身后的邻家妹妹似乎经历了很多事,面上的天真没有了,隐约带着一种果决之意。 “小白,你和我出来一下。我们出去聊聊。” “别啊书安哥,你问我也没用,这件事吧,等以后呦呦给你说,可以吗?”莫非白举手投降,“我们现在是有一些事瞒着你们,但是你们知道了也没用。” 莫非白决定好一些事,他抬头看向宋母:“秦阿姨,不是我们拿你们当外人,是这件事我们暂时能自己解决,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一些烦恼而已,等过些日子一切结束,我和呦呦会向你们道歉。” 宋书安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既然这样,我们再追问下去就不妥了。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我看乔阿姨面色有些不好,您多陪乔阿姨聊聊。”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莫非白:“小白,听说你最近和人投资开了个酒店,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帮忙就说。” 莫非白点头。 乔诗年的手被宋母拉着,直到护士进门给她打吊瓶她这才躺回床上。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一脸疲惫走进病房。 “你们怎么了?”宋母正在喂乔诗年吃饭,就见原本离开的阮成煜也跟着一起回来,随后就看到乔父乔母一脸疲倦。 宋书安放下手机,手机里却传来章音音的声音:“老公等等,我好像看到阮师兄!” 宋书安已经知道为什么阮成煜这个名字耳熟了,这可是他的前任情敌。 他能和章音音在一起应该说也多亏了这个男人拒绝章音音,若非如此他现在和章音音就不会是夫妻。 “你快拿起手机,我确认一下是不是他。”章音音催促着。 紧接着她身后就传来其余几人的声音:“嗯?阮师兄?快让我看看!” “我天!真是软师兄啊!” 阮成煜看向宋书安,对着手机镜头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到乔诗年身边:“可以了,今后这段日子就由我和莫非白照顾你。” 乔诗年点头,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沉默着。 “这话什么意思?!老乔,你们要去哪?怎么把呦呦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照顾?” 宋书安也是不解的看向阮成煜,就见阮成煜那张扑克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什么!你们买了明早的机票!”宋母的声音将正在出神的宋书安的注意力拉回来。 “叔叔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宋书安问道。 宋母想要听一个解释,就见乔母对她说了个对不起然后就走到一旁搂着乔诗年,趴在她的肩头哭泣。 乔父看向宋母:“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的事确实不好和你们讲,这……这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我知道你和书安一直把呦呦当作家人,抱歉,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独自解决。” 等宋母咋咋呼呼被宋书安带走后,乔母和乔父一左一右拉着乔诗年。 阮成煜充当了传话者的角色:“他们让你照顾好自己,等这一切结束他们立刻回来。” 乔诗年淡淡的笑着:“爸爸妈妈放心吧,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那边也是游刃有余,不会出事的。” · “姐姐。” 乔诗年不清楚现在的意识是做梦还是已经清醒。 她先是抬起一只手,等待片刻。 温暖的大掌立刻覆盖握着她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是醒了。 乔诗年坐起身摸索着,衣服很快就出现在怀中。 当她穿好衣服后,闻纠带着她吃完早饭。 随后在寒风中站着,等待着闻纠将新年赏钱交到她手中,她再交给上前领赏人。 ‘姐姐,我把破谷的人请了过来,今日应该就到了。’ 饭后,乔诗年依旧呆在闻纠的书房中。 书房里的火炉烧得正旺,乔诗年得知这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她和闻纠之前就有一个共识,不能将那里的人请到身边来。 冯天默的意味逐渐显露,他想要自己同门师兄弟一起出来,将破谷的影响力借由某人之手散播天下。 闻纠是他们最好的人选,他们一直等待着闻纠的召唤。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乔诗年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可能带着些质疑。 ‘可他是闻名天下的神医,试试呗,我既然叫他下来了,那自然对他有防范。’ 乔诗年很想问你怎么去防一个医生? 人家下毒下药那都是简单的事,那要到最后真发生些什么不愉快…… 乔诗年的话没有再说出口,毕竟是闻纠为了她的病情找来的人。 她简单向闻纠说了一下现代发生的事。 闻纠听完后眉头紧皱,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丝紧迫的不安感。 “王爷,京城来信。” 门外,侍卫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闻纠说道:“进来吧。” 侍卫进屋后低下头呈上一封信,随后退出书房。 “什么东西?” ‘京城来信。’ 闻纠将三页纸阅读完后,手中的信纸已经揉成一团扔进不远处的火盆里。 “呵!” “说什么了?”乔诗年再次问道。 她已经闻到纸张烧毁时的糊味。 半天没有等到闻纠回答,乔诗年拍拍身侧的闻纠:“怎么了?” ‘闻禾死了,固王和太子最近在联手清除我在京城布下的人。那老东西要给我指三个通房,人已经在来兴州的路上了。’ 闻纠说完站起身来深呼吸,最后他推开窗户感受着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算是事业爱情的双重打击吗? 闻纠这样想着,他扭头看向静静坐在榻上的乔诗年,捏了捏拳头。 若是,若是他此时向她表达爱意会如何? 闻纠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去,面对乔诗年他总有一丝自卑感,就算是表达爱意,他也只敢在乔诗年听不到的情况下肆意诉说。 他知道乔诗年并不喜欢他。 他总是想着,没关系,时间还长,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但是,现在这个消息让他不由自嘲起来。 在兴州过了两年安稳顺心的日子他就忘了这是什么世道,他是谁,他的命运还不在自己的手中。 通房啊! 通房来到兴州就意味着他的父亲要查收他的婚姻! 那老不死的东西! 不对不对,那老东西现在不能死,就算是植物人也得再活两年! 正暴躁的闻纠忽然被一双手摸上了脖子,他扭头宠溺地牵住乔诗年的双手。 ‘很危险,万一磕着碰着了,该多疼啊。’ “没事,我对你的书房的布局已经了如指掌。”说着她挣脱闻纠的手,抬手摸上他的脸,食指划过他的眉宇。 “看上去,你很不高兴啊。” 闻纠的脸在乔诗年的掌心里蹭着,最后他微微弯曲腰背,将头搁在乔诗年的肩膀上:“我亲爱的姐姐啊,你怎么就不多看看我呢!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比你高了,我肩膀可以让你依靠,你怎么就不多看看我呢? 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可是,我的父皇要让我去其他女人床上,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我想将一切最好的都留给你,姐姐~” “啧!起来!痒!在那嘀咕什么呢?我又听不见。”乔诗年双手拍拍闻纠的腰,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 闻纠长叹一声,有些满足又有些失落的牵着乔诗年坐回榻上。 ‘姐姐,好憋屈。我不想要那几个陌生女人进我王府,可是不能拒绝,也不能杀…了。’ 写到‘杀’字时,闻纠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办法。 我不能杀,她们可以自相残杀啊! 第259章 齐聚一堂 第259章 齐聚一堂 新春开年的第一天,丁翠翠带着学院的孩子们来给乔诗年拜年。 当他们来时,一路赶来的神医正在给乔诗年把脉。 闻纠就在一旁紧盯着。 说是神医,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几岁,容貌应该在进王府前有过整理,看上去还算是干净。 他身旁站着一个女子,瞧着闻纠的目光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是你着急请我们来的,现在又一副防贼模样,做给谁看呢。” “青鸢。”卜忝麟收回手,淡淡叫了小弟子一声。 女孩嘟着嘴,不满的看向闻纠:“师傅,他明明不相信我们还要叫我们来给他的女人的治病,这不是……” “闭嘴。算辈分,他是你的师兄,不可无礼。”卜忝麟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下药方递给闻纠:“小师侄啊,这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我的诊断和你府中的太医一样,她的耳朵怕是好不了。” “没关系,师叔尽力医治就好。”闻纠对着卜忝麟作揖,“这段时间劳烦师叔为姐姐尽心调理身子。” 卜忝麟摆摆手,随后犹豫着看向自己的徒弟,再看向乔诗年:“我听闻……” 见自己师傅半天说不出请求,青鸢接过话说道:“我们听闻这位姑娘的学生那里有天书与那个叫什么人体结构的模型,我们想要看看,可以吗?” “师妹是吧?”闻纠转头看向青鸢:“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呢,请求会不会?这不是你们破谷,所有人都要尊敬你们,我也不是非要你们来治病不可。懂了吗?”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手段闻纠虽然还未做过,但是可以从现在开始练习。 既然乔诗年说她的病会慢慢好起来,那么这些所谓神医,所谓要帮他的人就没了价值,自然不必供着。 尤其是看这位态度这么嚣张,闻纠回国后就没见过地位不如他还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的人。 卜忝麟面色僵住,他看向青鸢,随后朝着闻纠作揖一拜:“还请师侄莫要放在心上,我这徒弟说话做事比较直愣。此次受你邀请前来,一是为了给乔姑娘治病,二是想看看神界传来的医术。” “切!神界的医术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需要咱们出手来医治。”青鸢轻哼一声看向闻纠,“我还没承认你是师兄呢!不过是那老头提过一嘴的人,得瑟什么!是你求我们来的,记住了!” “师傅,我们走!”青鸢说着就要拉着卜忝麟离开。 卜忝麟眨巴着眼,一脸为难的看向闻纠,又哀求的看向自己的徒儿。 “青鸢,青鸢。为师想看,咱们先不吵架。”卜忝麟低声哀求着。 青鸢恶狠狠的瞪着闻纠,大声说道:“咱们晚上去偷过来,现在先去找大师兄,告诉他走人!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呵,一个种地王爷而已,怕他做什么?!” 等到两人离开,闻纠微微歪头,最后还是坐在乔诗年身边。 ‘他们的诊断和太医一样,但药方有些许变动。以及,他们现在被我气走了,和咱们想的有点不一样,我这个师叔表现出来的像是个没主见的人,跟他一起进王府的女徒弟看上去是个脾气暴躁瞧不起咱们的人。’ 乔诗年沉默一会儿:“翠翠他们来了许久了,走去看看。” “好!”闻纠应声,随后扶着乔诗年走出卧室。 另一间屋里,丁翠翠看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待着乔诗年的人,这里面有比她年龄大的,有比她小的。 此时她抱着女儿等待着。 曹月斜着身子和身边的曹金花说道:“小姑,你说这闻纠怎么就突然不让咱来找诗年姐?我瞧他小子对咱姐有所企图。” 曹金花侧头看向一脸八卦的曹月,想了想:“肯定的。” 说完后愁眉苦脸的看向曹月:“你父亲让我劝劝你,曹宝山这几年在周国已经站稳脚跟,他是个不错的人,春来时,他会来兴州一次,让你好好对他,别甩脸色。” “不行!你忘了诗年姐给咱们说的了吗?三代内结亲,生出的孩子有畸变。咱可不能知法犯法。” “可,他与咱们隔了挺多代的。最开始他家只是曹家的一个分支而已,因最近几年崭露头角才与本家走得近,我查过咱们之前与他并未结亲。”曹月一手撑在桌上,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向曹月。 “哪有姑姑还没成亲侄女就先成亲的呢!”曹月挑眉。 曹金花听曹月这样说就蔫了。 “我说二位姐姐,你们的理想型是什么?”孔十二从后探出头来,随后看了看曹金花:“金华姐确实有些年龄大了哈,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别老埋头在书中啊!” “我喜欢姬公子那样的,英俊威猛,重点是英俊。翩翩公子,沉默寡言,一看就是不会疼媳妇的那种!”曹月想到姬澜舟,忍不住星星眼。 孔十二切了一声,打击道:“可惜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喜欢乔姐。” “唉~少女的心事你不懂!”曹月瞥了一眼孔十二,问道:“听说你小子最近总往那卖煎饼的小姑娘家跑,怎滴,春心萌动了?” “对啊!”孔十二毫不避讳,“她今年十五了,她家在给她议亲呢!我自然要去好好表现一下,等过两年就让乔姐为我证婚。” “呵,小屁孩!” “提醒一下,咱俩就差了一岁。”孔十二得瑟的坐回位置上:“小爷我英俊潇洒,学富五车,又和喜欢的姑娘两情相悦,简直是人生赢家。” “滚吧你!”曹月扭头对他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 就在众人谈笑间,闻纠扶着乔诗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家起身对着乔诗年恭敬的打招呼。 虽然他们知道乔诗年听不见,但他们是从心里尊敬这位将他们带到光明里的人。 乔诗年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今日是大年初一,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在大家身边,为此我想说的在新的一年里,学院就拜托大家了。” “姐姐不必费心,学院有我们!”徐田站起身来看向乔诗年,他的目光炙热而坚定:“姐姐好好休养着便是!” “我们会乖乖不惹祸的。”一个孩子起身回答。 “姑娘请放心吧!” “翠翠在吗?” 丁翠翠起身将孩子递给身旁的一个少年抱着,走到乔诗年身边,她拉住乔诗年的手。 “我计划今年在兴州开五所分校,选址以及人员安排就麻烦你了。” ‘好!’ 等丁翠翠坐下后,乔诗年再次开口:“十二。” “诶!乔姐我在呢!”孔十二飞快窜出到乔诗年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 闻纠提前一步拍开他的手。 乔诗年微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若是缺什么就去找玉竹。若是姑娘年纪尚小,可先娶回养着。今年要扩大学院的事情,也需要你多费心教教其他的学妹学弟。” “是,乔姐!”孔十二应道,随后抬头极为不满的看向闻纠,再看看发红的手背。 乔诗年停顿片刻,又说道:“对了,破谷的神医卜忝麟和他的徒弟已经到了云县,闻纠幼稚,和人闹了些不愉快。他们走时放言要偷走咱们的医用道具,你稍微注意些,给青山和秦玉他们说一声,莫要着了道。 若是咱们侥幸捉住了他们,也莫要为难人家,毕竟是神医,留下来几天苦力就放了吧。 也别让人家看轻了咱们,若是以后他们留下的话,说不定还会和大家一起讨论交流医术呢。” 孔十二咧嘴一笑带着自信与坏心眼的说道:“好嘞乔姐,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来办!” “焦雪。” 乔诗年平和的声音里,一个瘦弱的少女起身,她低着头走到乔诗年身边,紧接着就跪了下来。 乔诗年伸手却只摸到一个头顶,将人扶起来后她拍拍焦雪的手说道:“今年是你和大家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若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就和翠翠说。” 焦雪一把抹去眼泪,低声道:“对不起姑娘。” 乔诗年说着声音又大了些:“我知道了焦家的事,她们姐妹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焦雪选择了留下来。 而她的姐姐和妹妹选择回家,这不是焦雪的错,她应该受到大家的关爱和保护,若是她的母亲和父亲或是其他兄妹来纠缠她时,大家应该保护她。 她家人的不好不应该算在她的身上,知道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乔诗年拍拍焦雪的手,露出微笑来:“他们是非常爱家人的人,大家相处难免会有些摩擦,若是你觉得他们的行为过火了你就和翠翠说,若是翠翠管不住那些皮孩子,你就和我说。” “姑娘,我此生一定为您付出一切!”焦雪捧着乔诗年的手虔诚的将她手放在自己头顶,随后再次下跪磕下三个头。 大家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人阻拦焦雪的动作。 对于他们来说,焦雪一家就不是好人。 焦家父母将三个女儿以一场苦肉计卖给学院,当时乔诗年知道若是她不收下这三人,那这三人将会被卖到青楼去。 于是花了双倍的钱买下姐妹三人,在她们入学院后,乔诗年将卖身契还给三人,告诉她们把学院当家,好好学习,找一类感兴趣的事,以后就当作谋生的手段。 不料才过去半个月,焦家姐妹就带着学院的米面肉偷偷回了家。 并扬言说这是乔诗年允诺她们的自由,她们不愿在学院学什么劳什子知识,只想回家和家人团圆。 第260章 新的想法 第260章 新的想法 当时这件事闹得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说乔诗年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留下来的焦雪就不受众人待见,当焦家人来找她时,甚至打抱不平者让她滚回去。 她的姐妹二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她不可能是不知情的。 但是她没说,所有人默认她留在学院另有所图。 焦雪也一直不反驳,只是默默的受着众人的指责。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也不为自己辩驳。 当焦雪父亲来到学院要焦雪回家,焦雪只是摇头后退。 直到那个粗鲁的男人开始拖拽焦雪时,也无一人站出。 焦雪就那样扒着门框死死抵住被拖走的步伐,她哭着求父亲放过她,她哭喊着说自己已经被卖掉了,不能再回去了。 那个男人只是粗鲁的骂着她吃里爬外:“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卖身契在自己身上!你这个赔钱货想骗老子!跟老子回家去!老子可是你爹,生你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和老子顶嘴的吗?!” 焦雪小小的身躯一路走一路尽力拉住所有能让她停留的东西,她不想离开。 直到最后她双手血淋淋的扣在木板上,曹月才慢悠悠的提着大刀来到了学院。 她将刀指在那男人的脑门上:“听说你要打我们学院财产的主意?” “你的两个女儿偷了我们三斤米四斤面以及二十一斤肉,你该怎么赔呢?!” 最后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跑了。 最后有人为她清理伤口时,问她为什么不跟着姐姐和妹妹回去。 她只是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乔姑娘是一个顶好的人,她让我学习知识,学习谋生的手段。我知道这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个能活得像人的机会,所以我不放弃,就算死,我也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父母一直拿我们姐妹三人当作赔钱货,若是回家我们最后就算不被卖掉也会被当作筹码嫁出去。我不想这样,我想活得好好的,不是个物件,而是当一个正常人活着。” “可是你让学院损失了米面和肉,你别说你不知道她们要走!就是因为你们,害的姑娘的决定被嘲笑!” “这是我的错,我以为她们只是要回家,我劝她们留下。至于她们偷东西这件事,是我不知道的,但是我会赔偿的,等我赚到钱后,我会赔给学院的。”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焦雪每日沉默着干比别人多的活,她靠着一双灵巧的手不断为钱罐子增加着重量。 所有人都认为她未来会成为优秀的绣娘,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更刻苦的学习。 直到大年三十这日,她拎着米面各五斤,以及四分之一扇猪回来。 焦雪完成了她的承诺,她弥补上亲姐妹给学院带来的损失。 等焦雪离开,乔诗年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年,除了开分校,我决定尽全力收养弃婴。这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与财力,所以大家以后的生活可能会比现在更拮据一些,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这个决定。” 最后,乔诗年讲述了今年的安排后,给众人发了红包让大家散去好好过新年。 ‘姐姐,你刚才太酷了,往那一坐,气场全开。虽然是温和的模样,但是身周的气场就像是女王,那些小崽子们一个个对你那是一个敬仰和孺慕!天呐!我简直被你深深迷住,从此不能自拔。’ 乔诗年笑着轻轻给了闻纠一个肘击:“别皮,好好说话。” 走廊上,乔诗年紧紧捏着闻纠扶他的手,心中有些担忧:“闻纠,我不确定收养弃婴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我怕未来会因为大量的财力更不上而亏待现在的孩子,我有些怕他们会怨恨我。” 此时乔诗年的心情就像是一个母亲,她有着自己的孩子,还需要去接纳更多的孩子,这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闻纠对乔诗年的做法确实是不赞同的,他认为生死有命,那些遗弃孩子的人肯定是普通的乡野村民,他们大多数连自己都养不活。 或许更多的弃婴会是女孩,毕竟男子传宗接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生不出男孩的妻子会被丈夫婆家埋怨,甚至是休弃。 ‘姐姐为什么会想要收养弃婴呢?’ 闻纠询问。 “因为,有很多孩子死去。”乔诗年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充满悲悯:“那些孩子因为父母的错误生了下来,还未理解世界就要悲惨的死去,很可惜。” “或许,我想我是要从小去培养一些孩子,他们既然被放弃,那被我收养后他们就是我的人,会对我绝对忠诚。我要把我的理想灌注在他们身上,我给他们第二次生命,我最大程度上让他们自由,但是他们需要为我卖命。” 乔诗年紧接着不由自主说出另一个想法,说完后她就察觉到闻纠握着她的手收紧。 “再有就是,或许他们未来能成为国之栋梁。那时,他们就是你的势力,虽然培养起来时间有些漫长,但值得一试。 我想好了,暂时只收养兴州的弃婴,我们彻底把兴州打造成我们的后盾。让兴州的百姓做到真正的安居乐业,当你让百姓吃饱饭,屋子不漏风时,百姓就会拥护他们的恩人。” ‘好,我会支持你。’ 闻纠看着乔诗年。 “差不多该让莺珠她们回来了,闻纠。”乔诗年忽然又说道。 闻纠面对乔诗年时有些心虚,他试图从乔诗年的脸上看出对他的责备或是其他情绪。 可乔诗年一如之前,平静温和。 “合欢她们之前给过你很大压力吧。” 就在闻纠放弃时,乔诗年又说道。 “其实我还蛮为难的,你们的明争暗斗。”乔诗年轻声说道,“我也总是忍不下心来去责备她们插手你的事,我也不想因为她们来指责你。” “姐姐。”闻纠看着乔诗年。 感受着冷意逐渐停留在脸上,乔诗年又说道:“你近来就光顾着陪我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别像孩子一样黏在我身边。 你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再这样粘着我可有些说不过去。” 闻纠面色暗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乔诗年。 他几乎全天和她在一起,不会有人在她面前乱传消息。 难道是她在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没有告诉他? 闻纠有些焦躁,这里的所有事都可以在他的监控内,但是乔诗年回家的时段是他怎么也触摸不到的世界。 “听你说你父亲给你指派了三个通房我才意识到,我不能用我的的规矩束缚你们。一切以实际为主,只是尽可能做到我想要的结果就好。”乔诗年就像是和闻纠聊天,但是她不等闻纠回答,就会慢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终归是生活在这里,闻纠你还是一个王爷。你和慕卿尘不同,他有可以抗旨的资本,你没有。 或许在你父皇为你指定王妃前,你可以先自己寻找一个没那么抵触和讨厌的。 算下来你也不小了,如果你依旧想遵循我的规则,你可以如同我刚才和孔十二所说的那样,先娶回来养着,至于什么时候同房那就看你的意愿。” 闻纠停下脚步,正在往前走的乔诗年向前一步后发现因阻力有些惊恐害怕地往后踉跄两步。 当她站稳后发现自己趴在闻纠的怀中,她稍微退后一步:“怎么不走?” 闻纠不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乔诗年,他第一次觉得乔诗年是一个残忍的人,她擅长的就是诛心。 她怎么能轻描淡写说出让他娶妻通房的事,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让他去娶一个别的女人。 他此时已经愤怒到想要撕破理智的表衣,将她强抱起来扔回床榻上。 他想要做一个野兽撕毁她的衣服,弄乱她的头发,揉捏她的身躯,最后横冲直撞来发泄心中怨恨的怒火。 “来人!” “王爷。”一个婢女跑了过来,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闻纠。 此时闻纠的面色阴沉的可怖,她生怕自己触闻纠霉头。 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在她手中写着,同时对婢女说道:“扶她去书房。” “是。”小婢女连忙伸出手搀扶乔诗年。 闻纠待到乔诗年消失在她视野后猛踹了几脚墙面,待到心头窜起的怒意平息些后这才往书房走去。 书房外,一个仆从端着一盆冰水,一个人拿着一条帕子安静的伫立着。 冰凉的水刺激着闻纠神经,他接过帕子擦过脸后挥挥手示意人赶紧走。 他站在雪地里良久,随后无语的笑出声来。 “呵!我还没表白呢!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呢!不生气不生气,有什么好气的,是自己不争气,不敢和她直说!”他说着说着又捏紧了拳,最后一拳砸在一旁的石灯上。 石凳顶部碎裂开来,他的手也因此受了伤,破皮处鲜血淋漓。 “疯了!真是走哪条路都是死路!强取豪夺,她可能会恨我一辈子。温情告白,她可能会躲我一辈子。” “没关系没关系,事在人为。事在人为!” 当闻纠再次走进书房时,乔诗年第一时间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怎么了?”乔诗年问道,“你肚子没事了吧?中午的菜有什么问题吗?” 见闻纠不说话,乔诗年又问道:“你身上怎么一股血腥味?” ‘没事了,刚才走路时脚滑摔了一跤,手背磕石头上磕破皮了,流了血。’闻纠拉着乔诗年的手,乖巧的在她掌心中写下谎言。 “没事吧?严不严重?” ‘有点疼,要不姐姐给我吹吹?大过年的就见血,今年是不是要倒霉啊?姐姐给我吹吹嘛,吹走我今年的血光之灾。’闻纠将受伤的手凑近乔诗年。 乔诗年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呼气。 见此,闻纠露出了满足的笑。 管他什么娶妻生子,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第261章 闻纠的恐惧 第261章 闻纠的恐惧 阳春三月,乔诗年不再身处黑暗,她的面前已经有了光,有了模糊的视野。 卜忝麟在收回乔诗年头上的银针后,对着守在一旁的闻纠言道:“王爷,如今乔姑娘的情况好转,再过几月或许就能正常视物。” 闻纠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面对闻纠冷淡的态度,卜忝麟也不恼,他收好银针离开房间。 原本他的想法和青鸢一样,来王府打招呼不过是出于礼貌,他们破谷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会到手。 没曾想小小的一个学院竟有高手坐镇,当他们放到两人见到那塑料模型后大为诧异,还未上手摸他的大弟子就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青鸢当机立断拿起人体模特就要走,接过那模型的重量超乎两人想象,他扶着失去意识的大弟子,青鸢拖着人体模型走出学院时,集体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不过好在醒来的时候也不算是惊恐,只是有些尴尬,他和大弟子红冶在人家男宿舍醒来,醒来时有人笑眯眯和他们打招呼。 对面女宿舍楼里传来青鸢的大呼小叫,最后三人灰溜溜离开。 最开始他们只觉得可能是时运不济所以才中招,当时隔一个月后再次夜袭,再次再两个宿舍醒来后,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最后三人苦兮兮打扫教学楼,洗衣扛重物一个月后终于被永乐王府的人捞出来。 青鸢叫嚣着这是奇耻大辱,卜忝麟无奈的苦笑,同时乖乖接受了师侄的安排。 他这个远近闻名破谷神医到头来只是比别人经验多了些而已。 现在回想起那一个月的生活,卜忝麟只能摇头,那些孩子还真能折腾人。 “师傅~”他刚从闻纠院子离开,青鸢就哭兮兮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他们太欺负人了,我堂堂神医弟子,他们居然说我只能去分拣草药。这不是欺负人嘛!” 红冶拍拍师妹的后背:“乖,不委屈啊。师兄已经得到三根银针了,我相信不出一年我也能得到全套银针。” 青鸢听到此更气了,她跺跺脚:“你们简直给破谷丢人!不就是区区上等银针,你们也太没志气了。” “青鸢啊,之前是我们一直在破谷不出,我们所依仗的经验不过是前人留下的医术,你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师此次下山本以为是指点别人,现在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卜忝麟笑着拍拍青鸢的肩,语重心长说道。 青鸢低头:“弟子知晓了。” “现在的生活不也很有趣?你不妨多和那些孩子相处相处,他们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还有,这不是区区上等银针,此针做工乃前所未见,应是天上来物。 是我们请天底下最好的工匠也打造不出来的,你不该出此言。” 卜忝麟说完后就回房间去,他通过乔诗年借到了让他们所有人都昏迷的东西,透明的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将是他现在最大的研究对象。 “他走了?”乔诗年侧头问道。 闻纠牵起乔诗年的手写道‘走了’。 乔诗年对于能忽悠到这神医也是忍俊不禁,果然,没文化没技术是要吃亏的。 他们给人针灸时用的银针是她在网上定的,上午定,下午就能送货上门的那种。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拿古代不能生产出的东西过来了,那些精细的现代产物不适合这个时代,要让这个时代发展只能按照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制作工艺、人文认知来。 “今日天暖吗?我想出去走走。”乔诗年轻声问道。 闻纠点头:“好,我安排出门。” ‘好,我陪姐姐一起出门走走。’ 永乐王府最能看出奢靡的地方就是出行用的马车,马车边上的穗子与车帘都是耗费数位最好的绣娘一月的时间才能出来的。 马车比普通权贵马车更宽大,车身足足有两米五长,宽两米,从车轮到车顶也足足有三米高。 每次出行须四匹马,且拉车的马也远胜一般的宝马。 “啊~,又是和亲爱的姐姐出行的一天。”闻纠安顿好乔诗年坐下后,瞥了一眼远处,莺珠和合欢远远跟着。 “闻纠,那三个人你可有什么想法?”察觉到马车已经开始行走,乔诗年问道。 她问的自然是高文帝指派来的三个通房。 ‘有啊,我不用付钱,可以白嫖三个丫鬟,她们的工资由我爹付。杂活我都交给她们了,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人。’ 乔诗年白了他一眼,忧心闻纠的谈对象的事。 她不认识什么贵女,在闻纠身边也没看到合适的人。 闻纠的身份其实最好还是政治联姻,他们还是需要世家的支持。 这次回去,她收到了阮成煜的一波恶补,加上她本身也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她比现代的任何人都清楚裙带关系的重要性。 婚姻关系、师长关系、好友关系无一不是人脉资源的积累。 她和闻纠细算起来算是盟友关系,想要让闻纠这艘大船走的久远就要不断填补燃料、加固船体。 不,不该是闻纠,她也该发挥余热。 那些可笑的坚持和想法,还是留到现代去吧。 她错过几段可利用姻缘,不过没关系,等闻纠回到京城,她或许有更多的资本为自己寻一个可靠的婆家,为他们的这艘船拉拢一个坚实的甲板。 或许在寂静的黑暗中待得太久,乔诗年在这些想法冒出时竟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事,那她之前在那坚持什么? “姐姐?” 看着乔诗年出神,闻纠疑惑叫了一声,随后一拍自己脑门。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啊,忽然对之前的一些事情看开了。有了些许感悟,苦难与困境不仅是文学的孕育袋,还是权力与野心的孕育袋。” ‘?’ “你记得我之前给你带来的诗集吗?那些最有名的就是我们那个时代从古至今不得志的文人所写,在我们后世人眼里看来的大文豪,在他们的时代也不过是不得志的文人。 那些状元当官的,哪有时间来写诗,人家忙着治理国家呢。” 乔诗年拍拍闻纠的手:“闻纠啊,你都这么大了,不该再粘着我,你该有自己的人生。你可以把我当作某些榜样,可不能把崇拜和自己的理想弄混了哦。” 闻纠僵硬的没有抽出手,他看着乔诗年,他敢肯定,绝对有人在乔诗年面前说了些什么。 是谁呢! 说什么了? 他之前肆无忌惮说着爱慕的话,被谁传给乔诗年了吗? 那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了? 她是怎么想的? 厌恶吗? 还是也有些喜欢他呢? 闻纠紧张到不停吞咽口水,乔诗年的想法原本是很容易懂的,但是现在…… 乔诗年对他来说就像个盲盒,他或许知道个大概,但是绝对不清楚里面具体有什么,她已经做到了面对任何事都面不改色。 她也不再和当年一样,事事需要靠他分析,事无巨细告诉他所有。 此刻的乔诗年对他来说,已经格外陌生,他都忘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不再会感到害怕,也许,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也可以不再需要她。 那他现在这样日日黏在她身边,驱逐所有人的行为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的? 闻纠从内心感到恐惧与无力,他怎么就忘记了此时不再和九年前一样。 他的自傲自大,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 但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久到她就算没有他也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站稳脚跟。 或许,她对他的需要只是他王爷的身份而已。 想到这里,闻纠不由张开嘴呼吸,他现在害怕下一秒乔诗年会对他说‘闻纠,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太弱了,我想去找更强大的盟友。’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一瞬间,闻纠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边滴落在乔诗年手背上。 “闻纠?”乔诗年疑惑,她抬手去摸闻纠的脸。 发现他已经大汗淋漓。 “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闻纠抽回手胡乱抹去额头上的汗,他看着乔诗年面露的担忧,眼前又浮现出乔诗年冷眼看他的场面,不由感到一阵心悸。 不能这样,一定不能的。 他要一直对她有用才行,他不能被她抛弃。 · 时间如流水顺着指尖滑过,秋收再次到来。 永乐王闻纠已经十八岁,他在兴州做出来的业绩已经让京城都为之动荡。 七月南疆内乱,周边国家蠢蠢欲动,南疆最后向楚闻求援,边塞一支军队迅速出发,仅仅用了半个月就平定南疆的内乱。 此等迅疾受到不少国家重视,高文帝的面上备有光,谈赏赐时,领头将领说要感谢闻纠,若非他让所有人能吃饱饭,吃好饭,军力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改变。 更重要的是闻纠设计的新型盔甲图纸以及兴州女子设计出的新型弓弩才是这次获胜的最大关键。 对此,高文帝对闻纠的赏赐倒是其次,京城所有人关注的重点是闻纠的婚事,高文帝已经提过两次,这说明高文帝非常重视这件事。 先不管他是否远在兴州种地,先是他的后院空虚这件事就让不少人钻磨,闻纠现在做出的成绩足以撼动整个国家。 位高权重的老狐狸们揣摩出高文帝有意调闻纠回京,闻纠现在风头正甚,让不少人动心思的同时,也有人冷眼旁观,毕竟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这道理是这样粗俗显见。 第262章 夜晚狂想曲 第262章 夜晚狂想曲 夜风微冷,今夜的星空格外漂亮。 乔诗年眯着眼看向远处,她的身后站着莺珠与点香。 王府寂静无声,在乔诗年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静默的画面,她依旧听不到。 很偶尔的时候,她能听到一些白噪音,这说明她的情况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好像自从三月的谈话后,闻纠确实不再粘着她。 对此乔诗年感到欣慰。 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几乎可以看清事物,现在的她就像是近视了六七百度一样,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站得远了男女不分,再远些,人畜不分。 不过好在可以看见了,那些从现代带来的眼药水就用于日常的眼睛护理。 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乔诗年转身回房间,她问道:“闻纠如今风头正盛,那三个人应该不会做什么蠢事吧?” 点香看了看莺珠,然后在乔诗年手中写道:‘泄密的事还是有的,不过在他的允许范围内。还有,他最近和那三个人走得很近,举止亲昵。’ 话到此,点香就不再多言。 乔诗年耸肩:“他能分得清就行,他正处于年少气盛的时候……” 乔诗年微微皱眉,随即又轻松说道:“他是王爷,三妻四妾应当是该有的。我只要他别昏了头就行,不然到时候估计得很难处理。” 此时,乔诗年无比明白,理想生活只存在于理想里。 闻纠只要不耽误大局,不,不应该说大局,应该是不阻碍她的发展,大家还在同一条线上,那就没问题。 这是古代,不是领结婚证的一夫一妻制时代。 想到这里,她还觉得自己愧对闻纠,早点认清现实,她就不会给闻纠灌输那么多现代的民主自由以及她期待他能做独一份的一生只娶一人的荒唐想法。 她现在看到学院的孩子,深刻的了解童年教育对未来人生的影响。 而闻纠的童年都被她教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善良友爱正直的人。 乔诗年甩甩头,她此时越是融入这样的社会背景,融入这样的社会环境,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闻纠,几乎一切都在与她教导的背道而驰。 那闻纠做出改变时,心里有怎样的压抑和痛苦都是她不曾了解的。 最近越是听闻闻纠的所作所为,她的心莫名的就会少去很多的负罪感。 闻纠或许没有受到她的影响,闻纠或许用的一直是这个时代的思维。 “最近支持很大啊。”乔诗年又坐回桌边翻起账本,以及白日里去学院看到的。 “很多孩子的衣裳都不合身了,还有那些正在其他行业钻研的女孩们,这都还没到入冬呢,手就开裂了。 这个月有三个女孩嫁人了,她们既然无家可归,加入咱们,那嫁妆就不能亏待了她们,唉~,钱呐!” 一个小时后,乔诗年痛苦的合上账本挥挥手:“我看天色渐晚,明日看,先歇着吧,你们也下去歇着吧。” 乔诗年一想到需要大量的支出就觉得脑瓜子哇哇地疼,她得再想一些其他的赚钱方法了,果然是脚步迈的大,压力倍增! 她回忆着永乐王府的账本,上面似乎也没多少余钱。 莺珠安顿好乔诗年休息后,便和点香去外屋收拾她们休息的被褥。 乔诗年看着黑暗中朦胧的窗幔,她在想闻纠每月大笔的支出会用在哪里。 她去问,闻纠定会告诉她。 可是…… 迷迷糊糊间,乔诗年梦到了些事,她又睁开眼。 “没关系,他会明白的。他对我只是依赖,并不是喜欢。”乔诗年喃喃出声。 她得知闻纠喜欢她时,第一个反应是笑,后面是真的越看他的举动越是发现他超出了范围,这才让乔诗年重视起来。 她本想离开躲着闻纠,又觉得这样做会伤害到闻纠。 毕竟闻纠一直是敏感多疑的,若是让他知道她在躲他,说不定闹出什么事。 这才有了继续住在王府,但是她身边的人已经换回了莺珠她们。 就在乔诗年准备再次闭上眼睡觉时,房门被粗暴的踹开,乔诗年只闻道一股酒味,随后便感觉自己被人粗鲁的亲吻。 “啊!” 她惊叫起来,随后发现这人是闻纠。 “闻纠!闻纠!” 黑暗中,乔诗年翻身,不顾被扯得凌乱的衣服,她大声叫着试图唤醒闻纠。 “姐姐,她们给我下药了!我好难受!姐姐,你疼疼我,好不好?”闻纠对于乔诗年的钳制轻松挣脱。 “你疯了!”乔诗年一边用力的推着闻纠,一边冲着门外喊着:“莺珠!点香!” “我好热,姐姐,我好难受。”闻纠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他大力禁锢着乔诗年。 古代睡衣单薄,被压着的乔诗年在反抗中察觉到闻纠已经脱得只剩内衫。 “闻纠!你醒醒!看清楚我是谁!” “姐姐,我最爱的姐姐。”闻纠低语,“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先起来,我叫卜忝麟过来给你解药。”乔诗年看着闻纠盯着她,她颤声说道,“乖,先从姐姐身上起来好不好?” “姐姐,求求你了,你就疼疼闻纠好不好?”闻纠说着低头就要亲吻上她的唇。 见说话无果,乔诗年一脚猛踹在闻纠的肚子上试图将他给踹翻,但是她的腿被闻纠的双腿夹住,接着闻纠就要去扒她的衣服 “靠!” 乔诗年自然能察觉到闻纠身上的滚烫,黑暗中,有猛兽似要破笼而出。 ‘啪’ 就在闻纠要脱他裤子的时候,乔诗年一把挣脱,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闻纠愣神,脸上的疼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乔诗年趁此卷上被子缩到一角。 闻纠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慢慢的离开床:“姐姐别怕,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说着他就一把抓住一个瓷瓶狠狠的往自己头上砸,瓷瓶碎裂,他手中只剩下一个碎掉的瓷片,在乔诗年的注视下他硬生生将瓶片捅进腹中。 疼痛让他蹲下身,此时身上交织的疼痛、疲乏与欲望。 “呃~” 乔诗年反应迅速,她立刻下床查看闻纠的伤口。 “闻纠!闻纠!”乔诗年顾不得衣衫敞开,她拍打着闻纠的脸,随后借着月光看到他手中紧拽的瓷片,腹部的鲜血汩汩流出。 “来人啊!” “快来人啊!” “去叫卜忝麟和御医过来!!”乔诗年跑到门口冲着门外大喊。 随后她看到人影后又立刻回房间。 “闻纠!闻纠!” “姐姐,我好难受~”乔诗年拿着衣服小心按着伤口边缘,阻挡血液的流出。 “姐姐,我好难受啊,你为什么就不肯碰碰我。我是不是很让你讨厌啊?” 闻纠的声音里充满委屈,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不过,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的。” “伤害你,让你难过,我宁愿去死。所以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好…好,你别说话,你别乱动,你的伤口在流血。”乔诗年害怕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双眼含泪,不住的朝着外面大喊:“人都死哪去了!来了没!” “没关系,我不会死的,我要永远陪在姐姐身边,我怎么会死呢?我舍不得让你难过。” “好!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乔诗年起身就要跑出去看来人没,闻纠的手却颤颤巍巍抓住她的衣袖。 “姐姐,你别走,这好黑,我好像不热了,有点冷。” 闻纠的声音几乎就要听不见,可是,乔诗年却听得很清楚,她连连点头。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你说你对自己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随着御医和卜忝麟等人的到来,屋内亮起了灯。 乔诗年披着衣服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给闻纠止血取肚子里的碎瓷片。 她深呼吸,拢紧了衣服看向一旁已经醒来的莺珠与点香。 她们是被闻纠一掌拍晕的,此时在青鸢的施针下醒来。 她们看到乔诗年满身的血吓了一大跳,但是更吓人的是乔诗年的脸色,她的面色阴沉如水:“还能动的话就和我去找人。” 莺珠和点香连忙跟上,乔诗年就这样赤脚走出院子,将三个通房从各自房间揪出来。 “你无权处置我们!我们可是陛下的人。”其中一人看着披头散发一身血的乔诗年,高傲的仰起头,“以及,我可是黄家的庶女,我的身份再怎样也比你高贵!” “我不想废话,今夜谁给闻纠下的药,自己出来。”乔诗年看向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不说话。 乔诗年见此也不废话:“你们三个人的底细我自然明白,既然是同伙作案,那就怪不得我了。” “莺珠,给她们灌药扔去柴房,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乔诗年转身。 “你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官家的庶出小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个老女人敢这样对我们,就等着处死吧。” 乔诗年不再理会后面的叫骂声,她走回屋内就见闻纠已经躺在自己床上,地上的血水也有丫鬟在收拾。 屋内此时灯火通明,卜忝麟正给针消毒,准备缝合闻纠肚上的伤口。 “怎么样了?” 卜忝麟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带着些颓感:“没事,他下手留力了,只是用了那药后,流血快,导致失血过度。他一大男子,没事,养段时间就好了。” 乔诗年点头,看着卜忝麟给闻纠缝合伤口。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那就好。 那就好,要是他因为失血过多真死了…… 想到这乔诗年不由一阵后怕,她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那还不如就那样遂了他的愿,至少人活着,至少还能看到他,还能看到他笑,能看他动弹。 第263章 梦中狂想曲 第263章 梦中狂想曲 清晨日光暖,乔诗年守了闻纠一夜,直到天明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去了学院。 待到乔诗年离开后,闻纠立刻睁开眼:“来人!” “王爷。” 门外一男子入门,闻纠坐起身:“回我院子,她若回来看我,就说我不想见。” “是。”卫新应道,他上前准备搀扶闻纠,却被闻纠挥开手。 闻纠白了他一眼:“本王还没弱到需要你搀扶。” 回想起昨夜,闻纠的眸光中露出一丝狡黠。 昨夜,他是故意的。 从闻到催情香,喝下合欢散的酒开始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就是要看乔诗年对他的态度。 好了,态度收到了,不过没关系,他能保证以后每次遭人如此暗算后都能到乔诗年面前,总能有他成功的一次,万一她心动了呢? 万一这种小概率事件被他超级幸运的遇到了呢? 她总会知晓他长大了,总会明白他对她的占有欲,总会清楚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撒下渔网,让她一点点来到他的网中。 这一刻,闻纠的自信又回来了,他坚信他是她唯一的选择。 中午时,乔诗年匆匆回府,她在迅游学院后再去看了看店里的生意。 最后她见到了被一个老婆子堵在街上的丁翠翠。 丁翠翠满脸通红,但是那气场却不逊于那老婆子。 那老婆子身边站着一个学院的夫子,似乎在规劝两人。 看到乔诗年后,丁翠翠对她摇头示意不用前来帮她:“我和孟夫子原是情投意合,如今看来,孟夫子与我并不合适。如此斤斤计较,想要算计我的未来婆家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翠翠,你别和母亲一般计较。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介意你的孩子,甚至愿意把她视如己出,你还有哪点不满?再者,我的母亲只是做到一个为人母该有的担忧而已。”孟栋材上前想要去握丁翠翠的手,却被丁翠翠一把挥开。 “别来与我沾边,我给你说,我们之间完了!我一直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我以为你顶多是耳根子软,现在看来简直是你们一家都想得太美!” “你怎么说话?啊?我儿子不介意你是生了女娃的破鞋,说要明媒正娶了你,你如今倒是不知好歹。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挣那几个破钱就是有本事了?未来还不是要靠男人! 我儿子明年参加乡试,定能过,他未来的妻子可是要作官太太的!比你们这些满是铜臭味的商贾可是不知道要高贵多少!” 那老婆子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丁翠翠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觉得丢人,尤其是看到乔诗年身边的人正在和她说着什么,更是觉得难为情,她怕自己影响了学院。 “商贾?商贾怎么了?你吃喝用哪一样能离开商贾!我敬你是个老人家,不想与你多语。孟夫子,你该带着你母亲离开了!”丁翠翠一挥衣袖,语气冰冷。 “翠翠,你别这样。你和我母亲道个歉,我们不是真心相爱的吗?你为何变成这般不通情达理了呢?” “滚!我还没决定嫁你呢,你母亲倒是先提前惦记上我的钱,让我拿钱出来给你们贴补家用,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 “在我肉铺前吵什么吵!”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扛着一头猪挤开人群走到丁翠翠身边,他看了看一旁面红脖子粗的母子二人,又看看气得眉头拧在一起的丁翠翠,问道:“丁姑娘,可是有人找你麻烦?” 说着,卖肉的屠夫将猪扔在旁边的板车上,从腰后摸出两把杀猪刀。 孟夫子和他母亲显然被这个比他们都高壮的屠夫吓到了,尤其是他手中两柄磨得异常锋利的杀猪刀在此时显得更加恐怖。 老婆子还想说什么,就被孟夫子拉住,他看向丁翠翠:“翠翠,过来,别与这屠夫站的太近,小心伤到你。” “孟夫子,鉴于你现在还是学校的夫子,我不与你多言。我丁翠翠今日当着众人面将话放在这里,从今以后我与你毫无瓜葛,你做你的夫子,我做我的学院长。 若是你家再有人上门胡搅蛮缠,就别怪我让你在云县混不下去!这点本事我丁翠翠还是有的。” 乔诗年看着这一幕,猜测着现在是谁占上风,从孟夫子和其母亲憋屈的面色来看,应该是丁翠翠占上风。 这一幕在她面前就像是默剧一样,她不禁莞尔一笑。 从丁翠翠此时的神态来看,应该是放狠话了,要是能听见,就能知道丁翠翠说了什么让孟夫子面色大变。 想到这,乔诗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扭身大步朝着王府赶去。 “我昨天,是听到了闻纠的声音,我和他对话了。” 某个瞬间乔诗年突然想起昨夜,在那荒唐事背后,在那一地碎瓷片里,她和闻纠有了短暂的对话。 …… “对不起姑娘,王爷说不想见你。” 乔诗年回到卧室才发现闻纠已经离开,她一问才知道闻纠是回他自己的院子。 “为何?”乔诗年着急想要再找闻纠实验她是否能听到他的声音。 卫新皱着眉,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王爷说无颜再面见您,他怕见到您就想起昨夜伤害您的事。所以在他别扭完之前,估计都不见您。” 最后一句他像是要背着闻纠偷偷传消息给乔诗年一般用手挡住嘴,小声说道。 “啊?” 莺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面前的卫新,闻纠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现在这是欲擒故纵? 她微微侧头看向乔诗年的表情,好吧,还真有用。 “那你去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卫新犹豫着,随后说道:“姑娘稍等,我去问问。” ‘姑娘,我控制这个护卫,您进去。’ “那倒也不必,我猜我强行进去,他可能会翻窗走。伤口刚缝上还是别让他瞎折腾,昨夜流了那么多血,得补很久才能回来。”乔诗年深呼吸,等待着卫新回来。 “姑娘,王爷说王印给您,有什么需要您自己写完盖上印就行。他说他要冷静几天再和您见面。”卫新说的有些磕绊,他家王爷的做法也太孩子气了,真能对面前这个不近男色的乔姑娘有用吗? 乔诗年无奈挥挥手:“算了,你让他别往心里去。”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后对着点香和莺珠说道:“先把午饭端上来吧,吃完我要补睡一会儿。” 她自己说着不在意,但怎可能不在意,床上的被子已经换过,但是当她躺下时鼻尖似乎总飘着闻纠身上的气味。 “姐姐!” 金黄的麦田里,闻纠和普通男人一样穿着短裤开衫,他仰起头看向她。 少年胡乱的脱下衣服擦去身上留下的汗水,随意往地上一扔就这样光着上半身,朝着她走来。 “姐姐,你摸摸看,我这肌肉紧不紧实?”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就已经被他拉着贴在腹肌上。 “姐姐,好摸吗?那就多摸摸我吧。” “呼!”乔诗年猛然睁开眼,一时间天旋地转,一切似乎都很朦胧,她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她只觉得自己疯掉了,做这样的梦。 还未来得及细想,困倦就再次将她拖入梦中,意识朦胧。 她觉得可能是寡了太久,需要解决生理需求了。 “姐姐,抱紧我!”马背上,闻纠如之前上半身光着,带着她奔驰在田野间,他的衣服搭在她的脑袋上为她遮挡烈焰。 没有空调的夏天,是如此炎热,空气热流产生的扭曲被他们穿过,田间的青草香像是绿色的飘烟。 马儿跑着,就到了秋天,稻田里,金黄的稻穗弯着腰。 闻纠停下马,将她抱下来。 “姐姐,拉着我的手。” 随后闻纠就出现在收割的队伍里,当他扛着两袋稻谷向她走来时,那肌肉和美感让她挪不开眼。 “姐姐,你疼疼我好不好?” “我好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 “摸一下就好。” “姐姐,我喜欢你摸我。” 少年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两人靠的极近。 光线昏暗,像是拉上窗帘的白天,又像是夜幕前的黄昏。 “对,就这样,伸手摸摸我。我如此渴求着你的触摸,姐姐~” “爱上我,好不好?我永远都会追随你,永不离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割。” “让我变成你的一部分,我们永不分离。” “对,就这样,亲吻我。我将奉献出一切,只为你能宠爱我。” 乔诗年听着低语,不由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和之前不同,这次,她紧紧抱住了他,唇顺着下颌滑落到他的的喉结,再往下,她的手摸上了那手感极佳的臀。 “呼!”乔诗年是在大汗淋漓中醒来的,她失神的看着床顶。 “莺珠。” “姑娘。”莺珠推门进来,扶着乔诗年坐起身。 “点香,准备热水,姑娘要沐浴。” ‘姑娘,可是热着了?怎出了这么多汗?’ 乔诗年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寡太久真是可怕,她居然要对闻纠出手! 这是何等可怕的想法,梦中的她到最后就像是饥渴的猛兽,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她这算是兔子想吃窝边草?去嚯嚯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还有那羞耻的台词是怎么回事? 寡久了,口味变重了? 第264章 各自的安排 第264章 各自的安排 五天过去,当王府丫鬟拿着信交给刚回府的乔诗年时,她才知道躲了她几天的闻纠跑去剿匪了。 感觉到手中的信封并不算薄,乔诗年无语的都快笑出声了 夕阳余晖散的很快,冬日的脚步已经临近。 一番洗漱后,乔诗年坐在床上看着信封上的几个大字——乔诗年亲启 想了想,她觉得闻纠出门避避也好,毕竟她感觉自己颇有一种可能会兔子啃食窝边草的行为。 都说梦是内心的反射,那她是期待那样的结果到来,还是会恐惧出现那样的结果呢? 【我最爱的姐姐,原谅我胆小懦弱的行为。那夜因事出突然,让我毫无准备,在得到片刻清醒后,我才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本想像个男人一样站在你面前对你说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这样的言语,可我深知姐姐你的心意,所以不敢胡乱言语。 恐见面时见到姐姐对我产生害怕,又因我感到分外羞赧,故此对姐姐避而不见。实乃难为情的事情,我知姐姐对此事并无太大看法,但我实在无颜再面对你,所以先出门冷静一段时间。 等过段时间我再成熟些时,便会立刻回家与姐姐团圆。 几日不见,倍感思念,今天是思念姐姐的第六天。 书本上的知识以前只是读读而已,未曾了解其中玄妙,如今才知何为思念如潮水。 当我彻底忍受不了思念苦时我便会飞快回来,到那时还望姐姐勿要笑话。 最最最在意你的闻纠。】 乔诗年看完信后笑着将其交给莺珠:“烧了吧。” “是。”莺珠低声应道,随后烧完信后走到乔诗年身边,用目光询问她是否要休息。 乔诗年点头:“嗯,今日有些疲倦,明日恐会晚起。” 莺珠确认乔诗年躺下休息后,灭了蜡烛,退到外屋休息。 乔诗年在他这封信该如何看待,想了半天她决定和以往一样,就当作不知里面深意好,就看字面意思即可。 如今王府她熟悉的人只有一个春雪,但是春雪作为闻纠的左膀右臂,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是常有的事。 月雨,闻纠说她可能和她一样是个穿越者,可惜她隐藏的很深,没有实质性证据,对于月雨闻纠多了些提防,在刺杀案后就将她派往隔壁陨州,一年多了也没见上一面。 · 郊外的庄子里,闻纠大咧咧的往那一坐,垂眸看向下面跪着的几十人。 初冬季节,天不算太冷,院子荒芜,显得有些寂寥。 这几十个人身穿白衣,头上绑着白色麻布绳,全部由白色三角巾围着面。 他们在那跪着,如同雕塑一样,无人出声,只是静默的低着头,等待着训话。 闻纠的手一只搭在腿上,一只手腹部,“听说你们是这五年来最出色的人。” 无人回话,所有人依旧静悄悄。 “不回答我就当你们默认了,你将是我第二支秘密特工队,由今日起你们的名字就叫白无常。无常索命,厉鬼勾魂。你的存在,将是我最大的杀手锏,你们的名字直到我不再需要你们。” “是!”整齐划一的应答。 “当你们穿上这身丧服后,你们就是白无常,你们的真容不可被任何人知晓。在无事传唤你们前,我允许你们去各种各县杀贪官污吏,为我收敛大量钱财。”闻纠起身捂着开裂的伤口,挥挥手,身后的卫新便端着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放着的是正面有着繁琐雕花的铁牌。 “起来拿你们的身份令牌吧。” 话音落,一人起身上前,低着头双手抬举过头顶。 随后当他退下后,再有另一人上前。 当最后所有人都领走令牌后,闻纠面色白了几分:“我不曾亲手选拔你们,未来下的令却有可能要葬送掉你们的性命,对此我只能说声抱歉。” “那么作为你们的主人,我对你们最后的关心是,不要退休前喜欢上人。 若是有人不幸被你们喜欢上,你们做好的做法只有两个,狠心离开再也不见,杀了那个你所喜欢的人。因为被你们喜欢上本身就是一种不幸,那些人会成为你们的软肋,会让你们这把利刃生锈。 努力活着吧,四十岁你们若能侥幸活着就能从此退下,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若是你们有难以克制的生理需求,那就去青楼或是找小倌。 个人建议你们的在职期间想要成婚的话,最好是内部消化。” 闻纠说完后,看着下面人微微动容的目光:“没有一致的利益需求与一致的理想追求,是走不长远的。 最后,每个白无常将会分配一个报丧鸟成员作为搭档。 每次任务前你们会从各自领袖哪里获得一枚毒药和解药,你们需要盯着你们的搭档服下毒药,待到任务结束后,你们再各自交换解药。 记住,这件事是非常必要的。不要问为什么,只要执行这条指令即可。 最后,你们每清理我家的一个害虫就会获得三两金子作为未来退休后的生活费,以及积攒够一定的清理次数可以兑换一定量的提前退休时间。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大同生活! 好了!去清理我家房梁里的蛀虫吧,白无常们!” “是!” 每个白衣人出门后就会有一个穿着黑白各半衣服的、戴黑白各半蒙面的人跟在一人身边,黑白人手中拿着一本小册子,当跟随在自己未来搭档身边后,他们就会将小册子交给白无常。 白无常先是诧异一番,随后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各种级别的贪官、十恶不赦的恶人、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为富不仁的商贾的击杀级别与奖励,以及标注了每组每月只有三次动手机会。 待到院里院外的人都走后,闻纠瘫坐在椅子上。 卫新有些担忧的看向闻纠:“王爷,要不还是先好好养伤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即可。” “不,我要领头杀上山。”闻纠挥手:“去把咱们的军医找来。” 闻纠明白相对骁勇善战的士兵来说,自己也不过是养在温室的花朵,想要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就要自己亲自上场。 不过相对毫无根基的人来说,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优势。 现在又一步棋放了出去,未来将如何,他又会有多少保障?这就要取决于谁的力量更强,谁的后手更多。 第265章 天选之人 第265章 天选之人 “王爷,那就是云州最后一个匪寨。”卫新看了一眼骑在汗血宝马上的闻纠,这匹马可以说是闻纠的爱宠,平日里吃喝都不敢怠慢,今日却随闻纠来到这山坳。 在卫新眼里,这就像是闻纠养在府中的爱妻,平日里穿金带银,备受娇宠。如今被带出来与一些臭男人同吃同住不说,还要磨得娇妻走山路,瞧瞧这娇妻身上被树枝划出的印子。 闻纠低头拍拍马脖子道:“追风,待会儿乖一点,我给你带上护甲,要真出意外,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你在想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的马,噫~,你的眼神好变态啊!”闻纠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卫新无语,这王爷偶尔会抽风,怪让他们不习惯的。 “您的娇妻就这样用来对付山匪,属下觉得有些屈才。这样娇贵的马儿,万一出事了,那多让人心疼啊。” 闻纠瞥了一眼卫新,掉转马头,卫新觉得自己好像同时被马和人一起鄙视嫌弃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平日里对它百般照顾,千般呵护,为的就是在大大小小的战场上用上它,只要它能被用上一次,那平日里的花销就是没有白费。 再有,这是追风经历的第一场战斗,要是它就此死掉,三分之一责任在我,剩下的大部分责任在它,是它废物才会死在这样的小场面里。 这正好让我知道它不堪大用,正好提醒我找更合适的马来做我的战马。” 闻纠说着,斜视跟在身后的卫新:“最后,我的娇妻啊,可不是你印象里那些娇滴滴的闺秀小姐,我的娇妻是带刺的玫瑰,是精巧的利器,是致命的毒药。可不是什么遇到危险就叫救命,遇到困难就寻求男子庇护的废物。” “好吧。虽然我没有看出来乔姑娘哪里有您说的这些品质,既然您这样说了,那就是吧。”卫新耸耸肩,表示你说的我都认同,但是我持有怀疑权力。 闻纠想了想,只是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让自己保持一个好人的心。有时候杀戮会比好言好语的效果来的快,有时候虐杀会比一刀让人痛快死掉达成目的来的快。 可惜,她总是不允许我这样做。” 回到营地,安营扎寨士兵已经升起火开始准备晚饭。 闻纠卫新将马交给手下的人后,闻纠得瑟的冲着卫新甩头:“走,你家王爷今日就带你们见识一下天宫产物。” “我们?”卫新跟在闻纠身后,还疑惑着呢,一进帐篷就见闻纠近卫队的宋海棠和朱鱼好奇的盯着桌面黑色的密码铝合金箱。 见到闻纠进来,他们立刻站直身子肃穆的冲着闻纠点头:“王爷!卫教头!” 卫新对这两人并不陌生,毕竟都是从他手下训练出来的。 “好奇吗?”闻纠笑眯眯的,神情里除了询问还有炫耀。 卫新对于自己的新主子自然是有所了解的,他平日里装出来的成熟稳重,会在某些时候显露出他作为少年人的一面。 他其实没有他心里所想的成熟,在卫新看来,闻纠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少年人,因为身边没有可以一起撒欢打滚的伙伴,因为他的处境将他架在那里,所以他不得不装的成熟。 听春雪说,闻纠以前只会在乔诗年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现在他要让乔诗年知道他长大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他会在乔诗年面前装自己很成熟,已经是个可靠的男子。 对此,他就更加绷着,但是偶尔时,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他会像个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好东西,会想要得到别人艳羡的目光。 “嗯,属下还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材质盒子,您不妨让我们见识见识神女送给您的物件。”卫新走上前,对箱子打量一番后,忍不住伸手触摸,最后将求解惑的目光落在闻纠身上。 闻纠走上前:“闭眼,我说睁开时你们再睁眼。” 三人乖乖照做。 闻纠拨动密码锁,随后将密码拨乱:“睁眼看看吧。” 三人睁眼的第一瞬间都是将目光落在箱子上,只见箱子已经打开,里面也是黑色的,但是看上去有些绒的质感的夹层里放着很舒服的像是上好铁器质感的圆筒,很难立刻想到该怎么形容面前所见之物。 闻纠笑着拿出其中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宋海棠,随后再取出两个递给卫新和朱鱼:“别摔了,也别磕着碰着了,这几个暂时就当作是借给你们的,若是此次剿匪取得重大成功,本王就将此物借你们玩一个月。” “这是?”还是卫新最会来事,反复翻看,脸上止不住的好奇。 他这番好奇的模样狠狠取悦闻纠,闻纠将其拿起给三人做了个示范:“喏,这样,可以轻轻朝这边旋转前面的镜头,然后待会朝着外面看。 看清楚了,这一端是向外的。”闻纠示意三人靠近,指着刻度那边讲解。 “好了,现在你们三人试试朝着外面看去。” 闻纠走到帐门边亲自撩开大帐为三人打开视野。 “啊!……这是!?”一惊一乍的是本场唯一的女性宋海棠。 “这简直是!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吗?!”紧接着朱鱼也发出了惊叹,紧接着就拍拍宋海棠的肩膀:“你看到了吗?我看那边树上的两只鸟在打架!” 他说着还用手指给宋海棠看。 卫新先是惊诧,随后就意识到这真的是一件神兵利器,用的好能决胜千里。 就在这时,卫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闻纠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神兵利器? 闻纠对外的只是他从神女那里获得的各种食物的种子,或许,在世人不知道的时候,闻纠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说不定连他父亲都难以制衡的庞然大物。 若是有其他的武器从神界来到凡间,那么闻纠将会不可抵挡。 或许,闻纠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的他有多么的恐怖,不是身份与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而是一种降维的打击。 卫新还记得刚成为火焰成员的第一年里,他只是个瘦弱的少年,前辈们各个身怀绝技,他们的首领余昶明带着他们屠戮一个官员的家眷时,那些人明明有利刃,却在他们面前脆弱的像个出生的婴儿。 而他只负责后勤打杂,打扫战场时,他看到的是前辈们轻松的神色。 此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时被屠戮的人一般无助,一种顿感自身渺小的悲凉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惊恐与想要跪下膜拜神迹的心情互相交织着。 他有些庆幸,自己是余昶明留给闻纠的力量,他庆幸自己的识趣,庆幸自己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与闻纠统一战线的下属。 “嘿!吓傻了?”闻纠的手在镜片前晃了晃,他收敛起震惊的心神,勉强挤出笑容:“王爷,这…这也太……太令人不知所措了。” “这算什么!”闻纠摆摆手,表示这只是一些小东西:“只要你们跟着本王好好干,只要你们好好活着,以后能见识到的神迹会越来越多。” “那…王爷,您的目标是?”卫新有些迟疑的问出口。 闻纠走到箱子面前,他拿出留给自己的望远镜:“看到望远镜的材质了吗?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三人这才从望远镜的功能给人的震惊转向这小小物件的构造。 “我,要打造另一个神界!当我们的文明足够发达后,我们将是另一个落后、只会使用刀剑、只能祈求上天降雨的落后文明眼中的神界。”闻纠看向三人。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所以我愿意分享这些给你们。所谓神界,不过是学会了使用更多工具的人类,他们学会了制造,他们经过一次次的工业革命,最终造出来的这些。” 闻纠的话让三人更为震惊。 “我有联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所以,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我们正处于落后时期,就像现在的我们和一百年前的人类一样,我们与那个文明隔着数千年的时光,那个文明使用了千年时光才能做到这一切。 而我,能拥有那个文明数千年来的经验来重新构造我们的世界。 在世界第一次大规模尽心技术革新前,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让百姓吃饱饭然后统一世界!让所有国家融合起来,形成统一的力量,在用这力量发展我们的世界。 以后,疾病、天灾将不再是夺去人类生命的无解之谜题。 以后,想要天上飞,海里住,想要日行万里不再是痴人说梦! 想要立刻就收到万里之外人的消息只需一个呼吸间。上天揽月,下海遨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们懂我的追求吗?” “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三人跪下齐声回应。 此时,他们心神发生了大地震,震倒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生出新的向往,那是一种全新的,对神界的向往。 神界,他们自己的便可以打造。 卫新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无聊看过的某本志怪书,其中一本是这样写的: ‘有一种人,他们备受这天地的宠爱,所以他们想要的一切都会被天地认可,在天地默许下,他们拥有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生来便是天地的宠儿。 他们生来便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我们在这称他为气运之子。’ 第266章 现实光景 第266章 现实光景 得知闻纠追求的三人在恍惚间走出他的营帐,其实闻纠的有些用词他们是听不太懂的,但是不妨碍他们的理解。 神界,是人造的,神并不是生来就是神仙,那样的世界是人造的。 那可以说神界是统一天下后形成的仙境,只要统一了天下,或许他们就能更靠近神界一些。 那一切真实,只有闻纠一人知晓,原本只是对闻纠忠心的三人此时对他多了些狂热期待。 夜幕降临后,闻纠带着三人趁夜色掩护带上干粮就去了一处高地匍匐观察山寨。 “王爷,这是云州最大的匪寨。据记载,当初匪寨也不过二三十余人,由于与周边各国开战后,赋税加重,百姓食不果腹,这才有更多人落草为寇。 其中他们的三首领更是匪寨的重心任务,深受大首领的信任。”宋海棠还是有些不习惯用望远镜观察,她看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又放下望远镜,小声给闻纠讲解。 “据我们的人这半个月的观察来看,他们至少有八百多人,而且防御早在我们从云县朝着这里前进时就已经搭建上了。”卫新倒是忍着头晕兴致勃勃看向那灯火摇曳的山寨,“哟,吃的不错啊,今夜是烤羊啊。” “王爷,我看到他们大首领了。哟,这膘肥体壮的,一打架怕是全身的肉都要晃起来吧。”卫新兴致勃勃的给三人做吃播讲解。 闻纠拿出自己的望远镜,这望远镜一出,就让三人瞪大双眼,这…… 他们们的望远镜只有一只眼能看,而闻纠的望远镜是两只眼。 卫新有些好奇:“王爷,您这望远…镜,可真奇特。” 闻纠看着眼前匪寨的面积,还真不小,说是只有八百人,但实际住下一千五六百人是毫不费劲的。 他此行只带了一千人,想要围剿看来需要费一番周折的。 要不放火烧山?省时省力。 闻纠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战前的敌情侦察已经开始,决胜关键在于谁对敌人的了解更多,谁的准备更充足,以及军心与士气。 算了,先礼后兵,先招降试试,若不降再屠寨吧。 · 闻纠已经出行一月有余,乔诗年这边稳住了经济压力,同时还推行出新福利。 同时,她的耳朵恢复了些许听力,她知道,这个时候父母已经坐上飞机离开了。 虽恢复些听力,但需要两人靠的近,她才能听到,稍微离人几步远就需要那人用力大声说话她才能听到。 学院里,学子们刻苦学习,乔诗年坐在师长室中看着丁翠翠给她的学员名单。 “这几个学生是要在开年后参加院试,这些是正好赶上明年乡试的。”丁翠翠说完后,拿出最后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七八个名字,“这些是在咱们这报名参与后年进京参加会试的学生和夫子。” “嗯。”乔诗年看着每个人名字后的年龄,每张纸下面最后标明一共多少人,需要花销多少银子。 最小的参考人员是六岁的一个孩童。 看着清一色的名字,里面没有一个女子,也不会有一个女子。 还需要加油才行。 “你看好这些人里的谁?”乔诗年询问道。 丁翠翠毫不犹豫只想一个名字:“他一定能过。”丁翠翠起身走到乔诗年身前,指着那个院试名单里最小的孩子。 乔诗年抬头看向丁翠翠。 丁翠翠露出笑容来,那笑容是苦涩而又欢喜的。 “之前姑娘给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的有天才,还有天才中的天才,您说在您家乡里,有些世人眼中的天才只是面见另一个天才的门槛,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姑娘您的幻想,现在我见到了。” 乔诗年已经很久不管学生了,她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说来听听。” “他的父母只是王府招募长工中最普通的一员,送他上学也只是为了能进王府当长工而已。他在咱们学院不过一年又四个月而已,如今他的学问已经超过学院大部分的夫子,他的问题令夫子都需思考好些天才能回答。 他如今几乎掌握了所有知识,就差实践。他最感兴趣的是姑娘您所教授的物理课、化学课以及地理学。放学回宿舍时还会去孔十二他们的医馆学习医术了解人体医学,甚至有精力去和曹月她们学骑马射箭,刀枪棍棒。” 乔诗年听着皱起眉头。 六边形战士? “夸大其词了吧,他只是六岁的孩子。”乔诗年见过天才。 那是母亲引以为傲的学生,那个刚学舞不久就能做出高难度动作的人,那个才跟母亲学舞两年的人就已经斩获国内各大舞蹈奖,而她作为从小有舞蹈功底的、游手好闲的人只会在那人的舞台下鼓掌。 丁翠翠摇摇头,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与自认平凡的落寞:“并没有,他其实最喜欢的是埋头读书而已,他说理解书本上的内容是最简单的事。” “说重点吧,关子就别卖了。”乔诗年察觉丁翠翠隐藏的一些信息。 “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其他的都是他兄长姐妹感兴趣的。 他的家我已经派人查过,他们家祖上没一个读书人,出过三个屠夫一个仵作,他那贫穷的父母却生出他们这些天才来。 每月必定会休息五天,因为他咱们学院确实也没什么能够教他的了,所以他要休五天,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默认了。 他那五天可不闲着,将他在学院学的所有知识全部教给了他的兄长姐们。 他的姐姐甚至敢在村上给受伤严重的人缝合伤口和开药,另一个姐姐做出省时省力的压水井,用力压几下,水就从井里出来了,他们村里取水现在是很方便了。” 丁翠翠说到这里,她看向乔诗年:“剩下的人,姑娘你等等,等下午人来了你就知道了。我前天才彻底明白他每日学得这么忙碌是为何,所以昨天在他姐姐来给他送换洗衣服的时候我让她给父母带信回去,管事的人看到信就会给他们放几日假。 今日下午他们的父母应该就能带着他们来到学院,那时您再了解吧。” 乔诗年点头,若那些小孩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那是学院的福。 “既然学院已经教不了他,不如给他找个名师吧。”乔诗年想了想,又道:“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学院收了钱不办事啊。他既然能学,那我就找人好好教他。” “对了,焦雪家里人还来纠缠她吗?” “年后来过两趟,被焦雪骂走了,从那以后再没来过。” “我记得她很爱学习,她的成绩如何?”乔诗年想起每次见到焦雪,她都是一副认真刻苦的模样,那双眼里充满了斗志。 丁翠翠摇头:“中等偏上,刻苦努力,可……她没有读书的天赋,她只有一双巧手。但她只愿读书研究学问,她说她相信姑娘所言,未来女子也能为官,所以她要一直为未来做准备,她要做官。” “若是没有人对比,她看上去也还行,可天才的出现显得她是那么的无力。”丁翠翠叹息一声,“这小姑娘倔,每当她看到童水生和那些夫子坐在一起辩论时,她总是充满羡慕,在短暂的失落后又打了鸡血继续看书。” 乔诗年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童水生(六岁),她不由怔怔出神。 原本焦雪受到其他人排挤时,她想要去替她说两句。 那冲动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若这种行为放在现在算是校园霸凌,可这个时代来说,这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争执。 焦雪需要靠自己去化解这场针对她的霸凌。 丁翠翠在生产后对她说的一句话她一直记在心中:‘姑娘,我不知您的家乡是何等的盛世仙境才出现您这样仁慈的人,现在我感觉自己活在您创造的仙境里。我这本该死去的人,如今也算是有些用处了,尽管您觉得我们的生活还未达到您想要的程度,但我依旧感恩于您让我踏入此等神仙生活中来。’ 其实现在她给自己人创造的生活环境远远没有达到她理想的三分之一,可就算如此,那些受她庇护的人也会觉得自己生活在仙境里。 没有随时随地可能得罪权贵被打死的可能,没有被卖给伢人最后不知能不能活的风险,每顿能吃饱饭,不用担心下顿吃什么,不会因为穷困而去偷窃,能识字,有好屋子遮风避雨,有衣服穿。 这单拎出能吃饱饭这一项就够让很多人为乔诗年卖命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权贵压死人的时代,有尊严像个人一样活着就是一种痴心妄想。 男女教师的办公室到现在来说依旧是混合的,乔诗年本想分开男女办公,可想到不同年纪的男女混读,这样的想法就灭了。 曹金花安静的坐在,她的手中拿着一张信纸,看她神情似乎信上写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见到乔诗年过来,曹金花起身,她平日里总是被人看作是书呆子,如今脸上多了忧愁:“乔姐姐,我和小月要回京城了。” 不待乔诗年询问,曹金花就主动开口说道:“这信已经是今年第二十八封。” 乔诗年看了一眼其余的几位夫子:“出来说吧。” 曹金花点头,跟在乔诗年身后:“若是我们一个半月内没有回去,我们便会收到大哥和大嫂的丧信,不得不回,不得不嫁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曹月的神情与语气几乎没有变化,她只是幽幽叹口气:“乔姐姐,我知你和小月的理想。理想是建立在金钱上的,大哥每年提供的资金是咱们总资金的三分之二,若因我两婚姻一事让大哥与你生了嫌隙可就得不偿失。 你说过的,理想总是有先烈牺牲。 我对此无所谓,小月就要成为那为理想献身的先烈。” 乔诗年沉默着没来得及说话,曹金花就已经将话说完了。 “她同意回去吗?”乔诗年询问道。 “我已经给她下药了,三天内醒不来,五天里使不了劲。”曹金花停下脚步,她看向乔诗年:“我们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你……”乔诗年不知道说什么,这曹月金花平日不声不响,做事倒是干脆利落。 “乔姐姐不用担心,五日内她若死活不愿回去,那我拿她也没办法。她一掌就能拍翻我,我又没反抗能力。”曹金花面无表情说出这些的时候,乔诗年简直对她刮目相看。 她记得初见时曹金花不是这样的。 “那你和我说这些……” “我知你今日会来,所以来与你告别。”曹金花说完又说道,“不必相送,离别总是悲伤的。” 乔诗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曹金花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走了,请不用为我俩担心。我会在京城站稳脚跟,稳住大哥。” 乔诗年看着曹金花离开的背影,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曹金花消失的背影,乔诗年这才有一些措手不及之感。 曹金花最近两年已经完全成为书呆子,她整日沉默的遨游在书海中,若说她理想中的对象,那应该是智能搜索软件。 闷声干事,这还真是不顾自家人死活,尤其是她侄女的死活。 渐渐的,乔诗年眼眶里涌起泪花,曹金花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大龄剩女,受人诟病。 曹金花不过也才二十三的年龄,现代社会一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而已。 曹月是最年轻的,也已经二十一了。 曹家能容忍她俩跟着她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 只是,想要理想生活的人最终还是要在现实里低头,要为了未来而放下理想。 …… 曹月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她撩开帘子就看到行驶飞快地马拉着车一路颠簸的她全身酸痛。 “曹金花!真有你的,居然给我下药!我他娘的真是够了,摊上你这么个姑姑!” 在前骑马的曹金花听到后面马车上的声音,她扭头,随后做出停的手势。 当马车停下,周围护送的人自动远离了些。 “你睡了两天,比预想的要短一天。口渴吗?要是要如厕?” 看着曹金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曹月恨不能给这个亲姑姑两拳,她扭头:“喝水!” “喏,杯子给你。”曹金花拿出保温杯,倒了一盖子水给她。 曹月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将这一盖子水端稳。 第267章 姑侄同嫁 第267章 姑侄同嫁 等曹月解决完吃喝拉撒后,队伍再次前进。 这次离开,曹金花只带了两人的贴身衣物,剩余的东西就留给院中孩子,任由她们分走。 简装出发的最大好处就是走得快,所以四个曹金花只雇佣了四个护卫,她骑马,曹月躺马车里,这才短短两天已经距离兴州有七十多公里。 若是她们骑马全速前进,不过十天就能达到京城。 “曹金花!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曹月对着在前骑马的曹金花大喊。 赶车的人不由身躯一震,大家都在云县内混饭吃,他们自然知道这两个看似柔弱女子的身份。 曹金花勒马扭头看向曹月,示意赶车的人与她换换。 “没大没小,我是你姑姑。”曹金花的语气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平静的扬鞭抽在马屁股上。 曹月从后面揪住她后背上的衣服道:“我说了不嫁人不嫁人!不回去!我不喜欢那个倒霉瘸子!” “那样的话,乔姐姐和大哥之间必然产生嫌隙,乔姐姐现在这样大刀阔斧的往前走,要是断了钱,会立刻就崩盘的。”曹金花声音淡淡,平静如喝水将弊端讲出:“大哥能容忍我们到这个年龄,已经是实属不易。” “我们有学到新的知识,大哥大嫂全天下的人没有学到,所以你要为你热爱的事业做先驱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不是在接受这样的观念后所预料到的结果吗? 你在愤怒什么? 大哥大嫂这些年应当被族中之人戳着脊梁骨数落了不知多少次吧? 你不心疼你的爹娘吗?” 曹月无言,她松开揪着曹金花衣服的手:“你想的真透彻。” 不知是讽刺还是夸奖,曹月不提回兴州的事,她只是瘫坐在马车上。 “不然呢,我们生活的地方是这里,不是乔姐姐口中的神界。女子及笄就该嫁人,就该结婚生子,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我们的生活。 所以,我们的肉体在这个世界,我们的灵魂向往那个神界。”曹月微微扯动嘴角。 “见你能识趣回去嫁人,不给大家添麻烦,我表示很满意,待会儿歇息的时候我给你个意见作为参考。”曹金花再一扬鞭子。 几人的速度正好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到驿站。 曹月走路都费劲,她的大刀只能由其他几人代劳拿上客栈。 “说说看,你要给我什么意见?” 曹金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歇了一会感觉屁股缓过来后对着曹月勾勾手指。 曹月不情不愿走过去坐在床边侧身,示意曹金花说。 一阵低语后,曹月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姑姑,可能是这几年这个姑姑实在是太书呆子,她完全没想到这人的意见这么超脱世俗、这么有理有据、这么说一套做一套! 简直了! 她脑子是不是生锈了,这么简单明了的主意她怎么没想到!怎么就让这个书呆子给她提出来了? “你不走?” “看情况,大哥给我找的夫婿若是符合我心意,那就留下,要是实在看不下去我再走也不迟。”曹金花语气依旧平静。 “那行吧,到时候你多劝劝我爹娘,别让他们气坏身子。”曹月勾起嘴角,“我自己再盘算盘算过程该怎么处理,你回房去吧。” “节约用钱,我们住一间房。”曹金花说着起身将外衣脱下挂起来,随后又说道:“其实,没给你下那么重的药,你醒来后,应该力气应该就慢慢恢复了,别装了。” · 乔诗年看着手中的信纸,曹月曹金花离开不过一个多月,她就收到了来自京城快马加鞭的喜帖。 闻纠看向乔诗年:“姐姐,送什么样的礼?” 乔诗年瞥了一眼闻纠,合上喜帖:“让我想想。” “别想太多,她们是你忠实的信徒啊。所以为了大家的美好明天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再有,告别这件事,我是赞同曹金花的做法,越是告别越是不舍。 她们回去是献出后半生的,又不是回去度假的,万一告着告着就不想回去成亲,你和曹家那两兄弟难免会生出嫌隙,尤其是曹镜他妻子,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女儿跟着你,到了二十一岁,熬成了老姑娘,她面上无光,背地里也不知受了多少长舌妇人的编排。那怨气,估计想要你死的心都有。” “二十一岁在这里是老姑娘了。”乔诗年幽幽叹一句。 闻纠立刻轻拍自己的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送大礼。”乔诗年看着靠自己极近的闻纠,推了推他:“你声音大点,我能听到,不用靠这么近。” · “嘿,姬公子今日真巧了。”曹月在旺欣斋门口遇到同样准备进去买糕点的姬澜舟。 姬澜舟对着她微微点头:“曹姑娘,听闻过些日子是你大婚。” “是啊,咋啦,笑话我?”曹月说到这里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就算你和我偶遇,我也不会告诉你诗年姐的消息,死心吧。” “并无笑话之意,只是衷心祝贺。”姬澜舟说道。 “来来来,我们边上聊。”曹月招招手,示意姬澜舟和她去旁边箱子里聊。 姬澜舟跟上。 “呵!姬澜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话我,我们好歹也共事过一段时间。我给你说,诗年姐就不可能像我这么好心会喜欢你,更何况现在闻纠对诗年姐那可是明目张胆的示爱。 你一点点机会都没有,别惦记了,早点成婚吧!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有,你虽然没有娶妻,但你你屋内有俩通房啊,别以为我不知道。 诗年姐是不会喜欢不洁身自好的男人的!” 看着曹月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说着令人生气的话,姬澜舟鬼使神差的说:“我也是一点都不会喜欢你,更何况你要成亲了,放弃吧。” “呵呵,什么沉默寡言的冷面公子,这不就露馅了。”曹月白了他一眼,“现在我还是喜欢你,等遇到比你好看,功夫比你高的,我立刻移情别恋。” “你未来的夫婿真是够可怜的。”姬澜舟转身就要走,他觉得曹月不可理喻。 曹月跟在他身后冷声道:“那瘸子活该!” “你们大婚日时正好我当值,无法亲自前往,礼提前送了。”姬澜舟对着身旁的曹月说道。 曹月正想吐槽两句,眼尖的看到不远处坐着轮椅朝她而来的曹宝山,她一把抓住姬澜舟的剑:“哎呀,我看你很是喜欢这把剑,我猜这是诗年姐送你的离别礼物吧。” 姬澜舟不解的看向曹月:“怎么?” “你的剑缺个剑穗啊!我这有个穗子,你拿着用呗。” “谢曹姑娘好意,免了吧。”曹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是诗年姐亲手编的哟,只要你答应帮我个忙,我就将穗子送给你作为回报,如何?” 姬澜舟瞥了眼就要靠近的曹宝山,小声问道:“帮你气你未来的夫君?” “差不多是吧,你就说帮不帮忙?” 姬澜舟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见曹月解下荷包,取下荷包上唯一的穗子。 很漂亮的蓝色与紫色再夹杂些许粉色的绳子,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上面还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球,只是编织的穗子有些歪歪扭扭,并不工整。 “好,我答应你。”姬澜舟一把拿过穗子,小心的套在剑柄上。 “啧啧,痴情男,拿捏。”曹月哈哈一笑。 “小月,玫瑰糕可买好了?”曹宝山对着姬澜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曹月脸上的笑意立马变成嫌恶,最后翻了个白眼:“我说,我答应了和你成亲,又不会逃婚,你们一个个的盯我这么紧做什么?” “你们聊,我还有事。”姬澜舟看了一眼曹宝山,又看看曹月,转身离开。 见姬澜舟走了,曹宝山面上笑意依旧:“可还吃?我去买。” “不吃了,倒胃口。”曹月转身就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脚破天荒的走到曹宝山身后挥开小厮推着他往回走。 “怎么了?小月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曹宝山惊讶于曹月的举动。 曹月沉默着,直到将人推进挂满红绸的府邸,走到他的卧室。 “哟,布置的不错。新房是这样的呢,还换了我喜欢的大床。”曹月扫视一圈,随后拉着凳子坐在曹宝山面前,笑眯眯的问道:“想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和你成亲吗?” “我已经知道了。”曹宝山笑着回应,他看向曹月的眼眸中只有满满的爱意。 曹月没控住表情,忍不住‘啧’了一声。 “那,做个交易吧。我好好成亲,成为你的妻子。我试着重新了解你,喜欢你。但有个条件。” “好啊。”曹宝山直接答应:“无论小月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哪怕是现在要了我的命。” “得,打住,我没你那么无耻。”曹月伸手。 曹宝山含情脉脉看着曹月,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现在给我写字据,答应我成婚以后你会不留余力帮助诗年姐,直到你死得那天。再发誓,若违此誓,你未来的所有女人和孩子死于非命,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叛出家门,做出有辱门楣的、令人发指的恶事来。” 曹月看着曹宝山,眼里只是一片冰冷,毫无感情。 · 二月十三,是个好日子,京城外城热闹非凡。 京城富商曹家家主嫁女儿,嫁妹妹,二人婚礼同一天。 女儿嫁给同为曹姓的外来富商,妹妹嫁给已经年过三十五岁娶续弦的正五品官员,官员家中有嫡子嫡女各两人,此官员两袖清风,所有的俸禄都用来家用与买书。 这日的热闹被人津津乐道,不仅是姑侄二人同天成亲,更让人非议不断的是两人的年龄。 第268章 该走还是要走的 第268章 该走还是要走的 “呼~,累死我了!曹宝山,赶紧把酒端过来!”曹月指着桌上的合卺酒。 曹宝山先前喝了些酒,面上已然酡红,他挑开盖头后痴痴的看向曹月。 听到曹月命令的语气,这才回神去拿酒。 他们都以为曹月这样乖乖回来成亲,定会在成亲前闹黄婚事,或是见过父母后直接策马逃走。 曹宝山已经做好无论曹月怎么闹,他都有要提前做好收拾残局,不让曹月名声受损的准备。 曹镜夫妻二人更是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跟着曹月。 可曹月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每天除了想要膈应他,就没别的举动。 这点膈应曹宝山甘之如饴,他喜欢曹月很多很多年了。 当年的他沉默寡言,是被同龄小孩欺负的存在,是曹月当他的大姐头,拿着捡来的木棍扫翻一群欺负他的人。 将那些欺负他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曹月会上树给他摘枣,会带着他下河摸鱼。 所有曹家后人都在那里,曹月永远护着他。 他面对女侠一般的曹月,暗自下决心,未来一定要将女侠娶回家! 到那时,就是他保护她。 在幸福的烛光里,曹宝山回神时就见曹月已经将那一壶酒喝完。 “小月,这酒醉人,勿要贪杯。”曹宝山上前取走被子。 曹月看着曹宝山的跛脚,抬眼问道:“你知我为何如此厌恶你?” “嗯,我知道。” 曹月脱下鞋就朝着曹宝山扔去:“你他娘的是你自己当年要和我爬树,你摔坏了腿是你错,最多算上我的错,可你就在你娘羞辱我娘时沉默不语,你娘非说是我强迫你去爬树! 因为你的沉默,我们家离开本家!因为你,我娘在全族人面前向你娘磕头认错!因为你,我爹因管教不严被抽了十鞭子! 因为你的沉默,我们家背负残害同族之名灰溜溜的被逐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曹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商贾鬼才! 当后来你寻上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差点没恶心死!” 曹月讥笑着。 曹宝山沉默。 “拿来吧,写了这些天的承诺书应该也写好了吧。”曹月伸手。 曹宝山苦笑着从怀中拿出那日曹月要求他写下要尽全力永远帮助乔诗年的承诺信。 曹月匆匆读过,满意的收捡起来。 她卸下头上的金冠,一头青丝如瀑般散开。 “既然你已经做出承诺,那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我会成为你的妻子已经做到,现在来试着爱你。那就先从新婚的欢爱开始吧。” 床幔落下,红色的喜烛火滚下炙热的泪。 人影交叠,烛光晃动。 男女的喘息声交融在一起,喜烛过半。 隐约传来女子逞强的声音:“哟,曹宝山,你行不行啊。” 话音落,朦朦胧胧的纠缠声再次响起。 “唉~,曹宝山……你就这样了吗?……不…不过如此,我还不如…不如……呃啊,不如去找个小倌呢。” 挑衅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呻吟与隐忍。 “你属狗的?啃我做什么?唔……果然找男人…就不该找瘸腿的……啊~……果然那条腿也不咋样……呃~……” 曹宝山看着昏睡前都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他喘息着贴在她的胸口,紧紧的抱住曹月。 曹月或许已经原谅他了,她这样的性子若是不愿嫁,一定会闹得鸡飞狗跳,让所有人都不安宁。 他想着,抱着曹月的手不由加重几分力道,他感觉到一阵空虚,就像是曹月还不属于他。 他想要紧紧的抱住她,将她融入自己体内,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 第二日,曹月费力的抬起眼皮,她微微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动了动脚趾。 “呼~还活着。”曹月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翻身查看昨晚的承诺信。 还好,还在。 曹月放松下来,发现自己翻身趴着后,有些难以再翻身躺平。 她咬着牙趴在床上慢慢的蜷起身子,然后一点点坐起身来。 身上已经穿上了新的睡衣,床榻被褥也是干爽的。 屋内的温度正好,她微微眯着眼眸,感受着身体带来酸楚与不可言说的某种存留后遗下来的感觉。 “这就是男欢女爱吗?好像……还行。”曹月歪着头思考着。 一连十来天,曹月和曹宝山的夫妻生活变得非常和谐,曹宝山褪去了青涩,曹月也不遑多让,从原本的正常体位变成了她在上的主导。 宁静的生活直到半个月后…… “逆女!这个逆女!” 曹家大本营曹镜兄弟二人的住处。 曹镜看完手中的信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大堂里几乎是坐满了人。 曹金花搂着新婚丈夫坐在一侧,她轻轻拍拍丈夫的衣袖:“哥哥生气,你莫要乱说话,乱承诺,不然找不到人会让哥哥更生气。” 曹金花的丈夫名唤段麟,一股子书生气,和曹金花成婚后,两口子闲来无事就是在书房中,各自坐在书案前俯首翻书。 原本段麟的儿子女儿只用等一人吃饭,现在要等两人吃饭。 尤其是两人看到不错的书后,还会一起交流,这是若是到了饭点,需要三催四请。 这才短短半个月,两人已经是灵魂上的挚友。 “父亲,小月她……”曹宝山欲言又止。 昨日他回府,曹月没有向往常一样等着他用午膳,一问才知曹月早上在他离开后也穿戴好离开了府邸。 没有带丫鬟,没有带小厮护卫,就一个人离开。 他本以为曹月是回归本性,想着该去哪找人。 到了晚上曹月平日去的地方四处找遍也没找到人,最后找到曹镜这里,一下子惊动了府中所有人。 直到今早大家盯着黑眼圈时,有小孩子拿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只有曹镜一人看,曹夫人凑近一看,就昏了过去,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曹镜将信递给曹宝山,哀叹道:“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宝山,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曹良带着自己的媳妇默默站在一旁,见此他赶紧上前给父亲顺气,免得又晕一个,剩下二叔这个也没主意的人。 曹鸣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也是到了适婚期,该成婚了,本想着要不在今年找上,也好多一份喜事,如今怕是有些难。 曹宝山接过信一看,沉着脸久久不语。 曹金花起身拿过信。 【致宠我疼我的爹娘: 我听从你们的安排,成婚作人妇。 女儿已经做到你们期望的一切,让我嫁曹宝山,我闭眼嫁了就是。你们记不住曹宝山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我记得住,尽管如此,我依旧听话嫁了。 你们现在不用怕有人说闲话了吧?毕竟你们的大龄女儿已经嫁出去了。 我也成为了一个女人,体验了男女间的翻云覆雨,我也有丈夫了。 你们的要求我可是都乖乖做了,你们没给我说要孩子啊,所以我走后你们要是想要抱外孙的话,就让曹宝山找个小妾生一个给你们抱抱。 若是找的女人不愿意做妾,那就让曹宝山给我写一份休书存你们那,让他再明媒正娶一个,依照我们两家的关系,让你们抱抱应该是不成问题。 好了,废话不多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女侠,我要去江湖走走。 见见江湖英雄,体验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若是遇上喜欢的我就回来和曹宝山合离,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不会同意,所以我干脆直接在外面过算了,免得带回来大家都不痛快。 最后,麻烦你们告诉曹宝山,我们两清了。 最后的最后,不用担心我又没有钱花,我回京前存了不少钱在外面,以及我有手有脚总归是饿不死的,我这几年武艺大有精进,不必担忧我的安危。 好了,女侠我要去闯荡江湖了! 爹娘保重,莫要生气,你们没了我,还有曹良这个弟弟啊!我会想念你们的,有时间会往家里寄信的。 哦,对了,劳烦你们告诉姑姑,她的保温杯我就不还了,走江湖喝干净的水很有必要,所以我就先用着了,一家人不分彼此,不是么。】 此时 男子扮相的曹月骑着马,背着刀奔跑在官道上,嘴角快要裂到耳朵根了。 “哈哈哈,曹宝山!老娘与你虚与委蛇两天你就以为老娘是认命了?!”曹月此时简直不要太欢乐。 “诗年姐说得对,不能和焉耷耷不爱说话的人玩,我这姑姑平日里没看出来啊,还有这样叛逆的想法。” 一路高歌,曹月北上。 曹家府邸 曹宝山想要将手中的信纸捏碎,他极力忍耐着,最后长叹一声对曹镜道:“爹,请您和娘放心,今日在场的各位长辈为我做个见证,我此生只爱小月一人,此生只有小月一个女人。” 段麟看向身边的妻子,询问道:“找人的事?” 曹金花想了想,低声说道:“看兄长怎么说?人,肯定是要找的,首先要知道她去的江湖是哪才行?是回兴州了?还是躲去其他地方了?” 曹金花看向曹宝山,语调平平:“这些日子,小月可有与你吵架?” 曹宝山摇头,面上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害羞:“我和她这半月来琴瑟和鸣,与寻常新婚夫妻一般无二。她只是有些冷脸,但并无之前言语那般激烈。” “好吧,你姑父会帮你托人寻人,你得找找她想去的地方才行,找人总该有方向,大海捞针的找人,是没有效果的。” 曹月说完便起身对曹镜道:“兄长,我这几日有些困乏,就先回去了。兴州那边我会写信询问,若是小月出现在兴州,我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曹镜看了看曹金花,又看看段麟,忍着心头对曹月此举的怒气道:“那个……妹夫啊,我这妹妹平时就有些呆愣,喜欢稀奇古怪的书,平日里我把她捧在手心,怕是有些过于骄纵。 她若有不妥之处,还请你多多包容她。” 段麟作揖回礼:“兄长放心便是,曹家于我有大恩我断不会教人欺负了她。再者,能遇博识多学的贤妻是我后半生的荣幸。” 他能官升一品大多数的功劳是曹家,以及他所不知道的,闻纠埋在京城的势力。 当曹家有意与他结亲时,闻纠的人就在准备推他更上一层。 他之前不过从六品小官,能在一年里跳到正五品,除了曹家的金钱,就是闻纠背后的助力。 第269章 急召回京 第269章 急召回京 炎炎七月,一道急召打破了闻纠与乔诗年的平静生活。 “回京?”乔诗年接过闻纠手中的圣旨,看了两遍。 “宣旨的公公我让人带他去酒楼尝尝我们兴州的特色,有人陪着,今日怕是回不来。”闻纠挖起一勺芒果味的冰沙递到乔诗年嘴边。 乔诗年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不是,这上面是什么意思?你爹要给周国传种植技术?他脑子锈了吧?!”乔诗年将圣旨拍在桌上。 闻纠叫着将那明晃晃的圣旨拿过来:“小心点,被人看到可是要掉脑袋的。这东西,咱们得尊敬的小心的存放着。” 说着他就垫在碗下面。 乔诗年无语白他一眼,“所以,咱们得把技术传给他们?” “看吧,先回去再说。终于要回去了,我还有点小激动,我那太子弟弟和我那固王哥哥最近可是掐得很厉害,父皇将两人都责骂一番呢,让他们多学学我,多为百姓着想。” 闻纠起身,看着乔诗年,眼中满是志在必得:“姐姐,咱们也该回京去趟那浑水了!一切的准备不就是为了再次回去后不被钳制吗?如今兴州已完全在我掌握中,兴州的产量就是我的后盾,无论谁来,都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乔诗年扬起嘴角:“谁说不是呢!该回去了。” “好,今天我就让人把东西收拾好,咱们后天出发,明天先组织一下人手,后天早上做完演讲就走。” “演讲?” “是啊!我之前看过如何做领导人的书中写过<演讲的艺术>,姐姐,你想想,我身为一个王爷,却要放下身段在众人面前和他们道别以及给他们讲讲我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再说一下他们对我的重要性。 我想,我是诚恳的对他们举个躬,他们会有何等反应? 士为知己者死,而我想做的从来都是让他们过好日子,想让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离他们远一些,我只愿天下太平。 毕竟,我可是神女选中的人,我死后可是要去神界过好日子的,那么我死之前就先改造一下人间,让所有人不再挨饿。 从现实角度来说,他们依旧是我家的奴隶,主人和奴仆谈心时,奴仆的反应是惶恐,是觉得自己就是那被主人特别看中的人,他们会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 兴州的人会觉得自己和其他州县的人不一样,他们会对我产生更多的亲近感,对于其他州县的人生出一种优越感,这样的错觉会让他们对我更加忠心。 毕竟,所有人都想做特别的人,底层没有尊严的人,稍微对他们和颜悦色,布施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将咱们奉为恩人,对他们的想法稍有赞同,他们就会认我们为知己。” 闻纠端着碗,大幅度摆动,像极了一个疯子。 乔诗年看着他,忽然她惊觉一件事。 原本是古人的闻纠现在有了更多的先辈的经验,他会做到什么地步? 应该说,闻纠已经学会了狡兔三窟,他的所有势力都未曾在她面前出现过,而他账上的开销在一段异常后恢复了。 那么,就是说闻纠另起炉灶的势力已经做到供养自足。 明面上,能查到的只有两队护卫兵,暗地里能查到的是赌庄,是他对云州的掌握力度。 那么再往深处走呢?闻纠还有多少底牌? 京城那边,她早先将合欢遣去,合欢传回的消息里,她能探查到的冯天默拉拢的大人物一个也没有,全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官。 皇宫里有一个算是自己人的慕榕,那么除此之外呢?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闻纠走上前想要从后面靠近乔诗年。 乔诗年这次没有抗拒,她扭头:“闻纠,你做好准备了吗?我们的势力是否能让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 “放心吧,绝对够了。”闻纠自信开口:“姐姐,你不用怕,有我在,不会让你面对那些令人害怕的事,你回京以后就和现在一样,该开学院开学院,想要怎么教书育人都行。 至于那些女子嘛,京城里的人就别强求了,能在那个鬼地方活着的人尽管是真的纯真无知,那也与她背后的家族无关。 她们天真无知,无非是为了被更好的掌控而已,姐姐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吧?” “嗯。”乔诗年应道。 或许是要回去了,闻纠对此或许比她所知道的期盼更久,所系现在闻纠的行为举止在她看来是一种兴奋,兴奋到需要找人分享,而她是最佳人选。 乔诗年强装镇定,她其实有些害怕。 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担忧,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她总觉得自己该知道些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情报。 · 一路策马奔驰在管道上,乔诗年紧跟在闻纠身边。 烈日炎炎,她的长发扎成马尾辫在后背上甩来甩去。 闻纠所预想的演讲比她想的更成功,她看到了百姓们在闻纠说完那番煽情的话后看向闻纠的眼神,那是一种崇拜、怜惜、坚定交杂着的目光。 甚至在第二天闻纠离开时城外十里地都还有人相送。 所有人都恋恋不舍看着这个让他们吃饱饭的王爷,所有人都被闻纠的理想所打动,所有人都说着路上保重一类的话。 今后闻纠不在兴州,但是永乐王府会永远在兴州保证兴州百姓的生活。 闻纠这样和大家承诺时,不少人表现自己绝对不会让闻纠为难的决心,他们会好好干活,绝对会让兴州更加繁荣祥和。 瞧着闻纠勒马,乔诗年也逐渐减下速度。 “姐姐,你怎么老走神?”闻纠看向乔诗年,“你这样骑马很危险。咱们要在十天内跑回去,这速度可想而知,你这样我不放心啊。” 闻纠无奈叹气:“你有心事和我说说呗,我看看怎么解决。” 乔诗年看向闻纠,一行人骑着马到了树荫下。 随后,她又看了看附近:“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眼熟,我们最初回京城是不是走过这里?” “是啊,当时还走错方向,害我们走了十天冤枉路呢。”闻纠翻身下马。 莺珠他们过来帮他俩将马绳绑在树上。 乔诗年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我记得我们当初骑马时那歪歪扭扭的走着,我生怕掉下去。” “乔诗年,你有话要对我说,但是你怕说出口。”闻纠忽然往前一探,乔诗年立刻后仰一步。 “忆往昔这种事要么有感而发,要么有目的想要暗示些什么。”闻纠的目光让乔诗年避让,“可你一路心不在焉,显然不是有感而发,你从那日我接到圣旨起就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是什么让你觉得为难呢?” 乔诗年不语,只是微微抬头看向这个已经高出自己不少的少年,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无形中形成的压迫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没大没小,敢叫我名字了。”乔诗年一把推开闻纠,“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考虑事情而已。” 闻纠一把将她圈到怀里,紧接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就出现在正要准备挣扎的乔诗年面前:“看看我俩的容颜,我再叫你姐姐怕是多有不合适吧。这么多年了,姐~姐你依旧年轻,依旧貌美如花,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比你矮半截的孩子了。” 乔诗年怔怔看着镜子里闻纠与自己的容颜,相比起小时候的雌雄莫辨的俊美,此时他的面部轮廓线已经定型,眉宇舒展,线条硬朗,眼眸里是看似开朗阳光纯真,这张脸与高文帝有三成相似处。 头发相比小时候稍微直了些,没有那么卷曲。 身形挺拔健硕,不似初见时那般瘦骨嶙峋。 也是,现在他是楚闻的王爷,生活水平自与之前流浪和寄人篱下时天差地别。 他的眼中没了她熟悉的依赖,当他收敛起笑意时给她一种步步紧逼之感。 闻纠不再是之前的闻纠,这点她早知道。 闻纠在她面前是否还真诚,或是有多少真诚,多少伪装,她是不知道的。 现在的闻纠早与当年不同,此时的闻纠情绪内敛,愤怒悲伤他都这般淡然,只有出手时的狠戾让人心惊与畏惧。 杀鸡儆猴这种手段,闻纠早就做的炉火纯青。 见乔诗年又在发呆,闻纠圈着乔诗年的手抬起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我想说的是姐姐,你信吗?咱们随便找一处农庄歇脚时,我说我是你丈夫,他们都会说你真年轻。” “滚!”乔诗年抬脚踩在闻纠脚背上。 闻纠龇牙咧嘴松开她将镜子收回怀中:“我还没说重点呢,咱们得注意,这次回去那些人多半会以你的样貌做文章。 当然,无非就是说你是妖怪之类的,所以姐姐你得要准备下次过来时耍帅的道具,咱们明明是神,怎能让那些小人污蔑呢!” 乔诗年看着闻纠,面前的闻纠明明很熟悉,可也很陌生,明明一直在一起,那陌生之感她不知从何而来。 在冒出闻纠不一样的想法后,她又会觉得是自己变得疑神疑鬼。 算算年龄,她今年也才三十来岁,不至于到更年期。 “走吧,马儿也喝饱了水,咱们早点回京早点躺下休息。”闻纠走到一旁牵着两匹马到乔诗年面前,将她马儿的缰绳递给她。 “你要是再走神让我觉得你骑马不安全的话,我可是要和你共乘一匹的,我可不管你愿不愿意。”闻纠笑着上了马。 乔诗年沉默上马。 有了,闻纠以前事事与她软声轻语,现在他强势了很多。 其实乔诗年没有感觉错,闻纠确实变了,相比起之前,现在的回京路上的闻纠多了几分期待,多年前布下的可能性,现在就能看到可能性转变的结果了。 他那好父皇可不是什么全心全意爱子女的好爹啊,他有的,他父皇没有,这件事总会发酵出不同的可能性。 人性的阴暗面可不是说说而已,尤其是他爹这种连先皇留下的所有女人都能弄去陪葬的凶狠手辣之人。 第270章 速回京城的目的 乔诗年领略了什么叫做速通回京。 一路上他们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 马儿没日没夜的跑,他们没日没夜的颠簸,每日几乎就在入夜时赶到官方驿站,睡上一两个小时,等马儿吃饱喝足打了会盹就该又工作了。 好在几人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跑得快,适应力强。 夏天的夜晚最是明亮,这几日天气也好,所以几人畅通无阻的回到了京城。 “进城文书。” 在清晨京城外的大门刚打开时,风尘仆仆的几人就以闻纠为首骑着到了门口。 闻纠未语,身后的卫新扔下一个令牌给守卫。 那守卫先是一愣然后疑惑的看着几人,很明显,他不认识永乐王的令牌。 在他出口前一个老兵将他推到身后,恭敬道:“永乐王殿下,请。” 闻纠率先骑马进京,紧接着卫新一弯腰将令牌拿走跟在身后。 “闻纠!闻纠!”乔诗年骑着马在后面叫着闻纠,“城内人多,我们慢些走。” “管他呢,踩死了再说!”闻纠说着就一夹马腹,马儿飞跑起来。 乔诗年紧跟其后,她想要拉住闻纠。 闻纠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路策马奔向内城。 乔诗年勒紧马绳减缓速度,就在刚才,她看到闻纠面上露出的凶恶表情,那阴翳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不再追逐闻纠,放慢速度。 看来,有她不知道的情况发生。 这一路太过于顺畅,太过于着急。 闻纠说回京慢慢休息,省去舟车劳顿之苦,直接一路狂奔回京后在慢慢休整。 所以他们直接就是只带了两件换洗衣服,背着保温水壶一路狂奔。剩下的大部队则是跟随在后正常行驶,慢慢抵达京城即可。 原本计划的十天抵达京城结果只花了五天就回到了京城。 乔诗年想着已经到了内城,她还在想待会儿怎么去找他时就看到大街上闻纠一言不发冷着脸盯着地上跌坐在地、眼含泪水的小姑娘。 周围的人自然知道能在天子脚下纵马穿街的人自然不会是无名之辈,所以也没人敢上前,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 闻纠深呼吸,扭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乔诗年,随后跳下马扶起坐在地上的小姑娘,他扭头看向一旁吓傻了的丫鬟:“还不过来扶着你家小姐!” “哦……好。”被吓傻的丫鬟也才反应过来扶着粉衣姑娘,“小姐,你没事吧?” “这位姑娘,刚才是我着急赶路,惊吓到你真是很让我内疚。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大夫?这样,你拿着这个我的玉牌去……我也不知道我府邸在哪,我叫闻纠,是咱们楚闻的永乐王。 等过些日子我有了府邸后你再来府中寻我给你赔付医药费,可以吗?”闻纠的语气亲和,说话的声音里虽带着疲倦,可那双眼睛却是水亮的,他将玉佩塞到面前小姑娘的手中,询问她的意思。 小姑娘盯着闻纠的脸,红着脸低下头。 “嗯……好。” 闻纠松了一口气,翻身上马,临走前说道:“姐姐,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去趟皇宫面见父皇,很快回来!” 乔诗年点头。 卫新跟随闻纠一起走了,乔诗年回神后就见刚才的小姑娘已经离开。 “姑娘,既然永乐王有事要去皇宫,那我们就先去休息吧,马不停蹄的连日赶路大家都累了,马儿也要好好休养几日。”莺珠上前看着乔诗年紧皱的眉头,低声说道。 乔诗年点着头,掉转马头寻了家客栈付过钱后要了两桶温水冲洗一番,最后躺在床上。 闻纠和她都在时间里发生了变化,大家不再是当初相濡以沫的状态,如今各自有了各自经营培养的势力,有各自想要做的事。 她其实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化,闻纠已经变得让她觉得危险了。 不,不该说危险,而是他更适合成为一个封建王朝的领导者,他要以下克上就需要绝对的实力。 她的耳边隐约回想起云县大街中央搭建的刑台上那帮山匪的嚎叫声,声声入耳,让人不得安眠,不敢去想那场面。 那是闻纠立的下马威,让那些觉得走投无路那就去打家劫舍的人不敢轻易走上这条路。 她最后听不下去了,去找闻纠,让他给那些人个痛快,给全城百姓一个痛快。 莫要这样折磨两方人了。 山匪已经被折磨的没个人样,百姓们惶惶不安,从最开始对山匪烧杀抢掠的痛恨变成了对他们的怜悯,最后变成了对自己的担忧。 闻纠当时只是冲她说了句‘你别管’后伸手捂着她的耳朵,后面他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只见他嘴唇张张合合。 她的耳朵还没完全好,听力很弱。 只是那哀嚎声听着太过于惨烈,让她也忍不住求情。 从那以后,乔诗年对闻纠又多了几分生疏,闻纠不再是她印象里的好男孩。 不过,或许在这个时代里,闻纠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她知自己总是容易心软,她知自己仁慈软弱。 古话说‘慈不掌兵’,所以,她会将手中的权力分给信任的人。 比如一直都做得很好的丁翠翠,此次回京,她将玉竹留在了兴州,因为她信任玉竹,所以让她守在兴州她和闻纠的大本营。 闻纠将春雪留下,他身边再无初始陪伴她们的人。 春雪留在了兴州,住在王府代替闻纠处理兴州大小事务;月雨……月雨在隔壁陨州具体在做些什么,乔诗年现在想来竟一无所知。 天光正好,关上窗户依旧很亮,但洗过澡,放松下来后她的精神就格外疲倦,连日的颠簸让屁股都快开花了,所以,她翻身趴着也很快进入梦乡。 “甜甜?” “我好像将你忘记了,为什么?” 梦中的乔诗年看着坐在对面正在吃着草莓味甜筒的安甜,安甜听后露出诧异的神情:“你咋了?突然间接性失忆了?咱俩天天在一起,你能把我忘了?” “不是……是…是…你说得对,我刚脑子出问题了。”乔诗年一拍自己脑门,随后苦恼道:“书安哥为什么喜欢那个女人?她没我温柔,没我陪书安哥久!我咽不下这口气,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老古董。” 乔诗年说着恨恨咬下一口冰淇淋。 ‘不是的,我不想说这个。甜甜,是你让我们逐渐忘记你的吗?’ “是啊,我看那女人也很不爽,什么档次敢和我们呦呦抢男人!不过一个男人婆而已!” “就是,等下次她休假来找书安哥时你看我怎么整她!我保证让她身败名裂!秦阿姨之前说过我才是她心中唯一的儿媳人选!” ‘不!不对,不该这样!书安哥和音音姐很般配,我早就放下了年少无知的情感。’ “欸,你这么说~我有个好主意。咱们约她去水上乐园,然后就……” 乔诗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她的想法。 在她焦急万分时,场景发生了变化,她丝滑的到了另一幅场景中。 “你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本是什么吗?是《残暴绝望的帝王》他生来便是被抛弃的,他生来便是被人利用。 他生来就该黑化,就该杀戮,他无情的屠杀会统一天下,他会在史书上被人唾弃,被人称作暴君。 在孤独中自刎才是他的结局,而不是被你救赎! 乔诗年!你坏事了!” 乔诗年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她缓慢的张合双眼,随后被床边坐着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闻纠!”她坐起身。 闻纠点头:“嗯,是我。” “你不去歇着,坐我床边干嘛?” “看你睡觉。”闻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姐姐,你睡觉不老实啊,夹着被子睡就算了,睡衣被你蹭的都到胸口了。是不是做什么有颜色的梦了?” “滚!”乔诗年下意识拉了拉睡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闻纠没再继续刚才话题,他脱掉鞋子准备爬床就被乔诗年一脚踹了下去。 “臭死了,离我远点!” 等找来店小二点上灯,他隔着屏风洗过澡后才穿着湿漉漉衣服爬上乔诗年的床。 乔诗年没有阻止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还一直回想着那句不知是谁说的话。 “他生来就该黑化,就该杀戮,他无情的屠杀会统一天下,他会在史书上被人唾弃,被人称作暴君,在孤独中自刎才是他的结局!” 这声音随着她还混沌的意识在大脑中回响,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听宫里人说我父皇要给我指定一个王妃,在我回来前会秘密商定好,回来后差不多接旨谢恩然后挑选黄道吉日成亲。 我的王妃我好歹得回来看看长什么样?这样才能安心啊,不然万一是个丑得惨绝人寰的如花,我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闻纠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乔诗年以蜷缩姿态坐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昏暗的灯光晃动下想到了陆平和墨林,他们都说过喜欢她,他们也没坚持,就这样成亲了,生了孩子。 还好,闻纠的感情真的只是一时迷恋,分不清喜欢和喜欢的区别。 现在分清了,她也不用再为此有心理负担。 “所以,在接到召我回京的圣旨后,我本想当天就走的。想了想那天下午就派了两拨人去清扫咱们回京的路,派另一拨人在城中宣告我要回京的消息,再派一拨人控制云县人的流动。 最后,派出的两队人中一队人守在云州通往京城的路上拦路截下我演讲当日飞向京城的所有信鸽。 他们只知道我接旨且准备迅速的回去,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会疯狂赶路,将原本一个月的行程压缩到四天。 这四天我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跑,这才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在赶得及时,后天的宴会赶上了,到时候周国、羽丹、青狼三国的使团齐聚一团与我父皇其乐融融的用资源交换资源。 姐姐,你说,他们交换我的资源,还要要给我安排个貌美如花的王妃,我怎么能不在场呢?” 乔诗年的头从膝盖离开,她看着双手撑床,一脸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闻纠,随后她探出双手朝着他敞开的胸膛而去。 “衣服绑好,你露腹肌给我看也没用,我不喜欢。”乔诗年替他将衣服绳绑好,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实际上,乔诗年只感觉到了一种无名的恐惧与震惊。 她也不知道自己恐惧的是闻纠这样全面且安静的行动还是高文帝活着对他们产生威胁抑或是此次回京空没有那么简单的预感,对未知的恐惧。 她震惊于闻纠依旧平淡的态度,在这平淡的态度下,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谁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若是慕榕,他会直接说出来,不是慕榕那会是谁?秘密商定好,那就是说这件事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 他是多久知道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一直不动声色,一直静默等待圣旨,这样的伪装实在令人心里发毛。 尽管她不该有这种感觉,因为她和闻纠是一伙的,可她心底冒出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多想。 闻纠泄气躺在她身边:“乔诗年,你骗我,你说你们那里的女人都喜欢年轻鲜肉的肉体的。” “那是那个世界那个时期低俗的我,现在我可高尚了,毕竟有这么多人靠我吃饭,脸面总该是要的。” “那咱们悄悄地?反正在房间也没人看到。”闻纠眼睛一亮又撑起身看向她。 “麻烦让你的头离我远点,这么多天流了这么多汗蒙着,咱俩的头都酸臭了。”乔诗年伸手推了推靠自己极近的闻纠,用手捏着鼻子扇风表示味真的很重。 “还有啊,要是换了其他人,我可能就不矜持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真没禽兽到那地步。”乔诗年认真的看向闻纠,最后叹息道:“闻纠,我再和你说一次吧。爱情和依恋容易弄混,我在你落魄时出现,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着你,我带给你的新奇是这个世界没有的。 多种感情交织下来,你就产生了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冲动,但是我很负责的告诉你,这不是。” 闻纠不语,只是仰头躺下伸手牵住乔诗年的一只手:“不想和你说话了。” “你的王妃你要怎么办?”乔诗年用了几次劲都没把手抽出来,索性也就放弃和他并肩躺着。 “娶了呗,又不能抗旨。”闻纠无所谓道:“你细瞧这京城里的权贵,都是家族联姻,算下来,几个大家族多多少少都有血缘关系,而我爹娶的那一后宫的人,又是这些大家族里出去的。 所以,整个京城的关系网以我爹为中心,大家多少都能串联起来,就算现在没有关系的,那往上数几代,说不定也是亲戚。 大家族讲究的一代传一代,婚嫁都有目的,最终权力还是就在那几个人手中,除非那几个人活腻歪了,干了天怒人怨惹的我爹要大开杀戒屠九族的事,不然啊~” 说到最后,闻纠打了个哈欠:“算了,你不管,也不用参与进去,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他让我娶的人只不过是为了制衡我另外两个势大的兄弟,我若娶了就意味着女方家将站在我背后出一份力,我也得回报一份力给他们。 困了,不想和你说话。” 他这样说着,手却紧紧握着乔诗年的手不肯松开。 第271章 刀剑难防的宴会 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速行给身体的负担还是很重的。 乔诗年和闻纠几乎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从饥饿中转醒,或许是年轻身躯的优势,当醒来后风卷残云吃上一顿,精神就恢复的差不多。 闻纠擦擦嘴角看向一旁正慢条斯理擦嘴的乔诗年起身道:“太久没有回京,不如出去走走消食?” 闻纠的饭量随着年龄的增长也算是稳定下来,惊人的食量换来的是他惊人的力气,他上次测量身高就是一米八二,这几个月过去,不知又长了多少。 乔诗年对闻纠的提议摇头,表示不想出门。 到现在她的坐骨神经都还在痛,实在是一路狂奔太过于疯狂,早知道是因为这样,她就要随马车慢慢回京,才不理会闻纠什么早回京早歇息的言论。 永乐王回京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在过了一夜后,全京城的上层人物都知道闻纠回到了京城,大家心照不宣的开小会商议明日事宜。 原本众人的假象是建立在闻纠不在京城的前提下,现在人回来了,策略自然要发生变化,又该有何变化又须一番商讨。 于是乎,就在今日,京城一大半的官员组织了酒会,邀约三五好友在某某某处相聚一堂,以吟诗会友、弹琴作画联络感情的旗号各自商讨对策。 · 这是乔诗年第三次参加楚闻国的宴会。 相比起第一次参加古代皇族宴会时的好奇与震撼,此时的她对于这样的宴会只觉平常,没了当时那样的心境,再不会觉得这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这不是画面,这是一场浴血盛宴,每个人在这场宴会里都身披无形的铠甲,手握长剑与盾牌。 狼青不能算是一个国家,只能说是游牧部落,但是却有国家之名。 此行的狼青使者是他们都不认识的一个人年老的人,他皮肤黝黑,腰间围着一张狼皮所制作的衣裳,他的上衣缝着一面狼头。 当他见到闻纠带着乔诗年走进来时,起身对着闻纠微微弯腰行礼。 羽丹的人大家都认识,是风流倜傥的蓝盛,这个四处做质子的世子在周国相识时是油嘴滑舌,举止轻佻的却又不让人讨厌的人。 此时蓝盛已经没了几年前几人最后相见时的年轻气,他看见进来的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对着闻纠与乔诗年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面容已经已经能看出他此时已然没了当年的气盛只剩下当年没有展露明面的城府。 周国,周国的领头使臣闻纠和乔诗年就再熟悉不过了! 上次派人送闻纠回京的是墨呈,此时又变成了墨林前来楚闻与高文帝交换资源。 乔诗年跟在闻纠身后慢慢走过,不得不感慨世界真是小啊! 这次和之前不同,乔诗年是受邀出席,而她的座位也是耐人寻味,在闻纠身旁,她算是这场宴会唯一的女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诗年朝着墨林看去,听闻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男人是在感觉自己成熟后喜欢留胡须证明自己的年龄吗? 她一转头就对上墨林视线,乔诗年微微一笑,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拜,随后饮下。 这算是熟人见面吧。 乔诗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闻纠还未说话,和旁人说完话的蓝盛却是端着酒杯笑意盈盈走来。 以前见到他这笑时,乔诗年感觉这人真的有苦中作乐的心思,现在蓝盛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这人的日子过的太苦了,笑得这么难看和阴险。 “哎呀,咱们也快十年没见了吧。”蓝盛先是走到闻纠身边,自来熟的拍拍闻纠的肩膀:“这世间过的可真快,想当年咱们在周国也算是关系匪浅,你的王府在哪?我来楚闻,你身为永乐王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吧。” “好啊,有时间我招呼你出去吃一顿。”闻纠笑着应道,说完后转头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太子:“当然,我在京城待得时间不算长,也不知京中特色,不若邀请上太子殿下同游如何?” 如今的太子的年纪可以算是青少年,眼中的老成更甚几年前,想来他身后的教导者在这这些年里也并未松懈对他的教导。 古人云‘太子,国之根本者’他身后是皇后,是整个王朝权力顶峰的一群老家伙,他们盘根错节的扎根渗透整个楚闻。 乔诗年微微侧头看向闻纠,他要怎么去斗?怎么去争? 想到这里,她眼眸微垂,身边几人的谈话声如云烟飘渺,已经不再出现在脑海中。 “乔姑娘?!多年不见,你还一如当年那般貌美。”蓝盛笑着看向乔诗年,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 “你还记得莲莲吗?就是当年一直跟在我身旁的小丫鬟,她如今已是我的侍妾,孩子都有三个了,我来楚闻前,她还念叨着你。 说不知你这般娇美随性的女子如今是否一如当年那般纯真率性,她回忆起你的时候总是一脸不可置信,说你给她的感觉像是天女下凡,你的舞姿与歌喉是她从未见过的美妙场景。” “是吗?这都是她说的?”乔诗年笑着回应。 “对啊,每当说到这的时候,她总会感慨岁月不饶人,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不复之前年少时对任何事都充满干劲。”蓝盛说着转头看向坐在下方的墨呈,出声道:“唉,墨将军,你瞧是吧?乔姑娘和八年前我们初遇时没变过分毫吧!” 墨林皱着眉头,显然对蓝盛这失礼的模样很不满。 这声一出,外场几乎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挪向乔诗年。 烈阳下,身着孔雀蓝抹胸长裙,一袭水烟绿外纱的女子身姿挺拔,在光亮下如同玉脂的肌肤若隐若现,白皙漂亮的天鹅颈上带着蝴蝶状珍珠蓝宝石项链。 这一幕美好而令不少人后背感到一丝凉意。 楚闻的老臣,不少人是知道乔诗年的。 当年落魄皇子回京时,身边就跟着这么个绝色美人,不应该说绝色,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令适龄青年都心生爱慕的感觉,干净、美好、纯真、自信如同下凡仙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无所畏惧。 那双如同小鹿般灵动的眸子总是带着好奇在四处打量,她以为自己偷偷观察的模样并未被人发现,继而更加大胆张扬。 当年的适龄青年现在已经是为人夫、为人父,可当年的少女依旧是少女模样,他们家中的夫人面颊不似少女是的饱满与美好,他们的夫人面颊已经在一年年中长出细纹,最后细纹加深。 距离当初闻纠回京时已经快十年了,可是面前一如既往陪在闻纠身边的人却依旧年轻美好,闻纠已经从当年的小个子变成了如今这般挺拔的少年,与她看上去颇有几分郎才女貌之感。 乔诗年看着蓝盛,她感觉耳边已经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听闻你之前性命垂危,好在是保住了性命。不过,又听说你眼耳受损,不知如今是否已经痊愈了?”蓝盛关心道。 乔诗年微微捏紧手中的团扇,依旧笑着对言:“你不是已经知道我耳朵不好,所以才用这么大的声音与我说话吗?眼睛倒是恢复了八九成,只是耳朵依旧是听力受损,你的声音这么大,我听着就感觉你在我耳边低语一般,实在是要仔细聆听,不敢有丝毫走神。” “是嘛!那我以后还得用这么大声音和你说话了。”蓝盛显然并不介意自己成为全场的显眼包。 “当年在周国见你,虽同为质子,但我与王爷承蒙你的照顾,后面你回去我都未曾有时间相送。如今相见,你的面容依然老去,不复之前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来这些年你在自己国家生活的不如人意。 今听闻你是来学习农业知识,到时唯有倾囊相授才能报答你对我们的恩情。” 蓝盛看着乔诗年,下一秒叹息起来:“当年我离开周国时,你正和贤王殿下你侬我侬,我本以为你能成为他的妾室,现在看来……唉…真是造化弄人。” 说完,他随后笑着看向闻纠:“不过……永乐王也挺好的,当年就听他说你是他的通房丫鬟,现在继续跟在他身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知当年通房丫鬟是假,如今看来也算他得偿所愿,他一直很看重你,当年你与贤王日上三竿起时,我就见他心情不好却要强忍生气对你展演欢笑,他对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可莫要为了已经不在的人辜负了他。” “蓝盛,我觉得你的舌头有些多余了。”闻纠面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他只是冷漠的盯着蓝盛,随后拉着乔诗年坐下:“好了,咱们也叙旧完了……父皇。” 刚坐下的两人又连忙起身,原本窃窃私语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躬身行礼:“陛下~” “哈哈哈,朕本想过来瞧瞧你们都在聊什么,结果这悄悄过来也没用啊。”说着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高公公面皮松弛,面容上有许多老年斑。 与高公公相比,高文帝则显得年轻不少,他的面容只是有些松垮,精气神却很好。 “羽丹世子,朕瞧你和闻纠说了许久话,你们都在说些什么?说出来让朕听听。” 蓝盛抬头看了一眼闻纠,随后有些为难的纠结一番:“我们刚才在说乔姑娘呢,这些年没见,她一如当初模样。都说时光催人老,可在她身上这句话可就错了。” 对于突然搞偷袭的高文帝,所有人都是被吓到了,如今蓝盛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会场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第272章 剑拔弩张的激进行为 高文帝听闻此言却只是笑着摆摆手,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爱卿,且先坐下。今日的宴会大家都放松些,朕允许大家畅所欲言,今日是为了楚闻与周国、狼青、羽丹友好相处而举行的。 我们楚闻受神女庇佑,得到了神界的粮食,得到了更好的栽种方法。可其他几个国家的百姓还在为了温饱苦苦挣扎,深受神女恩眷的我们也应当心胸开阔,大方的分享我们所掌握的知识。” 高文帝说完看向闻纠:“纠儿,是这样的吧?神女希望你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再挨饿,咱们就要秉承神女的意志,为天下大爱做出表率。” “是。”闻纠应道。 蓝盛已经走回自己的位置,听着高文帝这番虚伪的言辞,心头冷笑。 为了从楚闻换取更好的粮种,三个国家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等一番虚伪的寒暄结束后,高文帝端起酒杯看向乔诗年。 “乔诗年。” “民女在。”乔诗年起身应答。 “你陪在纠儿身边快十年了吧?” “是,已经十年又八个月。”乔诗年回答。 高文帝笑着点头,他笑得一脸慈爱:“朕记得初见你时,你在纠儿身后很是活泼纯真,高福还被你强塞了茶水钱。当时啊,你可是不拘小节,在纠儿的寝殿里必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听宫人说你最喜欢光着脚四处跑,如林间小鹿般充满朝气。” “是,民女当年年轻不懂规矩,闹出过不少笑话。”乔诗年低头应道。 “当年你已经二十三,我听高福说,你是准备三十成亲,三十五生孩子,如见十年过去,你已经三十三了,可朕瞧着,你的模样与当年可未有过丝毫变化。 你依旧如此年轻,而闻纠也已经长大成人。” “谢陛下的夸赞。” “朕想知道,你家可在楚闻?这些年朕没少派人去找你的家,想你于闻纠有恩,朕作为闻纠的父亲,也该是要好好感谢你的家人,你于皇族有恩,你家族应当得到嘉赏。” 内场的气氛实在是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乔诗年。 “回陛下,民女的父母家人不在这里,他们居住在海的另一边。故而民女厚着脸皮向您讨赏,您将嘉奖直接给民女就好了。”乔诗年笑盈盈道。 “陛下!臣以为,此女数年容颜不变,定有古怪,说不定她是妖物化形。”一个白胡子老头起身躬身对着高文帝行礼,随后指着乔诗年说道:“臣怀疑,她是妖怪?” 乔诗年抬头看向那老者,疑惑道:“你是谁?” “本官乃吏部尚书窦云贤。”老头说话时挺直了腰背,看向乔诗年时眼中多为不屑与傲气。 “哦,吏部尚书。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捉妖天师或是法力高深代发修行的高僧呢,瞧你说的这么笃定。真叫人……强忍憋笑。” 乔诗年说完后对着高文帝一拜:“陛下,民女心直口快,想在想问问,待会儿是否还会有人站起来说民女肯定是妖怪,要不然怎么会容颜十年不曾有变化。 然后就会有人再说要将民女关起来先用黑狗血驱邪,若是没有驱除邪物,那是否下一步就该火烧,或者砍掉民女的手脚,看是否会长回来了。 再或者他们就该去找一位颇有名气的除妖师来此,然后除妖师大声高喝一声‘妖怪,还不现出原形!’对着民一通开坛做法后除妖师再一脸沉重‘此妖修为极高,我有一法,不如引九霄之雷破她修为,而后自会现出原形。’ 最后一通折腾,民女想活也是毫无办法。 他们见民女死后还是人,遂痛心疾首道‘陛下,宁可错杀,也不可让妖物祸国。我等愿为这枉死的姑娘鞠躬道歉以表诚意。’然后只有民女一人身死的结果达成,他们也就高兴了,为死人鞠躬算什么?” “哦,你这想法还真是周全呢。”高文帝面上没了笑意。 乔诗年耸肩看向下面的人:“自古以来,陷害人的手法就那么几个。” 高文帝抬眼看向乔诗年:“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些年来,你的容貌丝毫没有变化?” “爱人如养花,你想要花园里的花开的好,就要浇水施肥,精心呵护,下雨了要端进屋里避雨,太阳太毒需要撑伞这样,又不能夺走花儿喜欢的温度。 他们娶妻回家就是为了自己轻松快活,管家权往妻子手中一放,口中说着‘我是信任你,才将整个家交给你。’实际上他们那点月银能干吗嘛?嘛也不能干,有人上门行贿妻子又拿不上一分钱。 行贿的钱拿去孝敬上司,供养在外养着的小情人。家里的大老婆管着家,管着吵闹的孩子,管着不安分的小妾,管着两眼一闭就是信佛的母亲,管着府中大小事物。 宴会时与其他夫人结交,替他的官场之路结交新的可能性。 好处丈夫都享尽了,名曰‘你个妇道人家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他们埋怨妻子是黄脸婆,可他们就当个甩手掌柜,啥事也不干,就觉得自己当个官辛苦的很。最后再说上一句‘要不是我娶了你,给了你荣华富贵,要不是我,你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懂我在外的辛苦吗?你什么都不懂,整日就会花钱。’ 所以,他们的妻子老的快是有原因的。妻子不仅掌管整个家,还要因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的伤心,还有看着令人厌烦的小妾故作大度,还要面对吵闹不休的孩子规划他们的未来。” 乔诗年看向下面的吏部尚书:“您且先说,我说的对不对,这是不是真的?你先别说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且说我刚说的对不对,你们平日里是不是这样做的?” “陛下!这妖女是想要倒反天罡!自古以来妇人操持后院,男子在外才无后顾之忧。” “所以啊,我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有人为我算账,我又没丈夫,不用担心丈夫找外室然后接回家里给我添堵,还没有需要伺候的公婆。我为什么要老?女人三十一枝花,你懂吗?你不懂,你……” “够了!”高文帝开口,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带着些不耐烦:“你果然还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你且说男子这般不好,那你可比得过在场的任何一位官员?”高文帝的声音淡淡的,他道:“有时候,多想想为什么女子无用?男子三妻四妾这是常理,做妻子的需要为丈夫家族繁衍后代,需要让家族子嗣充足。” “比得过!”乔诗年几乎是在高文帝话音落下时斩钉截铁道:“我一人能比得过这里的九成官员!那,陛下,既如此,我是不是能取代这里九成官员的位置?!” “父皇,我们连日赶路有些疲倦,她这已然在胡言乱语,还请父皇莫要与她计较。”闻纠起身拉住乔诗年,用目光示意她注意场合。 高文帝眯着眼看着倔强的乔诗年:“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在场的不官员脑子迅速转起来了,高文帝并没有否认乔诗年的狂妄,那就说明乔诗年确实可能有这个本事。 “谁说女子不如男!” 乔诗年挣脱闻纠站出来与高文帝对视:“一个国家的发展不应该局限于性别!在地球的生物演变中,适者生存,想要国家壮大,那就该不拘一格降人材! 男子无能者大有人在,女子有才者大有人在。 我认为陛下应当以更开阔的胸怀收揽天下人才,我认为无用的男子惧怕人笑话,所以一味的打压女子从弱小女子身上得到优越感! 我认为,楚闻既得神女青睐,陛下也该大刀阔斧的开始改革,为楚闻皇室千秋万代的存续!陛下再此等机遇下应当大力收编人才,一切都是为了楚闻!陛下应成为千古一帝,为后续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胆!”又一个中年人站出来,他指着乔诗年气得发抖:“陛下~!此女如此妄议朝政,如此目中无人冒犯天威,就该凌迟处死!” “陛下,民女认为,他害怕了,所以不敢有任何让女人出来的想法,他害怕女人会取代他的位置。”乔诗年同样指了回去。 高文帝似乎对这场闹剧还颇为感兴趣:“你可知,他是谁?” “不知!” “姐姐,他是丞相。”闻纠在乔诗年耳边低语。 “丞相,一个国家的二把手,仅次于皇帝陛下的存在,可丞相如此年老、如此迂腐、如此有失楚闻形象。”乔诗年抬头睥睨几米之远的丞相:“那么丞相,我们来比试一番如何?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你年老,我年少,你让我一局,我先出题。可敢一试?” 乔诗年嚣张的语气与态度激怒了所有人。 “丞相,这个女子在挑衅你,你可敢一试?灭灭她的威风?”高文帝笑着对丞相说道。 “有何不敢!臣三岁读四书五经,一直钻研学问,今六十有三,从不敢懈怠。” 高文帝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乔诗年,你出题吧,既是比斗,那就该有彩头。你输,你与你的学院会因为你今日的狂妄在地府懊悔;你赢,朕承认天下女子有可取之处,允诺你开创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宴会场安静极了,大家默默盯着这个忽然间就变得不可理喻的女子。 墨林捏紧了拳,他心中有所猜想。 乔诗年的手都在抖,她看向面前的老人,这人的眼神很令人不舒服。 面对面的桌案前乔诗年开口道:“那就先从数学开始吧,我出题,你来解。” 现在这个时代以她的理解是一个多元杂糅的时代,而作为在这个时代生存了十年的人,这个时代对应她能理解的朝代她自然是清楚的。 所以她就没打算让这群老家伙好过。 数学是她最近才碰过的课题,刚备完课的记忆还是崭新的。 乔诗年手中笔不停,却在想其他的。 要是小白在这里,这老头估计会被题目难到吐血。 要是……要是谁在呢?这些人别想在文学上赢过她? 算了,先不管是谁了,她如今记忆里的几十首古诗还是能让这些人不敢对她轻视分毫。 “好了,就这些吧,你在两柱香里解开我出的题后你出题我来写。 下一场比写文作诗,我先准备好下一场的诗文,在我解题时,你写你的诗文。考完智慧题,咱们就换实践题,陛下出题,咱们给答案,谁的答案最优,谁赢最后一比。 一共三场比试,三局两胜。当然,你老了,你可以找外援帮你,这是你的特权。 丞相大人,规则可明白了?” 丞相没有搭理乔诗年的挑衅,冷声道:“开始吧。” 首先第一题是经典鸡兔同笼让人放松警惕、找规律填数字、求不规则的阴影面积,最后是她印象最深的古代版微积分。 在丞相弯腰做题时,乔诗年偷偷看了看四周人的神色。 最后拿起笔开始誊抄古诗。 ‘小女子不才,今日要盗用各位辛苦作出的古诗文章,欺世盗名,还请各个朝代的诸位诗人原谅。我虽无耻无用,但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比我有能力的人,她们该走出来,该创造一个让女子不再感到害怕的世道。 为了我在这个时代的以后活得自在安稳,我要为她们争取这一线希望。’ 乔诗年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生活很久,所以,她想舒适的生活。她的一切行迹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不喜欢听‘你一介女子如何如何’,她就要好好活着,就要听别人说‘别小看我们女人,我在外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家躲着不敢出门呢!’ 或者说‘你们在我们的治理下才有这样安稳享福的生活’之类的话,这样,她作为女子,看着那些大放光彩的人也会与有荣焉。 她想,有女子管理的地方,女子应该不由再感到害怕了吧,这个世道不再是男子当家作主,或许有一天,这里的王权也会被女子夺去,这样,她或许可以看到一个存在于小说里的女尊世界。 最后一个想法很有趣,不是么。 乔诗年想着,嘴角高高扬起,手下的笔却未曾停过。 当丞相看着第一题,冷笑一声执笔开解。 然后在还算轻松的氛围里解开第一题,到了第二题他微微皱眉。 第三题……他几乎就要拍桌子说这是人能解开的吗? 乔诗年写完记忆里的诗文后去看满头大汗的丞相,不由冷笑。 这个世界啊,真是扯淡。 心机深沉的笑面虎皇帝,已经进入铁器时代,但是其他的都停留在她认知里的武王伐纣的印象中。 学识创造都远远落后的时代,这个时代还没有九九乘法表,也就代表着数学水平落后,九九乘法她记得应该是春秋时期的产物。 那么接下来她默写的诗文将是这个刚流行起诗文时代的一记绝杀,用千古智慧的结晶来绝杀这个正在成长的世界会不会有些残忍了。 乔诗年嘴角微扬,心情好极了。 闻纠宠溺的看着乔诗年,除了中间他看出高文帝有些恼怒出来阻止后再无其他举动。 “十三弟,看来你对你的女人很有信心啊。”固王的面颊微红,他挥挥手指示意宫女将新拿来的酒放下,“既然如此趁着丞相大人满头大汗的解题,不然把她的诗文拿出来让大家品鉴一番。瞧她笑得那胸有成竹样,想来是不会输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传阅,一起品鉴吧。”高文帝抬头看了一眼高公公,高公公会意,走下去将乔诗年写完的诗文拿起来递到高文帝面前。 一张张的翻看,高文帝原本笑着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看好戏的几个外国使臣不由好奇乔诗年都写了些什么。 随着一张张往下传阅的纸,大家原本笑着的脸都拉了下去。 他们确定他们写不出这样精彩绝艳的诗文来,他们被一个女子打击到了。 这是降维打击。 站在乔诗年身边的闻纠拉住她紧握的拳,随后撑开她的掌握住,在她低声说道:“不用紧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护着你。” “够了!丞相,将题呈上来,朕倒要瞧瞧究竟是怎样的题难倒了你!?”高文帝声音里充满威严,这是他在今天这场闹剧般的宴会里第一次展现出帝王的威严。 这样的高文帝让乔诗年下意识捏紧了闻纠的手,她想起了一句话‘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许久后,当数学题传下去后,那些个在数学家各个开始皱眉,开始在桌面上比划。 “陛下,最后我斗胆猜一下您出的考题。您可能会出关于民生方面的考题,这题我认输,我并不擅长治理或管理什么,对于政治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就算勉强作答,那答案也是粗鄙不堪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而我擅长跳舞画画,我能画出惟妙惟肖的人物来。 民女只是看不下去女子一直被需要却一直被贬低,陛下可知物极必反?” “说说看。”高文帝的声音不再似之前轻慢。 “一个东西用多大的力打压就会有多大的反弹力,若是对民众打压狠了,那么民间就会有反贼,振臂高呼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女子一直在这样的打压环境里生活,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受不了的女性奋起反抗呢? 那么那时该当如何呢?杀了她们?让世间再无女子?由男子自给自足生为了人类的繁衍生孩子? 民女说过,男子有的才华,女子未必会输男子。都是一个国家的人,那为什么不让这些有才华的人为陛下效力呢?为什么不让有才华的人为陛下壮大楚闻国呢? 陛下愿意听民女的疯言疯语那就说明陛下是智慧仁慈的,所以愿意能听我这样低微之人的言语。 臣女想说的话全部说完,臣女自知冒犯了天家威严,要杀要刮任由陛下做主。” 此言出,一直沉默的太子起身:“父皇,儿臣觉得这乔姑娘之语似乎有些道理,知人善用确实是一个能造福百姓的事。” “唉!~”高文帝长叹一声,他看向下面沉迷于解题的官员,再看看正襟危坐的外国使臣,“让诸位外使看笑话了。” “今日见此诗文,见此难题,知觉视野开阔。”蓝盛起身看向乔诗年:“之前小觑乔姑娘了,还以为乔姑娘只会作画跳舞呢。” “朕想起了,你说你擅长作画,不妨让朕瞧瞧你的画技,若是画得好,朕就不追究你的狂言狂举。”高文帝笑着说道。 “请陛下令人准备民女所用之画笔,以及民女需要兴州给您的贡纸。” “准!” 刚才的剑拔弩张消失了,好似刚才的比试没有发生,这一切就这样轻轻揭过。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乔诗年用帕子包裹着削成小块的木炭,笑着对丞相说道:“丞相大人,民女斗胆为你作一幅肖像画。” “哼!要画便画!”坐在位置上擦去脑门大汗的丞相冷哼一声。 十五分后,乔诗年将画递给高公公。 “妙!”高文帝称赞,随后将画递给高公公:“给他们看看。” 高公公举着画在场内慢慢走了一圈回到高文帝身边站着。 “既如此,朕便赦免了你的大不敬之罪。”高文帝看向丞相:“丞相,既然是画的你,那便将此画交由你了,要怎么处置由你决定。” “是,陛下。”丞相的嗓子哑了,面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比试他输的一塌糊涂。 他不由多看乔诗年两眼,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着衣服,今日之耻,日后必定偿还! 一场比斗到落幕结束用了一个时辰,乔诗年早已饥肠辘辘,过度的使用大脑让她的饥饿感在坐下时就达到顶峰,吃起东西来便也少了些仪态。 “乔诗年,朕听闻你在周国曾一舞一曲惊艳所有人,今日可再现一次?” 两口吃的下肚,乔诗年又被cue到了。 “陛下,民女已经许久不曾跳舞,如今若跳恐丢楚闻脸面。”乔诗年起身说道。 她很不喜欢这样,她感觉高文帝把她当卖舞的招呼,关键是卖舞的跳完能得到钱,她跳完最多得些掌声。 主要是,她不想跳。从高文帝对她点舞的语气来看,她恼他高高在上的态度,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这次,高文帝若有所思点头:“懈怠了,那这几日好好练练,等过几日皇后举行赏花宴时再跳吧,正好也让在场的周国使臣与羽丹世子看看你是否一如当年。” 乔诗年其实现在很好奇高文帝对她的态度,按照高文帝的尊贵身份来看,他应该在她言行过激时就该治罪于她。 可到现在高文帝只是忍耐,莫非他对她的身份有了确定证据?所以才不动她? 可高文帝不动她并不代表其他官员不想弄死她。 乔诗年有些苦恼的又吃两口,她刚才都想好了高文帝治罪于她后,她回去以后立刻出国带几包炸药手雷,带上手枪直接过来干掉这家伙。 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去了,她相信闻纠绝对能让她再多苟活一个月的。 乔诗年心里盘算着用炸药干掉高文帝后的行动,再一枪崩了太子,c4炸药直接炸平固王府,有谁不服就炸服。 ‘不信,这是古代,发展要循序渐进,不然体系崩坏了怎么办?或者世界陷入混乱怎么办?冷静乔诗年,那是最后的杀招,攻打周国时用来炸周国用的,其他人罪不至此。 要用古人的方式来斗争,这样赢的才比较自然。 自然个屁,我现在就想炸他!’ 乔诗年只觉得火气在上涨,她讨厌高文帝对她的颐指气使,想要炸死他的心又加了几分。 好想犯罪炸死这群封建古董,给世界换上新鲜血液。 第273章 九转十八弯的发展 随着一盘盘珍馐美食端上桌,之前的不愉快似乎从未发生。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菜式,和十年前很不同,十年前以肉食粟米为主,桌面上的蔬菜很少。 可现在面前出现西红柿炒炒鸡蛋这样的家常菜,是否说明闻纠这几年在兴州的价值,西红柿炒鸡蛋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菜式是对其余三国的一种秀实力的表现。 别看刚才他们似乎看了一场丢楚闻颜面的戏码,示人以弱是高文帝惯用的手法,对内对外皆如此。 在这个时代珍贵的是粮食,百姓吃饱饭才会有更多的生产力,更多的生产力意味着国力的强盛。 下一道菜是牛肉卷,宫廷菜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简单的牛肉能看出厨子的刀工,乔诗年不知道牛肉里面卷的是什么东西,感觉像是土豆,但看色泽不是,或许有土豆的成分,隐约能吃出一些土豆的味道来。 最后一道菜就很现代化了,是糯米蜜枣饭。 这是她之前最喜欢的吃食,现在这样的做法出现在皇宫以更精美的做法出现,摆放在乳白色的瓷盏里。 晶莹剔透的糯米饭足以说明现在楚闻的种植水平,香甜的味道让人不由味蕾大开。 只是看着这些上桌的饭菜,蓝盛和墨林稍微有些走神,这些,他们很早之前就见过,在闻纠住在周国破烂的宫殿里时就见过。 辣椒、番茄、菠菜、土豆、红薯……,这些其实早就出现过了。 那么,那时的他们为什么没觉得震惊,没觉得这是异样呢? 好像当时的他们只觉得有些新奇,在出院子的那一刻对这些东西有印象,但是只觉得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事。 于是,两人的目光不由偷看向乔诗年。 墨林记得当年乔诗年和贤王最恩爱的时候,他在贤王府见到了美丽绚烂的花朵,从未出现在世人眼前的花朵。 在贤王娶妻前,那些花全部都被连根拔除,整个贤王府焕然一新。 现在周国皇宫御花园里倒是有一株当年贤王献出的一株花——红玫瑰。 那么,现在兴州的永乐王府里,是否如当年贤王府一般花团锦簇,充满了各种神奇的物件。 神奇的物件…… 墨林想到了前些天见高文帝不离手的龙纹保温杯。 他该亲自去兴州走一趟,去看看兴州的变化,那里是这两人的大本营,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餐食结束,高文帝乐呵呵问道:“三位外使,可还习惯楚闻的饭食?” “美味可口,楚闻不愧是被神女眷顾的国家,臣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食物,也不知原来世间竟有如此美食。”狼青的人率先起身对着高文帝一拜。 “哈哈,能合你们的胃口就好。几位多留几日,朕好好招待招待你们。”高文帝笑得温和,像极了一个仁慈的上位者。 “闻纠,楚闻百姓如今能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这都是多亏了你。”高文帝看向在下面埋头继续吃的闻纠,嘴角微微抽了抽。 闻纠面前是宫人走动最多的,他一次得吃一摞,宫人急匆匆来,又端着空盘子急匆匆的离开。 到了饭后茶水点心时,闻纠面前的果盘已经换了八次了。 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有损国言。 想到这,高文帝就想起当初周皇宫传回的消息,这小子丢人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闻纠揉揉肚皮,笑盈盈起身对着高文帝一拜:“父皇,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应神女意愿,造福天下百姓,生前多积功德,死后也好……” “咳咳。”高文帝咳嗽两声,“你也年纪不小了,老是待在兴州四处奔波也不是个事,你瞧瞧你的哥哥弟弟们,他们哪个不是在京城享福。朕深感对不起你,召你回本想让你见见未来媳妇,结果你倒是跑得极快,你媳妇还在回京的路上,你就先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文帝无奈的摇头:“不过回来的正好,这几位使臣国家都是咱们楚闻朋友,所以这段时间你不妨给他们传授一些你从神界学回的有用知识。” “儿臣领旨。”闻纠笑着应答。 “朕看你将兴州治理的井然有序,你既回京……那就去明鉴局任职吧,这刚建立起来的明鉴局朕总找不到满意的人统领,今后明鉴局就交给你了。 朕老了,以后楚闻的天下就要靠你们撑着,太子还年幼,需要你们这些兄长的帮扶。 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你却没在朕身边享过福,你一生都在为楚闻四处奔波。如今,朕留你在京,以后朕可以时时见到你,多多补偿你。” “啊?既然父皇这样说了,那儿臣就留下,不过儿臣向您讨要好东西时,太子殿下和其他兄弟可不是要妒忌儿臣。”闻纠笑盈盈说道。 太子起身笑得和煦:“兄长为楚闻鞠躬尽瘁,本宫怎会嫉妒兄长?兄长喜欢什么本宫都会双手奉上。” “那,父皇,说好了,我回京是享福的,顺带帮您管理一下那什么明鉴局。我要什么好东西,您可别舍不得。” “好!”高文帝宠溺道,“今日大喜,等过几日朕给你选的媳妇入京,再好好热闹一番。楚闻内有你们在,外有三个盟友国,今后定会昌盛!” 乔诗年看着闻纠,余光落在高文帝身上,这个越老显得越敞亮的帝王面上的喜色不是假的,他希望楚闻更昌盛。 但是他的行为却令人不齿,她还不知道新成立的明鉴局是做什么的,但是刚才看到下面大臣不一的面色,她就知道这明鉴局不是什么好地方。 几个大臣在闻纠应下这门差事后面露冷笑,太子和固王也是知情这明鉴局是做什么的,尤其是太子,那嘴角几乎是不受控制。 那么,由此可知,明鉴局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对闻纠来说不是。 再细想一遍刚才周围所观之人的反应,乔诗年只觉得刚才和丞相对峙的情绪还没冷静下来,现在大脑依旧活跃和暴躁。 两个深呼吸,乔诗年微微垂下头看着桌面,努力让自己回到之前的平常心。 好像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是一脸茫然的,太子和固王是知情的。 七王爷闻骁是不知情的,丞相刚和她比试,所以她有所关注,丞相是知情的,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大臣也是知情的。 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的衣袖被人扯动,乔诗年扭头就见闻纠对她露出一个略显傻*的笑,她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闻纠被人魂穿了。 第274章 关系网 宴会的最后是结束在一场大雨里,毫无征兆的的乌云满天雷电滚滚,豆大的雨水就这样落下。 一夜大雨倾盆,屋内由于过暗不得不点上蜡烛,狂风大作使得门窗紧闭。 闻纠不知何时出门的,此时回来时身上带着些潮意,面上表情很不好。 “姐姐。”他走到乔诗年身边低声唤道。 乔诗年只听见一声模糊的声音,抬头看向闻纠,就见他站在那里,看上去很难过。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退下。 “怎么了?”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说话!” 闻纠的衣服有点湿,想来是沾上了雨水。 “你知道父皇交给我的是什么差事吗?” 闻纠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他的语气带着委屈与愤怒。 “不知道。” 乔诗年想要推开他,可是闻纠却纹丝不动,他只是紧紧的抱住她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明鉴局是他借鉴咱们兴州成立的一个监察执法机构,让我监察百官,让我去做那害人之事。 被我监察的百官会恨我入骨,他让我莫要手软就是说让我杀人不要眨眼,要我以王爷身份去做那灭门的惨剧。 从此以后,楚闻上下对我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最关键的是,我上任之后,我就失去了皇位争夺权,这个部门的人都是忠心于皇家的人,都是父皇的走狗。 而我,在其他人上位后,依旧要认真辅佐他们。” “哦,这样啊。”乔诗年倒是对闻纠话语里的可怜没有在意,他会因此伤心? 乔诗年是不信的,但最后一句话倒是要让她好好担心一番,上任后就没了继承权。 呼~ “起来了。”乔诗年拍拍闻纠的肩膀。 “你的那门婚事呢?” 闻纠委屈的瘪嘴,还是松开了她,低头在她耳畔问道:“我亲爱的诗年姐姐,你都不为我伤心吗?” “说正事。”乔诗年把他推远了些。 屋外的雨声小了,感觉雨快停了。 闻纠委屈地拉起乔诗年的手,可怜巴巴说道:“姐姐,我现在很伤心,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对我这么冷淡。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我只有你疼我、只有你爱我。” “唉~,好啦。”乔诗年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伸出的手最后拍了拍肩膀,扭头对外面说道:“来人,给王爷取件外衣来。” “抬手,把这衣服脱了,都湿了。”乔诗年低头解开他的腰带,脱去外衣。 “姐姐~”闻纠委委屈屈黏黏糊糊的就要再贴上来。 乔诗年只是转身将外衣挂在衣架上,扭头看向他,最后伸出手:“来吧,抱抱你。” 委屈的闻纠就像是大狗扑食一下子扑进她的怀中,让她不由趔趄后退两步:“没关系,你爹不疼你,还有我在呢。你忘了,咱们一直都是对方最大的后台。你瞧昨日宴会,我那么冲动,你也不就放任我在宴会上大闹嘛!” 永乐王府是皇帝给他备好的,占地三万多平,在这个国土面积只有六百多万平米的土地上,在这个京城占地面积二十九万平米的地方,可以看出高文帝对闻纠的重视。 但由于他们这次随行人员只有七个人,所以安全的地方也就两人的住处,两个几乎算是挨在一起的院子,这一块地方是被清理干净的,可以供两人随意说话。 “姐姐想闹就闹呗。”闻纠低声说道,“要是他真的生气了,我有办法让他晚点再杀你,他要实在是想要你的命,我就拿兴州和他拼。等姐姐你回来以后,我相信,咱们就会有必胜的把握。 你当年不是想炸了周国京城嘛,我相信在这生死存亡时,你也愿意炸了楚闻京城,那到时候咱们就不再猥琐发育,而是开始对此世界开始降维打击。” 乔诗年不语,只是抱着闻纠。 历史是需要漫长演变与进化,若是一蹴而就,那很有可能根基不稳,导致世界崩盘,那时烂摊子更难收拾。 闻纠于她在兴州稳定之后就开始寻找制作火药的矿石,可是这么久了,一点都没找到。 乔诗年和闻纠梳理了她那边的历史,猜想可能是历史进程没到出现火药的时候。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闻纠松开乔诗年,瘪嘴:“你对我的安慰一点都不走心。” “你父皇给你的亲事呢?女方什么家族,背景如何?他让你上任去明鉴局,你至少已经得罪了京城一半以上的官员,水清则无鱼,所以大家多少是有些忌惮你的。 若是女方背景足够的话,也能弥补一些。” “乔诗年!你真想让我去联姻!?”闻纠瞧见乔诗年说的这般认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见她点头,一下子就怒了,他甩开乔诗年的手坐在凳子上扭头不去看她。 此时莺珠拿着闻纠的衣服站在门口:“姑娘,王爷的衣服。” 乔诗年打开门接过衣服对她挥挥手:“去准备午膳吧。” “穿衣服。”乔诗年走向闻纠,看他瘪嘴生闷气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近来,他好像很喜欢撒娇。 闻纠扭过头不理。 乔诗年又走向另一边低声道:“堂堂永乐王这衣衫不整的模样让人看去,岂不是让那些人笑话。” “哼!”闻纠再扭过身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男子女子都该为自己心爱的人守节。”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乔诗年将衣服披在他身上,低声道:“想要得到,就先要失去。” 说话间,她拉起闻纠的手塞进衣袖里,声音柔和:“以前是我天真,所以我也很担心你将那些天真的言语听进心里,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这样我倒是放心许多。 闻纠,人生不是一帆风顺和美好的。这点你比我更先明白,比我更早醒悟。 我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你比我更早实践。” 她拉着闻纠站起来系上腰带:“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没错,可是你不行。家族联姻是为了扩大势力,是为了更丰满的羽翼,是为了想要达成的事有更大的力量去达成。” 她低着头认真的整理他的衣服,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所以啊,这些话以后别再我面前说了,你说出去骗骗那些生活在高墙深院里愿意联姻的傻姑娘就行。 不然我总感慨时光不饶人,总会去缅怀那个无知的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乔诗年抬头摸摸闻纠面颊,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来:“当然,对于那些想要独立自主的女生,你得要手下留情才行。这是我的事业,你可不能砸了我的事业。” “姐姐,你现在说的和你所做的,很矛盾不是么!”闻纠握住面颊上乔诗年的手逼近一步:“你一边说着要解放女性,让她们从男性的世界走出来,一边让我去欺骗深闺里的女子。” “是啊。有些矛盾,但总基调是不变的。”乔诗年笑着,“我不还说了让你对那些想要独立自主的女子手下留情嘛。” 乔诗年抽出手来,拍拍闻纠的臂膀:“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愿的?我的想法很好,需要一步步走,愿意改变的就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我这边也会有人领着她们坚定的向前走。 我属于那种喊口号的人,但实际的执行者是那些愿意从苦难中走向我的人,她们喊着口号,最终将我淹没,而我混在队伍里,喊着口号,还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变革从我开始,却不一定从我这里成功。我想要的始终是一个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社会环境,她们会代替我成功的。” 乔诗年想到书院里的丁翠翠,那个孩子始终无比坚定的走在这条路上,还有曹金花与曹月,曹金花愿意牺牲自己换取更多的可能性,曹月也为了换取金钱而成婚,虽然婚后跑路了。 她有伟大的目标,却没有伟大的引导执行力,所以,她现在还是领头者的原因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喊出口号的人,是因为她现在算是有权有势的人,能够庇佑火种与萌发的嫩芽。 等这些女性有人站在了高处,超过了她的地位,她会开心的退下去,然后在队伍里只花钱喊口号应援即可。 领导者很累啊。 “所以,能说说你的未婚妻吗?”乔诗年拉着闻纠坐在桌前。 闻纠低着头,拉着乔诗年的手摆弄着,声音平淡:“繁花郡主,花似锦。忠勇侯唯一的女儿,虽说他是侯爷,但当年父皇想封他做异姓王来着。被拒绝了可能是看父皇的兄弟们都没好下场,所以怕了吧。” “楚闻里最有权有势的一族,早年陪父皇东征西战,后安稳下来后一直在西南一地训兵,最近野心有些膨胀,好几次违抗父皇命令。这不,就令他进京削他来了。”闻纠话里带着些嘲弄之味。 “父皇和周国皇帝都是属于那种疑心病强,执行力强的狠人,所以做他们的臣子是非常有压力的事。 花似锦是忠勇侯花无双唯一的女儿,花无双二十八娶妻,三十才得这唯一的一女,夫人还在生完孩子的五年后重病不治身亡。 他这一生就未曾再娶过任何一个女子,这点我是相当佩服他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父皇把整个京城最有权威的忠勇侯之女许配给你。”乔诗年看向闻纠,就见他还在摆弄自己的手指,她抽回手略有不悦:“你那些个皇兄皇弟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只能是瞪着眼睛看咯。”闻纠继续拉过乔诗年另一只手开始给她揉手按摩。 乔诗年见闻纠不愿多说,只能靠自己的思考。 闻纠现在进了明鉴局,朝中懂事的大臣就会知道闻纠与皇位再无可能,那么之前闻纠拉拢的朝臣会有什么想法呢? 那没有拉拢的,还在考虑的估计现在都不会考虑,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 高文帝想要削弱忠勇侯,所以他的女儿嫁给绝无可能坐上皇位的闻纠,还要他进京与闻纠共进退。 那些个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虽见闻纠无缘皇位,但是会警惕他身后的忠勇侯,那时除了拉拢闻纠的人,那剩下的只有想要除掉闻纠的人。 这么想来,她危险了。 不对,不是她危险了,是她和她的势力危险了。 她这边是最好让人落刀的地方,更何况她高举反抗男权的旗帜,那么那些人就会以此来针对她。 啧! 乔诗年抽回手,有些哀怨的看向闻纠,随后起身:“我去看看午饭做好没。” 瞧着乔诗年心事重重离开,闻纠无奈耸肩:“都不问问我要怎么做。” 乔诗年并没有去看午饭做得如何,而是扭头去了书房,拿着铅笔就开始绘图,想要自保就要有实力,那么等她小心点拨,等那些孩子创造出来的东西,还不如现在先放一两个大招出来再说。 至少这几个大招在危险时候放出来,高文帝定会多看她这个组织两眼,随后拔高期待,就不会让那些人对她们下手。 与闻纠的关系当真应了那句话,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 要不下次来带两个化学炸弹,说是闻纠得到了神女送的护身法器,拉拢一波迷信的信徒同时还能威慑一些人。 不过闻纠未来的岳父那么牛,那忠勇侯会安心给他当岳父吗? 至少,先稳住再说。 花似锦,这名字一听就是好名字。 繁花郡主,这封号一听就很好,希望她是个和善的好人吧。 午饭后,雨彻底停了下来,太阳又露了出来。 乔诗年将手中的图纸送到曹镜手中,让他在兴州送货到京城时带回去给丁翠翠。 面对乔诗年,曹镜心中其实有一些怨气的,但是奈何他已经在这条船上,想要下船却由不得他,他只能赌闻纠和乔诗年能一直胜到最后。 妻子的哭诉与女婿每日的上门问候让曹镜倍感煎熬。 “姑娘,您可知小月的下落?” “不知。”乔诗年看着面前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笑道:“放心吧,在兴州小月的功夫已经是超过许多人,她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想回来了,自然就回来了。” “是。”曹镜无力的回道,随后抬头恳求:“若有小月的消息,还请姑娘念在我们曹家尽心为姑娘效力的份上告知小人一声。” “会的。” 乔诗年说完又去段家见了曹金花。 “乔姐姐。”曹金花的扶着肚子与她坐在茶室里。 “看样子你过得很幸福。”乔诗年看着曹金花,“几个月了?” “四个月。” “四个月这么大?”曹金花的肚子很大,看样子像极了七八个月。 “是双胞胎。”曹金花扶着肚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本想乔姐姐回京应当是很忙,我想着过两日来见你,你今日倒是先来见我了。” 她说完才发现乔诗年盯着她的肚子一直没说话:“姐姐不必担忧,胎位很顺,我这边找了经验丰富的产婆。再说,孔十二他们也随姐姐回来了,到时候我就更不用担心。” 乔诗年点头:“他对你好吗?” “嗯。”曹金花点头,“他对我很好,家中的儿女对我也很好。” “嗯。”乔诗年不知再说些什么,“有什么想看的书吗?我下次来给你带过来。” “暂时没有,我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足以让我满意,所以,我不贪心再多求。” “嗯,你过得好,那边好。不然,我心不安。”乔诗年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对于曹金花,她只剩下担心,双生子,在这个时代可不是那么好生的。 “姐姐不必担忧。”曹金花抚着肚子,一脸慈爱:“他们很听话,不闹腾。” 乔诗年点头,她看得见曹镜对她的不满,她知道曹镜怨她教了曹月那些惊世骇俗的道理。 “姐姐,你可放心王爷娶亲?”曹金花话题一转,她认真的看向她问道。 乔诗年不解:“有何不放心?他娶亲是他的事,他只要认为没问题,那就可以娶。” “姐姐可知娶亲意味着什么?” “嗯,多一方势力。”乔诗年答道,“所以,这给了我灵感,我也该去找一方合适的势力。” “姐姐想嫁人了?”曹金花怔住。 “差不多,但我这样不好嫁,昨天才在皇家宴会上闹了事,估计那些家伙不会让我进门,所以想找一方已经成型的势力有些难。做妾的话,我感觉我不行,我有仔细了解小妾的归属,做妾完全没价值。” 瞧着乔诗年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曹金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乔姐姐,你认真的?先不说王爷会不会答应,就说你身边的侍女会答应吗?他们是他给你留的,他们不会看着你糟践自己。若是你要真去做人小妾,那咱们书院里的姑娘怕是会觉得前路灰暗不可见。 不过……既然你想嫁人,还是这样的态度。我倒是有两个人选。” 乔诗年抬眼看向曹金花。 “最佳人选是闻纠,其次姬澜舟。”曹金花迎着乔诗年的目光开口道。 第275章 尝试 “哦?我就不能找找其他人?”乔诗年想要尝试一下最新的关系,姬澜舟应该算是他们这边的人,就没必要再去拉拢。 如今回京,她可以慢慢等,慢慢的去接触,然后选一个不错的嫁过去。 联姻,真是古代社会最好用的一条关系网。 “昨日宴会的事,夫君回府后与我说过,所以乔姐姐,你很难嫁到其他人家去。”曹金花笑着为乔诗年添上茶水。 “姬家公子至今未娶,在兴州时,明眼人都知道他爱慕你。所以我猜,如今姐姐你回京,他应该很高兴。 至于永乐王……他喜欢,这点毋庸置疑。姐姐可以说和他是一起的,你们是对方的盟友,可当他娶亲后,姐姐可就不能完全信任他了。” “为什么?” “小心枕边风啊。”曹金花抬头认真的看向乔诗年,郑重说道:“他没娶妻前,姐姐不就在担忧他与你的道路偏离嘛?更何况娶亲后,枕边风一次可以不听,两次可以不听,但次数多了,总会有效果。” 乔诗年一怔,她倒是还没想到枕边风这个方面来。 “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心一意向着你,可等婚后呢?世家贵族向来注重血脉,不仅是世家贵族,所有人都注重血脉,若是他的妻子为他诞下一儿半女,将来王府能说得上话的可就是他的妻子,等王爷年老,王府当家作主的可就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会向他一样支持姐姐吗? 就算他熬过了枕边风,可数十年后,他的孩子偏向的是外祖家,偏向的是自己母亲。” 曹金花认真的看着一脸错愕的乔诗年:“姐姐,我想,你从未考虑过血脉的传承,对吧?” “所以,所有的关系都需要维护,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我与兄长间的关系也许走动打点,我与夫君琴瑟和鸣,继子继女待我也极好,可我依旧需要自己的孩子。 最后,由我来告诉姐姐枕边风的厉害吧。” 说到最后,曹金花俏皮的对乔诗年眨巴了眼:“过几日将会有大波人联名请奏让有才能的女子为楚闻效力,那时,将会是何等场面?而我夫君则是领头人之一。” 乔诗年点头:“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谢谢。” “不用客气……”曹金花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夫人该服药了。” “哦,进来吧。” 曹金花端过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夫君可回家了?” “老爷在书房,他说不打扰您和朋友相聚。”小丫鬟乖巧的回答。 乔诗年看天色已经黄昏,这才发觉自己和曹金花已经说了很久的话。 她起身:“难为你大肚子陪我聊这么久,我真是……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既然回了京,相聚的时候总会很多。” “好。”曹金花起身,“我送姐姐。” “不用了,你在这坐着陪我聊了一下午,该好好歇一歇。” “无碍,这两个小家伙很乖巧,从不闹腾。”曹金花挽着乔诗年的手送她到门口。 “乔姐姐,或许我之前说的也不全对,总之你再多想想。”最后,曹金花又说道。 乔诗年点头:“好了,我会的。你回去吧,昨日今日下了雨,注意防寒保暖,莫要着凉。” “姑娘?”莺珠驾着马车,却见乔诗年站在马车前不上车。 她摇头:“我想走走,好好想想一些事。” 她确实没有考虑到曹金花说的事,闻纠成亲后,他的岳丈和他妻子对她该是何种想法? 先不说现在闻纠确实还喜欢着自己,未来的妻子是否会吃醋,就单说她一手挑起的女子自强的行为在这个世道该受何等异样的目光。 确实,还有闻纠的孩子,她能对闻纠那样给他孩子灌输现代男女平等的观念吗? 她想,可能性不是很大。先不说孩子的母亲会不会让她接触孩子,单是在孩子生活安稳的环境里让他信任她就很难。 此时乔诗年稍微有些庆幸,她想不到的地方,她这方的人替她想到了。 姬澜舟,姬家隶属于皇家,之前就没打算去祸害姬澜舟,现在去,似乎也不妥。 不过,姬家真的能为闻纠所用吗? 姬澜舟和闻纠的关系是不错,可他父亲可不是。 “乔诗年。” 被叫到名字的乔诗年一愣,随后抬头看向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墨林。 “有事?” “方便和我单独聊聊?”墨林意有所指的看向她身后的点香。 “不方便。” “喂,在周国我好歹还照拂过你。”墨林说着自顾自向前走,自然在距离乔诗年一臂之遥时被点香拦下。 乔诗年看向墨林,几年不见他似乎一如当初,但目光不似最初的清澈。 “恩情已经还过了?” “你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无情?”墨林耸肩,“就当是旧友重聚,和我去喝一杯?” “我与你不会是朋友,先提前说了吧,将来我对你来说,可能是杀弟媳之仇敌。” “你果然还没放下他。”墨林笑笑,“咱们就在这大街上说这事,你觉得合适吗?” “滚蛋吧。我不想和你多聊。”乔诗年换方向想要走。 墨林试图越过点香的防御,两人就在街上交手,让路过的百姓不由纷纷躲远避让。 “墨将军,这是楚闻,不是你们周国,还请注意身份。”冷漠的声音响起,乔诗年停住脚步看去。 姬澜舟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他看向墨呈:“君子可不是这样强迫人的。” “哟,这不是皇上身边的护卫嘛,怎么也有兴趣参与我和乔诗年的事,莫不是……”他话语停顿片刻,啧啧感叹:“几年未见,你吸引人的能力丝毫不减啊。” “有意见?”说实话,乔诗年并不想见到周国的熟人,见到一个,那些模糊的往事就会更加清晰。 比如那被她杀死的太监,那害怕到只会躲藏的自己。 “我说,你也是世家子弟,有着光明的前途与未来,可别喜欢上这个女人自毁前途啊。”墨林收了手,笑嘻嘻的拍拍姬澜舟的肩膀:“想当初,我也是对这女人情根深种,那饱受相思苦的日子真难熬。” “墨将军慎言。”姬澜舟不为所动,只是冷冷挡在墨林面前,“天色渐晚,将军该回去歇息了。” “我找乔诗年有事,既然公子对她无意,那不如让我过去?” 乔诗年蹙眉,她其实想走,她相信姬澜舟会拦住墨林,但她想到了自己的联姻计划。 对闻纠,她似乎还真没考虑过。 姬家,家世好,若她能侥幸嫁过去,任谁都不会相信姬家会和闻纠没关系,那时姬家会被迫与闻纠站在一起。 “乔姑娘,你先回去,我送墨将军回客栈。”姬澜舟扭头看向乔诗年。 “不,咱俩一起走,谁理他。”乔诗年上前一步拉住姬澜舟的手就往前走,“我刚回京,之前在兴州也多谢你对我们书院的帮助,所以那家酒楼的菜色好?你带我去,我请客。” 出人意外的是这次墨林没有跟上,他看着一脸戒备的点香,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严肃道:“见令如陛下亲临,点香,召集上所有人,随本将回周国。” 点香先是一愣,随后冷声说道:“没有人会随你回去,我们是王爷留给姑娘的人,那些不愿追随姑娘的人早在王爷离开前就已经与我们分道扬镳。” “可你们是周国人,听令于周国。” “我们是自由身。”点香说完后,不再看墨林一眼,去追走在前面的乔诗年。 “她已经背叛贤王,你们还要追随她?” “是,我们将永远为她效力。”点香的脚步微顿,说完这句话后再不理会墨林。 一直被乔诗年牵着的姬澜舟面色涨红,他挣脱开乔诗年的手轻声说道:“乔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有损你的名声。” “哦。”乔诗年看了看姬澜舟通红的脸,问道:“所以,你知道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吗?我想请你吃饭。” 姬澜舟点头,闷声道:“哪有让姑娘家请客的道理。” 最后,两人在一家从装潢上看就很奢华的酒楼雅间里坐下,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 “哇喔,京城的河呀!”乔诗年对姬澜舟笑道:“我记得我刚到京城时,我和闻纠两人就像是土包子一样,尤其是我,对着那船上的花魁大喊大叫。 我记得当时那花魁游船时造型极美,那摇曳生姿的舞蹈让我尤为激动。 就像是见证着……”古老世界的生活。 后面半句话乔诗年没有说出来,她此时双眸亮晶晶,看得姬澜舟有些想要出手触碰这双在梦中出现过多次的面庞。 事实上,他这样想着,手也已经伸出来了。 乔诗年略微后仰,有点尴尬的笑着:“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给出了台阶,避免两人待会儿因为这尴尬的举动而沉默不语。 “没有……是我失礼了。”姬澜舟立刻缩回手,否认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有多么慌乱。 “哦。”这么老实说实话干嘛。 在菜上桌时,窗外飘起了细雨,河道上的行人纷纷举手顶在头顶试图避过雨珠落入发丝,原本悠闲的步调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你还是不喜欢吃辣呀。”乔诗年瞧着姬澜舟将一块辣藕吃下后,那涨红的脸,笑着将辣藕移转到自己面前。 姬澜舟端起酒杯抿上一口,不敢再去看乔诗年。 面前人的模样和记忆中毫无变化,可此时她对他这般在意的模样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见姬澜舟不说话,乔诗年有点小尴尬。 “最开始以为你回京后,我们再难相见。想着等咱们再见时,你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没想到不到一年,我和闻纠也定居京城了。” 乔诗年夹着菜望向窗外,雨大了起来,街道上再无行人,倒是有人颇有雅兴的继续游湖,穿戴蓑衣斗篷的船夫在船尾悠悠划动着。 窗外雨景极好,乔诗年不由看入神。 当年的自己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闯进来,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本以为偶然闯入来看看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人物,她是一个能亲身感受历史的现代人,以为护送皇子回京后,游戏就该结束了,所以她格外珍惜每次的新奇体验。 那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就像是一幅幅古老的生活画卷。 后来,这些她新奇的事物逐渐变成了她的生活,美丽的画卷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稀疏平常的视觉。 她身上与画卷格格不入的色彩逐渐消融在古老画卷里,最终她本身也融入了这幅画卷里,在后世人观摩画卷时她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小身影。 或许,她留给后世人的只有一个背影,后世人只能通过画卷上她的形态得知她是个女子。 “饭菜不合胃口?”姬澜舟看着乔诗年一直望着窗外发呆,有些无措。 “啊?没有没有,很好吃,不愧是京城的大厨,这些菜才出来几年啊,就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乔诗年回神,将伤感丢下。 或是今日听了曹金花的一番话,她有了新的想法,或是这雨有洗涤内心的作用,让她一时间有些回到刚到京城的那番心态,或许是因为对面人太安静了,所以让她走神了。 姬澜舟并未因为这话而松开眉头:“可是有烦心事?” “有啊。”乔诗年爽快回答,“昨天那么一闹,这下京城里的人都该说我乡野村妇,不懂礼数。整个贵族圈都对我关闭了,被排挤在圈子外总是有些难以释怀的。” “你,喜欢这样的圈子?” “还好吧,未来嫁人后总要为夫家考虑,我被排挤,那夫家面子上也不好过。”乔诗年笑眯眯的说着所有女孩都羞于开口的婚嫁。 姬澜舟眼睛忽地瞪大,眼底深处闪烁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欣喜与忧伤。 “是谁?” “谁是谁?” “你要嫁的是谁?”姬澜舟盯着自己筷子,声音小了几分,“听你的语气,应当不是闻纠,那…那人是谁?” “先不说我了,你呢?回来这么久,你父亲母亲也不催着你成亲,你都二十三了,别人在家这个年龄怕是已经抱上孩子了,你是因为跟着闻纠耽搁了两年。” 乔诗年将话题转回姬澜舟身上。 姬澜舟垂下眼眸,左手不自觉摸上腰间玉佩上的穗子,那穗子已经磨损。 “我有喜欢的人,我还未死心,所以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亲生子。”姬澜舟说着抬头看向乔诗年:“你说过女子和男子的幸福一样重要,你未来的夫婿是谁?我可以帮你看看,虽不善与京中子弟交往,但也多少知道一些他们的品性。” “哦?若是这人顽劣不堪呢?”乔诗年放下筷子,下巴搁在交叉的双手上好奇的看着姬澜舟。 姬澜舟吞了吞口水,不敢去看那双眸子,左手摩挲着穗子低声开口:“你何必委屈自己,好男儿多的是。” “比如说呢?”乔诗年瞧着姬澜舟的模样,眼光流转,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拿起酒壶往自己杯里添上酒。 等姬澜舟再抬头时就见她一手撑下巴盯着自己,一手端着酒杯,嘴角还有残留下来的酒液。 “你……” “哈哈,没错,我在调戏你。”乔诗年坐直身子捂嘴笑着,“话说你屋里里没有等着你回屋用餐的人吧?如果有,那你就该回去了;如果没有,那咱们好好喝一杯,好好聊聊,别闷着不说话。” 姬澜舟抬眼看向乔诗年:“那……我要回去吗?” “你有吗?有的话,那就遣人回去说你今天遇故交,恐不能赴约了,让佳人莫要多等,早早洗漱上床等着你回去赔礼道歉,如何?” 姬澜舟不禁莞尔一笑:“那倒是没佳人等着我,我可安心与故友畅饮。” “你通房不等你回家吃饭啊?”乔诗年说完,伸手拿过姬澜舟面前的酒壶为自己续上。 姬澜舟一怔,好一阵子才说:“她,不与我同桌吃饭。” 乔诗年只是笑笑,再无过多试探追问。 第276章 提点 夜风中带着丝丝细雨,猝不及防的凉意让乔诗年打了个寒颤。 “我回去了,你也会吧,不用送我。”酒楼门口乔诗年对着姬澜舟挥挥手,两人皆是一身酒气,店小二第三次进来送酒时惊诧于乔诗年一个姑娘家的酒量。 看着有些晃悠的人,姬澜舟怕她跌坐到水洼里,忍不住伸手扶住她。 “你的婢女呢?” “一个让她驾着马车回去,一个让回去告诉闻纠我不回家吃晚饭了,现在应该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吧。”乔诗年对答如流,笑着拍拍他伸出的手:“我只是有点醉,放心吧,头脑清醒着呢,我认识路。” “走吧,别逞能了,我送你回去。” 姬澜舟其实也有些醉意,他牵着乔诗年的手往永乐王王府走去。 乔诗年耸肩:“真不用送,你明日当值吧,早些回去歇息,让我一人慢慢回去就可。” “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我会怕?我身手也不错的,以及我身边有人,他们会在我应付不了的时候出来。”乔诗年挣脱了姬澜舟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说的,忘了?” 她笑着抬头去看姬澜舟。 姬澜舟抿嘴不语。 “行了,真不用送了,我有点烦,想一个人走走。”乔诗年最后拍拍姬澜舟的胳膊,头也不回的朝永乐王府走去。 姬澜舟看着乔诗年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他抬脚跟上。 下过雨的缘故,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亮着的灯火,时间不算晚,许多商家都开着门。 姬澜舟就看着走在前面的女孩歪歪扭扭的执着想要走直线,最后,她竟然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了下来。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甚至会有一种她蹲在那里睡着的感觉。 乔诗年盯着地面的水洼,看着自己的面容忍不住伸手去戳那滩水。 姬澜舟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回京城,很不开心吗?” 乔诗年摇头:“不是回京城不开心。算了,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 她起身就看到姬澜舟腰间的玉佩,玉是好玉,就是穗子太旧了。 见她盯着自己腰间的玉,姬澜舟心跳如雷,他一把抓在穗子上:“别看。” “唉~” 乔诗年笑着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臂膀,手在半空又停住:“真有那么喜欢么?” 姬澜舟认真的看着她,与她目光相交,神情是说不出的缱绻:“嗯,很喜欢。” “那换个新的吧,这旧的我收回来。”乔诗年眼眸含笑,“明日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再吃个晚饭。” “有。”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好,明日我把新的穗子给你带来,这旧的今日就先还给我吧。”乔诗年伸出手向他讨要那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穗子。 姬澜舟犹豫着看向她,摇头:“不行,这是我和别人交换的,就算旧了,我也有其他用得上的地方。” 乔诗年问道:“你帮小月多大的忙,她才会给你这个?” “秘密。” 最终,姬澜舟还是将她送到永乐王府门口。 今日的永乐王府已经挂上了匾额,昭示着这里已经属于闻纠。 “明天见。”乔诗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王府。 姬澜舟在永乐王府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一路上,微微勾起的唇角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少爷,怎浑身酒气?”回到自己院里,一个貌美的婢女迎来为他脱去外衣。 姬澜舟只是笑,并不回答。 婢女瞧见姬澜舟模样,先是疑惑,随后便是不动声色询问道:“奴婢去吩咐厨房做碗醒酒汤来。” 姬澜舟摇头:“没醉。” “那少爷今日可须留奴婢过夜?”婢女低眉顺眼为他脱去鞋袜,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拉起他的裤腿,将他的脚放入盆中。 姬澜舟看着蹲着的人,这是母亲为他挑选的通房,是样貌美、性子柔顺、识大体、懂进退。 她蹲下时,那雪白的沟壑就在他眼下一览无余。 “冷么?” “啊?”婢女诧异抬起头。 “这两日雨天,降温快,你穿的这般少,不冷么?”姬澜舟问道。 婢女羞红了脸:“少爷,奴不冷。” 姬澜舟点头,把脚从盆里抬起:“早去些休息吧。” 婢女那双杏眼流波转动,她想到了下午夫人对她说的话,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坚决。 “少爷~,您不想奴晚上伺候你吗?”说着,她抬手去为姬澜舟宽衣解带。 姬澜舟抓着她的手:“我知你难处,今日你便在屋内睡。明日你只需要撒个谎,母亲是不会为难你的。” “少爷。”婢女心凉了些,这怎么会被他知晓。 “你现在是我屋内的人,你得和我站一起才行。只要你乖巧不惹我生气,未来少夫人进府后,你会摆脱通房的名分成为我的妾室,我们不会亏待你。 再以后,等少夫人生子后,你也会有孩子傍身。在少夫人进府前,你会是我唯一的通房,知道了吗?绿萼。” “奴婢知道了。”绿萼抽回手,恭敬回答。 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她话音里的颤抖。 · “我不是告诉你我晚上不回来了吃饭了吗?”乔诗年看着饭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以及坐在一旁一动不敢动的冯天默。 真是,许久未见了。 这个贼眉鼠眼的人此时依然有了几分正派大气的模样。 “乔姑娘,许久不见,是师侄要等你回来才能安心吃下饭。” 冯天默的话被两人无视,闻纠的眼里只有阴翳。 “姐姐,你明知姬澜舟对你贼心不死!你为何要单独出门于他用膳?我可不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真是好不快活!” 乔诗年听此,面色也沉了下去:“等你摆正态度再来和我说话,今日饮酒过多,我头晕,先回房歇着了。” “乔诗年!” 这是闻纠第一次用遮掩严肃愤怒的语气与她叫她。 乔诗年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直接离开。 闻纠在乔诗年一步步离开他的视线时,眼眶已然红了。 冯天默降低存在感,他恨不能钻进桌子下躲着。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你要是不回头,我就真的生气了!”闻纠一直憋着气,见她走远,忍不住又说一句。 乔诗年没有回头,她径直回到自己院中。 她现在没精神去哄闻纠,她连自己的内心都还没哄好呢。 先要将自己哄好了才能继续实行联姻计划。 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重要时刻,闻纠能不能懂点事? 他们委曲求全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以最小的损失在将来一举拿下皇位,一统天下么! 统一天下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闻纠和她都年轻,还能拼。 在这的十年里,她不会老的这件事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要是耗费太长时间,闻纠老了怎么办?统一天下,进行时代改革的任务交给谁?他的下一代吗? 想到这里,乔诗年的头就更疼了。 她现在只能想到从自己这边再找个女孩和闻纠成亲,占据侧室的位置,以她的关系,将来让侧室的孩子继承闻纠的衣钵应当是不成问题。 而在大厅用膳的冯天默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碎掉的木桌:“师…师侄啊,那个……那个…乔姑娘说不定只是去和姬澜舟联络一下感情。” “与他有什么好联络的,姬家恨不能姬澜舟几年前就没被父皇指派到我身边,以此撇清关系。她不是不知道那姬望新的想法,还去找姬澜舟,她是怎么想的? 她想羊入虎口吗?!” “就算她想入,姬家也不敢收啊。”冯天默拍拍闻纠的后背给他顺气,“师侄,这就是你想多了。” “滚!”闻纠转身也回自己的院子,门是关得砰砰响。 · 一如闻纠所说,他真的生气了,连着许多天都不曾回府,一直泡在明鉴局里,对着里面的人轻则臭骂,重则直接处罚。 一时间,闻纠就是一个火药罐子,没人敢靠近。 直到繁花郡主与忠勇侯回京。 乔诗年第一次见到繁花郡主是在高文帝为两人赐婚的宴会上,人如名字一般美丽。 长得像朵花儿一样明艳娇媚。 在场众人在确定了两人的婚事后,赞美之词如雨后春笋络绎不绝。 这次,乔诗年没有拒绝之前高文帝让她跳舞的话。 皇帝高高在上,她原本是觉得有些屈辱的,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狗被人使唤,如同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样窒息。 但现在,她不仅要跳,还要用尽全力,如燃烧的生命、如盛放的烟花、如刹那芳华的昙花。 她首先要将自己在明面上的优势发挥出来,她在这个圈子里是比不上世家女子那样有价值,但她做好要一脚踩进这个圈子,最后踩烂这个圈子。 她在舞蹈上没什么天赋,相比起其他人,她的优势在于她有一个国际舞蹈家的母亲,有一个天才师姐。 古代舞她比不过专业的宫廷舞姬,现代舞是这个世界暂时不能接受欣赏的。 所以,在这个时代人人含蓄的时候,她就要热情绽放。 热烈、奔放、美丽。 没有麦克风,她只能稳着声音。 那晚的宴会如她所愿,她几乎盖过了宴会主角闻纠与花似锦的风头。 她的目光坚定而充满杀气。 闻纠感觉到,那时谁敢挡在乔诗年面前,乔诗年就会毫不犹豫粉碎这块拦路石,就算是他,乔诗年也不会心慈手软。 最近大半个多月来,京城总是时不时下一场雨。 每当雨后,气温总是会骤降几度。 到现在,乔诗年已经穿上了初冬时的套装了。 她只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从她回京以后,气温至少降了十几度,这趋势还在增加,似乎不会再回温,掠过秋天直接进入冬季。 这是这段日子乔诗年第八次见姬澜舟,这次两人相约勾栏,点了一处京城最受欢迎的红梅帐,听说是这两年里的新戏,讲的就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乔诗年没料到,这古人的戏和她在现代见到的戏曲大有不同。 之前和慕卿尘看时,也没看到过这样的大尺度啊! 在一阵沉默无声的尴尬里,两人低头喝茶吃点心。 台上的人影交缠,红帐抖动来形容某些不可言说的事。 等到下面一片叫好声过去后,乔诗年尴尬的说道:“我不知道这戏居然……居然这样…外放。” 姬澜舟点头:“你平日不爱看戏,所以不清楚缠绵悱恻的戏剧一般都有这样的场景。” “是吗?我以前倒是也随人去看戏,可能是那人选的戏删去了这样的场景。” 乔诗年很快就恢复,她抬眼看向姬澜舟:“如果你爹让你娶妻,你会选谁?” 姬澜舟看向乔诗年,认真道:“你。” “你父亲会允许?” “我会一直求他,此生非你不娶。”姬澜舟说完后,态度更认真了:“我知你心思,姬家是皇上的姬家,不是任何皇子王爷的姬家。 我会娶你,但依旧是皇上的侍卫。 我会一直爱你,但我有一通房,我答应她在我妻子进府后,会抬她为侍妾,会给她孩子。 你应当知晓,只有正妻所出的嫡子才是未来的继承人,庶子终身是庶子。” 乔诗年面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好一会儿才说道:“若你将来的庶子仗着有人撑腰想要抢嫡出子女的位置呢?” “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从古至今,嫡庶有别。庶子若敢妄想,自有族规处置。”姬澜舟认真的看着乔诗年,“你若想好要嫁我,那与闻纠那边的关系就要做出取舍。” 乔诗年笑得很勉强:“你真是个好人,容我想想。” 看来从她这边找人做闻纠的侧室是不妥的,姬澜舟确定的话语中表露出的是这个时代的规矩。 嫡庶有别。 闻纠可以做到没有区别吗? 高文帝上位后,手下可没留下一个兄弟,姐妹都被他送走和亲,不知死在外面有多长时间了。 周帝也是,所以,现在所知的国家里,就这两个国家实力最强。 毕竟坐在上位的人心最狠,做事最果决。 若姬澜舟只是说她和闻纠要断绝关系,她会立刻笑着答应。 可姬澜舟的话代表着他的立场。 他是喜欢她,或许是喜欢到无法自拔,但他依旧有自己的立场。 “姬家是一代代人垒起来的姬家,姬家世代忠于皇上。 我能违抗家族的意愿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因为喜欢毁了我的家族。 如今的父亲,如今的我,是家族供养出来的。 你懂吗?我们世家子弟早从出生起就与家族生长在一起,家族供养我们,我们反哺家族。” 姬澜舟眼神里带着些悲伤:“我想娶你,却不想骗娶你。你所作的一切,我都知晓你的用意,联姻不是那么简单。那是家族利益与家族利益的捆绑,我想简简单单的和你在一起。 但你不能一知半解就嫁,你要了解这其中的水有多深,你要做好跳进另一滩深水里的准备。 若是你想清楚,若是你都明白了这些,你若还愿意的话,我立刻回家与父亲母亲说我要娶妻。 最多不过五日就会有媒婆上门提亲。” 乔诗年勉强的笑笑,随后就看到了脸上阴沉到能滴出水的闻纠,他的身旁还站着一脸诧异的花似锦。 “闻纠。”她非常心虚的叫了他一声。 闻纠转头看向花似锦时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亲爱的未婚妻,我现在有事要处理,我让人护送你回去。” 花似锦揶揄的看向姬澜舟:“早就听闻姬家公子是京城的冷面公子,原来传言不实啊。你喜欢她呀,你刚说的那些为她好的话,要是被其他爱慕你的贵女听去,她们该多伤心啊。” “与我无关。”姬澜舟起身挡住了闻纠看向乔诗年的视线:“我有心求娶乔姑娘,若她愿意,永乐王殿下,你阻拦不了她,不是么?” 闻纠只是沉默着看向乔诗年,他向前走两步:“出来!” 就在几句话的功夫,乔诗年已经做好待会儿要好好哄一哄闻纠的准备,她向前一步,随后对姬澜舟说道:“你刚才说的我会认真思考,过些日子给你回应。” “那么,未婚妻,我就先带姐姐回去一趟。姐姐涉世未深,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得好好和姐姐说一说。 改日再寻你出来给你赔罪。” 花似锦也沉下脸来:“今日大家都看到我被你约出来,你这样走了,让我脸面放哪?” 说完,她抬头看向乔诗年:“这位姐姐三十好几了,涉世未深这样的话是用在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身上的。” “你的脸面既然不能放在脸上,那就捡起来甩出去吧。”闻纠低头在她耳畔低语:“我给你面子了,再闹对你没好处。” 花似锦瞥了一眼闻纠,皮笑肉不笑:“不过,三十几岁涉世未深也不是没有,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嘛!好了,永乐王殿下,你先和这位姐姐回府吧,本郡主自己走走。” 闻纠抬眼看了姬澜舟,说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说着,他一把拉上乔诗年就往外走去。 闻纠一路上都太安静,安静到让乔诗年说了许久的话都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 第277章 为后期打基础的自曝身份 直到被一路踉跄拽进院内走入房间后,闻纠才松开乔诗年的手,那双被怒火点燃的双眼紧紧盯着她。 “你要去联姻?!” “闻纠,你现在应该冷静点。”乔诗年试图离他远一点。 刚退两步就被闻纠按着肩膀:“我说你怎么忽然找人叙旧了,乔诗年,你真是好样的!你选他都不选我!” “我们是一伙的,闻纠,你要联姻是为了权力与未来。而我,也是如此,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可以做任何事。”乔诗年伸出手轻轻环抱住闻纠。 闻纠眼眸微沉,伸手将她的手扯下:“我们是一伙的,是这样,没错,那你选他做什么?和我在一起岂不是亲上加亲!” 说完他伸手去解她的外衣:“乔诗年,你想嫁人的话,那就嫁给我好了!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闻纠!你疯了!”乔诗年惊骇,连连后退躲开闻纠的手。 “我没疯!我想这么做很久了!我尊重你,我等你喜欢上我! 你没有心!你竟然选择了姬澜舟!他能有我给你的多?你还会在他与我之中做选择?!” “闻纠,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乔诗年退无可退。 “生气有用吗?”闻纠拉着乔诗年,三五两步将她扔到床上,上前禁锢住她的双手。 “唔……放开我!” 这一刻,所有歉意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对闻纠出格行为的恼怒。 “你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太久了,你忘了我本就不是好人。我喜欢你,尊重你,所以你就抛弃我和别人联姻,美其名曰为了我们的将来!” 闻纠与乔诗年鼻尖碰鼻尖,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满腔的怒火。 “你以为的联姻是你想象里的那样吗?你对这一切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我们是一伙的,但是我们也可以不是一伙的。” 闻纠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姐姐,嫁给我不好吗?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人,我们的子嗣会继承我们所有的理想。” “闻纠,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乔诗年紧紧看着闻纠,她或许该认真思考闻纠刚才说的话。 “不,我永远不会放开你。”闻纠闭上眼亲了下去,“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就我不行?我不甘心!” 一个吻,鲜血从两人的嘴里流出。 闻纠的嘴唇被乔诗年咬破,可他却不知疼痛,只是尽情的去描摹他期待已久的吻。 这一刻,乔诗年对两人力量的不对等而感到愤怒焦躁。 她不能接受闻纠这样的行为。 可她无力反抗,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她只是绝望的闭着眼,等着一场侵犯开始与结束。 直到两人衣衫半敞开,闻纠喘着气松开乔诗年:“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想和别人联姻,没那么简单的。” 乔诗年先是有些怔愣,她以为会被闻纠侵犯。 不过,现在的模样和侵犯倒是差别不大。 “闻纠,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或许从今以后你不会想见我。但是你宁愿和别人联姻和别人同床共枕也不愿意和我一起,我很生气。”闻纠说着紧紧抱住乔诗年,两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最开始我只能允许慕卿尘在你身边,可我的忍让与软弱见证了他如何放弃一切也不肯选择你。所以,我从他离开你的那刻发誓,此生此世,你的身边只能是我。 我会不顾一切站在你身边陪你,你也只能选择陪在我身边。 乔诗年,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好,我直白告诉你。你若敢于别人成亲,那我们就走到头了,我也会真的与别人联姻,到那时,我们之间是否会像现在这样,我不能对你保证。 到那时,我身后站着的是世家,我的孩子是世家的孩子。我的岳丈是权贵,我与他们荣辱与共,至于我和岳丈们会不会翻脸,就要看他们安不安分。” 闻纠的头埋在乔诗年的后脖颈处,低声说道:“是你先想要抛弃我的,所以不能怪我与你决裂,你不是一直藏着些心思吗,我猜你在担忧将来我掌握权势后还会和如今一样吗? 那你猜猜看呐,乔诗年,你若一直选择无视我,我也会很伤心,很生气。你知道的,要从失恋里走出来其实是很容易的,只要时间到了,只要又了另一个替代品出现,只要我够忙,我会走出来的。 与如今的你能走出想要联姻这步一样,我也能放下对你的爱意与眷恋。” “放手!”乔诗年没有做任何回应,她只是语调冰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闻纠眸光暗淡,他松开手躺在床上静静看乔诗年整理衣服,最后见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他转身抱住被子,咬紧牙关,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泪水来不及流出便吸入被子里。 乔诗年走出院子,看着守在院外的莺珠斥责道:“为什么不来帮我!?你们的职责不是守护我吗?” 莺珠低下头:“我们不参与您与永乐王的事,除非他与您已是敌对关系。” “滚!” 乔诗年一声呵斥后阴沉着脸到王府马棚骑上马扬长而去。 傍晚时,乔诗年在外城找了个客栈住下。 此时她已心乱如麻,愤怒委屈与不甘堵在心口,让这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闻纠那么说的意思不就是威胁她嘛! 断就断,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客栈的大厅里正是用餐之际,乔诗年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要了两壶烈酒。 最终她还是只默默吃着面前的饭菜,那两壶酒成了气氛组。 耳边是关于她的传闻,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听闻来的,此时正兴致勃勃说着。 “我听说那女子颇有才情。” “才情是有,但不知廉耻也是真。大街上和男子拉拉扯扯就算了,还妄图让只会烧火做饭的妇人不顾家中老小陪她一起闹腾。” “我见过,她确实是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 “我听说她之前陪咱们永乐王在周国做质子的时候就伺候过周国贤王一段时间,奈何人家是王爷,怎会将她一个丫鬟放在心上,还不是照样娶妻了。” “我听说贤王是因为受了她的蛊惑才出家的。” “听说那是另有隐情,现在永乐王念在她多年陪伴的份上允她了一些权力,所以她才能这么闹腾。” “一个女子大把年纪就算了,妄图颠覆男女阴阳。” “等着吧,等明天那些大官上完朝,这样的妖女就该被处置了。” “我也听说她这么多年了,容颜一丝一毫都未变过。” “容颜一直不变,那不就是妖怪嘛!” …… “姑娘,王爷不是不要您……” “我知道。”乔诗年的声音异常平静,她就静静坐在这里听着关于她的评论。 到最后不知是谁挑起头,又开始说她的好,说她在宫宴里作诗数十首,让丞相无言应对,说她一舞迷住了所有的男人,是红颜祸水。 “姑娘,要处置那几个人吗?”莺珠低声询问。 她们都知道那几个恶语挑唆的人怕是谁花钱放出的消息。 “不必理会。”乔诗年起身,“我累了,想好好歇歇,这天也冷,坐在这时间久了,手脚冰凉。” 乔诗年走上楼,回到房间里。 她抱着枕头躺在床上。 这个组织要是再成长的快一点就好了,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由有能力的人挑起重担,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挣钱。 要是出了第一个女官,那就会出第二个。 当女性渐渐在朝堂站稳脚跟,就会有左右君王话语权的可能。 但是,这个世界还不接受女性的力量,她也还不能安稳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好复杂,好麻烦! 她本就不是什么有信念感的人,如今该如何是好? 她想要查一查,多听听网友的意见。 不过,明天过了就可以回家了,她可以去问问网友们。 至于闻纠,说实话,现在见面怕是有些尴尬,而且闻纠对她做的事,很让她感觉到愤怒。 说她一直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她有吗? · 等地二日日上三竿醒来时,乔诗年听到了令她震惊的消息。 “是的,一共五十几位官员跪在皇宫外等待着朝会结束。听说有三四个当时就血溅当场死掉了,以段麟为首的官员今后怕是不好过。” “当场死掉?那就是说还有没死掉的?”乔诗年严肃的问道,看向手中的信纸,上面极为简单的标注死去人的名字、职位、年龄。 “嗯,最开始是丞相带头,结果丞相被人拦下,就这样慌乱中,没注意到其他几人决绝的撞柱,当时人就断了气。还有两个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 “好,你先停一停,让我想想。” 不等乔诗年多想,客栈外闹哄哄的,原来是那些官员的家眷带着人找上门来。 自然比他们更早一步到来的是京城的巡防军,他们拦住身穿丧服的人。 外面的吵闹,乔诗年透过窗户已经知晓这些人的意图。 一时间,她就知道事情比她想的更严重。 “姑娘,繁花郡主求见。” 门外合欢的声音响起。 “让她进来。”乔诗年先是惊诧合欢何时来的,随后决定先接待来客。 繁花郡主花似锦,他的父亲看面相是一个凶悍的可女儿却是一个大眼睛的美人。 “见过郡主。”乔诗年对着来人一拜。 花似锦高傲的看向乔诗年,面上笑意增加几分:“我是受永乐王之托前来看望你的,他让我告诉你无需担心,他会解决一切。” “劳烦郡主为此而来。”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要怎么从这些愤怒的官员家眷里脱身?”花似锦伸出手挑起乔诗年的下巴:“是有几分姿色,难怪闻纠这么喜欢你。” 乔诗年很不喜欢这个动作,这样的动作就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供人打量的货物。 “郡主说笑了,我与王爷清清白白。” “清白?那闻纠被咬破的嘴唇是狗啃的?”花似锦轻笑道,态度鄙夷:“一个贱种而已,喜欢的也只是别人玩剩下的货色。” 这一刻,花似锦毫不掩藏的流露出自己的恶意,她捏着乔诗年的下巴傲然道:“果然是贱种配烂货,想让本郡主嫁给他,我倒要看看这件事你和他该怎么破。” “可惜了,本郡主年纪轻轻还未嫁人就要让未来夫君万劫不复,说出去恐会让人觉得本郡主克夫,不过……”花似锦眼眸一转,“本郡主不在意。” 乔诗年瞳孔放大,随后挥开花似锦的手,对她说道:“郡主既然如此厌恶闻纠,何不去请求皇上解除婚约?为何不在那天拒绝这场赐婚?” “因为父亲说让我忍忍啊,不过今天父亲给我说,我不用忍了。”花似锦摸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腕轻笑道:“你可知,我来时闻纠正要去何处?” 乔诗年心头忽有不祥预感:“去何处?” “自然是去皇宫请罪啊,这次,可是死了不少人呢。你说要怎样才能平息这场官员死伤的损失与其家眷的怒火?” “送客!我不想听这麻雀叽喳乱叫。”乔诗年转身去穿衣服,开始收拾自己。 “哼!本郡主之后可会在天牢来看你的。”花似锦捂着嘴笑,神情得意极了。 看到她这样,乔诗年就想到了当年的玉安公主,她的坟头草要是没人搭理的话,应该有花似锦这个矮个子这么高了吧。 “合欢进来,今日,我要盛装打扮。” 花似锦这言之凿凿的话让乔诗年知道了另一个信息,被神女庇佑的闻纠都可能会出很严重的事,别说只是无权无背景的她了。 那么兴州的人也会因为她收到牵扯,那些学院里的人,那些以她为首的人就可能会受到镇压。 好在昨晚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她还记得。 等她慢悠悠吃过午饭后又磨蹭了许久快到傍晚才走出客栈门,刚走出客栈门就有激动的人想要冲过来。 “哎呦,我的乔姑娘啊,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外面这些泼妇今天是铁了心要找麻烦。”冯天默连忙拦住往外走的乔诗年。 “你怎么在这?” “唉~说来话长,我正在给蓝盛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准备未来的离别惊喜呢!就听闻此事,连忙过来了。” 冯天默偷偷在乔诗年耳边低语一声:“乔姑娘放心,那日宴会上的刁难我师侄牢牢记在心呢,当年给墨呈准备的手段最近就给蓝盛用上,反正他的名声本就不好,不会有太多人怀疑的。” “当年……” 乔诗年想起来了,她拍拍冯天默的肩膀说道:“那就做得更好一些,更周全仔细一些。” “妖女!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一持剑男子冲了过来,却被莺珠一脚踹翻。 乔诗年示意莺珠他们把她刚做好的脚手架搬来,她也毫不顾形象踩上去,坐在最高处拿着铁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乔诗年,也可以换个称呼叫我。没错,我就是能大闹皇家宴会却毫发无伤的、你们口中的妖女。” 说到这里,围观的人群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 她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楚闻皇帝,可以不用怀疑了,我就是那个一直帮助闻纠的神女。 我赐予你们粮食的种子,我希望你们能不靠神力靠自己吃上饭,我赐予人族知识,是因为我想要看到你们走向更文明的道路。” 此话一出在场沉默了。 “你要个妖女,竟然试图伪装成神女,我要杀了你!是你迷惑了朝臣害死父亲的!” “可以啊,随时来杀我。这只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一个神识而已,这具身体死亡时,我就能提早回到神界,当然,你们要是不杀我,我到了午夜子时也会消失回去。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选择杀我,也可以选择等到午夜子时看着我消失。” “她是神女?” “不可能吧?她怎么会是神女?” …… 无视下面人的声音,乔诗年继续说道:“我原本只是可怜那个流浪回京寻找父亲的孩子,想着送他回来就回神界的。 可是后来又心疼他小小年纪要为了全国的百姓去周国为质,他没享受过几日富贵就要为了所有人牺牲自己,小小的身躯却承担那么多苦难。 我看重他身上的品质,许诺他只要他能让天下所有人吃上饭,过上好日子,我就在他死亡后带他去神界,从此免去死亡与苦难。 我希望天下所有人都能识字明理,大道重任无男女之分,只要能造福天下百姓的位置,都是能者居之。 可是,贪婪愚昧的人类啊!你们让我感到了失望,我对你们今日卑鄙肮脏的阴谋感到深深的失望。”乔诗年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动情的抬起手指向那些身穿丧服的人。 阴谋是双向的,当你栽赃陷害人时,就要做好反噬。 很显然,乔诗年在这方面技高一筹,神女这身份放在这个时代可是无敌的。 “我想要收回我对楚闻的所有恩赐,但……当权者作恶,百姓无辜! 所以,我将为人间降下一场寒冷,直到当权者明白灾害面前,生灵平等这个道理,直到他们醒悟为止。 这场寒冷或许会死很多人,会冻死长在地里的粮食,会让很多人无饭可吃,但是这是为了天下的未来。 当官的男子瞧不起女子,实在令我倍感震惊,若是皆以此想法,那神界来帮助你们的不是神女而是神男。” 乔诗年双手下垂,随后再次举起话筒说道:“或许你们不信,你们要认为我是妖女,想要杀我的,想要烧死我那便来吧。 寒冷,从今日我离开起! 这个人间,这个国家的官员,我很失望。当你们的诚心悔过时,有所行动时,我会再度降临。 到那时,我会引导皇族,让他们带领你们走向更美好的生活。” 说完,乔诗年将手中铁喇叭一扔,就那样端坐在三米的脚手架上。 下面的人惊疑不定,有人真想突破重围冲过去,可是却被巡逻军拦住。 “她在胡言乱语拖延时间!” 远处的高楼上,蓝盛一只手搭在墨林的肩膀上:“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墨林不回答,他有些害怕,害怕未来。 · 姬澜舟用力踹着房门,当他再次用力一踹时连忙收力。 绿萼险些被踹中。 “少爷,老爷默许你出府了,说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姬澜舟一惊,连忙往外跑。 “少爷,马在府前已经备好。” “知道了!” 深夜,所有人举着火把看向坐在高处的人,就见乔诗年的左手泛着荧光。 “那是什么?” “她的手有图腾在发光?” “我听闻永乐王早年也收到过神女赐给他的印记,那印记在晚上也会发光。” “她真的是神女?” 下面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清,可乔诗年还是举起手,当衣袖顺着手腕到臂膀的时候,她开口说道:“这是神的印记,证明我在神界能听到人间的声音。” “那么诸位百姓,时间要到了,我该回去了。”乔诗年说着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躯。 “消失了!她在消失!” “她真的是神女!” “我们因为那些官员被神责罚了?” “他们还敢在此闹事!” “他们想打杀神女。” 就在乔诗年完全消失时,一直守着等待着见证的百姓沸腾了。 刚刚拥挤到人前的姬澜舟正巧看到最后乔诗年对他微笑的一幕。 他惊呆了,甚至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披麻戴孝的人慌了,他们眼睁睁看着事情到了如此地步。 神女? 那不是传说吗? 来真的啊?! 合欢与莺珠怀里各装了两封信,两人再不与旁人交流,点头示意后走到客栈后院牵起马各自前往一个方向。 · “呼~!装过头了!厕所厕所!”乔诗年猛地睁开眼,鞋也不穿就跑去厕所。 她是想装一波的,那些个古人是真傻,在那为了看她是不是真要消失站了五个多小时。 晚饭后忽然想吃西瓜,就小小吃了两口西瓜而已,上去四个多小时后,她就开始憋。 “回来了!”乔诗年打开酒店的窗户,看向外面。 二十三楼,看下面的车流有些不是很清楚。 她虽然恢复了这么久,但感觉有个两百多度。 看着车流许久,她叹息躺回床上:“不回去了吧,不想回了。” “或许,下次再回去就该带炸药了。”乔诗年低声呢喃,“寒冰期要到了,希望他能做好准备。翠翠他们也要做好准备才行。 楚闻的官员们啊,等着被暴动的百姓制裁吧。这场战争里,没有一个无辜人员,中立就是已经站好队伍了,只是与激进派不同而已。” 她闭上眼深呼吸着。 屋内的香薰是薰衣草的,小白安排的很贴心。 她现在有些佩服莫非白了,当初他一个人要为她穿越做准备,要为她逛论坛刷帖子,要帮她出主意,还要安慰她惊恐的情绪。 顶着巨大压力让爸爸妈妈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有些奇怪。 她都不敢想刚穿越的那十几天里,莫非白一个人怎么能完成这么多事?怕是掉了不少头发吧。 第278章 剧透未来 当用过早饭后,乔诗年躺在浴缸里放空思绪,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这个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神经没有那么紧绷,黑夜与火把、上百人的目光也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 现在的一切感觉都是那么的虚幻,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闻纠被带走了,会不会出事? 丁翠翠她们是否安全? 乔诗年搭在浴缸外的手不由缩回水里,应该感到放松的,但此时她却感到了一种无形的紧迫。 “或许,出门走走会更好。”乔诗年有气无力的说道。 想着,便从半瘫在沙发上的状态起身去衣帽间随意取下一条裙子换上。 还未出门便遇到来拜访的客人。 当她打开门的那瞬间,乔诗年就愣在当场。 “我说今日回来,你忘了?”来人看到乔诗年的呆愣,说道。 “阮师兄,非要我跟踪你,你才带我来找她是吧!”章音音从阮成煜身后站出来,瞧见乔诗年时吓了一大跳:“喂,你哭了?” 乔诗年侧身请两人进来,敛去怀念之色,眸光恢复。 “秦妈说你眼睛和耳朵严重受损,可我瞧你倒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啊?”章音音倒是没有客气,走进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乔诗年有些心不在焉,眸光时不时看向阮成煜,这人在她出院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说要处理一些事,最迟四天就回。 她都快忘记这人了,最开始几天她需要人的时候是莫非白来照顾她,等她稍微恢复一些能生活自理后,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莫非白才没时时守着她。 “之前和秦阿姨和书安哥说过了,我这过两日就能完全好了,他们有些小题大做。”乔诗年笑着给两人倒杯水,自然的坐在另一边:“音音姐怎来找我?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寻我?” “噫~”章音音笑道:“书安和秦妈不放心你,你又躲着他们,他们担心,而我恰巧得知师兄会来找你,所以来看看,今日一看,是他们有些过于担心你了。” 章音音最开始疑惑的想吐槽乔诗年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怪,但话语一转说出她来此的事。 “他们把你描述的可严重了,简直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偏偏乔叔叔和阿姨还又出国了,他们想照顾你,可你又躲着他们。” “我已经没什么事。”乔诗年起身说道,“你看我正准备出门呢。” 章音音狐疑的看向阮成煜:“阮师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们认识?” “认识一段时间了。”阮成煜不愿多说,“既然已经见到人,那你可以先回去告诉阿姨他们,她一切安好。” “嗯,对的。”乔诗年点头,“我真的没事啦!让你们担心了,音音姐,你先回去吧,我和这位有话说。” 乔诗年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等晚上我叫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的赔罪,秦阿姨和书安哥担心了,还有音音姐你难得休假却要将时间浪费在找我这件事中。” 章音音一拍双腿起身,眼珠转动一圈:“那…行吧,我们晚上见,可别鸽我们哦。” 乔诗年含笑点头:“去吧,我何时说话不算话过?” 章音音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僵直,走路都不利索。 面前的人明明是乔诗年,可是感觉太怪了,像是被鬼附身一般。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陌生,那双眼眸里已经没有当初初见时的灵动与天真,像是填满了很多很不好的东西。 等人离开,乔诗年起身直接坐在阮成煜身旁端详着这张脸。 阮成煜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她看着。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对乔诗年有很大的冲击,这张与慕卿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觉间,乔诗年已经泪流满面,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抚摸这张脸。 那眉眼与他一模一样。 “哈,真好。”乔诗年收回手,笑着对阮成煜笑道:“真好,你生活在盛世。” “是!我为生活在如今的国土上而倍感自豪。”阮成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但我不是他。” “我知道。”乔诗年点头,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他已经死了,或许你是他的另一种形式的转世存在,但你是你。他在死的那一刻,世间就便无慕卿尘。 哪怕此时的你继承他的所有记忆,哪怕你深情款款对我说‘我来你世界找你了’这句话,你也不会是他。” “你能分清楚就好,这样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事。”阮成煜起身乔诗年,眸中不带丝毫情绪:“我答应过你父母会照顾你。” “谢谢,但已经不需要了。我不需要人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时段已经过去。”乔诗年同样起身,“我想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走走。” “或许,我能陪陪你,顺便和你聊聊。或许,你需要一个能为你提供思路的人。” 乔诗年想要摇头拒绝,话到嘴边,她改了主意:“好!正好我有事需要你。” 慕卿尘留给她的人里,其实不乏心思活络者,比如被她支到京城的合欢。 合欢认为慕卿尘爱她,所以她也该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慕卿尘,哪怕慕卿尘死亡,她也该忠贞不二。 由此而来的想法让合欢很多方面的行为常常违背她的意愿,让她感到些许烦恼。 在面对这张面容冷静下来的时候,乔诗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对合欢编织谎言,一个无解的谎言。 不然再这样下去,合欢就该留不得了。 还有莫阳,她知莫阳只是遵循慕卿尘的遗愿。 那么这次的使团进京,墨林不会只找莺珠。 在莺珠这里吃了瘪,他该去找其他人,她不能确定这个中年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毕竟,周国才是他们的家,他们只是听令于慕卿尘。 那要是带着这些照片回去,欺骗他们慕卿尘已经被她带到了神界过上不为世俗忧心的生活,有异心者应当会消停很多。 这一套丝滑的想法就在这么几个对话中从乔诗年的头脑中涌现出来。 下电梯去楼下大厅时,乔诗年都忍不住自嘲笑出声来。 “你已经很好的融入那个世界。”阮成煜说道。 乔诗年不点头也不摇头,电梯门开后,她问道:“你开车来的?” “嗯。” “真不巧,我想骑自行车。” “那就去扫一辆自行车,不过你的裙子?” “没关系,你骑,我坐。像拍青春校园片那样,我们去玩游乐谷吧。”乔诗年拿出手机,慢吞吞的在导航界面打字。 “三十二公里,你能骑过去,对吧?”乔诗年抬头询问。 阮成煜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好在是一身休闲装:“走吧。” “好。”两人出酒店先是一番寻找,找到了共享单车,但是不能载人,只好导航去了就近的自行车店,挑选了一辆自行车。 乔诗年带着遮阳帽坐在后座拉着阮成煜后背的衣裳:“你还能看到我吗?” “自从找到你后,我就再没有做过那样的梦。”阮成煜说道。 乔诗年点头,用手划着手机界面,编辑很久才发出一条悬赏问答。 “你知道花似锦吗?”一手拉着阮成煜的衣袖,一手握着手机,抬头看着车流,乔诗年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属于哪里,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更长。 但是,在那个世界她似乎不会衰老,或许她会在那里生活比这更长的时间,或许会一直活着。 “繁花郡主花似锦,她父亲忠勇侯花无双是太子这边的人。她原本是内定的太子妃,不出意外是未来的一国之母,自然不甘心嫁给闻纠这样既无母族又无权势的人。 在你自自曝身份后,她和父亲连夜去了太子府。 花无双可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死忠之辈,后来闻纠意外得知花似锦曾对你口出狂言……” 说到这里,阮成煜依旧慢慢骑着车,声音里带上了些笑意:“想听剧透吗?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讲了。” 乔诗年沉默许久,面色凝重:“你怎知后面?” “我应该没告诉你吧,我和你的时间线不一样。截至我见到你起的那日,我已经经历到你时隔几年重回那个世界,我见了那个世界的你最后一面,从那以后,我结束了穿越。” “说吧,我想听。”乔诗年拍拍他的后背,拍完后才觉不妥,动作不妥,语气不妥。 这不是哪儿,没人该被她理所应当使唤。 “闻纠……他在你走后变得很嗜杀,完全变了一个人。或者也可以说他释放了被压抑的情绪,明鉴局被文武百官所惧怕。 冰川期第一年,闻纠依照你给他的信在兴州大屯粮食,兴州的粮食不再对外销售。 冰川期第二面,兴州的粮食够兴州人吃上十年,闻纠领兵出征羽丹,羽丹很快就沦陷……对了他走之前还被诬陷了,羽丹花了很多钱才把他赎回,后来攻打羽丹也是因为皇后不堪受辱,忍辱负重两年最终留下遗书自戕。 冰川期第三年,冻死了大量的百姓,朝廷开始修建神女像,朝廷一大半官员家破人亡,第一个女官诞生,是你的学生。固王被闻纠杀了,太子势弱。 冰川期第四年,青狼族那边遇到了卷土重来的外敌,那是群吃人的家伙,由闻纠带兵驰援驱逐。 第五年你回去了,楚闻攻打楚瑜国,虽未灭国,但大胜。剩余几个国家结盟对抗楚闻,闻纠凶名远扬,花无双被迫以死从闻纠手中换花似锦平安。我最后看到的是你与闻纠鸳鸯戏水的背影。” “这样啊。”乔诗年手无意识捏紧。 这就是她最终做出的决定吗? 阮成煜拍拍乔诗年手:“别掐我肉。” “对不起。”乔诗年缩回手。 乔诗年听着阮成煜的话,忍不住仰头,眼泪却依旧顺着流落。 被安排好的命运,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第279章 现代生活 夜晚,乔诗年邀请阮成煜一起去用饭。 乔诗年所定的位置在本市装修最豪华的餐厅,背靠江边,透过玻璃就能看到如繁星般的灯光。 “秦阿姨,书安哥,音音姐,这里!”乔诗年起身对前来的三人挥挥手。 章音音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挽着宋书安的手出现,反而站得和他有些距离,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两在刻意保持距离。 “新婚夫妇吵架啦?”乔诗年含笑看着章音音,随后看向宋书安:“书安哥,音音姐难得放假,你怎么惹她生气了?” 宋书安委屈的看着章音音,然后本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乔诗年身旁的阮成煜,立刻拉着章音音的手举起来,幼稚道:“才没有!我和音音才不会吵架!” 乔诗年忍不住掩嘴轻笑:“好啦,知道你俩不会吵架。” 宋母轻拍自己儿子,嗔怪道:“你忘了我们的话。” “啊!”宋书安连忙离章音音稍微远了些,他关心的看着乔诗年,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呦呦,你真的好了吗?前两天看你可是很严重的。” 乔诗年点头,安排人入座。 “真的好了,让大家担心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为了前两日的种种任性,我今天给大家道歉。”乔诗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章音音看着流畅自罚的乔诗年,再看向乔诗年身边的阮成煜,她的直觉告诉她阮成煜或许知道什么。 “开饭前我们来张合照吧。”乔诗年提议道,“好多年没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这句话说出,乔诗年就立刻闭嘴。 “啊?呦呦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好多年,这不是前不久我们才一起吃过饭吗?最多二十天……” “哎呀,音音你踢我做什么?”宋书安一脸疑惑。 章音音笑着给宋书安整理了一下衣服:“呦呦说错时间,你没瞧见她尴尬嘛。” “是啊,咱们居然这么久没见了。”乔诗年接过话,“以前我可是三五两天就和他们一起去蹭秦阿姨做的饭呢。” “他们?”宋母不解,“不就你和小白吗?还有其他人吗?” 乔诗年的眼神迷茫一瞬,她摇头:“没有吧,我又说错了。” 于是,整晚的饭局就这样在乔诗年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进行着,乔诗年非常确定自己遗忘了什么,她不可能一直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她和小白之间还有一个人,应该很好的关系。 “瞧你和小白这么好,我当初还以为小白喜欢你呢!结果……”宋母捂嘴笑着摇头:“你这俩孩子啊,都心有所属。” “那可不!我把小白当闺蜜,小白把我当兄弟。这两日学妹回来,我就见不到他人了。”后面气氛逐渐缓和起来,“想当初,我可是非常迷恋书安哥,发誓此生非他不嫁,看到他喜欢音音姐,我还生气伤心了好久呢。” 当事人宋书安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次暴击,第一次是自己老婆和母上大人分析这件事,第二次是当事人亲自说出口。 “啊?你这丫头,怎么…怎么能暗恋我呢?”宋书安一脸复杂,“我不一直是你哥吗?” “那是当初年少不懂事,这都多少年了。我早不喜欢你了,我另有喜欢的人了,可惜……”乔诗年说到最后垂下眼眸,再给自己倒杯酒喝下。 “不说了。”乔诗年耸肩,“总的来说和大家一起吃饭我很开心,难得音音姐放假,大家不用再担心我了,你们明天去过二人世界呗。秦阿姨交给我,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和阿姨一起逛逛街。” 乔诗年的面颊绯红,最开始宋书安他们还担心乔诗年喝酒太会影响恢复,到了后面他们就看出乔诗年是想要借酒消愁。 阮成煜一开始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端正坐在那里用饭。 饭局结束,章音音提议大家难得相聚,不如一起出去逛逛,消消食。 路上,章音音和宋书安夫妻俩非常有默契的将阮成煜和乔诗年隔开。 因为到后面,每当乔诗年失言说出些奇怪的话,阮成煜都会提醒一声。 “音音姐,看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看着不远处围着的人,乔诗年拉着章音音跑过去,留下后面几人往前追。 跑过去,发现是两个女生围了块地在跳舞。周围不少人围观,场地周围还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求打赏为孤儿院募捐,钱多钱少都是心意,可点舞(现代舞、爵士舞、古典舞)保证募捐到的所有钱都会用于捐助孤儿院——红心义善】 一旁还夹着手机开着直播。 “红心义善的人啊。”章音音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三百块钱放进箱子里。 “音音姐,这是什么组织吗?”乔诗年疑惑道。 章音音点点头:“这是一个社会救助组织,里面的成员闲暇时会通过各种形式筹集募捐款,然后用来救助弱势群体。里面的钱款去向都是公开透明、每笔筹来的善款都可查询去处,成员都是社会上的爱心人士。” “真好。”乔诗年点头,“真是一群好人。” “这算什么古典舞?能不能上点难度?!跳好了我捐一千!”有人这样叫嚣着。 乔诗年看着那个叫嚣的人,定睛看去,是一个穿着十分潮流的粉毛。 场中的两个女生轮流跳舞,此时她们已经喘着气歇了下来。 粉毛身边还有同样几个花花绿绿的人同样跟着叫嚣着。 两个女生有些为难,她们低着头没有去理睬。 “呦呦?你想做什么?”章音音敏锐的察觉到乔诗年的情绪变化,这种眼神是杀人的眼神。 乔诗年微微一笑:“我想去帮她们,音音姐,你帮我拿着包。” 说着,乔诗年就抬腿走进场地,对着在边角休息的两个女孩子说道:“我也是学跳舞的,我想跳一支舞展现一下,可以吗?” 两女生对视一眼,随后笑着对乔诗年应道:“可以的,需要什么音乐?” 乔诗年想了想:“节奏快的就行,那道具我借用一下。” 她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两柄剑,她捡起一柄,发现不是那种塑料的假剑,是那种没开刃的剑。 两女生点头,笑着对她说道:“加油!” “好!”乔诗年笑着走到场地中间,她定定看着粉毛和他的朋友。 随着音乐开始,乔诗年开始舞动,脚下步伐时而快,忽而顿住。身姿矫健,舞剑的动作行云流水。 离得近些的人还能听到剑破空气的声音。 于是乎,粉毛就见乔诗年舞着舞着就招式凌厉持剑地跃起朝着他劈过来。 “卧槽!”粉毛连忙往后退,结果身旁的人太多,没路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后,乔诗年的剑抵在粉毛地脖子上冷声问道:“够古典吗?” 粉毛连不停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害怕:“够…非常够。” “给钱!” 乔诗年说话的时候,剑尖没有挪动分毫。 粉毛连忙掏出手机去扫旁边的二维码付钱。 乔诗年看着粉毛颤抖着给她出示付款记录,挑眉一笑:“不错,言出必行。我还能跳很多支舞,你要看不?”她将剑收起来。 粉毛被朋友搀扶起来,看着乔诗年好半天才说:“学、学姐,我是你学弟,咱们自己人。” “丢人!”乔诗年转身。 那粉毛立刻喊道:“你…你跳!一曲一千,你们跳多少,我捐多少。” 两个小时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乔诗年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粉毛十分献殷勤的跑来递水:“学姐,我今年大一,刚入学,见过学姐在舞台上的风姿,可惜学姐休学了。那个…那个……” “钱给了没?”乔诗年起身深吸一口气,“一万八!” “给,给了。”粉毛点头。 乔诗年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女生,一笑:“我就不出钱了啊,走了,你们继续。” 章音音递给乔诗年水,问道:“呦呦还会用剑啊。” “学舞的时候经常用来做道具,所以熟。” “呦呦啊,你颇有你妈妈当年的英姿。”宋母在一旁牵着乔诗年的手,一脸回忆,“当年你妈妈在舞台上美得像个仙女。” “妈,刚才呦呦那个叫帅!最初那剑舞凌厉,我看得都以为呦呦真要砍人了呢。”章音音说道。 “唉,师兄,你和呦呦怎么认识的?我可没听说你们认识啊。”章音音忽然调转话语,“我婚礼你都没来,现在在这陪呦呦,怎么看怎么怪啊。” “因为现在正在休假期。”阮成煜的态度很冷淡。 章音音耸肩:“好吧,不想说算了。” 最后将乔诗年和阮成煜送回酒店,章音音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一带你们最近注意些,太晚了就不要出门。” 乔诗年疑惑,但是点头。 看着乔诗年和阮成煜走进酒店,章音音长舒一口气:“妈,我看呦呦她是有事,但不想和我们说,我们再深查是不是不太好?” 宋母眼里满是担忧:“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这样我总是很难放心。” “妈,呦呦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事需要我们的时候会给我们说的。”宋书安没心没肺的在前面开车。 章音音瞥了他一眼,又说道:“呦呦是有些怪,还有你们没看错,她是长高了些,应该和我差不多高,一七五六的样子。但你们放心,人还是之前那个人,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被人冒名顶替。” 夜晚的灯光闪烁,如宝石散发出的璀璨光华。 乔诗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现代人的夜生活就此开始。 可是,现在的天空看不到星星,见不到繁星闪烁,在这钢铁城市里也听不到虫鸣蛙叫。 第280章 父皇,你该识趣些了 “陛下~” 高公公连摔带跑的终于到了御书房,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是颤颤巍巍说道:“陛下~,我楚闻危矣~!神…神女走了,她降下的神罚。” 高文帝先是一脚踹开跪在面前的一个大臣,起身走到高公公面前,语气不耐烦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高公公将头抵在地上,声音颤抖:“那…那位乔姑娘就是神女!她刚刚……回神界去了!她说她要为天下降下一场冰寒,说……让当权者得知灾害面前生灵平等……” 高公公颤抖着抬头看向高文帝,一脸悲戚道:“陛下!我们要迎接神罚了!我们是罪人!” “大胆奴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其中一个大臣抬头看向高公公,大声呵斥道:“陛下英明神武,心系百姓,楚闻年年风调雨顺,怎会有你所说神罚?!” 说完后,那大臣凝神看向高公公,再对高文帝叩首道:“陛下!臣怀疑他与永乐王私通,要妖言惑众,以此祸乱我楚闻天下!” 高公公只是一脸悲戚的看向高文帝,再不言语,面上的泪水与恐惧再也止不住。 “传外面候着的所有人进来!”高文帝自然知晓高公公所言不会作假,他一脚踹在说话的大臣肩头:“我楚闻怎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在里面的跪着的自然是反对派的大臣,从正一品到从三品皆在御书房内外跪着,而外面跪着的是支持改革,支持有能力的女子该为国所用的官员。 只不过相比起里面的豪华阵容,外面的官员就不够看了,官职最高的只有从三品,能入宫上朝的也不过到六品而已。 但是外面站着的皇子王爷们可是重量级别的。 而闻纠作为领头人自然也跪在外面。 太子与固王等人在外站着,固王还时不时对闻纠说两句嘲讽的话。 等到了议事厅,三四十个官员一下子就分为两派对立而站。 “闻纠!事到如今,你不妨说说乔诗年是何身份。”高文帝居高临下看着闻纠,“朕要亲口从你口中听到真话。” 闻纠跪在地上,面上如若冰霜:“父皇,或许,您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高文帝看向闻纠。 固王与太子一脸迷茫,他们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刚才就见高公公疯了一样往里跑,最后他们只听到一声‘楚闻要完了’的凄厉悲鸣。 “等儿臣出宫调查一番,等儿臣明白宫外出什么事了。”闻纠紧紧捏着衣摆。 高公公跪在地上对闻纠磕头:“殿下!求您了,您就实话告诉陛下吧!或许我们还有救!” 闻纠不再言语。 高文帝自然不会让闻纠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再看那已经慌了神的高公公,心中更是烦躁不堪:“你说!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如实回答!” 这话说出,高文帝更烦躁了,面前的这些人还不能放走,宫外出了的事,这些人出去也能知道,所以还不如留着这些骨干大臣。 高公公微微抬头看向闻纠,最后用极具恐惧的话语说出他所看到的。 他是高文帝派出去监视乔诗年动向的,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回过宫中。 等高公公说完,在场之人无不心神动荡。 闻纠捏紧衣袖,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其实可以再等等的,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把她身边是好的人弄走就行。 为什么要吵架呢?他为什么要用那样过激的行为去对待她呢。 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这个想法冒出后,闻纠的额头就在冒汗,他死死的盯着地板。 高文帝坐在龙椅上,若仔细看他的手是用力捏着龙头的,气势没有之前那样强盛。 “陛下~”又一小太监跑了进来:“忠勇侯求见。” “宣。”高文帝看向闻纠:“闻纠!永乐王!朕在问你话呢!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闻纠惨白着脸抬头,他还未说话,身旁的闻骁倒是从太子身旁站出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必如此惊慌。那女子说不定是会些民间把戏,此时正藏匿于京城某处呢。” 固王站出来:“父皇,儿臣认为七哥说得对。” 太子紧紧捏着衣袖防止颤抖的手被人看到,从而看出他现在的心情。 他没想到刚刚和忠勇侯商议完,刚允诺忠勇侯与闻纠解除婚约后他会娶花似锦做太子妃后,他刚准备好针对乔诗年的杀手,准备在刺杀结束后就甩锅到固王头上的准备还没开始实行呢! 乔诗年怎么就忽然变成了神女? 固王看向闻纠,声音冰冷:“父皇,他们要倒反天罡,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干政,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如今整出这一招,无非是想要逼迫父皇和朝臣妥协的手段而已。” 闻纠无言,他只是默默的想着最近和乔诗年的矛盾点,或许她会原谅他的无礼,她会回来。 闻纠想到,只要她还回来陪着他,他就不计较那么多,和以前一样乖乖听话就好,让她开心些。 什么情爱,他不提了,不喜欢他没关系,只要一直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了,在他悲伤难过时,她愿意抱抱他就行了。 忠勇侯还未到,倒是另一个侍卫一路大喊:“加急!加急!” 冲进议事厅后,侍卫跪在地上:“陛下!京城大乱!那些撞柱官员的家眷被围在外城的百姓打死了,京城粮店与布点被抢劫一空,城门口被百姓围困。” 说到最后,侍卫拿出一封信双手地上:“这是神女使者交给永乐王殿下的信。” “呈上来。”高文帝倒是没有下面人那么慌乱,他接过信抽出信纸一看。 看不懂! “闻纠!闻纠!”高文帝唤了他好几声。 下面的官员们虽分列两行,但是看此慌乱程度,各自心头不由也慌了起来。 不少人朝着太子与固王看去。 闻纠悠悠起身走到高文帝面前接过信,快速阅读完两张信纸后许久如释重负苦笑道:“认命吧,我被抛弃了。楚闻……” 他抬头环视周围:“别想着要针对谁,要怎么更好的反对了,先保住你们的命再说吧。”说完不顾旁人目光,他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拦住他!”高文帝大声呵斥。 侍卫刚伸出手,忠勇侯刚与闻纠照面就被闻纠口喷出的鲜血脏了脸。 一阵慌乱中,闻纠捏着信纸倒下。 这让原本诡异让人心慌的场景变得更让人心慌喘不过气来。 到最后,等花无双说明完来意后,无论是反对派还是赞同派的人都慌了神。 他们立刻明白闻纠昏迷前所言的含义,若是真的出现天灾,那会让温和的百姓对他们不满,若是此时民众暴动,不出一年,光是内忧就足以让楚闻灭国。 若是再有外患,楚闻灭国后,他们这些官员就是最好的祭品,杀了他们平复神怒是理所当然的事。 反对派的人只觉得冤啊,这不是权力斗争的正常流畅嘛! 大家总要你来我往几招,然后输家退场。 他们现在恨不能回到今早有人撞柱前,他们一定比赞同派更卖力拦住那些撞柱的自己人,然后举手赞同。 他们都还在出招试探,怎么闻纠这边大招就放出来了? 先不管民众信不信乔诗年是神女,光是乔诗年说的那番话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若是后面真的出现极寒天气,那他们真的万死不足以悔过。 现在他们只能祈求乔诗年在胡言乱语,最好明天早上就能从某处将躲藏在京城的乔诗年揪出来。 “散了吧!以及在京城挨家挨户掘地三尺的给朕将人找出来。”高文帝看向固王和闻骁:“既然这是你二人的主张,那就由你二人带队去找吧。找不到,你们该知道后果。” 固王和闻骁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露出‘要完了’的三个字。 “是,父皇!”二人不得不领命去找人,别说掘地三尺,就是十尺百尺也得找到人! “散了吧,明日通知所有人参加朝会。”高文帝起身,他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平静,面上毫无波澜。 …… 闻纠醒来后,他呆呆看着大呼小叫的太监,最后看着匆忙跑来的太医。 在一阵兵荒马乱后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很想当场发疯毁掉一切,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个力气和心情。 发疯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信。 【闻纠,这次是我为你创造的好机会,好好把握。多年后我们还会相见,你要好好冷静的做事,不可视人命如草芥。改革会流血,但会创造出更好世界。 我把一切都为你准备妥当,该你出手了。梦中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会经历五年左右的冰川时期,我以神之名告诉这里的民众这是神罚,从此,你便以神之名来改变这个世界。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与你关系最亲密的人。从此不会再有神迹,但你是神意志的传承人,百姓该信服你的。 最后,我的人,无论你娶了谁,有了哪个家族的孩子,你都得护着她们。她们会是你新王朝的根基。 忘了我最初教你的爱情观吧,你是这个时代的人,理应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生活。注意身体,身体健康是革命的本钱。 乖,姐姐回家了,这里就辛苦你了,摸摸头。】 第282章 父皇,您该识趣些了2 京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镇压暴动,原本得意洋洋的花似锦现在却怀着恐惧的心蜷缩在府中不敢出门。 有一大半的官员府邸遭到百姓的破坏,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如今成了蜷缩在圈的鹌鹑,一个个都要在士兵的护送下才敢出门。 暴动的第三日,大部分士兵心中也不由升起一抹恐惧,他们不能杀掉所有人,而那日见证神迹的其实还有他们。 第五日,忽然的一阵寒风吹来,天空下起了雨,但是紧接着到来的是雨夹雪。 原本已经安分不少的民众见此忽地又因慌乱与愤怒再次涌向城门口,城门依旧紧锁,民与兵的战斗第一次大规模爆发,京城百姓死伤无数。 客栈里,蓝盛双手环抱,看着远处的闹剧,眼中再没有轻慢之色。 另一间房中,墨林只是拿着布擦拭自己的佩剑,对于外面的喧闹置若罔闻。 该放的消息当时趁着混乱早已放出,高文帝全面锁城,连一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大家都不是蠢人,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等着,看楚闻如何处理这场慌乱。 “喂!我们可都是的罪过神女的人,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不好吧?!”墨林的房门被蓝盛推开。 他并并未抬头,依旧机械地擦拭配件,余光里,蓝盛已经披上了披风。 “你有什么好办法?去向你投靠的固王求救?”墨林终于将剑插回剑鞘,抬头讥讽道:“他们现在正在城中焦头烂额的找乔诗年呢。” 蓝盛一屁股坐在墨林对面,眼中带着恨意:“我本以为闻纠才是那个疯狂的人,没想到最疯的、最不顾后果的竟然是乔诗年。以前见她犹豫不决,心慈手软,我还以为她真是一个见不得血的柔弱姑娘!” “是啊,她一向不喜见血。”墨林抬头看向蓝盛:“这次,你们只是出了一招,人家就直接封死了你们所有的退路,不计后果为闻纠铺路。 如今,普天之下,唯有闻纠才能稳住这场暴乱。 至于她口中的神罚,或许已经来临。我们都知她不是常人,依然谨慎对待,谁能料到她就是一切神迹的起源呢?” “你真没料到?”蓝盛嗤笑一声:“我可是知道当年她忽然消失在周国,你们当时的反应可不是这样。” “不过,谁说这场战争的赢家一定是闻纠呢?楚闻才是这个罪人,这场灾难是因楚闻而引起的,天下百姓应该憎恨的人是楚闻权贵与皇族,被全天下讨伐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事已成定局,她再回来总不能灭了天下所有人吧。” 墨林起身,他看向蓝盛:“该备战了。” 皇宫里 “这几天殿下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许我们任何人靠近他。”祥云殿内,高文帝看着坐在地上的闻纠。 他走上前一脚将其踹倒:“朕怎会有你这样懦弱的儿子!” 他愤怒的看着闻纠,弯腰一把揪起闻纠的衣服将其拉起来:“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模样!蓬头垢面!有失我楚闻威严,你还配做我楚闻皇子吗?” 闻纠抬眼看向高文帝,眸光平静道:“父皇,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慌什么?” “朕慌?朕何时惧怕过?!”高文帝用愤怒话与表情来掩饰自己的恐惧担忧:“朕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朕的儿子这么软弱!” 闻纠冷笑的扯动唇角:“父皇,您不是因为嫉妒儿臣有神女庇佑,死后可以去往神界,而您作为帝王却不见神颜,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这一切的起因不是因为您的嫉妒吗? 所以,你召我回来是想要毁了我,想要我做肮脏的活,受文武百官唾骂与忌惮,受百姓畏惧与憎恨吗?那明鉴局成立是做什么的,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胡言乱语!朕不希望你在兴州做一个种地王爷!朕希望你好!所以才召你入京,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的兄弟们大权在握,朕百年后你该如何存活在这世间!” “父皇,你的声音在颤抖,你怕了。”闻纠咧嘴,满眼讥讽:“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找我,让我振作起来。” 闻纠一把推开高文帝的手,跪坐在地上垂着头:“京城的百姓们快反了吧?乔诗年是神女,她给人间降下神罚的事估计在当时就有飞鸽传出,你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阻拦。 所以,最多一个月这个消息就会传遍诸国,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楚闻将会面临所有国家的联合进攻。 而此时的楚闻呢?民心涣散,内忧就足以摧毁楚闻,摧毁皇室与百官。 别说迎敌抗战了,就是稳住内乱的时间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兴州是我和她的地盘,但凡兴州有人造反……” 闻纠笑着抬起头,一脸幸灾乐祸:“父皇,你完了。上百年的楚闻江山就要毁在你的手中,不知你死后该如何面对闻家先祖?” “你疯了!你可是楚闻的王爷!楚闻要是出什么事,你也在劫难逃!”高文帝第一次直视闻纠,第一次这样真实的外露情绪。 闻纠眉眼间的笑意不减:“父皇,我是个疯子,不要国不要家的疯子,您忘了吗?我在周国是如何威胁周国皇帝的?在劫难逃,我现在立刻死在皇宫,您说会发生什么事?”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来人,给我捆住永乐王~!”最后一个‘王’字,高文帝拖了很长的颤音,他怕了,他真怕闻纠死在皇宫,那只会加速楚闻的灭亡。 “滚出去!”闻纠只是瞪了一眼进门的太监,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与高文帝对视:“父皇,您该识趣些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以及我喜欢懂事听话的人。” 说完闻纠拍拍高文帝的肩膀走到外面看着这场雨夹雪:“八月啊,下雪了,呵~” “殿下!求殿下振作起来!” 外面跪了一众的宫女太监,每个人的脸上既有对闻纠的期待,又有对闻纠的敬仰与恐惧。 “来人,伺候本王沐浴更衣,本王还饿了,吩咐御膳房做些清淡填肚子的吃食来。” 闻纠说完,再次回到屋内,他看了一眼高文帝:“父皇,您想清楚了吗?觉得儿臣说的对吗?” “你…你必须稳住民心!”高文帝看向闻纠,这话是他妥协了:“楚闻江山不可毁在你我手中!”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先是京城百姓暴动时他就从士兵的态度里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或许现在士兵还会听他的,但是未来真的出现严重的冰寒天气,楚闻国内造反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对于神的信奉早在闻纠种出能让人吃饱饭的粮食开始,在楚闻百姓心中,他们是被神眷顾的国家。 而现在,皇族以及百官得罪了神,让神女降下天罚,这就是神女明摆着说皇族与百官德不配位。需要更换新的,能让神息怒的人来掌管楚闻。 谁来都一样,那么谁会是这个幸运儿呢? 高文帝这几晚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死,他屏退所有人,生怕有人在他睡着时潜进来要平息神怒。 “不仅如此,父皇,这可是一统天下吞并其他国家的好时机。您难道就不想在活着的时候成为全天下的皇帝吗?”闻纠拍拍高文帝的肩膀,走向内室。 高文帝怔在当场,他看着闻纠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他一直想要提防闻纠,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疑心病重,现在看来是本该如此! 闻纠之前的示弱言语,皆不可信。 一统天下! 高文帝心中忽然升起了年少时有过的雄心壮志,若是能统一天下,他就是天下霸主。 等闻纠沐浴完出来时,高文帝已经不在祥云殿,桌上摆满了美食。 闻纠坐下,拿起一个肉包就往嘴里塞,他的眼睛里再没有一丝温度。 第282章 闻纠上位 在这雨夹雪的一夜里,闻纠睡得格外沉。 在这雨夹雪的一夜里,高文帝与其余几位皇嗣几乎一夜未眠。 在这雨夹雪的一夜里,皇宫外呼声震天,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在天光亮起时,闻纠穿戴整齐,他骑着骏马走出皇宫,他身后是同样穿戴整齐的明鉴局众人。 “我乃闻纠,楚闻永乐王!尔等闹事者还不速速退下!” 走到人群最为拥挤的外臣门口时,闻纠一手拿着铁喇叭,一手牵着马绳。 “是永乐王殿下!” “殿下!救救我们!” “殿下,求您救救我们!” “殿下!神女降下的天罚已到,求您为我们指条明路!” …… 在确认闻纠身份这一刻,拥挤在门口的百姓们纷纷下跪,求闻纠为他们指明未来的道路。 闻纠抬手举起圣旨:“楚闻皇帝陛下…已下罪己召!另外,楚闻国从今日起,全面开始收容有能力、才学的女子入朝为官!” 说完,闻纠下马走到城门口:“令牌在此,从今日起,城门如常开闭!从今日起,我将奉令肃清楚闻国内贪污腐败、草菅人命者! 神女回神界前留言于我,众志成城未必不可人定胜天!天下是凡人百姓的天下,是芸芸众生的天下! 从今日起,楚闻将实行男女平等法律,凡有所作为、凡有利于国的女子皆可如男子一般自荐入朝,如男子一般做出功绩者皆可封侯拜相!” 此言一出,站在闻纠身后的守城士兵面面相觑。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末将遵旨!开城门!”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闻纠看向跪地的百姓,冷声道:“前两日你们所作之事本王与陛下不追究,今日后如有人再在城中做乱,定斩不赦!” 说完,闻纠大步走回马儿身边反身骑马往内城奔去。 他身后的明鉴局众人也跟着哗啦啦离去。 十五日后 “陛下!外臣无辜!陛下,这一切都是有人嫁祸于外臣!” 本该是送别宴,可此时的送别宴一片寂静,大家都低着头。 墨林看向如今可以说是大权在握的闻纠,只见闻纠坐在高处端着酒杯像个没事人一样,对于下面的闹剧,他的行为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高文帝黑着脸神色阴沉:“你倒是说说谁陷害你去皇后寝宫?!最近我楚闻正处于多事之秋,你竟敢口出狂言羞辱皇后!真当朕是死了吗?!把我楚闻一国之后当什么了?青楼花魁吗!?” 蓝盛摇着昏沉的脑袋,此时心中的惊慌已经让他倍感恐惧。 “是他!闻纠!是他陷害外臣!外臣之前羞辱过乔诗年,是他陷害外臣!他喜欢乔诗年!他对乔诗年爱而不得,臣就说那日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陛下,还请您明鉴,这一切都是永乐王的阴谋,他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在楚闻刚被神女降下神罚的时候,他欲要挑起两国争斗,其心可诛!” 墨林微微垂下眸子,蓝盛完了,蓝盛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谋了,扯上了神女、扯上了的天罚后,闻纠就是神女留下与世间联系的唯一神选之人。 在前几日他们谈联合攻打楚闻是师出有名,是想要瓜分楚闻这片天地,瓜分神女所留下的所有东西。 现在他们联合,就不再是攻打楚闻,而是为了自保。 闻纠前些天站出来主持大局,那些话往深了说,可以是神女希望全天下男女平等,希望天下大同。 闻纠放下杯子,他起身从自己位置上走下去:“哦?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羞辱了神女?或许神女也是因此才会更生气的。” “压下去,等候发落!”高文帝一挥手,立刻就有士兵上前将其押走。 闻纠笑眯眯的看向固王:“哥哥可有话说?你不求个情?弟弟我可是记得你之前与这浪荡子私交甚密。” 固王消瘦的面颊上满是阴翳,他扯动嘴角:“没有,十三弟怕是听到了有误的消息。” 闻纠也不多说,面上的笑意瞬间转变为悲伤,他看着太子,微微点头,似乎是在告诉太子他一定会为皇后洗掉这份耻辱。 太子神色恍惚的想要去看看外祖家,忽地想起闻纠这几日在京城大杀四方,外祖生病了来不了,两个舅舅现如今只剩下一个舅舅了。 他的表兄弟如今一大半都在牢里管着,如今他这个太子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背后势力折损只余下不到两成。 那日闻纠站出来时,他都以为自己这个太子已经是个废人了,谁料闻纠老老实实在明鉴局待着,只是明鉴局的人也死了大半,如今剩下的人为闻纠马首是瞻。 他依旧是太子,固王依旧是固王,好像一切都没有变,闻纠只是肃清了一些人而已。 他们连造反的机会都不会有,一旦他们造反,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叛国?或许可行,但闻纠如今是民心的代表。 太子很憋屈,比他更憋屈的是一直看不惯闻纠的固王。 不过,皇后也不是他生母,他生母是佟贵妃,生产时难产而亡,所以他过继到了没有皇子的皇后身边。 两边的外祖都不行啊!帮不上忙,还死伤大半,不过这闻纠也真的是说不动他就不动他。 他要是闻纠,有权有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 不过或许闻纠是想要让他们尝尝到悬挂在头顶的滋味,面对无解的局,太子表示无所谓了,他早在闻纠得权那一天就做好被废身死的准备。 深夜里,闻纠回到王府就见孔十二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闻纠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倒是跟在闻纠身后的冯天默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哎呀,你们都到了啊,这几日我们忙得晕头转向都忘记了。” 孔十二看着闻纠:“有时间就大家一起聚一下,我们安顿好了。” 闻纠‘嗯’了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有事上王府,会有人解决的。” 说完,闻纠再不停留,直接回到自己的房中。 孔十二看向冯天默,许久后补充了一句:“盯着他休息,别让他猝死了。” “好好,我师弟可也一起到了?”冯天默满脸笑意。 “到了,和我们住一起。”孔十二想了想说:“你可以随时来找他。” “唉~忙啊!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骑马都快睡着了。”说完他朝着闻纠离开的地方努努嘴:“他不要命就算了,还拉着我一起不要命。神女离开,对他打击很大啊,你们最近先不要出在他面前,免得他触景伤情。” 孔十二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他是医者,从闻纠的面色就能看得出闻纠很久没好好休息,光是那双通红的眼睛,用乔诗年调侃的话来说‘像是要变异了’。 次日 御书房里,闻纠看着高文帝和其余几人。 “殿下,您可有何不同见解?”一大臣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闻纠点头,他看向高文帝:“父皇,儿臣不懂这些。牵扯的势力与门生,儿臣莽撞,只有一个想法,心不和的话,直接杀了,这样省事。” 高文帝叹气,不满道:“抽出时间多学学!杀杀杀!整天只会喊打喊杀想什么话。” “儿臣受教了。”闻纠低头拱手行礼。 “你倒是说说那些个使臣回去后,我楚闻该如何防备?”高文帝问道。 闻纠看了看其余大臣:“按兵不动,楚闻的粮食够全国人吃上两年。先消耗他们一波……咳,先拖住,等寒潮来袭时,他们耗不住时再出兵攻打。 这样,我们人力物力是损失最少的,而这两年里,我们产出的粮食至少能让我们足以吃上一年,等攻打完后抢了他们的粮食再继续打。” 闻纠说完后,又想了想:“不对,若是他们联合起来的话,儿臣左思右想,那应该先与楚瑜交战,儿臣了解过楚瑜,他们那边最适合种地。 若是能拿下楚瑜的话,那一切就很好说了。 羽丹国内矿产丰富,是我们第二个选择。 而北戎投靠的是周国,周国人骁勇善战,有了北戎提供的战马,有了楚瑜提供的粮食,羽丹提供的钱财,这样的周国是我们最强的对手。 所以分开化解。 当然,现在的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现在要做的就是打量铸造兵器盔甲,我们虽不全面迎战,但也要保住自身实力,儿臣建议先将卸甲归田的老将召回,再将上过战场有经验的将军派出去。 以及国内现在闲暇下来的士兵回家种地去,寒潮虽到,但兴州也有不少农作物可在极寒天气生长。 最后,开始征兵,统一训练,免得打仗上场时,他们白送。” 闻纠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规划,高文帝想了想:“准!” 闻纠拱手再汇报了一下最近的发展:“现目前成立的女监局里,已经有三百五十二人可作为学者备选,等来年秋闱,她们可入门考试。 有三百二十一人武艺尚可,可作为士兵。 女监局的报名人数已经达到三千人,来年入局人数应该能翻两倍。” 高文帝点头,随后看向闻纠:“不愧是朕的儿子,下去忙吧。朕知你最近忙得脱不开身。” 谁料最后,闻纠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子来:“父皇您瞧瞧,这些是最近要杀的人,每个人什么罪名儿臣已经写清楚了。 儿臣觉得那些闹事的头头都已经满门抄斩,现在这些是准备闹事的,是准备挑头的人,所以不应该满门抄斩这么残忍。 儿臣认为,这些人应该好好体验一下百姓的不易。杀那么多人,他们总觉得眼睛一闭,死了就过去了。儿臣认为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所以应该让他们在生前忏悔过罪孽再死。” 闻纠说话时,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在御书房的其余几个官员后背与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这活阎王还不让人直接死,非要榨干最后价值才肯放人死。 这是何等残忍! 第283章 狗血误会 一年过去,楚闻内忧已解决,只剩下被包围的外患。 寒冷如期而至,大雪冻死了不少的牲畜。 好在闻纠提前下令挖地宫,每个县城粮食统一收集,每日统一开饭用食。冬日里楚闻大半的人都生活在地下,牛羊也驱逐到了地下。 等到来年时,楚闻大面积种植粮食。 虽然开春后依旧会有风雪冰雹,但是地里的庄稼已经不怕了,草棚在开春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山都被砍秃了。 但是等夏日到来时,草棚已经撤走收集在仓库里。 从神界来的粮食是长得又好又壮,产量丝毫不减。 草种被洒在砍秃的山林间,不过四五个月就生长茂盛。这让面黄肌瘦的牛羊与马儿得到了充分的食物,不出两个月就已经膘肥体壮。 闻纠骑上战马,看了一眼身后的老父亲,以及披麻戴孝的众人,他说道:“羽丹欺人太甚,我此去为皇后报仇!” 说完,他嘴角微微扬起,这样荒唐的出战宣言真的很难让人不笑。 “太子殿下,您是国之储君,须好好保重身体。”闻纠说完后又看向身后的属下:“明鉴局是为了天下百姓成立的,我走后,你们要守住明鉴局的声誉!监察百官!” “朕,等你平安归来。”高文帝看向闻纠,情深意重道:“羽丹逼死皇后,朕要你为我楚闻雪耻!” 皇后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人罢了,她以自己性命保全了家族,成为这阴谋里的牺牲品。 太子近来时常感慨,闻纠和他父皇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血无情这点父子儿臣何其相似。 如今十四岁的太子闲暇很久后,忽然觉得,不必负担那么多,其实也挺好的,他现在就做一个虚有其名的太子也挺好,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再也不用背那么多晦涩难懂却要装作自己很懂的策文来应付皇帝老爹,挺好。 不过,内忧解决了,现在这场战争到了楚闻出击的第一步。 “父皇,儿臣定不负所望!”闻纠说完转身离去,带着在集结在城外的五万人出发。 闻纠不担心高文帝会做什么,毕竟他能感觉到高文帝想打仗的心比他更迫切。 闻纠嘴角挂着冷笑,京城的百官被他收拾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有小动作,会跟随着他走向应有的大方向。 如今的官员里,有一半是他亲手提上来的,他算是有了官员权贵的支持,现在他该去拿军队的控制权。 那么先从从未有过的打仗体验开始,希望在兵书上学的策谋能有实用。 武器充足,粮草人马也充足。 矿产资源丰富的羽丹,是他最想打的第一个国家。 · 一连十几日,乔诗年始终规避着穿越时间点,几乎都快养成新的生物钟。 这些天她过的有些浑浑噩噩,新的生物钟构成前,她需要抹去旧的习惯。 “小白,我确定了,我们之间应该还有一个人。” 这日,乔诗年严肃的看着莫非白。 莫非白严肃:“按照你刚才说的,咱们之间确实存在着另一个人。这酒店刚开时,我几乎没空管你,那么你记忆中一直在你身边的人绝对不是我。” 一旁,阮成煜安静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人讨论。 两个小时后,乔诗年往后一仰,看了看时间:“时间到,六点过五分,我该睡觉了,十一点五十前一定要叫醒我。 今晚你带着学妹,咱们去酒吧嗨起来!” 莫非白红着脸,一阵扭捏后才说道:“我和学妹,还没确认关系,呦呦,你得帮我。” “放心!”乔诗年拍拍莫非白的肩膀,“我最近都闲着,我结合了古今的表白技巧,明天全部传授给你。” 莫非白轻咳一声:“呦呦,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吧,那个…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现在……有那么……一丢丢的落后呢?” 莫非白简直不能直视乔诗年最近几天的思维方式,和老古董都快没区别了。 他真的好想在乔诗年说出某些话,发表某些意见的时候来上一句‘大清都灭亡几百年了,你这个老古董是从哪被挖出来的?’ “废话!”乔诗年翻了个白眼,“我,乔诗年,在古代生活了十年,能不古董吗?” “呦呦,照我说,咱们还是忍忍,别穿越了。等你调整好现代身份再偶尔回去看看就好。”莫非白认真说道,“呦呦,我很担心你,真的。刚开始几天,你的状态很差,我都有些怕你。 看到你的目光,我就觉得你被人夺舍或是魂穿了。” 乔诗年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我现在不是在调整吗?好啦,晚上十二点一楼大厅不见不散!” 说完她起身拉着莫非白,把他推出房门,随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阮成煜:“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我没问题的。你的任务早在和我传话后结束,不是吗?” 阮成煜看着乔诗年,那张与慕卿尘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担忧:“你真的能调整过来?” “是,其实,我没打算再回去了。”乔诗年平静说道,“我做了想做的事,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做了一个启蒙者该做的。我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过于功利,但又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对‘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你……”阮成煜欲言又止。 “有时候,我还会想,世界上有绝对的未来吗?你所见真真的该是我的未来,或者是闻纠的未来吗?所以,不妨做个实验吧,我若不再穿越,那么,你所见的是真亦或是你自己梦呢?” 乔诗年笑盈盈的说完后,做出‘请’的手势。 等送走客人,乔诗年躺在床上盯着昏暗的灯圈,眼神深沉。 她知道自己短时间里调整不过来,与小白对话时,她在努力模仿以前的自己。 偶尔说话时,她也会发愣,原来以前的自己是这样的。 · 原本三人行的酒吧聚集变成了两人,莫非白接过一个电话后面色骤变,留下一句:“呦呦,帮我送清雨回家。”后就立刻匆匆离开。 乔诗年面对失落的俞清雨,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俞学妹,你和小白发展到哪一步啦?” 俞清雨回神过来,面对乔诗年的询问,只是扯动了嘴角,认真道:“学姐,我和莫学长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其他感情。” “嗯?” 乔诗年其实问完后就开始后悔,问错了,不该说这句话的。 结果听到俞清雨这句话,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莫非白这些天不在努力追求他心爱的小学妹吗? “那个…小白喜欢你,你知道吗?”乔诗年试探问道。 “嗯,我知道。但是我和学长不合适。”俞清雨说着抬头看了眼乔诗年,“他或许是喜欢我,但是他更在意你,他在我和你之间的选择会是你,或许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对你的关心更多。所以学姐,我不会喜欢他。” 乔诗年一脸懵逼,但是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女孩在说言不由衷的话:“或许,你不知道,我和小白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学妹你误会了。” 好狗血! 乔诗年的大脑中不由浮现出以往看过的小说情节,这么一想,就更狗血了。 卡座灯光昏暗,俞清雨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与哀怨,她握紧酒杯:“学姐你知道半年前我为什么要作为交换生出国吗?” 乔诗年扯动嘴角:“原本我以为是我们小学妹优秀,所以才争取到交换生资格。但从现在这番话来看,我觉得你还不会是在当初对小白动心了,然后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伤心之下才离开的吧?” 俞清雨点头,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学姐,我当初也很喜欢学长。我想过要和你竞争,可我看到你只是扭伤脚,他对你那样的态度,我就知道我输了。 学姐,他只是一直不知道自己内心喜欢的人其实是你……”俞清雨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乔诗年抽出纸巾递给面前的小学妹,表情很是无语:“你会不会觉得我也喜欢小白,但是以兄弟之名一直待在他身边吧?” 俞清雨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纸巾擦去眼角的泪:“让你看笑话了……这半年来,我已经放下学长了。祝你们幸福。” “停!”乔诗年伸出手,“我解释一下,我不喜欢小白,小白不喜欢我。我们俩单纯就是家人的关系。再有,小白在你面前会非常害羞和沉默,他又非常好面子,所以我们在私下也只是背着小白偷偷嘲笑他。 最后,我不是兄弟婊!我不知道小白有没有对你说过他家里的事,但我要告诉你,我和小白从小几乎都生活在一起,他不常回家住,我家就是他的另一个家。所以我和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俞清雨看着乔诗年严肃正经的和她解释,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可…可是他对你是随叫随到,就算我回来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经常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这个……这是因为你学姐我最近遇到一些生命攸关的大事,这件事除了我父母就只有小白能帮助到我。 他手机里安装了我的心率检测环,他的手机要是响起,那就是需要他立刻帮我叫救护车送我去医院,他再到医院在我的病危手术书上签字。” “啊?”俞清雨抬头,她其实没打算相信乔诗年说的话,但这个解释出乎她的意外。 她对莫非白的感情从一见钟情到逐渐淡下去的原因是她曾见过莫非白对乔诗年的宠溺与关爱,她看见莫非白背着崴脚的乔诗年去上下课,看着莫非白背着乔诗年出校门。 她听着莫非白责备的语气里有带着些许无奈,她当时深受打击。 “是真的。”乔诗年点头,随后抱歉的看向俞清雨:“抱歉学妹,我不知道因为这个缘故才让你们分开,若是你没离开……对不起,当初是我不懂分寸,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 从今天起,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以前那样没分寸的举动。小白是真心喜欢你的,只不过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所以我和他很熟,熟到我在他眼里都没有性别的那种。 你若仔细观察,你但凡和他有一点身体接触,他都会紧张到颤抖,他的耳朵会发红,他的回答会变得磕巴或是答非所问。 他想要在你面前展现出完美的形象,所以之前会有些拒绝你的靠近。 你出国半年多,他偷偷去见过你四次。” 乔诗年恳求道:“你先不要放弃小白,若是你不喜欢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等这段特殊的时间过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小白有太多的接触,绝对不会再拉拉扯扯。” “学姐……”俞清雨抬头看向她,“你确定……莫非白喜欢我吗?” “当然!我非常确定。”乔诗年点头,她其实也没想到两人分开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她只知道莫非白和学妹在暧昧期,然后学妹忽然作为交换生去国外。 当时小白难过了许久,她还安慰小白说学妹这么优秀,他们应该为学妹感到高兴,学妹不和他们说,肯定是怕说完后就舍不得出国。 所以他们不能做学妹的绊脚石,要让学妹做自己的大树,不能为了爱情放弃学业以及事业。虽然学妹出国了,又不是去外星球了,小白也可以出国去见学妹啊。 当然,每日的问好以及关心不能少,这个小白最开始必须要每天都发,每天问问在国外的学妹是否习惯,然后过段时间就三四天再发,毕竟学妹是出去学习的,不能太打扰人家。 “小白在你出国后的前一个月天天给你发消息,你不都看到了?要是不喜欢你,他怎会天天给你发消息。”乔诗年又说道,说完后扶额:“真对不起,我成了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俞清雨也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太难过了,出国前换了联系方式,之前的电话卡以及联系方式一直没有登陆过。” “那小白来找你呢?”乔诗年只觉得不可思议。 俞清雨抬头茫然:“我没见过他。” “卧槽!”乔诗年后仰抬头,双手捂脸。 多么狗血啊! “我亲爱的小学妹,那张电话卡和之前的社交软件账号都还在你手中吧?”乔诗年几乎是弹射起步到俞清雨面前紧捏她的胳膊。 “在。”俞清雨被吓到了,怯怯点头。 “那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一定要在今夜立刻马上登录你的旧社交帐号,去看小白给你发的信息!”说着乔诗年拿起包就要拉俞清雨往外走。 俞清雨挣扎两下,她说道:“我自己可以打车回。” “小白让我送你回去,那我就要将你送回去!走吧,就当是师姐对师妹的呵护。”乔诗年笑着拍拍俞清雨的肩膀。 这个时候,灯光变得闪烁起来,音乐开始转变,一声声喷响后纸片漫天飞舞。 “这是……”乔诗年看了看时间,哦,又到了蹦迪时间。 男男女女从卡座上起身走向中间舞池。 第284章 往日的圈子 就在两人路过一个卡座时,俞清雨忽然惊呼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卡座上的人。 乔诗年停下脚步疑惑看向俞清雨:“怎么了?” “他捏我屁股。”俞清雨今日穿着短袖短裙,在这个场合算不上火辣。 乔诗年面色沉了下来,她将俞清雨拉到自己身后,看向坐在位置上一脸挑衅的男人:“私了还是公了?” 昏暗的卡座上偶有彩光闪过,男人和他座位上的朋友看着乔诗年的模样笑出声来,满脸的轻蔑,出言便是挑衅:“哟,穿这么少来这不就是找男人的嘛!哥哥我满足你们的期待啊!” “就是,我们超哥摸你一下怎么了?” “来,再让我们超哥摸两把,今晚你们的消费我们超哥请客。” “那就私了吧!”乔诗年扭头看向俞清雨,“你希望他怎么做?” 俞清雨‘啊’了一声后扯扯乔诗年腰上的衣服低声说道:“我们报警吧,他们人多。” 乔诗年点头:“你往后退一些报警,我先和他们聊聊。” “美女,怎么聊啊?坐哥哥怀里聊?”男人嚣张的不行,他舔了舔唇角:“身材不错,这么苦练身材是为了给哥哥我……” ‘嘭’ 下面的话他还没说出口,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乔诗年,她就已经拿着敲碎的啤酒瓶抵在男人喉咙上。 这些卡座上的人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了。 “你敢动手试试!” 乔诗年扯了扯嘴角:“我最近正烦着呢!不知道女生心烦的时候不要来捣乱吗?” 叫超哥的男人只听乔诗年说完这话后,自己的脖子感觉到了刺痛。 他连连摆手,赔笑着说:“美女美女,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动手不好。” “妈的,臭**!”一旁的一个男人上前同样砸碎了一个酒瓶准备扎向乔诗年的后背。 “小心!”俞清雨挂了电话后惊呼道。 乔诗年抬腿一脚将超哥踹翻在地,侧身躲过去后用力捏住男人的手腕,在他还在因为惯性往前时她用力将破酒瓶扎进男人的胳膊里,紧接着又敲碎了一个酒瓶抵在超哥的脖子上。 卡座上一共四人,此时算是折损两人。 这动静立刻惊到了舞池中间的人。 乔诗年蹲在地上一手揪着超哥的耳朵:“先给我朋友道歉吧。剩下的等警察来了再说。” 超哥哪里看不出来乔诗年是个练家子,而且是敢杀人的那种,此时他只觉得自己脖子在不停的流血。 而面对此情此景,乔诗年全程出奇的平静,似乎杀他与不杀他都是她一念之间。 酒吧里打架斗殴的事其实很多,但是这么平静的打架斗殴,超哥这是第一次见。 他挣扎着起身:“对不起,我刚才手欠。我不该出言侮辱你们,真的对不起,你们就当我酒喝多了,把我当作一个混蛋骂一顿过去了吧。或者,我给你们赔偿,我给钱!” “学妹,你觉得要怎样的道歉才觉得心中痛快。”乔诗年询问道。 俞清雨其实有些想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没现在这么严重。 她印象里的乔诗年是俏皮可爱的,不是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要以命威胁的。 “我觉得,可以了。”俞清雨看向乔诗年,“学姐,我报警了,那个……我们快走吧。” “呀~,我们的呦呦现在这么猛呢!” 舞池的人早就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停下来看热闹。 只有劲爆的音乐还在响,唯一的人声是捂着胳膊哀嚎的男人,此时酒吧安静的不得了。 乔诗年转身,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此时更不好了。 她松开超哥,一脚踹开。 乔诗年将手中的碎玻璃瓶随手一丢,看向说话人的方向冷声说道:“别这么恶心我。” 说话人那边四男一女,其中一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极了下班来这喝一杯的公司高管。 “学姐,我们先走吧。” “走不了,走了警察待会儿也得来找我们,你先走吧。”乔诗年低声说道。 “呦呦,好久不见。”那个女生穿着漂亮的短裙,满脸笑意朝乔诗年走来。 乔诗年原本冷下来的脸此时更带着些厌恶:“滚!谁和你好久不见,垃圾!” “喂!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是这么大,当年的事过了这么久,你还放不下呢!” 最开始和乔诗年打招呼的男人面色微沉。 “呦呦,需要帮忙吗?”另一个男人走出来看向这满地的狼藉,他询问道。 乔诗年依旧没好脸色,话语却没那么尖锐:“不用了,以及我不想见遇到你们。” 君白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她和五年前的长相并不大,和五年前不同的是这个小姑娘怕自己,而如今小姑娘已经不怕自己了。 “伯父伯母应该在国外,警察来了谁给你签字?”君白想了想问道:“小白不在这。” 乔诗年看向君白,他一身的高定西装在这里显得尤为扎眼,想想他的年龄,乔诗年推测这人应该是进入家族企业开始历练掌权的年纪。 看武则成、宁绍泽、云松以及舒婷这几人的穿着,他们应该是过来玩的,而君白应该是谈完生意被几人叫出来的。 乔诗年不愿去回想当年的事,她抿嘴:“我会打电话给书安哥,他会来捞我的。” “哦~”君白点头,他看向地上的人,走到乔诗年面前:“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不用了。”面对君白,乔诗年没有那么抵抗,她应了一声后就见入口处警察的身影:“那么,回见,君白哥哥。” “呦呦,当年的事……我们都过去了,舒婷也不怪你,你和小白回来吧。”武则成开口说道。 乔诗年扭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傻*!” “你!”武则成瞪着乔诗年,扭头不爽的说:“回去吧!我要再来找他们,我就是狗!” …… 从警察局出来后,将俞清雨送回了家,乔诗年沉默着回到酒店。 下车前,她拜托道:“书安哥,别和阿姨说,这件事咱们就悄悄过去。” 宋书安揉着眉心,生气的话他已经说过,此时只剩下无奈:“现在知道怕了?有事咱们第一时间报警,幸亏是你伤了他们,要是他们伤了你怎么办?” 乔诗年耸肩,就想说那就认了呗,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她一再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然后一溜烟就进了酒店。 “嗯?你在等我?” 乔诗年一进去就看到端正坐在那里的阮成煜,阮成煜点头:“后天我的假期结束,明天我就要离开。” “哦,恭喜你回到普通人生活。”乔诗年点头,她看向阮成煜:“谢谢你最近几日对我的照顾。” “没事,顺带而已。倒是你,你知道你其实很危险吗?”两人进入电梯,阮成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乔诗年阻止。 “君白哥哥,你也住这?”乔诗年看到电梯里进来的人,诧异问道。 君白点头,他看向阮成煜:“你朋友?” “认识的人。” 君白点头,电梯里沉默半晌后,君白问道:“方便聊聊吗?” “不方便。”乔诗年回答。 又沉默了。 “当年的事,真想怎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觉得你们的圈子不适合我,所以我离开了。”就在出电梯时,乔诗年说道,“我的朋友只有小白,若是他愿意和你们联络,那就是他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们接近。” 君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乔诗年和阮成煜离开的背影。 对于当年的事他也不清楚,只听说舒婷一个人被留在山中,等大家回去找她后她已经发起了烧。 舒婷高烧三天,等武则成他们去找乔诗年大吵一架。不出五天,整个乔家就卖掉了房子,搬走了。 他当时已经在逐步接手公司事务,听说这件事时,是闹得比较开了。 不过…… 君白回到房间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一直记得乔诗年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如同小鹿般的眼睛里看向别人总是笑盈盈的,可看向他时总是带着胆怯与畏惧。 她很怕他,相当怕他。 君白有时候都不得不承认和他一起长大的这群人里,只有半路加入的乔诗年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表面装的合群,实际上他对这些孩子般的过家家实在兴趣不大,在这个禁枪的国家里,他的对各类枪械了如指掌。 别人以为他只是冷淡了些,实际上他早期接手的是家族的灰色产业,能完美处理灰色产业的他,手段和心性自然比这些泡在金钱里的公子哥高。 乔诗年怕他,他觉得是这个小姑娘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所以,他对她总是多看一眼的。 舒婷那件事,他后来查过,因为实在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听两个当事人的话。 舒婷被留在山中,她说是乔诗年的错,当时确实是乔诗年对大家说舒婷有事先回去了。 从乔诗年半路融入这个圈子后,舒婷和乔诗年总是不对付,两个小姑娘总是看对方不顺眼,小打小闹时常会发生,但这次事情后,大家都认为是乔诗年过火的行为。 舒婷也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他在这个团体里算是一个大哥哥,他了解舒婷,舒婷有些公主病。 而乔诗年,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一直是个心眼不多且害怕他的人。 他仰头深呼吸着,是非对错对他来说其实没任何关系。 这次武则成他们来这是因为看到最近爆火的视频,那个小姑娘变得更明媚了。 听说她已经不画画,学舞蹈去了,或许将来会和她母亲一样是舞蹈家。 正巧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在这边,武则成他们来了之后就直接约上了他。 在酒吧见到乔诗年纯属巧合,但是能看得出那个俏皮活泼的女孩已经变了。 她的眼神变得冷漠麻木,似乎对于伤害人这件事上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能够坦然的对上他的视线,不再如当初那般怯懦的不敢看他。 君白发觉自己想的有些远,起身去冲澡。 重点不是她,而是莫非白,金家的私生子这个身份。 这些年,金家的继承人难堪大用这件事已经是他们那个圈子心照不宣的事。 前段时间还给金家惹了个大祸,让金家股价跌了不少。 莫非白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用处,但难保金家当家人想起这个私生子带回去培养。 至少,这个私生子好歹是学霸,比起家中不学无术的几个儿子,这个学霸的身份还是有些让人看中的。 当初莫非白带着乔诗年进入他们这个小圈子时,莫非白的处事能力还是让人钦佩的。 第285章 该有始有终 第二天一早,乔诗年就打通莫非白的电话,将昨晚遇到君白等人的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小白,你有没有想要往上走,等有能力后做些什么的意愿?” 乔诗年已经不会再和当初一样心疼的对莫非白说什么‘小白,我们离他们远远的,让那些糟糕的人和事不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要自己好好生活,不能被怨恨蒙蔽双眼,人生在世我们需要过自己的日子。’这一类无用的鸡汤。 熬了一夜的莫非白揉着猩红的双眼,罕见的沉默了。 乔诗年轻声说道:“你想我和你一起努力,你不想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学妹那边应该是没问题了,我昨晚问过,学妹也喜欢你。” “我没想好,呦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莫非白的声音里罕见的出现迷茫。 “那就预备着吧。”乔诗年挂掉电话后,拿起手机去查自己的钱。 她现在的身家是三千万左右,能拿出手用的只剩六百多万,其余的钱一部分去做投资了,到现在也没看到多大的收益,另一部分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当初她特别没出息的想着只要她不乱花钱,她手里的钱够她吃一辈子。 再加上父母的钱,她不作死,这一辈子都不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且她对奢侈品什么的也没兴趣,感兴趣的也不怎么费钱。 现在不能这么想了。 昨天晚上遇到那群家伙她就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歹也是在豪门圈子混过的人。 小白的身世比较坎坷,昨晚小白走的那样匆忙,她一猜就知道是小白的母亲出事了。 那个痴迷于情爱的女人,在被骗后一蹶不振,直到现在小白都可以结婚生子的地步,她依旧沉迷于过去,虽然不至于疯了,但和疯了也没什么两样。 打完电话,乔诗年立刻放下手机拉上窗帘睡觉。 或许,昨日见到的人是个好兆头。 乔诗年想着就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时,她睁着双眼恍惚了很久。 当电话铃声响起时,她才起身披了个外套出门。 “我下午出发,离开前,想请你吃个饭。”阮成煜看向头发乱糟糟的乔诗年,笑着说道。 乔诗年松开门把手:“进来坐吧,我去洗漱,等我五分钟。” “好。” 等乔诗年穿着拖鞋出门时,她挥手:“走吧,去七楼吃。” 对于乔诗年的敷衍,阮成煜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走出门。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坐在餐桌前,乔诗年单手撑头打着哈欠。 阮成煜只是诚恳说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帮助到你。”乔诗年耸肩。 阮成煜只是笑着看向她,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传信是我最后一个任务,我可以继续心无旁骛的保卫祖国。” “很好。”乔诗年有一瞬的恍惚,某一刻她似乎看到了慕卿尘的影子。 “你在想他吗?”阮成煜没有说那个‘他’是谁。 乔诗年点头:“你应该看得到,当初的我很废物!”说着,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散漫,她低着头双手抚额遮掩表情。 “我感激他,同时,因他的离开而怨他。”乔诗年的声音里有些哽咽,她咬着唇瓣无助道:“我有些不敢回去,我不敢去见闻纠,我不敢去见那些人。 明明是我组织她们觉醒和反抗,可是我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我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本该由我浴血奋战带着她们走向新的希望,可是我做不到,我没那个浴血奋战的勇气。 我一直在逃避,我把一切希望放在她们身份,我希望她们有力量破局,有力量成为开创新的时代。” 阮成煜看着乔诗年,看着她无声抽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乔诗年会向他袒露心声,或许,是他们在那个时代存在过。 所以,她可以稍微的放下心中负担找人诉说一番内心的软弱。 “我给了她们希望给她们建立了美好的幻想,我自己却逃了。”乔诗年深呼吸着:“我不能面对闻纠对我的感情,我已经做不到视而不见了。” “对不起,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你,我认为做事须有始有终。其实你的行为也没什么不妥,你在那里也尽力帮助她们,你给她们留下了钱,让她们吃饱了饭。”阮成煜抽出纸巾递给乔诗年,“在那里,信仰和吃饱饭同时存在时,你就是她们的信仰,你的意志就是她们的意志,她们坚信你说的话。 她们会去实践你说的话,人生要怎样才算有意义,这句话对于所有人来说,大家都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你的存在其实也很有必要,至少有这么一颗种子在她们心里。 你最后离开前做的事,也让她们有所收益。 或许,并不是浴血而战,并肩而战才算是共同作战。” 阮成煜讲的有些慢,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当局者迷,或许让那里的后世人评价你的行为才是最好的。 我们不也在评价古人的所作所为嘛,等千百年后,无论事成与否,你的行为自有后代人评论。” 乔诗年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比我还能扯,要是能好好遇到你,我一定让你去当思想夫子。” 阮成煜也是笑笑:“咱们也算是异世界相见过的人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可以找我。” “好!”乔诗年拿纸胡乱的抹去眼泪,“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阮成煜举杯和乔诗年碰了碰。 饭后,阮成煜先离开。 看着阮成煜的背影,乔诗年趴在桌上无声哭泣。 那面容和身影再次离她而去。 往事种种,早已物是人非。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梦见了闻纠,梦见了被她快要遗忘的结局。 闻纠那双冷漠的双眼注视她时,她只觉得心中万分悲戚。 她在梦中见到了那个被她和小白忘记的他们之中的第三人,一切种种,在梦中折磨着她。 等她醒来,她又不得了,她只记得见到了闻纠的结局,她知道她见到了那个人,可醒来时她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的容貌、更不记得她的名字。 一种名为命运的东西缠住她,让她挣脱不了,一点点的让她想要发疯。 感受到后背被人轻拍,乔诗年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胡乱抹去泪痕,勉强挤出笑容来:“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不用道歉。”君白拿着纸为她擦去眼泪,“需要借肩膀给你吗?” 乔诗年摇头,几个深呼吸间已经调整好心态:“君白哥来这边我应该作为东道主宴请你的。” “不叫我哥哥了?”君白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调侃:“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君白哥哥,听着显得我俩关系好。” “那君白哥哥会在这里待多久呢?不知道我可否有幸请君白哥哥吃个饭。”乔诗年说话间,脸上的悲伤已经全部消失。 君白诧异于乔诗年的收放自如,面对邀请他沉默半晌后点头:“可以,不过你都这么难过了,我邀请你出去玩吧。” “好啊。”乔诗年应道,丝毫没了昨夜对几人的冷漠。 “会骑马吗?”君白伸出手,“赛车骑马这些比较刺激人感官的游戏能够让你的悲伤远离你。” 乔诗年将手搭上去,笑着回应:“会一点。” “那我开车带你去吧,我来之前就知道这边有个不错的马场。”君白拉起乔诗年后松开她的手,“你不如先换一身衣服。” 上高速一路疾行,三小时后到了郊区马场。 当乔诗年利落骑上马后,君白才知道乔诗年的会一点是有多谦虚。 在马背上时,乔诗年总是会有很多恍惚,一种种违和感让她总会有一种还未回来的错觉。 穿越,什么时候能结束? 乔诗年想要知道,是无休止的穿越,还是终有一日她会结束旅程。 或许,结束前,她该回去为自己创造的一切划上一个句号。 那么,就在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就当是上班后休年假。再让她在这个世界休息几日,等她想到能够应付一切的办法后再回去。 几圈下来,乔诗年已经冷静下来。 “在哪学的?”当她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君白已经站在一旁等着她:“马场的马童都说你是他见过所有客人中技术最好的一个。” 第286章 指明方向 乔诗年笑着下马牵着缰绳,面上微红:“受你夸奖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呢。” “我很少夸人吗?”君白面露疑惑。 乔诗年点头:“至少,我之前和你们待一起那么久,我也没见过你夸人,你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吓人了呢!” 乔诗年最后的话说的俏皮,她看了看远处酒店的方位:“不知君白哥哥晚上可否有约?若是没有的话,不知小女子可否邀你共进晚餐?” 君白忍不住笑起来,他点头:“当然,美丽的小姐,很荣幸与你共进晚餐。” 马场距离酒店有些距离,有些客人喜欢骑着马悠悠走向酒店,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设计的颇有几分古风味。 两人骑着马有说有笑,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工作人员确保两人能安全到酒店。 用餐时,两人言笑晏晏,氛围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在暧昧的阶段约会用餐。 饭后,两人的客气也算是到头了。 最终是君白先开口,他眸色中依旧是温和的笑,在那笑的背后隐藏着商人的算计:“小白现在也大三了吧,明年就该实习了。” 乔诗年点头:“嗯,是这样的。” 见乔诗年没了后文,君白拿着酒瓶为乔诗年倒上酒。 地下私人包房里的香薰很让人放松,这里每个包房都有不同风格,乔诗年所选的是地下岩石风,暖色的暗光下,乔诗年慵懒的窝在沙发中。 君白觉得这几年的时光让曾经一个单纯的女孩变得成熟,这个想法出来,他有些疑惑,他见过乔诗年的父母,双方对乔诗年的溺爱可以说是让她毫无志向。 曾经他对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做过评价,莫非白和宁绍泽将来或许有一番作为,武则成是何当一个纨绔子弟,没有继承家族产业的可能性。云松,他不会有大作为,也不会一事无成。 乔诗年与舒婷两个女孩里,乔诗年适合做个金丝雀,养在深宅让她无忧无虑的活着,她没有理想与目标,喜欢的东西也不怎么费钱,外在形象尚可,可以在宴会时带出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娶她的人别让她知道他在外面出轨。 舒婷性格略微强势,若不耽与情爱,倒是很适合去做职场女强人,家世是舒婷最大的依靠,所以若是商业联姻,舒婷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白有……想要回家的想法吗?”君白问道。 乔诗年拿着遥控器摆弄一会儿后终于打开了电影,她挑选了一部纪录片。 放下遥控器,乔诗年转身看向君白:“君白哥哥你也知道,小白的身世不光彩,他回不去的。” “或许,你们有关注过金家最近的动静吗?”君白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笑着看向乔诗年:“我们算是一起长大,我想给你透露些事。”君白说着,长长吐了口气。 “小白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他要是想,或许现在是好的机会。”君白说完后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他又和乔诗年聊起最近大家的近况。 “啊,武则成喜欢舒婷啊,我就说嘛。”乔诗年惊讶的捂嘴,随后她又鬼鬼祟祟的偷看君白,“君白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舒婷很在意你呢?” 君白稍愣,随后轻笑道:“你现在这样倒有几分从前我熟悉的感觉。” 乔诗年眸光微微暗下来,笑了笑:“哈哈,你不知道,我前些日子刚过了二十三岁的生日,我觉得自己又长大一岁,该成熟一些了。” “我知道。只是你们不再与我们联系,生日礼物就没有送出,怕你们觉得苦恼。”君白为自己添上一杯,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许迷离:“你当年为什么那么怕我?” 乔诗年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君白哥哥一直是大人模样,又不爱笑,让我觉得有些距离感吧。” 乔诗年如今明白,当年她怕的是什么。 君白的那双眼睛里毫无感情,看所有人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商品,像看死物一样看他们。 现在的君白和之前有所不同,虽然表情依旧冷,但是那种令人害怕的目光消失。 “这样啊。”君白笑笑,看着墙上的投影。 “你和小白有对象了吗?” “都没呢,母胎单身。”乔诗年笑道,“倒是君白哥哥,你比我们都年长几岁,没结个婚什么的?” 君白摇头:“没遇上合适的。” 乔诗年啧啧感叹:“君白哥哥,讲真,你的外形条件相当不错。我一直认为你是个非常挑剔的人,我一直很好奇你觉得怎样的才算是合适呢?” “没想好。”君白认真的想了一下:“遇不上爱情,那就联姻吧,可怎么看都觉得差点意思,或许再过两年我现在的思想就会再转变一些吧。” 后面乔诗年装作感兴趣,又问了君白很多事。 最后确定君白此行遇见她是个巧合,但君白对小白非常感兴趣。 乔诗年不由想到一件事,最近金家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君白要是将小白带回金家,他或许就能得到不少利益。 君家算是这个圈子里的豪门了,能够与之相比的就只有宁家与金家,那么金家要是出了事…… 乔诗年心中掠过很多猜想,怎样让金家倒台。 君白刚才说过金家最近出事了。 喝到最后,乔诗年叹息:“唉~,我原本还是有些不能面对他们的。” 君白看着乔诗年,就见乔诗年忽然认真的看向自己,她莹润的红唇张合说道:“君白哥哥,当年发生那件事后,你站我这边还是站她那边?” 君白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乔诗年的眼睛,曾经那双如同小鹿般清澈的双眼如今已经看不到了,此时的眼睛里只有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稳重。 “我不了解真相,谁都不战。”君白回答。 乔诗年又问:“那你就没去了解事情真相吗?” “没必要。”君白又说道。 乔诗年听到回答后却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君白哥哥嘛!君白哥哥,我们对于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朋友?潜在的合作对象?还是可以以朋友关系利用的蠢货?” 君白不语,只是看着乔诗年,他见乔诗年似乎是喝醉了。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了,我有什么资格指责当年的你们呢?我现在也是这样世俗现实的人,我在利用她们为自己打造一个安乐生存的世界。”乔诗年拿着手机起身:“夜深了,君白~。回房休息吧,今日后,你们回你们的世界。我和小白继续在这窝着。” “莫非白不是你的所有物!”君白起身,他看着乔诗年,认真说道:“他的能力,可以做更多的事。” “你说得对!小白一直很厉害,只是被我拖累着。”她伸出手戳了戳君白的胸膛:“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你都伪装的像是个好人了!我也把自己包装的像个好人,小白的事,或许除了来试探我,你还可以直接去问问他。 要是能把他劝回去,那是你的本事。 以及最后,我其实很不想叫你君白哥哥,哥哥什么的听上去很像是在撒娇。我有必要向你撒娇吗?我们又不熟,其实我连这点基础的礼貌都不想给你们!” 说完,乔诗年歪歪斜斜的走出包房。 回到房间里,她往床上一躺,看了看手机,三点四十五分。 “啊~”她摊开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气:“还不能睡呢!那先洗个澡吧。” 许久后,她盘腿坐在床上,关闭了屋内所有的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的迷离之色已经完全消失,她很不爽那群人。 更不爽君白,因为从后面的聊天里她大概知道君白要做什么。 小白回去,无论成与不成,君白都可从中获利。 从道德层面看,小白不能回去,但是从现实来说,小白想要出心中恶气,就得回去搅和一番。 她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道德点似乎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当年她可和小白一起叫嚣着无论怎样,决不回金家。而如今,她觉得只要比金家有钱,能将君家踩在脚底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 当年她认为尊严重要,如今她认为尊严是建立在权势与地位上的,有了权势与地位,再收拾当年伤害过自己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着,乔诗年忽然惊觉自己在为小白的未来做规划,而小白本人并不知情。 · 等中午十二点三十乔诗年下楼时,大堂经理笑着迎过来:“乔总,昨夜休息的好吗?今早您没有用早饭,现在需要用午饭吗?” 乔诗年看向热情的大堂经理,先是看了他胸口的铭牌,说道:“乔总?” “啊?是乔总啊。”大堂经理疑惑,随后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您二十天前来视察时留下的信,您说您怕忘记了,让我在您再过来时给您。” 乔诗年一头雾水,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这是我的酒店?” “啊?是啊。”大堂经理疑惑的看向乔诗年,“这是您一个月前接手下来的啊?酒店和马场都是您的,昨晚前台小姑娘是新来的,没认出您,今天我收到您过来的消息就立刻来咱们酒店等您起床。” 乔诗年看着面前普通到极致的信封,带着疑惑又回了房间去。 什么鬼?她好端端的怎么多出一个酒店来?这个酒店和昨天的马场得值不少钱吧。 她确定她没钱接盘这个酒店,没能力盘活马场,以及最重要的是十五天前她在醉生梦死的忙着穿越,哪来时间视察酒店。 伴随着疑惑,她回到房间后盘腿坐在靠窗的地上,信就被她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她脑海中有过很多猜想,她在想她不会一觉醒来就到平行世界了吧。 平行世界的她没有穿越,按部就班的生活。 想了许久,她想给莫非白打电话,最后还是将电话拨给了宋书安。 “书安哥,昨晚谢谢啦。” 宋书安疑惑:“你这心虚的语气,不会又闯祸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想……”乔诗年犹豫许久,还是放弃:“没事,就是和你说个谢谢,从小到大多谢你照顾我了。” “呦呦,你怎么了?”宋书安立刻警觉起来,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乔诗年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连忙又说:“等音音姐休假,我请你们来骑马,我现在在一个超级棒的马场里,这里的马真的超级棒!” “骑马?” 宋书安疑惑,最后还是和乔诗年打了视频电话,确定了她位置后才挂断电话。 “穿越只有小白和爸爸妈妈知道,爸爸妈妈前天发消息给我说他们去的地方信号不好,至少三天以后才能勉强正常联系。”乔诗年低着头嘀咕着,她看着面前的信,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小白,在干嘛呢?”乔诗年想了想还是给莫非白打了个电话,“哦,我都忘了,你还要上课,行,等你下课聊。” 看着面前的信,乔诗年一直没有动。 直到大堂经理将推着小餐车敲响她的房门时,乔诗年才回神。 吃过饭后,面对诡异的信,乔诗年踱步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封信她并不想打开,一直犹豫着。 她烦躁的拿着手机翻看自己收到的消息,群聊她都是免打扰,她和小白两人的祸乱天下群安安静静。 君白早上六点二十给她发的:‘我上午有个会,先离开了。’的留言后再无消息。 乔诗年咬唇皱眉,等到下午三点以后,她还是焦躁的一把将信从地上拿起拆开,恶狠狠的阅读起来。 【1、不用找我了,我离开就不会回来,原本应该一点痕迹都不留的,奈何你是女主,对我还是有些许的记忆。 2、犹豫不决就回家拿让你穿越的玉环看看,你会得出想要的结果。 3、我觉得这里未来五年内必升值,所以买下来了。这里就送给你和小白,股份书和地产合同会在你看过信的四天内邮到你家。 4、最后,很高兴认识你和小白。】 “卧槽!”乔诗年犹豫着不想打开这封信是怕自己又穿越了,或者是其他未知事件,现在,消失的朋友出现了。 “小白!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马上去酒店我的房间里找到我的绿色挎包,从里面拿出玉环来我给你发的地址!”乔诗年说完后又补充道:“消失的朋友出现了!……哦,带上学妹一起来。” 在太阳落山前,莫非白带着俞清雨疾行到马场。 “学妹,有兴趣骑马玩玩吗?我和小白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处理,但是不能告诉你,所以,你介意一个人玩会儿吗?” 乔诗年看向俞清雨,她相比起前天晚上见到时与莫非白的疏离,此时和莫非白之间的那种粉泡泡暧昧气氛更加明显。 俞清雨稍稍一愣,随后看向莫非白:“好,那你们聊。” 马场的工作人员带着俞清雨去挑选马儿,乔诗年拿出信递给莫非白。 “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咱们中间有第三个人,玉环呢?带了没?” 莫非白将一个盒子递给乔诗年,接信看了起来。 乔诗年打开盒子,拿起玉环,几乎是刚拿起来她就发现了玉环的变化。 玉环上有十道极深的裂痕,而裂痕的下面也是蜿蜒着四道细裂痕。 整个玉环已经有近一半被裂痕覆盖,剩下另一大半却是完好无损。 “什么时候出现的?”乔诗年喃喃道,“我在周国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就没再打开过盒子了,那么,什么时候出现的裂痕?是一早就有,还是读完信才出现的,或者是等裂痕出现到一定数量就显现出来了?” “呦呦。”莫非白叫了乔诗年一声,乔诗年回神看向莫非白,把玉环递给莫非白。 “你看上面的裂痕,对应的是我的穿越次数,第十个大裂痕下面的只有三条裂痕,那就是我少穿了一次,我在那里的准确时间应该是九年九个月。” 乔诗年说完后看向莫非白,“你看裂痕与裂痕之间的间距,整齐的,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是有次数时限的。按照这间距,我还有十二年零一个月的穿越时间。” 说完后,乔诗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对,她应该对此感到高兴的,毕竟,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再是无期限的穿越,有了时间概念后,乔诗年心中的负担少了很多。 第286章 物是人非的重逢 自从收到未知朋友的信后,乔诗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的迷茫消失,偶尔也会发呆,但是更多时候目光是坚定的。 她注意到一个词,她是女主。 那么,未来不可变吗? 她要试试,既然阮成煜说她是在第五年回去的,那她就先从更改时间开始。 等送君白离开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乔诗年此时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放松。 “小白,你怎么考虑的?”回去的路上,乔诗年询问道。 莫非白摇头:“先不说金家的事,我先从他手中承接两个项目试试水。” 说完后,莫非白像是想到了什么,红着脸看向后视镜,乔诗年神情专注,似乎在回什么人消息。 “那个……” 许久没有下文,乔诗年抬头与镜中目光对视:“怎么了?” “我准备和清雨表白,场地布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莫非白说完这句话后,脖子都红了起来。 乔诗年眼睛一亮:“有啊!正好我闲着,和你一起布置。” 最近几天莫非白和俞清雨不知发生了什么,感情进展非常快。 自从那晚说清楚后,俞清雨对莫非白与乔诗年的亲近便少了意见。 那日在马场,俞清雨见到能在乔诗年的那飒爽的身姿,后面两天就和莫非白一起去马场学骑马。 后来三人玩心大起的时候,乔诗年分别带着两人感受了一下策马飞奔的刺激。 就这样,两个女生之间原本有点奇怪的氛围逐渐消失。 但是面对乔诗年和莫非白之间无人能插入的秘密,俞清雨还是有些失落,不过认识了宋书安之后,倒是释怀了很多,这件事连宋书安这个从小和他俩一起长大的哥哥都问不出来。 “小雨的生日已经过了,不能在生日那天表白……”乔诗年翻看着日历,“欸,中秋快到了,中秋表白吧。” “好。”莫非白点头,“那天我就安排大家一起吃个饭,咱们叫上关系好的同学一起。” “小雨的闺蜜你也得好好送礼哟,那可是堪比丈母娘的存在。嘿嘿,礼品我来选,你记得付钱。” 乔诗年嘴角勾起笑,随后想到什么:“小白,要不咱们就在学校表白?” “不!”莫非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好,学校……不合适,不正式。” “呃……”乔诗年看着莫非白闪躲的表情,“人嘛,一辈子总该勇敢一次,你这么内向可不行。” “呵呵。”莫非白轻笑一声,“与小雨求婚时我会让你看看你的话完全有误,我要给清雨盛大的求婚场面。” “切!你还是先赚钱再说吧。”乔诗年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你说那么偏僻的马场和酒店能真的能和咱们的神秘朋友说的那样会翻好几倍的市值吗?” “应该吧。”莫非白也不能很肯定,“不过看她神通广大的,应该不至于连赚钱都赚不上吧?” 乔诗年点头。 乔诗年和莫非白不知道的是,安甜自己的投资从不赚钱,她在其他世界的所有投资大多以不亏不赚结束,若是遇上主角这样气运强的,才能靠主角赚上钱。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帮你准备准备?”莫非白看了看表,加快车速。 乔诗年几乎瘫坐在后椅上,很久后回答:“满一个月再说吧,正好最近我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咱们的历史,超过五年的话,闻纠就算没有登基,也应该权倾朝野了。” “哦,那你好好学吧,或者可以请个专业人士帮你分析一下。我和清雨都是数理化好,帮不上忙。” “君白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我最近和他聊天里可以发现,他是现代化标准的商人。”乔诗年扬了扬手机,笑着说道:“我就这点钱,还是省着点用吧,万一你未来需要接济呢?” “你这三瓜两枣还是自己用吧,不够给我说,虽然我也没钱了。”莫非白笑着打趣。 “切!等处理完古代的事,我有精力后凭借我二十几年的帝王扶持经验,肯定能在咱们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到时候你得叫我一声乔总。”乔诗年龇着大牙乐呵呵的。 莫非白透过后视镜看到乔诗年此时的状态,忽然觉得前些天的乔诗年只是自己的错觉,她还是以前的她。 “那得有多少的代沟哦?”莫非白吐槽。 乔诗年立刻盘腿坐正:“你懂什么,这叫经验!我们现代的经验不过是从古一代代改变过来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我肯定上手就会!毕竟我可是女主呢!哈哈哈哈!” 一路上,两人东拉西扯,好不快乐。 …… 中秋这天格外热闹,在外高冷的莫非白其实是个腼腆的男孩,在得到心爱之人的答应后,整个人都激动的不成样。 乔诗年和其他人一样鼓掌,看着大厅里布置成各类紫色的物品,她忽然有些想哭。 俞清雨和莫非白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拥抱,亲吻后又感激各自朋友帮忙,看到抹眼泪的乔诗年,所有人都一怔。 俞清雨握紧了花,她犹豫问道:“诗年?” “没事,有种自家养了好多年的崽要离老母亲而去的百感交集。”乔诗年说道。 莫非白今日很幸福,不过这才是他幸福的第一步,因为他的爱人答应和他交往了,以后会答应他的求婚,再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家庭。 以后,他就不会觉得寄人篱下。以后,他会有自己血脉牵挂,童年的伤痛会离他越来越远。 俞清雨听后忍不住笑出来。 莫非白红着眼紧紧拉着俞清雨的手不肯松开,他看向乔诗年:“呦呦,你瞎说什么!” 大家含笑看着乔诗年和莫非白,有人说道:“乔诗年,你现在哭有点早,你得在他们婚礼上哭才行。” “乔诗年,你又没养他,什么崽呀!” 大家嬉笑着,最后闹做一团。 最后散场时,乔诗年到学校悄悄找了俞清雨,她拉住俞清雨的手:“小白以后交给你了。” “嗯!”俞清雨脸上洋溢着幸福,她看向乔诗年:“放心吧,我们会很相爱。” 第二日,乔诗年留下留言就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 陌生的酒店里,乔诗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深夜十一点二十,她差不多可以先睡一觉,先去那边看看如今局势。 特意一天没睡,现在入眠应该会快一些。 经过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后,她与父母的朋友成功会面,最后到了这家酒店。 路上替她拖着行李的叔叔还险些遭遇抢劫。 “嗷哦~,你是乔的女儿,你父亲和我交代过,你需要的东西,我会为你准备的,现在请先安心住在这。”大胡子叔叔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他将乔诗年送到房间后又说道:“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尤其是陌生男人。” “我知道的。”乔诗年笑着点头。 其实乔父在国外比国内熟,他的拍摄经常需要和盗猎者和地方军打交道,所以各类炸弹还是很容易搞到。 国内的话,夫妻俩只能拜托朋友帮乔诗年悄悄搞一些化学炸弹,这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乔诗年想要的各类炸药都能在这国外得到满足,若是闻纠平定天下,这些就用不上,若是没有,就能用上。 算算那边的时间,她与闻纠已经近八年未曾见过,不知如今的闻纠和当年的变化大不大?掌握了多少权柄?有多少妻儿子女? 是否还在创造他们当年一起想过的未来,或者是他是否和世家大族站在一起,女子的地位他可有维护? 算了,她自己都不维护自己的组织,闻纠稍微照拂一些就行,不能强求。 乔诗年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应该再早点入睡的。 要不出去买点安眠药? “呼!好像是有点紧张造成的。”乔诗年呢喃一声,侧身抱着被子歪曲着身子,找舒服的睡姿,不再刻意保持衣服的平整。 随着倦意缓缓而来,熟悉的感觉也在慢慢侵袭。 在现代的一个月里,她几乎一度忘记闻纠,忘记那些熟悉的面容。 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回来,最终,她还是聘请了一位专业的老师为她讲解历史,分析每一次的历史变革。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乔诗年睁眼,就见自己在人群之中,耳边嘈杂的议论声让她抬眼看向场中央。 “可惜了,这十二位女官可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可不是嘛!只可惜,她们惹怒了永乐王这个丧人性的!” “女子为官本就不易,如今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要在这闹事斩首示众。” 一个女子说着就用衣角擦着眼泪。 另一旁,有数十人跪在那里磕头请求。 “王爷!王爷!您饶了她们吧!” “王爷,你忘了当初您在兴州时,乔姑娘对我们的期望了吗?” “王爷!您不能这么做!” “求求您放过焦大人吧!她是个顶好的官啊!” “求求您放过她们吧!” “王爷,焦大人可是乔姑娘关注过的努力上进女子啊!” “她们纵然有错,可最不至死啊。” 那边的求饶哭喊声丝毫没有影响到闻纠,他只是闭目烦躁地揉捏着眉心,开口问身边人:“什么时间了?” “王爷,午时二刻。” 乔诗年知道这的百姓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场地,不然自己的到来定会让周围百姓产生恐慌。 “请问,您刚说永乐王丧人性是指?”乔诗年拍拍身边的一个人问道。 感觉这几年闻纠的风评不好了呀。 “啊?你不知道?” 被乔诗年拍回头的男子疑惑道:“这是整个天下公认的事啊!” “啊?我……脑袋前阵子受伤了,不记事了。今天看这边热闹,家里人不让来,我这刚刚溜来看热闹。她们为什么要被斩首?” 乔诗年现编一个蹩脚的借口。 那男人疑惑的看向乔诗年,“是嘛,你这话倒是令人生疑,你莫不是敌国探子?” “怎么可能!如假包换的楚闻国人!” “这么说吧,这几年永乐王的权势滔天,在杀人不眨眼,攻下羽丹时,直接活埋了十万人。 这两三年没打仗了,回来折腾自己人了。多少大家族都被他杀得不留一人,不管男女老幼,他都能狠下心来一剑斩杀!简直是暴虐无度,这皇帝陛下也不管管。 民间都在传他被神女抛弃了,以后注定只能是个凡人,所以把心中不满全部发泄出来了。” 说到最后时,男人又降低了声音。 “午时三刻——到~”一个声音响起,刽子手扛着地大刀放下,缓缓走向跪着地人。 “不可啊!王爷!” 因为身穿囚服的人背对自己,她看不清人,只看到闻纠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必再为我等求情!我等是为了大义而死,你们只需知道这个杀人魔头不会有好下场!神女回来不会轻饶他即可,我虽身死,却不悔!”一个女人扭头转过来朝着人群大喊一声。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恶鬼!” “我呸,他还是神女曾庇护的人!” “我看神女是瞎眼了,怎会庇护这样的恶鬼!” “神女地坏话你也敢说。” 有人低声斥责身边的人。 那人涨红着脸说道:“你瞧瞧这些年这永乐王做的都是什么事!打压本国人,抬举外人做官,杀了好些个为民办事的女官,出门打仗嘴上说着缴械不杀,实际上照杀不误。 我们楚闻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回来剿匪你给人一个痛快啊,他倒好,非要折磨死人家,一人做匪,诛杀满门。 焦雪焦大人曾经可是神女的学生,如今不也成为阶下囚等着被砍头吗?” 焦雪? “住手!闻纠!”听到这名字的瞬间,乔诗年就想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姑娘。 听到有人直呼闻纠姓名,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闻纠抬眼看向下方,问道:“何人敢直呼本王名讳?” 乔诗年稍微有点尴尬,她以为她一出声闻纠就能听出她来。 “是我!”乔诗年推开面前的人,走向前。 闻纠冷淡的眼眸先是诧异,随后挥手:“驱逐人群,将犯人收监,三日后再斩!” 乔诗年没有说话,就这样远远的看着闻纠。 他坐在高处没有动弹,只是垂眼看向她,许久后说道:“回来了?故人相见总归是好事,月雨,去惜春楼把人清空,今日本王包场了。” 月雨看向站在下方的乔诗年,低声回应:“是。” 等人群被清走,闻纠起身。 在乔诗年的注视下,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不细看以为和常人无异,细看便能察觉他走动时,微微有些跛。 烈阳下,阴鸷的闻纠一步步走向身着红衣的乔诗年。 第288章 冷淡的态度 “回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乔诗年发觉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闻纠,稚嫩的面容已经成熟,面上是令她这个陪他长大的人都会感到害怕的冷意。 “闻…闻纠。”乔诗年轻声唤道。 闻纠依旧是看着乔诗年,没有回应她的叫唤:“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 烈阳烤着头顶,她的脚底却像是被寒冰束缚。 “那先去用膳吧。”闻纠不准备听她要说什么,直接牵过属下牵来的马翻身而上,“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说完,闻纠又道:“给她一匹马以及遮面的东西。” “姑娘,请带上这个。”没一会儿一人匆匆骑马而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乔诗年接过盒子才发现里面是一块面纱。 冷漠的态度让乔诗年有些不知所措,她骑着马跟在闻纠身后,几度欲言又止。 路过繁华的街道时,闻纠忽然说道:“本王回府换身衣裳,你们带她去惜春楼。” “是!”一旁的侍卫应道,随后便驾马前行:“姑娘,这边请。” 陌生的人,不算太陌生的街道,对她来说,一个月前也是在这条街上走过的。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她已经离开了八年。 走过热闹的街道,乔诗年注意到京城和一个月前她离开时有了很大的变化,那些古旧的房屋全部修建成新,地面似乎也翻修过。 乔诗年看向身旁的两人,犹豫许久问道:“闻纠他……” “姑娘,有什么想问的,您直接问王爷即可,我等没资格评判议论。”其中一人打断乔诗年的话。 乔诗年垂着头跟在他俩身后,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比她想的更糟一些。 闻纠对她态度的冷淡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生气了?或者是她对他来说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在或者说,闻纠不再需要她的存在 乔诗年觉得最后的可能性要大些,想起刚才,她按耐住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冲动。 焦雪,她记忆里那个刻苦学习的孩子。那个在这个时代家人重如天的环境下毅然抛弃糟糕的原生家庭,拼命学习。 焦雪是最崇拜她的一个女孩,也是最相信她认为未来会有女官存在的女孩,所以焦雪的一切准备都是在为后来成为女官做准备。 她成功了,应该说她们成功了,楚闻有了女官。 那个,闻纠拉着她们在大庭广众下斩首示众的原因是什么? 敲打?警告? 闻纠应当不至于滥杀无辜,那坑杀固然残忍,但在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坑杀是保全己方的最好方式。 恶名他承担,自家的将士多一口饭吃。 乔诗年觉得事情真相若真是如此,那闻纠没错。 那其他恶名呢?怎么来的? 想了半天,乔诗年还是最在意闻纠为什么杀焦雪。 闻纠已经要和她分道扬镳了吗? “姑娘,里面请。”侍卫引着乔诗年二楼最正中的地方坐下,“王爷稍后就来。” 一路疾驰回王府,闻纠大步回到自己院中。 “来人,唤甘侧妃过来!” 等粉衣妙龄女子走到闻纠屋内时就见闻纠几乎将所有衣服都拿了出来。 “王爷这是?” “甘霖,替本王选一套体面合适的衣服。” “啊?王爷有哪件衣服不体面吗?”甘霖捂嘴笑道,“王爷你还是先和妾身说说你要做什么?” 闻纠看着甘霖,神色又冷下来,好一会儿才说道:“她回来了。” “哦~”甘霖拉长音调,笑道:“见心上人啊,交给我!” 甘霖在十几件衣服里挑选,她无语的看着这一摊衣服,怎么连冬装都翻出来了? 这个时候穿大氅出门的话,先不说会不会一直热得滴汗,就说他这行为,别人会不会以为永乐王终于疯了。 “穿这套,赶紧换,我待会儿进来给你搭配饰品。”甘霖将衣服塞进闻纠怀中后立刻关上卧房门退了出去。 不过三四分钟,随着闻纠一声‘好了’后,甘霖连忙进屋在首饰盒里挑选比划好一阵后,满意的看着闻纠一身装扮,竖起大拇指:“good!就这样,赶紧去吧!” 闻纠点头,临走前又问道:“那两个小崽子最近听话不?” “还行,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看看他们,每天吵着见父王呢!” “嗯,好好教导他们。”闻纠想了想,还是别扭问道:“你确定我这一身不张扬?” “哦,对了,香囊忘记戴了。”甘霖一拍手连忙去箱子里翻找,最后找上一个墨绿色穗子的香囊球给他挂在腰间:“完美!真是个帅气的男人!我都快爱上你了。” “别嘴嗨。”闻纠低头看了看自己,再三确定:“你确定这样好看?” “嗯,相信我的审美,保证好看。老板约会成功记得给我奖金啊!”甘霖肯定的点头。 闻纠耸肩:“再说吧。” “嘿,你个抠搜男人!画个圈圈诅咒你!”甘霖小声的嘀咕着。 闻纠扭头:“再哔哔,你这个月要的东西减半。” “老板最帅!老板一定会成功追到乔姑娘!我是你们cp的死忠粉!”闻纠此话一出,甘霖立刻抬手比爱心。 闻纠翘着嘴角大步出府。 守门的府卫诧异的看着闻纠,等人走远后,他们才震惊的开始交流。 “刚才那花里胡哨的是咱们王爷吗?” “是吧,总不能有假。” “咳咳,别说了。这不是正常的穿戴吗?” “你们何时见过王爷又是佩戴玉环又是戴香囊的啊!咱们王爷前几天不才说了这种花里胡哨的穿戴影响他行动吗?” “或许…是王爷想赶潮流?” “咳咳!谁准你们私下议论主子的?”甘霖叉着腰看向说话的人,“再被我抓到,这个月的月银就别想要了!” “是,侧妃。” …… “闻纠,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乔诗年终于等到闻纠,她看着手中的表,距离她到酒楼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了。 “尚可。” 闻纠不冷不淡的回答。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 整座楼里,就他两和边上奏乐跳舞的人。 看着闻纠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饭菜,很是认真的看着面前跳舞的人。 乔诗年尴尬地搓着衣服。 “那个……他们说你的那些坏话,你……” “是真的。”闻纠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乔诗年。 两人气氛再次沉默,因为在飞机上用过饭的缘故,所以她现在并不饿。 “今夜你准备住哪?客栈还是去找你的人?”闻纠问道。 “我的人?哦,你说莺珠她们啊,她们现在住哪呢?”乔诗年尽量自然的回答。 “稍后我派人去通知她们来接你。” 闻纠在说‘你的人’这样的话,这该是什么信号? 决裂? “这几年有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啊?现如今咱们的局势如何?”乔诗年硬着头皮又问。 “打仗、杀人、占城池、领赏、杀人、建运河、练兵,什么事都干。局势?还行吧,他们弄不死我,只能是咬牙切齿的恨我。”闻纠侧头看向乔诗年,冷笑道:“你当年说的对,打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强大。” 乔诗年点头,她低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中说不上是失落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些。 最后感觉无话可说的乔诗年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自己出去走走。” 闻纠放下筷子起身:“我陪你过去。” “啊?”乔诗年稍微呆愣一下,随后明白闻纠的话,她摇头:“我现在暂时不去找莺珠他们,我就在街上走走。” “随你。”闻纠说完后,拿出钱袋子递给乔诗年:“喏,你应该没带钱来吧。” 乔诗年点点头,拿过钱袋子从里面拿了约三两左右的银子:“这些就够了,现在是下午,我没什么想买的。” “来人!保护好她。”闻纠也不多问,把钱袋子塞进乔诗年手里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闻纠停下脚步:“你记得把脸遮住,现在若是有人认出你,会相当麻烦。” 这句交代完,闻纠就消失在乔诗年的视线里。 乔诗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很难受。 先是闻纠的态度,再是他对她如同见一个陌生人一样,就算是朋友叙旧,那也不至于这么冷淡。 心里不是滋味,难以言说的感情。 “姑娘,你想去哪?奴婢陪你走走。”月雨走到乔诗年身边。 闻纠现在这般冷漠疏离,到让她也热情不起来。 按照以往惯例,闻纠会问她住王府还是住外面。 现在,已经没了王府这个选项。 这意味着闻纠不再把她当自己人了? 想起前两天上课时老师讲的帝王心术,从古至今,历史上暴虐的帝王有好几位,都会在自己上位后抹去当年陪自己打天下的心腹,因为心腹大臣会占据大量的资源与瓜分掉帝王手中一大部分的权力。 所以,闻纠也会如此吗? ‘先问问吧?这种事怎么问?问你是不是变心,我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你是不是打算不要了?这怎么这么像是在质问负心人你为什么负了我。’乔诗年脑中天人交战。 “闻纠这些年,娶妻了没?”乔诗年问道。 月雨摇头:“王爷并没有王妃。” 听到这里,乔诗年心中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有点期待闻纠还对她一往情深。 “不过有三位侧妃与两个侍妾,还有一个准王妃,王爷说等平定安稳后再将王妃娶回府中,他现在树敌太多,这个时候成亲不好。”月雨的话让乔诗年胡思乱想的心一时间陷入空白。 “三个侧妃?” “是。” 第289章 聊聊? “那他是否有了孩子?”乔诗年又问道。 月雨如实相告:“一个侍妾和一位侧妃各生一个。” “也就是说,他有了两个孩子。”乔诗年此话说的有些勉强。 她发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或是大松一口气。 月雨没有说话。 “我看闻纠腿有些问题,怎么了?” “当年征战羽丹时,周国出兵相助羽丹,王爷的腿受墨林一箭,等好了以后就这样,其实,平时他走路时会更明显一些。” 乔诗年点头,手在袖子里紧紧捏着。 “给我讲讲现在局势吧。” “姑娘,你刚来,要不先歇好。我明日再说。” “不用,我过来前已经休息好了。”乔诗年说道。 月雨犹豫着开口:“王爷已经带兵灭了羽丹与楚瑜两国,青狼族归顺楚闻,南疆也已经在楚闻版图中,前年吃掉周国七座城,北戎族归顺周国。” “那楚闻呢?闻纠那些恶名以及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乔诗年想问的是这个。 月雨没有说,只是又讲:“五年前楚闻有了第一个女官,从此以后女子也奋发读书,三年前皇上龙体愈发不好,朝中大小事务由王爷和前太子以及一位大臣代理。 两年前,王爷开始整改河道,劳民伤财,不过苦力多是打仗时带回来的俘虏。就是死的有点多,有点民怨。” “是哪里发大洪水了吗?”乔诗年问。 “那倒是没有,这些年,除了冷了点,也没其他的灾害了。”月雨回答。 “还有呢?” 月雨看向乔诗年,回道:“不如姑娘去问王爷吧,奴婢怕说的不好误扰姑娘判断。” “所以,我和闻纠的关系到了你们有很多事需要对我保密的状态,怕泄密给我后,闻纠对你们下手。”乔诗年声音也冷了几分。 月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姑娘你想多了。” “那就说说闻纠为什么要杀焦雪,他是和兴州那边的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了,还是焦雪另投他主,正好那人是闻纠现在的死对头。” “没有没有,这件事……奴婢不好说,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我了。” 乔诗年没有再问月雨任何问题。 闻纠走出酒楼后就去了对面的小茶楼上坐着盯着对面乔诗年出门必走的道。 乔诗年出现时他真的没有看到她吗? 闻纠默默看着乔诗年出门,看着乔诗年和月雨有说有笑。 他怎会第一时间看不到她呢! 在她刚出现在人群里懵懵懂懂疑惑的环顾四周环境的时候,他险些就要站起来跑到她身边。 他克制的低头揉着眉心,就当自己不知道她来了,就当不知道…… 他在想,她听到那些对他的言论后,她会有什么反应? 会失望吗? 毕竟她的教导是让他向善,虽说后面她说这样也挺好,但没让他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还有,他现在的腿有些毛病了,不那么完好,她会心疼他吗?应该不会嫌弃他吧。 这么多年,她有没有很想他,像他日夜思念她那般? 种种情绪,最终闻纠只是克制的走下去,平淡的说了句‘回来了’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他看着乔诗年和月雨远去的背影,用力握拳。 谋爱,先谋才有能得到爱。 不可过多热情,也不可过于冷淡。 甘霖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倒贴的总是会让人觉得不值钱、不该被珍惜。 他特意说三日后再杀焦雪等人,是因为他知道明天后天早上到了时间乔诗年就要回去,他怕她只是来看看她所认识的人最后的结局。 他怕她再也不来了,不然为什么要选在最后的两日里穿过来? 她大可早早过来,早一点,再早一点。 乔诗年最后还是挑选了个客栈住下,这个夜晚,她意识到自己和闻纠的微妙关系再这样维持下去可不行。 她最开始来到这里面对闻纠时是有些胆怯的,毕竟她不负责的离开就算了,还没有和他商量,连句亲口告别都没有,她担心闻纠生气。 现在看来,先不管闻纠生气什么的,要先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毕竟她还要在这里生活十几年。 一夜辗转反侧,一夜都在各种梦中让她疲惫难言。 终于熬到清晨,可是她的生物钟让她想要再睡,她的潜意识却在唤醒她。 两种折磨下,她最终还是带着些许起床气起了身。 她捏紧拳头,暗想道今日无论如何要和闻纠好好沟通。 “闻纠一般这个时候会在哪里?”乔诗年匆匆吃过早饭后问道。 月雨想了想:“不确定,王爷每日没有固定的行程。” “啊?”乔诗年疑惑,随后摆手道:“算了,先带我去找他吧。” “好。”月雨也不多话,带着乔诗年在京城里各处寻找,最终乔诗年手中的包子都凉了才在城外的军营找到闻纠。 “闻纠!”乔诗年下马立刻跑到他面前,“吃过早饭没?” “快晌午了,自然是用过的。”闻纠回。 乔诗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拎着的包子,随后抬起头强硬的塞进闻纠怀里:“专门给你带的,你不是一向吃的多吗?再吃点!” “吃完这个,午饭吃不下!”闻纠淡淡说道,随后抬手将包子扔给身后的人:“中午分了。” “等等!”乔诗年叫停,走到那人面前一把将包子拿了回来:“这是姐姐关心你的,你这什么态度!吃!” 闻纠看着手中油纸包着的包子,沉默。 见闻纠对乔诗年的态度如此纵容,想要训斥乔诗年的人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下。 “非吃不可吗?”闻纠皱着眉,有些不愿意。 “你真饱了?”乔诗年问。 闻纠点头,这里面至少有十个以上的包子,两包绑在一起少说二十个。 “那算了,不强求。你过来,咱们回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乔诗年上前拉着闻纠就要离开这里。 闻纠丝毫不动,任由乔诗年拽着他。 “叙旧的话,过两日。这几日我有些忙。”闻纠推开拉着自己的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需注意形象,拉拉扯扯让人看了去笑话。” “我!”乔诗年抬头看向闻纠,脸涨得通红。 神特么和你拉拉扯扯! “能不能好好说话!”乔诗年其实是外强中干,她现在觉得有些委屈了。 闻纠现在就这样和她说话? 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干涉他做事? “那去那边耽误你一会儿,我有话要问你。我要了解这些年的情况,你给我说说。”乔诗年再次说道。 闻纠与乔诗年的目光对视,他看到她眼中逐渐升起的水润,认真问道:“你可以找你的人了解这些年的情况,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我……”乔诗年微微一愣,她是没想过从外人口中了解闻纠这些年经历的事,她要听闻纠亲口说。 闻纠看着乔诗年又低下去的头,眼中期盼着她说些他爱听的话。 是啊,姐姐,你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去找你的人,你是不是从内心里就更相信我,更依靠我?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我想先听听你怎么说。”乔诗年想了想,如此说道。 闻纠眼中期待的光消失了,他的语气更冷淡疏离:“和他们说的一样,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做,没有解释。” “闻纠!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我知道我之前不告而别很过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帮到我了,但是你更多的也达成了你想要的解决。随你怎么想,这些年如你所愿我想通了很多事,放下了很多,如此这般,你见到我为何不为你当初的设想感到高兴呢?” 闻纠说完便转身离去:“军营重地,若无要紧事还是早些离去。该聊的,还是等以后你看清这里的局势后我们再聊吧。” “你我双方想要的若是有冲突,该以协议拟定各自利益。至于你若想救焦雪等人,我只能说绝无可能,她们必死无疑!若要她们活,除非我死,由他人掌权。你若要求情,还请免开尊口。” 闻纠最后一番话让乔诗年久久不能回神。 她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是的,她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泾渭分明,多么让人难受啊! 她看着闻纠巡察的背影,看着他不复当年。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闻纠。 是她错了吗? 她当初只是不喜欢他而已,她认为他该有其他的选择。 她只是无法喜欢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而已。 她没错! 那就是闻纠太过偏激了! 既如此,难过归难过,她该认真的做好她要做的事。 想着要和闻纠决裂,乔诗年的心就难过的不行。 这个世界,明明他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 乔诗年咬着唇转身上马:“月雨,带我去找莺珠她们!” “决裂是吧!好,我接受!”乔诗年不甘心对着闻纠的身影喊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闻纠脚步有片刻的停顿,但还是没有回头。 他紧捏着腰间的佩剑冷着脸继续巡视,心里有点很慌,不该是这样的啊。 都还没哄他呢,怎么就要和他修复关系?还没尝试修复关系呢,怎么就要和他决裂了? “爹爹~!” “爹爹,奇儿好想你~” “爹爹,思思更想你!” 脆生生的稚嫩童声响起,乔诗年就见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她掠过乔诗年快步走到闻纠身旁,两个男孩也奔向闻纠。 闻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就有了笑意,他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起。 绿衣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闻纠忍不住笑了,随后看向两个孩子似乎在询问什么。 乔诗年不愿再看这其乐融融的家庭场景,她用力一夹马腹,快马离去。 第290章 再见故人1 一路疾驰回城,在进入城门后乔诗年的速度慢了下来,转头看向月雨“莺珠她们住哪?” 月雨指向一个方向,说道:“我带你过去。” “刚刚。”乔诗年想问,刚刚的那个女子是谁,刚出口两个字又发觉自己这样问不妥,便没再问。 月雨却是知道乔诗年想问的是什么:“是甘侧妃带着孩子去营中找王爷。” 乔诗年点头,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扭,总的,让她有些没有想象中的欢喜。 听说时她觉得自己该欢喜,现在见到了,也觉得自己该欢喜,可,她好像没这个心情。 或许是,他对她态度太差了,先不说是不是要决裂,至少他们之前近十年的交情在哪啊。 “甘侧妃很像当年的你。”突兀的,月雨如此说。 乔诗年不解其意,追问:“像当年的我?” “是,行为、举止、言语。”月雨忽地露出一抹乔诗年从未见过的、带着审视的笑:“还不懂吗?” “我该懂什么?有人模仿当年的我到闻纠身边?”乔诗年开始往阴谋论上想。 月雨审视乔诗年很久,这才又用嫌弃的语气说道:“你觉得和你生活了近十年的闻纠会不知情?若真是学你,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你为什么不考虑穿越者呢?一个新的穿越者来到了他身边。” 乔诗年无语回对,她的瞳孔在月雨说穿越者的时候倏然变大。 “所以,他是不需要我了。”乔诗年喃喃,紧紧捏着缰绳。 心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落。 月雨轻‘啧’一声,歪头看向乔诗年:“受打击很大吗?或许你该换个角度想,现在的他要权有权,要兵有兵,他谁都不需要了。 倒是你,多想想你以后的路吧。喜欢他就去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好好利用一通,不喜欢他,就该好好考虑如何用你们之前的关系获得最大的利益。 毕竟,你扶持的他成功了,你可还没成功。” 乔诗年扭头看向月雨:“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为什么帮我?你不应该是闻纠的人吗?” 月雨耸肩:“你忘了当初闻纠将我派往隔壁陨州时说的话了吗?哦~,你可能把有关于我的事全忘了,毕竟你世界的我已经离开了。” “你是我和小白的朋友!”乔诗年瞪大双眼扭头看向月雨,她不敢眨眼,生怕眨眼后面前这个人消失。 “现在的我不是,以后的我才是。帮你,只不过是接受了你那个世界的我的请求,毕竟偶尔帮助一下任性的自己也是趣事一件。”月雨嘴角扬着笑,眼神却无比冰冷。 乔诗年依旧不解:“请求?我那个世界的你去哪了?” 月雨的笑冷淡了下来:“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月雨忽然停了下来,这让乔诗年无比紧张:“你……又要离开了吗?” “想什么呢!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相差着九百年的世界游历,现在的我没必要躲着你。真不知道你这么蠢,那个世界的我为何如此在意一个被观察的对象。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用刚才那种目光看我,这会让我觉得你想和我攀关系。我每个世界的的容貌都不一样,所以,你再怎么看,此时的我也不是以后的我。”说完,月雨下马。 “到了,她们住这个院子。”月雨下马,“除了刚才我给你的建议,你可以再问问她们。我不能告诉你的,她们能告诉你。” 乔诗年确定月雨不会消失离开这才放心的敲门。 “姑娘!您…回来了。”开门的人是点香,乔诗年虽带着面纱,但她依旧在开门第一眼就认出乔诗年。 乔诗年笑着点头:“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姑娘快进来。”点香连忙牵过乔诗年手中的马绳,迎她进屋。 乔诗年四周大量,院子是两进门的,不是很大,也住不下多少人。 “莺珠!姑娘回来了!”点香唤道。 正在里屋倒立的莺珠听到声音后立刻翻身跑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乔诗年慢慢走向自己。 不觉间泪满眶,委屈与思念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难以克制的让眼泪落下:“您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不回来了。” “哭什么?”乔诗年上前两步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怎么能不回来呢?” “就你们两人吗?合欢呢?其他人呢?还有多少人留下?”乔诗年伸出手牵着她俩进屋。 点香看向乔诗年,欲言又止。 “对了,姑娘,给您说个好消息,点香和青山成亲了。”莺珠笑着说道。 “啊?真的吗?”乔诗年诧异回头看向点香,点香是青山的克星。而活泼欢动的莺珠倒是和青山走得近,她还以为莺珠和青山之间有私情呢。 点香红着脸点头,垂下头:“是,我和他成亲三年了。” “青山呢?” “他晚上回。”点香并没有说青山的去处。 “合欢,是离开了吗?”乔诗年问。 莺珠看向点香,满脸的为难:“她……她被关押在大牢里。” “嗯?”乔诗年疑惑,“她犯事了?” 点香点头。 乔诗年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合欢会犯什么事:“严重吗?” “嗯。”点香再点头。 乔诗年面色微微有些变动,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吗? “那么,你们和我说说我离开的这些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你们有注意闻纠的动向吗?”乔诗年询问道。 点香抬头看向月雨。 “没关系。”乔诗年刚说完,月雨就找借口出去了。 “先问一下,你们知道焦雪为何会被斩首吗?是她叛变了吗?”乔诗年首先提出自己的疑惑,“闻纠,似乎与我生疏了,我与他说不上话。” “姑娘,这件事……其实也不复杂,是焦雪想要造反。”莺珠开口就震惊了乔诗年。 乔诗年反复思考后,问道:“造反?她被其他国家收买了?” “并不是,您听我给你从头解释吧。”莺珠说道。 点香起身去为乔诗年煮茶。 “您当年离开后,楚闻陷入四面楚歌的危机里,所有国家借着替天行道的借口讨伐楚闻。 在一年内解决了楚闻的内忧后,永乐王带兵攻打羽丹,同时集结大军由陆将军在一个月后率兵前往楚瑜国。 至今他的那句‘兵贵神速’依旧在楚闻流传广泛。 楚闻快十年没打过仗了,各方面准备的都很充分。 在周国派兵支援羽丹与楚闻鏖战时,另一边的楚瑜被六十万的大军直接连破三城。 战场上,永乐王这边虽人少,但是所用攻城之物非比寻常,冯天默的名字也算是在几国之间亮了相。 两边的战斗以楚闻伤元气的惨胜结束,羽丹的世子蓝盛带着残兵败将躲去了周国,周国与楚闻开战后没有在楚闻这里讨到任何好处,倒也偃旗息鼓了一阵,不过两国时不时回开战打一次。 第二年南疆不战而降,永乐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南疆当时还被很多人赞颂。 第三年永乐王和朝廷大部分官员都在尽力管理楚瑜与羽丹的百姓,但冬天依旧冻死了很多人。 第四年,瘟疫席卷了羽丹,正在羽丹的永乐王九死一生才同各路医者解决这场瘟疫,也是因为这场瘟疫,永乐王杀了和烧了很多人。 一些人感念他的的好,一些死了家人的人更憎恨他。 到了第五年情况才好一些,但是灭国的羽丹与楚瑜国时不时有人想要复国,楚闻算是稍微缓过气来。 最后直到去年,楚闻大胜,夺了周国几座城池。 焦雪是楚闻第一个女官,在您离开后三年里就考上了进士,仅仅四年就从七品小官到正二品官员。 她的野心膨胀的太快了。”莺珠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向乔诗年。 “姑娘,她想要颠覆王权,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最后一句话莺珠压低了声音,“合欢糊涂,她与焦雪为谋,以为能拉永乐王下马。” “啊?不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拉闻纠下马?”乔诗年震惊之余,忽地想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假意跟随我的?” “不,是真的。她对王爷发过誓,一定会守护好你。”莺珠看着乔诗年无比认真,“只是,她太固执了。她认为您今生只能是王爷的人,她觉得永乐王会得到您,所以,她要永乐王永远都没能力禁锢您。 也就是说,永乐王没权也不行,权势滔天也不行。” 莺珠面上流露出一抹哀伤:“我们都是王爷从小养到大的,我们是王爷最亲近的人。我们只属于王爷,可是王爷希望您过的幸福,她却不认同,她一根筋太过执拗。” “焦雪想做什么?”乔诗年还有些不懂焦雪到底做了什么:“她不会准备扶持一个普通人做皇帝吧?” 莺珠摇头:“比这,更激进。她年幼受父亲管辖,当官后虽然当了官,也受男官员排挤。 因为她是书院出来的人,永乐王对她明里暗里多有照顾,所以晋升迅速,这也激起了她的另一个野心。 她觉得,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所以,她要女人当皇帝,并不是随意让个普通女子或者是她自己来,她找了守寡回来的盛和公主。 公主皇室血脉,自然会让一部分的人信服。就这样,她们暗中谋划,在五个月前,永乐王就已经有所察觉。 而焦雪又来找了我们,若有我们相助,事半功倍。我们自然知晓自己的身份,定不会让姑娘声誉受毁,合欢她…她只是想拉永乐王下马。 在三年前永乐王就受多番诟病,先是外界传闻他被您抛弃了,再有他攻城杀降兵一事颇受百姓指责,后来他挖运河,死了很多其他国家的俘虏,这件事又给了他在别人那里留下诟病。 修运河一事,耗费大量财力物力,百姓有些苦不堪言。 所以,这给了盛和公主等人机会,一个月前,闻纠被弹劾,当今楚闻皇帝早就想削他的权,奈何没何时理由,这就让他交出了一半的兵权。 但,半个月前,盛和公主突然中风,焦雪等人被捕。” 第291章 再见故人 “所以,焦雪她们失败了。”乔诗年闭眼揉着太阳穴,她都没想过创造女皇时代,焦雪那些孩子倒是有如此想法,可惜太心急了。 乔诗年并不觉得焦雪的想法不对,只是运气不佳。 焦雪要再等等,等闻纠上位,等闻纠的孩子们长大,从闻纠的孩子里挑选才是最无伤的办法,最好那个小公主还是最受闻纠宠爱的女儿,以她从前对闻纠灌输的道理,闻纠应当不会太反感这种事。 乔诗年心里只能想到一句话‘傻孩子,你很勇敢和聪明,可惜选错人了’。 她不该去想夺闻纠的权。 乔诗年如此想着。 但对于焦雪的行为,乔诗年心底是深感诧异的,在某一瞬间,她对焦雪是敬佩的。 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的环境下,焦雪敢想敢做,这未尝不是带领女性在时代下走向更久远的平等地位,为未来女性创造一种可能性。 “姑娘,您要救她吗?”莺珠小心询问。 乔诗年问道:“不救,成王败寇。” 莺珠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姑娘,永乐王那边,您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您恐会受委屈。” “怎么说?”乔诗年问道,“你再给我说说你们知道的闻纠吧,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在您离开两年后永乐王与繁花郡主的婚约解除,同年收下了四个大臣送去的侍妾,其中一小妾颇为得宠,就在三年,一个侍妾就怀上了永乐王的孩子。在孩子出生四年后,永乐王先后又娶了两位侧妃。 其中一人……与姑娘您当年初到周国颇为…颇为相似,也是直到现在最受宠的一个侧妃。 那女子名唤甘霖,是永乐王从边境带回来的。在入府不到半年就已有三月身孕,当时甘侧妃因一侍妾受惊,见了红。 那侍妾当晚就被活活打死送回原大臣家,后来侧妃经神医调理一个多月,这才稳住了胎,后来那个生子的侍妾因风寒去世,她的孩子就在甘侧妃身边长大。 前年,楚闻皇帝下了旨,重新赐了婚,新任户部尚书之女黄月漪做永乐王妃。” 乔诗年点头,脑海中浮现今日所见两小童以及那个女子,闻纠对他们的态度与别人不一样,多了些温情。 “现在给您讲讲这些年我们的势力。”莺珠不忍乔诗年这般苦恼忧心,转移话题:“曹月如今已是镇守在楚瑜的大将军,她手下带领着的女兵各个骁勇善战,让男儿都为之敬佩。 曹金花也做了官,只不过官职不大,从七品,隶属于翰林院,做编纂一些民间天文地理的活,反正看上去她挺开心的。哦,对了,她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很是活泼。 咱们的商铺依旧由曹境打理,他管理的相当不错,每月会拿账本让我们来过目。 丁翠翠如今已是受人景仰的一个人,她在兴州的话语权仅此与您和永乐王。在您离开四年后,她嫁给了一个屠夫,就是那个经常给学院里送肉的屠夫。两人没再要孩子,屠夫的母亲替她带着孩子,解决了很多家中的琐碎事。 我刚是不是忘了说,曹月现在和她的夫君已经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她夫君也真是能等,在楚闻和周边国家开战时,曹宝山就关停了其他国家的铺子,这也让那些国家侧面受到很多影响。 后来又不辞辛苦带着车队运送物资来往于战场,当时出站时曹月就带着一百多个女子半路加入了永乐王的队伍,后来这支队伍只剩下了五分之一。 在往后的几年里曹月也被曹宝山的痴情打动,三年前就带着已经是皇商的曹宝山去了楚瑜那边安家。 孔十二去年就带着妻儿云游天下去了,他说看书中有句话叫做地域不同,各地域的大夫有各自拿手的本事,他得去看看,去学学,等以后传给孩子。” 乔诗年笑笑,点头:“听到大家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那么今晚,你帮我召集咱们的人找个足够大的地方带上各自家属聚聚吧,得让大家知道我回来了。” 莺珠犹豫着开口:“姑娘,以后…您…还离开吗?” “不了,我会长久的留在这里,直到我不得不归去。我要留在这里来见证这个世界的走向。”乔诗年柔声说道,“莺珠,以前多谢你们。今后,你也该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莺珠被乔诗年拉着手,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我的生活,早就死了。” 说完后,她扑进乔诗年的怀里哽咽道:“王爷,我的王爷已经不在了,合欢也要死了……” 乔诗年低头只能看到莺珠的后背,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莺珠如此的悲伤。 · 楚闻的京城灯火通明,到饭点时街道上更是飘香四溢。 点香办事很是妥帖,某一小酒楼被包场,乔诗年此举不在吃饭,而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共大家聚一下,简要讲述未来的规划。 但曹家在收到通知后的第一时间就把酒楼里做菜最好的厨子调了过去,为晚宴做准备。 乔诗年端坐在主位等待着前来赴宴的人,现在大局将定,她会按照原定计划,尽可能为多的人做启蒙。 一旦有了百姓有了知识,就会有思想上的改变。 一旦一个国家不再为饥饿的发愁,众人就会有更多思考的时间。 “乔姑娘。”第一个来的是曹镜,他身边跟着自己夫人。 曹夫人再见乔诗年那张年轻的面容时,第一反应是立刻低下头,怕触怒神女,想起以前她对乔诗年说过的话,这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先坐。” “长子曹良如今在兴州,不能前来,还请姑娘见谅。”曹镜对着乔诗年行礼后坐在一旁。 曹镜身后站着的是曹鸣,两兄弟如今都已四十多岁,他身上依旧泛着读书人的气质,他对乔诗年拱手作揖:“乔姑娘。” 他身旁站着他的两个儿子与儿媳,儿媳手中抱着或拉着稚童。 “见过姑娘。”曹誉与曹信在周国时和曹月与曹金花一般,是乔诗年的忠实拥护者。 在乔诗年与闻纠在兴州开荒种地时,两人就开始接手家中生意,再与乔诗年未见一面,如今也十来年没见了。 随即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在乔诗年点头后坐在了另一桌。 等了一会儿来的是曹金花与她的丈夫段麟,以及她当年诞下的龙凤胎。 “乔姐姐!”曹金花进门是看到正含笑看着她的乔诗年,她忍不住激动的心走到她身边,“我差点以为有生之年再见不到您了!” “怎会?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乔诗年起身拉着她的手,曹金花的手中有一层茧子,那是一双常握笔的手。 “这是我的孩子。”曹金花转头对两个孩子招招手:“过来。” 两个孩子抬头看着乔诗年,问道:“见过乔姑娘。”显然,这两个孩子在过来前已经被教导过。 “嗯,很高兴见到你们。”乔诗年点头。 “姑娘!”还未等乔诗年再说什么,就见着几个人红着眼朝着她走来。 乔诗年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有一些熟悉感:“你们……” “姑娘,我是槐花,现在是京城盛世学院的院长。”严槐花声音里带着些哽咽,“再次见到您,深感荣幸。” “我是翠红,义善堂的管事。”丁翠红同样双眼通红。 “嘿嘿,我是林小鱼啊,不过我现在是个铁匠。”林小鱼笑着摸摸后脑勺,“给姑娘丢人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铁匠。” “徐田。”徐田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他说道:“我现在做木匠,这是我媳妇西晓春。” 那女子抬头看了看乔诗年,随后立刻低下头怯生生道:“见过姑娘。” “嗯,入座吧。人都到齐了,今日我只是想见见大家,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乔诗年抬手示意他们入座。 等大家都坐好后,乔诗年朗声说道:“今日再见大家,见大家都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今后需要拼命的地方少了,需要占用大家更多的时间,楚闻一统天下是迟早的事。 我对楚闻统一天下是非常有信心的,所以统一天下后,我们须接纳收容更多的流浪儿,感化孩子,传授他们知识…… 总的来说,要做的和之前我在兴州要做的没什么区别。所以,在座诸位都是我的跟随者,你们须互相协同。” 曹镜忽地问道:“那,永乐王那边?” “先和他协商,若是我们协商失败,再说后续。”乔诗年说到‘协商失败’四个字时,只觉得内心莫名酸楚。 在座的人都可算是乔诗年的心腹,而乔诗年让他们带家属来除了让家属认识她,还有另一层含义。 段麟起身对着乔诗年拱手:“乔姑娘多年未到人间来,怕是不知晓永乐王如今的地位。永乐王不再是当年那个依靠姑娘的永乐王,他的背后是世家贵族的支持。 他所取侧妃,纳的妾都是与世家联姻的纽带。” 乔诗年勾起唇角,淡定自若的看着段麟:“若谈不妥,我自有其他办法,无需你操心这些。若是阻拦我之人是这世间的权贵,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这句诗的含义与出处。” 段麟闭了嘴,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回避的,他可是朝廷命官啊。 可…看向身边的妻子,只见她嘴角含笑,丝毫不为这事担忧。 段麟再看坐主位的乔诗年,乔诗年当年随永乐王入京时,他见过她,相比起当年,她似乎更加淡定自若。 第292章 搬运危险物资 夜深,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乔诗年起身走到窗边。 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很少,大多数已经回家歇息,在街道上走的要么是醉酒之人,要么是去寻花问柳的人或是巡城的卫兵。 最终,她走下楼,楼下是早已等候多时的莺珠等人。 她看向月雨:“你还跟着?” “嗯,王爷说保护你不只是指你的安全,还有其他你受限的方面,有我在,他们就知道你是谁的人。”月雨说道。 乔诗年点头,随后戴上面纱:“那就跟我回去吧。” 夜风习习,带来丝丝清凉,夏日的夜晚如同一幅画卷。脚下的路,耳畔掠过的微风,鼻尖嗅到的气味都在为乔诗年重新构造这个世界。 她已经不再觉得此场景美,当初那个把这当作一幅古画的她如今已是画中人。 这次穿越本就是一种试探性的观察,观察下次穿越而来需要带些什么。 她想过很多,只有闻纠这样的态度没有想到过。 她想过闻纠可能会埋怨她,可能会不理她,可能会在她出现时热泪盈眶,唯独没有想过闻纠会这样平淡的接受她的回来,平淡的无视她。 此刻,她有些沮丧和难受,她该和谁说呢? 闻纠不再理会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只是一个点头之交的人。 可……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已经习惯有他在。无论她在哪里,她知道闻纠总会在她身旁,所以总会格外安心。 现在闻纠对她的态度犹如刺扎在肉中,拔也难受,不拔也难受。 明日,再去找闻纠好好说说吧。最好带上些赔罪的礼物,今日她的态度确实有些高高在上,她不应该如此的。 乔诗年想着,她是过错方,不该让总让闻纠妥协包容她,她对待闻纠是确实总是不讲理,总是将自己放在上位。 永乐王府 “我亲爱的殿下,你最忠心的侧妃甘霖来陪你啦!”甘霖提着裙摆跑过廊道来到湖中小亭。 闻纠放下酒杯,看向甘霖:“坐下,一起喝。” “好嘞!”甘霖拎着酒壶就给自己倒上一杯。 “乔姑娘都回来了,您怎么还不高兴啊?”甘霖好奇的看着闻纠。 闻纠不语,只是注视着甘霖:“你还记得之前本王说过什么吗?” “什么?”甘霖夹着嗓子卖萌:“哎呀,人家不记得啦,我家王爷天天有那么多事要忙,和妾身说这些年说的事也有几十件呢。” “你记得。”闻纠原本还想解释,听到后面的话他索性也就没了数清楚的心情。 甘霖耸肩,恢复正常:“嘿嘿,被我聪明睿智的王爷发现了呢。” “你说你和乔姑娘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我非常赞同。毕竟她确实对你的喜欢不屑一顾,甚至都没放在心上。”甘霖举起酒杯自顾自的和闻纠的酒杯碰了一下。 “她有没有教过你‘爱人先爱己’这个道理?今日相见,我刻意带着两个屁孩找你时亲昵秀恩爱,可她只是诧异一瞬,随后就决绝的驾马离开。 一般来说,她要是对你有一点点心动都会在诧异后变现的震惊和难过。 我的王爷啊,你之前确实说过你要做你应该做的事,不会为了她再坚持等待,你说你会遗忘她,不再爱她。” 甘霖起身端拎着酒壶再给自己续上一杯,她望向今夜高悬的明月:“您确实做到了,我检测出您这些年对她的爱意值越来越低,到后面就没有了,你确实也顺应权势收了不少女人进府。” 说到这里,她扭身站在闻纠身后慢慢俯下身:“可是王爷,您昨日可完全忘记了这件呢? 你找我给你搭配衣服时,那爱意值可是满满的。 这样下去,你何时才能从她的影响里出来呢?” 闻纠抬手给了她个脑瓜嘣:“好好说话。” “哦~”甘霖捂着额头坐下,委屈巴巴道:“这么用力做什么?弹得我脑瓜嗡嗡作响。” 闻纠不语,只是给自己的添上酒,眼中的冷意让甘霖不爽的嘟囔:“明明是你找我来的,又不是我放着好好的美容觉不睡来找虐的。” “妾身斗胆为王爷献出两条计策。”甘霖连忙端正态度。 闻纠放下酒杯:“哪两条?” “第一,生米煮成熟饭,王爷你直接睡了她。当然,像我们这样的人,只会当自己被狗咬了,所以王爷你的成功率不高。 第二,别折磨自己了,王爷这般俊美无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先不说咱们王府里的这些,就是外面的,你想找替身啊,或是天下第一美人啊,现在只要你想就能有。 咱们眼不见心不烦,日日笙歌,总能让忘记她。” “滚蛋!”闻纠重重放下酒杯。 “好的呢,小的这就滚。”甘霖放下酒杯就小跑离开。 看到甘霖走远后,闻纠重重叹息一声,他还指望着同为现代人的甘霖能给出点什么有用的建议。 现在先不说乔诗年喜不喜欢他的事,他担心的是明日乔诗年会不会再回来的事。 是啊,他最开始是要忘记乔诗年的,他也成功了。 他越到后面想起乔诗年心情就越是平淡,到了最后已经是古井无波。 可当乔诗年又真切的出现在他面前时,那颗原本说不爱的心却在疯狂跳动,全身冷寂下来的血液开始沸腾。 大脑中只充斥着一个声音,留住她,将她锁起来!让她再不能离开他一步,他要将她日日囚禁在自己身边,在不允许她有丝毫要离开的想法。 残存的理智却又给那疯狂的想法泼上了凉水。 囚不住的,时间到了,她自会离开,他要真做了那样的事,或许真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或者,他可以用她的人威胁她,逼她就范。 例如焦雪等人的罪行,可诛九族,那么兴州的那些人、曹家的人可都是死罪。 要不,就这样做? 可……好像有点晚,要是她明天不回来呢? 闻纠更烦躁了! 为什么乔诗年不喜欢他?他哪里差了? 模样不差!身高不差!现在权势地位也不差! 烦烦烦! 那甘霖一点屁用都没有!为什么她的那什么系统不能兑换让人一见钟情的药水? 或者来点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着迷的药水也可以,偏偏她什么都没有。 想到刚才甘霖所言,闻纠起身走向书房。 确实,乔诗年毫不在意他的私生活。 现在与其伤感,不如多去处理些事。 忘了吧,慢慢的,总能忘。 白天的自己,真是蠢爆了! 闻纠再次暗自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受感情影响。 不爱就不爱吧,他可是名震天下的永乐王,想要嫁给他的女人数不胜数。 甘霖说得对,他要先爱自己,凭什么乔诗年一点都不在意他,他却非要一直对她魂牵梦绕? 他再也不要喜欢她了!这个无情的女人! 闻纠捏了捏拳,再次让自己坚定了想法。 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一个人,在那充满疫病的城里,他躺在木板上等死时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书中说过,王者之路是孤单的。没关系,他可以忍受,就当乔诗年从未来过他的世界。 · 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乔诗年呆愣几秒后才想起自己出国了。 她看了看两块手表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国内早晨七点五十,而国外已经是傍晚了。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谁?” 乔诗年警惕起来,她看了看床头,拿起餐刀走到门口。 “是我,你的约翰蜀黍。”门外人的汉语乍一听很有水平,但细听就能听出一个不怎么说汉语老外特有的音调模糊。 乔诗年开门,笑着打招呼:“嗨,约翰叔叔。”乔诗年将手背在身后。 约翰显然也知道乔诗年手中是什么东西,他大笑着拍乔诗年肩膀:“哦不,你这样柔弱的东方女孩拿刀可是不行的,你需要这个。” 说着,他撩开西装,拿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我和乔是铁做的兄弟,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你需要这个,知道怎么用吗?” 是小巧的伯莱塔950袖珍手枪,那双有些肉的大手给乔诗年做了个示范。 “明白?” “嗯。”乔诗年接过手枪看向约翰,微笑着和这个大胡子叔叔说道:“wecanmunicateinEnglish.” “nonono.”约翰摆手,坚持用汉语说道:“我再等几年就要去你们那过不用上班的生活,所以,我要提前准备熟练的讲汉语。 我和乔约定好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你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我的妻子也是个漂亮的女人,她们可以自有的,在夜晚约会去散步。 我的儿子和女儿和你一样高,你们一样大,所以,可以成为我和乔一样的好朋友,你明白?” “懂。”乔诗年点头。 “你需要的我已经准备好,我另外的朋友会带你去新的地方,他们并不知晓我们的货物是什么。所以,你放心,很安全,明天这个时候我接你回来。”约翰看着乔诗年向她确认流程。 乔诗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等坐上约翰的皮卡车辗转半个小时后,乔诗年看到了另一辆斗篷皮卡。 等约翰下车和开车的人说上几句话后,他拍拍乔诗年的后背:“去吧,疯狂的女孩。小心点,每个上面我都给你备注了使用说明。” “好,谢谢约翰叔叔,我们明天见。”乔诗年坐上皮卡车,在一阵摇晃中到了一间有些破败的屋子。 开车的人只是沉默的将东西搬下车,随后再把东西搬上楼房。 随后对着乔诗年快速的说了句话后就离开。 看着空荡的屋子,乔诗年探头看了看已经离开的车。 随后锁上门上了二楼。 这次的东西并不算多,三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号的手提袋子。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现在是国内中午十二点,她拿出手机给新组的群发了个消息。 ‘平安抵达,我很好。’这个群是莫非白和她以及俞清雨三人共有的小群。 她还想单独给莫非白发她月雨和她讲的话,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出去,等以后吧。 这个时间点,她需要找老师好好分析一下闻纠的行为,再发个帖子看看众多网友的意见。 想了想,她将帖子悬赏提升到了八百一条,一经采纳就会自动付款给回答的网友。 第293章 来吧,互相伤害 天色渐明,闻纠趴在书案上猛地惊醒,他冷眼扫过四周,周围多了几个箱子,乔诗年蜷缩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他看着隔了层薄纱的矮榻,想要走过去却又怕惊扰到她。 良久后,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调整好呼吸后走到乔诗年面前拍拍她的胳膊:“醒醒!” 半梦半醒的人睁开眼:“哦,闻纠你醒了。”乔诗年坐直身子,“我来时见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既然如此,麻烦你将我的人叫来帮我把东西搬走吧。” “你…这次来带的什么?”闻纠犹豫着,还是问道。 “手雷炸药一类的。”乔诗年起身摸了摸腰间,手枪也在。 闻纠好奇,刚想伸手触碰就见乔诗年握着手枪举起顶在他脑门上:“你这是什么做什么?”闻纠面色冷了些。 “现在,只要我轻轻扣动手指,你就会死。”乔诗年勾起嘴角问道,“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聊聊了吗?” “是么?你想杀我。”闻纠毫不惧怕,看着乔诗年。 “逗你玩的。”乔诗年收回手枪,她在来之前确实在考虑闻纠和她的关系。 那位老师告诉她,一山不容二虎,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帝王登基后会将当年追随自己的人一个个拔出,心软的放他们归家,心狠的直接抹杀。 ‘不要小看古人之间的允诺,也不要高估一个上位者的良心。’ 她给那位老师说自己想写一本比较真实的权谋小说,而那位老师给她的建议是莫要将太黑暗的东西写进去,不然以现在的网络环境,容易被喷。 或者她借用某个帝王形象写的小说也一定要提前声明,因为一旦小说有了一定的阅读量,某些帝王粉们就会因为她写的形象让他们不满意而产生骂战。 乔诗年连连点头称是,内心平静无比,哈哈,她写不出来的。 一旦威胁到上位者的权力后,你就需要担心被上位者抹除的问题。 乔诗年挂断老师的电话后久久不能回神,她已经将老师指出的严重性带入到自己和闻纠身上。 如果不出意外,整个天下是闻纠的。 而她的声望在没那番装腔作势之前在这世界的人眼中应当是闻纠身边的红人,那次为了缓解局势紧张而自称神女后,她觉得她的威望应该是略高闻纠的。 但只要闻纠不说破,她确实高于闻纠,而她的一切闻纠早已知晓,只要闻纠愿意,她死在这个时代就如如同折花这么简单。 闻纠只要动动手指,她就能死去。 而现在闻纠对她的态度很难让她判断。 不,就算她上次穿越来,闻纠表现得太激动热情也是有可能的。 乔诗年觉得闻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千年的历史长河里,卸磨杀驴的帝王并不在少数。 这些教训让她忽然心里忽然就没了底,她要用一切赌一把,赌闻纠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那个世界,不少男生都迷这个呢。我想试试能不能带过来,没想到居然可以。”乔诗年将手枪递给闻纠:“给你见识一下现代热武器。” 闻纠接过,手感很轻,质感很奇妙。 把玩着,闻纠举起手将枪口对准乔诗年:“现在,该你害怕了。” “别闹。”乔诗年侧身,心头‘咯噔’一下。 “看来,你还有事瞒着我,你并不惧怕啊。”闻纠放下手,好奇的看着枪体。 “好啦,别看了,还给我。”乔诗年伸手去拿。 闻纠后退一步,面上带上了些讥嘲:“你在害怕我,真是辛苦你这么害怕还要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我。” “你去叫我的人过来搬东西吧,我该走了。”乔诗年没了聊天的心情,她面色冷了下来。 闻纠现在的行为与态度让人有些讨厌,她有些难受。 说不出是心中的酸涩还是对自己豪赌的怀疑。 网友说,是她的离开导致他们现在关系的僵硬,这种需要破冰的行为需要她这个过错方先道歉。 道歉的礼物在纸箱里,乔诗年却没了想要拿出的欲望。 就这样吧。 不行,不能任由性子肆意妄为。 “不行,你可以离开,这些危险的东西需要存放在我这,这样才安全。”闻纠拉起乔诗年的手将枪塞了回去,“也就是说,你可以走,东西得留下!” “闻纠!” “何事?”闻纠悠闲地走到书案边坐下。 乔诗年将枪放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上,打开纸箱说道:“礼物,给你带的礼物你不来瞧瞧吗?” 听着乔诗年放缓的语气,闻纠按耐住就要抬起来的屁股:“放那吧,我有时间就看。” “哈喽,王爷,你醒了没,我给你带早饭啦!” 就在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时,门外活泼的女声打破了这气氛。 “进。” 甘霖刚进屋就尴尬的顿住脚步:“王爷,有客人呐,那我待会儿来?” “不必,放下吧。”闻纠开始收纳桌案上的卷宗,示意甘霖将早饭端过去。 “你是穿越者?你来自哪个世界?”乔诗年问道。 甘霖转头朝着她看去,在看见乔诗年的那一刻瞪大双眼,立刻在闻纠身边小声说道:“王爷,那可是高级货。手枪啊,我得用完一个世界的完美评级积分才能兑换一个的。” “知道你没用,不必再言说。”闻纠从她托盘上拿过早饭。 “你若无事,可先回去用早饭,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存。没有地方比我的王府更安全,你可以放心。”闻纠转头看向乔诗年,“当然,手枪你可以带走。” 乔诗年看着甘霖,捏紧了拳头。 好! 不需要她了是吧,有了新人能给他提供助力了是吧! “这位姐姐你好,我的世界,你估计也不知道,所以就不说了。我是带系统穿越做任务的。”甘霖面上的笑容十分僵硬,她对着乔诗年挥挥手以示打招呼。 乔诗年看向闻纠,闻纠不言,只是认真的吃着早饭,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食珍馐。 可他面前的也只是四个鸡蛋一碗白粥加五个特大号包子。 “我要带走我的东西。”乔诗年说道,“这些东西必须在我身边。” “回去吃个饭,换身衣服还能和我去见焦雪她们最后一面,再过不久她们就盖出牢房问斩了。”闻纠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带来的东西太危险,需留下。” “若我说不呢。”乔诗年慢条斯理的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展示里面的东西:“如你所说,这些东西很危险,我不可能留给你。” “那么,我是否能这么认为,你带这些东西是来对付我的?”闻纠问道。 乔诗年不语,只是拿起一颗手雷。 甘霖瞪大了双眼,抬起手想要安抚乔诗年:“冷静!好姐姐,冷静,别冲动! 咱们有话好好聊,王爷的意思是王府很安全,这些危险的东西放在王府比较保险,你拿出去,万一有谁来袭击你,万一这些东西磕碰了,那都是一场大事故。” 说完甘霖连忙转头看向闻纠:“王爷,是这样吧?”见闻纠半天不回答,她急得咬牙切齿低语,“你快说话啊,这个手雷落下,整个王府都没了。” 闻纠眼中惊诧一瞬,他低声问道:“手雷有这么大威力?” “这些个手雷没有,她其他箱子里还有其他类型的炸药啊,看上去像是为打仗做准备用的,轰炸半个战场不成问题。”甘霖小声说道。 乔诗年看着两人低语的模样,随意往怀里挂了两个手雷,拖起其中一个行李箱:“这样吧,见者有份,一人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你了。我回去了,别拦我。” 说着她就往书房外面走,已经没了和闻纠说话的心情,随后想到了什么,返回去拿起一个丝绒质感的盒子,“这个是私人物品,我带走了,你要有兴趣也可以送你两张做纪念。” “那是什么?”闻纠问旁边的甘霖,甘霖扫了一眼:“两个人的合照,她和别人的,还有那个男人单独的风景照。” “那就留一张吧。”闻纠开口,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与她的合拍照。 会不会就是她口中小白,她的好朋友,这样的话,他算是见到她朋友了吧。 乔诗年对甘霖的能力有了第一个认知,她能透视,很有用呢。 乔诗年立刻想到,在战场上带上甘霖,再配上望远镜,敌方城池里的动向将会一清二楚,或许用不上望远镜。 刚才甘霖说过是带系统穿越,反正小说里带系统穿越是很厉害的。 “这张吧,这张好看。”乔诗年从盒子里选出一张来交给走来取照片的甘霖。 那张是她挽着阮成煜站在人群中间拍的照,两人笑得明媚。 在闻纠拿到照片的一瞬,乔诗年清晰的捕捉到他面上的表情:“照的很好,对吧?” 甘霖看着闻纠阴沉到能滴出水的脸,不由后退两步。 噫~,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让人好过呢!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到了安全位置后立刻对乔诗年和闻纠各行了一个礼:“妾身忽然想起炉子上还熬着雪梨汤,妾身告退。” 看着一溜烟跑掉地甘霖,乔诗年心头微微有些想法,不知道甘霖的任务是什么,若是攻略者的话,她或许能提供给甘霖一些思路,这样的话,能否把甘霖变成盟友呢。 甘霖现在是闻纠的侧妃,也就是最亲近他的人之一,吹吹枕边风应当是没问题的,要是枕边风吹不成的话,还何以帮她提供一些闻纠的行动。 “是啊,拍的真好!”闻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他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原来,你的世界里也有他。” 乔诗年上前两步看着闻纠:“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在我中毒期间他来给我传达了些消息。等我恢复视力后才知道他的,我给你说过,他来之后,我父母就离开了国内,来了国外。” 闻纠没有抬头,他盯着照片:“所以你们理所当然的再续前缘了。”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乔诗年并没有如实说,“我看你好像不喜欢这张,那就换一张吧。” “你带着些照片是……”闻纠抬头时已经红了眼。 “谁知道呢,或许是用在这个世界睹物思人吧。”乔诗年耸肩,“你的态度让我意识到我们该分道扬镳了,所以……我还没告诉你,这场穿越,我也知晓是何时该结束。” 第294章 闻纠,我们和好吧 闻纠瞳孔迅速扩大后又恢复正常,依旧埋头吃着饭,手中的照片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是么,什么时候?” “说长也不长,够咱们冷战闹好些年。说短也短,当你正值壮年,我就该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原本的世界里。” 乔诗年又往前走了两步:“闻纠,我们和好吧。是我的错,是我的犹豫和软弱让你独自面对很多事,这导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并不在你的身边。 之前咱们不是约好了要一直陪伴彼此,直到穿越结束才能将我们分开。对不起,是我失约了。”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勺子,拿着包子大啃一口,随后缓慢的咀嚼着。 “你原谅我,好不好?”乔诗年几乎用撒娇的语气恳求道。 闻纠不语,继续吃。 想着刚才的不愉快,乔诗年内心还是想要扭头就走,这样哄闻纠的事她还真没怎么做过,之前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矛盾。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向闻纠道歉,至于最后结果,乔诗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若闻纠真已经改变,那她改变计划继续做她该做的。 闻纠抬头,问道:“还有多少年离开?” “十二年,在你三十八岁的时候。”乔诗年回答,“其实,乍一看的话,时间还很长,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也才待了不到十年,我们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 闻纠沉默的看着桌上的照片,问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你很在意吗?”乔诗年歪头问道。 闻纠不说话,他盯着照片里的人,那男人的笑容十分扎眼。 那个男人才是她世界里的人,有着和那个早死的慕卿尘一样的面容,还知道乔诗年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几乎可以判定这男人就是另一个慕卿尘。 闻纠不想承认自己的在意,可是乔诗年光站在这拿出这张照片时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意的不得了。 她在她的世界里和这个男人谈笑风生时,他在这里时刻戒备一切。 换算时间,她一个月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那他们…… 闻纠觉得这包子有些噎人,已经没心情吃早饭了。 “回去换身衣服吧,我带你去见她们最后一面。”闻纠不回答乔诗年的问题,仿佛也忘记了自己刚才问的话。 “闻纠,给个准信吧,你究竟是恨我还是怨我还是决心不再与我有所往来,咱们的关系还能和以前一样吗?”乔诗年最终还是问出口,“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最在意的就是你。” “只要你说,我就信。我想等你告诉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我想听你亲口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每个人的叙述都是站在各自立场上的。 闻纠,我只想听你说,我们才是统一战线的,至少在你说出我们已经不能是一个团体之前,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听到乔诗年的话,闻纠神色动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忽然间就冒出来,他强压着嗓子的干涩:“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穿越结束前的两天过来?我不就是为了看看情况,看你需要些,我好做准备。” 乔诗年心中松了口气,她指着自己行李箱再次说道:“我和你说过的,要在国外才能弄到这些危险的东西,我担心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战场,所以我就找人准备了这些武器给你用。” “可你……刚才说要带走。” “你让我生气啊!我本不想理你,可是,可是我受不了你这样对我。 闻纠,你这样对我,我很难过啊。我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你看不出来吗?” 闻纠低下头:“看不出来。” “闻纠,是我不对,我们和好吧。”乔诗年将手中盒子放在行李箱上迈步走到闻纠身边拉起他的手,“好不好?” 闻纠依旧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想要回握回去,最终也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看你道歉的诚意,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不会被你三言两语、三瓜两枣打发。” “我就知道,咱们才是天下第一好!”乔诗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你不许不理我了。” “看你表现。”闻纠想要抽回手,发现抽不回来就任由乔诗年握着,“你喜欢他吗?” “我和他毫无关系。”乔诗年回答。 闻纠满意了:“既然你放心不下这些东西…不…不如就…就住王府吧。”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乔诗年看着一直低头不看她的人,心中有些欢喜,好在不是真的要决裂。 要是她和闻纠形同陌路的话,那在这个世界还要生活十几年的她该多么难受啊。 “你会按时回来吗?”闻纠又轻声问道。 “回,以后除非是我遭到恐怖袭击,不然一定按时回来。”乔诗年的声音欢快了很多。 闻纠抬头看向乔诗年:“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吗?” “不算是很安全,你知道要搞这些东西,在太安全的地方可拿不到。”乔诗年指了指箱子。 闻纠眸色暗了下来:“我不需要这些,我们的军队现在很强。” “危险的武器能杀死更多的人,也能保护更多的人。”乔诗年说道。 见闻纠又垂下头,乔诗年松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闻纠,焦雪她们必死吗?” “嗯。”闻纠的手微微捏紧,“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吗?那么,今夜我告诉你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了。” 被乔诗年握过的手还残留着触感,闻纠内心先是暗喜,随后意识到自己的无药可救,叹息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她们,我们边走边说。” “好。”乔诗年扬起嘴角,看了看箱子:“那以后我就住王府了,你得好好保护好这些东西。有时间我带你去试试这些东西的威力。” 闻纠点头,起身一手拿包子,一手牵住乔诗年往外走。 王府的一些老人看到乔诗年后先是震惊随后立刻恭敬的低下头。 迎面而来的人对着乔诗年恭敬的称呼道:“姑娘,您回来了。” · 京城明鉴局的地牢乔诗年第一次来,跟在闻纠身后路过重重关卡最终到了焦雪她们所在的牢房。 一路走来,乔诗年并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只是感到些阴寒之冷。 “永乐王大驾光临有何……” 焦雪冷冷的看着闻纠,还未说完就顿住了,扭过头低下。 “我…我和她们单独聊聊,可以吗?”乔诗年问道。 这间地牢里有简单的桌椅板凳,以及两张床。但这个牢房里只有焦雪一人,那和焦雪一起住的人应该是提前被转移去了另外的牢房。 闻纠看了看乔诗年,见她恳求的神色,沉默好一会儿才沉默转身离开。 看着他带着一旁的守卫一起离开,乔诗年这才摊开手掌,用刚才闻纠塞给她的钥匙打开房门。 “姑娘,您…回来了。”见乔诗年走到自己面前,焦雪不得不起身,“姑娘,您的教诲我都做到了,若您是来劝我认罪的,恕我不能这样做。” 墙外插着火把,墙内有幽暗的烛光,乔诗年站在焦雪面前细细打量这个孩子,当年她的坚韧是让所有人都钦佩的。 焦雪低着头,不肯抬头与乔诗年对视。 “和我讲讲你为什么这么做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乔诗年开口说道。 焦雪偷偷抬头瞄了一眼乔诗年,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先声明,我没错。 姑娘你虽一直提倡女子走出后宅,男女平等,可是这一点都不平等,我入朝为官,那些男官员虽因您而高看我们一眼,但那仅仅是一眼而已。 他们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从未改变,后来,那些不如我的人也变了,变得谄媚。他们像巴结男上司一样巴结我,我就在想,他们看不起我们,仅仅是因为我们地位低。 陛下这几年也不再提拔女官,所以想要晋升就很难,他看到了我们的能力,他开始听信谗言,他也害怕我们了。 我想,要是女子称帝,那我们女官的结果定不是现在这样。 所以,老皇帝这几年越来越衰弱,我就开始无色人选。盛和公主是最合适的,她有野心,有手段,有权势,还是皇室中人,她继位无人能质疑什么。 毕竟天下并没有易主,还是闻家人的天下。 姑娘,您说过,非常时候就用非常手段。为什么男人能做皇帝,女人不能做皇帝!” 乔诗年微笑着听完焦雪的话,在焦雪忐忑的面色中回答:“你很勇敢,你的步伐走在我的前面,这件事你并没有错。” 焦雪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乔诗年,声音颤抖:“姑娘…您…你认同我们。” 乔诗年点头,毫不犹豫肯定:“对,你的想法很好,比我大胆多了。我只想着男女平等后的再过很多年,或许该在这种想法里选出一个女帝来。 你是直接去创造这个条件,你很勇敢,你也是开拓者先锋。” 第295章 焦雪最后的请求 焦雪在这一刻内心存有一丝的自我怀疑完全消失,但还未等她说话,乔诗年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但是,你忘了,闻纠是我的人,是我的根基,你选别人就意味着和闻纠作对,要毁我根基。 所以,你死,我并不会救你。 你选择盛和公主的那一刻,我们就是敌人。” 焦雪看着乔诗年,许久开口:“我不后悔至今一切的所作所为,您不用救我,成王败寇,我认了。” “焦雪,你有些心急了,或许你该等等,等闻纠妻妾成群,从他的后代里选出一个女婴,我想闻纠应该会比高文帝好说话多了。” 焦雪却阴沉着脸:“我等不及了,我看不了那些人丑陋的嘴脸,他们对我们的嘲笑历历在目。 我迫切的希望楚闻朝政重新整改,那些在明里暗里磋磨我们地位低下女官的男官员们受到处罚。” “姑娘,您知道的,我们在家苦,想要上学也苦。好不容易当了官,还需要出卖色相和身子的生活,也很苦。 那种感觉,我们不是官员,而是披着官员外皮招揽恩客的娼妓。” 乔诗年先一怔,再看向焦雪:“你……为何找闻纠说。” “他不可能永远护着我们的,那是他自己都生死不明,我怎么找人说?难不成告诉外人我被很多人强暴了? 那些男人只会说是我不检点,是我不要脸去勾引他们的。” “我知道了,他们还在吗?” “在啊,怎么能不在?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人,他们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我,他们还想要去威胁更多的人。我这二品官员的地位一部分是我自己争气,一部分是永乐王暗中扶持,还有一部分是那些人的默许。” 焦雪泪眼婆娑的看着乔诗年:“姑娘,京城水太深了,他们背后是百年世家,而我身后是需要被庇护的女子。 我斗不过,扳不倒,我恨啊!” “对不起,焦雪,对不起。”乔诗年伸手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能救你。对不起,在你们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不在。” 焦雪几乎是在乔诗年抱住她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姑娘,我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啊!我这么努力,到头来像是一场笑话。” “对不起,对不起。” 许久以后,焦雪缓了过来,她在乔诗年耳边低声说道:“不要只说对不起,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们,那您就登上那个位置,为我们做主。 您若不行,那就让你的女儿来,若您女儿不行,那就换其他女子上去。 您答应我,您要为我们女子争口气,让女人坐上那个位置,让那些男人跪在我们的脚下! 不仅是女子走出后院,还要让女官在官场上可以肆意发挥自己的作用,不用受限于男人! 您答应我!否则我死不瞑目,做鬼也得缠着您,让您为我做主!” “好。我答应你,我会用尽毕生之力培养一个未来女帝,你的恨,我来消。” 焦雪听到乔诗年的承诺,很久才松开她:“我一直相信您,所以,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您,以支持您。 遇到您后,我活的很好,虽然您离开后我也遇到了那些糟心事,但总的来说我的人生很充实,我没有浪费。” 乔诗年袖子中的手已经紧捏成拳,她的感情告诉她应该救焦雪,焦雪并没有错。 可是她不能救。 半个小时后,乔诗年拿着焦雪写下的三张纸看着她被押解走出牢房。 焦雪回头看向站在牢房门口的乔诗年,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乔诗年曾在焦雪脸上见过很多次,少女的笑很纯真,是那种有点羞怯又有鼓着勇气向她问好的笑容。 她为她的理想赴死,她无怨无悔。 乔诗年死掐着手心,她不能救,不能救。 “对不起,她得要死。”闻纠站在乔诗年身边。 乔诗年点头:“我知道,震慑需要领头人的血才能达到。” 闻纠没有说话,乔诗年将信纸叠好放入怀中:“带我去见合欢吧。” 更里面的牢房是关押合欢的地方,合欢没有坐在凳子上,她蹲在床边将头埋在腿中。 “合欢。”乔诗年轻声呼唤。 合欢过了很久才抬头,她看向乔诗年,很久以后才用疑惑的语气问道:“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合欢!”乔诗年又叫了她一声。 合欢起身,戴着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她走到牢门前:“你为什么要回来?离开就不要回来了。” 乔诗年深吸一口气,一把抹去眼泪,她将盒子递给合欢:“我知你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 合欢微微歪头:“要是当初王爷没喜欢上你该多好啊,这样或许他就不会死了。他该好好活着的,这天下都该是王爷的!” 合欢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对,她又摇摇头:“不对不对,王爷要是不喜欢你,他也会死。” “王爷!我要守护王爷所珍爱的一切。”合欢忽然盯着乔诗年看,她哭泣起来:“我做不到啊!你该属于王爷的!他要你好好活着,我想让你永远陪着他,但我不能杀你。” “没关系了,他或许有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乔诗年摇头,将盒子立过来塞在她手中,“过两日他们会来找你,莺珠告诉我你曾说过要死在自己人手里,所以,他们会来送你。” 合欢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吗?” “真的。”乔诗年点头,“我想让你开心一些的,可是你看起来已经不需要了。” “谢谢,我很需要。”合欢将盒子小心放在桌上,捧起其中一张照片痴迷的望着,“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容忍闻纠的行为。” 乔诗年带着闻纠离开。 合欢是个敬业的人,她一直好好保护着乔诗年,一直压抑着内心,一直压抑着。 终于熬到乔诗年离开,她终于不用再守护。 出明鉴局后,乔诗年很是勉强的对闻纠笑笑:“你去忙吧,我晚上回来,昨日还留了些事,我去处理了。” 闻纠看着面色苍白,走路几乎就要摇摇欲坠的乔诗年,弯腰问道:“晚上能回来吗?要不要我完事后来接你?” “都行。”乔诗年指了指马车,“这个马车我用了,让月雨赶车吧。” “好。”闻纠在明鉴局牵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去,最后再看看乔诗年挥鞭而去。 马车停在曹家为她准备的院子门前,乔诗年下了车。 到卧房时,她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落泪。 · “哇哦,你们这么快就和好啦?”甘霖倚靠在门口看着正在亲自收拾东西的闻纠。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上扬的嘴角表露出他此时的好心情。 甘霖好奇道:“你杀了她的学生,即将要杀她爱人留给她的护卫,她就一点都不怨你?” 闻纠手中动作一停,随后继续整理收拾。 甘霖耸耸肩,颇为无奈:“好吧,你是真不在意呀。如果是我,我晚上睡觉都得一只眼睛放哨,生怕脖子一凉,再醒来就见阎王了。” “你想表达什么。”闻久平淡的说了句。 “她那学生是做了什么才要被杀的?”甘霖也不回答,先是提问。 闻纠没有回答,他叉着腰满意的看着床上的秋被。 随后迈步去到衣柜旁边,看看里面的几套睡裙,满意的点头。 “若她有取而代之的心思,王爷,您可就危险了。”甘霖说道。 闻纠瞥了她一眼:“挑拨离间的话就说到这吧,你的任务进度到多少了?” 甘霖面色微微有些变动,立刻变得狗腿起来:“王爷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你家的这两个小崽子,绝对不会让他们打扰到王爷你和乔姑娘的美好生活的。” 闻纠叹了口气,走到甘霖面前认真的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怜悯的意味:“你的算盘我清楚,月雨也清楚,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能有恃无恐将你放在身边的原因。” “王爷你别说出来啊,怪让人尴尬的。都传言说那位大人是个不管事的主,看来传言有误啊。”甘霖捂嘴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遗憾,她耸肩:“王爷啊,你不又帅又多金、还大方、还痴情,我都被感动了。” “退下吧,和以前一样,你帮我,我帮你。双赢,不好吗?” “好~!”甘霖扭身退了出去,“那就祝王爷早日抱得美人归。” 夕阳西下时,闻纠等到了归来的乔诗年,乔诗年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哀伤,她不多言,只是在晚饭时同闻纠一边小酌一边聊起往事。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从乔诗年第一次踏入楚闻京城,再到两人缩在御花园假石中听到高文帝与高公公的谈话。 再到乔诗年以为自己要回家与闻纠告别,两人又在周国境内相逢,再到两人一起经历的种种往事。 “姐姐,你知道吗?从前,我对你没有一丝男女之情的,我甚至想要等回来后给你找天下最好的男儿做你的夫婿,让你忘记那个成婚的邻家哥哥。” 卧房内,两人如同以前同居那般亲昵无间的说着话,闻纠躺在地铺上,望着房梁。 “那怎么又忽然喜欢我了?”乔诗年依然喝得有些醉。 闻纠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瞬间,面上洋溢着幸福:“我都给你找好退路了,你却回来与我同生共死,在那时,我的心就忽然多出了不同的跳动。 我与虎相斗,你与狼相斗,你我皆为彼此而战,我其实可兴奋了。” “兴奋?我差点以为真的要死了。”乔诗年的手不自觉摸上大腿,那里曾被撕咬开来。 “可老天让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闻纠起身抬腿上床,他躺在里面,拉着乔诗年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姐姐,求你喜欢我,好不好?” 乔诗年缓慢的呼吸着,缓慢的眨着眼,很久后回答:“让我考虑考虑吧,你长得好看又这么喜欢我,我好像也不吃亏。” “好!”闻纠握着乔诗年的手紧贴在自己胸膛上:“这一生,我只喜欢你。这一生,我们本应只属于彼此。” 第296章 高文帝传见 第二日,乔诗年睡到了自然醒,她睁眼就看到了闻纠的脸。 “你不是很忙吗?”乔诗年问道。 闻纠的面上洋溢着幸福,语气中满是骄傲:“我如今可是权倾天下的永乐王,闲着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哦,这样啊。”乔诗年打着哈欠起身,“昨夜咱们聊到几点了?” “不知道,大概三四点吧,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闻纠同样坐起身看着她,忍不住拉着她的手说道:“今天晚上再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乔诗年摇头。 闻纠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果然,你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刚准备原谅你,你就这样对我了。” “乖啦,你都二十六了。”乔诗年扭身捧着闻纠的脸,“你姐姐我呢,现在虽然不排斥你喜欢我,但是咱俩这样真不好,搞得跟偷情一样。” “偷…偷情?”闻纠忽然就有些娇羞起来,“谁要跟你偷情,我…我可是永乐王,什么样的女人会不喜欢我。” “我这样的。我要是再来早几年,说不定还能看到你穿尿片或者是尿床呢。”乔诗年笑着起身,在闻纠想要反驳时在他额头轻吻一下:“早安吻,虽然现在不是早上。” “我…我……”闻纠还想嘴硬几句找回面子,但乔诗年主动亲他的威力有点大,他呆呆愣愣的看着乔诗年下床翻找衣服。 闻纠摸摸额头,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女人,就这样讨好他,那他勉为其难再多原谅她一点吧。 闻纠想着,刚压住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乔诗年拎着两身衣服走到床边,在换衣服前想到了什么:“占地上来,把上衣全脱了。” “做什么?”闻纠诧异拢紧衣服,“你别乱来。” “哦?我别乱来?”乔诗年一脚踩在床沿上,伸手去拨闻纠的衣服:“你不期待我对你乱来吗?” “我……我也是有尊严的,不能说脱就脱。”闻纠别过头,那面上的娇羞样让乔诗年不知该欢喜还是该愧疚。 “听话,让姐姐看看。”乔诗年将闻纠的上衣脱下,看着他胸前大大小小的伤,乔诗年心中有些难受,“转过去。” “哦。”闻纠也不贫嘴了,老老实实转过身,背后和胸前一样,大小的伤口都在证明这几年闻纠在战场上的凶险。 乔诗年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贯穿伤:“这道伤怎么来的?” “应该是被人一枪捅穿了吧,太多了,不记得。”闻纠回答。 之前两人互撩的暧昧气氛完全消失,闻纠沉默地转过身来看向乔诗年,见她眼中满是心疼与内疚。 闻纠觉得心中的委屈忽然间就蔓延出来了,他一把将乔诗年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姐姐,你为什么能忍心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次? 你知不知道,我很的很想你。感染上疫病那年,我躺在床上等死时,我在想,我要是死了,我能去你的世界找你吗? 后来,我又想,我都不知道你的世界在哪,我要怎么去找你?想到这里,我就不敢想死的事。我要好好活着,我相信总有一日你心软想回来看我过的好不好,那时,我就能再见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占据了我一半的命,我恨你时我能将你彻底遗忘,可是又总忍不住允许自己冒出一点点对你的想念,就那么一点点像是野草,怎么也除不了。” 乔诗年听着闻纠的话,如同往日那般搂着他,轻抚他的后背。 很久以后,等到闻纠平静下来后,乔诗年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我吗?” “嗯!喜欢的不得了!我想让自己恨你的,可是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欢喜的不得了,恨不能立刻冲下来将你抱住,将你永远囚禁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要是世界上有让人离不开另一人的药,我一定会去找到用在你身上。你是为我而来,我们约定过永远不离不弃,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乔诗年看着床幔,深深的叹息一声:“既然还这么喜欢,那我试试看吧。 闻纠,我一直不讨厌你的喜欢,我很在意你,所以在未来的岁月里我试着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直到我不能留在这里为止。” “真的吗?”闻纠抬起头看着乔诗年,那双眸子里倒映着乔诗年,他紧盯着她:“真的吗?你要准备喜欢我了?不用太多,你只要对我喜欢那么一点点就好。” “嗯。如同我昨天说的,我在这边还能生活十二年。当我再次回来时,我最不舍的是你,所以我要很快的跟你和好,我不想和你吵架,我想和你好好的。” 乔诗年抬手抚摸着他的面颊,“闻纠,我想让你幸福,让你不再孤独,虽然你已经有了侧妃侍妾,但我觉得你还需要我。” “嗯嗯,我永远永远都需要你。”闻纠连忙点头,忽地又立刻解释:“那些女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她们……” 乔诗年笑着捏住闻纠的嘴唇:“好啦,不解释,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就行。 之前你不也说过吗?你会有其他的女人,但是那些女人都不是你的最爱。” 闻纠连连点头。 乔诗年不再多言,拉上闻纠的衣服:“好啦,起床吃饭。” “姐姐,你说喜欢我的事,你可要放在心上。”闻纠恋恋不舍地抱着衣服走到后面去换。 乔诗年边换衣服边想之前月雨给她说的,闻纠现在有一个准王妃。 想到这里,乔诗年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犹豫。 当两人穿戴整齐出门时,月雨上前笑声说道:“早上宫中来人,陛下要召见你们。” 乔诗年心头‘咯噔’早上来人,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她抬头看向闻纠,闻纠却毫不在意道:“先吃饭,吃完饭再去。” “好。”闻纠的态度如此,乔诗年心安,但却有了更多的疑惑。 饭后,两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跟着小太监去了皇宫,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马车无法前行的宫道,这才步行去御书房。 这一路,乔诗年有太多想要问的话。 和当初她离开时一样,皇宫并未有任何变化,此番再来,心态又与之前多了些变化。 “闻纠。”乔诗年伸手勾住他的手指,示意进去前她有话要说。 闻纠给她一个‘放松’的眼神,松开她的手率先一步进门:“父皇,听闻您找儿臣。” 高文帝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看向闻纠,随后将目光落在乔诗年身上,他起身:“朕找的不是你,而是我们伟大的神女殿下。” 乔诗年面上戴着面纱,她面无表情的与高文帝对视。 这个曾经冷漠的帝王此时已然垂垂老矣,松垮的面容,上眼皮褶皱堆在眼睑上,下眼皮像是融化的奶油,面上几乎布满老年斑。 与之前相比唯一不变的是那锋锐的目光,是他做了几十年皇帝积攒下来的威压。 “伟大?不,我并不伟大,伟大的是你们。我给你们的只是一份种子,是你们将种子变成了粮食,;我给你们的只是几本书,是你们将死板的知识在凡界呈现。” 高文帝上前两步,眼中忽然流露出杀意:“那您这次前来…还是为我们降下灾难吗?!” 乔诗年被这杀意所吓到,双腿有些发软,她抬手搭在闻纠胳膊上,以此来支撑异常的身躯。 兽类有兽类的直觉,它们面对可怕的捕食者时会选择逃跑。 人类其实也是兽类的一种,所谓的第六感不过是保存进化前的兽性本能。 “我来见证天下统一。”乔诗年抬另一只手挑起闻纠下巴,“这个孩子,毕竟是我眷顾的。 我知天下迟早大一统,我想知道他在其中是作为被征服者,还是作为那个执剑征服天下的人。他说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吃饱饭,我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高文帝看向闻纠,再转头看向乔诗年:“您的选择没有错,我的儿子是名震天下的王爷。” “是么?”乔诗年讥笑道:“可你不是个好父亲,你毁了你儿子死后的人生。他手中的杀孽太多,洗不清了。” “这是我们凡人的生存方式!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我……”高文帝面色潮红,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要死了么?”乔诗年松开闻纠,走到高文帝面前盯着他:“现在还不是你的死期。” 高文帝目光逐渐变得有些惊恐,他伸出手想要抓乔诗年,乔诗年只是轻巧的后退一步。 “来人,宣太医。”闻纠静静看着高文帝,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些嫌弃:“陛下身体抱恙,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伺候陛下的?” 屋外的太监宫女们立刻跪了下来,沉默不语。 闻纠耸肩,扶着高文帝坐下:“父皇啊,你身体不好少操心朝政了。对了,前两日儿臣和您商议的事你可以下圣旨了,既然神女再次回来是为了见证,那么就要准备清理周国了。 父皇,你得好好保重。这样才能当一统天下后的皇帝,做第一任一统天下的皇帝。 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做,您近来可以定不能再操劳下去,好好歇着吧。” 高文帝紧紧拽着闻纠的手,像野兽一样大口喘着气,他一呼吸全身都在用力,那双眼死死盯着闻纠:“朕可是你的父皇,你不能恨朕!” “我不恨你。”闻纠看着这个年老的父亲,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已经不值得我浪费感情。” 高文帝瞪大双眼,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第297章 不愉快的交谈 “他没事吧?”回去时,乔诗年看向闻纠。 闻纠摇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乔诗年不再追问,她问道:“听说你有个等了你很多年的王妃,带我见见?” 闻纠扭头挑眉,好奇问道:“吃醋了?” “不会用词就闭嘴。”乔诗年白了他一眼,“想看看,是怎样的姑娘为了你苦等这些年。” “看了之后呢?”闻纠扭过头,声音冷了些,“若我执意娶她呢?” “那就娶呗。”乔诗年耸肩,“我又不能拦着你。” “你可以的,只要你说你嫁,我就不娶她了。”闻纠转头目光灼灼,“你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我现在说我爱你,没了你我活不了,你信吗?”乔诗年笑着回答。 两人都知道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没意思,所以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乔诗年在半路下了车:“我晚上回去,把你的令牌给我,我去看合欢。” 闻纠扯下腰间的令牌扔给她:“晚上早点回来。” “好。” · 一连几日,京城中敏锐的人早就注意到跟在闻纠身边的女子,而这几日过去,整个楚闻京城都知道永乐王与一女子行为举止极为亲密。 乔诗年不去过问闻纠每日的出行,闻纠也不过问她每日都做些什么事,每次只是叮嘱她早些回府。 这日乔诗年带着莺珠去完义善堂后准备回府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熟人啊。 乔诗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过而立之年的男人,笑了笑:“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姬澜舟望着乔诗年,“回来了也不找我们这些故人叙旧,你也真够狠心的。” “是啊,我都能看着我的学生被斩首而无动于衷,所以不找故人叙旧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乔诗年笑着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一番:“恭喜你当爹了。” 姬澜舟正准备说点什么,话已经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谢谢。” “既然是故人相见,那就去喝两杯,我请客。”乔诗年笑着问道:“你有门禁没?如果没有,就走吧。” “好。”姬澜舟跟在乔诗年身边,“这些年,你还好吗?” “有没有听说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神话传说?”乔诗年倒是轻松,没有姬澜舟那么多的犹豫与其他情绪。 姬澜舟摇头:“没有。” “哦,我想说的是,我离开你们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乔诗年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出一小节距离。 姬澜舟犹豫半天后,开口时语气有些为难:“我成亲了。” “我知道啊。”乔诗年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姬澜舟,“我知道你儿女都快成群了。” “只有三个。”姬澜舟又说。 “你别说你对我还有意思。”乔诗年离姬澜舟远了两步。 姬澜舟神色复杂的看向乔诗年,他见乔诗年面上只有轻松,“你怎么能做到这样无动于衷?” “啊?你说我对你吗?”乔诗年稍微一愣,随后看着他:“当时,说真的,挺对不起你的,我当时想嫁给你你也知道,只是为了利用你和你的家族。 至于你说我怎能对你无动于衷,我能说什么呢?你都成亲了,你总不能指望我来破坏你们两家的联姻吧? 再或者,我委屈自己给你做个小妾?” “我不是那个意思。”姬澜舟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语。 两人迈步走向二楼雅间,面对面坐下时,乔诗年单手撑着头有些缅怀的对姬澜舟说道:“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也收到了不少人的示爱。 最先的是陆平,他说他要娶我,等我从楚闻回来,他儿子都两个了。 再有就是在周国的时候,慕卿尘他说他爱我,最后不也安排好一切后潇洒的赴死了吗? 在就就是周国的墨林,他当时还想和慕卿尘抢我呢,接过不也是娶妻生子了吗? 当然,我没有说你们爱我的就要为我守身如玉一生不娶。 而是,我看到这种喜欢,说不出是开心还是该觉得讽刺。或者说,我已经习以为常,瞧你,不也有了三个孩子。 我觉得你们有了妻子和孩子后就安生点吧,别再说我喜欢你这种令人困扰的话,我也不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也不想担上这样的罪名。” 乔诗年双手一摊:“喏,我也是这么自私的。爱呢,我也曾真爱过,也曾利用别人为自己谋取利益。 对于你们对我的感情呢,我心安理得接受,并且想要利益最大化。 当然,后面要是还有人说喜欢我,那按照现在我的心态来的话,估计利用他的喜欢让他签了卖身契我都觉得还能再多压榨些价值出来。” 姬澜舟不说话了,他看着乔诗年,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一样。 等酒菜上桌,他闷闷的喝着酒。 “那闻纠呢?你是要利用他吗?” 乔诗年嫌弃的看着姬澜舟:“你脑子坏掉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怎么……” “我怎么变化这么大?”乔诗年抢过他的话,语调是轻快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你以为你认识我几年就认识了全部的我?我要变化不大,现在还要当个傻白甜,整天说着仁义啊、爱情啊之类的令人无语的话吗?” “姬澜舟,回去问问你的妻子吧。她为了嫁给你,她为了嫁一个好夫婿都有做过什么努力?后宅皆是如此,更别说他国为质的我,以及后面在兴州布下势力的我。 现在……” 乔诗年端起酒杯笑了笑:“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们只要再灭了周国,天下统一,你若到时候还活着,你就该享受你挣来的功勋了。 而我,则是要完成我只做了一半的事业。” 乔诗年笑着:“很高兴见到你,很高兴和你说话,也很高兴在你心里我曾经是个好人。 以后,我也还是个好人,只是用的手段不同罢了。 在这里不好就算了,等我回家去,我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算了,和你说也不懂,好好训练自己,别在战场上死掉了。”乔诗年起身看沉默不语的姬澜舟:“我该早些回去的,不然闻纠会生气。” “你现在打算将自己卖给闻纠,以便利谋事吗?”姬澜舟问道。 乔诗年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男欢女爱之事怎么能用卖这种…这种用词呢?” “他有未婚妻。”姬澜舟直勾勾的看着乔诗年。 “那又怎样?又没成亲,搅散了不就成了。”乔诗年说的毫不在意。 姬澜舟看着她,他起身逼近乔诗年:“可你看上去并不开心?” “我愿意,关你屁事!” “既然不开心,为何要这样做?”姬澜舟一把拽住乔诗年的手腕:“当年你想嫁我是为了利用我,如今你又要和闻纠搅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你想要的名利与地位,都已经在你手中!”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乔诗年有些不明白了,她立刻强调道:“我想嫁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和人父搞一起,你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我可对你完全没想法了。” “他也有两个孩子。”姬澜舟说道,“就算你不考虑我,你也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他。” “喜欢的人?”乔诗年想了想,“我喜欢的人作古好多年了,我和闻纠或许才是最般配的,他未娶,我未嫁。不劳你担心了,好好做你的爹吧,你要再多言,我回去得好好思考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呢。” 姬澜舟拉着乔诗年不说话,乔诗年抽出手:“开玩笑的,不管你心中是否还有我,我只想说谢谢你对我的担心,以及我其实不在意你们任何一个人,闻纠除外。” 姬澜舟看着乔诗年走,看着她离开房间。 他颓然的坐回桌前,他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乔诗年的,毕竟当年不顾一切也想娶她。 可正如乔诗年所言,那些所有喜欢她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她也不可能去做妾。 而他们这些结婚生子的人都不可能轻易休妻,他们都是因为家族势力而联姻,其中关系复杂,动一发而牵动全身。 爱情在世家里是奢侈的,或许有些人幸运,在成亲后互相爱慕。 大多数人都是相敬如宾,或是爱人另嫁,或是将心仪的女子娶回家做妾,而妻子多数是体谅宽容的。 她们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联络两家关系,夫家有需求时回娘家疏通关系,娘家有需求时在丈夫面前帮求两句。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忍不住笑了,他想,要是以前乔诗年听到他所说的话一定会说‘好处你们男人都占完了,到后面又说自己永失所爱,真是不知足呢。人家女方都还没说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有多痛苦,还要笑脸相迎夫家的一切苦难。 那女子才叫倒霉呢!你们男人真是享受着妻子带来的好处又惦念着外面的野花有多香,自己永失所爱有多可怜。’ 那时他会说什么?说‘这一切都无可改变,可怜的是成亲的两人,受益的是联姻的两个家族。但,你说的也没错。可我们是吃家族米,用家族资源长大的,所以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乔诗年踏着星辰回到王府时,闻纠就坐在桌前,他面前的饭菜不知道热了多少遍,当乔诗年回府时,就见闻纠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等你吃饭等了很久。”闻纠拿起碗筷给属于乔诗年的碗中夹菜:“吃吧,快凉了。” “哦。”乔诗年坐下,默默吃着。 闻纠什么都没有问,乔诗年身上的酒气他闻得到,乔诗年去哪他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定好日子了,开春后就出发。”闻纠忽然说道。 乔诗年低低的‘嗯’了一声后扒拉着碗中的饭菜,吃了两口后:“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看着我吃。”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去歇着。你快点吃完也去歇着吧,你这一天天的也挺累。”乔诗年起身拍拍闻纠的肩膀。 闻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扒着碗中的饭菜。 乔诗年和慕卿尘的谈话他一清二楚,早有人在乔诗年回府前赶回来告诉他。 第298章 未来的永乐王妃 夜深人静时,乔诗年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能在这个时候绕开所有人进她房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闭着眼,拉长呼吸。 想了小半夜,乔诗年觉得自己不能既要又要。 想要得到就要付出。 这样想着,更多的思绪涌出,她能平静的将所有思绪规整,直到这个黑影站在她床前沉默。 这个世界的她是该成为一个负责的人了,若是不好好做事,又有焦雪那样的孩子死去。 也不知是过了十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乔诗年觉得时间漫长的都快到天明了。 她伸出手去摸索站在床边之人的手,先是碰到大腿,再慢慢摸到他手边拉住他。 乔诗年起身半跪在床上,她用力拉着闻纠坐在床沿上:“这么晚不睡觉,来姐姐房间偷窥啊?” 闻纠依旧沉默不说话,黑暗中乔诗年的轮廓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小伙子现在练得这么壮实,穿的这么少,不怕我兽性大发吃你豆腐?”乔诗年的语气依旧欢快的调戏着他。 闻纠不说话,他看着乔诗年,忍不住握紧乔诗年牵着他的手。 “又委屈啦?姐姐哄哄你?” “嗯。”闻纠声音低低的。 乔诗年笑着起身,在闻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一只手已经拉着他的手搂住她的后腰。 闻纠震惊,心里有些难受。 乔诗年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她真的就这么想利用他吗? 还不等他说话,乔诗年就已经吻上他的唇。 和几年前那个血腥的吻不同,此时的乔诗年是温柔的,带着些局促与决绝。 闻纠一手压在她的腰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夜色变得迤逦缠绵。 尽管知晓一切,闻纠还是妥协,他有的都给她就是。 反正,她也是在意自己的,他不是什么回应都得不到,做人不能太贪心,她给多少,他就要多少。 这些年过去,他早已不再年幼,他已经长大,长大到可以占有她。 他亲爱的姐姐自己把自己先给他,他不收下,岂不是让姐姐为难,他可是最听话的,绝对不会让姐姐为难。 相比起一见钟情,他觉得日久生情更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日久总会生情。 闻纠老脸同黄的想着,刚才还有的压抑抑郁此时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可没强迫,是姐姐心疼他自己吻上来的。 等到两人分开时,早已气喘吁吁,衣衫不整。 “你亲了我,以后就不能亲别人了。”闻纠低语。 “就没想过亲别人了。”乔诗年手脚发软的瘫靠在闻纠胸前。 闻纠亲亲乔诗年的额头:“姐姐,我想要。” “等着吧,我还没想好呢。”乔诗年说道。 闻纠双手捏着乔诗年的双肩:“什么叫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就是好没想好,今夜只是哄哄你。”乔诗年抬腿起身:“吻得有够差的,你两个儿子都造出来了,就没练练吻技?” 看着点了火就躺尸在床的人,闻纠气得侧腰低头咬在她的锁骨上。 “嘶~”乔诗年一巴掌拍在闻纠脸上:“属狗的!?我明天可是要出门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出门?” 闻纠捂着脸,既吃惊又委屈,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打我?” “不然呢?滚!找你其他女人给你灭火去!我困了!”乔诗年抬脚一脚踹在闻纠腰上,将他踹下床去。 闻纠愤恨起身,脱去鞋子上了床,一把抱起乔诗年就以刚才的姿势再吻一遍。 直到乔诗年要从他身上滑下去他才松开:“怎么样!” “啧,差!”乔诗年无情翻身就要离开他。 “不准走,再来!”闻纠气狠了,非要拉着乔诗年再来。 “滚,你戳到我了!” “我不!” 就这样,大半夜过去,乔诗年的嘴已经肿了起来,闻纠这才放过她自己去洗了个冷水澡又回来。 在她困极了时候,闻纠将她搂紧了些:“告诉你个秘密,那两个孩子不是我的。” “嗯?” 原本已经开始半梦半醒的人忽然就清醒了,她想了很多,想了很多种可能。 “你被戴绿帽了?” 闻纠狡黠一笑:“想知道?那今晚继续。” “不是很想知道。”乔诗年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睡意已经完全消失,她窝在闻纠怀中思考着。 不是闻纠的孩子? 既然都没有人知道那就说明这是个秘密,生孩子的当事人应该知道什么。 可没闻纠的发话,她们估计不会说。 那突破口还是在闻纠这。 不是他的孩子啊。 乔诗年眼中的好奇已经按耐不住,她有些不敢相信闻纠会养着别人的孩子。 绿了自己的人,总该是看着厌烦的? 想着,乔诗年就联想到另一种可能。 闻纠的吻那么差,不会到现在都没吻过人吧? 那会不会…… 乔诗年灭掉这个想法,不管闻纠有没有其他女人,她不能去问,也不能去多想,想多了就会在意,在意了就会扰乱心绪。 次日 当两人用完早饭后,乔诗年对闻纠府中的侧妃和侍妾有些好奇。 这些天她除了出府做自己的事外,每次回来都只是吃个晚饭然后就回院子休息。 “王爷,黄小姐前来拜访。” 门口的守卫传来消息。 闻纠看着就要准备出门的乔诗年,问道:“她来做什么?” “她说她此来……是想拜访乔姑娘。”门卫偷偷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乔诗年,小声回道。 乔诗年转头看向闻纠:“我认识吗?” “不认识,看来是我未来的王妃听说你的事,按耐不住前来探探口风。”闻纠放下筷子一脸笑意:“姐姐,你要不要会会你的情敌啊?” “情敌?”乔诗年嗤笑一声,抬眼打量闻纠:“你很乐意见到这场面?” “当然,我现在可是你的人。那些爱慕我的人上门挑衅,你不得展示一下你正宫的气场。” “抱歉啊,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才是你的正宫。”乔诗年起身,踢了闻纠一脚:“她怎么样?我要以哪种方式和她交谈?” “随你,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闻纠笑着起身,贴近乔诗年指指自己面颊:“今天的早安吻还没给。” “滚蛋!”乔诗年一个肘击击打在他胸膛,“净会给我找事。” 闻纠捂着胸口,一脸坏笑:“姐姐,加油哦。” 等闻纠离开后,乔诗年稍微收敛面上笑意:“黄小姐和王爷关系怎么样?” 她问站在侍卫。 侍卫先是看了看乔诗年,再低头回答:“之前她也经常来寻王爷。” “有事寻他,还是单纯的出去玩?” 侍卫低声回答:“主子们的事,我们不知道。” 等到前厅,乔诗年就见一穿鹅黄色纱裙的婀娜身姿,她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像是骄阳下精心呵护的一株香槟玫瑰开的正绚烂。 “黄小姐,是么?”乔诗年上前。 黄月漪的丫鬟上前一步挡住乔诗年靠近的快步,她打量着乔诗年,开口道:“你就是那个最近和王爷走得极近的女子?” “是我。”乔诗年点头回道。 黄月漪拉了拉丫鬟的衣袖,小声说道:“不可无礼,这位是……” “小姐,您就是懦弱了,才会让旁人钻了空子。”那丫鬟不屑的打量着乔诗年,见她面上带着面纱,又说道:“您可是未来的永乐王妃,您何须与这来路不明的女人客气。 应该是她见了您要小心谨慎些,非则未来永乐王府可没她的位置。王爷这么宠您,您就应该扫平他身边的花花草草。” 乔诗年安静的听着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话语,她上下打量黄月漪:“可满十八了?” 黄月漪拍拍丫鬟,上前一步:“满了。” “我年长你几岁,算是一个长辈吧。”乔诗年这样说道,“那么,未来的永乐王妃,你今日来找我,有何贵干?” “想见见你。”黄月漪认真的看着乔诗年,“能和我出去走走吗?” “可以,我今日事不多,那咱们去哪呢?” 乔诗年看向她身后的小丫鬟,见那丫鬟恶狠狠瞪着她,她没忍住,眉眼弯弯对着丫头一笑。 小丫鬟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拉了拉黄月漪的衣袖:“小姐。” 黄月漪对她摇摇头,“那就去给白条纹买些肉吧,姑娘可介意去市井肉铺?” “不介意?白条纹是?”乔诗年和黄月漪并排走出王府,她问道。 黄月漪淡淡回答:“王爷饲养的白虎,因身上花纹,所以取名为白条纹。” 说完后,她扭头看向乔诗年:“白条纹就在王府的西北角,姑娘没见过吗?” “没,没时间。”乔诗年回答:“本想着今日空闲去见见府中的侧妃与侍妾,可黄小姐来找我,那我就先陪黄小姐聊聊。” 说着,就见一辆马车靠近,看马车的面积,乔诗年问道:“他送你的?” 黄月漪点点头,声音里满是幸福:“王爷说有一辆好马车出门,别人见到了就会避让,在京城里,坐上这马车那些贵族们就知道这是他的人。” “不错嘛。” 黄月漪没有等到想象里乔诗年的黯然神伤,她捏了捏袖子:“姑娘,请吧。” 乔诗年踩上凳子上去,看着车内的布置,很少女啊。 “姑娘,你的侍卫?”坐上马车,黄月漪问道。 乔诗年拨开车帘:“喏,看到没,在那呢。”乔诗年指了指骑着马在不远处的莺珠。 第299章 养在王府的老虎 黄月漪疑惑道:“王爷不给您派护卫吗?” “你知道的,我有我自己的人,就像你家族有你家族的势力。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自然不需要他给我派人。”乔诗年面上淡然的笑让黄月漪有些绷不住。 随着马车行走,车内安静下来。 很久后,黄月漪才问道:“您为什么回来?” “自然是还有没有做完的事。你很不希望我回来?”乔诗年看着黄月漪,“从见面开始,你貌似想让我破防,可现在你自己破防了。”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黄月漪那保持微笑的脸露出些哀怨,“本来,王爷要娶我的,您回来了,他不会娶我了。” “抱歉啊,我知道你要表达什么。若在在以前,我会远离像闻纠这样又有小妾又有未婚妻的人。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做圣母很久。” 乔诗年自嘲的笑笑:“我不应该是你的困扰。如果他愿意,他依旧会娶你,我与他之间……怎么说呢,我可以和他成亲,也可以不和他成亲。 我可以是他小妾中的一员,也可以是没有身份的和他厮混。” 黄月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这简直是不要脸的发言。 一个女子怎可这般随意? 看到黄月漪错愕的表情,乔诗年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轻快:“明白了吗?” 黄月漪不说话,她低下头,整个人有些萎靡:“你知道这些年,王爷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你愿意和我讲讲吗?我想从一个爱慕他的人口中听听他这些年的经历。”乔诗年始终是平和的。 黄月漪有些挫败,她低声说道:“我和姐姐都喜欢王爷,姐姐为了支持王爷做了女官调往羽丹就任。 我只能做王爷的未婚妻,一个一直不会娶进门的未婚妻。 我和姐姐对王爷一见钟情,当年他进京时骑马吓到了姐姐。我就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我从未见过他那般温柔的人。 当年我们两姐妹只是随上京赴任的父兄一起来到京城,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我们二人就是个没人理会的小官之女。 而王爷他竟然那样温和的和姐姐道歉,在您离开后,王爷低迷了一段时间,之后他那般勇猛的带兵出战。 这些年,他受了多少伤,受了多少委屈。却从来没有人能宽慰他,我想做那个宽慰他的人,我没有姐姐那样的才华,我只能安安静静的陪着王爷。 尽管这些年王爷有了些许变化,但我相信,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王爷回变回那个温柔的王爷。” 听着这话,乔诗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郑重说道:“首先,当时我们进京时,他不顾百姓安危策马狂奔是他有错在先,险些撞到你姐姐,那就是他造成的事故。 他若再责骂你们,那是他不讲道理。 我觉得你要是因为这种事对他一见钟情,你不如喜欢我吧。说句让你难受的话,这些都是我教他的。” 黄月漪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她面上的笑意没了,只是拿着手帕不断去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别哭啦,你这样哭,我很为难的。”乔诗年想要伸手拍拍这小丫头的肩膀,又觉得不妥,只能是看着她哭。 “手帕湿了吧,喏,用我的。我想了想,眼泪和喷嚏是忍不住的,你还是想哭就哭吧。”乔诗年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黄月漪。 黄月漪别过头,带着哭腔说道:“我很喜欢王爷。” “嗯嗯,我知道啦。那就继续喜欢吧,直到不喜欢了为止。”乔诗年其实见到黄月漪的第一面就对这人心生好感。 她能感觉到黄月漪不是个坏人,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黄月漪皱着眉又扭头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刚才,我那么挑衅你,你怎么都不生气?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王爷?” 乔诗年只是笑着回看她,不言语。 黄月漪吸了吸鼻子,看着情绪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人,一种无力与挫败感涌上心间。 “小姐,要下车了。”车外丫鬟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车内的过分安静的氛围。 乔诗年撩开帘子率先跳下去,接下来的街道就不适合马车行走,须步行。 这条街道是专门卖生鲜蔬菜的,很规整。 “管理的不错嘛。”乔诗年低语一声,看向身后的人问道:“你习惯在哪家卖肉?” 这条街道抬眼一看有近十家肉铺。 黄月漪不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姑娘。”莺珠随后就到了乔诗年身边。 乔诗年看着黄月漪的背影,感慨道:“这姑娘,很不错呢。可惜了……现在我要横插一脚进来。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莺珠不语,她看着乔诗年的侧脸,心中也有些感慨。 当娘初见乔诗年时,那个活泼鲜动的人与现在几乎不再会有情绪起伏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的乔诗年眼里是对任何事都充满好奇,任何一件事也都足以让她惊慌一阵,随后发现是自己多虑后又会拍着胸脯庆幸是自己想岔了。 那遥远的时光里,没有重要的人离开,大家都好好的活着。 她家王爷会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活泼的乔诗年,会手把手教她舞剑弹琴,会在她哀求的目光中让她认真练字。 莺珠在心中问道:‘王爷啊,如今的局面是您想见到的吗?她如您所愿成长了,她要去喜欢闻纠了。’ “黄小姐,您又来给永乐王的白虎卖肉啊!”持刀的男子指连忙放下刀问道:“还是老规矩吗?” 黄月漪点头:“嗯,切好。” 摊主是个青年壮汉,他笑着将肉分块切好:“黄小姐,您这样的女子就该是永乐王妃,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永乐王了。” 黄月漪矜持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摊主用布将肉包好:“您在府中稍等我片刻,我马上来。” 黄月漪点头,吩咐丫鬟将钱付了。 回去的路上,乔诗年忽然问道:“你过来就是给他养的老虎买肉啊?你不给他带点什么你亲手做的吃食过来?比如现在夏日干燥,做点什么银耳雪梨汤或是什么什么糕点过来?” “你……”黄月漪面上带着些犹豫,“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记得追人的话好想都这么做的,找个接口见一面,展示一下自己是个贤惠持家的好女人。 你要是做了,我倒是有口福尝尝黄家小姐的手艺。你要是做什么荷包之类的,那不也正巧了,我针线活在这十几年里没一点长进,我刻意要过来用用。” “你什么意思!显摆吗?!我知王爷喜欢你,可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 见到勃然大怒的黄月漪,乔诗年耸肩:“没羞辱啊,说的是实话。所以,很期待呢。” “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黄月漪有些羞愤道:“王爷是不会这样羞辱我的?”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我在他心中,谁更重要?”乔诗年看向黄月漪。 等回了王府,乔诗年跟在黄月漪身后走向最后院关养白虎的地方。 当见到白虎时,乔诗年眉头紧皱。 这虎被养的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它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见到乔诗年的目光,黄月漪只感觉自己扳回一局,她冲着躺卧在地的老虎叫道:“白条纹,我来看你了。” 老虎对黄月漪的声音很熟悉,它慢慢站起来走向黄月漪。 乔诗年扭头打量关老虎的笼子,很大的铁笼,露天的铁笼四角都是钉死在土中的。 旁边的侍卫看了看乔诗年,再看看黄月漪,提醒道:“王爷怕它因饥饿吼叫,这几日的吃食都喂的很足,现在怕是不饿。” “它每日能吃多少?”乔诗年问道,问完后又补充一句:“多少银子的食物。” “回姑娘的话,没有定数,估算下来的话每日约五两。”侍卫回答。 乔诗年点头,估算五两银子够一百个小孩吃一天带肉的饭菜。 老虎靠近,它静静盯着黄月漪,闻到不同气味时龇牙咧嘴的冲着乔诗年咆哮一声。 “我靠!”乔诗年被惊得后退一步。 黄月漪得意的勾起唇角:“白条纹乖,我给你带肉过来了。” 乔诗年倒是很识趣的离得远了些,她站在侍卫身边问道:“这老虎,可尝过人血?” “有,王爷有时惩罚罪人时就会让它饿上几日,然后将一人一虎关进笼子里。”士兵没有隐瞒。 乔诗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她点着头看向黄月漪与白条纹之间的互动。 “闻纠为什么要养这玩意?” “那年打猎,王爷射杀了它的母亲后才发现母虎肚子很大,当时让孔大夫剖腹取出来的,这虎由王爷一手养大,最亲的就是王爷,再其次就是…是黄姑娘。” “啧!”乔诗年轻‘啧’一声,心里哀叹一声‘造孽呀’。 哀叹完,她又觉得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 还是回到现代后再谴责闻纠的行为有多么残忍吧,在这个时代,她觉得内心隐约的谴责就像是个疯子才能说出的话。 要是将这话当街说出来,估计会被路过的人多看两眼。 王公贵族的生活,是人家想怎么过就怎么过。